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美人2]《傻气花瓶美人》 作者:黑田萌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灾难是从花瓶……噢不,是两个对“花瓶”有特别感情及疯狂偏好的男人开始的。 在台北东区的一间高级日式料亭的包厢里,两名穿着体面、风度翩翩的帅哥哥欧吉桑,正以日文愉快地交谈着。 他们一位是出身台北迪化街的知名富商朱书鼎;另一位是来自日本的菱川银行前总裁——菱川孝。 朱书鼎年轻时留学日本,在名校早稻田就读,而菱川孝则是他的同学兼好友。当时,他们几乎同时跟校内的两大校花交往,也前后娶了其中一位校花为妻。更巧的是,他们的校花妻子都是非常知名的“花瓶美人”。 当然,这是因为他们两人都喜欢花瓶女孩。 花瓶对一个女人来说,是最大的恭维,因为那表示你得够美——这是他们两人一致认同的论调。 婚后,菱川孝一举得男,而那也是他唯一的一个孩子。一心盼望花瓶娇妻至少能为他生下一个花瓶爱女的他,失望而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带着爱妻返台定居的朱书鼎,却命运大不同地连生了四个女儿,而且个个打小就是标准的“花瓶胚子”。 这两位好朋友断断续续的有着联络,但这却是菱川孝第一次到台湾来拜访老友。 当然,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今次前来全为了——第一章“朱君,你真是太幸运了!”菱川孝一脸羡慕。 “唉呀,你别羡慕我了,令郎可是个非常杰出的年轻人。”朱书鼎安慰他。 菱川孝叹了一记,“真是不公平,浩子跟尊夫人都是出名的花瓶美人,尊夫人连生了四位花瓶千金,我们家浩子却没能生个小浩子,唉……”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也别太在意。”朱书鼎话锋一转,“听说令郎最近从你手中接下了菱川银行总裁之位,而且做得有声有色!” 虽然有“无瓦之憾”,但提及儿子菱川谅一,菱川孝还是有些许得意。“那倒是,他没教我失望,不过……” “不过什么?”朱书鼎问。 菱川孝皱起眉头,“他居然不喜欢花瓶美人。” “咦?”朱书鼎颇感讶异。 “他所交往过的对象,全是那种精明干练、长相中等的女性。他还说,他最讨厌没有脑袋的花瓶美人。” “天啊!”朱书鼎简直不敢相信这么“悲惨”的事,会发生在好友身上。 “朱君。”菱川孝一脸悲情地望着他,“你说,我没有花瓶女儿已经够可怜了,现在他居然连我想拥有花瓶媳妇跟花瓶孙女的心愿都毁了,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确实是很教人难过,不过这种事,你是强求不来的。”朱书鼎深表同情。 “虽说是不能强求,但就算是只有一丁点的希望,我都不想放弃。”说着,他欲言又止地睇着朱书鼎。 朱书鼎皱皱眉头,试探地问:“菱川桑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菱川孝尴尬地笑笑,他将身子前倾,低声说道:“既然朱君提起,那我就不客气了。 是这样的,据我所知,朱君的第四位千金目前在日本求学,而且今年就会毕业,我知道你前面三位千金都已经结婚或有对象,只有这位还是单身,所以……” “你想把我家小女儿跟令郎凑在一起?” “是的。”菱川孝坦承,“他们相差八岁,你应该可以接受吧?” “我是没问题,不过令郎不是最讨厌花瓶美人吗?”朱书鼎忧心。 “话是没错,但日久生情,也许他会改变想法!” 朱书鼎微怔,“日久生情?” “嗯。”菱川孝点点头,“令千金毕业后,我想安插她到菱川银行上班,职务是总裁秘书。” “ㄟ?”朱书鼎一震,“秘书?我们家女儿笨手笨脚的,恐怕难以胜任!” 他的小女儿是花瓶中的花瓶,不只样貌是绝对的花瓶,就连脑袋及思考模式都很花瓶。 “我又不是要她真的当秘书。”菱川孝呵呵一笑,“我只是要我那怪儿子每天对着她,让他发现花瓶美人的好。” “噢!我了解了。”朱书鼎手指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不知道你的意思怎样?”菱川孝急着要得到他确切的答覆。 朱书鼎睇着他,一笑,然后点了点头。“没问题,就这么决定。” 他家的小女儿天真浪漫、头脑简单,是应该配个精明能干的男人。 再说,嫁进一个有着热爱花瓶美人的公公及有着花瓶婆婆的家庭,想必他女儿一定幸福得“没天没良”。 得到朱书鼎的同意,菱川孝十分兴奋,“太好了,总算我没有白跑这一趟,那么就这样说定了。” “嗯,一切就由菱川桑作主吧!”朱书鼎说。 ※※※※※※※“ㄟ?真的?”静子放进嘴巴里的肉丸子还来不及嚼烂,就因为太过惊讶,而整颗吞了下去。 她是朱天恩大学四年的室友,一个极度厌恶花瓶美女,却又喜欢上朱天恩这只大花瓶的女生。 朱天恩——朱书鼎最疼爱的么女,取名“天恩”,是因为朱书鼎认为一出娘胎就漂亮得让人吃惊的她,根本就是老天恩赐。 “是真的!我要去菱川银行当总裁秘书。”天恩涮了一块牛肉,满足地往嘴里送。 “天啊!怎么可能?”静子简直不敢相信她所说的,“你是怎么办到的?” 菱川银行在国内外约莫有五十家分行,英美法等先进国家都有它的分行驻地服务,其他相关企业更是不胜枚举。 “我什么都没做碍…”天恩咧嘴一笑,“是我爸爸帮我安排的,听说他跟菱川银行的前总裁是大学同学,而我妈妈跟菱川夫人又是大学时代的姊妹淘。” “天啊!”静子瞠目结舌。 她只知道天恩来自台湾一个名门望族,却不知道她家跟菱川家居然有这样的交情。 “静子,菱川家很了不起吗?”看静子那么激烈的反应,天恩觉得疑惑。 “当然。”静子突然提高分贝,“拜托你偶尔看看报纸,好吗?菱川集团可不是一般的商社,你以为菱川集团的秘书很好当吗?” “可是我爸爸说我什么都不用做啊!”她说。 静子瞪大眼睛,“什么都不用做?!那请你去干嘛?当花瓶?” “哈哈……我本来就是花瓶啊!”天恩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静子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单纯得教人生气的漂亮女孩,“我从没看过有人被叫花瓶还这么高兴的。” “当花瓶是一种幸福ㄋㄟ。”她笑说,“我妈妈跟我三个姊姊都是花瓶,她们都很幸福!” 她妈妈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美女,一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她们四姊妹,而且“众望所归”的都是花瓶小美人。 她大姊大学一毕业,就嫁给国内电子龙头的二公子;二姊则是嫁到美国,成为网路金童的妻子;而长她两岁的三姊,最近刚跟一名科技新贵订婚……她们三个有个共同的地方,那就是——她们都很美,每天只负责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陪老公出席各种宴会,让老公享受所有人羡慕的眼光。 “我爸爸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当个称职的花瓶,是女人最大的价值所在。”她说得一脸正经。 “老天……”静子拍拍额头,一副快要不行的痛苦表情,“我发现变成花瓶不是你的错,而是你爸爸出了问题。” 她无法相信,居然有父亲是这么教育女儿的!什么当花瓶是女人一生最大的价值?根本是雄性主义作祟嘛! “不过说真的,就算你爸爸跟菱川孝是老朋友,也不太可能让你去当总裁秘书吧!”静子疑惑。 “为什么?”她一怔。 “还问为什么?”静子简直快崩溃,“小姐,你是美术大学毕业的!” 天恩皱皱眉头,“可能他觉得美术大学毕业的学生,很适合当秘书吧。” “你别想得那么天真,你知道秘书要干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爸爸说我只要负责穿得美美的,陪着总裁出席各个会议及公开场合,千万别让他丢脸就行了。我会很称职的,对不对?”天恩一脸认真地问。 静子突然不知该说什么,望着她怔愣了一下。 “对,没有人比你更称职了!你这张脸、这个身段,再配上那种甜到教人全身发软的声音,简直是老天巧手打造出来的花瓶。” “谢谢。”天恩咧咧嘴,淘气的模样教静子忍不住一笑。 “我说天恩……”静子情绪归于平静,“你知不知道最讨厌、瞧不起花瓶的我,为什么会喜欢你,而且跟你当了四年的室友?” “ㄟ?”她眨眨眼,一脸迷惑。 “因为碍…”静子笑睇着她,“你既漂亮又甜美,虽然一开始以为是装出来的,但后来却发现你是真的天真又善良,而且还有够笨的。” “你是在骂我还是夸我啊?”天恩不以为意地一笑。 “难道不是吗?”说到这个,静子有点替她不平,“社团的那个浅井薰老是在背后说你是花瓶,还说你是靠着外貌才能顺利毕业,结果你这家伙居然还笨得在她的请求下,帮她完成毕业作品。” “没关系啦!她只是不了解我。”天恩是个十足的乐天派。 “是你不了解她吧?她在利用你!” “那表示我有利用价值啊,哈哈……”她有点得意地笑起来。 “你喔……真是无可救药的愚蠢。”静子忍不住笑骂着。不过话说回来,她就是因为天恩这善良得近乎愚蠢的个性,才喜欢上她的。 “总而言之……”静子拿起装着汽水的杯子,“祝你工作顺利。” “谢谢。”天恩端起杯子,跟她的轻碰了一下。 ※※※※※※※田园调布菱川宅“老爸,您开什么玩笑?”菱川谅一震惊而气愤地吼叫:“美术大学毕业的秘书?” 菱川孝老神在在地喝着妻子为他刚沏的好茶,“她是我一位老友的女儿,很乖巧懂事,而且刻苦耐劳。” “爸,我已经有四个秘书在帮忙处理事情了。” “反正有四个了,也不差多一个嘛!”菱川孝说。 “但是……” “我已经答应朋友了,你想让我失信于人吗?”菱川孝打断了他的话,“再说,你就先让她试试,真的不行的话,你大可以把她开除掉。” “真的?”听见他可以将她开除,谅一眼底闪着兴奋的光芒。 菱川孝点点头,然后睇了他一记,“不过得在三个月后。” “为什么?”谅一颇不能苟同。 “你总要给人家机会学习,并证明能力,不是吗?”菱川孝又啜了一口茶,“马上就开除人家,太绝情了!” 谅一浓眉一虬,双臂环抱胸前,一脸严肃地说:“不行就淘汰,公司人员的素质才会提高。没有真材实料的人,我是不会用的!” “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有真材实料?”菱川孝挑挑眉头。 “靠关系进来的人,我不认为她会有什么本事。”他毫不留情地说。 菱川孝皱皱眉头,啧啧两声,“我菱川孝怎么会生出这么冷酷的儿子?” 谅一直视着他,霸气十足,“我是做生意的,可不是搞慈善的。” “你也别太先入为主,就先试试吧!”为了让唯一的儿子娶个花瓶媳妇、生几个花瓶孙女,菱川孝可说是用心良苦、用尽心机。 谅一神情严肃,思索了一会儿。 “看来,您是非用她不可。”他说。 菱川孝一笑,“那当然。” 沉吟须臾,谅一站了起来,“奸吧,我就给她三个月,要是三个月后我能证明她能力不足,开不开除她可是我的自由跟权利。” 菱川孝老谋深算地点头微笑,“一言为定。” ※※※※※※※“哇……”站在这栋宏伟建筑前,天恩忍不住发出惊叹。“果然是很了不起的公司耶!” 难怪静子知道她要到这里上班时,会一副不得了的惊讶表情。 不过,她从小跟在爸爸旁边当跟屁虫,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他有这么一号大人物朋友咧? 穿着刚买的粉红色套装,蹬着新一季的香奈儿高跟鞋,她挺直腰杆,走进了菱川集团大楼。 柜台坐着三位漂亮的小姐,见到美丽的她走进来,先是讶异,旋即,其中一位立即展现她亲切的功力。 “小姐,敝姓夏木,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服务吗?” “夏木小姐,你好。”天恩甜美地一笑,“我是朱天恩,新到任的总裁秘书,请问我该找谁报到呢?” 听见她如蜜糖般的娇美声线,夏木瞪大了眼睛。 “ㄜ……你就是……”有位新秘书将在今天报到的事,夏木她们早被通知了,只是,她们谁都没想到,新秘书竟然是这副模样! 粉红色的短裙套装、垂放而下的直发、漂亮到教人吃惊的脸蛋、甜到让人发软的声音……这是她们那个冷面总裁的第五位秘书!?“我刚从美术大学毕业,什么都不懂,以后请多多指教。”说着,她中规中矩地弯腰一欠。 夏木等人真是傻眼了,“请你搭零号电梯直接到二十三楼,秘书课会有人接待你的。” “噢,是这样啊!谢谢。”天恩又一次弯腰向人致谢,然后转身走向大厅右侧的零号电梯。 夏木三人互觑一眼,一脸狐疑又好笑。 “不会吧?她是秘书?” “我的天,要是她染头金发,简直跟金发尤物里面的粉红芭比没两样……”说着,三人掩嘴而笑。 “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 “我想办法去打听……”跟业务部熟稔的高见自告奋勇地说:“等我的好消息。” ※※※※※※※“大家好,我是朱天恩。”天恩的声音令原本有点忙乱的秘书课,在瞬间安静下来。 办公室里除了原本的四位秘书外,还有几名其他部门的职员,正在商讨着公事。 担任秘书已有十年的峰岸小姐疑惑地看着天恩,接着露出了职业的笑容。“你好,我是峰岸,菱川先生已经在等你了,我带你去吧!” “那就麻烦你了。”天恩向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一欠,转身跟着峰岸走出秘书课。 穿过两旁挂着印象派画家雷诺瓦名作的长廊。天恩猜想,她的老板菱川先生,是个对雷诺瓦的画作有着特别偏好的风雅人物。 很自然的,她在脑海里想像着菱川先生应该是位气质不凡、风度翩翩的欧吉桑。 正想对走在前面的峰岸发问,身着灰蓝色套装,长发挽髻的峰岸突然停下脚步,“这里就是菱川先生的办公室。” “噢!”她眨眨眼,有点小小的不安。 峰岸优雅地敲敲门,“菱川先生,朱小姐来了。” 说着,她推开了门—— 第二章 偌大的办公室里以金属家具为主调,搭配上少部分的木作,给人一种专业而强势的感觉。 办公桌后坐着一位穿着衬衫,打着灰蓝色横条领带的男子。他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文件。 “你先出去吧。”他的声音淡漠而低沉,不怒而威。 “是的。”峰岸点头,转身退出办公室,并带上了门。 看着那惜字如金的奇怪男子,天恩满肚子疑惑。 他是菱川的机要秘书吗?真是年轻!在他身后还有一扇门,菱川先生应该在里面办公吧! 她不安而疑惑地站着,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忍不住发问:“ㄜ……请问……” 就在她发出声音的同时,那男子像是受到惊吓似的一震,终于抬起头来……天恩眨眨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位机要秘书居然是一个超级大帅哥! 浓密且长的三角眉、深邃又神秘的眸子、高挺的鼻、饱满的唇、平整的下巴、宽而结实的肩膀……虽然他坐着,但她相信他的身高绝对超过一百八十公分。 噢,老天!如果他能当美术大学学生们的裸体模特儿,一定更棒。 看着眼前这个身着粉红色套装、长发披肩,一副生涩模样的女孩,谅一简直要崩溃了。 光是看她的穿着打扮,就知道她绝对不可能胜任秘书一职。 而且,她的脸蛋、她的声音……老天,那不该是一个秘书该有的脸孔及声音!这种女孩子应该藏在家里,不该出来抛头露脸;将她放在职场上,尤其是担任秘书,根本是在开玩笑。 因为她的美丽……可能是灾难的开始!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连他这个天生对美女免疫的男人,都有点动了心! “你先等等。”为了平复自己骤然起伏的情绪,他连忙又低下了头。 “噢!是的。”天恩抿抿唇,乖乖地站好。 没一会儿,她又问:“我可以坐下吗?” “唔。”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天恩走到沙发处坐下,一双灵活的大眼睛四处溜来溜去的看。 “先生,请问我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到两分钟,她再度开口。 他原想专心地将所有的文件看完,但她的声音却让他一再地分心。 “你先闭嘴。”他有点懊恼地。 “先生……” 谅一忍不住抬头瞪视着她,本想念她两句,但迎上她美丽而纯真的脸庞,他的心头忽地一震。 要命!他发现自己真的有点不对劲! “你别那么凶嘛!我又不是故意要打搅你的。”天恩一脸无辜,微嘟着小嘴,“我只是想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总裁先生?” 啥米!?谅一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她看。 不是吧?她居然连谁是她的老板都不知道?就算是内定人选,这样也未免太扯了! 他放下笔,直视着她。“听说你是美术大学毕业的,是吗?” “嗯。”她有点得意地点点头。 “你会商业会话吗?” “ㄟ?”她一怔。 他浓眉一叫,“就是商业英语会话。” 她眨眨眼,一点都不觉得丢脸的摇摇头。 “那英打呢?就是英文打字。” “我没学过耶。”她说。 “啥!?”他脸色铁青,想展现他的绅士风度,但是对着她——很难! “那你到底会什么?”挣扎了一下,他勉强挤出一记笑。 “我很会画画喔!” “我的天!”谅一一脸愁云惨雾。 眼前这个刚大学毕业的女孩不只是新鲜人,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新鲜人。再加上长得漂亮、穿着时尚、说起话来又甜得让人胡思乱想……她是个活生生的花瓶! 他应该立刻叫她回家吃自己的,但因为跟父亲有三个月试用期的约定,他什么都不能做。 “你怎么敢来当秘书?”他不得不佩服这个毫无自知之明的女孩。 “我爸爸说很简单的。”她说。 “简单?”他的秘书可都是经过严格筛选,万中选一的佼佼者,而且都有相当的资历及经验。 “是啊!”天恩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爸爸说,我只要穿得美美的,负责陪总裁先生出席各种场合,当个亲善大使就行了。” “你爸爸根本是要你来当花瓶!”他忍不住口出恶言。 “当花瓶有什么不对?”她理直气壮地看着他,“能当花瓶也是一种幸福呀!” 谅一顿时傻眼。他发誓,他从没见过一个女生被叫花瓶还面不改色的! 看他一脸轻视她的表情,天恩挑挑眉,有点在意地斜睨着他,“你对花瓶有意见?” “没错。因为花瓶等于笨、等于装模作样!” 天恩蹙起眉心,一脸认真,“你……是不是吃过花瓶美人的亏?” 他眉梢一扬,“不是。” “要不是跟花瓶美女有仇,你干嘛那么武断?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靠关系进来的,所以看不起我?这也不是我愿意的啊!我只是觉得日本不错,如果能留在日本工作也很好,所以……”顿了顿,她话锋一转,“ㄟ,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居然不知道我的名字?”他脸都绿了。 他的专访及照片经常被刊登在商业杂志及财经报纸上,而她竟然不认识他?由此可知,这家伙根本没看过商业杂志及财经报导。 “我叫朱天恩,你到底叫什么啊?”她催促他。 “菱川谅一。”他说。 天恩顿了一下。 “听到这个名字,你总该知道我是谁了吧!”谅一在心里暗忖着,因为即将可以看见她吃惊的表情而窃喜着。 “啊!”天恩突然惊叫一声,“你是……” “没错。”他点头。 “原来你跟总裁先生是亲戚,难怪你这么跩!”