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美人2]《傻气花瓶美人》

作者：黑田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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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灾难是从花瓶……噢不，是两个对“花瓶”有特别感情及疯狂偏好的男人开始的。

在台北东区的一间高级日式料亭的包厢里，两名穿着体面、风度翩翩的帅哥哥欧吉桑，正以日文愉快地交谈着。

他们一位是出身台北迪化街的知名富商朱书鼎；另一位是来自日本的菱川银行前总裁——菱川孝。

朱书鼎年轻时留学日本，在名校早稻田就读，而菱川孝则是他的同学兼好友。当时，他们几乎同时跟校内的两大校花交往，也前后娶了其中一位校花为妻。更巧的是，他们的校花妻子都是非常知名的“花瓶美人”。

当然，这是因为他们两人都喜欢花瓶女孩。

花瓶对一个女人来说，是最大的恭维，因为那表示你得够美——这是他们两人一致认同的论调。

婚后，菱川孝一举得男，而那也是他唯一的一个孩子。一心盼望花瓶娇妻至少能为他生下一个花瓶爱女的他，失望而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带着爱妻返台定居的朱书鼎，却命运大不同地连生了四个女儿，而且个个打小就是标准的“花瓶胚子”。

这两位好朋友断断续续的有着联络，但这却是菱川孝第一次到台湾来拜访老友。

当然，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今次前来全为了——第一章“朱君，你真是太幸运了！”菱川孝一脸羡慕。

“唉呀，你别羡慕我了，令郎可是个非常杰出的年轻人。”朱书鼎安慰他。

菱川孝叹了一记，“真是不公平，浩子跟尊夫人都是出名的花瓶美人，尊夫人连生了四位花瓶千金，我们家浩子却没能生个小浩子，唉……”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也别太在意。”朱书鼎话锋一转，“听说令郎最近从你手中接下了菱川银行总裁之位，而且做得有声有色！”

虽然有“无瓦之憾”，但提及儿子菱川谅一，菱川孝还是有些许得意。“那倒是，他没教我失望，不过……”

“不过什么？”朱书鼎问。

菱川孝皱起眉头，“他居然不喜欢花瓶美人。”

“咦？”朱书鼎颇感讶异。

“他所交往过的对象，全是那种精明干练、长相中等的女性。他还说，他最讨厌没有脑袋的花瓶美人。”

“天啊！”朱书鼎简直不敢相信这么“悲惨”的事，会发生在好友身上。

“朱君。”菱川孝一脸悲情地望着他，“你说，我没有花瓶女儿已经够可怜了，现在他居然连我想拥有花瓶媳妇跟花瓶孙女的心愿都毁了，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确实是很教人难过，不过这种事，你是强求不来的。”朱书鼎深表同情。

“虽说是不能强求，但就算是只有一丁点的希望，我都不想放弃。”说着，他欲言又止地睇着朱书鼎。

朱书鼎皱皱眉头，试探地问：“菱川桑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菱川孝尴尬地笑笑，他将身子前倾，低声说道：“既然朱君提起，那我就不客气了。

是这样的，据我所知，朱君的第四位千金目前在日本求学，而且今年就会毕业，我知道你前面三位千金都已经结婚或有对象，只有这位还是单身，所以……”

“你想把我家小女儿跟令郎凑在一起？”

“是的。”菱川孝坦承，“他们相差八岁，你应该可以接受吧？”

“我是没问题，不过令郎不是最讨厌花瓶美人吗？”朱书鼎忧心。

“话是没错，但日久生情，也许他会改变想法！”

朱书鼎微怔，“日久生情？”

“嗯。”菱川孝点点头，“令千金毕业后，我想安插她到菱川银行上班，职务是总裁秘书。”

“ㄟ？”朱书鼎一震，“秘书？我们家女儿笨手笨脚的，恐怕难以胜任！”

他的小女儿是花瓶中的花瓶，不只样貌是绝对的花瓶，就连脑袋及思考模式都很花瓶。

“我又不是要她真的当秘书。”菱川孝呵呵一笑，“我只是要我那怪儿子每天对着她，让他发现花瓶美人的好。”

“噢！我了解了。”朱书鼎手指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不知道你的意思怎样？”菱川孝急着要得到他确切的答覆。

朱书鼎睇着他，一笑，然后点了点头。“没问题，就这么决定。”

他家的小女儿天真浪漫、头脑简单，是应该配个精明能干的男人。

再说，嫁进一个有着热爱花瓶美人的公公及有着花瓶婆婆的家庭，想必他女儿一定幸福得“没天没良”。

得到朱书鼎的同意，菱川孝十分兴奋，“太好了，总算我没有白跑这一趟，那么就这样说定了。”

“嗯，一切就由菱川桑作主吧！”朱书鼎说。

※※※※※※※“ㄟ？真的？”静子放进嘴巴里的肉丸子还来不及嚼烂，就因为太过惊讶，而整颗吞了下去。

她是朱天恩大学四年的室友，一个极度厌恶花瓶美女，却又喜欢上朱天恩这只大花瓶的女生。

朱天恩——朱书鼎最疼爱的么女，取名“天恩”，是因为朱书鼎认为一出娘胎就漂亮得让人吃惊的她，根本就是老天恩赐。

“是真的！我要去菱川银行当总裁秘书。”天恩涮了一块牛肉，满足地往嘴里送。

“天啊！怎么可能？”静子简直不敢相信她所说的，“你是怎么办到的？”

菱川银行在国内外约莫有五十家分行，英美法等先进国家都有它的分行驻地服务，其他相关企业更是不胜枚举。

“我什么都没做碍…”天恩咧嘴一笑，“是我爸爸帮我安排的，听说他跟菱川银行的前总裁是大学同学，而我妈妈跟菱川夫人又是大学时代的姊妹淘。”

“天啊！”静子瞠目结舌。

她只知道天恩来自台湾一个名门望族，却不知道她家跟菱川家居然有这样的交情。

“静子，菱川家很了不起吗？”看静子那么激烈的反应，天恩觉得疑惑。

“当然。”静子突然提高分贝，“拜托你偶尔看看报纸，好吗？菱川集团可不是一般的商社，你以为菱川集团的秘书很好当吗？”

“可是我爸爸说我什么都不用做啊！”她说。

静子瞪大眼睛，“什么都不用做？！那请你去干嘛？当花瓶？”

“哈哈……我本来就是花瓶啊！”天恩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静子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单纯得教人生气的漂亮女孩，“我从没看过有人被叫花瓶还这么高兴的。”

“当花瓶是一种幸福ㄋㄟ。”她笑说，“我妈妈跟我三个姊姊都是花瓶，她们都很幸福！”

她妈妈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美女，一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她们四姊妹，而且“众望所归”的都是花瓶小美人。

她大姊大学一毕业，就嫁给国内电子龙头的二公子；二姊则是嫁到美国，成为网路金童的妻子；而长她两岁的三姊，最近刚跟一名科技新贵订婚……她们三个有个共同的地方，那就是——她们都很美，每天只负责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陪老公出席各种宴会，让老公享受所有人羡慕的眼光。

“我爸爸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当个称职的花瓶，是女人最大的价值所在。”她说得一脸正经。

“老天……”静子拍拍额头，一副快要不行的痛苦表情，“我发现变成花瓶不是你的错，而是你爸爸出了问题。”

她无法相信，居然有父亲是这么教育女儿的！什么当花瓶是女人一生最大的价值？根本是雄性主义作祟嘛！

“不过说真的，就算你爸爸跟菱川孝是老朋友，也不太可能让你去当总裁秘书吧！”静子疑惑。

“为什么？”她一怔。

“还问为什么？”静子简直快崩溃，“小姐，你是美术大学毕业的！”

天恩皱皱眉头，“可能他觉得美术大学毕业的学生，很适合当秘书吧。”

“你别想得那么天真，你知道秘书要干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爸爸说我只要负责穿得美美的，陪着总裁出席各个会议及公开场合，千万别让他丢脸就行了。我会很称职的，对不对？”天恩一脸认真地问。

静子突然不知该说什么，望着她怔愣了一下。

“对，没有人比你更称职了！你这张脸、这个身段，再配上那种甜到教人全身发软的声音，简直是老天巧手打造出来的花瓶。”

“谢谢。”天恩咧咧嘴，淘气的模样教静子忍不住一笑。

“我说天恩……”静子情绪归于平静，“你知不知道最讨厌、瞧不起花瓶的我，为什么会喜欢你，而且跟你当了四年的室友？”

“ㄟ？”她眨眨眼，一脸迷惑。

“因为碍…”静子笑睇着她，“你既漂亮又甜美，虽然一开始以为是装出来的，但后来却发现你是真的天真又善良，而且还有够笨的。”

“你是在骂我还是夸我啊？”天恩不以为意地一笑。

“难道不是吗？”说到这个，静子有点替她不平，“社团的那个浅井薰老是在背后说你是花瓶，还说你是靠着外貌才能顺利毕业，结果你这家伙居然还笨得在她的请求下，帮她完成毕业作品。”

“没关系啦！她只是不了解我。”天恩是个十足的乐天派。

“是你不了解她吧？她在利用你！”

“那表示我有利用价值啊，哈哈……”她有点得意地笑起来。

“你喔……真是无可救药的愚蠢。”静子忍不住笑骂着。不过话说回来，她就是因为天恩这善良得近乎愚蠢的个性，才喜欢上她的。

“总而言之……”静子拿起装着汽水的杯子，“祝你工作顺利。”

“谢谢。”天恩端起杯子，跟她的轻碰了一下。

※※※※※※※田园调布菱川宅“老爸，您开什么玩笑？”菱川谅一震惊而气愤地吼叫：“美术大学毕业的秘书？”

菱川孝老神在在地喝着妻子为他刚沏的好茶，“她是我一位老友的女儿，很乖巧懂事，而且刻苦耐劳。”

“爸，我已经有四个秘书在帮忙处理事情了。”

“反正有四个了，也不差多一个嘛！”菱川孝说。

“但是……”

“我已经答应朋友了，你想让我失信于人吗？”菱川孝打断了他的话，“再说，你就先让她试试，真的不行的话，你大可以把她开除掉。”

“真的？”听见他可以将她开除，谅一眼底闪着兴奋的光芒。

菱川孝点点头，然后睇了他一记，“不过得在三个月后。”

“为什么？”谅一颇不能苟同。

“你总要给人家机会学习，并证明能力，不是吗？”菱川孝又啜了一口茶，“马上就开除人家，太绝情了！”

谅一浓眉一虬，双臂环抱胸前，一脸严肃地说：“不行就淘汰，公司人员的素质才会提高。没有真材实料的人，我是不会用的！”

“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有真材实料？”菱川孝挑挑眉头。

“靠关系进来的人，我不认为她会有什么本事。”他毫不留情地说。

菱川孝皱皱眉头，啧啧两声，“我菱川孝怎么会生出这么冷酷的儿子？”

谅一直视着他，霸气十足，“我是做生意的，可不是搞慈善的。”

“你也别太先入为主，就先试试吧！”为了让唯一的儿子娶个花瓶媳妇、生几个花瓶孙女，菱川孝可说是用心良苦、用尽心机。

谅一神情严肃，思索了一会儿。

“看来，您是非用她不可。”他说。

菱川孝一笑，“那当然。”

沉吟须臾，谅一站了起来，“奸吧，我就给她三个月，要是三个月后我能证明她能力不足，开不开除她可是我的自由跟权利。”

菱川孝老谋深算地点头微笑，“一言为定。”

※※※※※※※“哇……”站在这栋宏伟建筑前，天恩忍不住发出惊叹。“果然是很了不起的公司耶！”

难怪静子知道她要到这里上班时，会一副不得了的惊讶表情。

不过，她从小跟在爸爸旁边当跟屁虫，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他有这么一号大人物朋友咧？

穿着刚买的粉红色套装，蹬着新一季的香奈儿高跟鞋，她挺直腰杆，走进了菱川集团大楼。

柜台坐着三位漂亮的小姐，见到美丽的她走进来，先是讶异，旋即，其中一位立即展现她亲切的功力。

“小姐，敝姓夏木，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服务吗？”

“夏木小姐，你好。”天恩甜美地一笑，“我是朱天恩，新到任的总裁秘书，请问我该找谁报到呢？”

听见她如蜜糖般的娇美声线，夏木瞪大了眼睛。

“ㄜ……你就是……”有位新秘书将在今天报到的事，夏木她们早被通知了，只是，她们谁都没想到，新秘书竟然是这副模样！

粉红色的短裙套装、垂放而下的直发、漂亮到教人吃惊的脸蛋、甜到让人发软的声音……这是她们那个冷面总裁的第五位秘书！？“我刚从美术大学毕业，什么都不懂，以后请多多指教。”说着，她中规中矩地弯腰一欠。

夏木等人真是傻眼了，“请你搭零号电梯直接到二十三楼，秘书课会有人接待你的。”

“噢，是这样啊！谢谢。”天恩又一次弯腰向人致谢，然后转身走向大厅右侧的零号电梯。

夏木三人互觑一眼，一脸狐疑又好笑。

“不会吧？她是秘书？”

“我的天，要是她染头金发，简直跟金发尤物里面的粉红芭比没两样……”说着，三人掩嘴而笑。

“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

“我想办法去打听……”跟业务部熟稔的高见自告奋勇地说：“等我的好消息。”

※※※※※※※“大家好，我是朱天恩。”天恩的声音令原本有点忙乱的秘书课，在瞬间安静下来。

办公室里除了原本的四位秘书外，还有几名其他部门的职员，正在商讨着公事。

担任秘书已有十年的峰岸小姐疑惑地看着天恩，接着露出了职业的笑容。“你好，我是峰岸，菱川先生已经在等你了，我带你去吧！”

“那就麻烦你了。”天恩向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一欠，转身跟着峰岸走出秘书课。

穿过两旁挂着印象派画家雷诺瓦名作的长廊。天恩猜想，她的老板菱川先生，是个对雷诺瓦的画作有着特别偏好的风雅人物。

很自然的，她在脑海里想像着菱川先生应该是位气质不凡、风度翩翩的欧吉桑。

正想对走在前面的峰岸发问，身着灰蓝色套装，长发挽髻的峰岸突然停下脚步，“这里就是菱川先生的办公室。”

“噢！”她眨眨眼，有点小小的不安。

峰岸优雅地敲敲门，“菱川先生，朱小姐来了。”

说着，她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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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偌大的办公室里以金属家具为主调，搭配上少部分的木作，给人一种专业而强势的感觉。

办公桌后坐着一位穿着衬衫，打着灰蓝色横条领带的男子。他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文件。

“你先出去吧。”他的声音淡漠而低沉，不怒而威。

“是的。”峰岸点头，转身退出办公室，并带上了门。

看着那惜字如金的奇怪男子，天恩满肚子疑惑。

他是菱川的机要秘书吗？真是年轻！在他身后还有一扇门，菱川先生应该在里面办公吧！

她不安而疑惑地站着，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忍不住发问：“ㄜ……请问……”

就在她发出声音的同时，那男子像是受到惊吓似的一震，终于抬起头来……天恩眨眨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位机要秘书居然是一个超级大帅哥！

浓密且长的三角眉、深邃又神秘的眸子、高挺的鼻、饱满的唇、平整的下巴、宽而结实的肩膀……虽然他坐着，但她相信他的身高绝对超过一百八十公分。

噢，老天！如果他能当美术大学学生们的裸体模特儿，一定更棒。

看着眼前这个身着粉红色套装、长发披肩，一副生涩模样的女孩，谅一简直要崩溃了。

光是看她的穿着打扮，就知道她绝对不可能胜任秘书一职。

而且，她的脸蛋、她的声音……老天，那不该是一个秘书该有的脸孔及声音！这种女孩子应该藏在家里，不该出来抛头露脸；将她放在职场上，尤其是担任秘书，根本是在开玩笑。

因为她的美丽……可能是灾难的开始！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连他这个天生对美女免疫的男人，都有点动了心！

“你先等等。”为了平复自己骤然起伏的情绪，他连忙又低下了头。

“噢！是的。”天恩抿抿唇，乖乖地站好。

没一会儿，她又问：“我可以坐下吗？”

“唔。”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天恩走到沙发处坐下，一双灵活的大眼睛四处溜来溜去的看。

“先生，请问我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到两分钟，她再度开口。

他原想专心地将所有的文件看完，但她的声音却让他一再地分心。

“你先闭嘴。”他有点懊恼地。

“先生……”

谅一忍不住抬头瞪视着她，本想念她两句，但迎上她美丽而纯真的脸庞，他的心头忽地一震。

要命！他发现自己真的有点不对劲！

“你别那么凶嘛！我又不是故意要打搅你的。”天恩一脸无辜，微嘟着小嘴，“我只是想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总裁先生？”

啥米！？谅一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她看。

不是吧？她居然连谁是她的老板都不知道？就算是内定人选，这样也未免太扯了！

他放下笔，直视着她。“听说你是美术大学毕业的，是吗？”

“嗯。”她有点得意地点点头。

“你会商业会话吗？”

“ㄟ？”她一怔。

他浓眉一叫，“就是商业英语会话。”

她眨眨眼，一点都不觉得丢脸的摇摇头。

“那英打呢？就是英文打字。”

“我没学过耶。”她说。

“啥！？”他脸色铁青，想展现他的绅士风度，但是对着她——很难！

“那你到底会什么？”挣扎了一下，他勉强挤出一记笑。

“我很会画画喔！”

“我的天！”谅一一脸愁云惨雾。

眼前这个刚大学毕业的女孩不只是新鲜人，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新鲜人。再加上长得漂亮、穿着时尚、说起话来又甜得让人胡思乱想……她是个活生生的花瓶！

他应该立刻叫她回家吃自己的，但因为跟父亲有三个月试用期的约定，他什么都不能做。

“你怎么敢来当秘书？”他不得不佩服这个毫无自知之明的女孩。

“我爸爸说很简单的。”她说。

“简单？”他的秘书可都是经过严格筛选，万中选一的佼佼者，而且都有相当的资历及经验。

“是啊！”天恩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爸爸说，我只要穿得美美的，负责陪总裁先生出席各种场合，当个亲善大使就行了。”

“你爸爸根本是要你来当花瓶！”他忍不住口出恶言。

“当花瓶有什么不对？”她理直气壮地看着他，“能当花瓶也是一种幸福呀！”

谅一顿时傻眼。他发誓，他从没见过一个女生被叫花瓶还面不改色的！

看他一脸轻视她的表情，天恩挑挑眉，有点在意地斜睨着他，“你对花瓶有意见？”

“没错。因为花瓶等于笨、等于装模作样！”

天恩蹙起眉心，一脸认真，“你……是不是吃过花瓶美人的亏？”

他眉梢一扬，“不是。”

“要不是跟花瓶美女有仇，你干嘛那么武断？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靠关系进来的，所以看不起我？这也不是我愿意的啊！我只是觉得日本不错，如果能留在日本工作也很好，所以……”顿了顿，她话锋一转，“ㄟ，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居然不知道我的名字？”他脸都绿了。

他的专访及照片经常被刊登在商业杂志及财经报纸上，而她竟然不认识他？由此可知，这家伙根本没看过商业杂志及财经报导。

“我叫朱天恩，你到底叫什么啊？”她催促他。

“菱川谅一。”他说。

天恩顿了一下。

“听到这个名字，你总该知道我是谁了吧！”谅一在心里暗忖着，因为即将可以看见她吃惊的表情而窃喜着。

“啊！”天恩突然惊叫一声，“你是……”

