[豪门入场券1]《少奶奶认可证》 作者:黑田萌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降矢未央家中遭逢破产危机,而唯一解决办法就是她要嫁给罗川集团的总裁——罗川练无,她气愤对方以此作为交换条件,当她找上他质问时,罗川练无却是一头雾水,毫不知情的模样……转自律雅台扫:聿魅校:梅儿童心不设防童心不设防黑田萌一位被誉为台湾爱迪生,甚至被德国邀请入籍的发明家说,十一岁、十二岁的小孩子,是脑力激发及开发的最佳年纪。 我想,这应该是因为小孩子的思想是天马行空,毫不设防的吧。 小孩子不像大人那样,有太多的顾虑及立场,更不必担心别人的看法及想法,就算做了傻事,说了傻话,也都是由衷而肺腑的。 童心不设防,这在女儿的身上经常可以看见。 某天在馆子吃饭,我替她买了一杯饮料,饮料封膜上有个猜谜,谜题是“什么门不能关?” 我们家大小姐想也不想地,就说是“肛门”。 当时我跟老公正在吃水饺,而馆子里也还有其他的客人,但我跟老公却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女儿根本不在乎别人是否觉得她好笑,也不在乎这话题在吃饭时说是否不妥。她真心而严肃地认为她的答案是正确的。(真正的答案是:球门。)老公说:“你怎么会认为是肛门?“女儿回答:“肛门关起来就不能大便了。” 这个答案说真的也没什么错。于是,我说:“可是肛门也不能一直开著,因为会‘々Ⅹ丫\赛’。” 我说完,我们一家三口又哈哈大笑。 我想起以前要是在吃饭时提及如此“不卫生”的话题,总难免被妈妈数落一番……小孩子就是这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根本不管你爱不爱听,愿不愿听,而这就是小孩子天真单纯的地方。 我想,我们都失去了这样的童心。我们太在乎别人的看法,太在乎别人的眼光,太在乎别人的评语,也因此,我们失去了太多的乐趣。 有时我觉得小孩子就跟小狗一样,他们共通的地方就是“简单”。 自从有了孩子,养了狗儿狗女后,我学会更简单的看待每件事情。因为试著简单看待诸事,现在的我活得比以前快乐。 为了自保,我们对周遭的人设下防备,但在我们保障了某些东西后,是不是也失去了人类最纯粹的感情呢? 转自律雅台扫:聿魅校:梅儿 楔子 “园游券?” 十五岁,就读国三的降矢末央,拿著同学里子硬塞给她的园游券,一脸疑惑。 有著中性气质的里子一笑,“我老哥给的,他们学校学园祭,他指名要带你去……”“咦?“她一怔,“为什么?” “废话,当然是因为你漂亮。”里子挑挑眉,“你不知道男生是视觉动物吗?““ㄟ?” “总之你一定要出现,不然我老哥一定会烦死我的。” 闻言,未央微蹙眉头,“这样碍…” 未央跟里子同是学校女子棒球校队的主力选手,未央是队长兼投手,而里子则是与她合作无间的捕手。 降矢家经商,未央是独生女,从小过著衣食无忧的千金生活。 她母亲是降矢家的独生女,而她父亲则是入赘降矢家的女婿。 虽然父亲是入赘的女婿,在地位上不及继承家业的母亲,但在外公过世后,母亲却把家族事业交给父亲管理,从没拿她的小姐架子压过父亲。 她的父母感情融洽,十分恩爱,在亲朋好友间传为美谈。 在这种幸福氛围里成长的末央,有著单纯的个性,但毕竟是有钱人家的独生女儿,没有小姐架子的她,却有著小姐气势。 不过,她的气势从不滥用,在同学间,她是个人缘极佳的女孩。 “难道你星期天有事吗?”里子问。 她摇摇头,“不,没事。” “既然没事的话,就一起来吧!袄镒铀蛋眨玖似鹄矗熬驼饷此刀蓿瞧谔旒!? 里子并没有给未央时间考虑,而未央也没有太多的异议。 她将园游券收进背包,却不知道这张园游券,即将带著她邂逅某个多年后与她再度重逢的男性——转自律雅台扫:聿魅校:梅儿第一章罗川练无,东京大学二年级,今天的他应学弟之邀,回来参加母校的学园祭。? 身为旧贵族罗川家的独子及罗川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他从小就在祖母的严格管教下,接受著菁英教育。 他的双亲在他幼时即因一场空难而丧生,他是女强人祖母罗川千草一手拉拔长大的。 祖母对他恩重如山,却也极为严厉。? 祖父在战时过世,于是祖母在战后扛起家庭重担,不只将夫家的事业发扬光大,更将一双子女栽培得相当出色。 除了练无早逝的父亲,他还有一位至今未嫁的姑姑——罗川泰子。 他的泰子姑姑是一名优秀的女性书法家,其书法作品在国内外部得到极高的评价。? 如今的她离群索居的住在奈良,而她未婚的原因却不曾在家族中被提起。 罗川集团是以纺织业起家,如今的事业版图更扩及金融及保险业。 而身为唯一继承人的练无虽才大二,却已开始为接棒做准备。 “学长,你来啦!?”邀请他的学弟们一见他出现,兴奋地喊道。 这些学弟是他高三担任篮球校队队长时所训练的新生,如今都是替学校争光的篮球队员。 “你们是在玩什么?”练无一到,就注意到学弟们不卖吃的喝的,而是“卖脸”。 “丢水球?“他一怔。 他们用保丽龙做了个人形板,然后在脸的地方挖了个洞,让真人当靶心。? “这个不用成本,而且重要的是生意不错。”学弟沾沾自喜地说著。 他往外一看,发现有一成串的女生大排长龙,生意果然是强强滚。不过……“怎么回事?好像都是女生……”他皱皱眉,问道。 学弟咧嘴一笑,“因为我们卖的是帅哥埃”“买帅哥?”他不解地挑眉,“什么东西?““一球五十元,如果连续命中十球,就能得到帅哥身上的一样东西。” “连续命中十球?”他蹙眉一笑,“你们根本是敛财,怎么可能连续十球命中?““就是难度高,才有赚头。” “上门的是傻瓜。”他不以为然地撇撇唇。? 学弟嘿嘿一笑,“喜欢帅哥的傻瓜可不少。” 练无再看了外头人山人海的景象一眼,“还真的不少……”“对了,学长……”此时,邀请他来的学弟一脸怪笑,“其实我们请你来是有一事相求……”他微怔,“什么?”不知怎地,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觉得这票“丧尽天良”的学弟们好像要设计他什么。 “请学长为我们‘卖脸’。” “免谈。”他浓眉一纠,“为你们卖命可以,卖脸?““拜托嘛,学长可是公认的帅哥。” “有学长替我们站台,我们的生意一定‘吓吓叫’。” “学长既然来了,就帮个小忙嘛。”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像在唱双簧一样,练无眉心一拧,眼底闪过一抹精芒。“小忙?你们还真敢说!叫我当靶让人丢?” “学长放心,击中的机率非常非常的低……”“没错,上门的全是一些‘肉脚’……”“好啦,学长,玩一下嘛。” “学长……” “学长……” 被他们左一句学长,右一句学长的缠,练无几乎快捉狂。 虽然他的个头绝不比他们矮,但被一群平均身高在一七七左右的篮球队员围住,还真是挺有压迫感的。 再说,他实在是受不了他们的疲劳轰炸了。 “好好好。”他不耐地打断了他们,“先说好,就一次。” “谢谢学长。”几个大男生弯腰鞠躬,声音洪亮,十分夸张。 “那么请学长就准备位置,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唔。”练无皱皱眉,一脸被逼就范的无奈表情。 往外一看,发现这些花钱丢帅哥的女生们,不知道是眼睛脱窗还是怎样,还真的是丢不太准。 如果有人的脸湿了,大多不是因为被扔中,而是被瞬间爆破的水球所飞溅开来的水花波及。 看见这种“百发不中”的情形,他总算比较放心。 “轮到你了,未央。”里子的哥哥胜一拿来一篓水球,一脸兴奋。 “别客气喔,未央。”里子在二芳鼓励著,“命中十球可以随便要他身上一样东西。” “我要他什么东西啊?“未央看著几公尺外那张脸,“我又不认识他……”“他……对喔!”看见那奇QīsuU.сom书张陌生的脸,里子转头问著胜一,“老哥,他是谁啊?““以前的篮球队队长,现在是东京大学二年级的学生,回来玩的。” “回来玩?”里子挑挑眉,“是被你们骗来的吧?““谁叫他长那么帅。”胜二脸理直气壮地说。 里子细看了一眼,“是真的挺帅的,不过对我们来说……”说著,她转头看著未央;一脸怪笑。 接著,两人很有默契地说道:“太老。” 开玩笑,她们才国三,大二生对她们来说,真的是太遥远了。 “胜一,你哈啦什么?”这时,久候不耐的其他队员喊著:“学长叫你快一点。” “好啦。”胜一撇撇唇,“未央,你可以开始了。” “嗯。”未央从篓子里拿出一颗水球,直视著保丽龙人形板后面的那张脸。 对此时的她来说,那不是一张帅哥的脸,而是靶心。 她全神贯注,聚精会神地看著“靶心”,准备掷出她的第一球。 身为校队的队长兼主力投手,她绝对不能漏气。 于是,她卯足全力,奋力一掷—— 看见这小女生投球的架式,练无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啪地一声,水球神准地掷中了他的脸。 “耶!耶!赞!袄镒蛹矗朔艽蠼小? 未央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冷静地拿出第二颗水球,然后掷出——啪地一声,再次命中。 这时,练无的脸色已经很难看,而他的一票学弟们也开始面面相觑,十分惶恐。 “太棒了!末央。”里子拍拍手,“快,再扔。” 这回,里子主动把水球传给她,一脸亢奋。 未央接过球,又是一记快狠准的直球。 接下来,她球球命中,而满脸是水,脸又被砸得很痛的练无,已经一脸铁青。 该死,这女孩根本就是练家子!她不只命中率百分百,那力道也十分惊人。? 该死的!看他等一下怎么修理这票活腻了的学弟。 “第九颗。”里子将水球传给未央,“快,就要成功了。” 这时,已经有一堆人围在周边,等著看她如何破纪录。 未央接过球,又一次成功击中。这时,她的唇角微微上扬,得意的表情渐渐浮现。 “最后一击。”里子将篓子里最后一颗球递给了她,然后咧嘴一笑。 接过球,未央眼底精芒乍现。这是最后一球,力求完美演出的她,不许自己在最后关头失误,于是……她集中精神,目视前方靶心,在她投出的同时,眼底闪过一抹不合她天使脸孔般的凶狠。 然后……啪!这最后一球重重地、狠狠地击中目标。 “哇!好厉害。”这时,旁边围观的人开始鼓掌,欢声雷动。 这一球,真的很痛。 练无脸色铁青地离开人形靶,然后缓缓地转身。 此时,他的一票学弟们个个神情惶惧,并像遭到攻击的羊群般,自动地靠拢在一起。 “肉脚?”练无沉声地道,“是谁说这些女生都是肉脚的?““……”大家面面相觑,然后将矛头指向在外面跟未央及里子说话的胜一。 练无往外一看,清楚地看见刚才狠K他十球的未央。 此时的她正漾著纯真的笑容,一副无害的模样。像她这般清纯可爱的国中女生,投起球来居然又狠又准? “胜一带来的?”他问。 “是他妹妹里子的同学。” “是吗?“他唇角一勾,冷笑一记。 “学长,”这时,有人恭敬地递上毛巾,“请用。” 他接过毛巾,往脸上一抹。“待会儿再跟你们算总帐。” 说罢,他走向胜一和他妹妹,还有那个把他当“杀父仇人”一样K的女孩。 “胜一……” “学……学长……”胜一知道“代志大条”,一脸的尴尬心虚。 他知道未央是校队的主力投手,但他实在没想到她的实力如此坚强。 这时,未央跟里子都看见“靶心”的真面目。说真的,她们一致认为这靶心真的是个无懈可击的帅哥。 他身高一八O以上,样貌十分英挺。虽然湿淋淋的他有点狼狈,却丝毫不损他的英气焕发。 剑眉斜飞,眼神深邃,鼻梁高挺,再加上唇片饱满……他根本可以进军演艺圈。 不过,此时他正一脸微愠地看著她们——其实也难怪他要不爽,被狠K十球,谁还高兴得起来? “胜一,不介绍一下?”他唇角虽然带笑,但眼神却透露出“你死定了”的讯息。? “……”看见他那杀人的目光,胜一已知情况不妙,只好涎著笑脸,一脸讨好,“学长,这个是我妹妹里子,那位是她的同学未央。” “嗯……”他点点头,看著“十球命中”的未央。 迎上他的目光,未央不知怎地竟心跳加速,下意识的躲开他炽热锐利的目光。 “你投得真准,有练过?”他问。 “\?“发现他是在问自己,未央一怔。 一旁的里子抢著帮她回答:“什么练过?未央是校队队长,而且还是主力投手耶。” 听见“主力投手”几个字,练无挑挑眉,然后斜觑了胜一一眼。 说什么上门的都是肉脚?居然找个投手来对付他?真的是活够了。 胜一知道他那记眼神代表的是什么,急忙话锋一转,“学长,学园祭结束后,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唱歌?” “喂,老哥!按耸保镒硬辉玫嘏牧耸ひ灰幌拢澳愀陕锊砜疤獍。坎皇敲惺蛴薪逼仿穑俊? “是……是碍…”害练无被狠砸了十球,这下还要他提供奖品的胜一,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叔叔……”里子看著练无叫道。 练无一怔,叔叔?她在叫他吗? “你说我?“他简直不敢相信胜一的妹妹居然叫他一声叔叔。 “不是你是谁?”里子一脸理所当然。 “小姐,你几岁?“ “国三埃” “国三?”他顿了一下,眉头微蹙,“我也不过才大你五岁,你叫我叔叔?““大二对我们来说是老了一点埃”她挑挑眉。 练无眼睛像快喷出火似的,瞪著这“毒舌派”的小女生。 里子不以为然地睇著他,“十球命中不是可以随便要你身上一样东西吗?” 胜一连忙补充说明:“不一定是东西,也可以要求看一场电影,或是什么其他的……”“啥米?“里子夸张地怪叫,“你是说约会?” 她一说,未央倏地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著刚才被她狠砸十球的大哥哥。 跟他约会?不,虽然他很帅,不过跟一个完全陌生的男生约会这种事,她绝对不干。 “我不要。”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她已忍不住脱口而出。 听见她毫不犹豫的说出“我不要”,向来被女生疯狂簇拥著的练无一怔。 他罗川练无从小到大都是个美男子,一直以来只有他拒绝别人的份,从没有任何人拒绝过他,而这个小妮子居然……“开什么玩笑?未央才不跟‘叔叔’约会呢。”里子哈哈大笑,丝毫不察练无已沉著脸。 “胜一,”忍无可忍的练无将胜一拉到身边,在他耳边低声威胁,“你老妹再敢叫我一声叔叔,我就掐死她。” 胜一一听,急忙跟里子使了个眼色。 粗线条又没神经的里子,根本不懂他那记眼色代表著什么,“你以为想跟未央约会很容易吗?她可是标准的千金小姐耶。” 知道练无身分的胜一一立刻应道:“学长也是罗……啊!八拔此低辏肺藜笆钡夭攘怂唤拧? “愿赌服输,你要什么?”练无直视著一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的未央。 他看得出来这女孩出身良好,因为她身上有著一种小姐气息。 迎上他的目光,未央不知怎地又是一阵心悸。 怪了,刚才他站在人形板后面当靶子时,她明明没有感觉,为什么现在……睇见她脸上的羞色,练无一怔。? 真是奇怪,这小妞刚才砸他时那么心狠手辣,怎么现在却一副害羞且不知所措的模样。 “算……算了啦。”未央说。 园游券是里子的哥哥给的,她根本一毛钱都没花到。 再说,她刚刚狠狠砸了人家十球,狼狈不说,肯定很痛……若她还跟人家要求奖品的话,那就太没天良了。 何况她只是觉得有趣才玩一下,有没有奖品对她来说实在不重要。 “算了?“听见她说算了,里子立刻跳出来,“怎么能算了?那是你应得的耶!” “里子……”她为难地睇了里子一眼,示意要她到此为止。 里子哼地一声,上下打量著练无。突然,她看见一样可以当奖品的东西“就那个戒指吧!八钢种干系陌捉鸾渲浮? 未央一听,急忙阻止,“里子,不行啦!” 她知道那是个白金戒指,而不是一般镀白金之类的普通戒指。 自小家敦甚严的她,是不能随便拿人家这种礼物的。 “里子,”此时,胜一也板起了脸,“你太过分了……”“什么啊?不然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当奖品的?”里子说著,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没关系。”突然,练无撇唇一笑,毫不犹豫地拔下戒指,递给了未央。 未央一震,“不……不用,真的不用……”里子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而他居然毫不犹豫的答应? 他唇角一勾,一脸无所谓。 “说了有奖品,就不会骗你。”说罢,他匆地拉著她的手,将戒指塞到她手心里。 虽然只是那么短暂的手指接触,来央却觉得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她的手心握著那沁凉的白金戒指,却犹如握住了一把火。? 练无深深地睇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勾住胜一的脖子。 “走,我们算算帐。”说罢,他勒著胜一走开。 未央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犹然不敢相信他竟真的将戒指送给了她。 “未央?“见她发愣,里子推了她一下。 “你干嘛?”里子怪笑地瞅著她,“看到发呆?你喜欢他?““\?”她一惊,羞恼地道:“才不是!啊澳悄愀陕锟粗⒋簦俊? “我只是觉得……”她摊开手心,看著手心里静静躺著的戒指,“我们不该跟他要这个……”“拜托,这是你应得的。”里子一笑,兴高采烈地拉著她的手,“走,我们到下一摊。” 未央将戒指一握,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情绪。 那情绪慢慢地浮现、慢慢地蔓延,再慢慢地堆积,然后也慢慢地充满了她的心胸——第二章十年后,东京,青山。 学完花道出来,未央上了停在外面的私家车。 开车的是她家的司机,今年已经四十几岁,在她家开了十几年的车。 “妈妈呢?“一上车,未央就疑惑总是亲自来接她的母亲并没有同行。 “夫人她今天有点事……”司机说。 “这样埃”她没多想,只是静静地坐在后座。 “小姐……”司机脸上带著异状,欲言又止。 “什么?”她望著司机的背影,“什么事?” “不,没……没什么……”司机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未央皱皱眉心,“你今天怪怪的……” 司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开著车,直奔降矢家位于调布的豪宅。 未央今年二十五岁,从大学毕业之后,就开始学习著新娘课程。 这是像她这样的千金小姐所必须受的养成教育,她不须工作,疼爱她的双亲甚至连让她到自家公司上班都不肯。 她每天的工作是学习各项才艺,做个有修养、有气质,出席任何场合都不会让父母亲丢脸的名媛淑女。 至今,她仍未尝到何谓自由恋爱;当然,每日行踪都在母亲紧密追踪及硿管下的她,是不会有这种机会的。 对她保护有加也严加管教的双亲,不只一次的提醒她,想要有个好归宿,就必须更严格的要求自己。 不管是身体还是人格,她都不能有任何的瑕疵或缺陷。 当然,这也是告诫她,绝不能随便谈恋爱,以免留下任何损及她名誉的把柄跟记录。 她相信疼爱她的双亲会为她作最好的决定,她知道他们的任何决定都以她为优先,绝不会让她吃亏或受伤。 因为这样,她从未质疑过他们要求她或为她决定的任何事情。 刚到家门口,未央就发现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 “有客人?”她想母亲今天末去接她,就是因为家里有客人。 刚忖著,一名穿著和服,神情威严却又贵气十足的老妇人走出大门,然后在司机的注视及戒护下进入轿车内。 她从未见过这名老妇,而她也不记得自己有这位亲戚。 但更奇怪的是……她父母并没有出来送客,而是由管家代劳。 这实在非常奇怪,她父母亲怎么可能如此失礼?这名老妇的年纪比她双亲还大上许多,一向非常注重伦常辈分的他们,怎会……下了车,她直接从侧门进屋,经过起居室时,她发现双亲正在里面说话“真的要这么做吗?“降矢和子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及不安。 “唉……”降矢春夫幽幽一叹,没有说话。 “罗川老夫人会提出这个要求,一定是因为泰子……”和子说。 “和子,那件事都已经过了那么久,我想老夫人她应该不会……”“你怎么知道不是?”和子声音中带了点泣音,“泰子一直未嫁,老夫人她一定非常不甘心。” “和子……”降矢春夫像是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春夫,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和子语带哽咽地说。 “再拖下去,我们可能连佣人的遣散费都付不出来。”他说。 听见这番话,未央陡地一震。 付不出佣人的遣散费?她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遣散佣人? 