她挑挑眉,一脸不以为然。 啥!?谅一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真的有这么少根筋的人。 她睨着他,瘪瘪嘴,“你还看不起我靠关系进来,你自己不也是皇亲国戚吗?” 他浓眉深锁,懊恼又无奈到极点。 这家伙何止没神经,她根本是还搞不清楚状况。 “菱川先生,我已经来很久了,什么时候才可以见到总裁先生?”天恩问。 谅一沉着脸,“你……” 忍耐,忍耐,他不能生气,不能被这个小妮子搞到形象尽失,情绪失控。虽然他很想打开窗户,把她从二十三楼扔下去,但……不行! “哈啰!”见他想得出神,天恩走到他桌前,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你还在吗?” 迎上她俏皮可爱的笑脸,他的心忽地一悸。 “你已经见到他了!”他说。 “咦?”她一怔。 他直视着她,唇角微微勾起,“从你走进这里的那一秒,你就已经见到他了。” “你是说……”她愣了一下,表情由茫然骤转为惊愕。 “啊!是你!?”她指着他的脸。 ※※※※※※※“啊哈哈……”在咖啡厅里,静子夸张的笑声引来了别人的侧目。 “静子!”天恩一脸糗毙了的表情,“别笑嘛!” 静子好不容易憋住了笑,但一看到她美丽又无辜的脸,顿时又爆出笑声。 “唉唷!”天恩微噘着嘴,“他脸上又没写着“总裁”两个字,谁知道总裁居然这么年轻啊!” “你嘛帮帮忙……”静子笑睇着她,“人家菱川谅一很有名的耶!” “谁知道啊!”天恩搅拌着咖啡,“都怪我爸爸没说清楚,害我出师未捷身先死。” 静子好不容易停下了笑声,认真地问:“他本人是不是比杂志上帅?” “是很帅喔!”天恩诚实地说,“我看到他时还吓了一跳呢!” “为什么?”静子疑惑。 她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因为他长得跟电影明星一样啊!” 静子一脸羡慕,“哇!听你这么说,我好想见见他本人喔!” 天恩撇撇唇,不以为然,“算了,你会失望的!他那个人碍…冷淡又狂妄!”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静子瞥了她一眼,“大企业家都是这样的,你不觉得看起来冷冷的男人都很酷吗?” 天恩陷入沉思。那个菱川谅一是真的很帅,甚至在她见到他的那一际,她就有种……心动的感觉。不过从他的口气及态度,不难发现他是个极度厌恶花瓶的男人,也就是说,他一定很讨厌她! 想到这个,她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你想什么?”静子推推她的手。 “没啦,我只是在想……”她抓抓头,一笑,“我以后的日子可能会挺难过的,哈哈……” ※※※※※※※多摩皇爵高尔夫俱乐部虽然是个工作狂,但谅一每个月还是抽出两个礼拜天的时间,到俱乐部打高尔夫球。 “花瓶?”他的球友兼同学稻川真吾,一脸疑惑地问。 “没错。”谅一说着,神情专注地挥出一杆,“百分之百的花瓶,美丽又无知。” 稻川真吾蹙蹙眉头,“美丽又……无知?好奇怪的形容词!” “你相信吗?”谅一续道:“她是美术大学毕业的,对商业一窍不通,更离谱的是,她都站在我面前、知道我的名字了,却还问我总裁在哪里!” 稻川真吾噗哧一笑,“真的假的?” “一点都不假。”谅一说。 “噢,是这样碍…”稻川真吾若有所思,“不过她很美,不是吗?” “她是很美,不过不是秘书的料。”谅一瞥了他一记,“我跟你不同,我不跟秘书搞私人感情,她长相如何不关我的事。” “干嘛揶揄我?”稻川真吾斜睨着他,“我是享受黄金单身汉的乐趣,舍不得结婚。” 谅一觑了他一记,“你的私生活,我不予置评。” “话说回来,我记得你以前交往过的女朋友好像都长得……”稻川真吾疑惑,“你不喜欢美女?” “美女大多是花瓶。”他说。 “你母亲在上流圈子里,就是个有名的花瓶美人,她居然生出你这种怪胎?”稻川真吾蹙眉笑问。 “我喜欢我母亲,虽然她是花瓶美女,不过她的一生都奉献在家庭里,一个美满的家庭就是她最大的成就。” “那你怎么会……” “要怪我父亲。”谅一一脸严肃,“因为他个人的喜好,从小在我身边就围绕着花瓶一样的美女。那些大小姐们自认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就以自我为中心,仿佛所有人都要讨好她、伺候她!比起那些长得不漂亮,却非常努力充实自己的女性,花瓶美女实在差劲透了!” “就因为这样,你开始讨厌花瓶美女?”稻川真吾问。 谅一睇着他,“你没听过物极必反吗?就是因为我父亲不断地塞给我那种女性,才会让我越来越觉得反感。” “总有例外的吧?”稻川真吾撇撇唇。 “有。”他神情认真,“我母亲。” 稻川真吾笑了起来,“别那么绝望,也许这位美丽又无知的秘书小姐,也会是个例外!” “别傻了!”谅一撇唇一笑,“三个月一到,我就叫她走路。” “为什么?” “她不适合。”谅一想起她美丽得无可挑剔的脸庞,“她长得太漂亮了,而且她的声音……她的声音甜得让人全身酥麻,是那种会让人……想入非非的声音。” “想入非非?”稻川真吾瞄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会用这个形容词,那表示她让你有这样的感觉,对吧?” “我可是个正常的男人!”谅一正经八百地说。 稻川真吾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若是不要那个秘书,不如让给我吧。” “再说吧。”他不假思索地说,但旋即,他心头一震。 把那个会让人气出心脏病的麻烦让给稻川真吾?他应该是求之不得奇QīsuU.сom书,恨不得现在就双手奉上才对,怎么却……惨,他真的有点不对劲! ※※※※※※※进公司不到两天,天恩成了公司里的风云人物,大家口耳相传,虽未见其人,也对她的事情小有了解。 她的外貌让她成了男性职员眼中的白雪公主,却也教她成了女同事的箭靶。当然,关于这些事,少根筋的她并没有发觉。 这是她上班的第三天,一如前两天,她又在办公室里枯坐了一日。大家都很忙,可是没有人指派任何工作给她。 “峰岸小姐……”她起身,走到正敲着电脑键盘的峰岸旁边,“有没有什么事可以让我做?” 听见她提出这个要求,秘书课里其他的人都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峰岸抬起头,“你……你想做什么?” “我什么都可以做啊!”她说。 峰岸忖了一下,“可是目前我想不出有什么可以让你做的。” “但是我闲得慌了!”她老实地说。 一旁,秘书樱井低声笑说:“花瓶本来就是很闲啊!” 峰岸睇了樱井一记,虽然知道天恩是靠关系空降秘书课,又没有什么相关的专业知识,但资深的峰岸还是很有气度地接受了她。 “这样吧!”峰岸拿出一份报表,“你帮我把这些各影印二十份,然后装订好。” 天恩兴奋地接下她手中的报表,“我知道了。” “我们的影印机送去维修了,你到十八楼业务部借用。”峰岸说。 “嗯。”她欣然点头,转身走出了秘书课。 她一出去,峰岸便睇着樱井。“樱井,嘴巴别那么坏!” “我又没说错。”樱井反驳。 “峰岸小姐,你干嘛对她那么客气?”秘书工藤跟樱井同个鼻孔出气,“她是靠关系进来的,除了长得漂亮,什么都不会!” “就是说嘛!”见有人帮腔,樱井更加口不择言:“有她这种人当我们的同事,真教秘书课蒙羞。” “樱井。”峰岸严肃地看着她,“不管你们喜不喜欢她,她还是你们的同事。” “峰岸小姐,你别对她那么好,小心有一天她抢了你的位置。”樱井唯恐天下不乱地说,“虽然一无是处,但她既年轻又漂亮,难保不会变成菱川先生眼前的红人,到时你……” 闻言,峰岸的表情乍现一股疑虑及不安……第三章当天恩走进以男性居多的业务部,立刻引起一阵骚动。 “朱小姐……”未婚的小野第一个冲上前去,“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要借用你们的影印机。”她说。 “没问题,在这边。”小野殷勤地引领她到摆放影印机的地方。“要我帮忙吗?” 她摇摇头,“我好不容易才有工作做,你别跟我抢!” “噢!”小野讷讷地问:“是什么样的工作呢?” “峰岸小姐叫我把这些影印二十份,然后装订起来。”她说得一脸兴奋,仿佛这是多么了不起的工作。 小野一怔,“影印?装订?” “嗯。”她点点头。 “这应该是跑腿小妹的工作吧?”小野蹙眉一笑。“秘书课怎么把你当小妹使唤?” 天恩望着他,眨眨眼,“有什么关系?不管做什么,都是工作嘛!” 他一脸讶异,“你不计较?” 她一怔,“计较什么?” “人家把你当跑腿啊!”小野说。 “哈哈……”她爽朗一笑,“那表示我至少还有跑腿的功能嘛!”说着,她开始影印起报表。 看她一副自得其乐的欢喜模样,小野纳闷极了。他从没在职场上看过这样的女生。该说她乐天知命,性情温驯?还是说她……笨呢? “你忙,我……不打搅你了。” “嗯,谢谢你了。”她向他点头致意。 小野又觑了她几眼,然后一脸疑惑的走开。 印完了峰岸要她装订的报表,天恩看着那只有数据的单调报表发起呆来,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老觉得哪里不对劲。 须臾,她发现究竟是哪里不顺眼了。 “对了,就是这样。”她灵机一动,眼睛一亮,立刻拿出随身的三色笔。 趴在影印机上,她迅速地在报表的右下方,以简单的三种颜色画出一幅幅小小的插图。 这是她的专长,她要好好发挥,免得让那个菱川谅一嘲讽她毫无长才。 ※※※※※※※“峰岸,把报表发下去。”谅一坐在环型会议桌的首位,预备开始每星期一次的例行检讨会议。 峰岸应声,立刻将装订好的报表依序发到各主管的手中。当然,也留了一份给谅一。 “好,请先翻到……”谅一刚要说话,却发现报表右下方有一块小小的东西……他微怔,细细一看——“这是……”在他惊讶地看着那幅小插图的同时,其他主管们也发现了。 大家面面相觑,觉得很有趣地相视而笑。有人迫不及待地翻到下一页去看,欣赏着可爱又生动的插画。 谅一浓眉一虬,沉默地翻看着这有着连贯性,名为“花瓶的一天”的插画作品。 插画的线条很简单,但生动地描绘出菜鸟既无聊又无奈的一天,虽然只有三种颜色,但却不觉单调。 图画得不错,但不该出现在开会用的报表资料上。不用说也知道,这是出自哪个天才之手。 “峰岸,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沉声问。 峰岸注意到报表上的插图,顿时吓了一跳。“菱川先生,真是对不起,我没注意到!” “是她吧?”他斜瞥了她一记。 “是的。”峰岸一脸尴尬又心虚,“对不起,我应该先检查一下的!” “算了,不是你的错。”事到如今,他只有认了。 “菱川先生,”神户分行的远山笑问:“这插图是谁画的呢?” “我觉得很有趣呢!”大阪来的三井附和着。 “花瓶的一天?”福冈的宫本呵呵一笑,“实在很难相信菱川先生身边会有花瓶……” 谅一的脸一沉,却不作声。 大伙儿见他没反应又臭着脸,连忙收敛笑意,正襟危坐。 “开会吧。”他的目光梭巡了环型会议桌一圈,冷冷地说。 ※※※※※※※会议结束后,谅一寒着一张脸,“峰岸,叫那家伙到我办公室来。”说完,他快步地离去。 “是。”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峰岸微微欠身。 谅一回到办公室,一脸懊恼地坐在沙发上。 他用过的职员何其多,但像朱天恩这样的,他真是第一次碰到,而且他相信,她一定是绝无仅有的一个。 “你找我?”突然,门无预警的打开,天恩探进头来,疑惑地问着。 “进来。”他说。 天恩蹑手蹑脚的走进办公室,并带上了门。“有什么事吗?” “你……”正要质问她,他却发现她带着包包及外套,“你要去哪里?” “我要下班了埃你再慢个半分钟叫我,我就下班了。到底是什么事?” “你……”他将报表摔在桌上,“这是你的杰作?” “对啊!”她不假思索,“我画得不错ㄏㄡ?” 谅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希望能压下一肚子的恼火,但终究还是忍不住地发出怒吼——“你在搞什么东西?这是图画纸吗!?” 见他突然发飙,天恩吓了一跳,她眨眨眼睛,惊讶却又好奇地看着他。 “峰岸叫你装订,可没要你在上面加油添醋,要是你的涂鸦不小心涂改或污染了数据,会造成什么错误及影响,你知道吗?” “我……”她拿起报表,认真地看了看,“我没涂改到什么吧?” 他眉心一揪,“是没有。” “那你凶什么凶嘛?”她松了一口气,笑说:“我还以为我真的涂掉了什么呢,哈哈……” 看见她笑得天真,谅一心头一震。 这是正常人的反应吗?一般人在遇到这种情形时,应该会低头认错,一脸心虚愧疚,可是她……她竟然在笑,而且是发自内心的笑。 凝睇着她的天真笑脸,他的心神有点飘飘然……立即,一根警觉的神经将他扯回。他在教训她耶!怎么却被她的笑脸给迷惑了? “朱天恩。”他神情一沉,“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当秘书的认知?” “我……”她皱皱眉头,“我很想学啊!可是我不知道要做什么……” “怎么会不知道要做什么?” 她抓抓额头,“大家都很忙,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闲。” “因为闲,所以你就在报表上画图打发时间?” “不是啦,我是觉得报表好单调,所以才……” “请你以后别做那种蠢事,好吗?”他严厉地要求她。 看他表情严肃,天恩这会儿才感觉到事态严重。“噢,我知道了!” 见她有虚心悔过的样子,他的火气消了大半。 “你刚才说你不知道要做什么,那是什么意思?”他睇着她,神情凝肃。 “看峰岸小姐她们那么忙,我很想帮忙,可是……”她难为情地笑叹一记,“大概是因为我笨手笨脚,所以她们不敢把工作交代给我吧!” 谅一挑挑眉,“不是笨手笨脚,我看你根本是笨头笨脑。” “我爸爸说当秘书很简单,但是我觉得好像不是那样……”她有点沮丧。 “那当然。”好不容易看到她正视秘书这份不简单的工作,原本想好好损她一顿的他,顿时打消念头。 他父亲要他好好教教什么都不会的她,给她证明自己的机会。但想想,从她进公司到现在,他好像从没真心诚意地教导她什么。她笨头笨脑固然是不变的事实,但他未尽教导之责,似乎也难辞其咎。 见他沉默不语,唇角还微微上扬,天恩很疑惑,“总裁先生?” 他一怔,回过神来,同时,他决定了一件事——“你跟着我吧!”他说。 “ㄟ?”她一愣。跟着他?什么意思? “从明天开始,你的座位搬进我的办公室,我要你跟在我身边学习。”他说。 她愕然。“你是说……魔鬼训练?” “总之,我不会让你再这么胡混下去了!”他站了起来,“好了,你可以回家了。” 她木然地点点头,“噢……那……再见。”转过身,她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看着她离开他的办公室,谅一还怔愣了好一会儿。皱皱眉头,他若有所思。 “我会不会太冲动了?”忖着,他头痛了起来。 ※※※※※※※翌日,天恩的座位正式搬进谅一的办公室,而这个消息在中午以前就传遍了公司上下,并成了午餐时间的讨论话题。 “樱井,那件事是真的吗?”业务部的职员在员工餐厅里,追问着秘书课的樱井。 “当然是真的。”樱井瞅了对面的峰岸一眼,“不信你问峰岸小姐。” “峰岸小姐,是真的?” 峰岸点头,不表意见。 一旁工藤插话:“昨天下班前她被叫进菱川先生的办公室,今天早上就搬进总裁办公室了。” 业务部职员夸张地瞪大眼睛,“她为什么被叫进办公室?” “因为她在会议报表上画图。”她说。 “真的?”他难以置信,“那么她应该是被叫进去训话的,不是吗?” 工藤撇撇唇,“应该是啦!” “这个转变太戏剧化了!” “别忘了她是空降部队。”樱井轻哼一声,不以为然,“不晓得她对菱川先生下了什么药!” 男职员对她眨眨眼,低声地说:“应该是迷幻药吧?哈哈……” “是唷!”樱井挑挑眉。 “你们别在那里嚼舌根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峰岸突然开了口,“要是传到菱川先生耳里,看你们怎么办!” “峰岸小姐,我是不担心自己啦,不过我还真是替你担心呢!”樱井觑了她一眼,“你跟在菱川先生身边已经很久了吧!可也没看他要你到他办公室工作,现在人家才来没几天就随侍在菱川先生身边,我看早晚你这秘书课的第一把交椅,是会换人的。” 峰岸脸一沉,闷不作声。 “樱井,你也太夸张了啦!”工藤轻啐一记,“她什么都不会,怎么跟峰岸小姐比?” “那可难说。”樱井唇角一勾,“别忘了菱川先生是个男人。” 业务部职员一怔,“你是说她跟总裁……” 峰岸霍地起身,端起餐盘。“我吃饱了,先走一步。”语罢,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樱井有点幸灾乐祸,“就不信她不会紧张。” “樱井,你好坏!”工藤推了她一把。 “干嘛装出一副好好小姐的样子!?我跟你说,她一定比我们更痛恨那个花瓶。”她说,“等着瞧吧,还有得玩呢!” ※※※※※※※跟在他身边一个上午,天恩总算见识到什么叫忙碌。当然,忙碌的不是她,而是一早上有接不完的电话及看不完的文件的谅一。 她的座位就摆在他右侧的位置,一抬头就能跟他四目相对。不过一整个早上,别说四目相对,两人连话都没说一句。 他丢了几本书给她,叫她要详读,不懂的再问他。问题是……她根本读不通,更甭说会发现什么问题了。 他明明已经埋头苦干,但时间对他来说却像是永远不够似的,即使午餐时间已到,他还是文风不动地坐在位置上。 因为他动都没动,饥肠辘辘的天恩也只好乖乖的继续坐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不争气的肚子终于发出咕噜咕噜的抗议声! 听见那声音,谅一这才抬起头来。看见她一脸尴尬模样,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表。 “已经一点半了!”他说。 “是啊!你贵人事忙,忘了。”她有点小小委屈地说。 “你怎么不去吃饭?”真是有够笨,肚子饿了不会先去餐厅吗? 她一副小媳妇的模样,“你还坐着啊!你不动,我哪敢动?” “呵,你什么时候学会尊敬我了?”全公司就属她最不分尊卑,没大没小,居然还装得一副“言必称圣上”的卑微模样。 起身,他拿起挂在后面的西装外套穿上,“走吧。” “去哪里?”她问。 “吃饭。” “现在?”她一怔。 “对。快一点,别拖拖拉拉的。” “我拿钱包嘛!”她起身,手忙脚乱。 “小姐,什么都不必拿。”被她搞得很焦躁,他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只要把脑袋跟肚子带着就好。” 就在他抓上她手的那一际,天恩的心头一震。他的手大而有力,厚实且温暖,当那热度一触及她的皮肤,很快地便传达到她身体的每一处。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好幸福! 正陶醉着,谅一猛一振手,震回她的思绪,“你在发什么呆?” 她一愣,“ㄜ?” “我拜托你快走吧!”他放开她的手,在她后脑袋轻轻一拍。 “知道了,别催啦!”她羞赧却故作不耐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在他身边小跑步地跟着,她不时偷偷觑着他的侧脸,只觉得心跳变得好快好快……“天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她百思不解。 ※※※※※※※坐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里,谅一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手边的财经杂志。 看他连吃饭时都不忘工作,天恩觉得很不可思议。 