“没错。”他点头。

“原来你跟总裁先生是亲戚，难怪你这么跩！”她挑挑眉，一脸不以为然。

啥！？谅一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真的有这么少根筋的人。

她睨着他，瘪瘪嘴，“你还看不起我靠关系进来，你自己不也是皇亲国戚吗？”

他浓眉深锁，懊恼又无奈到极点。

这家伙何止没神经，她根本是还搞不清楚状况。

“菱川先生，我已经来很久了，什么时候才可以见到总裁先生？”天恩问。

谅一沉着脸，“你……”

忍耐，忍耐，他不能生气，不能被这个小妮子搞到形象尽失，情绪失控。虽然他很想打开窗户，把她从二十三楼扔下去，但……不行！

“哈啰！”见他想得出神，天恩走到他桌前，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你还在吗？”

迎上她俏皮可爱的笑脸，他的心忽地一悸。

“你已经见到他了！”他说。

“咦？”她一怔。

他直视着她，唇角微微勾起，“从你走进这里的那一秒，你就已经见到他了。”

“你是说……”她愣了一下，表情由茫然骤转为惊愕。

“啊！是你！？”她指着他的脸。

※※※※※※※“啊哈哈……”在咖啡厅里，静子夸张的笑声引来了别人的侧目。

“静子！”天恩一脸糗毙了的表情，“别笑嘛！”

静子好不容易憋住了笑，但一看到她美丽又无辜的脸，顿时又爆出笑声。

“唉唷！”天恩微噘着嘴，“他脸上又没写着“总裁”两个字，谁知道总裁居然这么年轻啊！”

“你嘛帮帮忙……”静子笑睇着她，“人家菱川谅一很有名的耶！”

“谁知道啊！”天恩搅拌着咖啡，“都怪我爸爸没说清楚，害我出师未捷身先死。”

静子好不容易停下了笑声，认真地问：“他本人是不是比杂志上帅？”

“是很帅喔！”天恩诚实地说，“我看到他时还吓了一跳呢！”

“为什么？”静子疑惑。

她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因为他长得跟电影明星一样啊！”

静子一脸羡慕，“哇！听你这么说，我好想见见他本人喔！”

天恩撇撇唇，不以为然，“算了，你会失望的！他那个人碍…冷淡又狂妄！”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静子瞥了她一眼，“大企业家都是这样的，你不觉得看起来冷冷的男人都很酷吗？”

天恩陷入沉思。那个菱川谅一是真的很帅，甚至在她见到他的那一际，她就有种……心动的感觉。不过从他的口气及态度，不难发现他是个极度厌恶花瓶的男人，也就是说，他一定很讨厌她！

想到这个，她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你想什么？”静子推推她的手。

“没啦，我只是在想……”她抓抓头，一笑，“我以后的日子可能会挺难过的，哈哈……”

※※※※※※※多摩皇爵高尔夫俱乐部虽然是个工作狂，但谅一每个月还是抽出两个礼拜天的时间，到俱乐部打高尔夫球。

“花瓶？”他的球友兼同学稻川真吾，一脸疑惑地问。

“没错。”谅一说着，神情专注地挥出一杆，“百分之百的花瓶，美丽又无知。”

稻川真吾蹙蹙眉头，“美丽又……无知？好奇怪的形容词！”

“你相信吗？”谅一续道：“她是美术大学毕业的，对商业一窍不通，更离谱的是，她都站在我面前、知道我的名字了，却还问我总裁在哪里！”

稻川真吾噗哧一笑，“真的假的？”

“一点都不假。”谅一说。

“噢，是这样碍…”稻川真吾若有所思，“不过她很美，不是吗？”

“她是很美，不过不是秘书的料。”谅一瞥了他一记，“我跟你不同，我不跟秘书搞私人感情，她长相如何不关我的事。”

“干嘛揶揄我？”稻川真吾斜睨着他，“我是享受黄金单身汉的乐趣，舍不得结婚。”

谅一觑了他一记，“你的私生活，我不予置评。”

“话说回来，我记得你以前交往过的女朋友好像都长得……”稻川真吾疑惑，“你不喜欢美女？”

“美女大多是花瓶。”他说。

“你母亲在上流圈子里，就是个有名的花瓶美人，她居然生出你这种怪胎？”稻川真吾蹙眉笑问。

“我喜欢我母亲，虽然她是花瓶美女，不过她的一生都奉献在家庭里，一个美满的家庭就是她最大的成就。”

“那你怎么会……”

“要怪我父亲。”谅一一脸严肃，“因为他个人的喜好，从小在我身边就围绕着花瓶一样的美女。那些大小姐们自认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就以自我为中心，仿佛所有人都要讨好她、伺候她！比起那些长得不漂亮，却非常努力充实自己的女性，花瓶美女实在差劲透了！”

“就因为这样，你开始讨厌花瓶美女？”稻川真吾问。

谅一睇着他，“你没听过物极必反吗？就是因为我父亲不断地塞给我那种女性，才会让我越来越觉得反感。”

“总有例外的吧？”稻川真吾撇撇唇。

“有。”他神情认真，“我母亲。”

稻川真吾笑了起来，“别那么绝望，也许这位美丽又无知的秘书小姐，也会是个例外！”

“别傻了！”谅一撇唇一笑，“三个月一到，我就叫她走路。”

“为什么？”

“她不适合。”谅一想起她美丽得无可挑剔的脸庞，“她长得太漂亮了，而且她的声音……她的声音甜得让人全身酥麻，是那种会让人……想入非非的声音。”

“想入非非？”稻川真吾瞄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会用这个形容词，那表示她让你有这样的感觉，对吧？”

“我可是个正常的男人！”谅一正经八百地说。

稻川真吾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若是不要那个秘书，不如让给我吧。”

“再说吧。”他不假思索地说，但旋即，他心头一震。

把那个会让人气出心脏病的麻烦让给稻川真吾？他应该是求之不得奇QīsuＵ.сom书，恨不得现在就双手奉上才对，怎么却……惨，他真的有点不对劲！

※※※※※※※进公司不到两天，天恩成了公司里的风云人物，大家口耳相传，虽未见其人，也对她的事情小有了解。

她的外貌让她成了男性职员眼中的白雪公主，却也教她成了女同事的箭靶。当然，关于这些事，少根筋的她并没有发觉。

这是她上班的第三天，一如前两天，她又在办公室里枯坐了一日。大家都很忙，可是没有人指派任何工作给她。

“峰岸小姐……”她起身，走到正敲着电脑键盘的峰岸旁边，“有没有什么事可以让我做？”

听见她提出这个要求，秘书课里其他的人都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峰岸抬起头，“你……你想做什么？”

“我什么都可以做啊！”她说。

峰岸忖了一下，“可是目前我想不出有什么可以让你做的。”

“但是我闲得慌了！”她老实地说。

一旁，秘书樱井低声笑说：“花瓶本来就是很闲啊！”

峰岸睇了樱井一记，虽然知道天恩是靠关系空降秘书课，又没有什么相关的专业知识，但资深的峰岸还是很有气度地接受了她。

“这样吧！”峰岸拿出一份报表，“你帮我把这些各影印二十份，然后装订好。”

天恩兴奋地接下她手中的报表，“我知道了。”

“我们的影印机送去维修了，你到十八楼业务部借用。”峰岸说。

“嗯。”她欣然点头，转身走出了秘书课。

她一出去，峰岸便睇着樱井。“樱井，嘴巴别那么坏！”

“我又没说错。”樱井反驳。

“峰岸小姐，你干嘛对她那么客气？”秘书工藤跟樱井同个鼻孔出气，“她是靠关系进来的，除了长得漂亮，什么都不会！”

“就是说嘛！”见有人帮腔，樱井更加口不择言：“有她这种人当我们的同事，真教秘书课蒙羞。”

“樱井。”峰岸严肃地看着她，“不管你们喜不喜欢她，她还是你们的同事。”

“峰岸小姐，你别对她那么好，小心有一天她抢了你的位置。”樱井唯恐天下不乱地说，“虽然一无是处，但她既年轻又漂亮，难保不会变成菱川先生眼前的红人，到时你……”

闻言，峰岸的表情乍现一股疑虑及不安……第三章当天恩走进以男性居多的业务部，立刻引起一阵骚动。

“朱小姐……”未婚的小野第一个冲上前去，“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要借用你们的影印机。”她说。

“没问题，在这边。”小野殷勤地引领她到摆放影印机的地方。“要我帮忙吗？”

她摇摇头，“我好不容易才有工作做，你别跟我抢！”

“噢！”小野讷讷地问：“是什么样的工作呢？”

“峰岸小姐叫我把这些影印二十份，然后装订起来。”她说得一脸兴奋，仿佛这是多么了不起的工作。

小野一怔，“影印？装订？”

“嗯。”她点点头。

“这应该是跑腿小妹的工作吧？”小野蹙眉一笑。“秘书课怎么把你当小妹使唤？”

天恩望着他，眨眨眼，“有什么关系？不管做什么，都是工作嘛！”

他一脸讶异，“你不计较？”

她一怔，“计较什么？”

“人家把你当跑腿啊！”小野说。

“哈哈……”她爽朗一笑，“那表示我至少还有跑腿的功能嘛！”说着，她开始影印起报表。

看她一副自得其乐的欢喜模样，小野纳闷极了。他从没在职场上看过这样的女生。该说她乐天知命，性情温驯？还是说她……笨呢？

“你忙，我……不打搅你了。”

“嗯，谢谢你了。”她向他点头致意。

小野又觑了她几眼，然后一脸疑惑的走开。

印完了峰岸要她装订的报表，天恩看着那只有数据的单调报表发起呆来，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老觉得哪里不对劲。

须臾，她发现究竟是哪里不顺眼了。

“对了，就是这样。”她灵机一动，眼睛一亮，立刻拿出随身的三色笔。

趴在影印机上，她迅速地在报表的右下方，以简单的三种颜色画出一幅幅小小的插图。

这是她的专长，她要好好发挥，免得让那个菱川谅一嘲讽她毫无长才。

※※※※※※※“峰岸，把报表发下去。”谅一坐在环型会议桌的首位，预备开始每星期一次的例行检讨会议。

峰岸应声，立刻将装订好的报表依序发到各主管的手中。当然，也留了一份给谅一。

“好，请先翻到……”谅一刚要说话，却发现报表右下方有一块小小的东西……他微怔，细细一看——“这是……”在他惊讶地看着那幅小插图的同时，其他主管们也发现了。

大家面面相觑，觉得很有趣地相视而笑。有人迫不及待地翻到下一页去看，欣赏着可爱又生动的插画。

谅一浓眉一虬，沉默地翻看着这有着连贯性，名为“花瓶的一天”的插画作品。

插画的线条很简单，但生动地描绘出菜鸟既无聊又无奈的一天，虽然只有三种颜色，但却不觉单调。

图画得不错，但不该出现在开会用的报表资料上。不用说也知道，这是出自哪个天才之手。

“峰岸，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沉声问。

峰岸注意到报表上的插图，顿时吓了一跳。“菱川先生，真是对不起，我没注意到！”

“是她吧？”他斜瞥了她一记。

“是的。”峰岸一脸尴尬又心虚，“对不起，我应该先检查一下的！”

“算了，不是你的错。”事到如今，他只有认了。

“菱川先生，”神户分行的远山笑问：“这插图是谁画的呢？”

“我觉得很有趣呢！”大阪来的三井附和着。

“花瓶的一天？”福冈的宫本呵呵一笑，“实在很难相信菱川先生身边会有花瓶……”

谅一的脸一沉，却不作声。

大伙儿见他没反应又臭着脸，连忙收敛笑意，正襟危坐。

“开会吧。”他的目光梭巡了环型会议桌一圈，冷冷地说。

※※※※※※※会议结束后，谅一寒着一张脸，“峰岸，叫那家伙到我办公室来。”说完，他快步地离去。

“是。”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峰岸微微欠身。

谅一回到办公室，一脸懊恼地坐在沙发上。

他用过的职员何其多，但像朱天恩这样的，他真是第一次碰到，而且他相信，她一定是绝无仅有的一个。

“你找我？”突然，门无预警的打开，天恩探进头来，疑惑地问着。

“进来。”他说。

天恩蹑手蹑脚的走进办公室，并带上了门。“有什么事吗？”

“你……”正要质问她，他却发现她带着包包及外套，“你要去哪里？”

“我要下班了埃你再慢个半分钟叫我，我就下班了。到底是什么事？”

“你……”他将报表摔在桌上，“这是你的杰作？”

“对啊！”她不假思索，“我画得不错ㄏㄡ？”

谅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希望能压下一肚子的恼火，但终究还是忍不住地发出怒吼——“你在搞什么东西？这是图画纸吗！？”

见他突然发飙，天恩吓了一跳，她眨眨眼睛，惊讶却又好奇地看着他。

“峰岸叫你装订，可没要你在上面加油添醋，要是你的涂鸦不小心涂改或污染了数据，会造成什么错误及影响，你知道吗？”

“我……”她拿起报表，认真地看了看，“我没涂改到什么吧？”

他眉心一揪，“是没有。”

“那你凶什么凶嘛？”她松了一口气，笑说：“我还以为我真的涂掉了什么呢，哈哈……”

看见她笑得天真，谅一心头一震。

这是正常人的反应吗？一般人在遇到这种情形时，应该会低头认错，一脸心虚愧疚，可是她……她竟然在笑，而且是发自内心的笑。

凝睇着她的天真笑脸，他的心神有点飘飘然……立即，一根警觉的神经将他扯回。他在教训她耶！怎么却被她的笑脸给迷惑了？

“朱天恩。”他神情一沉，“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当秘书的认知？”

“我……”她皱皱眉头，“我很想学啊！可是我不知道要做什么……”

“怎么会不知道要做什么？”

她抓抓额头，“大家都很忙，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闲。”

“因为闲，所以你就在报表上画图打发时间？”

“不是啦，我是觉得报表好单调，所以才……”

“请你以后别做那种蠢事，好吗？”他严厉地要求她。

看他表情严肃，天恩这会儿才感觉到事态严重。“噢，我知道了！”

见她有虚心悔过的样子，他的火气消了大半。

“你刚才说你不知道要做什么，那是什么意思？”他睇着她，神情凝肃。

“看峰岸小姐她们那么忙，我很想帮忙，可是……”她难为情地笑叹一记，“大概是因为我笨手笨脚，所以她们不敢把工作交代给我吧！”

谅一挑挑眉，“不是笨手笨脚，我看你根本是笨头笨脑。”

“我爸爸说当秘书很简单，但是我觉得好像不是那样……”她有点沮丧。

“那当然。”好不容易看到她正视秘书这份不简单的工作，原本想好好损她一顿的他，顿时打消念头。

他父亲要他好好教教什么都不会的她，给她证明自己的机会。但想想，从她进公司到现在，他好像从没真心诚意地教导她什么。她笨头笨脑固然是不变的事实，但他未尽教导之责，似乎也难辞其咎。

见他沉默不语，唇角还微微上扬，天恩很疑惑，“总裁先生？”

他一怔，回过神来，同时，他决定了一件事——“你跟着我吧！”他说。

“ㄟ？”她一愣。跟着他？什么意思？

“从明天开始，你的座位搬进我的办公室，我要你跟在我身边学习。”他说。

她愕然。“你是说……魔鬼训练？”

“总之，我不会让你再这么胡混下去了！”他站了起来，“好了，你可以回家了。”

她木然地点点头，“噢……那……再见。”转过身，她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看着她离开他的办公室，谅一还怔愣了好一会儿。皱皱眉头，他若有所思。

“我会不会太冲动了？”忖着，他头痛了起来。

※※※※※※※翌日，天恩的座位正式搬进谅一的办公室，而这个消息在中午以前就传遍了公司上下，并成了午餐时间的讨论话题。

“樱井，那件事是真的吗？”业务部的职员在员工餐厅里，追问着秘书课的樱井。

“当然是真的。”樱井瞅了对面的峰岸一眼，“不信你问峰岸小姐。”

“峰岸小姐，是真的？”

峰岸点头，不表意见。

一旁工藤插话：“昨天下班前她被叫进菱川先生的办公室，今天早上就搬进总裁办公室了。”

业务部职员夸张地瞪大眼睛，“她为什么被叫进办公室？”

“因为她在会议报表上画图。”她说。

“真的？”他难以置信，“那么她应该是被叫进去训话的，不是吗？”

工藤撇撇唇，“应该是啦！”

“这个转变太戏剧化了！”

“别忘了她是空降部队。”樱井轻哼一声，不以为然，“不晓得她对菱川先生下了什么药！”

男职员对她眨眨眼，低声地说：“应该是迷幻药吧？哈哈……”

“是唷！”樱井挑挑眉。

“你们别在那里嚼舌根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峰岸突然开了口，“要是传到菱川先生耳里，看你们怎么办！”

“峰岸小姐，我是不担心自己啦，不过我还真是替你担心呢！”樱井觑了她一眼，“你跟在菱川先生身边已经很久了吧！可也没看他要你到他办公室工作，现在人家才来没几天就随侍在菱川先生身边，我看早晚你这秘书课的第一把交椅，是会换人的。”

峰岸脸一沉，闷不作声。

“樱井，你也太夸张了啦！”工藤轻啐一记，“她什么都不会，怎么跟峰岸小姐比？”

“那可难说。”樱井唇角一勾，“别忘了菱川先生是个男人。”

业务部职员一怔，“你是说她跟总裁……”

峰岸霍地起身，端起餐盘。“我吃饱了，先走一步。”语罢，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樱井有点幸灾乐祸，“就不信她不会紧张。”

“樱井，你好坏！”工藤推了她一把。

“干嘛装出一副好好小姐的样子！？我跟你说，她一定比我们更痛恨那个花瓶。”她说，“等着瞧吧，还有得玩呢！”

※※※※※※※跟在他身边一个上午，天恩总算见识到什么叫忙碌。当然，忙碌的不是她，而是一早上有接不完的电话及看不完的文件的谅一。

她的座位就摆在他右侧的位置，一抬头就能跟他四目相对。不过一整个早上，别说四目相对，两人连话都没说一句。

他丢了几本书给她，叫她要详读，不懂的再问他。问题是……她根本读不通，更甭说会发现什么问题了。

他明明已经埋头苦干，但时间对他来说却像是永远不够似的，即使午餐时间已到，他还是文风不动地坐在位置上。

因为他动都没动，饥肠辘辘的天恩也只好乖乖的继续坐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不争气的肚子终于发出咕噜咕噜的抗议声！

听见那声音，谅一这才抬起头来。看见她一脸尴尬模样，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表。

“已经一点半了！”他说。

“是啊！你贵人事忙，忘了。”她有点小小委屈地说。

“你怎么不去吃饭？”真是有够笨，肚子饿了不会先去餐厅吗？

她一副小媳妇的模样，“你还坐着啊！你不动，我哪敢动？”

“呵，你什么时候学会尊敬我了？”全公司就属她最不分尊卑，没大没小，居然还装得一副“言必称圣上”的卑微模样。

起身，他拿起挂在后面的西装外套穿上，“走吧。”

“去哪里？”她问。

“吃饭。”

“现在？”她一怔。

“对。快一点，别拖拖拉拉的。”

“我拿钱包嘛！”她起身，手忙脚乱。

“小姐，什么都不必拿。”被她搞得很焦躁，他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只要把脑袋跟肚子带着就好。”