之前有几名佣人突然离职,她还以为只是一般的辞职,但听见父亲刚才那番话,似乎佣人是在不得已的情形下离开她家的。 难道她父亲的事业出了什么事?难道她家正面临一场她从不知道的风暴? “爸爸……”她走进起居室,惊疑地望著降矢春夫。 见她回来,刚才还愁眉不展的春夫及和子立刻收起愁容,“你回来了?” 噙著泪的和子将脸一别,偷偷拭泪。? 未央发现他们还想瞒她,他们还不想让她知道家里已陷入困境。 突然,她觉得好难过。她已经二十五岁,是个成年人了,但她居然什么忙都帮不上。眼眶一热,她掉下眼泪。 “未央?“见状,降矢春夫一震,“你怎么了?” 看著到现在还不舍让她为家中遭逢困难而烦恼的父亲,未央不禁悲从中来。 “爸爸,”她哑著声线,“我……我们家怎么了?“降矢春夫一怔,与和子互觎了一眼。 “我听见了……”未央咬著唇,“你们刚才所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未央……”闻言,降矢春夫心头一紧。 他一直在保护著他心爱的独生女,不只舍不得让她工作,就连家里发生了困难,他也不忍让她知道。 “爸爸,我要知道。”她噙著泪,但眼神却是坚定的。 知道已经瞒不住,和子索性坦诚告知:“未央,我们家可能会破产。” “什……”破产?”怎……怎么会?“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父亲一直非常努力地经营著外公留下来的事业,他没有一般生意人的坏习性,别说上酒家,就连高尔夫都不曾打过。这样的父亲,怎么会生意失败? “未央,”降矢春夫幽幽长叹,既愧疚又丧志地道:“我苦撑了很久,但是……”“你爸爸跟银行借了不少钱,现在实在是……”“为什么?”未央神情激动,“既然家里已经这么困难,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还让我去上那么昂贵的课程?““末央,那是为了你的将来做准备。”和子说。 “将来?”未央声线微微颤抖著,“会插花帮得了爸爸吗?会泡茶帮得了爸爸吗?什么钢琴小提琴,那些东西到底能做什么?““未央,”和子眉心一拧,“那些能让你将来找到理想的归宿。” “我不要什么理想归宿,我只想对降矢家有所帮助,我不想当废物,不想当累赘。” “未央,”降矢春夫打断了她,“你不是废物,也不是累赘。” 说著,他起身走向了她,然后双手紧紧地抓住她的肩膀。 “未央,”他慈爱地注视著她,“你是爸爸的心肝宝贝埃”“爸爸……”迎上父亲泛著泪光的眼睛,未央心里一酸,哭倒在父亲怀里。 降矢春夫拍抚著她的背,“未央,别哭,别哭……”她难过地在父亲怀里哭了好一会儿之后,惊觉到此时的自己没有哭的权利。 身为降矢家的一分子,她必须尽一己之力。 忖著,她收起泪水,神情坚毅地望著降矢春夫。 “爸爸,刚才我听你们提到什么罗川老夫人……”她直视著父亲,“她是谁?” “她……” “我刚才在门口看见一位穿和服的老太太,她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罗川老夫人吗?“她问。 降矢春夫神情犹豫,似有难言之隐。 “爸爸,我希望您不要再瞒著我。” “这……”他为难地看著一旁的和子,像在跟她商量著该不该将实情告知心爱的女儿。? “告诉她吧。”和子一叹,“她总会知道的。” “管收?”听完父亲的说明,末央约略知道目前家里遇上的是什么状况了。 她父亲这几年来不断跟三叶银行借钱,而最近三叶银行却被罗川集团收购,也就是说……他们的债主变成罗川集团。 降矢家现在欠银行近十亿日圆,而且就连基本缴款额都快无法支付。 再继续这么下去,降矢家数十年的事业就要毁了。? “罗川集团这两年来收购了不少经营不善的公司,我看再这么下去,降矢家也会……”说著,降矢春夫露出了无助的表情。 看见父亲脸上的表情,未央一震。 一直以来,父亲是她心目中的强者,她从没见父亲脸上有过任何愁色,在她面前,父亲永远是那么的意气风发却又优雅谦逊。 但今天,她赫然发现……原来强者父亲也有如此脆弱又无力的一面。 她一阵鼻酸,眼眶又是湿热。 “刚才那位老夫人就是罗川集团的总裁吗?““不,她是罗川集团的前任总裁,也是现任总裁的祖母。”他说。 未央一怔,“祖母?” “是的。”他点头,“她是罗川千草,现任总裁罗川练无的祖母。” “为什么是由她出面来谈管收的事情呢?”她不解地问。 降矢春夫微顿,“其实她……她不是来谈管收的事情。” “那么她……” “她谈的不是公事,而是……私事。”他眉心一拧,神情懊恼沮丧。 未央一脸疑惑,“私事?“ “春夫,你就跟末央说了吧!”一直沉默不语的和子说道。 听母亲这么说”末央隐约觉得父母亲还有什么事情瞒著她没说。而这件事,似乎跟她相关。 “老夫人要你嫁进罗川家。”他说。 末央一震,“什……什么?” “她以此为交换条件,让降矢家不至于失去多年基业。” “这……”未央十分错愕。 虽然她接受了这么多年的新娘养成教育,也wωw奇Qisuu書com网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在双亲的安排下,嫁给一个他们认为能给她幸福的男人,但是,她从来没想到这会变成是一种……条件。 这根本是一桩买卖!罗川家当这是一种奴隶交易吗?他们为什么会提出这种莫名其妙的条件? 突然,她产生了一种反抗心理—— “未央,”降矢春夫发现她眼底闪过一道叛逆不驯的锐光,“放心吧,爸爸一定会想到办法的,爸爸不会要求你嫁到罗川家。” “爸爸……”听他这么说,她知道父亲觑出她心里的想法。 一想到父亲是如此的了解并体谅她,她忽地感到惭愧。 她什么忙都帮不上,唯一能帮的忙就是答应罗川家的条件,嫁进陌生的罗川家。 她被爸妈,被这个家照顾呵护了这么久,但当爸妈及这个家需要她时,她竟选择逃开? 噢,不,她不能那么自私。 这一次,应该由她来守护爸妈及这个家,身为降矢家一分子的她,根本不该逃避这个责任。 “爸爸,”她目光一凝,激动的情绪匆地平静下来,“是不是我嫁进罗川家,就能保住降矢家?“闻言,降矢夫妇俩陡然一震,“未央?” “如果是的话,”她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我嫁。” “不。”这时,一语不发的和子突然激动了起来,“我绝不会答应这件婚事。” 见母亲情绪如此激动且气愤,末央一怔。 和子神情凝重而又隐隐带著一丝恐慌地望著降矢春夫,“我不准你答应这件婚事,罗川老夫人只是想替泰子报仇,她……她只是想利用我们家未央来帮泰子报仇。” “和子,你在说什么?那已经是那么久的事了,老夫人她不会……”“如果她不是有此打算,为什么会提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爸爸,”未央一脸疑惑,“泰子是谁?为什么罗川老夫人要替她报仇?我们家欠了她什么吗?” 过去二十几年来,她过著“浑然未觉”的日子,而突然间,她发现一些过去在她面前不曾被提起的往事,而这段往事似乎就关系著罗川老夫人为何要求她嫁进罗川家。 “未央,这件事……” “爸爸,请您告诉我。”她神情坚定。 迎上她笃定的目光,降矢春夫思索片刻,然后幽然一叹。“泰子是罗川老夫人的女儿,这件事得从三十年前说起……”坐在窗前,未央无心无绪地望著这一片她熟悉的庭园。 这里的一切有著她二十五年来的所有记忆,当然,对在这里住了更久的双亲来说,降矢家这栋已有四、五十年历史的豪宅是更具意义的。 但这一切……就快要成为过眼云烟了吗? 在父亲的详细说明之后,她终于知道了那段往事。 原来在三十年前,父亲、母亲及罗川家的小姐泰子就读同校,而且是有著深厚情谊的好友。 他们一男两女维持著一种平衡的异性友谊,虽然母亲及罗川泰子都心仪父亲,但却从未因此而破坏她们之间的友谊。 几年过去,这样的平衡终于产生了变化——父亲选择了母亲,并同意入赘降矢家,婉拒了财力更为雄厚的罗川家。 虽然没有任何的冲突或争执,但父亲的选择却还是终结了三人长久以来的情谊,并自此不相往来。 遭遇情殇的罗川泰子远走异国深造,多年后因独树一格的书法造诣而名扬国际。 有名有利,出身尊贵的她,虽拥有人人羡慕的一切,但却一直未嫁。 据说她如今隐居在国内的某一处,过著深居简出的生活。 罗川老夫人要求她嫁进罗川家,就是为了这段往事吧! 当年她心爱的女儿遭拒,而如今,她无论如何也要把爱女情敌的女儿娶进门? 这是什么心态呢?把她娶进罗川家,就能安慰罗川泰子受创的心灵吗? 再说,感情的事情本就不能勉强,她爸妈并没有对不起罗川泰子。而今,罗川老夫人仗著财雄势大,就要她爸妈乖乖就范? 当然,他们欠了人家那么多钱,任人宰割也是必然。但是……她真的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忖著,她习惯性地把玩颈子上挂著的那只白金戒指,幽幽一叹。 “这次……你能带给我幸运,帮我度过难关吗?“她喃喃低语。 这个戒指是她十年前在里子她哥哥学校的学园祭上赢来的。她记得当时是校队投手的她,因为连续命中十球,而从担任靶子的大男生身上得到这个戒指。 这个戒指是里子跟那个大男生硬要来的,她其实并不想拿人家这种奖口叩。 以价格来说,一只简单的白金戒指其实也算不了什么,但作为学园祭的游戏奖品,这只戒指却太贵重了。 当天回家后,她发现戒指的内围刻著一个名字——Nerina。 雷丽娜?这应该是一个女生的英文名字吧。 她想,这戒指极可能是一个名叫Nerina的女孩送给他的,甚至对他有著某种纪念价值。 她理应托里子的哥哥将戒指还给对方,但不知为何,她一直没那么做。 其实她早已忘记那个大男生的长相,却始终记得当时把戒指握在手心里的那种感觉。 而,那一年,她考上心目中理想的学校,很多心愿也相继实现。 她一直觉得是这个刻著Nerina的戒指为她带来幸运,也因此,她将戒指用白金项链串起,十年来始终没离过身。 “Nerina……”她将戒指放到唇边轻轻一吻,“希望这次你还是能带给我幸运……”第三章都内,某饭店宴会厅。 今天是一位企业界大老的寿宴,降矢春夫带著妻女一同出席为大老贺寿,一边也积极地寻找合作的对象。 以往出席这种宴会,未央的心情虽不见得愉悦,但至少是心甘情愿的。因为她知道自己是爸妈得意的洋娃娃,而她也乐于满足他们这种天底下父母都会有的虚荣。〉裉欤窃谒⑾旨依锸乱滇пЭ晌#挚赡鼙槐萍藿薮抑蟮牡谝怀⊙缁帷蛭庵种值囊蛩兀裉斓乃翟谖薹ㄐ母剩膊荒芮樵浮? “末央,”降矢春夫低声地唤,“我跟你妈妈过去跟藤木先生打个招呼,你在这儿等一下。” “嗯。”她点头,然后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 看著宴会里来来去去,跟她毫不相千的人们,未央突然有一种强烈的空虚感。 过去,这些是她生活中的一部分,而事实上,她的生活除了这些,似乎也没有其他了。? 她一直觉得这就是她该过的生活,但现在……她惊觉一直过著这种生活的自己,是如此的渺小而可悲。 “降矢小姐……”突然,三个衣著入时的女子走了过来。 这三个人其中有两个是藤木家的姊妹实子跟洋子,而另一名则是她们的姊妹淘,小林商事的千金小林里奈。 她们三人是非常有名的社交名媛,更是众所周知的夜店三姝。 未央跟她们仅是点头之交,平时毫无往来。 “藤木小姐,小林小姐。”她起身,礼貌致意。 “降矢小姐,令尊正跟我爹地在聊天,你知道吗?“藤木实子问。 “我知道。”她点头。她知道藤木实子突然这么问一定有原因,但她实在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此时,她们三人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降矢小姐,我想……你身上这套和服应该不便宜吧?”藤木实子又问,而她妹妹洋子跟小林里奈则是掩唇窃笑。 她微怔,不解地看著她们三人。 “藤木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眉心一拧,神情严肃地道。 “唉唷,”藤木实子夸张地一笑,“你该不是生气了吧?我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对啊,我姊姊没有什么意思,她只是想说……”藤木洋子挑挑眉,言辞刻薄地道:“不知道这种昂贵和服,你还能穿多久?” 她一怔,赫然发现她们是来嘲讽她的。 显然降矢家的事业危机在上流圈子中,早已不是新闻。 “听我爹地说,降矢家现在已是穷途末路,可是我看……不像嘛。”藤木洋子撇唇一笑,语带揶揄,“降矢小姐既然还穿得起这种昂贵和服,可见情况也不是太糟。” 虽然降矢家极有可能破产,但未央绝不接受这样的对待。 她目光一凝,神情冷肃。“三位,失陪。”说罢,她转身就要走开。 “\。”藤木实子拉住她,像是不肯善罢干休似的。 未央转头直视著她,有点微愠。 “难道你不想知道令尊找我爹地做什么?“藤木实子挑眉一笑,“令尊正寻求我爹地的帮忙,希望我爹地能拉他一把呢!” “没错,”洋子附和著,“你这个降矢家的小姐已经快落难了,知道吗?“虽然降矢家出现危机,而且相当危急,但她不愿顺了她们的心,她绝不让她们看她笑话。 身为降矢家的小姐,她必须挺起胸膛,骄傲而坚强地面对这一切。要是她在此时逃开了,那么她一辈子都会成为别人的笑话。 付著,她扬起下巴,目光如炬地直视著她们——“落井下石会让你们觉得比较优越吗?”她冷冷地说。 三人末料她会反击,不禁一怔。 “人生本就有起有落,降矢家现在还没破产,就算破产了,也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说著,她撇唇一笑,“人生的际遇是很难说的,令尊从前不也只是个炒地皮的暴发户?“这句话可真是正中藤木姊姊俩的要害。是的,她们是暴发户的女儿、论出身,远远不及未央这种出身名门的小姐。 “你……”藤木实子顿时恼羞成怒,“你们家都快破产了,你还在摆什么大小姐架子?” 看见她那生气的样子,未央不知为何觉得兴奋极了。 她发现自己不是只能当温柔软弱的干金女,她可以强硬,可以展开反击,而不是可怜的处在挨打的位置。 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若不想成为别人的俎上肉,就得武装自己。 “藤木小姐何必生气?我只是说出事实罢了……”她气定神闲地一笑,“还是我说出事实,让你恼羞成怒了?““你!” “哼哼……”突然,自帘后的露台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阳刚的,同时也充满著侵略感的男性哼笑声。 练无绝对想不到自己只不过是躲到角落来抽根烟,就听见如此精采的对话。 藤木家的两姊妹及小林里奈都算是他熟悉的人物,她们经常出席各个派对及夜店,在东京的夜生活圈子里,几乎没有人不认识她们。 不过,另一名降矢家的千金,他却从不曾碰见过。 也许他们曾经同时出现在某些场合中,但却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 据说降矢家家教严格,对唯一的女儿更是保护严密,除非是正式的场合,否则她几乎是不轻易抛头露脸的。 他一直以为这种养在深闺的小姐一遇到攻击时,大抵只有两种反应,一种是委屈的掉泪,而另一种则是优雅的撤退。 当他听见她展开那样的反击时,他不得不说……他真的吃了一惊。 当然,藤木家的两姊妹根本是自取其辱。 他原本并不打算现身的,但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谁?”听见他的笑声,恼羞成怒的藤木实子气愤地低吼:“谁在那里偷听人家说话?“练无自帘后走出,唇边挂著一抹自若的微笑。“藤木小姐,小林小姐。” 发现帘后的人竟是罗川集团的现任总裁,更是所有上流名媛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罗川练无时,藤木姊妹俩及小林里奈都瞪大了眼睛。 “罗……罗川少爷?”刚才还怒目圆瞪,语气恶劣的藤木实子,立刻笑得似花一般灿烂。 这前后判若两人的模样,真数未央大开眼界。 是什么人有这样的能耐,可以数目中无人的藤木姊妹俩,有著如此巨大的改变?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藤木实子讨好地道,“今天一直没看见你呢。” “是啊,”藤木洋子也凑上去,“距离上次见到罗川少爷你,已经整整一个月了呢。” “罗川少爷,”一旁的小林里奈生怕被忽略了,立刻趋前,“我是小林里奈,你应该还记得我吧?” 练无点头,礼貌性的一笑,但眼底却没有任何的感情。 他将视线往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未央望去,发现她正以一种好奇的、不解的眼神注视著他。 她容貌姣美,身形纤细却匀称,最重要的是……她气质高雅,有著一股清新脱俗的动人气息。 原来她就是降矢家的千金,那朵温室中的花朵。 降矢家目前的状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毕竟他现在可是降矢家的债权人。? 他以为家里遭逢这种状况的她,会显得不安、畏缩,甚至是自卑害怕,但她没有,她腰杆挺得比谁都直,眼神比谁都坚毅强悍。 他想,这也许是来自于她的出身及自小的性格养成。 “小姐们,我并不是故意偷听你们的谈话……”他撇唇一笑,“因为我在这儿抽烟,所以才不小心听到各位的谈话,真是抱歉。” “这……没关系的。”刚才质问著是谁在偷听的藤木实子,一脸尴尬,“罗川少爷当然不会故意偷听我们的谈话,这是误会。” “不管有意还是无心,总之我先跟各位致歉。”说著,他优雅地微欠。 末央从旁观看著这个男人,目光不自觉地被他吸引。 其实她早该走开的,但却忍不住在这儿驻足。 她从没看过这样的男人,他不过三十出头,却有著一种天下尽在他脚下的霸气。 那霸气是浑然天成,与生俱来,而不是后天养成,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出身必定不凡。? 当然,令她忍不住驻足的不只是这个,还有他的英挺容貌。她必须说,他是个少见的、优雅却又霸气的俊男。 虽然他现在面带著微笑,但她感觉得出来那是表相,微笑底下的他,正要爆发出一股令人震慑的猛流——“罗川先生,今天只有你出席吗?老夫人呢?“藤木实子问。 “我奶奶最近身体微恙,不克出席。” “是吗?”藤木洋子立刻露出忧心的神情,但明显地,那只是客套的关心。 “方便的话,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探望她老人家?“小林里奈问。 练无唇角一勾,“恐怕不方便。” “咦?”三人微怔。 “我奶奶并不喜欢尖酸刻薄,嘴巴不饶人,一逮到机会就想狠狠踩别人一脚的女孩。”他脸上带著笑容,但说出口的每字每句都尖锐无比,“要是你们去探望我奶奶,恐怕只会让她病情加深。” 他话刚说完,藤木实子三人已铁青著脸,哑口无言。 被当场如此羞辱,她们当然羞恼气愤,但面对著练无,她们只能忍气吞声,自认倒楣。 而此时,听见她们提及罗川老夫人的未央,正一脸惊愕地看著那英俊男子。 罗川老夫人?她们口中所说的老夫人,是否就是那天登门拜访,并向她父母提出联姻要求的罗川老夫人? 从藤木实子三人对他的态度恭敬而谄媚,被他损了之后还不敢吭声看来,便可知道他的身分地位,势必不同于一般的上流人士,难道说他就是……罗川老夫人为了替自己至今未嫁的女儿报仇,而要求她嫁进罗川家,那么他呢?他有什么理由娶一个他从不认识也没有爱情的女人? 他像是那种会对祖母的命令言听计从的人吗?他……难道他也可以为了替姑姑出口气,而娶一个他不想娶的女人? 当她正忖著的时候,练无已准备转身离去——“罗川先生。”未央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竟唤住了一个她从不认识的男人。 但当她反应过来,她已开了口,而他也已转了身。 他疑惑地望著她,而藤木实子三人也惊疑地瞪著她看。 “降矢小姐,有什么指教?”练无唇角微微扬起、非常有绅士风范地问道。 “请问你……”她顿了一下,有点碍口地问。 练无感觉到她有什么事想问他,却又难以启齿。 他眼睛直视著她,话却是对著藤木实子三人说的。“三位小姐,麻烦你们离开一下,好吗?“三人一听,心里虽然有点不甘,却还是低著头,一脸怨恨地走开。 待她们走开,练无趋前几步,靠近了未央——“降矢小姐,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他撇唇一笑,凝视著眼前这个娇柔却又坚毅的美丽女子。 未央抬起下巴,毅然地迎上他的目光。但当她一对上他的视线,她心头一震。 他直视著她,黑色的眼睛仿佛要把眼前的一切尽焚为焦土,散发出一种鲜明的炽热。 “降矢小姐?“他又叫了她一声。 她倏地回神,却惊慌失措地不敢直视他。 低下头,她含糊不清地问:“为……为什么你要跟我结婚?” 像是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他将上半身往前一倾,靠近了她。 