她好奇地望着他,“你不怕消化不良?” 他抬起眼睇着她,“像你这种闲散的家伙,才会有消化不良的问题。” “我爸爸说吃饭的时候要好好地吃,身体才会健康。”她说。 听她一再地提起“爸爸”,他合上了杂志。 睇着她,他皱皱眉头,“你好像很听你爸爸的话?” “不应该吗?”她一脸理所当然,“难道你不听你爸爸的话?” 他怔了怔,想了一下,“我……应该也很听话吧!不然也不会让你这种蠢蛋进公司当我的秘书。” 她微嘟着嘴巴,“你别开口闭口叫我蠢蛋嘛!” “不是吗?”他挑挑眉,“有什么人会像你一样尽做蠢事?” “你又要说涂鸦的事了!”她一脸的不甘,“我只是想娱乐大家,就不信没有人笑!” “有啊!笑翻了!每个人都问我是哪个笨蛋搞的。”他嘲笑了她一番,但不见恶意。 “你就是太呆板了!”天恩诚实地说出她的观感,“工作很枯燥是事实,但总可以添加一点乐趣在其中嘛!” “什么乐趣?”工作就是工作,他从来不会把它跟乐趣搅在一起。 “例如说……”她顿了顿,不知想起什么而一脸兴奋,“我有个构想耶!” 他睨了她一记,“说来听听。” 他才不相信她这颗单“蠢”的脑袋能想出什么了不起的构想,不过听听无妨,反正是吃饭时间,就把她的傻话当余兴节目吧! “不说。”她秀眉一蹙,“你一定又会说我是蠢蛋。” 他眉丘一拢。好家伙,不笨嘛!居然看出他的企图? “我保证不说你蠢,快说吧!” 她怀疑地端详着他,在看到他严肃而认真的眼神奇QīsuU.сom书后,她才放心地一吐为快——“就是银行的单子啊!”她说,“每家银行的单子都大同小异,不是白纸印着黑字,就是印着红字或蓝字,对不对?” “嗯。”他点头。 “我觉得可以在上面加一些小小的图案,然后成为菱川银行的一种特色,也许可以吸引到一些年轻族群。”她说得眉飞色舞。 谅一神情严肃地望着她,突然,他觉得她也许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单细胞。 在早已格式化的单子上加上小插图!?这构想还真是不错,很有新意! “你的构想很奇怪,不过……可以考虑。”他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天恩一脸兴奋,“真的吗?你真的觉得不错?” 他点头,“可行性很高,我找一些人来商量看看。”说着,他拿出PDA,“我看什么时候可以开个会,明天……不行,后天……” “喂喂喂……”见他饭都还没吃完,就又忙着在敲会议的时间,她简直快看不下去了。 “做什么?”他睇了她一眼。 “你可不可以好好的把饭吃完?”她直视着他,一脸认真。 迎上她又黑又亮的大眼睛,他微微一怔。 “你知道吗?你这个人太一板一眼了。”她手指着他,语带恐吓:“生活紧张忙碌的人是很难长寿的,而且还是过劳死的高危险群。” 过劳死!?我咧……“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干嘛这么诅咒我?”他白了她一眼。 “我是关心你耶!”她微噘起嘴巴,娇声轻啐着。 关心!?听见这个字眼从她口中说出,竟教他无由地心悸起来。 心悸!?天啊!她是花瓶,而他是一个对花瓶美女彻底失望的男人,怎么可能对她有……“该死!”他暗自咒骂一记。 第四章 因为谅一硬要她把手上的书看完,所以天恩就这么陪着他在办公室里,待到了八点。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在看书,大部分的时间她都在发呆、装用功,或者速写他的侧脸。 因为座位的关系,她通常只能看见他认真严肃的侧脸。 工作时,他几乎是不讲话也不笑的。不过想起来,他好像也很少有笑的时候。 像他这种工作狂,除了工作赚钱,到底还会做些什么事呢?他的世界是她这种天生好命的花瓶美女,所无法理解的吧! 在他身边工作了两星期,她发现好像都没有什么异性来找他。像他这种有财势又有成就的帅哥,应该多多少少会有几个女性朋友才对,怎么却……不知不觉地,她在书的末页画上了他的素描。 “他这种男人该配上什么样的女性呢?”她忍不住想着。很想在他旁边的空位上画上适合他的女性,可是她却突然迷惘了起来。 适合他的女性应该是聪明、独立,然后能成为他左右手的那种,就像……“峰岸小姐?”突然,峰岸那精明干练的新时代女性模样,浮现在她脑海中。 反正怎么都不可能是她这种笨笨的,想法天真的花瓶美女。忖着,她忽然有点淡淡的、难以形容的难过。 “啊!”惊觉到自己竟有这样的念头及想法,她不觉惊叫一声。 听到她突然大叫一声,正专注处理公事的谅一猛地回过神来。 “你鬼叫什么?”他皱皱眉头,疑惑地睇着她。 “ㄜ……我……”她一脸心虚。迎上他专注的、深沉的眸子,她想起刚才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不觉羞红了脸。 “我叫你看书,你在打混?”他像抓到学生摸鱼的严厉师长般盯着她。 “我……我没有啊!”她死不承认自己一直在发呆。 “没有?”他沉着眉,一脸质疑,“那你叫什么?” “我……”她下意识地将书合起来,怕他看见她在书上涂鸦,“我只是觉得高兴。” 他浓眉一虬,“高兴?”这家伙就是古灵精怪,他知道她一定又在搞鬼。 “是埃”她嘿嘿一笑,“我高兴我终于看完了书。” 他挑挑眉,撇唇一笑。“真的?” 她猛点头,“是真的。” “噢?”他哼出怀疑而轻视的鼻息,“那我可以抽考你啰?” “抽考!?”她陡地一震,“拜托,我好不容易毕业了,你还考我什么啊?” “峰岸她们毕业后,也会去考一些证照。”他说。 “她很优秀啊!我又不是那种料……”她咕哝着。 谅一睇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须臾,他像是决定了什么——“我给你三天,三天后,我要抽问你。” “啥米!?”她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好了,我也要下班了,你可以走啦!”他不理会她的抗议,迳自收拾着桌面。 眼见大势已定,天恩也只能默默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看来,接下来的这三天,她一定要认真的把这本书K一遍才行。 穿上外套,抓起皮包,她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那我先走了……” “唔。”他点头。 她一脸悲情的叹了口气,闷闷地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在电梯里,天恩遇上了在职员下班后负责打扫办公室的清洁工。 虽然她知道公司有签约制的清洁工在负责打扫,但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而且最教她吃惊的是……这清洁工居然这么“老”。 “婆婆,您一个人吗?”见她拖着两大袋垃圾,天恩疑惑地问。 “是啊,我负责这一区。”婆婆说。 “您今年贵庚?” “我啊,快八十啰!”婆婆爽朗地说。 “哇。”她惊讶地眨眨眼睛,“婆婆,您太神了耶!” “没什么,我喜欢劳动。” “是喔!”她眼睛溜了一圈,“不过公司会雇用您,还真是奇怪……” “呵呵……”婆婆眯眼一笑,“总裁先生是个好人嘛!” 总裁!?他不是最信奉物尽其用、人尽其才那一套吗?八十岁的婆婆究竟还能做多少活儿?合不合他的经济利益跟投资报酬率啊? “这么看起来,他好像还真是个好人……”她歪着脑袋纳闷,“不过他为什么处处针对我咧?” “你是不是那个花瓶秘书?”婆婆问。 天恩一怔,尴尬地呵呵一笑。“怎么我这么出名啊?” 婆婆看着她,慈祥地笑笑,眯起的眼中闪动一道黠光。“你这个小妞还真是随和,人家叫你花瓶,你居然不生气?” “我本来就是咩,哈哈……”她抓抓后脑勺,不好意思。 说着,电梯已经到了一楼,天恩主动地提起两大袋的垃圾。“我来帮您。” 婆婆似乎很惊讶,“ㄟ?这……” “您不必客气,我比您年轻嘛!”她咧嘴笑笑。 “不是……”婆婆看着她一身的名牌穿着,“你不怕衣服弄脏?” 她看看自己身上的套装,毫不在意,“衣服一点点脏也要洗,非常脏也要洗,反正都要洗,没差啦!”说着,她拖着两袋垃圾就走出电梯。 婆婆凝视着她,一脸欣赏。“小妞,你这么善良随和,我看总裁先生一定很喜欢你!” “才不呢!”她扮扮鬼脸,“我对他来说,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灾难一样!” 看着她天真灿烂的笑脸,婆婆抿唇一笑,没说什么。 天恩帮婆婆把垃圾拖到集中处,然后开心地跟她道再见,才蹦蹦跳跳地走了。 看着她纤细窈窕的背影,婆婆喃喃自语:“真是个好孩子!” 正看得出神,有人轻拍了她的肩。她回头一看,竟是随后下楼来的谅一。 他小心地看看四周,低声问道:“您怎么还没回家?司机呢?” “我叫他回家了。”她说。 “是吗?”他皱皱眉头,“您等我,我去拿车。” 话罢,他转身先行离去。 ※※※※※※※在回家的路上,谅一的车上多了一个人,也就是那个高龄近八十的清洁婆婆,而她的真正身分是菱川信美代——菱川孝永不言退休的母亲,谅一的奶奶。 “奶奶,您别老是跑到公司来工作!”他一脸苦恼,“我要帮您也不是,不帮您也不是,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不孝!” “你不让我这身老骨头活动,才叫不孝呢!”精神矍铄的信美代笑说。 信美代年轻时跟丈夫开了一家清洁公司,然后以此起家。她身子硬朗,又长期养成劳动的习惯,在家里根本就闲不住,于是经常跑到公司当清洁妇。而且,公司上上下下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分! “别叫我待在家里,你不知道在公司里晃来晃去有多开心!”她说。 “我怕职员不认识您,冒犯了您啊!”他一叹。 “就因为他们不知道我是谁,我更可以看出每个人的真性情。”说着,她斜睇着他,“说到这个,那个花瓶秘书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他没意会她的意思。 “我觉得她是个不错的小妞。”她说。 谅一一怔,狐疑地问:“您见过她?” 她点头,“就是刚才啊!” “噢。”提及她,他唇边勾起一抹难得一见的微笑,“她很脱线吧?” “我觉得她应该是不错的秘书。”她说。 “什么秘书?”他咕哝起来,好气又好笑,“我根本是她的保母。” 觑着他微笑的侧脸,信美代不动声色,“她刚才帮我拖垃圾袋。” “ㄟ?”谅一一惊,“她?” 信美代气定神闲地一笑,“她穿着名牌服饰,居然不嫌脏的主动帮忙,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孩子。” 听见她这么说,谅一的心有些波动。 其实相处了这些时日,他也渐渐地发现她的一些优点及长处。虽说她笨手笨脚,做什么都半调子,不过她为人倒是很真诚。 依理,她长得漂亮又出身富贵,应该难免会有种骄纵之气,但在她身上,却完全看不见这种气息。她并不像他过去所接触到的那些花瓶,自以为天生丽质,就一副了不得的骄矜模样。 “谅一。”见他发怔,信美代推了推他,“你想什么?” “没有。”他故作镇定。 眼尖的信美代一眼就看出他的心事,虽然她这个孙子老跟他父亲唱反调,说什么不爱花瓶,只爱中等美女,但她知道,他对朱家么女产生了一种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愫。 “要是她来当我的孙媳妇,应该不差。”她故意试探他。 他一听,显得有点慌。“奶奶,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花瓶没兴趣。” 信美代睇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窗外,自言自语:“话可别说太满。” ※※※※※※※天恩走进办公室,屁股都还没坐稳,谅一就丢给她一份会议记录。 “要影印喔?”她本能地反应。 “影印你个头!”他拿笔在她头上一敲,“你真以为自己是来当小妹的呀?” “那这是……”她纳闷。 他睇着她,“已经决定了,就是你的那个构想。” “我的……构想?”她愣了几秒钟,一震,“ㄟ?你说插画那个构想?” “没错。”他点头,“大家觉得不错,可以试试。” “是吗?”她脸上漾着满足的笑容,“想不到我还有点用处ㄋㄟ!” “你可真是容易满足……”看见她那一脸欣慰的表情,他忍不住想笑,“还要看你表现得怎么样呢!” 她一怔,“表现?” 他点头,“我决定由你来绘制插图。” “啥米!?”她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不是开我玩笑吧?” “我像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吗?给你一星期时间,到时交稿给我。” “真的喔?”想到自己居然能发挥所长,她不觉笑眯了眼。 静子还说美术大学毕业的不适合当秘书呢!现在派上用场了吧?呵呵……今天晚上要打电话告诉她。 突然,门外传来峰岸的声音—— “菱川先生……” “进来。”他说着,走回自己的位置上。 峰岸开门,优雅地走了过来。 天恩看着她,一脸开心地微笑着;峰岸则神情有点冷肃,瞥了她一眼后,没有任何表示。 天恩微怔,心里有点小小的难过。峰岸一直是秘书课里对她最友善的一个,但最近她觉得峰岸好像有点怪怪的,虽不至于像其他人一样冷言冷语,但总觉得比往常冷淡。 “菱川先生,三井商事的贷款案,您觉得可行吗?”峰岸拿出资料,搁在他桌上。 他翻开,认真而严谨地看了看。 “我还在考虑……”他睇着她,“你手边有多少资料?” 峰岸思索了一下,“如果您觉得不够,我可以再搜集一些。” “唔……”谅一沉吟了一下,问:“相关数据呢?” “在这边。”峰岸走到他旁边,帮他翻页。 看着峰岸跟谅一在一起的画面,天恩只觉得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他们年龄相仿,气质非常相近,峰岸又行止优雅、聪明干练,跟他真是绝配! 只是……当峰岸微弯下腰帮他翻页而靠近他时,天恩突然有一种怪怪的、不舒服的感觉。明明觉得他们相配,那画面也好看极了,但她就是有种不想看的念头。 我是怎么了?她满心纳闷,心跳也骤然加快。 就在她忖着的同时,峰岸已经退出了办公室。 当她回过神来,谅一已站在她的桌前。 “你还真是会找时间发呆……”他挑挑眉,语带嘲弄地睇着她。 迎上他的眸光,再想到刚才塞满她脑袋的怪念头,她忽地羞红了脸。“我……” 见她突然脸红,谅一心头微震。但他依旧不动声色,泰然自若。 “别一天到晚发呆,你的生命难道要浪费在发呆上?”他故作严肃地说。 “噢……”她闷闷地应着,然后说了一句她心里想着却不该说出来的话——“你跟峰岸小姐的关系不错ㄏㄡ?” 这句话一说出口,不仅她自己吓了一跳,就连谅一都怔住了。生性严谨的他,因为过于震惊而显得面无情。 “你喜欢我?”半晌,他吐出一句。 天恩脸上倏地一红,她觉得自己好像被抓到了什么小辫子,尴尬又丢脸。 “我告诉你……”因为气氛实在尴尬,谅一很快地转移了话题。他看见他要她读的那本书搁在桌角,正好给了他一个开头——“我说的那个抽考还是要的,你知道吗?” “ㄟ?”她一怔,“你不是要我画图?” 他眉梢一扬,似笑非笑,“你不是说你都读完了?”说着,他伸手拿起了那本书,见他拿书,而且接下来的动作可能是翻书,她吓得差点口吐白沫!她在最后的空白页画了他的素描哩!要是被他翻到,那就真的是糗大了! “那个……”她霍地站起,伸手要抢书。 他一怔,书咚地掉在地上。“你在搞什么?毛毛躁躁的……” 他边嘀咕着边蹲下捡书,但当他蹲下的同时,天恩也以跑百米的速度冲了出来。 就这样,两个都准备蹲低的人就这样撞在一起——“唉唷!”天恩按着额头,“好痛。” 看她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他一脸纳闷。 “你到底在做什么?”视线一瞥,他看见书本的末页好像画了什么。伸出手,他轻轻的以手指拨了一下,然后陡地一震——※※※※※※※上面画了一张素描,而且模特儿是——他! 想当然尔,这一定是她的杰作,只是……她为什么画他?只是好玩?还是……天恩知道他已经发现那张素描,不觉心慌慌的,“那是……”她想解释,但好像不管如何解释都不太自然。早知如此,她刚才不应该那么激动的。如果她表现得泰然自若,也许还比较好解释她为何画他,但现在……现在,他正以一种疑惑的、惊奇的眼神睇着她。 看着她瞪大眼睛、涨红着脸、唇片歙动的惊羞模样,他的心不觉撼动了起来。他懂那撼动代表的是什么,只是……可能吗?他对她?怎么可能! 在未见到她之前,他对她是绝对的排斥;但在见到她,且慢慢认识她之后,他的心不能说没动摇过。 她各方面的条件都不符合他的标准,但他却发现了她更令人动心的地方。 迎上他深沉的、思索的目光,她眨眨眼睛,一脸茫然。 他沉默地看着她,像在猜测她的心事;她想强作镇定,但却不自觉地轻颤了起来。 “其实是……我……”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晓得自己该说什么。 他发现她在紧张,动人的羞色在她漂亮的小脸上蔓延开来,她的眼睛闪烁且迷惑、她的唇湿润而颤抖,他感觉她想掩饰些什么,却又无力为之。 她那不知所措的模样让他心生怜惜,凝视着她,他有一种想更靠近她的冲动——不知不觉,他将脸欺近,试探地、犹豫地。 她的表情越来越羞赧不安,凝望着他的眸子也越睁越大。 倏地,他发觉自己几乎要吻上她。他一震,紧急的抽身。 老天,我想干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几乎快吻上她的唇。 为了掩饰他不安且惭愧的心情,他脸一沉,抓起书,往她头上轻轻一敲。“叫你用功,你居然给我乱涂鸦?” 被他一敲,天恩也醒了,她抓抓额头,“哎哟!很痛ㄟ。” “知道痛就好。”他站起身,将书搁回她桌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我要出去一下,别再摸鱼了。”话罢,他打开门,闪人。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天恩怔愣了大半天,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 “刚才……他是不是想亲我?天碍…”她捣着嘴巴,脸上发烫。 可是,可能吗? “不会的!”她咧咧嘴,呵呵傻笑,“一定是我搞错了!” 下意识地,她摸摸自己的唇,赫然发觉自己的嘴唇居然还在发抖。 这一际,她同时也惊觉到一个事实—— “我喜欢他!?”她惊叫一声。 第五章 “你怎么跑来了?”打开门,看见天恩站在外面,静子一脸讶异。 “静子……”天恩哭丧着脸,双手一伸,抱住了她。 “发生什么事了?”她紧张地问,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天恩一脸愁容。 “我……我……”天恩抱着她的脖子,有口难言的支吾着。 看她也有说不出口的事情,静子更慌了,她抓住天恩的肩膀,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慢慢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我……”天恩涨红着脸,终于开口,“我……我好像……” “好像?”好像什么啊?静子快急死了! “我好像喜欢他ㄟ。”终于,她说了出口。 “我的天!”静子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要|Qī|shu|ωang|说什么,拜托……” “不严重喔?”天恩看着她,皱皱眉头。 静子挑挑眉,似笑非笑,“蠢蛋也终于思春了ㄏㄡ?” “喂,我可是第一时间就跑来告诉你ㄟ,你居然……哼!