就在他抓上她手的那一际，天恩的心头一震。他的手大而有力，厚实且温暖，当那热度一触及她的皮肤，很快地便传达到她身体的每一处。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好幸福！

正陶醉着，谅一猛一振手，震回她的思绪，“你在发什么呆？”

她一愣，“ㄜ？”

“我拜托你快走吧！”他放开她的手，在她后脑袋轻轻一拍。

“知道了，别催啦！”她羞赧却故作不耐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在他身边小跑步地跟着，她不时偷偷觑着他的侧脸，只觉得心跳变得好快好快……“天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她百思不解。

※※※※※※※坐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里，谅一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手边的财经杂志。

看他连吃饭时都不忘工作，天恩觉得很不可思议。

她好奇地望着他，“你不怕消化不良？”

他抬起眼睇着她，“像你这种闲散的家伙，才会有消化不良的问题。”

“我爸爸说吃饭的时候要好好地吃，身体才会健康。”她说。

听她一再地提起“爸爸”，他合上了杂志。

睇着她，他皱皱眉头，“你好像很听你爸爸的话？”

“不应该吗？”她一脸理所当然，“难道你不听你爸爸的话？”

他怔了怔，想了一下，“我……应该也很听话吧！不然也不会让你这种蠢蛋进公司当我的秘书。”

她微嘟着嘴巴，“你别开口闭口叫我蠢蛋嘛！”

“不是吗？”他挑挑眉，“有什么人会像你一样尽做蠢事？”

“你又要说涂鸦的事了！”她一脸的不甘，“我只是想娱乐大家，就不信没有人笑！”

“有啊！笑翻了！每个人都问我是哪个笨蛋搞的。”他嘲笑了她一番，但不见恶意。

“你就是太呆板了！”天恩诚实地说出她的观感，“工作很枯燥是事实，但总可以添加一点乐趣在其中嘛！”

“什么乐趣？”工作就是工作，他从来不会把它跟乐趣搅在一起。

“例如说……”她顿了顿，不知想起什么而一脸兴奋，“我有个构想耶！”

他睨了她一记，“说来听听。”

他才不相信她这颗单“蠢”的脑袋能想出什么了不起的构想，不过听听无妨，反正是吃饭时间，就把她的傻话当余兴节目吧！

“不说。”她秀眉一蹙，“你一定又会说我是蠢蛋。”

他眉丘一拢。好家伙，不笨嘛！居然看出他的企图？

“我保证不说你蠢，快说吧！”

她怀疑地端详着他，在看到他严肃而认真的眼神奇QīsuＵ.сom书后，她才放心地一吐为快——“就是银行的单子啊！”她说，“每家银行的单子都大同小异，不是白纸印着黑字，就是印着红字或蓝字，对不对？”

“嗯。”他点头。

“我觉得可以在上面加一些小小的图案，然后成为菱川银行的一种特色，也许可以吸引到一些年轻族群。”她说得眉飞色舞。

谅一神情严肃地望着她，突然，他觉得她也许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单细胞。

在早已格式化的单子上加上小插图！？这构想还真是不错，很有新意！

“你的构想很奇怪，不过……可以考虑。”他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天恩一脸兴奋，“真的吗？你真的觉得不错？”

他点头，“可行性很高，我找一些人来商量看看。”说着，他拿出PDA，“我看什么时候可以开个会，明天……不行，后天……”

“喂喂喂……”见他饭都还没吃完，就又忙着在敲会议的时间，她简直快看不下去了。

“做什么？”他睇了她一眼。

“你可不可以好好的把饭吃完？”她直视着他，一脸认真。

迎上她又黑又亮的大眼睛，他微微一怔。

“你知道吗？你这个人太一板一眼了。”她手指着他，语带恐吓：“生活紧张忙碌的人是很难长寿的，而且还是过劳死的高危险群。”

过劳死！？我咧……“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干嘛这么诅咒我？”他白了她一眼。

“我是关心你耶！”她微噘起嘴巴，娇声轻啐着。

关心！？听见这个字眼从她口中说出，竟教他无由地心悸起来。

心悸！？天啊！她是花瓶，而他是一个对花瓶美女彻底失望的男人，怎么可能对她有……“该死！”他暗自咒骂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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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因为谅一硬要她把手上的书看完，所以天恩就这么陪着他在办公室里，待到了八点。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在看书，大部分的时间她都在发呆、装用功，或者速写他的侧脸。

因为座位的关系，她通常只能看见他认真严肃的侧脸。

工作时，他几乎是不讲话也不笑的。不过想起来，他好像也很少有笑的时候。

像他这种工作狂，除了工作赚钱，到底还会做些什么事呢？他的世界是她这种天生好命的花瓶美女，所无法理解的吧！

在他身边工作了两星期，她发现好像都没有什么异性来找他。像他这种有财势又有成就的帅哥，应该多多少少会有几个女性朋友才对，怎么却……不知不觉地，她在书的末页画上了他的素描。

“他这种男人该配上什么样的女性呢？”她忍不住想着。很想在他旁边的空位上画上适合他的女性，可是她却突然迷惘了起来。

适合他的女性应该是聪明、独立，然后能成为他左右手的那种，就像……“峰岸小姐？”突然，峰岸那精明干练的新时代女性模样，浮现在她脑海中。

反正怎么都不可能是她这种笨笨的，想法天真的花瓶美女。忖着，她忽然有点淡淡的、难以形容的难过。

“啊！”惊觉到自己竟有这样的念头及想法，她不觉惊叫一声。

听到她突然大叫一声，正专注处理公事的谅一猛地回过神来。

“你鬼叫什么？”他皱皱眉头，疑惑地睇着她。

“ㄜ……我……”她一脸心虚。迎上他专注的、深沉的眸子，她想起刚才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不觉羞红了脸。

“我叫你看书，你在打混？”他像抓到学生摸鱼的严厉师长般盯着她。

“我……我没有啊！”她死不承认自己一直在发呆。

“没有？”他沉着眉，一脸质疑，“那你叫什么？”

“我……”她下意识地将书合起来，怕他看见她在书上涂鸦，“我只是觉得高兴。”

他浓眉一虬，“高兴？”这家伙就是古灵精怪，他知道她一定又在搞鬼。

“是埃”她嘿嘿一笑，“我高兴我终于看完了书。”

他挑挑眉，撇唇一笑。“真的？”

她猛点头，“是真的。”

“噢？”他哼出怀疑而轻视的鼻息，“那我可以抽考你啰？”

“抽考！？”她陡地一震，“拜托，我好不容易毕业了，你还考我什么啊？”

“峰岸她们毕业后，也会去考一些证照。”他说。

“她很优秀啊！我又不是那种料……”她咕哝着。

谅一睇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须臾，他像是决定了什么——“我给你三天，三天后，我要抽问你。”

“啥米！？”她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好了，我也要下班了，你可以走啦！”他不理会她的抗议，迳自收拾着桌面。

眼见大势已定，天恩也只能默默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看来，接下来的这三天，她一定要认真的把这本书K一遍才行。

穿上外套，抓起皮包，她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那我先走了……”

“唔。”他点头。

她一脸悲情的叹了口气，闷闷地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在电梯里，天恩遇上了在职员下班后负责打扫办公室的清洁工。

虽然她知道公司有签约制的清洁工在负责打扫，但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而且最教她吃惊的是……这清洁工居然这么“老”。

“婆婆，您一个人吗？”见她拖着两大袋垃圾，天恩疑惑地问。

“是啊，我负责这一区。”婆婆说。

“您今年贵庚？”

“我啊，快八十啰！”婆婆爽朗地说。

“哇。”她惊讶地眨眨眼睛，“婆婆，您太神了耶！”

“没什么，我喜欢劳动。”

“是喔！”她眼睛溜了一圈，“不过公司会雇用您，还真是奇怪……”

“呵呵……”婆婆眯眼一笑，“总裁先生是个好人嘛！”

总裁！？他不是最信奉物尽其用、人尽其才那一套吗？八十岁的婆婆究竟还能做多少活儿？合不合他的经济利益跟投资报酬率啊？

“这么看起来，他好像还真是个好人……”她歪着脑袋纳闷，“不过他为什么处处针对我咧？”

“你是不是那个花瓶秘书？”婆婆问。

天恩一怔，尴尬地呵呵一笑。“怎么我这么出名啊？”

婆婆看着她，慈祥地笑笑，眯起的眼中闪动一道黠光。“你这个小妞还真是随和，人家叫你花瓶，你居然不生气？”

“我本来就是咩，哈哈……”她抓抓后脑勺，不好意思。

说着，电梯已经到了一楼，天恩主动地提起两大袋的垃圾。“我来帮您。”

婆婆似乎很惊讶，“ㄟ？这……”

“您不必客气，我比您年轻嘛！”她咧嘴笑笑。

“不是……”婆婆看着她一身的名牌穿着，“你不怕衣服弄脏？”

她看看自己身上的套装，毫不在意，“衣服一点点脏也要洗，非常脏也要洗，反正都要洗，没差啦！”说着，她拖着两袋垃圾就走出电梯。

婆婆凝视着她，一脸欣赏。“小妞，你这么善良随和，我看总裁先生一定很喜欢你！”

“才不呢！”她扮扮鬼脸，“我对他来说，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灾难一样！”

看着她天真灿烂的笑脸，婆婆抿唇一笑，没说什么。

天恩帮婆婆把垃圾拖到集中处，然后开心地跟她道再见，才蹦蹦跳跳地走了。

看着她纤细窈窕的背影，婆婆喃喃自语：“真是个好孩子！”

正看得出神，有人轻拍了她的肩。她回头一看，竟是随后下楼来的谅一。

他小心地看看四周，低声问道：“您怎么还没回家？司机呢？”

“我叫他回家了。”她说。

“是吗？”他皱皱眉头，“您等我，我去拿车。”

话罢，他转身先行离去。

※※※※※※※在回家的路上，谅一的车上多了一个人，也就是那个高龄近八十的清洁婆婆，而她的真正身分是菱川信美代——菱川孝永不言退休的母亲，谅一的奶奶。

“奶奶，您别老是跑到公司来工作！”他一脸苦恼，“我要帮您也不是，不帮您也不是，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不孝！”

“你不让我这身老骨头活动，才叫不孝呢！”精神矍铄的信美代笑说。

信美代年轻时跟丈夫开了一家清洁公司，然后以此起家。她身子硬朗，又长期养成劳动的习惯，在家里根本就闲不住，于是经常跑到公司当清洁妇。而且，公司上上下下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分！

“别叫我待在家里，你不知道在公司里晃来晃去有多开心！”她说。

“我怕职员不认识您，冒犯了您啊！”他一叹。

“就因为他们不知道我是谁，我更可以看出每个人的真性情。”说着，她斜睇着他，“说到这个，那个花瓶秘书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他没意会她的意思。

“我觉得她是个不错的小妞。”她说。

谅一一怔，狐疑地问：“您见过她？”

她点头，“就是刚才啊！”

“噢。”提及她，他唇边勾起一抹难得一见的微笑，“她很脱线吧？”

“我觉得她应该是不错的秘书。”她说。

“什么秘书？”他咕哝起来，好气又好笑，“我根本是她的保母。”

觑着他微笑的侧脸，信美代不动声色，“她刚才帮我拖垃圾袋。”

“ㄟ？”谅一一惊，“她？”

信美代气定神闲地一笑，“她穿着名牌服饰，居然不嫌脏的主动帮忙，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孩子。”

听见她这么说，谅一的心有些波动。

其实相处了这些时日，他也渐渐地发现她的一些优点及长处。虽说她笨手笨脚，做什么都半调子，不过她为人倒是很真诚。

依理，她长得漂亮又出身富贵，应该难免会有种骄纵之气，但在她身上，却完全看不见这种气息。她并不像他过去所接触到的那些花瓶，自以为天生丽质，就一副了不得的骄矜模样。

“谅一。”见他发怔，信美代推了推他，“你想什么？”

“没有。”他故作镇定。

眼尖的信美代一眼就看出他的心事，虽然她这个孙子老跟他父亲唱反调，说什么不爱花瓶，只爱中等美女，但她知道，他对朱家么女产生了一种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愫。

“要是她来当我的孙媳妇，应该不差。”她故意试探他。

他一听，显得有点慌。“奶奶，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花瓶没兴趣。”

信美代睇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窗外，自言自语：“话可别说太满。”

※※※※※※※天恩走进办公室，屁股都还没坐稳，谅一就丢给她一份会议记录。

“要影印喔？”她本能地反应。

“影印你个头！”他拿笔在她头上一敲，“你真以为自己是来当小妹的呀？”

“那这是……”她纳闷。

他睇着她，“已经决定了，就是你的那个构想。”

“我的……构想？”她愣了几秒钟，一震，“ㄟ？你说插画那个构想？”

“没错。”他点头，“大家觉得不错，可以试试。”

“是吗？”她脸上漾着满足的笑容，“想不到我还有点用处ㄋㄟ！”

“你可真是容易满足……”看见她那一脸欣慰的表情，他忍不住想笑，“还要看你表现得怎么样呢！”

她一怔，“表现？”

他点头，“我决定由你来绘制插图。”

“啥米！？”她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不是开我玩笑吧？”

“我像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吗？给你一星期时间，到时交稿给我。”

“真的喔？”想到自己居然能发挥所长，她不觉笑眯了眼。

静子还说美术大学毕业的不适合当秘书呢！现在派上用场了吧？呵呵……今天晚上要打电话告诉她。

突然，门外传来峰岸的声音——

“菱川先生……”

“进来。”他说着，走回自己的位置上。

峰岸开门，优雅地走了过来。

天恩看着她，一脸开心地微笑着；峰岸则神情有点冷肃，瞥了她一眼后，没有任何表示。

天恩微怔，心里有点小小的难过。峰岸一直是秘书课里对她最友善的一个，但最近她觉得峰岸好像有点怪怪的，虽不至于像其他人一样冷言冷语，但总觉得比往常冷淡。

“菱川先生，三井商事的贷款案，您觉得可行吗？”峰岸拿出资料，搁在他桌上。

他翻开，认真而严谨地看了看。

“我还在考虑……”他睇着她，“你手边有多少资料？”

峰岸思索了一下，“如果您觉得不够，我可以再搜集一些。”

“唔……”谅一沉吟了一下，问：“相关数据呢？”

“在这边。”峰岸走到他旁边，帮他翻页。

看着峰岸跟谅一在一起的画面，天恩只觉得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他们年龄相仿，气质非常相近，峰岸又行止优雅、聪明干练，跟他真是绝配！

只是……当峰岸微弯下腰帮他翻页而靠近他时，天恩突然有一种怪怪的、不舒服的感觉。明明觉得他们相配，那画面也好看极了，但她就是有种不想看的念头。

我是怎么了？她满心纳闷，心跳也骤然加快。

就在她忖着的同时，峰岸已经退出了办公室。

当她回过神来，谅一已站在她的桌前。

“你还真是会找时间发呆……”他挑挑眉，语带嘲弄地睇着她。

迎上他的眸光，再想到刚才塞满她脑袋的怪念头，她忽地羞红了脸。“我……”

见她突然脸红，谅一心头微震。但他依旧不动声色，泰然自若。

“别一天到晚发呆，你的生命难道要浪费在发呆上？”他故作严肃地说。

“噢……”她闷闷地应着，然后说了一句她心里想着却不该说出来的话——“你跟峰岸小姐的关系不错ㄏㄡ？”

这句话一说出口，不仅她自己吓了一跳，就连谅一都怔住了。生性严谨的他，因为过于震惊而显得面无情。

“你喜欢我？”半晌，他吐出一句。

天恩脸上倏地一红，她觉得自己好像被抓到了什么小辫子，尴尬又丢脸。

“我告诉你……”因为气氛实在尴尬，谅一很快地转移了话题。他看见他要她读的那本书搁在桌角，正好给了他一个开头——“我说的那个抽考还是要的，你知道吗？”

“ㄟ？”她一怔，“你不是要我画图？”

他眉梢一扬，似笑非笑，“你不是说你都读完了？”说着，他伸手拿起了那本书，见他拿书，而且接下来的动作可能是翻书，她吓得差点口吐白沫！她在最后的空白页画了他的素描哩！要是被他翻到，那就真的是糗大了！

“那个……”她霍地站起，伸手要抢书。

他一怔，书咚地掉在地上。“你在搞什么？毛毛躁躁的……”

他边嘀咕着边蹲下捡书，但当他蹲下的同时，天恩也以跑百米的速度冲了出来。

就这样，两个都准备蹲低的人就这样撞在一起——“唉唷！”天恩按着额头，“好痛。”

看她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他一脸纳闷。

“你到底在做什么？”视线一瞥，他看见书本的末页好像画了什么。伸出手，他轻轻的以手指拨了一下，然后陡地一震——※※※※※※※上面画了一张素描，而且模特儿是——他！

想当然尔，这一定是她的杰作，只是……她为什么画他？只是好玩？还是……天恩知道他已经发现那张素描，不觉心慌慌的，“那是……”她想解释，但好像不管如何解释都不太自然。早知如此，她刚才不应该那么激动的。如果她表现得泰然自若，也许还比较好解释她为何画他，但现在……现在，他正以一种疑惑的、惊奇的眼神睇着她。

看着她瞪大眼睛、涨红着脸、唇片歙动的惊羞模样，他的心不觉撼动了起来。他懂那撼动代表的是什么，只是……可能吗？他对她？怎么可能！

在未见到她之前，他对她是绝对的排斥；但在见到她，且慢慢认识她之后，他的心不能说没动摇过。

她各方面的条件都不符合他的标准，但他却发现了她更令人动心的地方。

迎上他深沉的、思索的目光，她眨眨眼睛，一脸茫然。

他沉默地看着她，像在猜测她的心事；她想强作镇定，但却不自觉地轻颤了起来。

“其实是……我……”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晓得自己该说什么。

他发现她在紧张，动人的羞色在她漂亮的小脸上蔓延开来，她的眼睛闪烁且迷惑、她的唇湿润而颤抖，他感觉她想掩饰些什么，却又无力为之。

她那不知所措的模样让他心生怜惜，凝视着她，他有一种想更靠近她的冲动——不知不觉，他将脸欺近，试探地、犹豫地。

她的表情越来越羞赧不安，凝望着他的眸子也越睁越大。

倏地，他发觉自己几乎要吻上她。他一震，紧急的抽身。

老天，我想干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几乎快吻上她的唇。

为了掩饰他不安且惭愧的心情，他脸一沉，抓起书，往她头上轻轻一敲。“叫你用功，你居然给我乱涂鸦？”

被他一敲，天恩也醒了，她抓抓额头，“哎哟！很痛ㄟ。”

“知道痛就好。”他站起身，将书搁回她桌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我要出去一下，别再摸鱼了。”话罢，他打开门，闪人。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天恩怔愣了大半天，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

“刚才……他是不是想亲我？天碍…”她捣着嘴巴，脸上发烫。

可是，可能吗？

“不会的！”她咧咧嘴，呵呵傻笑，“一定是我搞错了！”

下意识地，她摸摸自己的唇，赫然发觉自己的嘴唇居然还在发抖。

这一际，她同时也惊觉到一个事实——

“我喜欢他！？”她惊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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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怎么跑来了？”打开门，看见天恩站在外面，静子一脸讶异。