感觉到他的欺近,未央一震,反射动作似的往后退了两步。因为穿著和服,她的脚步因而有点踉呛。 练无伸出手,本能地想扶她一把。 “不要。”她警觉地瞪视著他,拒绝了他的好意,“请你不要碰我。” 他一怔。她果然如传闻所说,是个自制、自律,且拘谨矜持的千金小姐。 他及时的抽手,蹙眉有礼地一笑。“我是怕你摔倒,没有其他意思。” “你……你知道我是谁,对吧?“她问。 他微顿。是的,他确实知道她是谁,虽然他以前从未与她照面,但他听过她的事。 “当然。”他点头。 她秀眉一牛他知道她是谁,也就是说打从刚才,他就知道她是那个罗川家正准备像奴隶一样买卖进门的新娘? “为什么你跟你奶奶要那么做?”她语带质问。 练无疑惑地望著她。他跟奶奶做了什么?她该不会是指罗川集团成了降矢家的债权人这件事吧? 忖著,他撇唇一笑。“降矢小姐,在商言商这句话,你应该听过吧?罗川集团成了令尊的债权人是不争的事实,而令尊周转不灵,随时可能被罗川集团管收也是个事实。” 说著,他又是一记淡淡的笑意,“现实生活就是这么的残酷,我想你慢慢就会知道。” 看他以如此蛮不在乎的语气说著这些话,她不知怎地就觉得生气。 什么在商言商?难道他的在商言商,还包括“贩卖人口”? 她越想越觉得气愤,不自觉地就勇敢起来。 “这跟奴隶买卖有什么不同?“她问。 他微顿,然后似笑非笑地睇著她。 奴隶买卖?她把降矢家形容成奴隶?这真是个有趣的形容,但他认为这根本是两码子事。 “我实在感觉不出这跟奴隶买卖有哪里相同,如果这真是奴隶买卖,那我买的也是一个体质不佳,营养不良的奴隶,买来了还得先给他吃补品。”他打趣地说。 闻言,末央一震,旋即更觉得气愤。 营养不良的奴隶?他……他说什么东西?他是说她长得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这真是太无礼了,她虽然纤瘦,但她绝没有营养不良,相反地,她的身体还不错。什么得先给补品吃,他真是个……“你真是个狂妄又无礼的人。”她怒视著他。 他挑眉一笑,“我感觉你对我有深浓的敌意,为什么?” 她瞪著他的样子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怎么?他跟她有杀父之仇吗?他只不过有管收降矢家事业的可能,但并没有毁了她父亲降矢春夫。 只要降矢春夫有办法,他绝不会逼迫降矢春夫放弃家族事业。但现在问题是……降矢春夫已经完全不行了,除非他找到注资者。 但事实上,这几乎是不可能了。 “只要令尊能想出办法,我绝对动不了他。”他说。 “我爸爸会想出办法的,他绝不会……绝不会……”说著,她有点哽咽了。 是的,她爸爸绝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将她嫁进罗川家,他不会让他心爱的女儿,像被买卖叫价的奴隶一样,嫁进罗川家,绝不会。 如果罗川家跟降矢家没有这层纠葛,也不是在这种威逼胁迫的情况下要她出嫁,她会愿意的。 只要爸爸一句话,她就会听从他的指示,相信他的决定,带著父母亲满满的祝福出嫁。 但现在,情况并非如此。 “我爸爸他……他会有办法的,他……”她眉心一蹙,胸口发疼。 看见她那样的表情,练无眉头一皱,同情却又不得不残忍地告诉她事实。 “我实在不想泼你冷水,但是……你认为令尊还有办法可想吗?“她一震,惊疑地望著他。 “所有人都知道降矢家积欠银行近十亿,注资降矢家就等于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般。”他直视著她,“没有任何一个生意人,愿意做这种血本无归的生意,你明白吗?” 听他这么说,未央不甘心地回道:“所以你跟你奶奶就乘人之危,在这个时候提出无理的要求?“练无一怔,“无理的要求?” 他不记得他曾对降矢春夫提出任何无理的要求,他唯一的要求是要降矢春夫至少缴款正常,而这并不过分,也不无理。 “难道不是?“她愠恼不甘地瞪著他,“我不是奴隶,我不会嫁进罗川家。” 闻言,练无陡然一震—— 奴隶?她?说了半天,原来她口中的奴隶不是降矢家的事业,而是她? 但问题是……她怎么会是奴隶?她又为什么要嫁进罗川家?而且听她的口气,她似乎是被罗川家逼迫的。 这就怪了,他什么时候要她嫁给他了?他可是个独身主义者,也一直享受这样的自由。 蹙起眉头,他疑惑不解地睇著她。“降矢小姐,我真的糊涂了,你说……我要胁你嫁给我?” “别说你不知情。”她愤然地直视著他。 “我是真的不知道。”他撇唇一笑,“如果我要娶你,我不会不知道。” 未央一怔。“你……你真的不知道?” 他的样子不像是在装蒜,他是真的不知道。 这么说来,这件事是他奶奶自作主张,而且从未与他商量? 不会吧?她质问他半天,结果根本是鸡同鸭讲,冤枉了他? 噢,老天,如果此时地上有个洞,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她羞红了脸,尴尬地低下了头。 “降矢小姐,不晓得你这个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练无蹙眉一笑,有点无奈。 “罗川老夫人她……她前几天亲自来拜访家父及家母。”她说。 想起刚才自己那么张牙舞爪的质问人家,她就觉得糗毙了。 “我奶奶?”他微怔,“她去拜访令尊?“她点头,“据家父说,她提出以我为交换条件,然后……”她尴尬得说不下去。 他挑挑眉,“然后放过令尊一马?” “大概是这样……” 练无又是一笑,然后轻叹了一口气。 “不瞒你说……”他直视著她,目光一凝,“我不可能这么做。” “咦?”她一怔。 “生意就是生意,我从不会放过谁,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他眼底有著一种深沉而内敛的霸气。 那不是一般人的眸子,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比她所见过的任何男人都还深不可测。 不过,他说他不可能这么做,是不是还有著另一层的意思——他看不上她,更不可能娶她。 想著,她突然有点沮丧。 她刚刚还大声嚷著不嫁他,搞了半天不只是乌龙一桩,而且人家压根儿还看不上她。 “我想这件事是我奶奶自作王张,我会回去跟她聊聊的。”说罢,他弯腰一欠,“造成你及令尊的困扰,非常抱歉。” “不,”她急忙鞠躬道歉,“我没搞清楚状况就质问你,是我失礼了。” 他大方而宽容地一笑,“无妨,若不是这个误会,我们还认识不了。”说罢,他轻点下巴,“先失陪了。” 转身,他步伐不疾不徐,优雅地离去。 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未央突然有种不知名的、深浓的失落。 第四章 不管工作多忙,练无一定会陪祖母吃晚餐,这是规定,也是习惯。 长长的餐桌上,他与祖母罗川千草各据餐桌的一方,安静地吃著佣人准备的菜肴。 看见祖母放下碗筷,擦拭嘴角,他知道她已经用餐完毕。 于是,他也搁下了碗筷—— “奶奶,”他慢条斯理地擦拭完嘴巴,“有件事想跟您‘聊聊’……”听见他用的是“聊聊”,而不是“谈谈”,罗川千草知道他要说的,必定是件挺严肃的事情。 “唔,说吧。”她淡淡地应道。 跟祖母对话,他从来不拐弯抹角,因为她是个凡事直来直往的人。 “您去过降矢家?“他问。? 她微顿,毫不隐瞒地点头。“没错。” “听说您跟降矢家提出一个条件……一 “是。”她点头,直视著他,“我要求降矢春天把他的独生女嫁进我们罗川家。” 听见她亲口承认,他浓眉一纠。“为什么那么做?” 这种乘人之危的事,她怎么能做? “你还没娶,她也还没嫁,有何不可?“她挑挑眉,不以为意。 “奶奶,”他蹙眉一叹,“您这根本是在恐吓威胁人家。” 她皱皱眉头,轻哼一声,“嫁进罗川家,是他女儿的福气。” “这话真是不厚道啊,奶奶。”他两手交放在胸前,往椅背上一靠。 “我的意思是……”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得有点过火,罗川千草露出了心虚的表情,但稍纵即逝,“嫁进我们家有什么不好?” “但是我还不想结婚。”他说。 “你是罗川家唯一的男丁,唯一的香火。”她神情转而严肃,“告诉你,我可不准你是不婚主义者,更不准你是同性恋者。” 闻言,他撇唇一笑,“这您倒可以放心,我喜欢的绝对是女人,不过……”“别说你不结婚那种鬼话。”像是料到他要说什么,她打断了他,“你今年三十岁了,正是适婚年龄。” “奶奶,这太强人所难。”他蹙起眉头,无奈一笑。 “我曾经见过降矢家的小姐,她温柔优雅,样子又漂亮,很适合我们罗川家。”她说。 “她是很漂亮,很优雅,但温柔……”想起她在宴会上对藤木实子展开反击的架式,他不禁一笑。 罗川千草一怔,“你见过她了?“ “不然您以为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什么时候?“她疑惑地问。 “在桂老的寿宴上。”他说,“她一听说我是罗川练无,您的孙子,就立刻气愤地趋前质问我。” “你是说……”她眉心一揪,“她不愿意?” “没有人愿意在这种情况下答应婚事。”他蹙眉苦笑,“奶奶,您是仰仗权势在逼迫人家啊!耙惶到凳讣业呐辉敢饧藿薮遥薮ㄇР莸乃夹饔值厥奔浜榱骼锶ァ背酰凳复悍蚓芫颂┳樱≡窦沂辣尘凹安屏Χ疾患奥薮业慕凳讣遥樵溉胱附凳讣遥膊辉傅彼薮业呐觥? 因为他的拒绝,泰子这可怜又痴情的女孩竟郁郁寡欢,单身至今。 如今,降矢家的女儿又拒绝了这门亲事?为什么?罗川家既是名门望族,又富甲一方,有多少名门淑媛挤破头想嫁进来,而降矢家的丫头竟然不,这一次,她一定要降矢家的女儿嫁进她罗川家。 “我一定要她嫁进门。”她目光一凝,神情严肃。 看见她那认真的表情,练无一怔。“奶奶,您是玩真的?” “我什么时候玩过假的?“她轻哼一声。 “不,奶奶,”他皱起眉头,“您玩谁都行,就是别玩我,这种事……”“练无。”她沉声打断了他,“这件婚事,你若是不肯依我,我就跟你断绝关系。” “奶奶……”她来真的?他简直不敢相信祖母居然把话说得这么重……“我告诉你,降矢家的女儿,我要定了。”她语气坚决,像是在告诉他“一切没得商量”。 他一怔。要定了?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觉得这件事情的背后没那么简单? “奶奶,有什么特殊理由吗?”他问。 罗川千草沉吟了一下,“她是正正经经的名门闺秀,不只体面,又有内涵,绝对不会丢了罗川家的脸。” 他眉心一拢,“只是这样?“ “没错,就是这样。”她说。 练无沉默不语,若有所思。老实说,降矢家的小姐给他的第一印象非常之好,但那不代表他就有结婚的意愿及冲动。 不过,看奶奶的表情及眼神,他知道……她刚才绝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在跟他下指令。? 奸吧,就算他乖乖的听话并答应结婚,那也得人家愿意嫁才行。 但依他看,降矢家的小姐可不是那么容易摆平的。 忖著,他沉沉一叹,然后起身—— “结婚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他直视著她,“她肯点头才算数,对吧?” 罗川千草眉梢一扬,露出一记信心满满的微笑。“我会掐著她脖子的。” “别玩过火了。”他提出忠告。 “你准备结婚吧。”她撇唇一笑,皱皱眼皮底下的眼睛射出两道精芒。 港区,罗川集团大楼。 “山本,下午我临时要见一位客户,替我把下午的主管会议取消。” “是。” “森田,西雅图的DELTA集团的相关资料,准备好了吗?““都准备好了。” “待会儿放到我桌上。” “是。” “小岛,大阪分部的人事案,你都搞定了吧?” “没问题,都安排好了。” “唔……”练无浓眉一皱,沉吟著,“还有什么事要报告吗?“几名高层人员互觑一眼,很有默契地摇摇头。 “好,没事的话,会议就到这儿结束。”说罢,他起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几名高层人员告退离开后,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 翻开桌上的档案夹,他看见的是降矢商事的评估报告书。? 而当他看见降矢两个字,他想起的不是降矢家欠他的十亿,也不是这问体质不良的老公司,而是降矢家那位优雅却又强悍的小姐。 她叫什么名字?唉,他竟然忘了问她。 但……他为什么会想起她?像她那样的名门淑媛,他见过的并不算少,可是却从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在这种不自觉的、无法控制的情况下,进入他的心房。 这是怎么回事?是因为他知道奶奶非常坚定的要求他娶她进门?不,应该不只是这样,但……那还有什么呢? 她清澈又坚定的眸子给他一种震撼,而她直视著他时那强而有力的眼神,更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是,他从来没见过她啊!难道这是人家说的“仿佛前世已相识”? 惊觉到自己竟有这种可笑又荒谬的想法,他不禁蹙眉一笑。 “我是怎么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有这种念头。 他喜欢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过去,他曾经跟不少美女交往过,但结婚这档子事,他压根儿从没想过。 结婚是白纸黑字,跟契约一样的东西,凡事需要用白纸黑字以兹证明的,大抵都违反人性及意志。 爱情或忠贞,绝不需要靠一张结婚证书来证明,它只是一种约束,也就是说……当其中一方想放弃这段关系时,这纸证明将是限制人的手镣脚铐。 当婚姻变成了一种惩罚,那真是人间最惨的事。 单身的生活既简单又自由,他实在想不通为何有人会冲动,甚至愚蠢地往里头跳。 他是个理智又聪明的人,那种傻事,他不做。 忖著,他唇角一撇,挑眉笑了。 罗川老夫人又来了,这是她自那天以后,第二次造访。 未央不敢出去见她,只能躲在门后,躲在房里,想像著她以何种严厉的语气及眼神胁迫她父亲。 最近她发现到父亲的两鬓有些斑白,为了公司的事,他整个人消瘦了一圈,就连精神都差了许多。 每当看见这样的他,她的胸口就像被狠狠的掐住,疼得她几乎要掉下眼泪。 她知道父亲是如何努力地不让她嫁进罗川家,也知道父亲是多么艰辛地在抵抗罗川老夫人的步步进逼。 不知为何,她并没有把那天巧遇罗川练无的事情告诉爸爸,那件事就像是她的……秘密一样。? 在以为罗川练无知情之前,她倔强的不愿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点头答应;而在知道他其实并不知情后,她则是怕得不敢点头答应这桩婚事。 她不只害怕,也十分担心。要是在她答应了之后,却遭到他强烈的反弹及抗拒,岂不是教她及降矢家更加的难堪? 他并不想娶她,事实上,她觉得他根本看不上她。但……他奶奶知道吗? 她相信在那天后,他应该已跟他奶奶谈过这件事,而老夫人也应该知道他并无意愿。可是,既然她知道,为什么还一而再,再而三的登门拜访? 她有什么理由那么坚持要谈成这桩婚事?难道真是为了三十年前的那场情爱纠缠? 他会为了替亲姑姑争口气,进而答应这件婚事吗? 不,他实在不像是那种人。 他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强势的浓眉,以及强而有力的下颚……像他那样的男人,不会轻易向任何事物妥协。 他有著迷人的外表,还有低沉的、男性的,充满魅力的嗓音。她必须说,她从不曾见过这样的男人……噢,不,她曾经见过这样的男人,在多年以前。 只不过,时间已久远得让她想不起那个人的样子。 忖著,她不自觉地又把玩著胸前的戒指——“Nerina……“她喃喃低语。 又是一名商界要角的生日宴会。 最近,降矢家几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见到多数商界人士的机会,而末央也尽责并适时地扮演一个得体且替降矢家加分的角色。 一如往常,她在向宴会主人及几位重量级人物打过招呼后,悄然地隐没在宴会的角落里。 她从来就不喜欢这种场合,但讽刺的是……她从小就逃不掉。 她母亲今天因感冒而不克前来,所以她就跟父亲一起出席。而现在,她父亲不知道又在哪一个角落里,恳请某位人士对降矢商事注资。 宴会厅里挤满了人,空气稀薄得让她几乎窒息。 她急忙地想找个无人的角落,而她发现一个位于侧边的露台。 才刚走近,她听见露台处传来声音。她对那个声音一点都不陌生,因为那是她父亲的声音。 她趋前两步,隔著玻璃门,看见了父亲跟小田切社长——“小田切社长,无论如何请您帮忙。” “唉呀,降矢,这真是……”高龄八十的小田切社长一脸为难,“虽然我还是社长,但你也知道,实权几乎都在我儿子手上了。” “小田切社长,请您念在我岳父跟您的交情上……”“降矢,”小田切打断了他,“我真的没办法。” “小田切社长,拜托您。”降矢春夫弯下了腰,既卑微又恭敬,“请您无论如何一定要帮忙,否则……否则我女儿她……”“唉,降矢……”小田切沉叹了一口气,“你何必这样苦撑呢?” “小田切社长,我不能放弃我岳父交到我手中的一切。” “可是……” “小田切社长。”突然,降矢春夫在小田切面前屈膝一跪,然后以近乎五体投地的方式跪求,“拜托您。” “降矢,别这样……”小田切社长急忙想扶他起来,而他却坚持跪在地上。 看见这一幕,未央整个人几乎快昏厥过去。 她的胸口剧烈的刺痛著,像是有人拿著刀子,无情又冷酷地戳刺著她。 那个强者,那个在她心目中优雅又坚强的勇者,居然……不,爸爸,不要那么做,起来,快起来!她在心里呐喊著,但她叫不出声音。 她不气父亲跪求别人,她恨的是自己,一无是处,无能为力的自己。 她好想立刻逃离此地,但她能逃到哪里去?不管她逃到哪里,终究得面对一切。 爸爸……她捂著嘴,眼泪已止不住地淌落。 她看见敦厚的小田切社长急著想拉父亲起来,但父亲却非常笃定的跪地不起。 她知道父亲想保护的,不只是外公留下来的事业,还有……她。 父亲是如此抛弃一切,包括抛弃尊严地在保护她,但她呢?她能做什么?她为什么不能成为那个保护他的人? 不,她无法眼睁睁看著父亲跪求别人,即使那个人是个好人,而且在辈分上比父亲还崇高。 不要,爸爸,不要再这样了……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催促她,降矢未央,快,快叫他起来。 她的大脑向她的双脚下达命令,让她踏出了一步。 正当她准备踏出第二步,一只大手抓住了她——“啊?“她一震,惊疑地撇过脸,眼尾余光看见了一张端正俊朗的脸。 她陡地一震,是罗川练无! 他强劲的大手紧紧地攫住她的肩膀,然后将她拉到十数公尺外的地方。 站定,她惊疑又生气地瞪著他,“你……你做什么?” 练无神情平静,语气平淡地道:“你那样冲出去,只是让令尊更难堪罢了。” 闻言,她心头一震。 是的,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她……她差点就伤害了她最爱的爸爸。 想著,她不禁鼻酸。 看见她盈满泪水的红红眼眶,练无心生怜惜。他想安慰她,但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对此刻的她来说,身为降矢家债权人的他,想必十分的可憎吧! “令尊从没让你上过班吧?”他凝睇著她,“他非常地保护你。” 他的声音低沉却温暖,在此时带给她一种奇异的感受。 不自觉地,她抬起眼帘,迎上了他的目光。 “商场就是这样。”他淡淡地说,不卑不亢,“做生意不是逞强就做得来的,有时候也得向人低头,就算不愿意,偶尔还是要往脸上涂泥巴,你父亲他……并不希望心爱的女儿看见他满脸是泥。” 听见他这么说,再想起刚才那令她震撼的一幕,她忍不住悲从中来,掩脸痛哭。 见她哭得如此伤心,练无不觉懊恼。 她刚才还没哭成这样,结果被他一“安慰”,反倒哭得死去活来,不能自己。 “抱歉,”他衷心地道,“我真的很不懂得安慰人……”她像是听不见他的抱歉,低著头,捂著脸,嘤嘤啜泣。 看著她因哭泣而颤抖的纤细肩膀,他心里浮现一股强烈的不舍及心疼。 伸出手,他轻轻拍抚著她的肩膀。 她身子一震,忽地哭倒在他的胸口。 他先是惊讶,然后十指牢牢地抓著她的胳膊,像是要将所有的温暖及真心关怀传达到她内心深处般。 他从不曾有过这种“无论如何都要保护某一个人”的使命感,但此刻,他热切地想保护她,成为她的依靠。 而当他这么想著的同时,她突然警觉地离开他的怀抱,退后一步,然后惊羞地望著他——第五章未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扑向了他。 她怎么会这么做?就算此刻的他给了她再多的温暖及依靠,她也不该……噢,老天。 不太敢直视他眼睛的她,此时更是抬不起头来。 压低头,忐忑不安的模样,练无微微皱起了眉。 么了?刚才有那么一瞬,他突然想好好地保护她,让她免受一切的打击跟伤痛。 