不理你了。”她头一甩,作势要离去。 “慢着慢着……我道歉,我不笑你不就得了?”静子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拉进屋里,关上了门。“你跟他表白了吗?” “才没有呢!”她急着否认,又一脸心虚,“不过他好像知道了……” “为什么?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静子撇唇一笑。 天恩点点头,“我在书本的空白页画他,结果被他看见了。” 静子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她非常清楚天恩就是会做这种傻事的人。 “那他有什么反应吗?” “他……他好像想亲我……” “他亲你!?”静子大叫。 “没啦!”天恩羞红了脸,“我是说“好像”!” “那你为什么觉得他“好像”要亲你?” “因为他就这样看着我碍…”她尽可能模拟他的眼神及表情,然后慢慢地接近了静子,“然后就这样一直看一直看……” 静子瞪大眼睛,急着想知道结果,“然后呢?” “然后他就拿书敲我的头。”天恩说着,有点泄气。 静子摩着下巴,沉吟着,“那他是真的想亲你喔!” “ㄟ?”天恩一怔,害羞地说:“是真的吗?” “相信我,因为我的经验比你丰富。”静子自信满满地说。 天恩沉默着,一脸若有所思又忐忑不安的模样。“真的喔?” “你很期待ㄏㄡ?”静子贼贼地一笑。 她倏地涨红了脸,“才没有咧!” “明明就很想,哈哈……”静子搭着她的肩,“那是很正常的欲望嘛!你终于“转大人”了。” 思忖了半晌,“你觉得他也喜欢你吗?”她又问。 “他好像比较喜欢那种聪明的新女性,就像……峰岸小姐那样的。”天恩微蹙眉心。 “你说他的秘书?” “嗯,他们真的很相配喔!”她点点头,一脸认真,“峰岸小姐聪明又有智慧,在工作上也相当优秀且值得信任,而且她人很好,气质超赞ㄋㄟ!” “啐!”静子眉心一拧,“如果他们真的很速配,那她就是你的头号情敌耶!你这蠢蛋,把他抢过来!” “谁?”她一怔。 “当然是你那个老板啊!”静子眼中燃烧着战火,“你一定要赢!” 天恩呵呵地笑了起来,“他不可能喜欢我的啦!” “那他为什么要亲你?” “也许是我会错意咧!”她说。 “绝对不是!”静子十分笃定,“我保证他那种眼神及动作,绝对是想亲吻你。” “是吗?”她半信半疑。 “加油!”静子在她肩上一拍,“我会支持你的。” “呵呵呵……”她咧嘴傻笑。 她跟他?她还是别傻了。她这个人是笨头笨脑,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不过她已经发现自己喜欢他,那以后整天对着他,会不会粉尴尬? ※※※※※※※一早进办公室见到谅一,天恩就觉得心里头不太踏实。 想起那件事,她的胸口就好像有什么在鼓噪着、滚沸着。 “唉……”她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旋即惊觉到现在是上班时间,而他就坐在她跟前。 她警觉地抬眼看着他,竟发现他也正睇着她。她以为他会依照惯例数落她两句,但这次他居然只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就在她觉得诧异之际,谅一也为此而苦。 虽然今天见到她时,他还是表现得相当镇定得体,但他知道,他的心情已经不同以往了。昨天当他为了掩饰波动的心情而离开办公室时,他就知道自己有九成机率是对她动了感情。 尽管很难接受自己爱上花瓶的事实,但……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天恩就越是好奇他昨天是否真是要亲她。她好想知道,憋在心里实在太难过,也太尴尬了。 干脆问他算了,把事实搞清楚。她暗暗下了决定。 “ㄟ!”她冲口而出。 谅一一怔,这是她今天早上第一次开口。不过听她ㄟㄟㄟ的叫,他忍不住还是教训了她几句。 “什么ㄟ?你是公司里唯一敢顶撞我,又没大没小的人,你对清洁婆婆都那么客气,为什么对我……” “她是长辈耶!你干嘛这样计较?”想起那个清洁婆婆,天恩顺便称赞了他一下,“不过你人还真好,愿意雇用那么老的婆婆!” “呃……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他脸色一僵,话锋一转。 天恩一愣,虽然刚才已经决定要直接问他,但现在她又退缩了。问了会比较好吗?他否认的话,她岂不是很难过? “唔……”有些事还是别搞得太清楚的好,暧昧一点或许也不错。“没事。” “没事?”他皱皱眉头,凝睇着她。 明明有鬼,还不承认?不知道她的脑袋瓜儿都在想些什么? “对,真的没事。你别打扰我,我在想插图……”说着,她低下头,装出一副认真的模样。 看她煞有其事的样子,谅一真有点哭笑不得。 打扰她?拜托,到底是谁打扰谁呀? ※※※※※※※中午休息时间一到,天恩就抛开了工作,准备到餐厅去吃饭。 因为电梯很塞,她决定走楼梯,走到楼梯口,正准备开门,她便听见楼梯间传来说话的声音——“装模作样的,好恶心……”她听出那是樱井的声音,“根本什么都不懂,居然能当总裁秘书?” “人家父亲跟总裁的父亲是朋友啊!所以才动用关系让她进来的。”另一名女性职员说。 发现人家讲的是她,天恩当场怔愣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唉呀,你们也别酸溜溜的。”一名男性职员说,“至少她是真的很漂亮嘛!” “是啊,名副其实的花瓶!” “别那么说啦,搞不好她有什么过人之处。” “啐,你是说在床上吗?” “ㄟ,你别那么说喔!搞不好她真的很行。” 在场的除了樱井她们,还有几名男性,大家聊得浑然忘我,根本没有觉察到她的存在。 “我也这么想,搞不好她跟菱川先生就有……” “ㄟ,别说得太离谱!” “不,我赞同她的说法。”樱井附和着,“我觉得菱川先生叫她在办公室里办公,不是没有原因的。” “哇,如果是真的话,我真羡慕菱川先生。” “没错没错,她那种声音平时就很教人茫酥酥了,在床上时一定更过瘾。” 听到这儿,天恩的心像是被撕碎了般。她知道大家常常在背后嘲笑她是花瓶秘书,但她万万没想到他们会用那么可怕、残忍又邪恶的话来攻讦她。她从不否认她是花瓶,可是她做了什么坏事吗?她伤害了谁吗? 她发现自己在发抖,想马上离开,但她的脚却动不了。 “你们别再说了。”突然,一个成熟而优雅的声音响起。 天恩一震,因为她听出那是峰岸小姐的声音。也就是说,她在场!?峰岸小姐也那么看她吗? “吃饭去,别嚼舌根了。”峰岸说着,赫然发现站在门后,一脸铁青的天恩。 她一震,“朱……小姐?” 大家这才发现天恩就站在门后,而且他们刚才的对话,还可能一字不漏地传进她耳里。 天恩什么都没说,掉头就跑。她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场面。她生气,但不至于破口大骂;她想哭,却又不想在他们面前示弱。于是,她选择逃开。 “朱小姐……”峰岸一脸歉疚。 她虽未加入大家的谈话,但在场的她,并没有及时阻止大家说那些话。 “峰岸小姐,她会不会去打小报告?”怕事的工藤紧张兮兮地问。 “你怕什么?”樱井装腔作势,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她要讲就去讲啊!” 峰岸睇了她一记,什么都没说地走开了。 ※※※※※※※因为有事外出,下午五点才回到公司的谅一一进办公室,只见天恩的东西都还在,人却不知去向。他走向办公桌,拿起了电话——“峰岸吗?她呢?” “ㄜ……她……”峰岸支吾着。 他浓眉一虬,“她跷班吗?” “不是……”峰岸欲言又止,“菱川先生,我可以当面向您说明吗?” 他意识到似乎发生了什么事,“马上进来。”说完,他放下了电话。 不一会儿,峰岸敲门进来,还没走过来,谅一已经急问:“发生什么事了?” 峰岸走上前,先向他欠身致歉。“很抱歉,都是我不好。” 他狐疑。峰岸做事一向成熟得体,她会做出什么错事? 他坐下来,直视着她。“到底怎么了?” “中午吃饭时间,我跟一些同事在聊天……却没想到让朱小姐听见了,她……她就跑掉了……”峰岸支支吾吾地交代事情原委。 谅一沉吟须臾,“说她是花瓶,她就跑了?” 不会吧?那家伙有“金刚不坏之身”,绝不会因为被批评是花瓶而想不开的! 峰岸摇摇头,“不只说她是花瓶……” 他眉心一拢,神情转而凝肃。“不只?那还说了什么?” “菱川先生,我……”峰岸实在说不出口,毕竟他们真的把话说得太难听、太伤人了! “你说不出口?”他沉声问道。 如果那些话难听得令峰岸难以启齿,那他就不难想像有多伤人了。 “真是对不起。”她再次欠身,“我在场,却没有制止他们……” “乱来!”谅一突然一拍桌面,神情愠怒。 “菱川先生……”见到他阴沉而愤怒的表情,峰岸吓了一跳。 “你出去吧。”为免自己拿峰岸出气,他要她立刻离开。 “是……”峰岸一脸愧疚,转身离开。 谅一脸上满布着寒霜,一言不发地看着天恩的座位。她的包包及外套都还在,人却不知跑到哪里去。此刻他担心的是……她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 “应该不会吧!她很乐天的……”他心里忧急,只好安慰着自己。 也许晚一点,她会回来拿东西。抱着这么一点点希望,他决定在办公室里等。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都暗了,她还是没有出现。 直到八点,他决定不再空等,打开她的包包,发现她的手机、钱包跟钥匙都在里面。什么都没带的她,到底能去哪里? 打开她的手机电话簿,他试着想从她的朋友那边问到她的消息——“静?”他发现她的手机里只有这个名字,而且上面还特别加了几个爱心符号。 是谁?是她的……男朋友吗? 打了电话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个女性的声音,“喂?” “请问……静在吗?” “我就是。”静子疑惑地说着:“咦?这是天恩的手机耶!你是谁啊?” “敝姓菱川。” “ㄟ!?”电话那端,静子尖叫起来:“你是她的老板!?你怎么会用她的手机打电话给我?她怎么了?” “发生了一点事,我正在找她,你知道她最常去哪里吗?”他问。 “她?她不是来我家,就是回她家,以前我们住一起,不过毕业后就分开住了……”她聒噪地讲了一堆无关紧要的事情。 谅一虽然觉得很伤脑筋,还是捺着性子听她把话说完。 “那她现在住哪里?”他问。 “噢……”静子怪笑起来,“你要去找她喔?你对她是不是有兴趣啊?她很好,就是笨了点,除此之外,她没有其他的缺点了,而且……” “小姐!”谅一沉声打断了她。 被他一吼,静子立刻噤声。 他按捺住脾气,“请你马上告诉我,她住哪里?” 静子迅速地、一字不漏的说出天恩的住址。 “谢谢。”记忆力超强的谅一没有复诵一次,毫不啰嗦的挂了电话。 ※※※※※※※来到天恩的租屋处,他发现她住的并不是他想像中那种豪华大楼住宅,而是一般的单身公寓。这里虽不是高级住宅区,但环境相当幽静,出入也都是一般的单身粉领族。 逐间确认后,他终于找到了20l室。敲敲门,门板应声开启,可见她并没有关上,只是虚掩着。一进门,他发现屋里整齐又干净,可见她对家事非常在行,他印象中的花瓶美女,通常都不是这样的……“这里到底是不是她家?”他忍不住怀疑起来。 但当他再往前走,看见客厅地上趴着一个女孩,而且只穿着内衣裤时,他真的吓了一跳。 “朱天恩?蠢蛋!”驱近一看,他看见她那张漂亮的脸,总算百分之百确定这里真的是她家了。 她穿着内衣裤俯趴在地上,动也不动,一旁还躺着一个空的玻璃罐……这种景况,说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他将趴倒在地的她抱了起来,立刻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老天,你干了什么?”他皱皱鼻子,又瞥见那玻璃罐。 突然,一个不祥的念头像流星一般自他脑海闪过——酒、玻璃罐……难道他们说的话难听到让她想死? 刚这么一忖,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要冻结了般。“该死!你醒醒!” 看样子,她极有可能一时冲动而仰药寻短。看她平时嘻皮笑脸的,怎么竟然这么脆弱? “天恩,朱天恩?”他拍拍她的睑颊,再探她的鼻息及胸口,情急之下根本无暇顾及她几乎裸体。 发现她还有呼吸,心跳也还算正常,他打算先帮她催吐。抱起她,他快速移往浴室,将她置在马桶前,他撬开她的嘴,以手指帮助她吐出不该吃的东西……天恩难受地发出呕吐声,挣扎着。“唔……不……” 他紧扳着她的肩膀,不让她挣脱,“你这笨蛋,居然吞药?吐出来,都给我吐出来!” “ㄜ……”她难受地挣扎了一会儿,终于吐了。 “该死!”他一脸惨绿,“我也好想吐!” 于是,两颗头就这么挤在马桶前—— 第六章 先自行清理了一番,他神情庆幸也懊恼地回头瞪着瘫坐在地上的她。 “可恶!”他拧了条毛巾蹲在她面前,先擦了擦她的脸。 看着她呼呼大睡的安适模样,他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不过气归气,他悬了大半天的心在此时终于放下来了。 发现自己竟如此紧张她,他不能说不吃惊。为什么呢?只因为她是他的秘书?或只因她是父亲友人的女儿? 还是……她在他心里早已占了个位置? 她是个花瓶,笨手笨脚又一天到晚老是出错。但她善良、真诚,没有装模作样的坏毛并没有娇生惯养的习性、没有他所讨厌的那些缺点……除了天真得有点愚蠢,她实在无可挑剔。 就因为这样,他爱上了她吗?是的,他相信他是爱上她了,否则他不会这样紧张她,不会心思浮动、情绪混乱……凝视着她昏睡的可爱模样,他笑叹了一口气,“我居然被你打败了!” 将她抱回床上,他为她盖上了棉被,拉了张椅子在她床边坐下。 他爱上了她,那么她呢?她对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她为什么在书上画他?为什么羞红了脸?是不是她对他,也有着什么样的情愫? “嗯……”她发出细碎的呢喃,像果冻般柔软娇嫩的唇片轻轻掀动着。 她可人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回忆起上次他几乎要吻上她的情境,伸出手,他轻轻地触碰着她玫瑰花瓣般的唇……身子略倾,他将唇靠近了她,虽然有点乘人之危,但他并没有犹豫。 当他的唇轻轻的碰到了她的,电殛般的震撼迅速窜遍了他的全身。这种感觉就连初吻时都不曾有过,因为不曾有过,所以他吓了一跳,倏地抽身。 就在他缩回身子的同时,赫然发觉自己的衬衫不知被什么扯住,定睛一看,他发现那是她的手——她扯着他的衬衫不放,嘴巴还念念有词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天恩?”他试着掰开她的手,她却抓得更紧。 “不……”她呓语着,“不要讨……厌我……我不要当……讨厌鬼……” 看她蹙着秀眉,语带哽咽的呢喃,谅一心生怜惜。他伸手拨开她覆在额头上的发丝,温柔地抹掉她眼角的泪花。 她空降秘书课,外形占尽了优势不说,还什么都不会,这样的她在竞争激烈的公司里,势必会成为明显的箭靶。只是……讨厌她?只要更深入的认识她、了解她,大概很难有谁还会觉得她讨厌吧! 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唔……”她抬起手揉揉脸,眼皮微微的掀合着。 “天恩?”见她好像醒了,他惊喜地看着她。 天恩眨眨眼睛,疲倦地睇着他,眼底有迷惑、有茫然。“你……” “你没事吧?” 她蹙起眉心,捣着脸,“人家头好疼……” “没死算你走运。”他说。 天恩将脸埋在枕头里。“干嘛要咒人家死啦?人家……只是喝酒……” “只是喝酒?”他有点激动地把她扳过来,抓着她的肩膀,“你还吃药耶!” “什么药?”她迷蒙着双眼,睇着他问。 “那个玻璃罐里装什么?”他一脸严肃地问。 她想了想,又闭上眼睛,含含糊糊的说:“玻璃罐?噢……你说黑豆啊?” “黑豆?”他一怔。 “喝酒当然要……要有下酒菜咩!大惊小怪……”她闭上眼睛,打了个呵欠。 黑豆?下酒菜?搞了半天,他以为她仰药自杀,结果居然是个大乌龙!我咧……亏他还紧张得差点送她就医。 “你还好意思睡?”他实在气不过她还能悠哉悠哉的睡大头觉,“朱天恩!”他将她扳了过来,摇了摇她。 天恩睁开眼睛,生气的瞪着他,“我警告你……别吵我喔……不然……” “不然什么?”他端住她的脸,用力地揉了揉她柔软的脸颊,“你咬我?” 她眉心一皱,“你以为我不敢?”说着,她突然从床上跳起来,抱着毫无准备的他就咬。 “喂!”她突然往他肩膀一咬,真教他大吃一惊。 这家伙真的醉了,不然以她平时的教养,就算再怎么脱线,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她咬他事小,问题是她几乎光溜溜的抱着他,这简直是……老天!她是在考验他,还是在折磨他? “朱天恩。”他沉声一喝,抓住了像小猴子一样跳来跳去的她。 她穿着白色棉质,有荷叶边的内衣裤,虽不性感,但穿在她纤细却又匀称的胴体上,却比性感内衣来得教人脸红心跳。 他试着只把视线放在她脖子以上,却止不住胸口的狂悸。“我拜托你,你……穿件衣服吧。” 天恩低头睇着自己,哈哈一笑。“谁说我没穿?” 他浓眉一叫,哭笑不得。没错!她真的是醉了,而且醉得一塌糊涂! “真想不到你醉了以后是这样的……”他真庆车她是躲在家里喝酒,要是她在外面喝,不知会演变成什么不可收拾的结果! 不过话说回来,她的钱包跟钥匙都丢在公司里,她是怎么进来、怎么买酒的? “你怎么进来的?” “这是我家耶。”她整张脸红通通的,两只眼睛也是。 “酒呢?”他皱皱眉头,“你哪来的钱买酒?” “我不会跟人家换喔?”她一脸得意。 换?她拿什么跟人家换?看见她光溜溜的,他心头一震——“不是吧?你拿衣服跟人家换酒!?”他急问。 “你嘛帮帮忙,衣服怎么换酒啦?”她一屁股坐在床上,笑得四脚朝天。 “那你……” “这个埃”她指着空空如也的手腕,“我拿劳力士跟街口的酒商换的,他说要让我喝到饱ㄋㄟ。” 我咧……谅一实在无法相信所有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是真真实实的发生过。 像是笑闹得累了,也困了,她呈大字型地仰躺在床上。但她没有闭上眼睛,反而睁着大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朱天恩,你……”他正准备拿棉被盖住她引人遐思的身子,她却突然哭了起来。 “我真的一无是处,对不对?”她自言自语。 “喂喂喂,别哭……”他将棉被往她身上一盖,轻轻抚摸着她温热的额头,“没那回事……” “才不是咧!”她一脸哀怨地瞪着他,“你也说我是蠢蛋啊!” “我……其实我只是……”他是觉得她很呆,不过他说她是蠢蛋时并没有恶意,而是……“只是什么?” “其实我是逗你的。”他说。“因为你很可爱,反应也很好玩,所以……” 她眨眨眼,疑惑地看着他,“你说我……可爱喔?” “是……是埃”迎上她天真又迷惘的眸子,他的心又是一阵狂悸。 “好高兴喔!”她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我以为你也讨厌我……” 他眉丘微微一蹙,“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因为我是花瓶啊!”提及花瓶,她的神情突然一黯,眼眶又泛着泪光。 谅一心头一揪,觉得心疼不舍。他轻轻的捏住她的下巴,注视着她,“他们说了什么?” 她一脸难过的表情,若有所思,却闭口不谈。 “很难听?”他神情还算平静。 她摇摇头。 “是哪些人说的?”他又问。 她看了看他,轻咬着唇,还是摇头不发一语。 “你不想讲?” “算了……”她幽幽地说,“我想……他们只是还不了解我……” 凝视着她淡淡笑着的脸庞,他有一种冲动想立刻抱紧她。 如果她向他哭诉,然后说出那些人的名字,他顶多是觉得生气恼火;但就因为她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承受了一切,反而让他对她更刮目相看、更怜爱疼惜。 “天恩……”他笑叹一记,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 她眨了眨眼,困惑的望着他的脸。“我记得你这个表情……上次你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我以为你……你想亲我,呵呵……” “我是啊!”他说。 “ㄟ?”她微怔,一脸迷惘地望着他。 他俯身,温柔地一笑,“我是真的想亲你。”语毕,他的唇立刻熨烫在她柔软而羞悸的唇上。 ※※※※※※※她的唇柔软而湿润,虽然反应有点迟钝生涩,但就是那份生涩使得他更觉兴奋。 他以为他的吻会让她吓得跳起来,或者一脸不知所措。但她没有,她只是睁着大大的双眼,天真地凝视着他。 蓦地,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居然以平时的两倍速度在跳动着。她甜美的气息,刺激着他男性的欲望。他以为自己成熟到够理智,够自制,但这一刻,他惊觉他错估了形势。 他离开了她的唇,“对不起……”趁她酒醉时做出这种事,实在有违他的原则。 虽然只是亲吻,并没有任何实际的逾矩动作,但他的脑袋里有“不纯洁”的想法却是事实。 她眨眨眼睛,抿抿湿润的唇片。“很舒服ㄋㄟ。”她笑着。 美丽的脸蛋、甜美的声音、天真的眼神、诱人的身躯……任何一个男人在这种情形下,都不可能坐怀不乱,而他也几乎要把持不祝“我……该走了。”他浓眉一拧,想趁着还有一丝理智之前抽身。 “ㄟ……”天恩伸手拉住了他,微噘着唇,“可不可以再亲亲啊?” 看她噘着嘴巴的俏皮模样,谅一心头狂震着。“老天,你想害我吗?” “再亲一个……”她迷蒙着双眼,娇声地说。 他知道她是喝醉了,也许明天醒来,她根本不会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占她便宜。 天恩大胆地起身,勾住了他的脖子。“你的嘴巴好软,我要亲你啰!”说着,她嘟着嘴,迎上了他的。 她细致的肌肤轻轻摩挲着他,尽管隔着衬衫,却带给他无比的刺激及快感。 他试着不让自己的手碰到她的身体,但她却将他抱得越来越紧,用力地吮吻他的唇。 她的吻功实在不怎么样,但热力却惊人。很快的,他察觉到自己的生理反应,他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离开他的唇。 “够了!”他语带威胁,“你再继续,小心我侵犯你。” 她仍然眨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又无知的望着他。 他的视线一度落在她白皙的胸口上,隐约地,他看见她胸罩里粉嫩的顶端——“该死!”这简直是酷刑! 忽然,她一脸认真慎重地蹦出一句:“我觉得我可能喜欢上你喔!” 听见她这句话,他喜出望外,但旋即又怀疑起它的真实性。他该相信喝醉了酒会脱光衣服,行为言语都跟平时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她所说的话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轻端着她的脸,凝视着她眼睛深处。 她虽然醉了,但眸光清澄。“我喜欢你啊!” 谅一蹙眉一笑,有点不知如何是好。他很高兴听她这么说,但又因为事出突然而感到忐忑。 不顾他的伤脑筋,天恩一把抓住他的领口,有点生气了,“快跟我亲亲啊!” “老天!”他爱怜地笑睇着她,“希望你不是每次喝醉都抓着人要亲嘴……” “嗯……”她闭上眼睛,仰起脸,嘟着小嘴,期待着他的吻。 “要是出事,我可不管了……”语罢,他低下头,再一次吻上了她。 因为她实在穿得太少,他轻易地就能摸到她的身体。 她年轻的胴体充满着致命的吸引力,教一向自制的他忍不住将大掌伸向了她的酥胸。 当他以手指逗弄着她的顶端,她呵呵地笑了起来,“嗯……好痒……” 在他指尖的撩拨下,她粉嫩的蓓蕾渐渐绽放;她微微弓起腰肢,贴紧他火热的躯体。 他覆在她胸口手缓慢的往下移动,滑过她平坦的腹部,抚摸着那微妙的地带。 “嗯……”她闭着眼睛,轻声低吟。 看着她唇角漾着的满足笑意,还有那诱人的姿态……谅一察觉到自己腰下的奔放。 她修长的双腿不设防地开着,像在邀请着他。他将手伸向她两腿之间,隔着那一层薄棉爱怜着她。她的肌肤如丝绒般细致,而那触感激起了他更多更强烈的欲望。 正当他想更深入的爱抚她时,却听见了细微的打呼声——“天恩?朱天恩?”他一怔,试着摇摇她,却发现她根本已经睡着了。 “真是够了!”他懊恼又无奈地睇着身下熟睡的她,“是你点火的,现在你居然说熄火就熄火?” “唉……”轻叹一声,他将棉被重新盖住她,翻身坐在床沿。 看着她可爱的脸庞,他温柔一笑。“好好睡吧,明天要来上班喔!” 他在她额头上轻吻一记后,起身离开。 ※※※※※※※“嗯……”天恩翻了个身,睁开惺忪睡眼。 看着天花板,她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她觉得自己好像作了一个梦,很长也很快乐的梦,而梦中有他。 想起他,她不觉脸红心跳。因为在她快乐的美梦中,她跟他亲吻了,明明是梦,却真实得教她脸红心跳。 而且在梦里,她好像还主动爆料说喜欢他!噢,这是她平时绝对说不出口的! 这个旖旎春梦让她忘却了昨天的不愉快。不过话说回来,她本来就不是个会记恨的人。虽然樱井他们在她背后说出那么难听又恶毒的话,真的很伤她的心。但被她当场听见,她想……他们心里一定也不好受吧! 既然大家都没好处,那就扯平了。 “嗯!”她伸了个懒腰,打起精神,很快地跳下了床。 她要上班,而且是带着愉快的心情及和悦的笑容去,她绝不会被那件事影响了心情。 眼睛一瞥,她看见自己的包包跟钥匙都好端端地躺在床边。她一怔……“ㄟ?这个……”她记得她昨天拔腿就跑,根本来不及回办公室“打包”,怎么这些东西却……难道她其实有拿回来,这只是她在“酣眠”? “不对啊!我记得我还拿劳力士跟卖酒的老板换了一堆酒ㄋㄟ……”看看空无一物的手腕,她更确定了。 “奇了……”她歪歪脑袋,纳闷极了。“算了,只要没弄丢就好,呵呵……”说着,她走向窗口,拉开窗帘。 “朱天恩!”她抬起双手,望着窗外,高喊三声,“加油,加油,加油,YA!” ※※※※※※※“电梯等等!”天恩蹬着高跟鞋,飞奔着冲向即将关上的电梯。 当她冲进电梯里,发现电梯里全是秘书课的人。|Qī|shu|ωang|峰岸、樱井、工藤等人一脸错愕,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复杂。 “ㄜ……”看见她们,天恩怔了一下,但很快地,她绽开笑容,先对着她们一欠,“大家早。” 大伙儿互觑了一眼,有人回应,有人沉默。 天恩没放在心上,她始终面带微笑直到走出电梯。 看着她神情轻松地走向总裁办公室,峰岸一行人在后头狐疑地望着。 “她怎么好像一点事都没发生似的?”工藤低声纳闷地问。 “真高招!”樱井依旧充满敌意,“她是想让我们紧张吧?” “不知道她会不会跟菱川先生打小报告?” “要是她跟菱川先生哭诉,我们就惨了……”工藤哭丧着脸,“我可是很需要这份工作的耶!” 樱井明明心里也担心,却还是死鸭子嘴硬,“你怕那个花瓶干什么?”说着,她转头看着峰岸,“峰岸小姐,菱川先生昨天叫你去,你没把我们都供出来吧?” 峰岸神情严肃,“我什么都没说,菱川先生也什么都没问。” 工藤推了樱井一下,“你担心峰岸小姐干嘛?你该担心的是整天对着菱川先生的那个人吧?”樱井轻哼一声,率先走进了办公室;随后,其他人也鱼贯地进入。 峰岸望着长长的、空无一人的走廊,神情凝沉。 “她什么都不会说的……”在她喃喃自语的同时,脸上浮现着一种歉疚而忧忡的表情。 第七章 一大早,谅一就进到公司。 他一直在等着天恩那美丽的身影踏进办公室。尽管他相信以天恩那种乐天的性格,应该不会选择逃避一切,但在未见到她之前,他还是有点小小的不确定。 这样的不安情绪,一直到看见天恩翩然步进办公室的那一刻,才终于放下。 “菱川先生,你早。”她依旧打扮得青春洋溢,笑得像春日阳光般。 她在座位上坐下,拿出她的画图本,开始认真地画起图来。 谅一睇着她,一脸狐疑。这家伙怎么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依理说,她昨天遇到非常不愉快的事,而且还跟他玩亲亲,今天应该会有一点点的不自在,但她……她是太习惯?还是根本就……忘了? “喂。”他叫她。 她抬起脸睇着他,“什么?” “你不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她一脸纳闷。 “解释你昨天下午为什么跷班啊!”他说。 她一怔,表情变得有点奇怪。 从她的眼神中,他可以发现她对昨天发生的事情还是有一些难过,尽管她今天依旧表现得很坚强、很乐观。 沉吟了一下,“我……ㄜ……我肚子痛,所以……” “多痛?”他睇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意。 “很痛很痛,快痛死了。”她夸张地强调着她跷班的正当性,完全没发现他眼底的一抹狡黠。 “噢?”他挑挑眉,“痛到你连包包都没拿?” “对啊,呵呵……”她抓抓头笑着,但突然,她怔愣祝慢着,他说她包包没拿,那……包包怎么会出现在她床边? 见她一脸错愕,他知道她一定想到了什么。 “你包包没拿,钥匙也丢在这里,不知道你是怎么回家的?”他两手环抱胸前,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等着看她惊羞的表情,那一定非常有趣。 “ㄟ?”她眨眨眼睛,狐疑而忐忑地看着他,“你……” “你是怎么开门的?” “我……我有备份钥匙啊!就放在花盆底下……” “噢……”他扬扬眉梢,点了点头,“然后你就拿劳力士去跟人家换酒喝啊?” “ㄟ!?”她大吃一惊,从座位上跳起来,“你怎么知道!?” 谅一抿唇一笑,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一派优闲地踱到她桌前,“我知道的恐怕不只这些……”说着,他似笑非笑地睇着她。 被他这么一盯,她不知怎地竟觉得脸红心跳,不知所措。 “你呀……”他忽地弯腰,将脸欺近了她。“我从来没看过有人喝酒配黑豆,而且黑豆还用玻璃瓶装,害我以为你仰药自杀,差点被你吓出心脏玻” 她像被施了咒似的望着他,一脸的茫惑及震惊。 “喝得烂醉也就算了,你大小姐门没关,居然还脱得光溜溜地瘫在地上,如果被坏人闯进去,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他说。 他相信说到这儿,她应该都想起来了。如果这样还想不起来,那她的脑袋真的值得科学家研究研究! 他知道她拿表去换酒喝、他知道她喝酒配黑豆、知道她用玻璃瓶装豆子、知道她脱得只剩内衣裤、他……这也就是说……他昨天晚上在她家!?“啊!”她忍不住尖叫一声,倏地羞红了脸,从座位上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盯着他,“那不是梦!?” “什么?”他皱皱眉头,“你以为那是梦?” 她一脸茫惑,“难……难道不是吗?” “你这个笨蛋!”他忽地端住她的脸,眼神热情而促狭地凝视着她,“你吐得一蹋糊涂,不是梦;你脱得只剩内衣裤,不是梦……” “ㄜ……”她觉得头皮发麻,心跳加速。她知道,自己一定又做了什么非同小可的蠢事。 “你抓着我说喜欢我,不是梦;你要我亲你,也不是梦……”他的笑意更深了。 “ㄜ……”她说不出话,只是瞪大着眼睛,唇片歙动。 毁了,她真的糗大了! “天恩……”他带着戏弄的语气,“你喝醉了所说的话,有没有可信度?” “我……”她感觉自己从此在他面前可能不只矮一截,她会被他嘲笑到死,一辈子不能翻身。 “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谅一抿唇一笑。 “我……我……” 他的眼睛在笑,这样的表情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因为从来没见过,她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不安而怯懦地睇着他。 “你怕什么?”他笑睇着她,性感的唇片勾起一道迷人的弧线。 “我……没有碍…” “没有?”他挑挑眉头,“昨天你抱着我要亲亲的时候,不知道多热情奔放……” “咦!?”她大惊失色。 “承认你喜欢我吧!”他说。 “拜托,你自己还不是亲了我?”她横眉竖眼地瞪着他,像是好不容易抓到他的小辫子一样,“亲亲就是喜欢,那你难道也喜欢我?” “我是喜欢你。”他说。 “ㄟ?”她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看见她这个惊恐、惊讶、惊羞的表情,谅一觉得满意了,因为他已经捉弄到她。接下来,他什么都不必说,只要……劲臂一揽,他将她捞进怀中,低头给了她热情的一吻——※※※※※※※没错,就是这种感觉,这就是她如梦似真的感觉,她以为她作了梦,但这一切却百分之百的发生过,就在昨晚。 他的唇温暖又饱满,吻起来真的非常舒服。不过他喜欢她?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啊?他不是对她很有意见?他不是总看她不顺眼,还要把她的位置搬进来就近监督吗? “唔……”她被他吻得脑袋昏沉沉的,什么都不能想。 他的手臂很强壮、他的胸膛很宽阔、他的气息……炽热得教她心慌。 他的唇紧贴着她的,像会烫人似的火热。天恩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她试着推推他的胸口……感觉到她的轻微挣扎,他略略地离开了她的唇。 “我有点昏了……”她微喘着。 “为什么?” “你喜欢我?”她抬起疑惑的眼睛,“怎么会?” “怎么不会?”他促狭一笑。 “我是花瓶耶。”她一脸认真地,“像我这种女生不会适合你的。” “那谁适合我?”他问。 “像峰岸小姐那样的女性啊!”她表情真诚,“她好棒,什么大小事情都能帮你处理好,不像我,是个一无是处的花瓶。” “干嘛妄自菲薄?你以前不是很引以为傲吗?”他撇唇笑问。 她低下头,沉吟了一下。“那是以前啊!来到这里后,我越来越觉得自己一点用处也没有,只能带上街。” 他一笑,“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花瓶吗?” 她摇摇头,等待着他为她解惑。 “除了我母亲,我所见过的都是一些傲慢、自私,自以为容貌漂亮、家世显赫就目中无人的花瓶。你还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其实是真的很排斥你,不过后来我发现你并不是我以为的那种花瓶。” 她眨眨眼睛,一脸迷惑。“那我是……” 他爱怜地凝望着她,“你天真、乐观,而且很善良,不管对谁,你都一视同仁、真心相待。受了委屈,一般人都会找机会哭诉,但你却选择沉默,我很讶异。” “冤冤相报何时了咩!嘿嘿……”她害羞。 “还有,你会帮我……”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顿了一下,“你会帮那位婆婆倒垃圾,就真的很教我惊讶。” 被他夸奖,她觉得很不好意思,“那也没什么嘛,她是老人家啊!” “谁说没什么?”他端起她的下巴,眼神炽热而深情,“你已经掳获了我的心。” 他温柔又热情的眸子凝望着她,顺势一拉,他再度将她拥吻怀中。 这—次,她没有挣扎,而是柔顺地偎在他怀里。她感觉自己还是像在作梦,只是……这次她不想醒。 他温热的唇在她唇上吸吮着,劲臂紧紧地抱住她,让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快感。 他的掌心覆在她背后,让她的身体酥麻起来。她觉得全身热呼呼的,整个人像是要融化了一样。 她本能地伸出手,轻轻地环住他的腰侧,并模仿电影里的接吻画面,学着女主角微踮起脚,歪着脑袋的动作。 谅一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在干嘛?” “接吻咩。”她说。 他勾唇一笑,“让我教你什么是真正的接吻吧。” 说罢,他将她一揽,给了她一记热辣辣的深吻。他的唇紧紧吸附着她的,舌尖更热情而狂肆地探入她口中纠缠着她。 他忆起昨晚她肌肤的触感,忍不住地将手移至她胸前。 他先是试探地徘徊在她的浑圆边侧,然后一点点地推进,轻抚……“唔……”如窒息般的感觉袭击着她,她觉得难受,但脑子里却又充斥着一种不知名的快感。 当她感觉到他的大掌正轻覆在她胸前,猛地一震。 “喂!”她惊羞地瞪着他,“这里是办公室。” “我知道。” “知道你还……” “我只是想起昨晚的事,一时有点……”他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的,但眼神却有着霸道的光芒。 天恩怔了一下,突然,她想起自己昨晚只穿内衣裤的事情。瞬间,她的脸颊涨红,耳根发烫。“你昨晚是不是吃我豆腐!?” “小姐,你的衣服可不是我脱的。”他露出狡黠的笑容,“而且拉着人要亲嘴的,也是你。” “你……”她羞恼地捶了他一下,“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促狭一笑,眼神转而温柔。“你放心吧,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是吗?” “本来是会发生的,不过有人昏死过去,所以……” “真的吗?”她斜眼觑他一记。 他搭着她的肩,使劲一拥,“如果你觉得失望,我随时可以补偿你。” 闻言,她娇羞地推开了他。“你真是……我们很熟了吗?” “我们可以很熟。” 她羞悸地瞥他一眼,咕哝着:“我没那么快进入状况……” “那……”他在她飘着淡淡花香的发鬓边一吻,“我们可以从约会开始。” 她眼底充满着欣喜,却也夹杂着不安疑虑。 是真的吗?这个她心仪的男人也喜欢她?他是那么的优秀,而她却是那么一无是处,会不会不出三个月,他就厌烦她的笨头笨脑与笨手笨脚呢? “你在犹豫?”他皱皱眉头,“真令人伤心!” “我怕你是一时激情……”她一副深思熟虑、很有脑袋的样子。 他爱怜地凝望着她,“相信我,这不是一时激情,我爱上的是你纯洁善良的灵魂。” 迎上他清澄的目光,她像在他眼中找到了答案,然后露出了满足的笑意。 看见她甜美的微笑,他温柔地在她额头一吻。“我们星期日来场约会吧。” 她垂着脸,娇怯地点了点下巴。 ※※※※※※※秘书课因为这件事而使得工作气氛有点死沉,工藤等人整天都战战兢兢的,就怕天恩在谅一面前告上一状,然后整惨她们。 可是一天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什么事都没发生。 工藤她们松了一口气,但峰岸的情绪却陷入低潮,并且反常的出了不少小状况。 “峰岸,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在见完重要客户回途的车上,谅一一边看着相关文件,一边淡淡地关心着。“我注意到了,你最近的精神不太好!” “对不起,菱川先生……”峰岸低头道歉。 谅一合上文件,沉默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还Care那件事?” 峰岸眉心微蹙,虽没承认,但表情却说明了一切。 “那家伙没事,她也没放在心上。”