“静子……”天恩哭丧着脸，双手一伸，抱住了她。

“发生什么事了？”她紧张地问，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天恩一脸愁容。

“我……我……”天恩抱着她的脖子，有口难言的支吾着。

看她也有说不出口的事情，静子更慌了，她抓住天恩的肩膀，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慢慢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我……”天恩涨红着脸，终于开口，“我……我好像……”

“好像？”好像什么啊？静子快急死了！

“我好像喜欢他ㄟ。”终于，她说了出口。

“我的天！”静子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要|Qī|shu|ωang|说什么，拜托……”

“不严重喔？”天恩看着她，皱皱眉头。

静子挑挑眉，似笑非笑，“蠢蛋也终于思春了ㄏㄡ？”

“喂，我可是第一时间就跑来告诉你ㄟ，你居然……哼！不理你了。”她头一甩，作势要离去。

“慢着慢着……我道歉，我不笑你不就得了？”静子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拉进屋里，关上了门。“你跟他表白了吗？”

“才没有呢！”她急着否认，又一脸心虚，“不过他好像知道了……”

“为什么？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静子撇唇一笑。

天恩点点头，“我在书本的空白页画他，结果被他看见了。”

静子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她非常清楚天恩就是会做这种傻事的人。

“那他有什么反应吗？”

“他……他好像想亲我……”

“他亲你！？”静子大叫。

“没啦！”天恩羞红了脸，“我是说“好像”！”

“那你为什么觉得他“好像”要亲你？”

“因为他就这样看着我碍…”她尽可能模拟他的眼神及表情，然后慢慢地接近了静子，“然后就这样一直看一直看……”

静子瞪大眼睛，急着想知道结果，“然后呢？”

“然后他就拿书敲我的头。”天恩说着，有点泄气。

静子摩着下巴，沉吟着，“那他是真的想亲你喔！”

“ㄟ？”天恩一怔，害羞地说：“是真的吗？”

“相信我，因为我的经验比你丰富。”静子自信满满地说。

天恩沉默着，一脸若有所思又忐忑不安的模样。“真的喔？”

“你很期待ㄏㄡ？”静子贼贼地一笑。

她倏地涨红了脸，“才没有咧！”

“明明就很想，哈哈……”静子搭着她的肩，“那是很正常的欲望嘛！你终于“转大人”了。”

思忖了半晌，“你觉得他也喜欢你吗？”她又问。

“他好像比较喜欢那种聪明的新女性，就像……峰岸小姐那样的。”天恩微蹙眉心。

“你说他的秘书？”

“嗯，他们真的很相配喔！”她点点头，一脸认真，“峰岸小姐聪明又有智慧，在工作上也相当优秀且值得信任，而且她人很好，气质超赞ㄋㄟ！”

“啐！”静子眉心一拧，“如果他们真的很速配，那她就是你的头号情敌耶！你这蠢蛋，把他抢过来！”

“谁？”她一怔。

“当然是你那个老板啊！”静子眼中燃烧着战火，“你一定要赢！”

天恩呵呵地笑了起来，“他不可能喜欢我的啦！”

“那他为什么要亲你？”

“也许是我会错意咧！”她说。

“绝对不是！”静子十分笃定，“我保证他那种眼神及动作，绝对是想亲吻你。”

“是吗？”她半信半疑。

“加油！”静子在她肩上一拍，“我会支持你的。”

“呵呵呵……”她咧嘴傻笑。

她跟他？她还是别傻了。她这个人是笨头笨脑，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不过她已经发现自己喜欢他，那以后整天对着他，会不会粉尴尬？

※※※※※※※一早进办公室见到谅一，天恩就觉得心里头不太踏实。

想起那件事，她的胸口就好像有什么在鼓噪着、滚沸着。

“唉……”她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旋即惊觉到现在是上班时间，而他就坐在她跟前。

她警觉地抬眼看着他，竟发现他也正睇着她。她以为他会依照惯例数落她两句，但这次他居然只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就在她觉得诧异之际，谅一也为此而苦。

虽然今天见到她时，他还是表现得相当镇定得体，但他知道，他的心情已经不同以往了。昨天当他为了掩饰波动的心情而离开办公室时，他就知道自己有九成机率是对她动了感情。

尽管很难接受自己爱上花瓶的事实，但……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天恩就越是好奇他昨天是否真是要亲她。她好想知道，憋在心里实在太难过，也太尴尬了。

干脆问他算了，把事实搞清楚。她暗暗下了决定。

“ㄟ！”她冲口而出。

谅一一怔，这是她今天早上第一次开口。不过听她ㄟㄟㄟ的叫，他忍不住还是教训了她几句。

“什么ㄟ？你是公司里唯一敢顶撞我，又没大没小的人，你对清洁婆婆都那么客气，为什么对我……”

“她是长辈耶！你干嘛这样计较？”想起那个清洁婆婆，天恩顺便称赞了他一下，“不过你人还真好，愿意雇用那么老的婆婆！”

“呃……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他脸色一僵，话锋一转。

天恩一愣，虽然刚才已经决定要直接问他，但现在她又退缩了。问了会比较好吗？他否认的话，她岂不是很难过？

“唔……”有些事还是别搞得太清楚的好，暧昧一点或许也不错。“没事。”

“没事？”他皱皱眉头，凝睇着她。

明明有鬼，还不承认？不知道她的脑袋瓜儿都在想些什么？

“对，真的没事。你别打扰我，我在想插图……”说着，她低下头，装出一副认真的模样。

看她煞有其事的样子，谅一真有点哭笑不得。

打扰她？拜托，到底是谁打扰谁呀？

※※※※※※※中午休息时间一到，天恩就抛开了工作，准备到餐厅去吃饭。

因为电梯很塞，她决定走楼梯，走到楼梯口，正准备开门，她便听见楼梯间传来说话的声音——“装模作样的，好恶心……”她听出那是樱井的声音，“根本什么都不懂，居然能当总裁秘书？”

“人家父亲跟总裁的父亲是朋友啊！所以才动用关系让她进来的。”另一名女性职员说。

发现人家讲的是她，天恩当场怔愣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唉呀，你们也别酸溜溜的。”一名男性职员说，“至少她是真的很漂亮嘛！”

“是啊，名副其实的花瓶！”

“别那么说啦，搞不好她有什么过人之处。”

“啐，你是说在床上吗？”

“ㄟ，你别那么说喔！搞不好她真的很行。”

在场的除了樱井她们，还有几名男性，大家聊得浑然忘我，根本没有觉察到她的存在。

“我也这么想，搞不好她跟菱川先生就有……”

“ㄟ，别说得太离谱！”

“不，我赞同她的说法。”樱井附和着，“我觉得菱川先生叫她在办公室里办公，不是没有原因的。”

“哇，如果是真的话，我真羡慕菱川先生。”

“没错没错，她那种声音平时就很教人茫酥酥了，在床上时一定更过瘾。”

听到这儿，天恩的心像是被撕碎了般。她知道大家常常在背后嘲笑她是花瓶秘书，但她万万没想到他们会用那么可怕、残忍又邪恶的话来攻讦她。她从不否认她是花瓶，可是她做了什么坏事吗？她伤害了谁吗？

她发现自己在发抖，想马上离开，但她的脚却动不了。

“你们别再说了。”突然，一个成熟而优雅的声音响起。

天恩一震，因为她听出那是峰岸小姐的声音。也就是说，她在场！？峰岸小姐也那么看她吗？

“吃饭去，别嚼舌根了。”峰岸说着，赫然发现站在门后，一脸铁青的天恩。

她一震，“朱……小姐？”

大家这才发现天恩就站在门后，而且他们刚才的对话，还可能一字不漏地传进她耳里。

天恩什么都没说，掉头就跑。她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场面。她生气，但不至于破口大骂；她想哭，却又不想在他们面前示弱。于是，她选择逃开。

“朱小姐……”峰岸一脸歉疚。

她虽未加入大家的谈话，但在场的她，并没有及时阻止大家说那些话。

“峰岸小姐，她会不会去打小报告？”怕事的工藤紧张兮兮地问。

“你怕什么？”樱井装腔作势，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她要讲就去讲啊！”

峰岸睇了她一记，什么都没说地走开了。

※※※※※※※因为有事外出，下午五点才回到公司的谅一一进办公室，只见天恩的东西都还在，人却不知去向。他走向办公桌，拿起了电话——“峰岸吗？她呢？”

“ㄜ……她……”峰岸支吾着。

他浓眉一虬，“她跷班吗？”

“不是……”峰岸欲言又止，“菱川先生，我可以当面向您说明吗？”

他意识到似乎发生了什么事，“马上进来。”说完，他放下了电话。

不一会儿，峰岸敲门进来，还没走过来，谅一已经急问：“发生什么事了？”

峰岸走上前，先向他欠身致歉。“很抱歉，都是我不好。”

他狐疑。峰岸做事一向成熟得体，她会做出什么错事？

他坐下来，直视着她。“到底怎么了？”

“中午吃饭时间，我跟一些同事在聊天……却没想到让朱小姐听见了，她……她就跑掉了……”峰岸支支吾吾地交代事情原委。

谅一沉吟须臾，“说她是花瓶，她就跑了？”

不会吧？那家伙有“金刚不坏之身”，绝不会因为被批评是花瓶而想不开的！

峰岸摇摇头，“不只说她是花瓶……”

他眉心一拢，神情转而凝肃。“不只？那还说了什么？”

“菱川先生，我……”峰岸实在说不出口，毕竟他们真的把话说得太难听、太伤人了！

“你说不出口？”他沉声问道。

如果那些话难听得令峰岸难以启齿，那他就不难想像有多伤人了。

“真是对不起。”她再次欠身，“我在场，却没有制止他们……”

“乱来！”谅一突然一拍桌面，神情愠怒。

“菱川先生……”见到他阴沉而愤怒的表情，峰岸吓了一跳。

“你出去吧。”为免自己拿峰岸出气，他要她立刻离开。

“是……”峰岸一脸愧疚，转身离开。

谅一脸上满布着寒霜，一言不发地看着天恩的座位。她的包包及外套都还在，人却不知跑到哪里去。此刻他担心的是……她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

“应该不会吧！她很乐天的……”他心里忧急，只好安慰着自己。

也许晚一点，她会回来拿东西。抱着这么一点点希望，他决定在办公室里等。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都暗了，她还是没有出现。

直到八点，他决定不再空等，打开她的包包，发现她的手机、钱包跟钥匙都在里面。什么都没带的她，到底能去哪里？

打开她的手机电话簿，他试着想从她的朋友那边问到她的消息——“静？”他发现她的手机里只有这个名字，而且上面还特别加了几个爱心符号。

是谁？是她的……男朋友吗？

打了电话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个女性的声音，“喂？”

“请问……静在吗？”

“我就是。”静子疑惑地说着：“咦？这是天恩的手机耶！你是谁啊？”

“敝姓菱川。”

“ㄟ！？”电话那端，静子尖叫起来：“你是她的老板！？你怎么会用她的手机打电话给我？她怎么了？”

“发生了一点事，我正在找她，你知道她最常去哪里吗？”他问。

“她？她不是来我家，就是回她家，以前我们住一起，不过毕业后就分开住了……”她聒噪地讲了一堆无关紧要的事情。

谅一虽然觉得很伤脑筋，还是捺着性子听她把话说完。

“那她现在住哪里？”他问。

“噢……”静子怪笑起来，“你要去找她喔？你对她是不是有兴趣啊？她很好，就是笨了点，除此之外，她没有其他的缺点了，而且……”

“小姐！”谅一沉声打断了她。

被他一吼，静子立刻噤声。

他按捺住脾气，“请你马上告诉我，她住哪里？”

静子迅速地、一字不漏的说出天恩的住址。

“谢谢。”记忆力超强的谅一没有复诵一次，毫不啰嗦的挂了电话。

※※※※※※※来到天恩的租屋处，他发现她住的并不是他想像中那种豪华大楼住宅，而是一般的单身公寓。这里虽不是高级住宅区，但环境相当幽静，出入也都是一般的单身粉领族。

逐间确认后，他终于找到了20l室。敲敲门，门板应声开启，可见她并没有关上，只是虚掩着。一进门，他发现屋里整齐又干净，可见她对家事非常在行，他印象中的花瓶美女，通常都不是这样的……“这里到底是不是她家？”他忍不住怀疑起来。

但当他再往前走，看见客厅地上趴着一个女孩，而且只穿着内衣裤时，他真的吓了一跳。

“朱天恩？蠢蛋！”驱近一看，他看见她那张漂亮的脸，总算百分之百确定这里真的是她家了。

她穿着内衣裤俯趴在地上，动也不动，一旁还躺着一个空的玻璃罐……这种景况，说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他将趴倒在地的她抱了起来，立刻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老天，你干了什么？”他皱皱鼻子，又瞥见那玻璃罐。

突然，一个不祥的念头像流星一般自他脑海闪过——酒、玻璃罐……难道他们说的话难听到让她想死？

刚这么一忖，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要冻结了般。“该死！你醒醒！”

看样子，她极有可能一时冲动而仰药寻短。看她平时嘻皮笑脸的，怎么竟然这么脆弱？

“天恩，朱天恩？”他拍拍她的睑颊，再探她的鼻息及胸口，情急之下根本无暇顾及她几乎裸体。

发现她还有呼吸，心跳也还算正常，他打算先帮她催吐。抱起她，他快速移往浴室，将她置在马桶前，他撬开她的嘴，以手指帮助她吐出不该吃的东西……天恩难受地发出呕吐声，挣扎着。“唔……不……”

他紧扳着她的肩膀，不让她挣脱，“你这笨蛋，居然吞药？吐出来，都给我吐出来！”

“ㄜ……”她难受地挣扎了一会儿，终于吐了。

“该死！”他一脸惨绿，“我也好想吐！”

于是，两颗头就这么挤在马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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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先自行清理了一番，他神情庆幸也懊恼地回头瞪着瘫坐在地上的她。

“可恶！”他拧了条毛巾蹲在她面前，先擦了擦她的脸。

看着她呼呼大睡的安适模样，他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不过气归气，他悬了大半天的心在此时终于放下来了。

发现自己竟如此紧张她，他不能说不吃惊。为什么呢？只因为她是他的秘书？或只因她是父亲友人的女儿？

还是……她在他心里早已占了个位置？

她是个花瓶，笨手笨脚又一天到晚老是出错。但她善良、真诚，没有装模作样的坏毛并没有娇生惯养的习性、没有他所讨厌的那些缺点……除了天真得有点愚蠢，她实在无可挑剔。

就因为这样，他爱上了她吗？是的，他相信他是爱上她了，否则他不会这样紧张她，不会心思浮动、情绪混乱……凝视着她昏睡的可爱模样，他笑叹了一口气，“我居然被你打败了！”

将她抱回床上，他为她盖上了棉被，拉了张椅子在她床边坐下。

他爱上了她，那么她呢？她对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她为什么在书上画他？为什么羞红了脸？是不是她对他，也有着什么样的情愫？

“嗯……”她发出细碎的呢喃，像果冻般柔软娇嫩的唇片轻轻掀动着。

她可人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回忆起上次他几乎要吻上她的情境，伸出手，他轻轻地触碰着她玫瑰花瓣般的唇……身子略倾，他将唇靠近了她，虽然有点乘人之危，但他并没有犹豫。

当他的唇轻轻的碰到了她的，电殛般的震撼迅速窜遍了他的全身。这种感觉就连初吻时都不曾有过，因为不曾有过，所以他吓了一跳，倏地抽身。

就在他缩回身子的同时，赫然发觉自己的衬衫不知被什么扯住，定睛一看，他发现那是她的手——她扯着他的衬衫不放，嘴巴还念念有词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天恩？”他试着掰开她的手，她却抓得更紧。

“不……”她呓语着，“不要讨……厌我……我不要当……讨厌鬼……”

看她蹙着秀眉，语带哽咽的呢喃，谅一心生怜惜。他伸手拨开她覆在额头上的发丝，温柔地抹掉她眼角的泪花。

她空降秘书课，外形占尽了优势不说，还什么都不会，这样的她在竞争激烈的公司里，势必会成为明显的箭靶。只是……讨厌她？只要更深入的认识她、了解她，大概很难有谁还会觉得她讨厌吧！

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唔……”她抬起手揉揉脸，眼皮微微的掀合着。

“天恩？”见她好像醒了，他惊喜地看着她。

天恩眨眨眼睛，疲倦地睇着他，眼底有迷惑、有茫然。“你……”

“你没事吧？”

她蹙起眉心，捣着脸，“人家头好疼……”

“没死算你走运。”他说。

天恩将脸埋在枕头里。“干嘛要咒人家死啦？人家……只是喝酒……”

“只是喝酒？”他有点激动地把她扳过来，抓着她的肩膀，“你还吃药耶！”

“什么药？”她迷蒙着双眼，睇着他问。

“那个玻璃罐里装什么？”他一脸严肃地问。

她想了想，又闭上眼睛，含含糊糊的说：“玻璃罐？噢……你说黑豆啊？”

“黑豆？”他一怔。

“喝酒当然要……要有下酒菜咩！大惊小怪……”她闭上眼睛，打了个呵欠。

黑豆？下酒菜？搞了半天，他以为她仰药自杀，结果居然是个大乌龙！我咧……亏他还紧张得差点送她就医。

“你还好意思睡？”他实在气不过她还能悠哉悠哉的睡大头觉，“朱天恩！”他将她扳了过来，摇了摇她。

天恩睁开眼睛，生气的瞪着他，“我警告你……别吵我喔……不然……”

“不然什么？”他端住她的脸，用力地揉了揉她柔软的脸颊，“你咬我？”

她眉心一皱，“你以为我不敢？”说着，她突然从床上跳起来，抱着毫无准备的他就咬。

“喂！”她突然往他肩膀一咬，真教他大吃一惊。

这家伙真的醉了，不然以她平时的教养，就算再怎么脱线，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她咬他事小，问题是她几乎光溜溜的抱着他，这简直是……老天！她是在考验他，还是在折磨他？

“朱天恩。”他沉声一喝，抓住了像小猴子一样跳来跳去的她。

她穿着白色棉质，有荷叶边的内衣裤，虽不性感，但穿在她纤细却又匀称的胴体上，却比性感内衣来得教人脸红心跳。

他试着只把视线放在她脖子以上，却止不住胸口的狂悸。“我拜托你，你……穿件衣服吧。”

天恩低头睇着自己，哈哈一笑。“谁说我没穿？”

他浓眉一叫，哭笑不得。没错！她真的是醉了，而且醉得一塌糊涂！

“真想不到你醉了以后是这样的……”他真庆车她是躲在家里喝酒，要是她在外面喝，不知会演变成什么不可收拾的结果！

不过话说回来，她的钱包跟钥匙都丢在公司里，她是怎么进来、怎么买酒的？

“你怎么进来的？”

“这是我家耶。”她整张脸红通通的，两只眼睛也是。

“酒呢？”他皱皱眉头，“你哪来的钱买酒？”

“我不会跟人家换喔？”她一脸得意。

换？她拿什么跟人家换？看见她光溜溜的，他心头一震——“不是吧？你拿衣服跟人家换酒！？”他急问。

“你嘛帮帮忙，衣服怎么换酒啦？”她一屁股坐在床上，笑得四脚朝天。

“那你……”

“这个埃”她指着空空如也的手腕，“我拿劳力士跟街口的酒商换的，他说要让我喝到饱ㄋㄟ。”