她的眼泪,她伤心的样子,她无助的表情……她那柔弱却又倔强的模样深深打动了他的心。 他一生对单身生活及追求自由的向往动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想不到的空虚,在短短的时间内急速滋长。 “对……对不起……”她声音又细又校 但,他听见了。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他挑挑眉。 “我……我刚才实在太失礼了。”她说。 “我不觉得。”他发自内心地说,“能把肩膀借给你,是我的荣幸。” 听见他这么说,她忽地抬起脸来,一脸“你在说笑吗”的表情。 他读出她脸上的表情,“真的。” 她咬咬唇,又不安地低下了头。“总之,很感谢你刚才拉住了我,要不然我恐怕会……会……”想起父亲向人低头跪求的那一幕,她忍不住又是鼻酸。 “你不要怪他。”他想,她父亲在她心里的地位一定相当的崇高。不像他,他对他父亲的印象实在少得可怜。毕竟父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他身边。? 不过,如果他看见奶奶也必须因为生意向人低头,他肯定也非常难过。 “我没怪他,我只是……”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了,“我只是气我自己。” “为什么?“ “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我……”说著,她又难过得掉下眼泪。 看见她肩膀又在颤抖,他知道她又哭了。 他的胸口一紧,那种不舍心痛的感觉,再度来袭——此时,有人走了过去,恭敬地欠了个身,却投以好奇疑惑的眼光。“罗川少爷……”“唔。”他点头致意,没多说什么。 她知道有人经过,转身避开,但却还是止不住泪水。 他不能让她在这儿哭,也不能让她父亲发现她看见了那一幕。于是,他伸出手,拉住了她——她一怔,回头看他。 “别在这里哭。”他低声地道。 她心头一震。是的,她不能在这里哭,今天她是陪父亲来参加别人的寿宴,她怎么可以在主人的寿宴上掉眼泪? 要是被人看见或传开来,对目前的降矢家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你现在的样子……”他睇著她,“很糟。” 她惊讶地瞪大双眼,“我……”她想他所谓的很糟,应该是指她哭花了脸。 但怎么会?她的妆非常的淡,几乎可以说是无妆状态。 “我是说你的样子看起来很伤心,而且一眼就看得出哭过。”他总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微微皱眉,不安又慌张地低下头。 “你信得过我吗?”他忽地问。 她一怔,抬头望著他,一脸不解。 他正经却又勾起一抹笑,“跟我来。”说罢,他牵著她的手,转身走开。 这是饭店楼上一间顶级的套房,而他只是打了通电话,就有人送来门卡。 打开门,他拉著她走了进去。 这不是什么总统套房,但却是一间有著文艺复兴风格的豪华卧室。 路易十六风格的家具、墙上的美丽壁画、桃花心木四柱床、高级缇花窗帘……这里是? 噢,这里是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居然跟他进来!? 在他关上门的同时,她迅速地抽回了手。? 看见她惊羞不安的表情,他一笑,“我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只是想给你一个‘恢复’的空间。” 她知道自己刚才那个急忙抽手的举动很不礼貌。她把他当什么?想占她便宜的色狼吗? “对不起,我……其实我是……”她试著想解释自己并没有那种意思。 他一笑,“没关系。” 说著,他走向了沙发,将西装外套脱下,随手地往椅背上一挂——“我把你拖来这里,也冒失了些。”说罢,他坐了下来。 看见他随手将西装外套披挂在椅背上,她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卧室内的挂衣架。然后,她很自然地将他的外套拿起,然后妥善又细心地将它挂好吊起。 她这个举动让他一怔,疑惑地望著她。 他发现她这个动作非常的自然,而非刻意,也就是说……这件事是她经常做的。 转过身,未央发现他正以惊奇的眼神看著她。她心头一悸,明白他何以以这种眼神睇著她。 “西装外套一定要挂起来,不然会皱的。”她说。 “是,我知道。”他当然知道西装外套得挂起来,问题是……她怎么会那么娴淑? 像她这种年纪的千金小姐,大多过著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她应该习惯被伺候,而不是服侍别人。 “你家没有佣人?“他突然问道。 她微怔,不懂他为何这么问。 “这工作应该是佣人做的,不是吗?” “在我家,这工作是我母亲做的,但有时我也会抢著做。”说著,她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我爸妈的感情很好,照料爸爸的事,妈妈几乎从不假手他人。妈妈说,这是身为一个妻子该尽的本分,而把丈夫照料好,也是一个妻子的天职跟成就。” 他一笑,“令堂很传统。” “我从小就在妈妈这样的教育下长大,所以……”“所以你随时都可以结婚了?“他打断了她的话。 她脸颊一热,怯怯地道:“我爸妈认为一个女孩子人生中最重要的事,就是找个好归宿。” “难怪……”他不知想起什么,喃喃自语。 难怪?难怪什么?她不解地望著他,像是想从他脸上或眼中找到答案。 对上她疑惑的眼睛,他撇唇一笑,解开了她的迷惑。“我奶奶说你是个很好的妻子人眩”她一怔。很好的妻子人选? 罗川老夫人挑中她的原因,是因为她是降矢春夫跟降矢和子的女儿,她的目的只是为了替至今未嫁的女儿出气吧? “那件事,我跟奶奶聊过了。”他说。 “是吗?”她微抿著唇片,有点不安,“她怎么说的?” “她很坚持。”他说,“甚至撂下狠话,说我若是不娶你,就得跟她断绝关系。” 闻言,未央陡地一震。不娶就断绝关系?为了替女儿出气,罗川老夫人居然出此狠招? “那你……”她语带试探地问,“你怎么说?““我?”他挑眉一笑,“我并不想结婚。” 她微怔,讶异地望著他,眼底还有一丝她不曾发觉的失望。 “这并不是针对你。”他直视著她,严肃却也诚恳,“我从没结婚的打算。” “咦?“她十分惊讶。他是罗川集团的负责人,是wωw奇Qisuu書com网罗川家的唯一香火,他若不结婚,罗川家的香火岂不是到此为止? “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很多的婚姻都是假的。”他说,“表面上风风光光,幸福美满,实际上却是相敬如宾,互不相干。我不需要那样的婚姻,事实上,没有任何人需要那样的婚姻。” “但是你是罗川家的唯一继承人,你……”“我必须延续香火?”他接口,“你想说的是这个吗?“她点头。 他沉吟片刻,“我还没想那么多,不过,我绝不会因为想延续香火,而随随便便找个人结婚。” 说到这儿,未央突然一震。?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也许老夫人威逼她嫁进罗川家,不仅只是为了替女儿出气,还可能是为了帮罗川家延续香火。 做为他的祖母,老夫人一定知道他是个不婚主义者。为了孕育罗川家的下一代,就算找来一个没有爱情做婚姻基础的女人也无所谓。 这也就是说,她一旦嫁进罗川家,不只是一个报复出气的对象,还是……生产工具? “降矢小姐?”发现她脸上的表情纠结著,练无轻声唤了她。 她猛然回神,惊愕地望著他。 “你实在很有趣……”他撇唇一笑,“你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她不懂他为何这么说,不禁皱了皱眉头。 “你是不是在想,我奶奶想娶你进门,是为了让你替罗川家传香火?“他问。? 她心头一惊。她真的藏不住心事吗?是他有高超的洞悉能力,还是她在他面前总是不经意地敞开了胸怀? “你放心。”他一笑,“我奶奶虽然是个专制又霸道的人,但她不至于如此。” 她眉头一拧,低头不语。是吗?难道他不知道他奶奶要她嫁进罗川家的真正目的? “你会坚持下去吧?”他问。? 她微顿,不解地看著他,“什么?“ “我是说……你应该不会向我奶奶屈服吧?” 她没有说话。在今晚之前,她非常确定自己不会屈服,但在撞见那一幕之后,她不再那么确定。 她真的可以不屈服吗?在看见亲爱的父亲为了保护她,不惜向人跪求之俊,她还忍心不屈服吗? 关键就在她身上啊!只要她点头,只要她答应,这一切就会结束。 她今年已经二十五岁,要不是父亲的事业出了状况,想必现在已经有不少人上门提亲,而她相信她父母也会在其中挑选出一个适合她,并能给她幸福的男人,即使他根本不能给她心动的感觉。 其实如果嫁给他就能解决一切,那也未尝不可。 但在知道他并不想跟她结婚的事实之后,她的心里竟有种隐隐的悲哀。 “罗川先生,”她幽幽地道,“如果我答应了,你怎么办?“她抬起眼帘,直视著他。 迎上她的目光,他显得自若且冷静。沉默须臾,他微微皱起浓眉。 “那我就结了。”他说。 “即使没有爱?即使你根本不想结婚?”她问。 “别忘了,我奶奶威胁要跟我断绝关系。”他撇唇一笑。 其实说这话,他心里是有些矛盾的。 他从不想走进婚姻,至少在目前这个人生阶段,他并没有那样的规画。 但刚才有那么一瞬,他却动了想保护她的念头,而事实上这个念头到现在还在他心头荡漾。 结婚也许没有那么糟,如果对象是她的话。 “但你并不想结婚,而且你并不爱我。” “结婚跟爱在我们所处的世界里,有时是得切割开来的。”他诚实地陈述著一个事实,却忽略它有多伤人,“你应该明白这一点。” 她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似的一震,然后退后了两步。 他说得一点都没错,而她自己也深知这个道理。事实上,她知道自己终会在父母的安排下,嫁给一个没有爱情,却有保障的男人。 但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时,为何那么的伤人,为何那么的震撼? “我说错了什么吗?“看见她那奇怪的,生气的表情,他一怔。 他说的是事实,是确实存在的事情,不是吗? “不,你没说错什么。”她脸一沉,弯腰一欠,“谢谢你带我上来,告辞。”说罢,她转身要走。 练无从沙发上跳起,伸手拉住了她。 “你没事吧?”他感觉她眼底正窜燃著一把火。 “我好多了,谢谢你。”她冷漠却又礼貌地拨开他的手。 “不,”他浓眉一叫,“你现在的表情比刚才还糟。” 闻言,她秀眉一拧,露出了愠恼之情。 “你在生气?为什么?“他凝视著她,“我说了什么让你生气吗?” “你说的都对。”她觉得自己的眼眶好热、好烫,她发现自己可能会掉眼泪,但她并不想再在他的面前掉泪。 “你说得一点诚意都没有,听起来反倒像是在讽刺我。”他说。 “不,我没有。”她不晓得自己为何这么生气,又为何对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如此在意。 她胸口里奔窜著一股她从不知悉的洪流,而那滚滚潮浪已经几乎将她淹没。 “在我们这个世界里,婚姻跟爱情确实是要切割开来的,所以我决定了一件事……”她的心好乱,因为乱,她冲口说出了有些愚蠢的话,“我决定找一个男人嫁了,随便哪一个都可以,只要他能解决我家的问题。” 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跑去。 “慢著!” 随便找一个男人嫁了?他没听错吧?她是说……不知为何,听见她这么说的他,心里匆地慌了起来。 随便哪一个都可以,只要能解决她家的问题? 见鬼!现在唯一能解决她家问题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再说,她怎么可以随便找个男人嫁?像她这样的女人,需要一个能全心全意爱她、呵护她的男人。 她就像朵含苞的玫瑰,没有爱情滋养,是不会美丽绽放的。 “慢著!八谒估床患翱胖埃×怂? “放手!”她反应激烈地一挣。 他没放手,却把她扭了回来。 她扬起脸,气愤、倔强而又伤心的瞪著他,而更重要的是……她在哭。 是的,她脸颊上垂著两行泪,晶莹剔透又惹人怜惜。 她的唇办微微颤抖著,像是想说什么话却又说不出口。 “你刚才的话不是认真的吧?“他问。 她眉心一拧,倔强地说:“我是。” “你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哪种人?你并不了解我。” “如果你是,你早就答应我奶奶提出的条件。” “我对你没有感觉,我不喜欢你。” 他挑挑眉,“你刚才不是说,只要能解决你家的问题,随便谁都可以?” 她像是说谎被拆穿的小孩般,露出了心虚又羞恼的表情,“除了你,谁都可以。” 听见她这句话,练无心里一紧。 除了他,谁都可以?这话可真是伤了他的尊严。 她可是让他动了“也许结婚没那么糟”的念头的女人,而她居然说除了他,她谁都可以嫁? 这件事让他心里有点小小的不爽,噢,不,也许不只是小小的……脸一板,目光一凝?他直视著她,语气冷傲地道:“我实在不想告诉你,降矢家是烫手山芋。” 她一怔,“你是什么意思?” “这意思是说……没有任何男人,会为你背负近十亿的债务。”他说。 闻言,她陡地一震。是的,这确实是真的。现在降矢家的情况糟透了,可不是她愿意嫁,就有人愿意娶。 她噙著泪,气恨地瞪著他。 “除了我,谁都不行。”他忽地说道。 她一震,惊疑地望著他。 “眼前除了我,再也没有别人可以或愿意,解决降矢家的燃眉之急。” “你是想说,如果你不娶我,我们降矢家就完了?“她泪眼汪汪,但眼神却凌厉而坚强。 “可以这么说。” “所以说,我们降矢家已经完了,因为你……你并不想娶我。” 他眉梢一挑,似笑非笑,一脸高深,“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娶你?” 她一震,刚才那凌厉的眼神,倏地转为惊慌失措。 “如果是你,我……”“也许可以考虑”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 未央惊疑地望著他,费心想咀嚼他话中的含义,但她无法了解他深沉的内心。 他究竟在想什么?他刚才很明确地说了他不想结婚,为何现在却说出这种,让人有无限遐想空间的话来?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娶你?这意思是说……他想娶她吗? 不,不是,她觉得他似乎在盘算什么,也许他只是想捉弄她,以惩罚她对他的无礼。 “虽然我家欠了你很多钱,但那不代表你可以捉弄我,愚弄我。” “我并没有捉弄你的意思。” “你说这些话就是在捉弄我!八跖叵厮怠? 他微怔,挑了挑眉,一脸兴味地睇著她。 这个女人有著柔弱的一面,却也有著刚烈的一面,而这两面的她,他今天都看见了。 他必须说,她真的引起了他的兴趣,不管是柔弱得需要人呵护的她,还是刚烈得教人想征服的她。 她眉心一拧,抹去眼泪。“你刚才说过,为了生意,有时不得不在自己脸上涂泥巴,为了生存,我也可以在自己脸上涂满泥巴。” 他眉心一叫。她的意思是……她宁可一睑的泥,也不愿嫁给他? “你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他冷酷地将事实告诉她,“现在的你就算跳进泥坑也没用。” “你……” “我说过在商言商,真正的生意人不会做吃亏的生意,而娶你……就是个吃亏的交易。” 她实在恨透了他这样的说法,但她更恨的是……他说得一点都没错。 事实总是教人难以承受,而实话也总是刺耳又伤人的。 “你……”她噙著泪,恨恨地说:“你真是个讨厌的人。” “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他撇唇一笑,“看来你得嫁一个你既不爱又讨厌的人。” 说出这句话,练无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这句话的意思根本是在说“你非嫁我不可,而我也娶定你了”。 老天,他什么时候有这种结婚的决心跟冲动了? 他绝不否认,她是至今唯一一个让他动了“结婚也不糟”的念头的女人,但想是一回事,去做又是一回事。 他讨厌充斥在上流社会里的那种政策婚姻,而他跟她之问就是政策性的结婚。 虽然他不明白奶奶为何要求他娶一个家道中落,即将破产的企业家之女,但只要这婚姻里没有爱,那它就算是政策性联姻。 他明明讨厌这种婚姻,为何却说要娶她? “你是说你要做吃亏的交易,你要娶我?”她觉得他根本是在胡说八道。 就算他不是胡说八道,那一定也是一时冲动。 是的,因为她说了“除了他,谁都可以”这种话,而这种话严重打击到他的自尊,她相信,从来没有任何人敢这样拒绝他。 他根本不想娶她,如果他说他肯,那不是一时冲动,就是负气,再不就是想惩罚她。 “我不要。”她生气地瞪著他。 “由不得你。”他知道自己这么说,真的有点幼稚且不成熟,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被她激到了。 “我不会屈服的。” “我奶奶说她会掐著你的脖子。”他唇角一勾。 她一震。掐著她的脖子?这是指……无论用什么方法,罗川家都会要她低头? “我的脖子很硬,”她负气地说,“而且就算你们掐死我也没用。” 他浓眉一叫,沉声地道:“嫁给我有那么糟吗?“该死,这女人还真懂得如何打击他。 “是的。”她脸上的泪已干,只是眼眶还是红的。 先前第一次见面时,他说他绝不会做出那种要胁人的事,当时她还以为他跟他祖母不同,但现在她发现……他跟他祖母是一样的! 当年,他祖母势必也是如此威逼利诱地要求她父亲,接受他姑姑的爱,一定是的。 “你们罗川家仗著财雄势大欺负人……”她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地道,“你们根本不在乎别人感受,只图自己爽快。” “你说什么?”听见她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他眉心一沉。 “我说得够清楚了。”她勇敢地直视著他,尽管她内心正在颤抖,“你们掐得死我,但不能教我屈服。”说完,她转身要走。 他拉住她,将她扭了回来。“把话说清……”话未说完,他听见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旋即,他感觉到脸颊发烫。 几秒钟过后,他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她刮了他一耳光。 他浓眉一叫,眼底迸射出骇人的锐芒。从没有人敢这么做,祖母再如何对他严格管教,也从不打他,而她居然……“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他声线一沉。 “我……”迎上他鸶猛吓人的凶恶目光,未央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自己不该动手,而她也充满歉意。 无视她眼底的歉意,练无神情深沉。 未央慌了,她不知所措地看著他,“我……我……”他眼底闪过一抹精芒,然后毫无预警地一把攫住她的下巴。 在她瞪大了双眼的同时,他已经重重地吻住她的唇——第六章他吻了她——这是她在几秒钟之后才惊觉到的事实。 他的唇重重地、沉沉地吻著她,但与其说是吻,她倒觉得那根本是一种惩罚性的挤压。 她感觉到晕眩,嘴唇也发麻;她想推开他,但他却更牢实地抓住她。 “唔……”她气愤羞恼地挣扎著。 他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手扣著她颈后,然后带著种惩罚意味的吻她……一开始是的,但慢慢地,他发现他亲吻她不全是因为她打了他耳光,而他想给她一个处罚,她的唇柔软而甜蜜,他必须说……她的唇给了他一种奇异又新奇的感觉。 他感觉得出这应该是她的初吻,就算不是,她的接吻经验也一定少得可怜。因为,她连换气都不会。 从头到尾,她憋著气,涨红著脸,而且眼见就要窒息。 他决定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他要让她在他怀里因喘不过气而瘫软。 “唔……唔……”她咽著唾液,神情痛苦地捶打他的胸口。 她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而他却还不打算放开她。 她脑子快缺氧,胸腔的空气也像是快被抽光了般,慢慢地,她的脑袋不能思考,整个人昏沉沉地。 “唔!”在她因太难受而闭起眼睛的前一秒钟,她看见他眼底闪过一抹恶作剧的黠光。 但,她已经顾不了他眼底透露出什么讯息。现在的她,只觉得全身乏力。? 两脚一软,她瘫了。 她以为自己会直接摔在地上,但她并没有。 他的劲臂牢牢地圈住她,然后抱紧。? 