他往椅背一靠,疲惫地长叹一口气,“再说,也不关你的事吧?你不是那种会道人长短的人。” 得到他这样的信任及看重,峰岸觉得很安慰,但依旧是面有愁容。 她欲言又止,“菱川先生,您……您会对那些人做出惩处吗?” “那些人?”他撇唇一笑,“我根本不知道是哪些人!” “您是说……朱小姐她什么都没说?”峰岸其实早料到是这种结果,但还是觉得吃惊。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铁定会哭诉所遭遇的不公平对待,但她却没有? “我问过她,但她什么都不肯说。”说着,他望着峰岸,“你不说是因为不想背叛同事,对吧?那家伙不说,竟然是因为她觉得别人还不够了解她。”提及这件事,谅一一向冷酷的脸上挂上一抹温柔的笑。 “她是笨手笨脚的,不过这却是她最大的长处。” 峰岸蹙蹙眉心,苦笑一记。“是的,我也这么觉得。” “在她还没进公司之前,我对花瓶其实非常排斥,但是现在……”他摩挲着下巴,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注视着他微笑着的侧脸,“菱川先生很喜欢她吧?” 他神秘一笑,“这可是我的隐私。” “我无意窥探您的隐私!”她歉然。 “我知道。”他淡淡地一笑,没有介意。“你多教教她吧!虽然她挺脱线的,但应该会很认真学。” “是。”语罢,峰岸望着窗外,神情越加凝重了。 ※※※※※※※吃过饭,大伙儿几乎都找地方小盹片刻去了。公司里安安静静,就算没午睡习惯的人,在这时也大多做一些静态的活动。 趴在桌上睡的天恩将脑袋左转右转,身子也扭来扭去的睡不安稳,索性坐起来,干瞪着应该能躺得很舒服的沙发。 “讨厌,干嘛不能躺沙发?又没有人会进来。”她自言自语的咕哝着。 谅一严格规定她不能躺在沙发上,理由是——不成体统。 “去洗手间好了。”虽然尿不是很急,但反正闲着也闲着。 离开办公室,她走向了洗手间。才刚到洗手间门口,她就听见水声,可想而知,有人在洗手间里。 她走了进去,只见峰岸弯着腰,趴在洗手台上呕吐。 “峰岸小姐!”她急忙趋前,“你没事吧?” 天恩发现峰岸并没吐出什么东西,但显然的,她非常不舒服。 峰岸压低着头,像是不想让天恩看见她的脸。 “没……呕……”她想说话,但还没成句就又反胃。 看她似乎真的很难受,天恩本能地扶住她的手,“要不要去看医生?” 她话才说完,峰岸突然大动作地挣开了她的手——“不要。”她说。 天恩发现她已经吐到脸色发青,整个人憔悴又虚弱。“峰岸小姐,不行啊!你的脸色真的很糟……” 峰岸警觉地别过脸,“我没事。” “我陪你去挂急诊,好吗?”她一脸忧心地望着峰岸。 峰岸忽地转头瞪着她,“请你别管我好吗?” 看见峰岸那样的表情,天恩着实吓了一大跳。 虽然峰岸平时就不是个嘻嘻哈哈的人,但像这么冷漠的表情却也不曾有过。 “峰岸小姐?”她露出了疑惑而不安的神情,“我只是……” 峰岸似乎也惊觉到自己的情绪失控,脸上的表情有点难堪、有点歉然,也有点不知所措,她拉了一张纸巾擦拭唇角,飞快地夺门而出。 望着她的背影,天恩怔愣了好久。 不是她多疑,但她觉得峰岸对她的态度真的改变很多。尽管一开始不熟,但相较于其他人,峰岸的态度算是友善的,但这阵子以来,她觉得峰岸好像不喜欢她,像是她犯了什么滔天大错一样。 她做了什么吗?她不记得啊! 皱皱眉头,她有点难过。“峰岸小姐,连你都讨厌我吗?”她自言自语。 第八章 周五下班后,天恩在回家的途中才发现,忘了将谅一交给她的书带回家。 虽然他们约定星期日约会,但谅一还是不放过对她的检验。那些无趣的教科书,她每次看了就想睡,不过为了能稍稍追得上别人的脚步,她想她是无权抱怨的。 为了当一个能匹配他的女性,她决定充实自己。 于是,换了车,她又回到了公司。 到了办公室门口,她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而那声音她并不陌生,是谅一跟峰岸。他们经常为了公事加班或开会,天恩一点都不觉得这也什么奇怪。 推开虚掩的门,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她就看见教她震惊的一幕——峰岸靠着谅一的肩膀轻声啜泣。 “你放心把孩子生下,其他的不用担心……”谅一轻轻拍抚着峰岸的肩。 “菱川先生……”峰岸语带哽咽。 此时,峰岸警觉地发现了天恩的存在。她迅速地离开谅一的肩,抹去了眼泪。 “天恩?”见天恩返回,谅一有点讶异,“你怎么又回来了?” 天恩望着他,一时之间竟发不出声音。她告诉自己要镇定,要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但……好难演! 终于,她露出了笑容—— “我忘了拿书。”她指着桌上的书本。 “噢。”谅一转头发现她摆在桌上的书,笑着帮她拿了过来。 他拿书在她头上轻敲一记,然后笑着交到她手里。“冒失鬼。” “呵呵……”天恩勉强地发出笑声。 但她知道,这是她有生以来,笑得最痛彻心扉的一次。 她不自觉地将视线移向了神情木然的峰岸,当她俩的目光对上,峰岸那充满着戒备的眼神却令她好难过;峰岸像是也觉察到,迅速地别过了脸。 “菱川先生,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嗯。”他点头,然后转头又看着天恩,“我也要走了,送你一程吧。” 天恩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当着峰岸的面,他居然说要送她回家?他为何能表现得如此自然?他如何能做出这么残忍又过分的事?他是不是认为她是个笨蛋花瓶,迟钝到不知道刚才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峰岸还在,她不想让峰岸觉得尴尬难过,于是……她选择压抑自己的情绪。 “不用了,我朋友在楼下等我。”她说。 “是你说的那位静子小姐吗?” “对,就是她。”她咧嘴笑笑,“我先下去了,再见。”说罢,她像逃难似的冲向门口。 “天恩……”突然,他唤住了她。 她回头,神情有点僵。 “别忘了星期天。”他温柔一笑。 她知道他指的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但此时的她却毫无兴奋之情。 苦笑一记,她飞快地走了出去。 ※※※※※※※“不会吧!?”静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是真的!”提着简单行李的天恩眼眶泛红的点点头,“这个周六、日,我想窝在你家。” “ㄜ……”静子一脸同情,“好啊!” 搁下了行李,静子帮她倒了一杯热茶,坐在她身边。“天恩,你……” “放心把孩子生下来……这句话跟那一幕,不断不断地在我脑海中浮现……” “天恩……”静子从没看见她如此痛苦沮丧过。 “峰岸小姐怀了他的孩子,而他却似乎没打算给她名分……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当着峰岸小姐的面对我好……” “会不会是误会?”静子试着安慰她。 “我是不聪明,但是我不会自欺欺人。”天恩笃定地看着她,“静子,为什么?为什么他能那么无情残忍?” 静子望着伤心的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她从来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乐观又脱线的天恩也会需要安慰。 “他说他爱上我,喜欢我的天真善良,那峰岸小姐呢?”她蹙起眉心,强忍着眼泪,“他爱峰岸小姐什么?因为她是他的得力助手,能帮他把大小公事处理得尽善尽美?对他来说,女人只有功用的不同吗?” 说着,她终于忍无可忍地淌下眼泪。 “过分又差劲的家伙,我不懂自己怎么会爱上这种可恶的男人!”她抹去眼泪,“难怪峰岸小姐对我的态度会有那么大的转变、难怪她总是用一种戒慎的眼神在看着我……” “天恩。”静子发觉她虽然气着菱川谅一,但其实她是在责怪自己。“不是你的错!” “静子,我……”她红着眼睛,“我是一个入侵者,我介入了他们之间,改变了峰岸小姐的地位。” “你又不知情!” “就算不知情,也不能全无责任!”她自责甚深,“我想峰岸小姐一直知道我跟他的事,只是碍于身分不能开口。有一天在洗手间里,我看见峰岸小姐在吐,当我对她表示关心时,她……她却对我的关心不屑一顾……” 说着,她掩脸轻泣,“我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她对我……我无知地面对着她,当时的她心里该有多痛苦、多不安……” “天恩,别这样……”静子将她颤抖的身子抱紧,安慰着她,“是那个男人混蛋,根本不关你的事,你也是受害者啊!” “不……”她摇着头,痛苦而内疚,“自己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当着她的面追求另一个女性……峰岸小姐才是受害者,而我是个加害人,我无知的帮着他伤害峰岸小姐……” “天恩……”静子轻叹一声,心疼地拍抚着她的背。“你就是太善良,才会让自己如此痛苦!” “静子……” “这件事不能怪你,你千万不要有罪恶感。”静子望着她,“你有什么打算?” “我要离开。”她说。 静子微怔,“你是说辞职?” “我不能说辞就辞,那样会让我爸爸为难。” “那么你说的离开是……”静子疑惑地看着她。 “离开他。”泪水迷蒙了她的眼睛,“我的心……要远远的离开他。” ※※※※※※※坐在客厅沙发上,谅一正打着电话。 “这家伙跑哪里去了?打了一上午的电话都找不到人,手机也关了……”因为一直没有天恩的消息,他开始焦躁起来。 早已约定好星期天要约会,一般女生应该会从前一天就开始期待着,不是吗?怎么这家伙居然像失踪了一样? 星期天早上,他驱车前往她的住处。按了大半天的门铃,屋里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该死。”他用力捶了一下门板。 要不是他修养还不错,真的会拆了她的门,以确定她是不是真的不在里向。 “天恩,朱天恩……”他不死心地又敲了一记。 此时,住在天恩隔邻的单身女性开门探头。 他一脸歉然,“抱歉,吵到你了吗?” 见到超级帅哥,就算真的被吵醒了,她也得笑着摇头否认。 “你找朱小姐?” “是的,请问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他客气地问。 “我前天晚上看见她带着行李出门了。”她说。 “前天晚上?”也就是星期五?她带着行李去哪里? “看她的样子,好像是要去旅行。” 谅一满腹疑窦。旅行!?早已跟他约好要约会的她,|Qī|shu|ωang|会突然跑去旅行?她在玩什么把戏? “你不用敲门了,我想她应该不在。”她说。 “噢!”他一笑,“谢谢你。” “不客气。”她点头微笑,关上了门。 谅一怔怔的杵着,在脑袋渐渐被掏空的同时,一股强烈的不安及愠恼也在他胸口慢慢酝酿——※※※※※※※躲了两天,天恩在星期一的凌晨一点回到了住处。 虽然她是社会新鲜人,但还是知道不能没事先告知就辞职。再说,这份工作是她爸爸向友人要求来的,要是她不负责任的随便离职,那等于是丢了父亲的脸。 上了楼,她发现有个人坐在她门口。因为走廊上有灯,她清楚地看见了那人的模样——她的心一紧,那个人竟是她处心积虑躲了两天的谅一。他为什么在这儿?而且是这个时候……看见她终于出现,情绪一直处在不稳定状态下的谅一,稍稍的松了一口气,但在放心的同时,积蓄了两天的怒火也爆发了——“你舍得回家了?”他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就这样挡在门口。 迎上他疲倦却又阴沉的表情,她有点畏惧。她知道他一定在气她放他鸽子,但是,她又没有错,若是她有错,那就是错在她爱上了残忍、冷酷又不负责任的他。 忖着,她突然勇气百倍—— “我累了,要休息。”说完,她拿出钥匙,准备掠过他上前开门。 “朱天恩!”他沉声一喝,猛地攫住她拿钥匙的手。 她陡地一震,惊愕而惶恐地望着他。 “你在搞什么鬼?”两天的难以成眠,他疲倦得眼中爬满血丝。“你跟我约好了,不是吗?就算你不想去,也该打通电话吧?你的家教是这样的吗?” “你家教好的话,就不该三更半夜在这里堵单身女子的门,还大呼小叫。”她不甘示弱。 他浓眉一拧,“我大呼小叫?我已经算客气了。” “你想怎样?”她不知道自己如何能这般牙尖嘴利地反驳他,一直以来,她都不是个擅于口舌之争的人。 “我没赴约,就该判刑是吗?”她迎上了他窜烧着怒火的眼睛。“我有赴不赴约的自由。” “是,这是你的自由,可是总有个理由。” “理由就是我跟别人出去了,行吗?”她故意将话说得难听又绝情,“你该不会以为像我这样的美女,会只有你一个追求者吧?” 他陡然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这种话会从她口中说出。她先前的纯真可爱到哪里去了?她说她喜欢他是假的吗?她……她怎么会突然变了个人? “我们并没有什么约定,你不能限制我的行动自由。”她理直气壮地说。 “你喜欢我,我喜欢你,那不算是一种约定吗?”他恼怒地质问。 “我喜欢的人很多,你只是其中之一。”她必须跟他切断关系,不能有一点点的留恋不舍。 尽管她心痛得快要死掉了,但她并不想自私地伤害另一个无辜的女性,更何况,这份感情纠缠已不只牵涉到他们,还关系到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峰岸小姐是值得同情的,而她腹中的小孩更是无辜。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的不只你一个。”她重申一次。“你要我承诺什么呢?我还年轻,我有太多的选择,还不想定下来。” “你是说真的吗?”他沉声问道。 “当然是真的!”她挑挑眉,表现出不在乎的样子。 谅一的脸上有着复杂的情绪,愤怒、痛苦、遗憾、怀疑、懊恼……他无法相信眼前所见,耳朵所听。 “星期五,你还是纯真的天使,周末一到,你就变成恶魔了?”他沉痛地说。 看见他痛苦的神情,她心里一紧。他不该那么痛苦,像是个受害者一样。他残忍地伤害了峰岸,也牵连不知情的她,不是吗? “你不必一副我对不起你的样子。”她咬咬唇,抵抗着脆弱的侵袭。“放你鸽子这事,我向你道歉,但你管不着我跟谁在一起。”她语意挑衅。 “朱天恩,你是说真的?”他声线低沉而阴鸷。 “你这样就太不上道了。”她笑睇着他,“干嘛这么认真?”说罢,她将钥匙插进门把的锁头上。 当她正准备开门进入,一只大手砰地按在门板上。 她一震,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扳了过来——※※※※※※※谅一将她按在门板上,欺近欲吻她。 “不要!”她别过脸的同时,手也抬起阻挡。 他捧住她惊恐的脸庞,不顾她反对,狠狠地压上了她的唇。他的唇片愤怒而痛心的吸吮着她的,像在报复、像在惩罚……“唔……”她奋力的挣扎,却逃不出他双臂的箝制。 突地一痛,血腥味传来,她想她被他粗暴的咬伤了。“唔……” 她狠狠地推开他的脸,气愤地瞪着他。 他的眼神愤怒而受伤,他的表情冷漠又阴沉,他饱满的唇……流着血。 此时她才发现,是她咬伤了他!有那么一瞬,她觉得抱歉。 “你不是喜欢玩玩?”他沉声地开口,“我没你说的那么不上道。” 语罢,他又一次低头攫住了她的唇。这一次,他不只狂吻着她,大而火热的手也同时伸向了她的胸口,揉住她的一只浑圆。 她陡然一震,瞪大了眼睛。 “唔!”她推不开他,只能任由他疯狂的索吻及粗暴的揉弄。 她觉得受伤,也觉得受辱。他到底把女人当什么?峰岸是什么?她又是什么? 他说她是天使变恶魔,那他呢?在她看来,他又何尝不是天使变恶魔! 瞪着他,她语带威胁,“我会咬你。” 他直视着她,“试试看。”说完,他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地分开了她的唇。 他再一次吻上她,而且将舌尖探进她口中翻腾。 她喜欢他上次的激吻,但绝不是现在这样的。忖着的同时,她已经气愤地咬了他——他迅速地离开她的唇,冷然一笑。“原来我一直没看清你,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刺激。” “菱川谅一,请你自重。” “我很自重,但你值不值得我尊重?”他冷言嘲讽。 她秀眉一拧,气愤地瞪着他。“你别太过分!” “显然地,我跟你对“过分”的定义不太相同。我觉得你这样的行径才叫过分。” “我说过,那是我恋爱的权利跟自由。”她直视着他,“同样地,不接受你粗暴的亲吻也是我的权利跟自由。” “好,”他撇唇,冷冷一笑,“自由恋爱是你的权利,我懂了。” 迎上他的目光,她倒抽了一口气。 “我会准时上班。”话罢,她转身推门进屋,然后砰地关上了房门。 第九章 一夜的痛彻心扉,一夜的辗转难眠,一夜的……泪如雨下。 爱上一个人本来是件幸福又快乐的事,但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却如此要命! 天色尚早,她便起床准备。看着镜中眼睛红肿的自己,她有种不想上班的念头,但……她不想落人口实。 敷了敷红肿的眼,化了个淡妆,她像平时一样搭车上班。 进到公司,柜台的夏木叫住她。 “朱小姐,总裁要我转告你……”夏木一脸幸灾乐祸,“你的座位搬回秘书课的办公室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一点都不觉得惊讶。事实上,她也不希望再整天对着他。只是,明明是这么想着的她,胸口为何还是隐隐作痛? 进到秘书课办公室,迎上的是大家等着看笑话的目光。她依旧礼貌地向大家道早,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忽地,樱井起身走向她。 “朱小姐……”她双手往天恩桌上一撑,挑眉笑问:“你是因为该学的都学会了,所以搬了出来;还是什么都学不会,所以被踢出来?” 天恩知道她绝不会错失这个嘲弄她的机会,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她没有回应,只是淡淡一笑。 见她无动于衷,樱井有点不悦。“你父母没教你要回答前辈的问题吗?” 天恩抬起眼帘睇着她,“那么,希望你父母有教你不要尖酸刻保” “你……”第一次被天恩这样回嘴,樱井气绿了脸,却无法反驳。 “我不想惹麻烦,只希望把工作做好。”她直视着樱井,语气难得强硬。 “你只是个一无是处的花瓶,干嘛那么了不起?”樱井口不择言。 天恩眉心一蹙,下意识地瞥了局外人的峰岸一眼。以往,峰岸在这个时候总会以她前辈的身分介入,但现在,她选择置身事外。 也是,哪个女人会有那么好的肚量?她可是个介入她跟谅一之间的第三者! “我没否认自己是花瓶。”她将视线移回樱井身上,“但我并不是一无是处。” “你……” “够了,樱井。”突然,一直沉默着的峰岸开了口。“你太过分了。” 峰岸开了口,樱井只好给她面子,就此作罢。 轻哼一声,她悻悻然地回到座位上。 ※※※※※※※一整天,天恩可以说是如坐针毡,中午她甚至不敢到员工餐厅用餐,免得又受无妄之灾。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时间,她连一秒钟都不敢多留,就逃之夭夭。 依规定,辞职信必须在正式离职的前半个月提出,于是回家后,她立刻打了一封辞职信。 隔天上班,她拿了辞职信到谅一的办公室,却发现一向很早就来的他居然还没出现。 从办公室出来后,她碰上了峰岸—— “你有事要找菱川先生吗?”峰岸问。 她将辞职信塞在口袋里,讷讷地点了头。 “他今天请假。” “咦?”请假?那个像机器一样的工作狂会请假? “他感冒,发烧了!” “发……烧?”她一怔。 是因为那天在她家门口着了凉吗?