我咧……谅一实在无法相信所有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是真真实实的发生过。

像是笑闹得累了，也困了，她呈大字型地仰躺在床上。但她没有闭上眼睛，反而睁着大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朱天恩，你……”他正准备拿棉被盖住她引人遐思的身子，她却突然哭了起来。

“我真的一无是处，对不对？”她自言自语。

“喂喂喂，别哭……”他将棉被往她身上一盖，轻轻抚摸着她温热的额头，“没那回事……”

“才不是咧！”她一脸哀怨地瞪着他，“你也说我是蠢蛋啊！”

“我……其实我只是……”他是觉得她很呆，不过他说她是蠢蛋时并没有恶意，而是……“只是什么？”

“其实我是逗你的。”他说。“因为你很可爱，反应也很好玩，所以……”

她眨眨眼，疑惑地看着他，“你说我……可爱喔？”

“是……是埃”迎上她天真又迷惘的眸子，他的心又是一阵狂悸。

“好高兴喔！”她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我以为你也讨厌我……”

他眉丘微微一蹙，“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因为我是花瓶啊！”提及花瓶，她的神情突然一黯，眼眶又泛着泪光。

谅一心头一揪，觉得心疼不舍。他轻轻的捏住她的下巴，注视着她，“他们说了什么？”

她一脸难过的表情，若有所思，却闭口不谈。

“很难听？”他神情还算平静。

她摇摇头。

“是哪些人说的？”他又问。

她看了看他，轻咬着唇，还是摇头不发一语。

“你不想讲？”

“算了……”她幽幽地说，“我想……他们只是还不了解我……”

凝视着她淡淡笑着的脸庞，他有一种冲动想立刻抱紧她。

如果她向他哭诉，然后说出那些人的名字，他顶多是觉得生气恼火；但就因为她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承受了一切，反而让他对她更刮目相看、更怜爱疼惜。

“天恩……”他笑叹一记，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

她眨了眨眼，困惑的望着他的脸。“我记得你这个表情……上次你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我以为你……你想亲我，呵呵……”

“我是啊！”他说。

“ㄟ？”她微怔，一脸迷惘地望着他。

他俯身，温柔地一笑，“我是真的想亲你。”语毕，他的唇立刻熨烫在她柔软而羞悸的唇上。

※※※※※※※她的唇柔软而湿润，虽然反应有点迟钝生涩，但就是那份生涩使得他更觉兴奋。

他以为他的吻会让她吓得跳起来，或者一脸不知所措。但她没有，她只是睁着大大的双眼，天真地凝视着他。

蓦地，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居然以平时的两倍速度在跳动着。她甜美的气息，刺激着他男性的欲望。他以为自己成熟到够理智，够自制，但这一刻，他惊觉他错估了形势。

他离开了她的唇，“对不起……”趁她酒醉时做出这种事，实在有违他的原则。

虽然只是亲吻，并没有任何实际的逾矩动作，但他的脑袋里有“不纯洁”的想法却是事实。

她眨眨眼睛，抿抿湿润的唇片。“很舒服ㄋㄟ。”她笑着。

美丽的脸蛋、甜美的声音、天真的眼神、诱人的身躯……任何一个男人在这种情形下，都不可能坐怀不乱，而他也几乎要把持不祝“我……该走了。”他浓眉一拧，想趁着还有一丝理智之前抽身。

“ㄟ……”天恩伸手拉住了他，微噘着唇，“可不可以再亲亲啊？”

看她噘着嘴巴的俏皮模样，谅一心头狂震着。“老天，你想害我吗？”

“再亲一个……”她迷蒙着双眼，娇声地说。

他知道她是喝醉了，也许明天醒来，她根本不会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占她便宜。

天恩大胆地起身，勾住了他的脖子。“你的嘴巴好软，我要亲你啰！”说着，她嘟着嘴，迎上了他的。

她细致的肌肤轻轻摩挲着他，尽管隔着衬衫，却带给他无比的刺激及快感。

他试着不让自己的手碰到她的身体，但她却将他抱得越来越紧，用力地吮吻他的唇。

她的吻功实在不怎么样，但热力却惊人。很快的，他察觉到自己的生理反应，他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离开他的唇。

“够了！”他语带威胁，“你再继续，小心我侵犯你。”

她仍然眨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又无知的望着他。

他的视线一度落在她白皙的胸口上，隐约地，他看见她胸罩里粉嫩的顶端——“该死！”这简直是酷刑！

忽然，她一脸认真慎重地蹦出一句：“我觉得我可能喜欢上你喔！”

听见她这句话，他喜出望外，但旋即又怀疑起它的真实性。他该相信喝醉了酒会脱光衣服，行为言语都跟平时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她所说的话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轻端着她的脸，凝视着她眼睛深处。

她虽然醉了，但眸光清澄。“我喜欢你啊！”

谅一蹙眉一笑，有点不知如何是好。他很高兴听她这么说，但又因为事出突然而感到忐忑。

不顾他的伤脑筋，天恩一把抓住他的领口，有点生气了，“快跟我亲亲啊！”

“老天！”他爱怜地笑睇着她，“希望你不是每次喝醉都抓着人要亲嘴……”

“嗯……”她闭上眼睛，仰起脸，嘟着小嘴，期待着他的吻。

“要是出事，我可不管了……”语罢，他低下头，再一次吻上了她。

因为她实在穿得太少，他轻易地就能摸到她的身体。

她年轻的胴体充满着致命的吸引力，教一向自制的他忍不住将大掌伸向了她的酥胸。

当他以手指逗弄着她的顶端，她呵呵地笑了起来，“嗯……好痒……”

在他指尖的撩拨下，她粉嫩的蓓蕾渐渐绽放；她微微弓起腰肢，贴紧他火热的躯体。

他覆在她胸口手缓慢的往下移动，滑过她平坦的腹部，抚摸着那微妙的地带。

“嗯……”她闭着眼睛，轻声低吟。

看着她唇角漾着的满足笑意，还有那诱人的姿态……谅一察觉到自己腰下的奔放。

她修长的双腿不设防地开着，像在邀请着他。他将手伸向她两腿之间，隔着那一层薄棉爱怜着她。她的肌肤如丝绒般细致，而那触感激起了他更多更强烈的欲望。

正当他想更深入的爱抚她时，却听见了细微的打呼声——“天恩？朱天恩？”他一怔，试着摇摇她，却发现她根本已经睡着了。

“真是够了！”他懊恼又无奈地睇着身下熟睡的她，“是你点火的，现在你居然说熄火就熄火？”

“唉……”轻叹一声，他将棉被重新盖住她，翻身坐在床沿。

看着她可爱的脸庞，他温柔一笑。“好好睡吧，明天要来上班喔！”

他在她额头上轻吻一记后，起身离开。

※※※※※※※“嗯……”天恩翻了个身，睁开惺忪睡眼。

看着天花板，她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她觉得自己好像作了一个梦，很长也很快乐的梦，而梦中有他。

想起他，她不觉脸红心跳。因为在她快乐的美梦中，她跟他亲吻了，明明是梦，却真实得教她脸红心跳。

而且在梦里，她好像还主动爆料说喜欢他！噢，这是她平时绝对说不出口的！

这个旖旎春梦让她忘却了昨天的不愉快。不过话说回来，她本来就不是个会记恨的人。虽然樱井他们在她背后说出那么难听又恶毒的话，真的很伤她的心。但被她当场听见，她想……他们心里一定也不好受吧！

既然大家都没好处，那就扯平了。

“嗯！”她伸了个懒腰，打起精神，很快地跳下了床。

她要上班，而且是带着愉快的心情及和悦的笑容去，她绝不会被那件事影响了心情。

眼睛一瞥，她看见自己的包包跟钥匙都好端端地躺在床边。她一怔……“ㄟ？这个……”她记得她昨天拔腿就跑，根本来不及回办公室“打包”，怎么这些东西却……难道她其实有拿回来，这只是她在“酣眠”？

“不对啊！我记得我还拿劳力士跟卖酒的老板换了一堆酒ㄋㄟ……”看看空无一物的手腕，她更确定了。

“奇了……”她歪歪脑袋，纳闷极了。“算了，只要没弄丢就好，呵呵……”说着，她走向窗口，拉开窗帘。

“朱天恩！”她抬起双手，望着窗外，高喊三声，“加油，加油，加油，YA！”

※※※※※※※“电梯等等！”天恩蹬着高跟鞋，飞奔着冲向即将关上的电梯。

当她冲进电梯里，发现电梯里全是秘书课的人。|Qī|shu|ωang|峰岸、樱井、工藤等人一脸错愕，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复杂。

“ㄜ……”看见她们，天恩怔了一下，但很快地，她绽开笑容，先对着她们一欠，“大家早。”

大伙儿互觑了一眼，有人回应，有人沉默。

天恩没放在心上，她始终面带微笑直到走出电梯。

看着她神情轻松地走向总裁办公室，峰岸一行人在后头狐疑地望着。

“她怎么好像一点事都没发生似的？”工藤低声纳闷地问。

“真高招！”樱井依旧充满敌意，“她是想让我们紧张吧？”

“不知道她会不会跟菱川先生打小报告？”

“要是她跟菱川先生哭诉，我们就惨了……”工藤哭丧着脸，“我可是很需要这份工作的耶！”

樱井明明心里也担心，却还是死鸭子嘴硬，“你怕那个花瓶干什么？”说着，她转头看着峰岸，“峰岸小姐，菱川先生昨天叫你去，你没把我们都供出来吧？”

峰岸神情严肃，“我什么都没说，菱川先生也什么都没问。”

工藤推了樱井一下，“你担心峰岸小姐干嘛？你该担心的是整天对着菱川先生的那个人吧？”樱井轻哼一声，率先走进了办公室；随后，其他人也鱼贯地进入。

峰岸望着长长的、空无一人的走廊，神情凝沉。

“她什么都不会说的……”在她喃喃自语的同时，脸上浮现着一种歉疚而忧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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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大早，谅一就进到公司。

他一直在等着天恩那美丽的身影踏进办公室。尽管他相信以天恩那种乐天的性格，应该不会选择逃避一切，但在未见到她之前，他还是有点小小的不确定。

这样的不安情绪，一直到看见天恩翩然步进办公室的那一刻，才终于放下。

“菱川先生，你早。”她依旧打扮得青春洋溢，笑得像春日阳光般。

她在座位上坐下，拿出她的画图本，开始认真地画起图来。

谅一睇着她，一脸狐疑。这家伙怎么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依理说，她昨天遇到非常不愉快的事，而且还跟他玩亲亲，今天应该会有一点点的不自在，但她……她是太习惯？还是根本就……忘了？

“喂。”他叫她。

她抬起脸睇着他，“什么？”

“你不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她一脸纳闷。

“解释你昨天下午为什么跷班啊！”他说。

她一怔，表情变得有点奇怪。

从她的眼神中，他可以发现她对昨天发生的事情还是有一些难过，尽管她今天依旧表现得很坚强、很乐观。

沉吟了一下，“我……ㄜ……我肚子痛，所以……”

“多痛？”他睇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意。

“很痛很痛，快痛死了。”她夸张地强调着她跷班的正当性，完全没发现他眼底的一抹狡黠。

“噢？”他挑挑眉，“痛到你连包包都没拿？”

“对啊，呵呵……”她抓抓头笑着，但突然，她怔愣祝慢着，他说她包包没拿，那……包包怎么会出现在她床边？

见她一脸错愕，他知道她一定想到了什么。

“你包包没拿，钥匙也丢在这里，不知道你是怎么回家的？”他两手环抱胸前，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等着看她惊羞的表情，那一定非常有趣。

“ㄟ？”她眨眨眼睛，狐疑而忐忑地看着他，“你……”

“你是怎么开门的？”

“我……我有备份钥匙啊！就放在花盆底下……”

“噢……”他扬扬眉梢，点了点头，“然后你就拿劳力士去跟人家换酒喝啊？”

“ㄟ！？”她大吃一惊，从座位上跳起来，“你怎么知道！？”

谅一抿唇一笑，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一派优闲地踱到她桌前，“我知道的恐怕不只这些……”说着，他似笑非笑地睇着她。

被他这么一盯，她不知怎地竟觉得脸红心跳，不知所措。

“你呀……”他忽地弯腰，将脸欺近了她。“我从来没看过有人喝酒配黑豆，而且黑豆还用玻璃瓶装，害我以为你仰药自杀，差点被你吓出心脏玻”

她像被施了咒似的望着他，一脸的茫惑及震惊。

“喝得烂醉也就算了，你大小姐门没关，居然还脱得光溜溜地瘫在地上，如果被坏人闯进去，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他说。

他相信说到这儿，她应该都想起来了。如果这样还想不起来，那她的脑袋真的值得科学家研究研究！

他知道她拿表去换酒喝、他知道她喝酒配黑豆、知道她用玻璃瓶装豆子、知道她脱得只剩内衣裤、他……这也就是说……他昨天晚上在她家！？“啊！”她忍不住尖叫一声，倏地羞红了脸，从座位上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盯着他，“那不是梦！？”

“什么？”他皱皱眉头，“你以为那是梦？”

她一脸茫惑，“难……难道不是吗？”

“你这个笨蛋！”他忽地端住她的脸，眼神热情而促狭地凝视着她，“你吐得一蹋糊涂，不是梦；你脱得只剩内衣裤，不是梦……”

“ㄜ……”她觉得头皮发麻，心跳加速。她知道，自己一定又做了什么非同小可的蠢事。

“你抓着我说喜欢我，不是梦；你要我亲你，也不是梦……”他的笑意更深了。

“ㄜ……”她说不出话，只是瞪大着眼睛，唇片歙动。

毁了，她真的糗大了！

“天恩……”他带着戏弄的语气，“你喝醉了所说的话，有没有可信度？”

“我……”她感觉自己从此在他面前可能不只矮一截，她会被他嘲笑到死，一辈子不能翻身。

“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谅一抿唇一笑。

“我……我……”

他的眼睛在笑，这样的表情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因为从来没见过，她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不安而怯懦地睇着他。

“你怕什么？”他笑睇着她，性感的唇片勾起一道迷人的弧线。

“我……没有碍…”

“没有？”他挑挑眉头，“昨天你抱着我要亲亲的时候，不知道多热情奔放……”

“咦！？”她大惊失色。

“承认你喜欢我吧！”他说。

“拜托，你自己还不是亲了我？”她横眉竖眼地瞪着他，像是好不容易抓到他的小辫子一样，“亲亲就是喜欢，那你难道也喜欢我？”

“我是喜欢你。”他说。

“ㄟ？”她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看见她这个惊恐、惊讶、惊羞的表情，谅一觉得满意了，因为他已经捉弄到她。接下来，他什么都不必说，只要……劲臂一揽，他将她捞进怀中，低头给了她热情的一吻——※※※※※※※没错，就是这种感觉，这就是她如梦似真的感觉，她以为她作了梦，但这一切却百分之百的发生过，就在昨晚。

他的唇温暖又饱满，吻起来真的非常舒服。不过他喜欢她？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啊？他不是对她很有意见？他不是总看她不顺眼，还要把她的位置搬进来就近监督吗？

“唔……”她被他吻得脑袋昏沉沉的，什么都不能想。

他的手臂很强壮、他的胸膛很宽阔、他的气息……炽热得教她心慌。

他的唇紧贴着她的，像会烫人似的火热。天恩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她试着推推他的胸口……感觉到她的轻微挣扎，他略略地离开了她的唇。

“我有点昏了……”她微喘着。

“为什么？”

“你喜欢我？”她抬起疑惑的眼睛，“怎么会？”

“怎么不会？”他促狭一笑。

“我是花瓶耶。”她一脸认真地，“像我这种女生不会适合你的。”

“那谁适合我？”他问。

“像峰岸小姐那样的女性啊！”她表情真诚，“她好棒，什么大小事情都能帮你处理好，不像我，是个一无是处的花瓶。”

“干嘛妄自菲薄？你以前不是很引以为傲吗？”他撇唇笑问。

她低下头，沉吟了一下。“那是以前啊！来到这里后，我越来越觉得自己一点用处也没有，只能带上街。”

他一笑，“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花瓶吗？”

她摇摇头，等待着他为她解惑。

“除了我母亲，我所见过的都是一些傲慢、自私，自以为容貌漂亮、家世显赫就目中无人的花瓶。你还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其实是真的很排斥你，不过后来我发现你并不是我以为的那种花瓶。”

她眨眨眼睛，一脸迷惑。“那我是……”

他爱怜地凝望着她，“你天真、乐观，而且很善良，不管对谁，你都一视同仁、真心相待。受了委屈，一般人都会找机会哭诉，但你却选择沉默，我很讶异。”

“冤冤相报何时了咩！嘿嘿……”她害羞。

“还有，你会帮我……”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顿了一下，“你会帮那位婆婆倒垃圾，就真的很教我惊讶。”

被他夸奖，她觉得很不好意思，“那也没什么嘛，她是老人家啊！”

“谁说没什么？”他端起她的下巴，眼神炽热而深情，“你已经掳获了我的心。”

他温柔又热情的眸子凝望着她，顺势一拉，他再度将她拥吻怀中。

这—次，她没有挣扎，而是柔顺地偎在他怀里。她感觉自己还是像在作梦，只是……这次她不想醒。

他温热的唇在她唇上吸吮着，劲臂紧紧地抱住她，让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快感。

他的掌心覆在她背后，让她的身体酥麻起来。她觉得全身热呼呼的，整个人像是要融化了一样。

她本能地伸出手，轻轻地环住他的腰侧，并模仿电影里的接吻画面，学着女主角微踮起脚，歪着脑袋的动作。

谅一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在干嘛？”

“接吻咩。”她说。

他勾唇一笑，“让我教你什么是真正的接吻吧。”

说罢，他将她一揽，给了她一记热辣辣的深吻。他的唇紧紧吸附着她的，舌尖更热情而狂肆地探入她口中纠缠着她。

他忆起昨晚她肌肤的触感，忍不住地将手移至她胸前。

他先是试探地徘徊在她的浑圆边侧，然后一点点地推进，轻抚……“唔……”如窒息般的感觉袭击着她，她觉得难受，但脑子里却又充斥着一种不知名的快感。

当她感觉到他的大掌正轻覆在她胸前，猛地一震。

“喂！”她惊羞地瞪着他，“这里是办公室。”

“我知道。”

“知道你还……”

“我只是想起昨晚的事，一时有点……”他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的，但眼神却有着霸道的光芒。

天恩怔了一下，突然，她想起自己昨晚只穿内衣裤的事情。瞬间，她的脸颊涨红，耳根发烫。“你昨晚是不是吃我豆腐！？”

“小姐，你的衣服可不是我脱的。”他露出狡黠的笑容，“而且拉着人要亲嘴的，也是你。”

“你……”她羞恼地捶了他一下，“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促狭一笑，眼神转而温柔。“你放心吧，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是吗？”

“本来是会发生的，不过有人昏死过去，所以……”

“真的吗？”她斜眼觑他一记。

他搭着她的肩，使劲一拥，“如果你觉得失望，我随时可以补偿你。”

闻言，她娇羞地推开了他。“你真是……我们很熟了吗？”

“我们可以很熟。”

她羞悸地瞥他一眼，咕哝着：“我没那么快进入状况……”

“那……”他在她飘着淡淡花香的发鬓边一吻，“我们可以从约会开始。”