他的大手抚摸著她的颈后,同时不经意地把玩著她的项链。 他的手指仿佛带著烧灼的魔力般,所到之处皆引起火苗。 练无发现自己该适可而止,因为他并不想真的把她弄到窒息。 他微微地离开她的唇,给了她喘息的机会,但他的手指却留恋著她的颈子。? 她的颈子纤细又柔软,给人一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你的脖子并不硬……”他声线低沉地说。 听见他这句话,未央并不认为这是一种衷心的恭维,而是讽刺她刚才自称自己的脖子很硬。她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这个男人不只占尽便宜,还要出口羞辱她? 她气愤地推开他,泪眼瞪视著他。“卑鄙!八蛋眨餮杆俚乩嗣牛缓蟪辶顺鋈ァ! 练无并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开口叫她。 此刻的他苦苦思索,不知自己为何做了这种事。 强吻她?噢,老天,他真不敢相信他罗川练无,居然会做出这种冲动又荒唐的事来。 一切都乱了,在她出现之后。 “该死。”他低声咒骂一记。 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但未央感觉自己的嘴唇上,还残留著他唇片的热度。 她拚命地洗它、擦它,它却还是顽强地占据著她的唇、她的心及她的灵魂。只要想起那天的吻,她就快不能呼吸。 她的心在狂悸著,不只因为那是她的初吻,也因为对象是他。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就因为她一时冲动打了他,他就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她吗? 他难道不知道这样的惩罚方式,会教人永生难忘? 噢,不,也许这就是他真正的目的。 他的目的并不是这她答应结婚,而是逗弄她,然后看著她惊慌失措的四处窜逃。 但即使是这样,她还是无法忽视他所说的那些“事实”。 他说得没错,眼前除了他,再也没有人愿意接手这烫手山芋,而她想,爸爸应该也已经体认到这一点。 降矢家欠了近十亿的债务,已经被高额本金及利息压得喘不过气来。纵使是从前跟降矢家有著良好关系及往来的小田切社长,也无力伸出援手。 她知道降矢家已经无路可走,唯一的一条路是……她答应罗川家的条件。 她必须说,他绝对是许多女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事实上,她也被他迷人的外表及谈吐所吸引。 要她嫁给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并不难,难的是她无法接受他那种态度。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像是被买卖的奴隶,但现在她发现……她不是奴隶,而是一只笼中的小鸟。 隔著丰笼,他伸出利爪玩弄著她,看她逃,看她跳,看她因挣扎而不停地振翅。 他并不想吃她,他只是觉得好玩。 当笼中小鸟,但不幸的是……她似乎逃脱不了如此的命运。 餐桌上,练无安静地、一语不发地吃饭。 “怎么了?”坐在长桌对面的罗川千草闲闲地问道。 “嗯?”他微怔,“什么?” “发生什么事?“她淡淡地,若无其事地问:“你好几天不说话了:“没事。”他轻描淡写地回答。 他可以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但他的心,却已经被绊住了。 一整个礼拜,他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她——降矢未央。 他为什么那么做?他向来不是个冲动的人。 “我看降矢春夫就快不行了。”罗川千草突然说道。 他微怔,不解地望著她。 “听说他还向小田切下跪。”她淡漠地说著。 她虽然不想落井下石,幸灾乐祸,但身为一个母亲,她还是忍不住心想:谁教你当初选的不是泰子。 他撇唇一笑,“您的消息真灵通。” “我好歹也在商界打滚了几十年,人脉还算广。”她说。 “唔。”他没有搭腔。 “我明天会再去降矢家一趟。” “做什么?” “当然是叫他把女儿嫁到我们家来。”她放下碗筷,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反正事业跟女儿,他就只能选一个。” “这是很难的选择。” “中国人有句话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她说,“他若是要保住妻子娘家的物业,就得答应我提出的条件。” “奶奶,”他浓眉微微一叫,“您真的认为她会点头吗?” “嗯?“她微顿。 “我认为您不应该逼她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 罗川千草闻言,哈哈大笑。“练无,没有女人不爱你的。” 他蹙眉一叹,“这种事,总有意外。” 闻言,她挑眉怪笑。“我看真的有事发生……”他知道奶奶不是个糊里糊涂的人,很多事是逃不过她的眼睛的。 为免他心里的小秘密被她发现,他若无其事地一笑。“我吃饱了。”说著,他搁下碗筷,擦擦嘴巴。 “奶奶,您慢用,我还有点公事要处理。”语罢,他转身离席。 睇著他的背影,罗川千草挑眉一笑,眼底有一抹老谋深算的精芒。 据她的可靠消息,那天在寿宴上,练无曾带著降矢家的女儿离开会场,并到楼上的客房共聚了一段时间。 虽然时间不到一小时,但她倒是很想知道,练无到底跟降矢家的女儿在里面说了什么,甚至是……做了什么。 站在被热气烘得雾蒙蒙的镜子前,未央神情忧郁。 虽然口口声声说绝不会嫁进罗川家,但末央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她是没有其他路可走的。 这阵子,父亲消瘦憔悴,而母亲也忧郁成疾,身为女儿,她知道他们已经无计可施。 再这么下去,不必罗川老夫人掐著她的脖子,她也会先窒息而死。 尽管她嫁进罗川家可能是一个悲剧的开始,因为老夫人为的是报复,而他……并不爱她。但即使是这样,如果牺牲她一个,就能换来天下太平,她又有什么理由不牺牲? 她不能再躲在父母亲的羽翼下,她不能让这个家毁了,这一次,她没有躲避的权利。 赔上她一个人的人生,总比赔上三个人的人生好。 撇开两家的恩怨不说,罗川练无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结婚对象。 他年轻多金,英俊体面,更掌管著罗川家可观的资产,嫁进罗川家,不管对她还是对降矢家,都是一种保障。 先不论老夫人的动机是否单纯,以现实面来看,这门亲事绝对是利多于弊。 尽管她心里还有疑虑,还有不安,但现在的她只能往前走,然后一跃而下了。 伸出手,她擦掉镜子上的水气,看清了镜中的自己。 此时,脖子上那只戒指闪闪发亮著,像是在告诉她——别怕,一切有我。? 是的,一直以来,这只Neriha总是带给她幸运及好事,她相信这一次,它必然不会教她失望。 人家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勇于面对自己最深的恐惧,往往才是解决之道。 她紧紧地握住Nerina,感觉一股无比的勇气充满了她的身体。 她没有害怕及逃避的权力,身为降矢家的一分子,她有义务保护这个家。 她并不是孤军奋战的,她有爱她的父亲及母亲,还有一直守护著她的Nerina。 如果这是她非走不可的一条路,那么她相信一切自有安排。也许这是一个考验,而在这场考验之中,Nerina将陪伴著她。 “Nerina……”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你会帮我撑过去的,对吧?“说完,她对著镜子一笑。 镜中,她唇角轻扬,露出了沉稳而安定的微笑。 当罗川老夫人再次造访,未央选择站到第一线。 她的出现不只令罗川千草惊讶,更教降矢夫妻俩错愕不已。 “未央?”见她突然出现,降矢夫妇俩一脸惊疑,“你……”“爸,妈,我也该出来见见罗川老夫人了。”她神情自若而镇定地道。 “老夫人,您好。”她对著罗川千草一欠,礼貌而恭谨。 “这位一定是令千金吧?“罗川干草曾看过未央的照片,但像这样面对面,却是第一次。 果然,这个她极力想娶进门的孙媳妇,并没让她失望。 虽然她要求降矢家将女儿嫁进罗川家的主因,是为了替当初在三人的爱情战争中落败的泰子出一口气,但在她登门拜访之前,她可是对降矢家的女儿做了一番详细的调查。 她知道降矢夫妇俩对女儿的管教不仅严格,而且还非常舍得花钱栽培这唯一的女儿,举凡花道、茶道、棋艺、钢琴……几乎能学的,他们都让她学了。 娶回一个出得了厅堂,进得了厨房的孙媳妇,又能替女儿报落马之仇,就算这是桩吃亏的交易又如何?那一点钱,罗川家还不放在眼里。 “我以前常听别人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她衷心称赞著末央。 这是未央第一次面对爸妈口中,积极想替女儿出气的罗川老夫人。 说真的,她虽然给人一种精明厉害的感觉,但却不觉虚伪阴沉。 “老夫人,谢谢您的夸奖。”她点头致意。 罗川千草是个见多了世面的老太太,她知道一直躲著她的未央今天突然出现,一定是因为这件婚事有谱了。 她凡事不爱拐弯抹角,尤其是在她摆设的谈判桌上。 “降矢小姐今天坐在这里,应该有什么事要说吧?”她撇撇唇,笑得高深。 迎上她犀利的目光,未央还是有点紧张。但很快地,她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已经决定了,而既然决定了,就再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老夫人……”她深呼吸了一口气。 “未央,你到底……”一旁的和子已经察觉出有异。 “妈妈。”她打断了母亲的话,然后摇了摇头。 和子眉心一蹙,眼眶泛泪。 “老夫人,我答应您的条件。”她毅然决然地道。? 闻言,罗川千草微怔,然后抿唇微笑。 末料她竟不与他们商量便下了如此重大的决定,降矢春夫跟和子一脸惊愕震惊。 “未央,你在说什么?“和子惊问。 “妈妈,”末央直视著她,神情平静地说:“我已经决定了,请原谅我没有跟你们商量。” “末央……”降矢春夫简直不敢相信。 未央无暇关心他们的措手不及,转而直视著罗川千草。“老夫人,只要我嫁进罗川家,降矢家的现况就会得到改善吗?” “不是得到改善,而是能根本的解决。”罗川干草眼底有一抹强势又自信的锐芒。 听见她这些话,未央一震。“根本解决?““那些钱对罗川家来说是九牛一毛。”她扬起下巴,淡淡一笑。 若非有相当的自信跟能耐,她想老夫人也说不出这种话来。 罗川家,果然不是一般的豪门。 “降矢,和子,”罗川千草笑睇著降矢夫妻俩,“那么这门亲事就这么说定了。” 降矢夫妇俩互觑一眼,神情忧虑,“不,这……”“这是喜事,你们两个干嘛愁眉苦脸的?”她打断了他们,“放心吧,我不会亏待令千金的。” 听见她这么说,降矢夫妇俩更是眉头深锁。 他们当然知道这已是唯一办法,也相信只要未央一嫁进罗川家,降矢家的问题就会根本解决。 但这岂不是牺牲女儿的幸福,换取安逸? 再说,她真的不会亏待未央吗?嫁进罗川家的未央会不会根本是羊入虎口,朝不保夕? 一直以来,他们以为未央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这门亲事,却没想到她竟然……他们真不知道她是哪来的勇气? “我来了几趟,你们都说要问问令千金的意见,现在她都亲口答应了,你们应该没什么好说了吧?“罗川千草抿唇一笑。 “这……”降矢夫妇俩无话可说。 “对了,还有件事,咳……”罗川千草清清喉咙,神情严肃地道:“我希望降矢小姐能搬进罗川家。” 她话才说完,降矢夫妇俩及未央都一震。 “搬进罗川家?”降矢春夫一脸惊疑,“您是指……什么时候?“她气定神闲地一笑,“当然是近日内。” “什……”和子非常震惊,“老夫人别开玩笑了,他们还没结婚……”“和子,”她笑视著和子,“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的观念还这么守旧?” “这……” “罗川家家大业大,亲族庞大,而我们家练无又是独子,要当他的妻子可不是件简单的事。”说著,她微笑地看著未央,“我希望降矢小姐能先住进罗川家‘实习’。” “但是这实在……”和子惊慌失措得语不成句。 “放心!八畛恋匾恍Γ霸诮凳感〗惆峤薮业哪且惶欤冶Vそ凳讣艺拭嫔系氖谇房睿不岣А!彼蛋眨玖似鹄础? “老夫人,我觉得这……”尽管她已经挂了保证,但降矢夫妇俩还是担心。 他们怕的不是罗川家食言,而是认为未嫁的女儿实在不宜在出嫁前就住进夫家。 “降矢,和子,”罗川千草打断了他们,“也许你们该问问令千金的意见。” 闻言,两人一怔,下意识地转头看著沉默不语的未央。 未央微低著头,若有所思。下意识地,她伸手去摸摸垂在胸口的戒指不怕,Nerina会陪我一起熬过去的。 忖著,她站了起来,向罗川千草弯腰一欠。“老夫人,以后就麻烦您了。” 听见未央这么说,降矢夫妻俩再也无话可说。 罗川千草满意地一笑,“那我等你了。”说完,她轻点下巴,转身离开。 降矢夫妇俩见状,急忙送客。 “爸,我来就行了。”未央往前一步,抢在他们前面出去。 送罗川千草来到门口,她的司机已等在外面。 “降矢小姐,你请留步。”她说。 “是,您慢走。”未央弯腰一欠。 “唔。”罗川千草撇唇微笑,转身往车子走去。 未央凝视著她的背影,神情沉郁,像在思索著什么。 就在罗川千草即将上车之前,她似乎决定把刚才在脑海里盘旋的话说出来——“老夫人。”她几个小跑步趋前。 罗川千草转身,露齿一笑。“小姑娘,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 刚才一路出来,她就觉得这女孩心里藏著心事。她没有问,因为她觉得这女孩总会开口的。 “请……”虽然决定了要说,未央还是无可避免地结巴了,“请您转……转靠罗川少爷……”“噢?“她挑挑眉,“你说。”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女孩跟练无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称不上是关系,却耐人寻味的交集。 未央深呼吸了一口气,一鼓作气地说:“请您转告他,他赢了。” 闻言,罗川千草高深地一笑,虽然她并不知道练无到底赢了什么,她吗? “好的,我会转告他的。”她说。 第七章 “练无,把降矢那十亿债务吞下吧。”罗川千草面带微笑,眼底却闪著一抹黠光。 练无一怔,“什……” 奶奶在退休后从未进过公司,今天她突然到来,他就知道有事。但……“把十亿债务吞下”是什么意思? “那小妮子点头了。”她说。 他陡地一震,“什么?您是说……”? “她愿意嫁进我们家了。” 练无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点头了?她不是宁可跳进泥坑,也不嫁他吗? “怎么会?她……”他浓眉一叫,若有所思地说。 “我说过降矢已经走投无路了。”她撇唇一笑。 “奶奶,”他神情十分严肃地道:“这种婚姻不会幸福的。” 她并不爱他,虽然他对她有种特别的感觉,但这种没有交集的关系,只会让彼此深陷痛苦的泥沼。 罗川千草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你在说什么?大家都是这么结婚的……”“她并不爱我。”他说。 她唇角一勾,“你有没有注意到,你说的不是‘你不爱她’……”他一怔,警觉地蹙起眉,“您在套我话?” “你见过她,不是吗?“她一脸若无其事地说,“说说看,你对她的感觉如何?” “她是位非常美丽,也非常有教养的女性。”他诚实地说。 “你喜欢她吗?“她直截了当地问。 他微顿,蹙眉一笑,“奶奶,这样的问题会不会太直接了?” “你只要回答我就行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不否认,她是让人挺动心的。” “那不就行了?“罗川千草挑挑眉。 “只有单方面的欣赏是不够的,她并不……”“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她打断了他,笑得高深莫测。 睇见她那样的笑,练无一怔。奶奶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降矢未央对他有好感?噢,不可能,她恨透他了,尤其是在他对她做了那种事以后。 “不可能的。”他眉心一沉,斩钉截铁地道。 “为什么不可能?“她似笑非笑地睇著他,语带试探:“难道说……你们之间曾发生过什么?” 发现老谋深算的奶奶根本是在探他口风,练无警觉地闭上嘴巴。 “奶奶,”他话锋一转,“没有爱情做基础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我不管。”她武断地道,“之前我们曾有过约定,只要我能教她点头,你就结婚,不是吗?““那是因为当时我认为她根本不可能答应。” “你错估形势可不关我的事。”她挑眉一笑,缓缓站起,“总之你今天之内就要把这笔钱处理掉,因为我明天就要她搬进来。” 练无一怔,一时反应不过来。搬进来?她的意思是……“您说什么?”他反应过来后,难以置信地看著奶奶,“她要搬进来?““当然。”她一脸理所当然地说,“这是新娘实习。” “奶奶,这真的太夸张了,我们还没有正式……”“啵”罗川千草挑眉一笑,语带嘲弄地说:“你是什么世代的人了,居然还有那种保守的观念?” “我……”该死,这跟哪个世代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好啦,反正我已经决定了,就这样吧。”说罢,她迳自走向门口。 走著走著,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而停下脚步——“对了!八跛估淼刈砝矗澳切∧葑右易婺悖怠阌恕!被奥洌底碜樱芬膊换氐乩肟? 练无怔在原地,眉头深锁。他赢了?他赢了什么? 就在十亿日圆从帐面上消失的同时,罗川家的车已经等在降矢家门口。 未央守信地带著简单的行李,然后上了车——虽然她内心忐忑不安。 约莫四十分钟的车程,她终于来到罗川家位于赤羽的豪宅。 这是一栋已有历史的日式宅邸,光是开车经过它侧边长达七百公尺长的墙外,就够教人咋舌。 转个弯,车子来到正面,然后停在门前。 有仆人来开了车门,“降矢小姐,你好。” “你好。”她点点头,神情有点不安。 看向车外,这约莫三四十公分厚,四公尺高的石砌高墙,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感觉。 “降矢小姐,老夫人在主屋等你,请跟我来。”仆人说著,然后伸手接过她的行李。 末央下了车,看见的是一扇又高又宽的大门。大门紧闭著,而一旁的偏门似乎是平时的出人口。 其实那扇偏门也不算小,跟一般的门比起来,它大概是人家的两倍大。 站在门口,往前一望,除了清楚可见的步道外,其余的地方都是庭园造景,种植了各式各样的植物。 枝叶茂盛的大树占去了她的所有视线,而更远的地方隐约可看见建筑物的屋顶。 突然,她打从心里不安、紧张、惶惑起来。 她有一种感觉,只要她一走进这个地方,就再也没有机会出来了。 “降矢小姐?”仆人见她发怔,轻唤了她。“你怎么了?““不,我没事。”她摇摇头,“你带路吧。” 她已经不能回头了,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忖著,她毅然决然地迈开脚步,跟著仆人定进了这栋幽深的豪宅。 而身后,另一名仆人已关上了沉沉的门——走了很久的路,未央终于来到主屋,也见到了罗川老夫人。 “你终于来了。”罗川千草神情愉快地说,“走,我带你去看看房间吧。” 未央没有说话,只是点了头。反正她只是个“代父受过”的小媳妇,人家爱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她一点意见都没有。 跟著老夫人来到离主屋大概五分钟路程的东厢,看见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廊前是一处典雅的庭园,只要打开门就能看见这美丽的景致。 来到第一间房间,罗川千草停了下来。 “你的房问在这里,阿菊已经把你的行李放进去了。”说著,她拉开了门,入目的是一间雅致的日式卧房,简约且带著一种沉稳的气息。 “在你跟练无还没结婚之前,你就先住这儿吧。”她说。 “是。”她弯腰一欠。 “你不必这么拘谨,我可不是什么恶婆婆。”她挑挑眉,“再说,我是练无的奶奶,可不是他的妈。” “是,老夫人。”她又是一欠。 “别叫我老夫人,你不是‘外人’。”她意有所指地说,“跟著练无叫我奶奶吧。” “是。”她还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一欠。 