不知怎地,下定决心要忘掉他的她,竟又担心起他来。 抬起眼帘,她发现峰岸正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ㄜ……”她尽可能表现得自然,“想不到菱川先生那种健康宝宝,也会有感冒发烧的时候,呵呵……” 峰岸没有搭腔,淡淡地开口:“有什么事,明天再告诉他吧!” “是。”她点头,尾随着峰岸回到了秘书办公室。 中午,她还是选择外出用餐。 回到公司时,大家几乎都还在休息。搭上电梯,她回到了秘书课。 电梯门一开,她看见有个女人蹲在电梯旁——“峰岸小姐?”见峰岸蹲在地上,像是站不起来,天恩紧张地趋前扶住脸色有点苍白的峰岸,“你没事吧?怎么了?” 见是她,峰岸苦笑一记。“怎么又是你?” 怎么又是你?听起来,峰岸似乎是很不想看见她。也难怪,她对峰岸的伤害可能很深……“你要不要紧?”她依旧真诚地关心峰岸,“我看你的脸色有点苍白。” “我没事,只是……” “峰岸小姐,你有跟医生说过你孕吐得很厉害吗?”她问。 峰岸的脸刷地一沉,惊愕地、羞恼地、气愤地瞪着她。“你……你怎么……” “我……”她怎么好意思说是不小心偷听到的? “是菱川先生告诉你的吗?”峰岸警觉地问。 “不……”她摇摇头。 “不是?”峰岸紧张地抓住她的手,“公司里还有其他人知道?” 见她如此紧张激动,天恩露出了歉疚又怜悯的表情。“没有人知道,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看她如此真心诚意的保证,峰岸不觉一怔。“你……” 天恩眼眶泛红地望着她,“峰岸小姐,我会守口如瓶的,所以如果你在公司里觉得不舒服时,尽管让我帮你,好吗?” 从她的眼神、表情及说话的语气,峰岸感觉得到她的真心及诚挚。 只是天恩越是真心诚意,她就越觉得自己的卑鄙可悲,在天恩面前,她觉得自己已经快没有一丝呼吸的空间! “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她情绪激动地望着天恩。 “峰岸小姐,我只是……” “我明明那么冷淡地对待你,为什么你还是……”说着,峰岸语气哽咽,“你想让我内疚,然后取代我吗?” 天恩一震。是的,这就是峰岸害怕的事情,也就是因为这样,峰岸才会对她越来越冷漠。 不过,她并不想取代谁,也不想伤害谁。 “我是取代不了你的,峰岸小姐。”她眼中泛着泪光。 峰岸一怔,“你……” “请原谅我的无知,我一点都没发现你跟菱川先生的事,我不是有心的……”她哑着声线,眼泪潸然而下。 峰岸陡地瞪大眼睛,一脸的茫然迷惑。 “我没想过取代你在他生命里的地位,请你别因此而生我的气……”她噙着眼泪,“在我心中,你是唯一能与他匹配的女性,我……我绝不会成为你们之间的第三者。” “慢着……”峰岸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你……” 天恩抹去泪水,“相信菱川先生会对你肚子里的孩子负责的……” “啥?”峰岸一愣。 “我今天本来要递出辞呈的,但是他不在……”说着,她拿出口袋里的辞职信,“你放心,我不会是你的困扰,我……” “慢着。”峰岸打断了她,有点意外,“你以为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菱川先生?” “ㄟ?”天恩一怔。 “谁告诉你的?”峰岸有点啼笑皆非。 天恩怔了怔,突然结巴,“你是说……他不是?” 峰岸蹙眉苦笑,“当然不是。” “那星期五那天,你跟他不是……”她难以置信,“他不是要你放心地把孩子生下来?” “菱川先生是要我把孩子生下来,不用担心工作跟经济的问题。” “ㄟ?”她眨眨眼睛,一脸震惊。 看她的表情,峰岸若有所思。“你是真的不知道?” 天恩点头如捣蒜。 峰岸怔愣了一会儿,不知想起什么,忽地轻笑了起来。“你以为我跟菱川先生有关系,还以为我怀了他的孩子,所以你要辞职?” “是……是的。”见她笑,天恩反倒更迷惑了。 “天恩……”这是峰岸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很对不起!” “嗯?”她一怔,不解地望着峰岸。 “是我不对,我的心胸太狭窄了!”峰岸面带歉疚,“我因为怀了孕,而你又得到菱川先生的特别照顾,所以我很担心……” 天恩皱皱眉头,“为什么?我什么都不会啊!” “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所以很忧虑。”峰岸蹙眉苦笑,语带无奈,“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个不能对我及孩子负责的有妇之夫,我必须独力扶养这个孩子,我需要工作……” 说着,她不好意思地望着天恩,“你年轻又讨人喜欢,我一时就……” “原来是这样啊!”天恩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 “你可以原谅我吗?”峰岸问。 “我根本没生你的气。”天恩一笑,“我还以为我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一直觉得很沮丧呢!” “天恩……”峰岸一时激动,眼眶都红了。 “峰岸小姐,现在真相大白,真是太好了!”她终于露出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看着她甜美的笑容,峰岸由衷地说:“我总算知道菱川先生为什么喜欢你了!” “他喜欢我……啊!”天恩突然尖叫。 峰岸一怔,“怎么了?” “惨了啦!我完了。” “完了?”峰岸不解。 “我以为他搞大你的肚子却不想对你负责,然后就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想起她失踪两天,然后又在他面前扮演劈腿一族的事,她真的笑不出来了。 看她一脸可怜,峰岸思索了一下。 “天恩,田园调布北町102号。” “ㄟ?”她一脸茫然。 峰岸抿唇一笑,“菱川先生的家。”她说。 ※※※※※※※田园调布菱川宅菱川家占地约一千坪,扣除三栋主建筑物,庭园的部分足足有五百坪,在这一带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豪宅。 由空中鸟瞰的话,三栋建筑物以倒“品”字排列,而谅一就住在后面右边的洋楼里。 因为连着两天没睡好,又彻夜在天恩家门口吹冷风,所以先是感冒来袭,接着他就发高烧了。 这是他接管公司以来第一次请假,而居然是因为一个女孩。对他来说,这根本是奇耻大辱,要是说给他的好友稻川真吾听,那家伙可能会笑到抽筋。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发现自己竟已深深的迷恋上天恩。 躺在床上,他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却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他睡了啊?”那是他父亲菱川孝的声音。 “看来是的。”那是他母亲菱川朱美的声音,“他这次好像病得不轻!” 谅一其实没睡,他应该睁开眼睛,跟前来关心他的双亲打个招呼的。 不过他父亲自从退休后就跟母亲连成一气,再加上退而不休的奶奶,三个人轮流来啰嗦他,当然,内容不外乎是结婚成家之类的,为了耳根清静,他干脆装睡。 “我听妈妈说他星期天出去,到星期一凌晨才回来,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菱川孝问。 “他没提,只是脸色很难看,不过……” “不过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我听妈妈说,他好像挺喜欢朱家小女儿……” “真的吗?”菱川孝惊喜,“这么说来,我跑一趟台北总算没白费。” “说的也是。”菱川朱美轻声一笑,“不过谅一会喜欢上花瓶小姐,倒是挺教我吃惊的。” “这有什么奇怪?”菱川孝有些得意,“你又不是没见过朱家小姐,她那么漂亮,哪个男人不心动?” 菱川朱美点点头,“她确实是很漂亮!” “唉……”菱川孝满意地一叹,“朱家小姐总算是不负所望,这可真是历史性的大转变!” 菱川朱美忍不住轻笑,“瞧你说得跟什么一样。好了,别吵到谅一休息。” “也对。”菱川孝点头,跟妻子相偕离开了谅一的房间,并轻轻地带上了门。 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的谅一睁开了双眼,他的胸口沸腾着,怎么也无法平息。 跑一趟台北总算没有白费?朱家小姐不负所望?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场经过设计的诡计,为的是让不喜欢花瓶的他爱上花瓶? 他父亲、母亲、奶奶、朱家的家长,甚至是天恩,他们都是串通好的? 也就是说,天恩进入公司接近他、迷惑他、让他不知不觉地爱上她,其实都是经过精心策画的? 什么天真、善良,是不是也都是骗局? 难怪她前后判若两人,原来是她已经不负众望地达成任务,所以可以现出原形了! 他老笑她是个蠢蛋,原来最蠢的人是他。 “该死!”他紧握拳头,神情懊恼而愤狷。“菱川谅一,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次你栽在一个花瓶手里了!” ※※※※※※※“噢……”贴着两扇高约五公尺的锻铁大门,天恩发出了惊叹。 看着里面宽敞的西式庭园及那三栋前后排列的豪华建筑物,连她这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都忍不住要像乡巴佬进城一样大惊小怪了。 他家真是有钱得没天良,她爸爸怎么会认识这种超级大富豪咧? 不过现在问题是,他家太大了,她在这里喊破喉咙也找不到人来开门!她到处寻找着门铃之类的东西,但并没发现。“糟了,怎么进去啊?” 正愁着,她突然听见身后有汽车煞车的声音。回过头,一辆黑色的宾士六百正停在她后面。 车窗摇下,一个婆婆探出头来—— “ㄟ?婆婆!?”她一眼就认出婆婆就是公司里那个老当益壮的清洁婆婆。 菱川信美代讶异地开口:“花瓶?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她是因为做了一件很坏很坏的事,而前来向谅一致歉的,但她不知道怎么跟婆婆说。 菱川信美代招招手,“上车再说吧。” 天恩没想太多,打开车门就上了车。此时,大门开了,车子缓缓地驶入……“对了,婆婆……”她疑惑地望着菱川信美代,“您怎么会在这里?” “ㄜ,我……”菱川信美代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向她解释。 “噢,您是不是在这里工作?”她天真地说,“我懂了,您是这儿的老管家,对吧?” 她的天真逗笑了菱川信美代,“对,我是老管家……” “你要找年轻的菱川先生,是吗?”她问。 天恩点头,“是的。” “你来探病?” “一部分。”她低垂着脸,支支吾吾的,“最主要是,跟他道歉……” 菱川信美代微怔,“道歉?” 她一脸歉疚,“我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 “什么事?” “我……我放他鸽子。”她说。 菱川信美代闻言大笑,“原来让他两天睡不好,还三更半夜苦着一张脸回来的,就是你?” “我……”居然连清洁婆婆都知道这种事?天,她真是糗大了。 “老夫人!”此时,前座的司机突然开口,“要直接开到少爷那边去吗?” “嗯,直接过去。”菱川信美代说。 天恩怔了怔,眨眨眼,然后脖子有点钝钝地转向了菱川信美代,“老夫人?您……” 菱川信美代眯眼一笑,“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菱川信美代,是谅一的奶奶。” 第十章 车子在一栋洋楼前停下,司机为天恩打开了车门,但天恩却还没从惊吓中回魂。 这个清洁婆婆是谅一的奶奶?天啊,这真是……想到自己在菱川家的大家长面前如此脱线,她就觉得好想死! “花瓶。”菱川信美代推了她一下,“下车啊!” “婆婆……” “快去把误会解释清楚吧。”菱川信美代慈祥一笑,“我们家谅一会原谅你的。”说罢,她强硬的将天恩推下车。 司机关上车门,坐回前座。 菱川信美代对着一脸茫惑的她贼贼一笑,“这里是谅一的地方,没有别人会来,你懂吗?” “阿诚,”她拍拍司机的肩,“开车吧!” 转身望着那扇大门,她犹豫了一下。虽然有点害怕谅一会气得海扁她一顿,但误会若不说清楚,她跟谅一真的就完了。 想着,她推开了门—— 他住的地方就像在西洋电影里看见的那种洋房一样,所有的设计跟家具仿佛从电影中原封不动地搬到现实中似的。 这里很大、很漂亮、很洋化。 走上楼梯,她上到二楼,因为左右两侧各有一扇门,她停下脚思索了一下。“不知道他的房间是哪一间?” 正想着,右手边的那一扇门突然开了,走出来的正是穿着睡衣的谅一。 “你……”令他又爱又恨,且严重伤害他的她出现在面前,他震惊也恼火。“你来做什么?” 见他板着脸,口气又那么凶恶,天恩不难想像他有多恼火了。“我……我是……” “是我父亲要你来的吗?”他劈头就问。 “ㄟ?”她一怔。 他浓眉一叫,沉声道:“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我只是……”什么跟什么嘛?他都还没听她解释就要赶她走?这太不通情理了吧! “少在我面前装出那种无辜的表情,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他说。 “你听我说,我是……” “你是这世界上最可恶的花瓶!”他一把攫起她的手腕,疼得她揪起眉。 她一脸委屈,“你干嘛?好疼!” “我已经看穿了你的把戏。”他将脸欺近她,愤怒的气息吹袭着她的脸。“你很得意吧?看着我掉进你设下的陷阱里,你很开心吧?” 她莫名其妙地望着他,“你在说什么?什么陷阱?” “你还在演戏?你这张纯真的脸已经欺骗不了我了。” “ㄟ,我……” “那天晚上的你,才是真正的你,不是吗?” “不,那天我……”真是的,他干嘛一直抢她的话,不让她解释清楚嘛! “你跟我家里串通好,想让我爱上你这种花瓶?”他眼中燃烧着怒火,而怒火使他无法冷静下来。 她一震,“什么?你说……”串通?拜托,她连他爸爸妈妈都没见过耶! “我父亲想尽办法要我喜欢花瓶,所以就情商你帮忙,不是吗?”他冷哼一记,“你还真是不负所托,尽职极了!” “喂,我不是你说的那样!”她总算抢了一句话说。 “别演戏了!”他沉吼一声,恶狠狠地瞪着她,“那天晚上,你已经让我认清了你的真面目!” “我那天是故意气你的!”她说。 “哼哼……”他撇撇唇,冷笑着,“故意?这又是哪一步伎俩?你又要玩什么把戏?” “菱川谅一,你……” “你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善良天真的样子,又对我奶奶那么客气以博得我的信任及感情,其实你早就知道她是我奶奶,对不对?” “才没有!”她坚决否认,“我一直到刚才才知道她是你奶奶,你别抹黑我的人格!” “人格?”他不以为然,“你是骗子,美丽的骗子。” “你……”这实在太伤人了,他怎么会把她说得那么难听?她做错了什么? “一切都是假的。”他愤怒也受措,“你美好的一切都是假的,我以为你有一颗美丽的心,但你根本是恶魔。” “菱川谅一!”她眼睛泛红,眼眶中更闪烁着泪光。 “我是那种人吗?”她气愤又伤心地瞪着他,“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人吗?” 谅一心里正滴着血,自觉被欺骗及背叛的他,无法容忍她竟是那个欺骗他真感情的人。 他目光阴沉而冷漠,沉声道:“你很清楚自己是哪种人。” “你!”她流下了眼泪,伤心的看着他。 睇见她的眼泪,他的心一紧。她流泪的模样总是那么惹人怜惜,但这一次,他不会再心软。 因为,这都是假的。 “你走。”他甩开她的手,绝情地转过身。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解释?”她语气幽怨,“你自以为什么都知道吗?” 他没回答她,只是沉默地背对了她。之所以选择背对她,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他害怕。他害怕自己终究会心软,终究会接受她。 老天,他是真的爱上了她啊! “你知道我为什么放你鸽子?又为什么说那些话吗?”她颤抖着声线,一字一字,“那都是因为我爱你。” 他一震。“我爱你”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还是震撼着他。 “我听见你跟峰岸小姐的谈话,以为她怀了你的孩子……”她说。 陡地,他本能地转身。“你说什么?” 她哀怨地瞪着他,“我不想伤害峰岸小姐,所以才逼自己离开你,可是后来……后来……”她已经语不成句。 多说无益,他如此厌恶她,就算她把事情解释清楚了也没用。 忖着,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来,我跟你是真的完了。” 她以为他是峰岸肚子里孩子的父亲?那么说……她是因为不想破坏他跟峰岸,才会放他鸽子,又装出一副“劈腿无罪”的嚣张模样? 照她说的,她并不是玩世不恭的劈腿一族啰? 不过就算她不是劈腿女,那又怎样?她跟他家人密谋使他坠入情网总是事实啊!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她的心都碎了。她以为只要她把事情说清楚,他就会原谅她并接受她,但现实似乎不是如此……“放心吧,我不会再来烦你了……”她强忍住泪水,“再见。”话罢,她转身冲下楼。 ※※※※※※※就这样,谅一怔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心情跌到谷底。 完了,他第一次爱上花瓶女,就是这种收常有一瞬,他的脑袋空了,直到他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谅一。”菱川孝、菱川朱美及信美代匆匆赶来,一脸兴匆匆的模样,“她呢?” “对啊,我还没见过她本人呢!”菱川朱美期待地,“你奶奶说她在这里。” 他寒着一张脸,“她走了。” “ㄟ?”信美代一脸疑惑,“她走了?” “对!”他直视着这些犯罪共同成员,“我赶她走了。” “什么?”三人异口同声又七嘴八舌,“你干嘛赶她走?” “你是哪条筋不对?” “她不是来跟你解释道歉的吗?你真没肚量。” “你怎么不原谅她?她又不是故意的。” 听他们吱吱喳喳的说个没完,谅一不耐地沉吼,“够了,别说了!” 三人同时停了口,疑惑地望着他。 他懊恼地看着三人,“你们都满意了?我中了你们的计,我是爱上了她,现在你们高兴了?” “谅一……”菱川朱美峨眉微蹙,“你爸爸只是想帮忙。” “帮什么忙?”他神情阴沉,“你们跟她串通好,就为了看我为情所伤吗?” 菱川孝一怔。“串通?”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在你们跟她的计画中,不是吗?” “谅一……”菱川孝蹙眉苦笑,“你是不是误会了?” “我没误会,我听见您跟妈妈的谈话……”他神情懊恼而沮丧,“我全知道了。” “不是你以为的那样。”菱川孝说,“我承认我是跟天恩她父亲打过商量,希望他能将小女儿嫁到我们家来,不过这件事天恩并不知情。” “您是说全世界都知道,就只有我跟她不知道?”他一脸怀疑。 “没错!”菱川孝续道:“我到台北去找她爸爸,是她爸爸答应让她一毕业,就到公司上班的。” “谅一,”这时,菱川信美代开口了,“你爸爸没骗你,花瓶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一直到刚才,她才晓得我是你的奶奶。” “奶奶……”他奶奶说的话一向有公信力,只是……“难道你连奶奶都不相信?”