她眼底充满着欣喜，却也夹杂着不安疑虑。

是真的吗？这个她心仪的男人也喜欢她？他是那么的优秀，而她却是那么一无是处，会不会不出三个月，他就厌烦她的笨头笨脑与笨手笨脚呢？

“你在犹豫？”他皱皱眉头，“真令人伤心！”

“我怕你是一时激情……”她一副深思熟虑、很有脑袋的样子。

他爱怜地凝望着她，“相信我，这不是一时激情，我爱上的是你纯洁善良的灵魂。”

迎上他清澄的目光，她像在他眼中找到了答案，然后露出了满足的笑意。

看见她甜美的微笑，他温柔地在她额头一吻。“我们星期日来场约会吧。”

她垂着脸，娇怯地点了点下巴。

※※※※※※※秘书课因为这件事而使得工作气氛有点死沉，工藤等人整天都战战兢兢的，就怕天恩在谅一面前告上一状，然后整惨她们。

可是一天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什么事都没发生。

工藤她们松了一口气，但峰岸的情绪却陷入低潮，并且反常的出了不少小状况。

“峰岸，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在见完重要客户回途的车上，谅一一边看着相关文件，一边淡淡地关心着。“我注意到了，你最近的精神不太好！”

“对不起，菱川先生……”峰岸低头道歉。

谅一合上文件，沉默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还Care那件事？”

峰岸眉心微蹙，虽没承认，但表情却说明了一切。

“那家伙没事，她也没放在心上。”他往椅背一靠，疲惫地长叹一口气，“再说，也不关你的事吧？你不是那种会道人长短的人。”

得到他这样的信任及看重，峰岸觉得很安慰，但依旧是面有愁容。

她欲言又止，“菱川先生，您……您会对那些人做出惩处吗？”

“那些人？”他撇唇一笑，“我根本不知道是哪些人！”

“您是说……朱小姐她什么都没说？”峰岸其实早料到是这种结果，但还是觉得吃惊。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铁定会哭诉所遭遇的不公平对待，但她却没有？

“我问过她，但她什么都不肯说。”说着，他望着峰岸，“你不说是因为不想背叛同事，对吧？那家伙不说，竟然是因为她觉得别人还不够了解她。”提及这件事，谅一一向冷酷的脸上挂上一抹温柔的笑。

“她是笨手笨脚的，不过这却是她最大的长处。”

峰岸蹙蹙眉心，苦笑一记。“是的，我也这么觉得。”

“在她还没进公司之前，我对花瓶其实非常排斥，但是现在……”他摩挲着下巴，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注视着他微笑着的侧脸，“菱川先生很喜欢她吧？”

他神秘一笑，“这可是我的隐私。”

“我无意窥探您的隐私！”她歉然。

“我知道。”他淡淡地一笑，没有介意。“你多教教她吧！虽然她挺脱线的，但应该会很认真学。”

“是。”语罢，峰岸望着窗外，神情越加凝重了。

※※※※※※※吃过饭，大伙儿几乎都找地方小盹片刻去了。公司里安安静静，就算没午睡习惯的人，在这时也大多做一些静态的活动。

趴在桌上睡的天恩将脑袋左转右转，身子也扭来扭去的睡不安稳，索性坐起来，干瞪着应该能躺得很舒服的沙发。

“讨厌，干嘛不能躺沙发？又没有人会进来。”她自言自语的咕哝着。

谅一严格规定她不能躺在沙发上，理由是——不成体统。

“去洗手间好了。”虽然尿不是很急，但反正闲着也闲着。

离开办公室，她走向了洗手间。才刚到洗手间门口，她就听见水声，可想而知，有人在洗手间里。

她走了进去，只见峰岸弯着腰，趴在洗手台上呕吐。

“峰岸小姐！”她急忙趋前，“你没事吧？”

天恩发现峰岸并没吐出什么东西，但显然的，她非常不舒服。

峰岸压低着头，像是不想让天恩看见她的脸。

“没……呕……”她想说话，但还没成句就又反胃。

看她似乎真的很难受，天恩本能地扶住她的手，“要不要去看医生？”

她话才说完，峰岸突然大动作地挣开了她的手——“不要。”她说。

天恩发现她已经吐到脸色发青，整个人憔悴又虚弱。“峰岸小姐，不行啊！你的脸色真的很糟……”

峰岸警觉地别过脸，“我没事。”

“我陪你去挂急诊，好吗？”她一脸忧心地望着峰岸。

峰岸忽地转头瞪着她，“请你别管我好吗？”

看见峰岸那样的表情，天恩着实吓了一大跳。

虽然峰岸平时就不是个嘻嘻哈哈的人，但像这么冷漠的表情却也不曾有过。

“峰岸小姐？”她露出了疑惑而不安的神情，“我只是……”

峰岸似乎也惊觉到自己的情绪失控，脸上的表情有点难堪、有点歉然，也有点不知所措，她拉了一张纸巾擦拭唇角，飞快地夺门而出。

望着她的背影，天恩怔愣了好久。

不是她多疑，但她觉得峰岸对她的态度真的改变很多。尽管一开始不熟，但相较于其他人，峰岸的态度算是友善的，但这阵子以来，她觉得峰岸好像不喜欢她，像是她犯了什么滔天大错一样。

她做了什么吗？她不记得啊！

皱皱眉头，她有点难过。“峰岸小姐，连你都讨厌我吗？”她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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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周五下班后，天恩在回家的途中才发现，忘了将谅一交给她的书带回家。

虽然他们约定星期日约会，但谅一还是不放过对她的检验。那些无趣的教科书，她每次看了就想睡，不过为了能稍稍追得上别人的脚步，她想她是无权抱怨的。

为了当一个能匹配他的女性，她决定充实自己。

于是，换了车，她又回到了公司。

到了办公室门口，她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而那声音她并不陌生，是谅一跟峰岸。他们经常为了公事加班或开会，天恩一点都不觉得这也什么奇怪。

推开虚掩的门，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她就看见教她震惊的一幕——峰岸靠着谅一的肩膀轻声啜泣。

“你放心把孩子生下，其他的不用担心……”谅一轻轻拍抚着峰岸的肩。

“菱川先生……”峰岸语带哽咽。

此时，峰岸警觉地发现了天恩的存在。她迅速地离开谅一的肩，抹去了眼泪。

“天恩？”见天恩返回，谅一有点讶异，“你怎么又回来了？”

天恩望着他，一时之间竟发不出声音。她告诉自己要镇定，要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但……好难演！

终于，她露出了笑容——

“我忘了拿书。”她指着桌上的书本。

“噢。”谅一转头发现她摆在桌上的书，笑着帮她拿了过来。

他拿书在她头上轻敲一记，然后笑着交到她手里。“冒失鬼。”

“呵呵……”天恩勉强地发出笑声。

但她知道，这是她有生以来，笑得最痛彻心扉的一次。

她不自觉地将视线移向了神情木然的峰岸，当她俩的目光对上，峰岸那充满着戒备的眼神却令她好难过；峰岸像是也觉察到，迅速地别过了脸。

“菱川先生，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嗯。”他点头，然后转头又看着天恩，“我也要走了，送你一程吧。”

天恩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当着峰岸的面，他居然说要送她回家？他为何能表现得如此自然？他如何能做出这么残忍又过分的事？他是不是认为她是个笨蛋花瓶，迟钝到不知道刚才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峰岸还在，她不想让峰岸觉得尴尬难过，于是……她选择压抑自己的情绪。

“不用了，我朋友在楼下等我。”她说。

“是你说的那位静子小姐吗？”

“对，就是她。”她咧嘴笑笑，“我先下去了，再见。”说罢，她像逃难似的冲向门口。

“天恩……”突然，他唤住了她。

她回头，神情有点僵。

“别忘了星期天。”他温柔一笑。

她知道他指的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但此时的她却毫无兴奋之情。

苦笑一记，她飞快地走了出去。

※※※※※※※“不会吧！？”静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是真的！”提着简单行李的天恩眼眶泛红的点点头，“这个周六、日，我想窝在你家。”

“ㄜ……”静子一脸同情，“好啊！”

搁下了行李，静子帮她倒了一杯热茶，坐在她身边。“天恩，你……”

“放心把孩子生下来……这句话跟那一幕，不断不断地在我脑海中浮现……”

“天恩……”静子从没看见她如此痛苦沮丧过。

“峰岸小姐怀了他的孩子，而他却似乎没打算给她名分……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当着峰岸小姐的面对我好……”

“会不会是误会？”静子试着安慰她。

“我是不聪明，但是我不会自欺欺人。”天恩笃定地看着她，“静子，为什么？为什么他能那么无情残忍？”

静子望着伤心的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她从来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乐观又脱线的天恩也会需要安慰。

“他说他爱上我，喜欢我的天真善良，那峰岸小姐呢？”她蹙起眉心，强忍着眼泪，“他爱峰岸小姐什么？因为她是他的得力助手，能帮他把大小公事处理得尽善尽美？对他来说，女人只有功用的不同吗？”

说着，她终于忍无可忍地淌下眼泪。

“过分又差劲的家伙，我不懂自己怎么会爱上这种可恶的男人！”她抹去眼泪，“难怪峰岸小姐对我的态度会有那么大的转变、难怪她总是用一种戒慎的眼神在看着我……”

“天恩。”静子发觉她虽然气着菱川谅一，但其实她是在责怪自己。“不是你的错！”

“静子，我……”她红着眼睛，“我是一个入侵者，我介入了他们之间，改变了峰岸小姐的地位。”

“你又不知情！”

“就算不知情，也不能全无责任！”她自责甚深，“我想峰岸小姐一直知道我跟他的事，只是碍于身分不能开口。有一天在洗手间里，我看见峰岸小姐在吐，当我对她表示关心时，她……她却对我的关心不屑一顾……”

说着，她掩脸轻泣，“我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她对我……我无知地面对着她，当时的她心里该有多痛苦、多不安……”

“天恩，别这样……”静子将她颤抖的身子抱紧，安慰着她，“是那个男人混蛋，根本不关你的事，你也是受害者啊！”

“不……”她摇着头，痛苦而内疚，“自己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当着她的面追求另一个女性……峰岸小姐才是受害者，而我是个加害人，我无知的帮着他伤害峰岸小姐……”

“天恩……”静子轻叹一声，心疼地拍抚着她的背。“你就是太善良，才会让自己如此痛苦！”

“静子……”

“这件事不能怪你，你千万不要有罪恶感。”静子望着她，“你有什么打算？”

“我要离开。”她说。

静子微怔，“你是说辞职？”

“我不能说辞就辞，那样会让我爸爸为难。”

“那么你说的离开是……”静子疑惑地看着她。

“离开他。”泪水迷蒙了她的眼睛，“我的心……要远远的离开他。”

※※※※※※※坐在客厅沙发上，谅一正打着电话。

“这家伙跑哪里去了？打了一上午的电话都找不到人，手机也关了……”因为一直没有天恩的消息，他开始焦躁起来。

早已约定好星期天要约会，一般女生应该会从前一天就开始期待着，不是吗？怎么这家伙居然像失踪了一样？

星期天早上，他驱车前往她的住处。按了大半天的门铃，屋里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该死。”他用力捶了一下门板。

要不是他修养还不错，真的会拆了她的门，以确定她是不是真的不在里向。

“天恩，朱天恩……”他不死心地又敲了一记。

此时，住在天恩隔邻的单身女性开门探头。

他一脸歉然，“抱歉，吵到你了吗？”

见到超级帅哥，就算真的被吵醒了，她也得笑着摇头否认。

“你找朱小姐？”

“是的，请问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他客气地问。

“我前天晚上看见她带着行李出门了。”她说。

“前天晚上？”也就是星期五？她带着行李去哪里？

“看她的样子，好像是要去旅行。”

谅一满腹疑窦。旅行！？早已跟他约好要约会的她，|Qī|shu|ωang|会突然跑去旅行？她在玩什么把戏？

“你不用敲门了，我想她应该不在。”她说。

“噢！”他一笑，“谢谢你。”

“不客气。”她点头微笑，关上了门。

谅一怔怔的杵着，在脑袋渐渐被掏空的同时，一股强烈的不安及愠恼也在他胸口慢慢酝酿——※※※※※※※躲了两天，天恩在星期一的凌晨一点回到了住处。

虽然她是社会新鲜人，但还是知道不能没事先告知就辞职。再说，这份工作是她爸爸向友人要求来的，要是她不负责任的随便离职，那等于是丢了父亲的脸。

上了楼，她发现有个人坐在她门口。因为走廊上有灯，她清楚地看见了那人的模样——她的心一紧，那个人竟是她处心积虑躲了两天的谅一。他为什么在这儿？而且是这个时候……看见她终于出现，情绪一直处在不稳定状态下的谅一，稍稍的松了一口气，但在放心的同时，积蓄了两天的怒火也爆发了——“你舍得回家了？”他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就这样挡在门口。

迎上他疲倦却又阴沉的表情，她有点畏惧。她知道他一定在气她放他鸽子，但是，她又没有错，若是她有错，那就是错在她爱上了残忍、冷酷又不负责任的他。

忖着，她突然勇气百倍——

“我累了，要休息。”说完，她拿出钥匙，准备掠过他上前开门。

“朱天恩！”他沉声一喝，猛地攫住她拿钥匙的手。

她陡地一震，惊愕而惶恐地望着他。

“你在搞什么鬼？”两天的难以成眠，他疲倦得眼中爬满血丝。“你跟我约好了，不是吗？就算你不想去，也该打通电话吧？你的家教是这样的吗？”

“你家教好的话，就不该三更半夜在这里堵单身女子的门，还大呼小叫。”她不甘示弱。

他浓眉一拧，“我大呼小叫？我已经算客气了。”

“你想怎样？”她不知道自己如何能这般牙尖嘴利地反驳他，一直以来，她都不是个擅于口舌之争的人。

“我没赴约，就该判刑是吗？”她迎上了他窜烧着怒火的眼睛。“我有赴不赴约的自由。”

“是，这是你的自由，可是总有个理由。”

“理由就是我跟别人出去了，行吗？”她故意将话说得难听又绝情，“你该不会以为像我这样的美女，会只有你一个追求者吧？”

他陡然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这种话会从她口中说出。她先前的纯真可爱到哪里去了？她说她喜欢他是假的吗？她……她怎么会突然变了个人？

“我们并没有什么约定，你不能限制我的行动自由。”她理直气壮地说。

“你喜欢我，我喜欢你，那不算是一种约定吗？”他恼怒地质问。

“我喜欢的人很多，你只是其中之一。”她必须跟他切断关系，不能有一点点的留恋不舍。

尽管她心痛得快要死掉了，但她并不想自私地伤害另一个无辜的女性，更何况，这份感情纠缠已不只牵涉到他们，还关系到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峰岸小姐是值得同情的，而她腹中的小孩更是无辜。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的不只你一个。”她重申一次。“你要我承诺什么呢？我还年轻，我有太多的选择，还不想定下来。”

“你是说真的吗？”他沉声问道。

“当然是真的！”她挑挑眉，表现出不在乎的样子。

谅一的脸上有着复杂的情绪，愤怒、痛苦、遗憾、怀疑、懊恼……他无法相信眼前所见，耳朵所听。

“星期五，你还是纯真的天使，周末一到，你就变成恶魔了？”他沉痛地说。

看见他痛苦的神情，她心里一紧。他不该那么痛苦，像是个受害者一样。他残忍地伤害了峰岸，也牵连不知情的她，不是吗？

“你不必一副我对不起你的样子。”她咬咬唇，抵抗着脆弱的侵袭。“放你鸽子这事，我向你道歉，但你管不着我跟谁在一起。”她语意挑衅。

“朱天恩，你是说真的？”他声线低沉而阴鸷。

“你这样就太不上道了。”她笑睇着他，“干嘛这么认真？”说罢，她将钥匙插进门把的锁头上。

当她正准备开门进入，一只大手砰地按在门板上。

她一震，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扳了过来——※※※※※※※谅一将她按在门板上，欺近欲吻她。

“不要！”她别过脸的同时，手也抬起阻挡。

他捧住她惊恐的脸庞，不顾她反对，狠狠地压上了她的唇。他的唇片愤怒而痛心的吸吮着她的，像在报复、像在惩罚……“唔……”她奋力的挣扎，却逃不出他双臂的箝制。

突地一痛，血腥味传来，她想她被他粗暴的咬伤了。“唔……”

她狠狠地推开他的脸，气愤地瞪着他。

他的眼神愤怒而受伤，他的表情冷漠又阴沉，他饱满的唇……流着血。

此时她才发现，是她咬伤了他！有那么一瞬，她觉得抱歉。

“你不是喜欢玩玩？”他沉声地开口，“我没你说的那么不上道。”

语罢，他又一次低头攫住了她的唇。这一次，他不只狂吻着她，大而火热的手也同时伸向了她的胸口，揉住她的一只浑圆。

她陡然一震，瞪大了眼睛。

“唔！”她推不开他，只能任由他疯狂的索吻及粗暴的揉弄。

她觉得受伤，也觉得受辱。他到底把女人当什么？峰岸是什么？她又是什么？

他说她是天使变恶魔，那他呢？在她看来，他又何尝不是天使变恶魔！

瞪着他，她语带威胁，“我会咬你。”

他直视着她，“试试看。”说完，他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地分开了她的唇。

他再一次吻上她，而且将舌尖探进她口中翻腾。

她喜欢他上次的激吻，但绝不是现在这样的。忖着的同时，她已经气愤地咬了他——他迅速地离开她的唇，冷然一笑。“原来我一直没看清你，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刺激。”

“菱川谅一，请你自重。”

“我很自重，但你值不值得我尊重？”他冷言嘲讽。

她秀眉一拧，气愤地瞪着他。“你别太过分！”

“显然地，我跟你对“过分”的定义不太相同。我觉得你这样的行径才叫过分。”

“我说过，那是我恋爱的权利跟自由。”她直视着他，“同样地，不接受你粗暴的亲吻也是我的权利跟自由。”

“好，”他撇唇，冷冷一笑，“自由恋爱是你的权利，我懂了。”

迎上他的目光，她倒抽了一口气。

“我会准时上班。”话罢，她转身推门进屋，然后砰地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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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夜的痛彻心扉，一夜的辗转难眠，一夜的……泪如雨下。

爱上一个人本来是件幸福又快乐的事，但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却如此要命！

天色尚早，她便起床准备。看着镜中眼睛红肿的自己，她有种不想上班的念头，但……她不想落人口实。

敷了敷红肿的眼，化了个淡妆，她像平时一样搭车上班。

进到公司，柜台的夏木叫住她。

“朱小姐，总裁要我转告你……”夏木一脸幸灾乐祸，“你的座位搬回秘书课的办公室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一点都不觉得惊讶。事实上，她也不希望再整天对着他。只是，明明是这么想着的她，胸口为何还是隐隐作痛？

进到秘书课办公室，迎上的是大家等着看笑话的目光。她依旧礼貌地向大家道早，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忽地，樱井起身走向她。

“朱小姐……”她双手往天恩桌上一撑，挑眉笑问：“你是因为该学的都学会了，所以搬了出来；还是什么都学不会，所以被踢出来？”

天恩知道她绝不会错失这个嘲弄她的机会，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她没有回应，只是淡淡一笑。

见她无动于衷，樱井有点不悦。“你父母没教你要回答前辈的问题吗？”

天恩抬起眼帘睇着她，“那么，希望你父母有教你不要尖酸刻保”