见她那紧张惶惑的样子,罗川千草只觉有趣。她不晓得这女孩为什么如此的不安,像是她即将面临的是什么洪水猛兽或坎坷命运般。 “嫁进罗川家有那么糟吗?”她忽地问道。 未央一怔,扬起头来。“不……” “你一脸惶恐,好像踏进我罗川家的门,就像被判了死刑一样。”她说。 心事被察觉到,未央一脸尴尬心虚。 “罗川家的大门不是断头台的刀口。”罗川千草凝睇著眼前的这个女孩,降矢春夫及降矢和子的女儿。 “是……” “我猜想,”罗川千草眉梢轻扬,沉叹了一口气,“你父母应该告诉你那件事了吧?““\?”未央一怔。? “我想你这么不安,是因为你知道那件事。” 末央知道她指的“那件事”是什么,于是她默默承认。 罗川千草一语不发,目光飘向庭园正中心的那棵老樱树。好一会儿,她淡淡地问道:“怎么?你以为我要你进罗川家的门,是为了虐待你?” 未央是个诚实的孩子,她立刻涨红了脸,脸上的表情就像在说,“难道不是吗”? “你认为我会虐待你?“ 未央看著她,没有回话。? “唔,”她沉吟一下,“如果我真的虐待你,你会如何?” “我可以接受及忍受的范围内,我会吞下的。”末央老实地说。 “不能接受及忍受的范围之外呢?“ “我……”未央犹豫著是不是该诚实告知,但很快地,她决定继续当个诚实的好孩子,“我或许会反击。” 罗川千草撇唇一笑,“你真是个诚实的孩子,不过……”她没把话说完,但眼匠却透露出一丝惆怅。 未央觉得她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 她在老夫人蒙蒙的眼眸中,发现一种突如其来的悲伤,在她坚毅孤傲的表面之下酝酿。? “好了,”老夫人长长一叹,“你第一天来,我就不跟你罗嗦了,吃晚饭的时候,佣人会来叫你的。” 说罢,她转身要走,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转过头,方才的悲伤已不复见,代而取之的是她唇角那一记神秘的笑意。 “你看见那间房间了吗?”她手指著长廊尽头,紧邻未央卧室的那间房间,“那是练无的房间。” “\!?”未央陡地一震,神情惊羞地说:“什么……”他就睡在她隔壁的房间?不,这不是真的! “你的表情真是有趣极了。”罗川千草像个喜欢恶作剧的孩子般咧嘴笑著,“放心,练无他不会半夜摸进你房间的。” 听她这么说,未央立刻羞红了脸。 “你们迟早要成为夫妻,早点习惯总是好事。”她说。 未央低头不语,只是紧蹙著眉头。 “好吧,我不打搅你了。”罗川千草抿唇微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转身,她缓缓地走开。 望著她的背影,眼见她即将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未央心里的不安正一圈圈的扩大——“老……”她想叫她老夫人,却即时更正:“奶奶!疤剿慕猩薮ㄇР莼夯夯赝贰!盎褂惺裁词拢俊保弧拔摇彼涫狄膊恢雷约何位阶±戏蛉耍皇蔷醯煤懿话玻芑炭郑残硎且蛭飧龅胤蕉运此凳翟谔螅蔡吧? “你还在担心练无就睡你隔壁的事?“罗川千草问道。 “不……”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她笑睇著末央,“练无他不是那种会随便摸进女孩房间的人,不过……”不过?听到她这么说,再看她眼底闪过的一抹狡黠,未央心头一惊。 罗川干草不改她爱捉弄人的本性,“要是他半夜梦游就很难说了。”说完,她轻笑两声,掉头而去。 啥米?梦游?这老奶奶不是说真的吧? 不管她是唬弄她,还是说真的,看来她都得小心为妙。 晚饭时间,练无出现了。 他早知道今天回家时会看见谁,但当他在餐厅里看见未央就端坐在餐桌旁时,还是忍不住心跳加快。 当然,他并没有让任何人发现他内心的异状。 吃过饭,他准备回房。 “练无,”罗川千草叫住他,“带未央一起回东厢吧,那里暗,我怕她迷路了。” “唔。”他没多说什么。 “未央,”罗川千草看著未央,语气和缓却带著命令的意味,“你跟练无去吧!澳┭胗淘チ艘幌拢笆恰!? 她是来“受虐”的,所以只有说“是”的份。 起身,她跟著练无走出餐厅。 回东厢的路上,她一语不发的跟在他身后。 他高大的身影在廊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而她可以踩著他的影子前进。 刚才吃饭时,她几乎不敢直视他。因为只要一迎上他的目光,她就忍不住想起他吻过她的事。? 虽说她现在铁定是得嫁给他了,但他们毕竟没有经过互相了解的阶段。对她来说,他像是个陌生人。 不……他又不纯然是陌生人,因为他给她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而她现在也不想去深究。 “我没想到你真的来了……”突然,一直闷不吭声走在前头的练无开了口。 她微怔,随口回应他:“我也没想到你真的乖乖答应娶我。” 低著头,她继续踩著他的影子前进。匆地,她撞上他厚实的背——“唉唷!”她吓了一跳,抬起头来。 她没注意到他停下脚步,咕哝著:“你别突然停下来……”他转身,用一种深沉的、不解的眼神睇著她。“你真的可以嫁给一个你不爱的男人?“迎上他炽热的目光,她心头一悸。 不爱的男人?就算不是他,她总有一天也会在父母的安排下,嫁给一个适合她却与她无法心灵相通的男人……嫁给他,其实并没有想像中那么悲惨。而且老实说,在她第一次见到他时,还真的有种被电到的感觉。 她之所以在面对他时有那么激烈的反应,全是因为她无法接受他根本不爱她。 慢著……她干嘛在意他爱不爱她?反正这是一场交易,有没有爱根本不重要。 但如果有没有爱都不重要的话,她为什么那么在乎他的态度?她……难道她对他……她喜欢他!? 噢,不! 见她挤眉弄眼,神情匆喜匆怒又匆忧地,练无不觉蹙起眉头——“你在做什么?” “啊?”她猛地回神。 一迎上他疑惑的眼睛,她突然一阵莫名的心惊。 “我说……”他加重了语气,“你真的可以嫁给一个你不爱的男人?” 她皱起眉,反问他:“你不是也准备娶一个你不爱的女人?“他微怔,然后露出高深莫测的奇怪表情。他不爱她?也许……也许他对她的感觉还谈不上是爱,但他相信那种感觉,也绝不只是一般的欣赏及好感。 如果他对她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会乖乖听话吗? 不,他相信以他的个性,绝没有乖乖就范的理由。 “我……不爱你吗?”他望著她,喃喃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在他身后的未央一脸惊愕。我不爱你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他干嘛又把问题丢回她身上? 望著他高大的背影,她蹙起了眉头。他在想什么?他说的话总是那么瞹昧不清,模拟两可,引人遐思,他到底想怎样?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说的话为什么老是用“问号”做结尾? 走上东厢的长廊,来到第一间房间,也就是她的卧房时,他停下脚步。 “你的房间到了。”他说。? “我知道。” “有没有人告诉你,我们得共用一间浴室?““\?”她一怔。 “那里。”他手指著他房间旁边的一扇木门,“那里就是东厢的澡堂,我们得共用。” 啥米?他们连浴室都要共用? 过去从没有任何跟男性交往及相处机会的她,一时之间真的无法承受这样的“刺激”。 “放心,我们是轮著用,不是一起用,不过……”他语带保留地道。 “不要再‘不过’了……”她神情懊恼地说,“你跟你奶奶一样,‘不过’以后都没好事。” “我奶奶说了什么‘不过’吗?”他撇唇一笑。 “多了。”她说,“她说你不会半夜摸进我房间,不过你如果梦游就很难说……噢对,你真的会梦游?“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忍不住想捉弄她一下。“很久没犯了……”“你真的会梦游?”她一震。 “我说过很久没犯了。” “你不会突然又发作吧?“她一脸怀疑地问。? “不知道。”说著,他突然将身子欺近她,“你怕?” 他一靠近,她本能地退后了两步。 他促狭地一笑,“你怕我?这可不行……别忘奇#書*網收集整理了,你现在正在新娘实习,再过不久,你就是我老婆了。” “等那天到了再说。” “很快的。”他唇角一勾,露出一记坏坏的却又迷人的微笑。 睇见他唇角的那一抹笑意,她心头一悸。糟糕,她是怎么了? “我跟你说喔……”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慌,她一脸严肃地警告他,“你半夜摸进我房间,出了人命可别怨我。” 听见她这番恐吓,练无蹙眉一笑。 出人命?像她这么纤细的女孩,能把他怎样? 看他一脸怀疑的表情,她板起脸,再次强调自己的“厉害”。 “我学过剑道跟合气道,而且我以前曾经是校队队长……”他挑挑眉,“校队队长了不起吗?我以前也是校队队长。” 她秀眉一横,斜瞪著他。 “反正你不要进我房间就是了。”说罢,她转身就要进自己卧室。 “慢著。”突然,他伸出手拉住了她——“不要!八从ち业匾凰Α? 他警觉地放开她,不是怕她打到他,而是伯她太激动而伤到了自己。 “你的反应不必这么大吧?”他浓眉一叫。 她也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但又不愿干脆的承认。 “你上次突然拉住我后,就对我……”话到喉头,哽住了。 接著,她白皙的脸颊上浮现两朵红霞。 虽然光线不足,但练无还是睇见她脸上的羞色。他必须说,她此刻的样子真是该死的好看。 “上次的事,我很抱歉。”他说。 听见他的道歉,未央一震,难以置信地盯著他。 他上次明明是故意,甚至可说是恶意的,但他现在却一副“那真的是意外”的样子。 “我那天其实是……”他实在是不知如何解释自己那天复杂的心情。 “总之我不是故意的。”他很快地做了一个总结。 “是吗?“看他一脸很有诚意的样子,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好吧,那天的事就算了……”她抬起眼帘睇著他,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似的。? 顿了一下,她故作轻松地说:“那……再见。”说完,她转身又要进房。 “末央。”他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她一怔,耳朵莫名的发烫。因为他叫了她的名字吗?就因为他叫了她的名字,她的耳朵就像快烧起来一样吗? “什……什么事?”她猜想自己此刻的脸一定也红透了,所以她不敢回头,背对著他问。? “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问。 “什么话?” “你要我奶奶转告给我的那句话。”他说,“你说我赢了,我赢了什么?“她一怔,想起那天她憋了好久才说出口的话。 今天的气氛还不算太差,她实在是不想再提;不过既然他问了,她也没理由不给个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也犹豫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然后慢慢转过身来——“你赢了。”她澄澈的大眼睛直视著他,眼底有一种惹人怜爱的不驯。 “那天在饭店里,你都说对了。”她咬咬唇,有点不能谅解地说,“我们家果然不行了,果然还是得向你低头……”闻言,练无忽地脸一沉。“你认为我那天所说的话是在糟蹋你,是在踩你吗?”他神情严肃,仿佛正在说著一件非常严重的事。 迎上他那深沉而犀利的目光,她本能地闪避它。 “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我都来了。”她说。 池浓眉一叫,“不,这很重要,我要知道你究竟是怎么看我的?“她眉心一拧,抿著唇没有说话。 “你真的认为我们罗川家仗著财雄势大欺负人?”他在商场上手起刀落,从不手软,但他从未占过人家便宜,也不仰仗罗川家的政商关系对他人做过攻击。 “我不是你奶奶用这种方法换来的吗?“她脱口而出。 “换?”他眉心一拧,“你觉得一个人跟十亿等值吗?“每个人都应该是无价的,她也一样。 “我知道我不值十亿。”她以为他是在嘲讽她没有那种价值。 “你……”发现她根本弄错了他的意思,他脸一沉,却不说话。 “你不必一直提醒我这个事实。”她负气地道,“是你们愿意做这种吃亏的交易。”说完,她扭头就想走。 他一把拉住她,劲臂一振—— 第八章 “你就只会逃吗?”他锐利的目光锁住了她,“每次理不直气不壮的时候,你就只会逃吗?“她瞪著他,不甘心地道:“谁理不直气不壮?” “你。”他声线一沉,“我奶奶确实是用一种错误的方法逼你进门,但她并没有恶意。” “谁说的!?”她反问他,“你以为你奶奶用十亿换我进门是为了什么?“她就不信他不知道,他姑姑跟她爸妈之间的情爱纠葛。 “我奶奶喜欢你,她真心地认为你会是适合我、适合罗川家的女孩。”他相信这是奶奶逼她进门的原因,至少奶奶是这么告诉他的。 她眉心一拧,“十亿元可以找到比我更适合你及罗川家的女孩。” “你未免太看轻自己。”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她迎上他燃烧著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把气氛弄拧?” “是你起的头。”她负气地道,“你不问就没事了。” “谁叫你没头没脑说什么我赢了!案盟溃詹牌彰髅骰共淮恚裁此褪怯邪旆ㄇ馑囊馑迹还芩盗耸裁矗季醯媚鞘窃谕诳嗨⒊胺硭趺矗克怯斜缓ν胫⒙穑? “你是赢了没错。”她微微噘起嘴巴,无意中透露出一种小女生般的娇蛮。 “你……”如果可以,他真想扁她。 “你说我的脖子软,对,我的脖子是软,所以我终于还是来了。”她其实不需要说这些,但她就是忍不祝“我说你的脖子软是因为……”“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她打断了他,“十亿元确实是压得我的脖子硬不起来,你满意了吗?” “你!” “你一定又要说你不是在讽刺我、不是在挖苦我、贬低我,对不对?““你……”“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我们……唔!” 她再也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的大手正紧紧地捂著她的嘴——练无一脸忍无可忍的表情,微愠地瞪视著她。“你非得打断我的话,曲解我的意思吗?“她瞪大著眼,惊疑地望著他。 “我说你脖子软,是因为你的脖子真的很柔软,很细致。”他再也不让她打断他的话,他要完整地把话说完,“我说一个人跟十亿并不等值,意思是说你是无价的,十亿买不了你。” 听见他这番话,未央心头一震。真的吗?他……他的原意是这样的?他不是在暗讽她的脖子没有她自以为的那么硬?他不是在嘲笑她不值十亿?他……噢,这不是真的。 “你……”他炽热的目光紧紧地锁住了她的,“并不了解我,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 她胸口一紧,不自觉地将视线集中在他深深凝视著她的眼睛上。 那一瞬,一种奇异的、微妙的情愫,在他们之间不期然地滋生著——她吓了一跳。他的眼神好热、好热,热得她觉得整个人都快燃烧起来。 她慌了,而且她开始发抖。 “我……我不需要……”为了掩饰自己的惊惶失措,她奋力武装,“我不需要了解你,只需要嫁给你。” “是吗?”他眼底闪过一道骇人的精芒,唇角勾起,“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不需要经过互相了解,就能直接跳到下一个阶段?“她一震,因为她觉得他这些话似乎在暗示著什么。 而当她终于意会,一切都已来不及—— 他用力地吻住她,像要让她窒息般。 她记得这种感觉,上次他在饭店吻她时,也几乎教她因为喘不过气而昏厥过去。 她害怕那种感觉。她并不是讨厌他的吻,事实上,他的唇办温暖又柔软,那种触感给人一种舒服的感受,但她不喜欢他总是以这种带著惩罚意味的方式吻她。 “不要!”不知哪来的蛮力,她推开了他。 她涨红著脸,眼眶湿热,满脸气愤委屈。 “笨蛋!八莺莸芍缓笞砜焖俚刈杲允依铩? 练无懊恼地瞪著那扇门,眼底全是愠火。 只要他愿意,他随时能把这门拆了。但,他不是野蛮人。 说他是笨蛋?谁是笨蛋?老是曲解别人意思的她,才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吧! 还好她是进了他家的门,要是进了别人的门,她肯定被吊起来狠狠毒打。? 人果然是不可貌相的。他奶奶以为她温柔娴雅,会是个体贴听话的乖媳妇,好老婆,哈!错了,他老早就知道她不是盏省油的灯。 没关系,反正她已进了他家的门,时间多得很,他可以跟她慢慢的磨。 “喂,未来老婆。”知道这么叫她,她一定气得咬牙切齿,他于是有点故意。 他敲敲门,声线里带了一点点威胁的味儿。“明天见。” 隔著门,她气恼低吼的声音自房里传出。 练无撇撇唇,露出了胜利的粲笑。 上次吻了她之后,他有强烈的罪恶感。但这次,他却有满腔胜利的喜悦。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静,但也绝对不无聊——未央住进罗川家已经一个星期时间,短短的七天,罗川千草感受到她与练无之间,那种充满著烟硝,却饶富兴味的微妙关系。 她不想管他们“小俩口”的事,因为她非常乐意见到他们“自由发展”。 这一天,她收拾了行李,准备离家—— “我要去奈良。”在用餐时,她宣布了一个消息。 “咦?”练无一怔,“您要去泰子姑姑那儿?“她点头,“我很久没看见她了,有点想她。” “泰子姑姑知道吗?” “我已经通知她了。”罗川千草气定神闲地道,“我会带阿乐一起去。” “阿乐?“他一怔。“阿乐跟您去,谁做饭?” 阿乐是他们的厨子,她把阿乐带走了,他吃什么? 罗川千草挑眉一笑,斜睇著正安静吃饭的未央。“当然是未央。” 未央正将一块肉往嘴里放,这会儿却卡在她的唇片与舌头之间——“我?”她瞪大了眼睛。 “当然。”罗川干草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这不也是新娘实习的其中一项吗?““可是我……”“你该不是不会做饭吧?” “当然不是,我……”她上过烹饪课,也跟母亲学习了不少家常菜,做一桌饭菜当然难不倒她。但是做给他吃?哼! “末央,”罗川千草根本无视她打从心底显露出来的抗拒,“就这么说定了。” 她皱起了眉,不甘心地点了点头。 “这应该不是虐待吧?“罗川千草开玩笑地问。 未央又摇了摇头。不,做饭还算不上是虐待,只能算是心理折磨。 “就这样,我明天一早就启程。”她说。 这是罗川千草不在家的第一天。 练无习惯在晚餐时间回家,而今天的他不知为何特别的期待。 一整天,他脑海里想像著她为他做的丰盛菜肴,然后整个人有那种轻飘飘的幸福感。 回到家,进到餐厅,餐厅里空无一人,而长长的餐桌只有……一碗泡面。? 泡面!?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只觉得整个人从云端上往下跌……他趋前,看见泡面底下压著一张纸条,上面写著:希望你喜欢这种口味。? “可恶……”他浓眉一纠,转身就走出餐厅。 “少爷……”迎面而来的是阿菊。 “她呢?”他一脸愠恼。 “你说降矢小姐吗?“看他一脸不悦,阿菊怯怯地回道:“她应该在房间……”练无脸一沉,什么都没多说的就往东厢走。 他快步的来到她房门口,刷地一声拉开了门。“降矢未央。”房里没有人,只有几件衣服叠在门边。 他退出房间,将视线栘往浴室的那扇木门。 转身,他往浴室移动。 刚要敲门,门突然打开了,一阵香气扑鼻而来——“啊!”未料到他在门外的未央惊呼一声,本能地拉住自己睡衣的领口——虽然她的睡衣十分的保守。 “你干嘛这样吓人?“跟他单独相处时,她总是能肆无忌惮的对付他,不必顾虑到老夫人。 尽管她衣著整齐保守,但她刚出浴的模样,还是教他的心神有几秒钟的恍惚。但随著她的大声质问,他的心神拉了回来。 “你没做饭?”他问。 “你真以为我会做饭给你吃?“她一脸你能奈我何的无赖表情。 “别说你根本不会做。”他期待了一整天,竟等到了这种结果,这叫他如何不火大? “不会又怎样?”她不理他,迳自掠过他身边,往自己的卧房走。 “你,站祝”他恼火地拉住她。 “你到底想怎样?我也吃了泡面呀。”要她做饭给他吃,他想喔。 “你说你在你妈妈的训练之下,一直在为结婚做准备,这就是你的‘准备’?““我的‘准备’从来不是为你做的。”她冲口而出。 这是事实,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得被迫嫁到他家来,她的准备是为了某一个她不知道的男人做的。 