信美代神情严肃,“花瓶真的是个难得的好孩子,要是你因为误会而失去她,你会后悔一辈子。” “你不是说你已经爱上她了吗?”菱川信美代趋前,拍拍了他的胳膊,“你真的想失去她?” 他神情一凝,不,他不想失去她,他爱她。 “谅一,”她笑叹一声,“快把她追回来吧,我很喜欢她呢!” 他思索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 “我去追她。”说罢,他掠过所有人,冲下楼。 ※※※※※※※来不及换下睡衣,谅一就跳上了他的车往大门口开去。 远远的,他看见五公尺高的锻铁大门上挂着一个纤细的身影——“老天!”他暗叫一声,飞快地停下车。 冲下座车,他跑到的门底下。“天恩,你做什么!?” 天恩一副狼狈模样地趴在大门的最上方,一脚在宅子里,一脚在宅子外。 “你别想不开,是我不好,是我不对,你……”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身体像要烧起来一样。“你别跳,拜托……” 天恩哭丧着脸,却又一脸的倔强。“谁想不开啊?为你喔?你想得美啦!我才不是那种会为情自杀的人咧!” “那你……”如果不是想不开,她爬上去做什么? 从那里掉下来应该是不会死,但跌断手脚却是有可能的啊! “你爬那么高做什么?” “门是你家的,我又不会开。”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连你家的门都要欺负人,呜呜……” 见她挂在上面就哭了起来,谅一满心忧急,就怕她一个不小心就从上面掉下来。 “天恩,有什么话下来再说吧。”他和言悦色地劝着。 “不要!”她哭叫着,“我干嘛要跟你讲?我们讲得通吗?” 天恩又气又伤心地掉着眼泪,两只眼睛瞪着底下的他。 “你这个自大鬼!自以为什么都知道,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 “好,好,我现在都知道了,你下来。” “我不要!”她像是跟他杠上了,“我才没有故意要接近你呢!我根本不认识你爸爸妈妈,在今天之前,我也不晓得你还有奶奶,你干嘛冤枉我!?” 他觉得头好晕、身体好烫,整个人都不舒服,但是他一定要把她哄下来。 “天恩,我相信你,你快下来。” “你才不是真的相信我呢!”她嘟着小嘴,吸吸鼻子,“你只是想哄我下去,因为你怕我摔死在你家。” “不是的,我是担心你……”他无奈一叹,“我那么对你,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好吗?” “不要,我担当不起。”她朝他扮了个鬼脸。 我咧,她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为ㄌㄨ′了? “天恩,我刚才是冲动了一点,但是那是因为我……”他顿了顿,“我爱你,天恩。” 她一怔,第一次没有回嘴,只是怔怔望着他。 他是哪条筋拐到?刚才把她说得一文不值,现在又说爱她? “我听见我爸妈的对话,以为你跟他们串通好让我爱上你,我听了很震惊……”他抬头凝视着她,目光不曾从她身上移开,“前几天你那么对我,已经让我很痛心,再听见那些话时,我……我几乎快疯了……你在我心里近乎完美,我无法接受你不是我心里以为的那样,但是……”他的声音诚挚而温柔地,“我爱你,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听见他这些话,天恩满腹的委屈及心酸都像春天的积雪,融化了。 她爱他,不想失去他,再说……他们连第一次的约会都还没有过。她不想结束! “你是说真的?”她眼角还悬着泪,但声调已经软了。 看她稍微冷静,他松了一口气。“当然是真的。” 他温柔地笑睇着她,“我误会你居心不良,你误会我搞大峰岸的肚子,既然双方都有错,我们就算扯平了,好吗?” 她抿抿唇,皱皱眉头,一副“哪有这么容易”的表情。 “天恩,我拜托你下来……” “那你以后不可以骂我。”她趁机要胁。 “好,我保证。” “不可以说我是蠢蛋。”冲着他的有求必应,她继续说道。 “没问题,你不是蠢蛋,我才是。”在这个时候,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想办法摘给她。 “不可以炒我鱿鱼,除非我不干了。” “放心,我不只不炒你鱿鱼,还加你薪水。”他就差没发誓了。 “还有……” “还有什么?” “一时想不起来,可以以后追加吗?”她咧嘴一笑。 见她破涕为笑,他几乎要谢天谢地。“OK,一切依你。”说罢,他伸出双手,“下来吧,天恩。” 到了这时候,她再ㄍ-ㄥ,就太不上道了。“嗯。”她|Qī|shu|ωang|点点头,开始试着移动。 也许是挂在那里太久,手脚有点麻,动作也变得很不灵活,她的动作看起来有点危险。 “天恩,”见她笨手笨脚,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你别动,我上去。” “为什么?” “我怕你摔下来。”他说。 “我才不会,刚才是我自己爬上来的。”她有几分的洋洋得意。 “可是你笨手笨脚的……”我咧,会爬铁门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她秀眉一拧,“又说我笨手笨脚?”好啊,她就偏偏要自己下去。 五公尺算什么?走路只要三秒钟咩! “我不用你帮。”她固执又坚持。 因为急于表现,她罔顾手脚不灵活的事实,快速地移动脚步。 突然,一个踩空,她连叫都来不及就从上面摔下来——“天恩!”虽然头痛欲裂,他还是手脚俐落,动作迅速地趋前,伸出双臂,他接住了她,同时也跌坐在地。 发现自己稳稳地坐在他身上,惊魂未定的天恩露出了庆幸的笑容。她天真地望着他,用一种崇拜英雄般的目光。“谅一,你好棒耶。” 他脸上的神经在挣扎着、跳动着。虽说是一肚子火,但被她用那种声音说“你好棒”,还真是……该死的爽快。 终于,他无奈地笑叹一记。 天恩眨眨眼睛,深情地注视着他。“你刚才说爱我,是真的喔?” “嗯。”他点头,“当然是真的。” 她花瓣般的唇片一扬,笑得灿烂又甜美。 伸出手,她环抱住他。身体一接触,她又陡地离开。 “谅一,你身体好烫。”她促狭一笑,“欲火焚身喔?” “我……”什么欲火焚身?他根本还在发烧,而且看情况,他的病情似乎被她搞得越来越严重……突然,眼前的她朦胧了。他闭闭眼皮,甩甩头,竟发现她变成了好几个……“我……” “ㄟ?你的脸好红……” “是……是吗?” “你是不是还在发烧?” “我……”他的头越来越沉重,而她的声音也越来越模糊。 隐约中,他听见她那教人酥麻的声音不断地喊叫着他的名字——※※※※※※※在充满着玫瑰花的房间里,天恩穿着一袭纯白色的洋装,像天使般地躺在铺满了花瓣的大床上。 望着她,他感觉自己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幸福般。 “我爱你……”她以那甜美的声音轻声地说,水汪汪的眼睛像湖水般映出了他深情款款的脸庞。 “天恩……”他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庞,“对我来说,你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 她露出了幸福的表情,“是真的吗?” “嗯。”他点头,俯身亲吻住她。 “天恩,我爱你……”他渴望着她,像沙漠旅者期待天降甘霖般。 天恩颤抖着双手,含羞带怯地凝视着他,然后主动地轻解罗衫。 她抛开了矜持,全然地相信他、接受他。 “天恩,噢……”他感动得心脏颤动,紧紧地将她拥祝她将脸轻偎在他胸口,“谅一,我是你的……” 他一震,惊讶也惊喜地望着她。“是真的吗?” 她娇羞地点点头,温柔地牵着他的手,轻放在自己跳动的胸口上。 触碰到她裸裎的柔软,他的胸口一阵激动,体内奔窜着炽狂的热流。 眉心一蹙,他俯身便给了她一记火热的深吻。 他吮吻着她美好的唇瓣,以舌尖分开她的唇齿,并在她甜蜜的檀口中探索。 她难得温顺地躺在他身下,身体因惊羞而微微颤抖着。 他温暖而厚实的掌心轻轻包覆住她的一只浑圆,缓缓地、轻柔地摩挲着。 他感觉她乳峰上的蓓蕾在他掌心下慢慢绽放,羞涩的玫瑰色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渲染开来……“唔……”她被她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轻轻地推了推他。“谅一……” “嗯?”他发出性感而挑逗的声音,在她耳际低语,“喜欢吗?” 她涨红着脸,娇怯又沉默。 他细腻的吻纠缠着她泛红的耳际及颈项,并在她发鬓边吹袭着热情。 她美丽的身体犹如画中出浴的维纳斯般动人,激起他更深更浓的渴望。 “谅一……”她不安地抓住他抚摸着她浑圆双峰的大手,却阻止不了他对她的渴求。 他要她,从她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他的心已经被她所攫龋“天恩……”他轻啮她粉红的耳垂,以指尖逗弄着她早已绽放的花朵。 她难耐激情地扭动着腰肢,“嗯……” 在他火热又熟稔的撩弄下,嘤咛慢慢地转变成轻喘。她不断地喘息着,神志仿佛陷入混沌之中。 她迷蒙着双眼,温顺地凝视着他。 睇着她迷离的眼神及失神的表情,他知道她也要他。 她胸口上的粉红蓓蕾因为他的爱怜而娇挺着,而那颤抖的唇片更传递着她渴望的讯息。 他低头,以唇齿挑逗着她的顶端。 “碍…”她腰肢一弓,发出了更撩人的声息。“谅一……” 她迷人的声线,仿如催情曲般钻进他的体内,穿透他的五脏六腑。 他的身体、他的心都在咆哮呐喊着,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是那么的亢奋。 不自觉地,他的大手沿着她美好的曲线滑进她两腿之间——“嗯……嗯……”她轻吟着。 他重新吻住了她的唇,轻轻抚摸她腿间羞涩的园地。 当他的指尖温柔地撩拨着她柔软的花瓣,她难耐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碍…”她的喘息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浓沉。 她的身躯因为过多的激情而绷紧着,但腿间的热流却已同时濡湿了他催情的手指。 “天恩……”他略略离开她急喘的唇,“我要你。” 语罢,他温柔而缓慢地分开她虚弱无力的双腿,将自己早已亢奋的火热迎向了她——“谅一?” “天恩,”他疯狂地吻着她,“我要你……” “不要,不要啊!”天恩推拒着。 “别怕,我会很温柔……”他无法放开她,继续地吮吻着她的唇。 “不……不要……”她的挣扎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强烈。 “天恩,别怕……”刚才她还那么温顺主动,怎么突然又ㄌㄨノ起来了? “不要……”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生气,“我说不要!”突然,她甩开了他……“天恩?”他陡地一震,同时回过了神。“天恩?”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着,而天恩……在他上面。 “你什么时候变成在上面了?”他问。 她一脸羞恼地瞪着他,“你在干嘛啊?一直碎碎念,我以为你中邪咧!” “啥……”他一愣,下意识地看看四周。 他躺在床上,而周围也没有玫瑰花。怪了,那刚才是……“你是不是烧坏脑袋了?”天恩有点生气地将手伸到他眼前,“你看,你把人家的手吸得快乌青了。” “什么?”他陡然一震,突然醒了。 原来刚才那旖旎缠绵的过程只是……春梦一场? “你是不是在作恶梦?”天恩蹙着眉头,一脸正经地看着他。 “我……”他揉揉眉心,“不……不是……”老天,要他如何承认他刚才其实是在作春梦? “你都流汗了!”天安温柔地睇着他,伸手为他轻拭额头的薄汗。“出汗也好,烧退得快。” “天恩,”他轻握住她的手,“你一直留在这里?” 她娇怯地点头,“我不放心啊,所以……”眼帘一垂,她睇见了棉被底下有个突出物。 她微怔,“这是……”她天真地伸手去按压。 “啊!”当她惊觉到那是什么时,整个人像被二百二十瓦的电给电到似的弹开。 “你刚才在作春梦!?”她又羞又气地瞪着他,“难怪你一直吸人家的手,你……你真色!” “我……”腰下的突兀成了罪证,让他跳到黄河都难洗清这个事实。 “你梦见什么啊?”她嗔怪着他,但眼底却又跳动有着一种不知名的异彩。 “当然是梦见你……” “讨厌!”她羞得在他胸口一拍。 “喂,”他挑挑眉,斜觑着她,“我看你好像还挺高兴的。” “神经!”她坚决地否认,有些欲盖弥彰,“我才没有呢!”说罢,她扑到他胸前,狠狠地捶了他几下。 “ㄟㄟㄟ,我是病人……”他大病未愈,她居然这么扁他? “你不是说你很健康?” “我上半身不健康,下半身很健康,不行喔?” “什么嘛你……别再说了!” “你明明很高兴,看,眼睛都在笑。” “哪有?” 就在房里吵吵嚷嚷的同时,门外的菱川孝、朱美及信美代头贴着头、肩并着肩地挤在门边,拉长了耳朵聆听房里传出的声音。 三人互觑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了邪恶而诡异的笑容。 “YA!”三人压低声音,高举双手,比出了胜利的手势。 终曲 一年七个月又十九天后,武藏野纪念医院。 产房外面,菱川孝、朱美、信美代,以及在前几天就从台北飞到日本的朱书鼎夫妇,焦急地坐在椅子上等待。 “怎么这么久?”菱川孝来回踱步,碎碎念着。 “唉唷!”信美代老神在在,“第一胎都是这样的,想当初我生你的时候……” “妈,”菱川孝打断了她,“我是说谅一怎么这么久。” “他才刚下飞机,从机场赶过来也需要一点时间嘛!”朱美说完,拉着他坐下,“我拜托你坐下吧,我头都晕了。” 菱川孝皱皱眉头,“早告诉他不用亲自去法国,他就是固执……” “他本来就是亲力亲为的人嘛!”朱美说。 朱书鼎拍拍他的肩膀,“夫人说得对,事业重要。” “什么?”菱川孝神情严肃,“我的小花瓶更重要!”提及小花瓶,他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奇异的、雀跃的笑意。 打从知道天恩肚子里的孩子是女孩开始,他就每天期待着,恨不得那小孙女能像小狗一样,四个月就出生。 有一个英俊的儿子,加上一个美丽的媳妇,他相信……他一定会拥有一个漂亮又讨喜的花瓶小孙女。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心愿,一件件的陆续实现,他真的是连作梦都会笑。 “已经进去那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动静?”菱川孝又问。 “你以为生孩子像生蛋吗?”朱美忍不住笑了起来。 “爸,妈!”此时,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谅一紧张的声音。 “你终于到了。”朱美笑叹着,“你爸爸还在唠叨呢。” “生了吗?”他刚从法国飞回日本,又飞车赶到医院来,为的是不错过女儿的出生。 “还没。”朱美摇头,“进去将近两个小时了。” “不顺利吗?”冷静如他,还是因此而显露出不知所措的慌张模样。 “谅一,”身为丈人,朱书鼎安抚着他,“别紧张,生孩子是这样的。” “可是……” “哇哇哇……”突然,产房的自动门打开,里面传来了响亮的婴儿哭声。 所有人都震住,然后你看我、我看你的,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年纪最大的信美代是第一个回过神的人,“生了,花瓶生了……” “我……我……”菱川孝眼眶泛泪,“我当爷爷了!我真的当爷爷了!” “老公,”看他那激动的模样,朱美一笑,“你居然这么感性?” “我的小孙女,我可爱的小花瓶……”菱川孝痴痴地笑着。 此时,护士走了出来,“恭喜,菱川太太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喔!” “YA……”听见白白胖胖,菱川孝高兴地大笑,但随即他铁青着脸,“男……男孩?” “是的。”护士小姐笑咪咪的,“很可爱的小男孩。” “产检时不是都说是女孩吗?” “大概他害羞,每次都把小鸡鸡挡着吧。”护士开玩笑地说。 “老天……”菱川孝一阵晕眩,“我要昏了……” “ㄟㄟㄟ,”谅一赶紧扶住他,“爸,您这是干什么?” “谅一,”菱川孝一脸严肃正经地拎住他的领口,“你给我听好,我不管你吃什么,用什么新招式,总之一定要帮我生个小花瓶。” 谅一蹙眉一笑,忽地放开了手,“爸,您真是够了。”说罢,他大步地迈进产房。 ※※※※※※※休息室里,谅一紧握着天恩的手。 “很痛吧?”他不舍地凝视着刚经历生产痛苦的她。 她摇摇头,“一切都值得,小宝贝长得很像你。” “嗯,大家都这么说。”他笑着点头。 “你失望吗?”她有点不好意思,“我没生女孩……” “怎么会?”他蹙眉一笑,无限深情,“男生也好,女生也好,都是我们的宝贝。” 她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抿唇微笑,“不过爸爸一定很失望。” “那倒是。”他呵呵一笑,“刚才护士告诉他是男孩时,他差点昏倒。” “真的?”天恩一脸歉疚,“真是过意不去……” “何必?”他在她额头上一吻,“他心脏很强,禁得起打击的,不过……” 她眨眨眼睛,疑惑又不安地,“不过什么?” 他爱怜地凝睇着她,语意促狭地,“他要我们再接再励。” 听他这么说,天恩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还真是坚持。” “他根本是病态好不好?”他无奈地笑叹,“真想不到他对花瓶美女有这么深的执念……” “就是因为他有这样的执念,我们才能相遇,不是吗?” 他点头,神情温柔。“那倒是。” 天恩望着天花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你想什么?” “没啊,我只是在想……”她一脸认真地,“要怎样才会生女生呢?” “ㄟ,你才刚生完。” “想想嘛,又不会怎样。”她表情严肃地望着他,“改变饮食习惯应该有用吧?” “嗯。”他一副“我没兴趣”的表情。 “搞不好做爱的姿势也有差喔!”她说得煞有其事,“书上好像有写说“深入”一点,生男孩的机率比较高……” “喂……”他想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发现还在休息室里收拾的护士小姐们已经掩嘴笑着。 天恩一点都没察觉,语带怪罪,“都是你啦,每次叫你别插那么进去,你都不听……” “朱天恩!”他懊恼又羞赧地捣住了她的嘴,但一旁的护士们已经笑到人仰马翻。 “唔……”天恩硬是拨开了他的手,“干嘛?我又没诬赖你。” 瞧她说得脸不红气不喘,他真的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记得在发烧时作的那一场春梦里,他对她说:“你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 现在他收回那句话,她根本是“天下掉下来的灾难”。不过即使是如此,他还是心甘情愿。 因为不管是礼物还是灾难,她都是老天给的。 对于这个上天的恩赐,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甘之如饴、欢喜甘怨,吃苦当吃补。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