“你……”第一次被天恩这样回嘴，樱井气绿了脸，却无法反驳。

“我不想惹麻烦，只希望把工作做好。”她直视着樱井，语气难得强硬。

“你只是个一无是处的花瓶，干嘛那么了不起？”樱井口不择言。

天恩眉心一蹙，下意识地瞥了局外人的峰岸一眼。以往，峰岸在这个时候总会以她前辈的身分介入，但现在，她选择置身事外。

也是，哪个女人会有那么好的肚量？她可是个介入她跟谅一之间的第三者！

“我没否认自己是花瓶。”她将视线移回樱井身上，“但我并不是一无是处。”

“你……”

“够了，樱井。”突然，一直沉默着的峰岸开了口。“你太过分了。”

峰岸开了口，樱井只好给她面子，就此作罢。

轻哼一声，她悻悻然地回到座位上。

※※※※※※※一整天，天恩可以说是如坐针毡，中午她甚至不敢到员工餐厅用餐，免得又受无妄之灾。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时间，她连一秒钟都不敢多留，就逃之夭夭。

依规定，辞职信必须在正式离职的前半个月提出，于是回家后，她立刻打了一封辞职信。

隔天上班，她拿了辞职信到谅一的办公室，却发现一向很早就来的他居然还没出现。

从办公室出来后，她碰上了峰岸——

“你有事要找菱川先生吗？”峰岸问。

她将辞职信塞在口袋里，讷讷地点了头。

“他今天请假。”

“咦？”请假？那个像机器一样的工作狂会请假？

“他感冒，发烧了！”

“发……烧？”她一怔。

是因为那天在她家门口着了凉吗？不知怎地，下定决心要忘掉他的她，竟又担心起他来。

抬起眼帘，她发现峰岸正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ㄜ……”她尽可能表现得自然，“想不到菱川先生那种健康宝宝，也会有感冒发烧的时候，呵呵……”

峰岸没有搭腔，淡淡地开口：“有什么事，明天再告诉他吧！”

“是。”她点头，尾随着峰岸回到了秘书办公室。

中午，她还是选择外出用餐。

回到公司时，大家几乎都还在休息。搭上电梯，她回到了秘书课。

电梯门一开，她看见有个女人蹲在电梯旁——“峰岸小姐？”见峰岸蹲在地上，像是站不起来，天恩紧张地趋前扶住脸色有点苍白的峰岸，“你没事吧？怎么了？”

见是她，峰岸苦笑一记。“怎么又是你？”

怎么又是你？听起来，峰岸似乎是很不想看见她。也难怪，她对峰岸的伤害可能很深……“你要不要紧？”她依旧真诚地关心峰岸，“我看你的脸色有点苍白。”

“我没事，只是……”

“峰岸小姐，你有跟医生说过你孕吐得很厉害吗？”她问。

峰岸的脸刷地一沉，惊愕地、羞恼地、气愤地瞪着她。“你……你怎么……”

“我……”她怎么好意思说是不小心偷听到的？

“是菱川先生告诉你的吗？”峰岸警觉地问。

“不……”她摇摇头。

“不是？”峰岸紧张地抓住她的手，“公司里还有其他人知道？”

见她如此紧张激动，天恩露出了歉疚又怜悯的表情。“没有人知道，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看她如此真心诚意的保证，峰岸不觉一怔。“你……”

天恩眼眶泛红地望着她，“峰岸小姐，我会守口如瓶的，所以如果你在公司里觉得不舒服时，尽管让我帮你，好吗？”

从她的眼神、表情及说话的语气，峰岸感觉得到她的真心及诚挚。

只是天恩越是真心诚意，她就越觉得自己的卑鄙可悲，在天恩面前，她觉得自己已经快没有一丝呼吸的空间！

“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她情绪激动地望着天恩。

“峰岸小姐，我只是……”

“我明明那么冷淡地对待你，为什么你还是……”说着，峰岸语气哽咽，“你想让我内疚，然后取代我吗？”

天恩一震。是的，这就是峰岸害怕的事情，也就是因为这样，峰岸才会对她越来越冷漠。

不过，她并不想取代谁，也不想伤害谁。

“我是取代不了你的，峰岸小姐。”她眼中泛着泪光。

峰岸一怔，“你……”

“请原谅我的无知，我一点都没发现你跟菱川先生的事，我不是有心的……”她哑着声线，眼泪潸然而下。

峰岸陡地瞪大眼睛，一脸的茫然迷惑。

“我没想过取代你在他生命里的地位，请你别因此而生我的气……”她噙着眼泪，“在我心中，你是唯一能与他匹配的女性，我……我绝不会成为你们之间的第三者。”

“慢着……”峰岸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你……”

天恩抹去泪水，“相信菱川先生会对你肚子里的孩子负责的……”

“啥？”峰岸一愣。

“我今天本来要递出辞呈的，但是他不在……”说着，她拿出口袋里的辞职信，“你放心，我不会是你的困扰，我……”

“慢着。”峰岸打断了她，有点意外，“你以为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菱川先生？”

“ㄟ？”天恩一怔。

“谁告诉你的？”峰岸有点啼笑皆非。

天恩怔了怔，突然结巴，“你是说……他不是？”

峰岸蹙眉苦笑，“当然不是。”

“那星期五那天，你跟他不是……”她难以置信，“他不是要你放心地把孩子生下来？”

“菱川先生是要我把孩子生下来，不用担心工作跟经济的问题。”

“ㄟ？”她眨眨眼睛，一脸震惊。

看她的表情，峰岸若有所思。“你是真的不知道？”

天恩点头如捣蒜。

峰岸怔愣了一会儿，不知想起什么，忽地轻笑了起来。“你以为我跟菱川先生有关系，还以为我怀了他的孩子，所以你要辞职？”

“是……是的。”见她笑，天恩反倒更迷惑了。

“天恩……”这是峰岸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很对不起！”

“嗯？”她一怔，不解地望着峰岸。

“是我不对，我的心胸太狭窄了！”峰岸面带歉疚，“我因为怀了孕，而你又得到菱川先生的特别照顾，所以我很担心……”

天恩皱皱眉头，“为什么？我什么都不会啊！”

“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所以很忧虑。”峰岸蹙眉苦笑，语带无奈，“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个不能对我及孩子负责的有妇之夫，我必须独力扶养这个孩子，我需要工作……”

说着，她不好意思地望着天恩，“你年轻又讨人喜欢，我一时就……”

“原来是这样啊！”天恩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

“你可以原谅我吗？”峰岸问。

“我根本没生你的气。”天恩一笑，“我还以为我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一直觉得很沮丧呢！”

“天恩……”峰岸一时激动，眼眶都红了。

“峰岸小姐，现在真相大白，真是太好了！”她终于露出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看着她甜美的笑容，峰岸由衷地说：“我总算知道菱川先生为什么喜欢你了！”

“他喜欢我……啊！”天恩突然尖叫。

峰岸一怔，“怎么了？”

“惨了啦！我完了。”

“完了？”峰岸不解。

“我以为他搞大你的肚子却不想对你负责，然后就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想起她失踪两天，然后又在他面前扮演劈腿一族的事，她真的笑不出来了。

看她一脸可怜，峰岸思索了一下。

“天恩，田园调布北町102号。”

“ㄟ？”她一脸茫然。

峰岸抿唇一笑，“菱川先生的家。”她说。

※※※※※※※田园调布菱川宅菱川家占地约一千坪，扣除三栋主建筑物，庭园的部分足足有五百坪，在这一带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豪宅。

由空中鸟瞰的话，三栋建筑物以倒“品”字排列，而谅一就住在后面右边的洋楼里。

因为连着两天没睡好，又彻夜在天恩家门口吹冷风，所以先是感冒来袭，接着他就发高烧了。

这是他接管公司以来第一次请假，而居然是因为一个女孩。对他来说，这根本是奇耻大辱，要是说给他的好友稻川真吾听，那家伙可能会笑到抽筋。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发现自己竟已深深的迷恋上天恩。

躺在床上，他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却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他睡了啊？”那是他父亲菱川孝的声音。

“看来是的。”那是他母亲菱川朱美的声音，“他这次好像病得不轻！”

谅一其实没睡，他应该睁开眼睛，跟前来关心他的双亲打个招呼的。

不过他父亲自从退休后就跟母亲连成一气，再加上退而不休的奶奶，三个人轮流来啰嗦他，当然，内容不外乎是结婚成家之类的，为了耳根清静，他干脆装睡。

“我听妈妈说他星期天出去，到星期一凌晨才回来，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菱川孝问。

“他没提，只是脸色很难看，不过……”

“不过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我听妈妈说，他好像挺喜欢朱家小女儿……”

“真的吗？”菱川孝惊喜，“这么说来，我跑一趟台北总算没白费。”

“说的也是。”菱川朱美轻声一笑，“不过谅一会喜欢上花瓶小姐，倒是挺教我吃惊的。”

“这有什么奇怪？”菱川孝有些得意，“你又不是没见过朱家小姐，她那么漂亮，哪个男人不心动？”

菱川朱美点点头，“她确实是很漂亮！”

“唉……”菱川孝满意地一叹，“朱家小姐总算是不负所望，这可真是历史性的大转变！”

菱川朱美忍不住轻笑，“瞧你说得跟什么一样。好了，别吵到谅一休息。”

“也对。”菱川孝点头，跟妻子相偕离开了谅一的房间，并轻轻地带上了门。

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的谅一睁开了双眼，他的胸口沸腾着，怎么也无法平息。

跑一趟台北总算没有白费？朱家小姐不负所望？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场经过设计的诡计，为的是让不喜欢花瓶的他爱上花瓶？

他父亲、母亲、奶奶、朱家的家长，甚至是天恩，他们都是串通好的？

也就是说，天恩进入公司接近他、迷惑他、让他不知不觉地爱上她，其实都是经过精心策画的？

什么天真、善良，是不是也都是骗局？

难怪她前后判若两人，原来是她已经不负众望地达成任务，所以可以现出原形了！

他老笑她是个蠢蛋，原来最蠢的人是他。

“该死！”他紧握拳头，神情懊恼而愤狷。“菱川谅一，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次你栽在一个花瓶手里了！”

※※※※※※※“噢……”贴着两扇高约五公尺的锻铁大门，天恩发出了惊叹。

看着里面宽敞的西式庭园及那三栋前后排列的豪华建筑物，连她这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都忍不住要像乡巴佬进城一样大惊小怪了。

他家真是有钱得没天良，她爸爸怎么会认识这种超级大富豪咧？

不过现在问题是，他家太大了，她在这里喊破喉咙也找不到人来开门！她到处寻找着门铃之类的东西，但并没发现。“糟了，怎么进去啊？”

正愁着，她突然听见身后有汽车煞车的声音。回过头，一辆黑色的宾士六百正停在她后面。

车窗摇下，一个婆婆探出头来——

“ㄟ？婆婆！？”她一眼就认出婆婆就是公司里那个老当益壮的清洁婆婆。

菱川信美代讶异地开口：“花瓶？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她是因为做了一件很坏很坏的事，而前来向谅一致歉的，但她不知道怎么跟婆婆说。

菱川信美代招招手，“上车再说吧。”

天恩没想太多，打开车门就上了车。此时，大门开了，车子缓缓地驶入……“对了，婆婆……”她疑惑地望着菱川信美代，“您怎么会在这里？”

“ㄜ，我……”菱川信美代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向她解释。

“噢，您是不是在这里工作？”她天真地说，“我懂了，您是这儿的老管家，对吧？”

她的天真逗笑了菱川信美代，“对，我是老管家……”

“你要找年轻的菱川先生，是吗？”她问。

天恩点头，“是的。”

“你来探病？”

“一部分。”她低垂着脸，支支吾吾的，“最主要是，跟他道歉……”

菱川信美代微怔，“道歉？”

她一脸歉疚，“我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

“什么事？”

“我……我放他鸽子。”她说。

菱川信美代闻言大笑，“原来让他两天睡不好，还三更半夜苦着一张脸回来的，就是你？”

“我……”居然连清洁婆婆都知道这种事？天，她真是糗大了。

“老夫人！”此时，前座的司机突然开口，“要直接开到少爷那边去吗？”

“嗯，直接过去。”菱川信美代说。

天恩怔了怔，眨眨眼，然后脖子有点钝钝地转向了菱川信美代，“老夫人？您……”

菱川信美代眯眼一笑，“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菱川信美代，是谅一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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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车子在一栋洋楼前停下，司机为天恩打开了车门，但天恩却还没从惊吓中回魂。

这个清洁婆婆是谅一的奶奶？天啊，这真是……想到自己在菱川家的大家长面前如此脱线，她就觉得好想死！

“花瓶。”菱川信美代推了她一下，“下车啊！”

“婆婆……”

“快去把误会解释清楚吧。”菱川信美代慈祥一笑，“我们家谅一会原谅你的。”说罢，她强硬的将天恩推下车。

司机关上车门，坐回前座。

菱川信美代对着一脸茫惑的她贼贼一笑，“这里是谅一的地方，没有别人会来，你懂吗？”

“阿诚，”她拍拍司机的肩，“开车吧！”

转身望着那扇大门，她犹豫了一下。虽然有点害怕谅一会气得海扁她一顿，但误会若不说清楚，她跟谅一真的就完了。

想着，她推开了门——

他住的地方就像在西洋电影里看见的那种洋房一样，所有的设计跟家具仿佛从电影中原封不动地搬到现实中似的。

这里很大、很漂亮、很洋化。

走上楼梯，她上到二楼，因为左右两侧各有一扇门，她停下脚思索了一下。“不知道他的房间是哪一间？”

正想着，右手边的那一扇门突然开了，走出来的正是穿着睡衣的谅一。

“你……”令他又爱又恨，且严重伤害他的她出现在面前，他震惊也恼火。“你来做什么？”

见他板着脸，口气又那么凶恶，天恩不难想像他有多恼火了。“我……我是……”

“是我父亲要你来的吗？”他劈头就问。

“ㄟ？”她一怔。

他浓眉一叫，沉声道：“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我只是……”什么跟什么嘛？他都还没听她解释就要赶她走？这太不通情理了吧！

“少在我面前装出那种无辜的表情，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他说。

“你听我说，我是……”

“你是这世界上最可恶的花瓶！”他一把攫起她的手腕，疼得她揪起眉。

她一脸委屈，“你干嘛？好疼！”

“我已经看穿了你的把戏。”他将脸欺近她，愤怒的气息吹袭着她的脸。“你很得意吧？看着我掉进你设下的陷阱里，你很开心吧？”

她莫名其妙地望着他，“你在说什么？什么陷阱？”

“你还在演戏？你这张纯真的脸已经欺骗不了我了。”

“ㄟ，我……”

“那天晚上的你，才是真正的你，不是吗？”

“不，那天我……”真是的，他干嘛一直抢她的话，不让她解释清楚嘛！

“你跟我家里串通好，想让我爱上你这种花瓶？”他眼中燃烧着怒火，而怒火使他无法冷静下来。

她一震，“什么？你说……”串通？拜托，她连他爸爸妈妈都没见过耶！

“我父亲想尽办法要我喜欢花瓶，所以就情商你帮忙，不是吗？”他冷哼一记，“你还真是不负所托，尽职极了！”

“喂，我不是你说的那样！”她总算抢了一句话说。

“别演戏了！”他沉吼一声，恶狠狠地瞪着她，“那天晚上，你已经让我认清了你的真面目！”

“我那天是故意气你的！”她说。

“哼哼……”他撇撇唇，冷笑着，“故意？这又是哪一步伎俩？你又要玩什么把戏？”

“菱川谅一，你……”

“你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善良天真的样子，又对我奶奶那么客气以博得我的信任及感情，其实你早就知道她是我奶奶，对不对？”

“才没有！”她坚决否认，“我一直到刚才才知道她是你奶奶，你别抹黑我的人格！”

“人格？”他不以为然，“你是骗子，美丽的骗子。”

“你……”这实在太伤人了，他怎么会把她说得那么难听？她做错了什么？

“一切都是假的。”他愤怒也受措，“你美好的一切都是假的，我以为你有一颗美丽的心，但你根本是恶魔。”

“菱川谅一！”她眼睛泛红，眼眶中更闪烁着泪光。

“我是那种人吗？”她气愤又伤心地瞪着他，“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人吗？”

谅一心里正滴着血，自觉被欺骗及背叛的他，无法容忍她竟是那个欺骗他真感情的人。

他目光阴沉而冷漠，沉声道：“你很清楚自己是哪种人。”

“你！”她流下了眼泪，伤心的看着他。

睇见她的眼泪，他的心一紧。她流泪的模样总是那么惹人怜惜，但这一次，他不会再心软。

因为，这都是假的。

“你走。”他甩开她的手，绝情地转过身。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解释？”她语气幽怨，“你自以为什么都知道吗？”

他没回答她，只是沉默地背对了她。之所以选择背对她，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他害怕。他害怕自己终究会心软，终究会接受她。

老天，他是真的爱上了她啊！

“你知道我为什么放你鸽子？又为什么说那些话吗？”她颤抖着声线，一字一字，“那都是因为我爱你。”

他一震。“我爱你”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还是震撼着他。

“我听见你跟峰岸小姐的谈话，以为她怀了你的孩子……”她说。

陡地，他本能地转身。“你说什么？”

她哀怨地瞪着他，“我不想伤害峰岸小姐，所以才逼自己离开你，可是后来……后来……”她已经语不成句。

多说无益，他如此厌恶她，就算她把事情解释清楚了也没用。

忖着，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来，我跟你是真的完了。”

她以为他是峰岸肚子里孩子的父亲？那么说……她是因为不想破坏他跟峰岸，才会放他鸽子，又装出一副“劈腿无罪”的嚣张模样？

照她说的，她并不是玩世不恭的劈腿一族啰？

不过就算她不是劈腿女，那又怎样？她跟他家人密谋使他坠入情网总是事实啊！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她的心都碎了。她以为只要她把事情说清楚，他就会原谅她并接受她，但现实似乎不是如此……“放心吧，我不会再来烦你了……”她强忍住泪水，“再见。”话罢，她转身冲下楼。

※※※※※※※就这样，谅一怔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心情跌到谷底。

完了，他第一次爱上花瓶女，就是这种收常有一瞬，他的脑袋空了，直到他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谅一。”菱川孝、菱川朱美及信美代匆匆赶来，一脸兴匆匆的模样，“她呢？”

“对啊，我还没见过她本人呢！”菱川朱美期待地，“你奶奶说她在这里。”

他寒着一张脸，“她走了。”

“ㄟ？”信美代一脸疑惑，“她走了？”

“对！”他直视着这些犯罪共同成员，“我赶她走了。”

“什么？”三人异口同声又七嘴八舌，“你干嘛赶她走？”

“你是哪条筋不对？”

“她不是来跟你解释道歉的吗？你真没肚量。”

“你怎么不原谅她？她又不是故意的。”

听他们吱吱喳喳的说个没完，谅一不耐地沉吼，“够了，别说了！”

三人同时停了口，疑惑地望着他。

他懊恼地看着三人，“你们都满意了？我中了你们的计，我是爱上了她，现在你们高兴了？”

“谅一……”菱川朱美峨眉微蹙，“你爸爸只是想帮忙。”

“帮什么忙？”他神情阴沉，“你们跟她串通好，就为了看我为情所伤吗？”

菱川孝一怔。“串通？”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在你们跟她的计画中，不是吗？”