但这样不经思索而说出的事实,听在他耳里却实在不是滋味。 她的准备不是为他,而是为了别人?谁? “我不管你以前是为谁做准备,总之你现在得为我做准备。”他态度强势。 “奶奶又不在,我们何必装乖?”她就是想跟他唱反调,就是想跟他作对,不管方法对不对,该不该。 他一怔,“你说什么?“ “这阵子你不必回来吃饭,甚至可以不要回来睡觉,没人会在意的。”她觉得自己越说越亢奋,却也越说越离谱。 但说出这些话是多么痛快,以至于她根本不在乎自己说得有多离谱。 听见她这些话,他真的是火冒三丈。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他不自觉端出大男人、大丈夫的架子来。 见他端架子,她也不甘示弱。“你不是我的谁。” “我是你丈夫。”他沉声一喝。? “要不是我爸爸欠你十亿,我不会在这里。”她负气地说。 “你不甘心是吗?“他浓眉一叫,语气冷肃地道:“不管你甘不甘愿,这个交易已经完成了,我吞下那十亿,你就得尽好你的本分。” 他实在不想说这是一场交易,但她实在惹毛他了。 听见他亲口说出“父易”两个字,未央不知为何地感到难过。 他终于承认这是一场交易了。 她拧著眉心,“反正这一切都是假的……”“你说什么是假的?” “我是假的,你是假的,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八怠? 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阴沉。 “我根本不想来,但不得不来;你根本不想结婚,但不得不结,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她一口气地吼了出口:“你奶奶要求我嫁进罗川家,只是想要我代父受过。” 他一震。代父受过?她是说……父债女还吧? 废话,谁教她爸爸欠了他十亿!虽然这馊主意不是他出的,但“父债女还”也算是天经地义。 “看来你现在是想反悔……” “我没有。”她一脸不驯。 “那你做了什么?”他以质问的语气喝问她:“你该不会以为我吞下十亿,就为了让你到罗川家来享福吧?“听见他如此“财大气粗”的口气,她非常不服气。但他说的并没错,她确实是有她该尽的本分。她眉头一锁,低头不语。 “怎样,你再说啊?你还有什么好说?”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凶恶的语气跟她说话,但这实在是因为她刚才所说的话太教他生气了。 什么一切都是假的?她在乱说什么东西? 她以为他对她是假的吗?他对她的感觉、对她的态度、对她的……该死,她难道感受不到他一丁点的真? 未央懊恼地扬起头,“你要吃饭是吧?“他眉头依旧紧拧著,没有说话。吃饭?他现在还吃得下饭吗?他气都气饱了。 “好,”她娇悍地抬起下巴,“我现在就去做,可以了吧?”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他伸出手,再次拉回了她—— 他又一次地吻了她,而这一次,她很快地推开他。 “这是假的?“他直视著她羞恼的眼睛,神情严肃。 迎上他炽热的眸子,她心头一悸。 他的眼睛里有某种奇怪的情绪及情感,她一时分析不出来,却又觉得有一种不期然的温暖,在她胸口酝酿。 “对你来说,这一切都是假的?”他有点咄咄逼人地道。 她不自觉地感到畏怯,“我……我……”;冷不防地,他将她腰身一揽,低头再次攫住了她的口——还来不及反应,他火热的唇已经贴上了她的。那一瞬,她的心跳加速,所有的血液都往脑子冲去。 她挣了一下,但却无法自他的劲臂中挣脱。 他的唇片霸道又火热的挤压在她唇上,她的头昏了,整个人不断地往下坠落……她该奋力地推开他,然后甩头就走,但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将她箍得好紧、好紧,紧得她快要窒息。 好似过了一世纪那么久,他离开了她的唇,那发亮的、霸气的、懊恼的,带著灼热及侵略感的黑眸,直视著她——“这还是假的吗?“他看起来像是在生气,但语气听来却像在恳求她什么,“难道你真的感觉不到……”她怔怔地望著他,整个人突然平静下来。 他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一个他深爱的女人,但……她是吗? 她脸颊倏地一热,“你……你想证明什么?” “证明这一切都不假。”他说。 “吻不能证明什么,即使我们上了床也未必能……”“你要不要试试看?“他打断了她,眼里窜燃著令她害伯的火光。 要不要试试看?他是说……噢,老天。 “你别乱来,我……我们……”她惊羞地挣扎著,“我们还没结婚喔!” 他牢牢地抱住她,不管她如何的挣扎。 “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没结婚的打算,但是在遇见你之后,我突然觉得结婚好像也不错,这是假的吗?“她一怔,惊疑地望著他。 “当你哭泣难过时,我觉得不舍,觉得心疼,觉得想保护你,这是假的吗?” 未央从没想到自己今晚会听见这些话,她吓傻了,呆呆地看著他,说不出话来。 “当我听到你说随便一个男人都可以嫁,就是不嫁我时,我感到紧张,感到生气,那是假的吗? 当我知道你终于还是向我奶奶屈服时,我感到不忍,感到懊恼,却又忍不住为这件既定的婚事,感到期待及兴奋,这也是假的?“浓浓的愤怒化为懊丧及无奈,他心情沉重,语气也显得沉重。 睇见他眼底的沉郁及沮丧,未央的心一紧。他居然会有这样的表情,他……老天,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算你不爱我,也不能否定我对你的真。”他说。 她陡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著他。 “你说我赢了,我到底赢了什么?”他声线低哑地道。 看见他那样深沉而懊丧的表情,她的世界开始撼动——她觉得在今夜以前的所有愤怒、不满、惶惑及不安,都在此刻开始崩塌瓦解。突然间,一股暖暖的热流注入她的身体里,也充满了她的心灵。 “你……”终于,她发出微弱的声音,“你是不是饿了?“听到她软化的声音,他激动的情绪霎时沉淀了许多。 “不,”他浓眉一叫,懊恼今晚的自己真的说得太多,“我不饿。” “不,你一定是饿了,而且……饿昏头了,不然你不会……”她怯怯地道,那张牙舞爪的模样不见了。“你不会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凝视著她娇羞的神情,他的胸口一悸,然后兴起一种不知名的冲动。 不自觉地,他将脸靠近了她——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炙热的气息吹袭著她,教她一阵晕眩。“不,你……”“这都是真的。”语罢,他低头攫去了她的唇。 第九章 在他紧紧拥吻她之际,一股热流在他们彼此的体内爆开。 未央惊讶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像以往那般的挣扎,而他的吻也不再是带著侵略跟惩罚。 突然之间,她对他滋生出一种渴望,而且相当强烈。 她觉得害怕、惶恐,却无法阻止它在她四肢百骸里乱窜。 “唔……”她惊羞不安地想推开他。 她的细微挣扎激起他炽狂的冲动。他紧搂住她柔软的身躯,封堵住她颤抖的唇。 灼烫的热度在唇片交缠闾传送,而他霸道却又深情地汲取她的甜蜜。 探入舌尖,他犹如狂暴的飓风般,不顾一切的席卷了她。 她感觉快要窒息,他的热情教她不知所措,心慌意乱,也意乱情迷……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感觉,这种感觉陌生却又美好。 不自觉地,她闭上眼睛,全心感受著这温存。 不知过了多久,他离开了她的唇,而她也慢慢地睁开眼睛——他正深情地凝视著她,眼底盛满爱意。“你不能试著喜欢我吗?” 她唇片歙动,说不出话来。她想回答他些什么,但……她不喜欢他吗?不,她心里清楚得很,她其实是受他吸引的,只是她一直以为他并不喜欢她,他只当这是场交易。 可是就在刚才,他极力地证明著……这绝不只是一场交易。 “即使一开始并不愉快,而且你是我奶奶用这种霸道的方式逼进门的,但既然你来了,难道不能试著接受我,接受这一切?“他语带商量地说。 她怯怯地望著他,“对……对不起……”听见她说对不起,他一怔。 她低下了头,软软地说:“我忘了我自己的本分,我……”他端起她的脸,眼神温柔。“我不需要你尽什么本分,我只希望你能……能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 她轻咬著唇,羞怯地望著他。“是……”方才像只小母狮般发飙的她,此刻却活像只温驯的兔子。 而这样的她,激起他内心强烈的渴望。他想对她……做某些坏事。 隋不自禁地,他又将脸欺近了她。但就在他即将吻上她之际,他又打消了这念头。 不,他不必如此焦急,这只会吓跑她。他们……有的是时间。? 未央感觉他又想亲吻她,但就在她准备好接受他的吻时,他戛然而止。 她一怔,疑惑地望著他。 他撇唇一笑,“我们去吃饭。” “\?”她一愣。 他深情地注视著她,语带挑逗地说:“再不把肚子填饱,我接下来可能会‘吃’你。” 她怔愣了一下,旋即弄懂了他的意思。 脸儿一热,她惊羞地挣开了他。这次,他放开了手。 “我去洗个澡,你去换衣服,待会儿见。”说罢,他转身走回他的房间。 末央怔怔地杵在原地。吃她?他……还真敢说。 这是一间位于青山的高级餐厅,因为价格不便宜,出入的全是一些高收入人士。? 他们到的时候,门口还有人等著位置。 吃顿饭还得排队?末央心想,不过是吃饭罢了,需要这么辛苦吗? 正想著他们也得在这儿慢慢排队时,练无却牵著她的手往前面走去。 门口的招待一见到他,立刻趋前迎接并招呼。“罗川先生,两位是吗?” “嗯。”他点头。 “这边请。”招待一欠,恭敬有礼的招呼他们走进餐厅。 她低声地问:“你什么时候订位的?“ “我没订位。”他说。 “咦?”她一怔,“那为什么……” “像这样的餐厅都有所谓的‘公关座位’,专门用来招待重量级贵宾。”他说。 “所以说……你是重量级贵宾?“ “嗯……”他皱皱眉,不卑不亢地回道:“算是常客吧。” “罗川先生,晚安。”此时,餐厅的经理亲自出来招呼他,并帮他找了个安静的位置。 餐厅的气氛很好,还有小提琴及钢琴的演奏。他们点餐不久,侍者就陆续地送上佳肴。 在美好的气氛下,他们享用了一顿美丽又丰盛的晚餐。 用餐完毕,正准备离席,一名棕发美女突然走了过来——“练无?”那棕发女子很明显的是一名外籍人士,但却说著非常流利的日语。? “Lina?“练无惊讶地看著她,“怎么是你?” “好久不见了……”名叫Lina的棕发美女兴奋地与他拥抱,“将近十年了吧?“练无在她脸颊上一亲,“没错,快十年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 “一个月前。”Lina说,“我现在是东京分部的负责人。” “果然是虎父无犬女。”他一笑。 “你过奖了,\?“Lina注意到他的女伴未央,“这位是……”“降矢末央小姐。”他原本是想说“我妻子”或是“我未婚妻”的,但突然又觉得这两种说法好像都不对,因为他跟未央既未结婚也没订婚。 Lina细细端详著未央,“你好,我是Lina。” “幸会。”未央礼貌地一欠。 hina瞥了练无一眼,玩笑地说:“这位小姐真漂亮,哪里骗来的?” “别开玩笑了。”他蹙眉一笑。 “我还有朋友在等我,”Lina说著,从皮包里取出名片递给了他,“改天约个时问吃饭,我请客。” 练无接下名片,笑说:“没问题。” Lina抿唇一笑,“不打搅你们了,再见。”说罢,她转身走开,与她的朋友们会合。 棕红色的头发没有特意吹整,闲适地披在肩头,衬著她明亮而迷人的脸庞。 她——Lihna,是位相当吸引人的女性。 未央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她的模样,还有她跟练无之间亲密而熟悉的互动。 看来,他们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但他们之间并没有生疏的感觉,像是他们曾经非常亲密过。 她以为自己不会有任何的感觉,却没想到居然介意了这么久。 “她……”憋了一路,她终于忍不住在到家时发问了。 “Lina小姐是哪里人?“走在长长的走廊上,她迂回试探。 “Lina啊,”他一笑,“她是美日混血儿,是一家外商公司的总裁千金,高中以前一直住在日本。” “所以她的日文说得这么好?” “嗯。”他点头,“奶奶因为跟她父亲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我们很早就认识了。” “噢。”、 “她高中毕业就跟著她母亲回美国念大学,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想不到今天晚上居然会碰见她……”说著,他一脸兴奋,“幸好我们决定出去吃饭。” “嗯,是埃”看他那么高兴,她心里不知怎地觉得酸酸的。 突然,她惊觉到自己根本是在吃醋。但……她怎么会? “你怎么了?“见她神情奇怪,练无疑问著。 “没有。”她摇摇头,别过了脸。 “你该不是在吃醋吧?”他语带促狭地说。 “才没有。”她急忙否认,并加快脚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轻拉住她,“未央……” 她停下脚步,故作镇定地问:“什么?““我们以后能和平相处吗?”他眼神专注而炽热的凝望著她。 迎上他的眸子,她心头一悸—— 今晚他跟她说了很多话,而一种无形的火花在他们之间迸发。 “我明天会做饭的。”她说。 他皱皱眉头,“我不是在跟你说这个。” “不然是什么?“因为觉得羞赧,她顾左右而言他。 他像是发现她在“装蒜”,笑叹一记。“你的个性还真是不坦率。” “我就是这样埃”她挣开他的手,打开了房门。 她前脚才踏进卧室,他就一把拉住她。一扯,他将她捞进怀里,出其不意地吻了她。? 今夜的气氛很好,尤其是吃了一顿美好的晚餐后。 不自觉地,她闭上了双眼,嘴边挂著一抹满足的微笑。 练无稍稍离开了她的唇,沉著眼帘凝睇著她。微微的月光下,她的脸看起来好美。 “很高兴你爸爸欠了那十亿。”他低声地说。 她微怔,“嗯?” “要不是这样,你不会在这里。” “不,我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你姑姑。”她平静地说。 他一怔,狐疑地挑高眉,“这跟我姑姑有什么关系?” 睇见他疑惑的脸,她一顿。他不知道?不,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不知道她“代父受过”就是因为他姑姑? “你……你不知道吗?“她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该知道什么吗?”他一直觉得他奶奶不计一切地想得到未央,是另有其因,但……跟他泰子姑姑有关? “你不知道你姑姑为什么一直没结婚?“他眉心一叫,严肃地看著她。“听你这么说,你知道?” 她讷讷地点了头,“唔。” “说来听听。”他语带命令地说。 “你奶奶会不会怪我?“ “有事我扛著。”他语气坚定,“我泰子姑姑为什么不结婚?” 她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听说是跟我爸爸有关,我爸爸、妈妈,还有你姑姑在三十年前是旧识……”“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他们是三角关系吧?“他眉心一牛“似乎是的。” 他眉头紧锁著,若有所思。 “我明白了。”须臾,他挑挑眉,“你父亲选择了你母亲,然后我姑姑就伤心离开?” “嗯。”她点头。 “所以说,我奶奶无论如何要把你娶进门,为的是弥补她心头的遗憾?““这你大概要问她老人家了……”她轻咬了一下唇片。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脸懊恼地喃道:“我居然不知道有这件事……”“唔……”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下了头。 终于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练无倒觉得释然了。? “看来今天晚上我们的收获都不少……”他凝睇著她,撇唇一笑。 她抬起眼帘,“收获?” 他点头,“我知道我姑姑的事,而你知道我对你的……感觉。” 想起他今晚跟她说的那些话,她的脸颊倏地一红——“一切都很美好,不是吗?“他温柔一笑。 她怯怯地点了下巴,没有说话。 他以指腹轻轻的掐著她的下巴,低头吻上了她。 他的唇火热的吮著她的唇办,而他的手则轻扣著她的颈后,温柔摩挲著。 摸到她脖子上的链子,他轻轻地一勾。 “这是什么项链?”他声线低沉而性感地问。 “是我的幸运戒指……”她说。 “戒指?“他一怔。这明明是项链。 她淡淡一笑,伸手将链子从领口里拉出。她用手指掂著那只白金戒指,“真的是戒指。” 看见那枚戒指,练无只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那戒指是……他惊疑地靠近一看,并发现上面那几个英文字。“这……”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哪里来的?” 见他神情惊疑,她讷讷地回答:“我赢来的,在同学哥哥学校的学园祭上……”“什……慢著,你……”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她,然后蹙眉一笑,“你该不会是那个百发百中,投起球来快狠准的国中女生吧?“她陡地一震,惊愕地看著他。“\?你……”不不不,这怎么可能?他是那个……靶心? “看来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的天,你真的是……”她瞪大了眼睛,惊讶地捂著嘴巴。 “你居然没认出我来,想当初你可是狠狠砸了我十球……”“我……”她羞赧地低下头。天啊,这世界上居然有这种巧合? “哈哈……”他朗朗大笑,“原来你是那个把我当杀父仇人一样砸的小女生。” 他会这么形容,想必是当时被她砸得挺疼的。忖著,她尴尬地一笑。 “你就这样戴在身上?”他笑容一敛,神情一凝,“这是你的幸运戒指?““是……是的……”“你该不是当初一见到我,就对我一见钟情吧?” “才不是。”她娇羞嗔道,“是因为那时发生了一些好事,所以我才……”难怪她一见到他时,会有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他们真的见过。 “我对你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是因为……”他淡淡一笑,“原来是因为我们真的见过。” 听他说出她心里想著的事,她不觉心跳加速。 “看来,”他轻捧住她的脸,“我们是注定要在一起的。”说罢,他的唇覆上了她的。 他的吻由一开始的轻柔和缓,慢慢地转变成热情而急切。 他的手狂肆地缠上她柔软的身躯,毫不掩饰他对她的渴望。 “唔……”她心跳骤狂,惊羞地想推开他。 她倒抽了一口气,面红耳赤地迎上他火热的黑眸。此时,他的舌敏捷地采入她的口中,狂野纠缠住她。 霎时,她只觉一阵晕眩,有一瞬的恍神。 这戒指……这个带给她幸运的白金戒指“Nerina“是他的? 咦!?突然,她心头一惊。 Nerina,Lina?rina跟Lina的发音是一样的,而这个戒指到她手上的时间,跟练无与Lina还在一起的时间重叠,难道说上面的名字其实是……Lina可能是Nerina的简称,也就是说,这个戒指或许是她送给练无的礼物。 这一瞬间,练无跟Liha亲密相拥的影像,像电视上突然出现的画面般,刷地闪过她的脑海——她心头一抽,顿觉疼痛。手臂一撑,她推开了他。 “不要。”她眉心紧拧,神情惊愕却又茫然。? 看见刚才还陶醉在他怀中的她,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练无疑惑而担心地看著她。“未央,你怎么了?” 未央抬起眼帘,悲愤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她钻回自己的卧室,毫不犹豫的关上了门。 练无怔怔地站在门外,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现在是怎么了?明明亲得好好的,气氛也火热到极点,结果她居然……“末央……”“晚安!拔囱朐诿爬锕嫌掷淠氐懒送戆玻舱叫娼裢淼囊磺械酱宋埂? 他傻眼了。 她根本是“来乱的”,给了他期待及希望,然后又冷淡地把他一脚踢开。 看来,他搞不好真的跟她有过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在上辈子。 练无坐在办公桌前,将椅子转向落地窗的方向,闲闲地远眺著东京湾的海景。 奶奶去奈良的姑姑家已经一个星期了,而好像跟他有所进展的末央在那一夜之后,又对他开始冷淡。 说真的,他从没遇过像她那么难搞又难懂的女性,她总在他觉得前途一片光明之际,狠狠地将他推入黑暗中。 他那天是不是在无意间,做了什么或说了什么,才会惹得她小姐不高兴?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上面显示的是那一天联络上的Lna的号码。 “Lina,有事吗?”‘ 电话那端传来’ina开朗又有精神的声音。“练无,今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顿便饭吧,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该不是想介绍女朋友给我吧?“他开玩笑地说。 “我才没那么猪头呢。”Lina哈哈一笑,“那天那位漂亮的小姐跟你绝不是普通关系吧?” 他笑而不答,算是默认。 “怎样?今天晚上可以吗?“她问。 “没问题。”他爽快地答应了,“地点呢?” “就那天那家餐厅好吗?“ “嗯,几点?” “七点半好了。”她说,“顺便把漂亮的女朋友带来吧。” “这我得问问她。”他说。 “奸吧,那就先这么说定了,晚上见。” “晚上见。” 挂了电话,练无立刻打了通电话回家,接电话的是阿菊。 “阿菊,末央呢?” “降矢小姐在插花,我去叫她。”说罢,阿菊搁下电话。 等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末央淡淡的声音——“是我,有事吗?“接起电话,未央淡淡地说。 “今天晚上出去吃饭,我回去接你。”电话线的那端,他声音愉悦。 “吃饭?”她微怔。 “嗯,Lina刚才打电话给我,我答应跟她吃晚饭。”他说。 一听见Lina的名字,未央沉默了几秒钟。“我……不想去。” 练无一点都没察觉到异样,更不知道她的冷淡跟Lina有关。“为什么?““我今天有点累。”她随口敷衍他。 “是吗?” “嗯。” “那我今天可能会晚点回家。”他说。 “嗯。”她口吻相当冷漠地应道,“没事的话,我挂电话了。”说完,她真的搁下了话筒。 站在电话旁,她怔怔地望著那安静无声的电话。她惊觉到自己在期待著那电话再次响起……她是怎么了?她在期待什么?她以为他会再接再厉的打电话邀她一起吃饭吗? 今天晚上他要跟Lina餐叙,美丽又大方的Lina是主角,她出不出现根本一点都不重要。 那一天在餐厅巧遇Lina时,他并没有向她介绍她的身分,他……他什么都没说。 他怕Lina知道他们的关系吗?他对Lina…… 想起这些事,她就觉得好慌。她的心揪著,她的眉头纠著,她……她满脑子都是Lina的影子。 下意识地,她伸手抓紧了颈子上的戒指。 这个幸运戒指带给她的不再是喜悦,而是痛苦。 她握住它,一扯,把这个她戴了十年的戒指取下——第十章近十一点,练无回到了家。 今天晚上的餐叙非常的愉快,而Lina神秘兮兮说要介绍给他认识的,居然是她的未婚夫克里斯。 克里斯是家外商公司的高阶主管,英俊潇洒,跟Lina相当的匹配。 吃完饭后,他们相约到一家Loungebar喝了一点小酒,相谈甚欢。 不过尽管今晚的饭局十分愉悦,但他心里却时时挂著电话中闷闷不乐的末央。 女人心,海底针。而她的心,比较像是海底的细菌,得用显微镜才看得见。 经过她卧室时,很显然地,她已经就寝了。 他没有惊动她,安静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并准备沐浴休息。 拿了衣服,一踏出房门口,他被站在他门外的她吓了一跳——“老天,你在做什么?” 她穿著一袭白色的长睡袍,长长的黑发披垂著,掩去她白皙又面无表情的脸庞,活像恐怖电影里的幽怨女鬼般。 “小姐,人吓人没药医,你知不知道?“他皱起眉头,“你怎么了?” 她抬起眼帘,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你喝酒?” “嗯。”他点头,“我们吃完饭后,又去一家Loungebar续摊……”“那你太早回来了……”她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一句。 他一怔,“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她伸出手,摊开掌心,“还你。” 他看见她掌心里躺著那只戒指,“这是做什么?”她干嘛突然说要还他?这是她的奖品。? “我不需要它了。”她说。 他浓眉一纠,“你说什么?你戴在身上十年了。” “但是我现在不需要了。”她直视著他,“你比较需要它。” 他定定地睇著她。他隐约感觉到她似乎在呕气,但她为什么不挑明了说,偏要这样阴阴沉沉的? “它早已经是你的。”说著,他脸一板,注视著她,“你到底怎么了?““我很好。”满心的护嫉让她变成一个连她自己都讨厌的人。 她真的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及脾气。一想到他跟Lina的事,她就觉得自己快发疯了。 练无脸色一沉,声线严厉地道:”你一整个星期都阴阳怪气的,到底是怎么了?““我本来就这样。”她负气但语气却是消极的。 她硬将戒指塞进他手里,转身就想走。 练无哪可能就这么算了,伸出手,他一把揪住了她——“把话说清楚。”他恼火地把她扯了回来。 “我不要它,不行吗!?”她猛地转身,大叫著。 “为什么?它不是你的幸运戒指吗?“他眉心纠皱,愠怒地道。 “它曾经是。”她咬了咬唇,“但现在……”“我讨厌你这样。”他声线一沉,奇#書*網收集整理“你不是一向有话直说的吗?” “我才不在乎你讨厌我,还是喜欢我。”她口不对心地低吼。 闻言,练无火气全上来了。 “我真的生气了……”他语带威吓地说,“你到底要不要把话说清楚?““我说得够清楚了,我、不、要、它。”她倔强又不驯地直视著他发火的眼睛。 “你可真懂得怎么惹毛我。”他眼底窜燃著愠火,懊恼地瞪视著她。 迎上他骇人的目光,她心里一颤,但却强自镇定。 “如果你不喜欢,可以叫我滚。”她知道自己根本是在挑衅,更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但她就是无法停止这一切。 叫她滚?她的意思是什么?叫她回家吗?难道这就是她的目的?故意惹火他,让他生气,让他忍无可忍,然后让她……走? “这就是你打的如意算盘?”他声线冰冷得教人打哆嗦。 她一怔,一时不解地问:“什么?“ “故意惹我生气,让我因为受不了你的怪脾气而赶你回家?” “啊?”她愣祝 “你以为这样就能……”他眉心一拧,眼底乍现一抹痛心,“你真的这么想离开?““我……啊!”她还未来得及说话,他已一把抓住了她。 他手上的衣服掉了一地,但还紧紧将戒指抓在手心里。 他的双臂狠狠地、用力地箍著她的身躯,低头搜寻著她的唇片。她因为惊慌害怕而闪躲著。 她的闪避让他更为恼火,动作也不自觉地显得粗暴。 “不要!罢庋乃盟ε拢攀Т氲卣踉惚堋? “你能说不要吗!?”他声线沙哑而带著一种骇人的侵略性及危险感。 他强势地掐住她的下巴,重重地吻住她的唇。他大大的手心隔著她的睡衣覆住了她的酥胸,她陡然一震。 “不要,你……”她刚逃开他的唇片封锁,却又被他攫祝发不出抗议的声音,她只能拚命的扭动身躯,但一扭动,情况就越难控制。她发现,他们的身体不断地磨蹭著。 这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她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唔!”她好怕,怕得飙出眼泪。? 正在气头上的练无睁开眼睛,惊见她两眼泪垂,激动的情绪顿时浇熄了一半——他懊恼地放开了她,沉声地道:“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离开就直说,不要拿戒指做文章。”说罢,他将戒指往庭院里一抛。 看他将戒指扔掉,她的心头一抽,彷若滴血般难过。那戒指……毕竟陪伴她十年了。? 睇见她那难过的表情,他眉心一拢。“你不是不要它了?干嘛那种表情?“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抖,她用力咬著下唇,直到感觉到一股咸味。 “你希望Lina看见它在我身上吗?”转头直视著他,她幽怨地说。 练无一顿,Lina?这关她什么事? “戒指是Lina送你的吧?“她噙著泪,“是不是她要跟她妈妈回美国时送你的?” 突然,他整个人冷静下来,刚才的火气也不见了。 他瞪大了眼,惊愕地看著她。她哪来的超级联想力,居然能将这戒指跟Lina扯在一起? “戒指上的Nerina其实就是Lina吧?“她说。 他惊异地望著她,怔了好一会儿。 看见他那种惊愕的表情,未央将它解读为:你竟然发现了? 她眉心一拧,懊恼又悲伤地说:“你们分开十年,现在重逢了,我……我想你……你应该……”这会儿,他全明白了,原来她误以为戒指上的Nerina就是Lina。 这么说来,她这一个星期以来的阴阳怪气,闷闷不乐,全是因为她以为Nwrina是……忖著,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见他突然发笑,她错愕又生气地瞪著他,“你笑什么?” “搞了半天,你在吃醋?“他说。 她秀眉一蹙,不甘地抹去眼泪,但没有否认她吃醋的事实。 “你以为我跟Lina是什么关系?”他问。 “别说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噙著泪,满脸的委屈心酸,“那天在餐厅碰见她时,你甚至不敢让她知道我跟你的关系是……”“是什么?“他打断了她,“我们还没结婚,也没订婚,你要我说什么?” 他说得一点都没错,他们现在的关系确实是很难解释。 “Lina不是傻瓜,就算我不说,她也知道你跟我不是一般的朋友。” 虽然气她跟他呕了一个星期,就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但看见她那醋劲大发的模样,他心里还真有说不出的高兴。 “你知道Lina为什么约我吃饭吗?“他唇角扬起一抹微笑。 她蹙著眉,幽幽地说:“我不想知道。” “见一个名叫克里斯的人。”他说。 她一怔。克里斯又是谁? “未婚夫,她的未婚夫。”他撇唇一笑,“她快结婚了。” 闻言,未央陡地一震,惊疑地看著他。“什……”Lina要结婚了?这么说……他们不会复合? “你以为我跟Liha是旧情人的关系?”他笑叹著,“小姐,我们是哥儿们。” 她皱皱眉,“哥儿们?“骗谁啊?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不会只想跟那样的美女当哥儿们。 “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她以前就跟个有胸部的男孩子一样……”一想起她竟以为他跟Lina是昔日情侣,他就想笑。 “你们真的不是……”她半信半疑。 “不是。”他不假思索地回道。 看他一脸坚定,她不禁怀疑是不是真是她误会了。 但如果Lina不是Nerina的简称,那么……戒指上的Nerina是谁? “那……”她语带试探,怯怯地说:“戒指上的Nerina是……”“我。”他一笑。 “\?”她一怔。他说什么?Nerina是……他? 他对她这样的反应不感意外,因为几乎所有人,包括他奶奶都不这么叫他。 “练无正确的汉字念法应该是Nerina,但是我一直觉得Nerina听起来很‘娘’,所以就以音读念做Renmu,连奶奶都被我要求要叫我Renmu。” 她呆呆地看著他,“所以说……你名字正确的念法其实足Nerina?““没错。” “那这个戒指……” “是奶奶送我的,她要提醒我,这个我认为有点‘娘’的Nerina,才是我真正的名字。”他笑叹一记,温柔地凝视著她,“你吃错醋了。” 知道自己以为是Lina的Nerina其实就是他,她尴尬又羞惭。 老天,她为了这个忧郁了一星期,也跟他呕了一星期的气,而且还乱吃Lina的醋,喔,糗了! 她涨红了脸,羞于正视他。“对……对不起……”“我可以原谅你,不过你要先诚实地回答我一个问题。”他说。 她抬起眼帘,羞赧地望著他。“什么?” “你为什么吃醋?”他深深注视著她。 “……”这什么蠢问题?她吃醋当然是因为在乎他,喜欢他罗。 “要诚实。”他提醒著她。 “我……我其实是因为……”她说不出口,虽然她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轻笑一声,端起了她的脸,深情款款地凝望著她,“说实话有那么难?“她满脸羞红地望著他,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喜……”不待她说,他低头攫住了她的唇,给了她热情又温柔的一记深吻。 “你说那戒指是你的幸运戒指,对不对?”他离开她的唇,声线低沉而性感地说,“这么说,我算是你的守护神罗?“她脸儿发烫,怯怯地点了头。 “从今晚开始,”他再次将脸靠近了她,“让我守护你一辈子吧!”说罢,他欲亲吻她微微歙动的唇办。 “啊!熬驮谒负跷巧纤氖焙颍幸簧瓶怂? “又怎么了?”他浓眉一叫,“你该不是又要吊我胃口了吧?““你刚才把我的戒指丢了。”她焦急地说著,然后跳到庭院里,开始寻找那只白金戒指。。肫鹱约焊詹乓皇逼叨艚渲福肺抟布尤肓怂阉鞯男辛小? 两人在小小的庭院里拚命寻找,却久久未发现那枚戒指。 未央急了,语带责怪地说:“都是你,乱扔。” “小姐,是你说不要了。”他一脸无辜。 “那你也不能乱丢啊!”她哭丧著脸。 他无奈一叹,“我气嘛。” “怎么办?“她蹙著眉,噘著嘴,神情难过。 “我再买一只给你。’ “不要,那不一样。”她眼眶一红,“它对我的意义不同。” “唉——”练无长叹了一口气,仰起头看著今晚漂亮的月色,“那怎么办呢?它已经……”当他抬起头,瞥见樱树的枝末在月色下一闪一闪的。 他细看,发现挂在那枝末上的,就是那只白金戒指。 他撇唇一笑,搂著身边一脸失望难过的未央的肩。“你看……”他手一指,要她看著枝末那闪亮处。 未央仰起头,视线一凝。然后,她唇角勾起,露出她一个星期以来的第一次粲笑——两个星期后,罗川千草回来了。 敏锐的她立刻发现到家里的气氛不同了,而这样的改变来自于那俩个年轻人……虽然在她面前,他们的互动相当的含蓄小心,但从他们彼此交换著的眼神中,她知道在她不在家的这两个星期,家里确实发生了某些“好事”。 练无上班后,她要末央陪她喝茶。 看未央泡著茶,脸上却不时漾著幸福的微笑,她忍不住笑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跟练无怎么了?”她问。 “\?“末央抬起头,一脸惊羞。 “你们可瞒不了我的眼睛。”她跟未央眨了眨眼,一脸调皮,“虽然我很年轻时就守了寡,不过也是年轻过……”未央知道她唬弄不了罗川千草这个女强人,但要她说出她跟练无之间的事,她实在说不出口。 罗川千草淡淡一笑,“你现在应该是心甘情愿待在罗川家的吧?” 未央微怔,一脸腼腆,“奶奶……” “唉,”她幽然一叹,“这次我到奈良看泰子,也跟她提起了你的事“咦?”未央一怔。 “她知道我逼你嫁进罗川家,非常生气地训了我一顿,说我不该做这种蠢事……”说著,她摇头一叹,“她说她一直没结婚,不完全是因为你父亲,而是她始终没遇到心灵相通的男人。” 她蹙起眉头,笑得苦涩,“还说什么找个心灵相通的伴侣,好过地址相同的老公,真不知道她去哪里听来的……”“泰子姑姑说得一点都没错埃”她有感而发地说:“以前我也觉得找个适合的男人结婚,然后安稳的过一辈子就是幸福,但是当我遇上练无后,我发现若是两个人无法心灵相通,那么在一起便只有无止境的痛苦。”说著,她不自觉地羞红了脸。 睇见她脸上的红晕,罗川千草一笑。 “话是没错,不过……我可是她的母亲埃”她幽幽低叹。 “奶奶……” “说我没有私心,那是骗人的。”她眼角闪著泪光,“泰子是我唯一的女儿,美丽又聪颖,看著她因为一次的情伤而终生不嫁,你知道做母亲的我有多痛心吗?我不否认,以这种方式逼你进门是为了一吐多年的怨气,但是我并不是为了虐待你以报复你父亲。” 说著,她将视线栘回未央身上,细细地、温柔地端详著她。 她淡淡一笑,伸出了手,然后轻轻地掠过未央的脸颊。 “罗川家家世显赫,不是随随便便的女人都能踏进我家大门。虽然我对你父亲选择了你母亲这件事,有许多的不谅解,但我必须说,他们把你教养得非常好……”听罗川千草柔声地讲述著这件事,再看她温柔诚恳的眼神,还有那轻拂过她脸颊温暖的手,未央一颗悬著的心突然放下了。 在她眼中,未央看见的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不舍及怜爱,她并不是个可怕的老婆婆,只是个心里有著满满遗憾的老母亲。 “未央,”她紧握著未央的手,“你会怪我吗?““一点也不,奶奶。”未央露出甜美而幸福的笑容,“我已经在这里找到幸福。” “回家去吧。;”罗川千草突然说道。 未央一怔,“奶奶?” “不是赶你回家。”她一笑,“结婚后,你就得待在我们家了,所以趁著出嫁前,好好的再跟你妈妈撤个娇吧,毕竟你妈妈也就只有你这个宝贝女儿埃”说完,她慈爱地把未央的手握在手里,拍了拍。 未央眼眶一湿,热泪盈眶。 她反握住罗川千草的手,眼底满是感激。 她想对罗川千草说声谢谢,但这一刻,一切言语都是多余。 转自律雅台扫:聿魅校:梅儿 终曲 “爸,妈妈……”拿著家里的钥匙打开了门,未央沿著步道往家门快步前进。 很快地,她来到门前。 “爸,妈妈,你们在吗?”她的声音里跳跃著愉悦的音符。 闻声而来的和子打开了门,见近三个星期不见的女儿就站在门口,不禁惊呼:“末……末央?““妈,我回来了。”她抿唇一笑。 看见离开时一脸忧郁的女儿,竟在回来时满脸堆笑,和子真有点吓到了。“你……你没事吧?” “我很好埃”她说。 “可是你……你怎么回来的?“和子问。 这时,降矢春夫也走了出来。“未央?”他又惊又喜的。 “爸爸。” “未央,你……”见她心情愉快,神采飞扬,他的反应跟妻子一样。 “爸,妈,我的新娘实习结束了。”她说。 降矢夫妇俩面面相觑,一脸迷惑。 “未央,你的意思是……” “奶奶说我可以先回家了。” “先?”和子一怔,“‘先’回家是什么意思?” “就是等结婚后再搬过去罗。”她一笑。 降矢春夫跟和子茫然地看著她,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 她可是被逼著搬到罗川家的,怎么现在回来却像个待嫁的准新娘般雀跃? “未央,这到底是……” “降矢先生,降矢夫人……”突然,一名提著简单行李的男人,踩著稳健的步伐走来。 降矢夫妇俩一怔,“你……” “他是练无,罗川练无。”未央说。 他们当然知道他是谁,之所以如此讶异,全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这么慢?“末央回头嗔怪著。 “小姐,我还得把车停好。”他皱皱眉头。 “你会不会停太久,乌龟喔?” “好啊,麻烦你下次自己停,小白兔。”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开车。”她嘟嚷著。 “好,那就别抱怨了。” 看他们两人甜蜜斗嘴,降矢夫妻俩真是傻眼。“未央,这到底是……”“练无送我回来啊,而且他说要见见你们。”她说。 “是的。”练无点头一笑,恭敬有礼的弯腰一欠,“我早该来拜会两位了。” 降矢夫妻俩讷讷地点点下巴,“……不知道罗川少爷……”“请叫我练无。”他说。 “……”降矢春夫微怔,“不知道练无少爷来是为了……”练无笑叹一记,似乎是为了他在练无后面,还是加了个少爷。 “我想跟两位商量结婚的事,就是日期、地点,还有婚礼仪式等等的事情。”他说。 降矢春夫跟和子微张著嘴,错愕得不知该说什么。 久久,和子才回过神来,“我的天,未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未央与练无相视一笑,然后拉住了和子的手,“妈妈,事情要从一只戒指开始说起……”“戒指?”和子一怔,下意识地睇著她脖子上那一个戴了十年的白金戒指。 “噢,不……”未央俏皮地挑挑眉,“应该从一张园游券开始说起……”“园……园游券?““老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这样,降矢和子一脸惶然迷惑,咕咕哝哝地直到他们进了屋,关上门。 约莫十分钟后,屋里传出和子难以置信的惊呼。 “这怎么可能?“ 又过了不久,屋里传来的是快乐、愉悦,洋溢著幸福感觉的笑声——编注:请继续锁定棉花糖《豪门入场券系列》喔! 一全书完一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