“谅一……”菱川孝蹙眉苦笑，“你是不是误会了？”

“我没误会，我听见您跟妈妈的谈话……”他神情懊恼而沮丧，“我全知道了。”

“不是你以为的那样。”菱川孝说，“我承认我是跟天恩她父亲打过商量，希望他能将小女儿嫁到我们家来，不过这件事天恩并不知情。”

“您是说全世界都知道，就只有我跟她不知道？”他一脸怀疑。

“没错！”菱川孝续道：“我到台北去找她爸爸，是她爸爸答应让她一毕业，就到公司上班的。”

“谅一，”这时，菱川信美代开口了，“你爸爸没骗你，花瓶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一直到刚才，她才晓得我是你的奶奶。”

“奶奶……”他奶奶说的话一向有公信力，只是……“难道你连奶奶都不相信？”信美代神情严肃，“花瓶真的是个难得的好孩子，要是你因为误会而失去她，你会后悔一辈子。”

“你不是说你已经爱上她了吗？”菱川信美代趋前，拍拍了他的胳膊，“你真的想失去她？”

他神情一凝，不，他不想失去她，他爱她。

“谅一，”她笑叹一声，“快把她追回来吧，我很喜欢她呢！”

他思索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

“我去追她。”说罢，他掠过所有人，冲下楼。

※※※※※※※来不及换下睡衣，谅一就跳上了他的车往大门口开去。

远远的，他看见五公尺高的锻铁大门上挂着一个纤细的身影——“老天！”他暗叫一声，飞快地停下车。

冲下座车，他跑到的门底下。“天恩，你做什么！？”

天恩一副狼狈模样地趴在大门的最上方，一脚在宅子里，一脚在宅子外。

“你别想不开，是我不好，是我不对，你……”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身体像要烧起来一样。“你别跳，拜托……”

天恩哭丧着脸，却又一脸的倔强。“谁想不开啊？为你喔？你想得美啦！我才不是那种会为情自杀的人咧！”

“那你……”如果不是想不开，她爬上去做什么？

从那里掉下来应该是不会死，但跌断手脚却是有可能的啊！

“你爬那么高做什么？”

“门是你家的，我又不会开。”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连你家的门都要欺负人，呜呜……”

见她挂在上面就哭了起来，谅一满心忧急，就怕她一个不小心就从上面掉下来。

“天恩，有什么话下来再说吧。”他和言悦色地劝着。

“不要！”她哭叫着，“我干嘛要跟你讲？我们讲得通吗？”

天恩又气又伤心地掉着眼泪，两只眼睛瞪着底下的他。

“你这个自大鬼！自以为什么都知道，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

“好，好，我现在都知道了，你下来。”

“我不要！”她像是跟他杠上了，“我才没有故意要接近你呢！我根本不认识你爸爸妈妈，在今天之前，我也不晓得你还有奶奶，你干嘛冤枉我！？”

他觉得头好晕、身体好烫，整个人都不舒服，但是他一定要把她哄下来。

“天恩，我相信你，你快下来。”

“你才不是真的相信我呢！”她嘟着小嘴，吸吸鼻子，“你只是想哄我下去，因为你怕我摔死在你家。”

“不是的，我是担心你……”他无奈一叹，“我那么对你，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好吗？”

“不要，我担当不起。”她朝他扮了个鬼脸。

我咧，她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为ㄌㄨ′了？

“天恩，我刚才是冲动了一点，但是那是因为我……”他顿了顿，“我爱你，天恩。”

她一怔，第一次没有回嘴，只是怔怔望着他。

他是哪条筋拐到？刚才把她说得一文不值，现在又说爱她？

“我听见我爸妈的对话，以为你跟他们串通好让我爱上你，我听了很震惊……”他抬头凝视着她，目光不曾从她身上移开，“前几天你那么对我，已经让我很痛心，再听见那些话时，我……我几乎快疯了……你在我心里近乎完美，我无法接受你不是我心里以为的那样，但是……”他的声音诚挚而温柔地，“我爱你，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听见他这些话，天恩满腹的委屈及心酸都像春天的积雪，融化了。

她爱他，不想失去他，再说……他们连第一次的约会都还没有过。她不想结束！

“你是说真的？”她眼角还悬着泪，但声调已经软了。

看她稍微冷静，他松了一口气。“当然是真的。”

他温柔地笑睇着她，“我误会你居心不良，你误会我搞大峰岸的肚子，既然双方都有错，我们就算扯平了，好吗？”

她抿抿唇，皱皱眉头，一副“哪有这么容易”的表情。

“天恩，我拜托你下来……”

“那你以后不可以骂我。”她趁机要胁。

“好，我保证。”

“不可以说我是蠢蛋。”冲着他的有求必应，她继续说道。

“没问题，你不是蠢蛋，我才是。”在这个时候，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想办法摘给她。

“不可以炒我鱿鱼，除非我不干了。”

“放心，我不只不炒你鱿鱼，还加你薪水。”他就差没发誓了。

“还有……”

“还有什么？”

“一时想不起来，可以以后追加吗？”她咧嘴一笑。

见她破涕为笑，他几乎要谢天谢地。“OK，一切依你。”说罢，他伸出双手，“下来吧，天恩。”

到了这时候，她再ㄍ－ㄥ，就太不上道了。“嗯。”她|Qī|shu|ωang|点点头，开始试着移动。

也许是挂在那里太久，手脚有点麻，动作也变得很不灵活，她的动作看起来有点危险。

“天恩，”见她笨手笨脚，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你别动，我上去。”

“为什么？”

“我怕你摔下来。”他说。

“我才不会，刚才是我自己爬上来的。”她有几分的洋洋得意。

“可是你笨手笨脚的……”我咧，会爬铁门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她秀眉一拧，“又说我笨手笨脚？”好啊，她就偏偏要自己下去。

五公尺算什么？走路只要三秒钟咩！

“我不用你帮。”她固执又坚持。

因为急于表现，她罔顾手脚不灵活的事实，快速地移动脚步。

突然，一个踩空，她连叫都来不及就从上面摔下来——“天恩！”虽然头痛欲裂，他还是手脚俐落，动作迅速地趋前，伸出双臂，他接住了她，同时也跌坐在地。

发现自己稳稳地坐在他身上，惊魂未定的天恩露出了庆幸的笑容。她天真地望着他，用一种崇拜英雄般的目光。“谅一，你好棒耶。”

他脸上的神经在挣扎着、跳动着。虽说是一肚子火，但被她用那种声音说“你好棒”，还真是……该死的爽快。

终于，他无奈地笑叹一记。

天恩眨眨眼睛，深情地注视着他。“你刚才说爱我，是真的喔？”

“嗯。”他点头，“当然是真的。”

她花瓣般的唇片一扬，笑得灿烂又甜美。

伸出手，她环抱住他。身体一接触，她又陡地离开。

“谅一，你身体好烫。”她促狭一笑，“欲火焚身喔？”

“我……”什么欲火焚身？他根本还在发烧，而且看情况，他的病情似乎被她搞得越来越严重……突然，眼前的她朦胧了。他闭闭眼皮，甩甩头，竟发现她变成了好几个……“我……”

“ㄟ？你的脸好红……”

“是……是吗？”

“你是不是还在发烧？”

“我……”他的头越来越沉重，而她的声音也越来越模糊。

隐约中，他听见她那教人酥麻的声音不断地喊叫着他的名字——※※※※※※※在充满着玫瑰花的房间里，天恩穿着一袭纯白色的洋装，像天使般地躺在铺满了花瓣的大床上。

望着她，他感觉自己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幸福般。

“我爱你……”她以那甜美的声音轻声地说，水汪汪的眼睛像湖水般映出了他深情款款的脸庞。

“天恩……”他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庞，“对我来说，你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

她露出了幸福的表情，“是真的吗？”

“嗯。”他点头，俯身亲吻住她。

“天恩，我爱你……”他渴望着她，像沙漠旅者期待天降甘霖般。

天恩颤抖着双手，含羞带怯地凝视着他，然后主动地轻解罗衫。

她抛开了矜持，全然地相信他、接受他。

“天恩，噢……”他感动得心脏颤动，紧紧地将她拥祝她将脸轻偎在他胸口，“谅一，我是你的……”

他一震，惊讶也惊喜地望着她。“是真的吗？”

她娇羞地点点头，温柔地牵着他的手，轻放在自己跳动的胸口上。

触碰到她裸裎的柔软，他的胸口一阵激动，体内奔窜着炽狂的热流。

眉心一蹙，他俯身便给了她一记火热的深吻。

他吮吻着她美好的唇瓣，以舌尖分开她的唇齿，并在她甜蜜的檀口中探索。

她难得温顺地躺在他身下，身体因惊羞而微微颤抖着。

他温暖而厚实的掌心轻轻包覆住她的一只浑圆，缓缓地、轻柔地摩挲着。

他感觉她乳峰上的蓓蕾在他掌心下慢慢绽放，羞涩的玫瑰色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渲染开来……“唔……”她被她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轻轻地推了推他。“谅一……”

“嗯？”他发出性感而挑逗的声音，在她耳际低语，“喜欢吗？”

她涨红着脸，娇怯又沉默。

他细腻的吻纠缠着她泛红的耳际及颈项，并在她发鬓边吹袭着热情。

她美丽的身体犹如画中出浴的维纳斯般动人，激起他更深更浓的渴望。

“谅一……”她不安地抓住他抚摸着她浑圆双峰的大手，却阻止不了他对她的渴求。

他要她，从她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他的心已经被她所攫龋“天恩……”他轻啮她粉红的耳垂，以指尖逗弄着她早已绽放的花朵。

她难耐激情地扭动着腰肢，“嗯……”

在他火热又熟稔的撩弄下，嘤咛慢慢地转变成轻喘。她不断地喘息着，神志仿佛陷入混沌之中。

她迷蒙着双眼，温顺地凝视着他。

睇着她迷离的眼神及失神的表情，他知道她也要他。

她胸口上的粉红蓓蕾因为他的爱怜而娇挺着，而那颤抖的唇片更传递着她渴望的讯息。

他低头，以唇齿挑逗着她的顶端。

“碍…”她腰肢一弓，发出了更撩人的声息。“谅一……”

她迷人的声线，仿如催情曲般钻进他的体内，穿透他的五脏六腑。

他的身体、他的心都在咆哮呐喊着，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是那么的亢奋。

不自觉地，他的大手沿着她美好的曲线滑进她两腿之间——“嗯……嗯……”她轻吟着。

他重新吻住了她的唇，轻轻抚摸她腿间羞涩的园地。

当他的指尖温柔地撩拨着她柔软的花瓣，她难耐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碍…”她的喘息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浓沉。

她的身躯因为过多的激情而绷紧着，但腿间的热流却已同时濡湿了他催情的手指。

“天恩……”他略略离开她急喘的唇，“我要你。”

语罢，他温柔而缓慢地分开她虚弱无力的双腿，将自己早已亢奋的火热迎向了她——“谅一？”

“天恩，”他疯狂地吻着她，“我要你……”

“不要，不要啊！”天恩推拒着。

“别怕，我会很温柔……”他无法放开她，继续地吮吻着她的唇。

“不……不要……”她的挣扎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强烈。

“天恩，别怕……”刚才她还那么温顺主动，怎么突然又ㄌㄨノ起来了？

“不要……”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生气，“我说不要！”突然，她甩开了他……“天恩？”他陡地一震，同时回过了神。“天恩？”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着，而天恩……在他上面。

“你什么时候变成在上面了？”他问。

她一脸羞恼地瞪着他，“你在干嘛啊？一直碎碎念，我以为你中邪咧！”

“啥……”他一愣，下意识地看看四周。

他躺在床上，而周围也没有玫瑰花。怪了，那刚才是……“你是不是烧坏脑袋了？”天恩有点生气地将手伸到他眼前，“你看，你把人家的手吸得快乌青了。”

“什么？”他陡然一震，突然醒了。

原来刚才那旖旎缠绵的过程只是……春梦一场？

“你是不是在作恶梦？”天恩蹙着眉头，一脸正经地看着他。

“我……”他揉揉眉心，“不……不是……”老天，要他如何承认他刚才其实是在作春梦？

“你都流汗了！”天安温柔地睇着他，伸手为他轻拭额头的薄汗。“出汗也好，烧退得快。”

“天恩，”他轻握住她的手，“你一直留在这里？”

她娇怯地点头，“我不放心啊，所以……”眼帘一垂，她睇见了棉被底下有个突出物。

她微怔，“这是……”她天真地伸手去按压。

“啊！”当她惊觉到那是什么时，整个人像被二百二十瓦的电给电到似的弹开。

“你刚才在作春梦！？”她又羞又气地瞪着他，“难怪你一直吸人家的手，你……你真色！”

“我……”腰下的突兀成了罪证，让他跳到黄河都难洗清这个事实。

“你梦见什么啊？”她嗔怪着他，但眼底却又跳动有着一种不知名的异彩。

“当然是梦见你……”

“讨厌！”她羞得在他胸口一拍。

“喂，”他挑挑眉，斜觑着她，“我看你好像还挺高兴的。”

“神经！”她坚决地否认，有些欲盖弥彰，“我才没有呢！”说罢，她扑到他胸前，狠狠地捶了他几下。

“ㄟㄟㄟ，我是病人……”他大病未愈，她居然这么扁他？

“你不是说你很健康？”

“我上半身不健康，下半身很健康，不行喔？”

“什么嘛你……别再说了！”

“你明明很高兴，看，眼睛都在笑。”

“哪有？”

就在房里吵吵嚷嚷的同时，门外的菱川孝、朱美及信美代头贴着头、肩并着肩地挤在门边，拉长了耳朵聆听房里传出的声音。

三人互觑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了邪恶而诡异的笑容。

“YA！”三人压低声音，高举双手，比出了胜利的手势。

终曲

一年七个月又十九天后，武藏野纪念医院。

产房外面，菱川孝、朱美、信美代，以及在前几天就从台北飞到日本的朱书鼎夫妇，焦急地坐在椅子上等待。

“怎么这么久？”菱川孝来回踱步，碎碎念着。

“唉唷！”信美代老神在在，“第一胎都是这样的，想当初我生你的时候……”

“妈，”菱川孝打断了她，“我是说谅一怎么这么久。”

“他才刚下飞机，从机场赶过来也需要一点时间嘛！”朱美说完，拉着他坐下，“我拜托你坐下吧，我头都晕了。”

菱川孝皱皱眉头，“早告诉他不用亲自去法国，他就是固执……”

“他本来就是亲力亲为的人嘛！”朱美说。

朱书鼎拍拍他的肩膀，“夫人说得对，事业重要。”

“什么？”菱川孝神情严肃，“我的小花瓶更重要！”提及小花瓶，他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奇异的、雀跃的笑意。

打从知道天恩肚子里的孩子是女孩开始，他就每天期待着，恨不得那小孙女能像小狗一样，四个月就出生。

有一个英俊的儿子，加上一个美丽的媳妇，他相信……他一定会拥有一个漂亮又讨喜的花瓶小孙女。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心愿，一件件的陆续实现，他真的是连作梦都会笑。

“已经进去那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动静？”菱川孝又问。

“你以为生孩子像生蛋吗？”朱美忍不住笑了起来。

“爸，妈！”此时，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谅一紧张的声音。

“你终于到了。”朱美笑叹着，“你爸爸还在唠叨呢。”

“生了吗？”他刚从法国飞回日本，又飞车赶到医院来，为的是不错过女儿的出生。

“还没。”朱美摇头，“进去将近两个小时了。”

“不顺利吗？”冷静如他，还是因此而显露出不知所措的慌张模样。

“谅一，”身为丈人，朱书鼎安抚着他，“别紧张，生孩子是这样的。”

“可是……”

“哇哇哇……”突然，产房的自动门打开，里面传来了响亮的婴儿哭声。

所有人都震住，然后你看我、我看你的，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年纪最大的信美代是第一个回过神的人，“生了，花瓶生了……”

“我……我……”菱川孝眼眶泛泪，“我当爷爷了！我真的当爷爷了！”

“老公，”看他那激动的模样，朱美一笑，“你居然这么感性？”

“我的小孙女，我可爱的小花瓶……”菱川孝痴痴地笑着。

此时，护士走了出来，“恭喜，菱川太太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喔！”

“YA……”听见白白胖胖，菱川孝高兴地大笑，但随即他铁青着脸，“男……男孩？”

“是的。”护士小姐笑咪咪的，“很可爱的小男孩。”

“产检时不是都说是女孩吗？”

“大概他害羞，每次都把小鸡鸡挡着吧。”护士开玩笑地说。

“老天……”菱川孝一阵晕眩，“我要昏了……”

“ㄟㄟㄟ，”谅一赶紧扶住他，“爸，您这是干什么？”

“谅一，”菱川孝一脸严肃正经地拎住他的领口，“你给我听好，我不管你吃什么，用什么新招式，总之一定要帮我生个小花瓶。”

谅一蹙眉一笑，忽地放开了手，“爸，您真是够了。”说罢，他大步地迈进产房。

※※※※※※※休息室里，谅一紧握着天恩的手。

“很痛吧？”他不舍地凝视着刚经历生产痛苦的她。

她摇摇头，“一切都值得，小宝贝长得很像你。”

“嗯，大家都这么说。”他笑着点头。

“你失望吗？”她有点不好意思，“我没生女孩……”

“怎么会？”他蹙眉一笑，无限深情，“男生也好，女生也好，都是我们的宝贝。”

她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抿唇微笑，“不过爸爸一定很失望。”

“那倒是。”他呵呵一笑，“刚才护士告诉他是男孩时，他差点昏倒。”

“真的？”天恩一脸歉疚，“真是过意不去……”

“何必？”他在她额头上一吻，“他心脏很强，禁得起打击的，不过……”

她眨眨眼睛，疑惑又不安地，“不过什么？”

他爱怜地凝睇着她，语意促狭地，“他要我们再接再励。”

听他这么说，天恩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还真是坚持。”

“他根本是病态好不好？”他无奈地笑叹，“真想不到他对花瓶美女有这么深的执念……”

“就是因为他有这样的执念，我们才能相遇，不是吗？”

他点头，神情温柔。“那倒是。”

天恩望着天花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你想什么？”

“没啊，我只是在想……”她一脸认真地，“要怎样才会生女生呢？”

“ㄟ，你才刚生完。”

“想想嘛，又不会怎样。”她表情严肃地望着他，“改变饮食习惯应该有用吧？”

“嗯。”他一副“我没兴趣”的表情。

“搞不好做爱的姿势也有差喔！”她说得煞有其事，“书上好像有写说“深入”一点，生男孩的机率比较高……”

“喂……”他想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发现还在休息室里收拾的护士小姐们已经掩嘴笑着。

天恩一点都没察觉，语带怪罪，“都是你啦，每次叫你别插那么进去，你都不听……”

“朱天恩！”他懊恼又羞赧地捣住了她的嘴，但一旁的护士们已经笑到人仰马翻。

“唔……”天恩硬是拨开了他的手，“干嘛？我又没诬赖你。”

瞧她说得脸不红气不喘，他真的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记得在发烧时作的那一场春梦里，他对她说：“你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

现在他收回那句话，她根本是“天下掉下来的灾难”。不过即使是如此，他还是心甘情愿。

因为不管是礼物还是灾难，她都是老天给的。

对于这个上天的恩赐，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甘之如饴、欢喜甘怨，吃苦当吃补。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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