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所有网虫后背发麻的小说：《人肉搜索》

作者：孙浩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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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我叫陈婷婷(1)

第一章 惊现“视频门”

两个大音箱突然传出女人激昂、淫荡的叫床声。众宾客目瞪口呆，台下传出阵阵惊呼。胡剑陵转头看大屏幕，画面上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正在激情地做爱。他慌里慌张地看看颜思曦，看看众宾客，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1.我叫陈婷婷

夜色已经深了。

戴景然拖着疲惫的身躯，带着一身的酒气，醉眼惺忪地回了家。这顿酒没白喝，一顿酣饮之后，钱包里多了张银行卡，卡里存了8000万人民币。

戴景然是举国皆知的“股神”。一年来，凡是他推荐的股票，没有一支不涨的，有的股票今天刚被推荐，明天就会涨停，甚至连续几天涨停。全国各地成千上万的散户随时关注着戴景然的只言片语，跟随着戴景然的指挥棒买进卖出。

但是戴景然不满足于“股神”的名号，如何把这一名号转变成银行的存款，才是他最关心的。他一直等待着，他知道，总有一天，大鱼会上钩。

一个月前，上市公司四海煤炭股份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孟强找到了他。四海煤炭业绩平平，自五年前上市后就一直没什么表现，股价徘徊于八九元附近。戴景然马上意识到，这就是他一直等待的大鱼。两人一拍即合，谈好了分成计划，戴景然借着四海煤炭职工股上市之机，向全国股民推荐这支股票。

为了诱敌深入，戴景然明确给出目标价位———第一目标位28元，第二目标位40元，而此时的股价仅在10元左右。

戴景然是谁？股神啊！

于是，千千万万的散户纷纷跟进。四海煤炭一度冲到58元。戴景然继续鼓励散户“咬定青山不放松，任尔东西南北风”，直到最后庄家开始出货，股价开始阴跌，他照样让散户不停地加仓，说是庄家在洗盘。可是庄家洗盘的结果是，股价一路阴跌，最后收报只有3元多。

人生得意须尽欢。四海煤炭开了一次庆功会，戴景然理所当然地拿到了他的8000万人民币。他再也不是股神了。

一个“股神”卖了八千万，值了！

戴景然摸索着走进书房，打开电脑，登陆QQ。临睡前上网看看有没有最新消息，有没有人找过自己，这已经是他多年的习惯了。一年前，为了跟散户们交心交朋友，他公布了自己的QQ号码，通过QQ推荐他认可的股票，这其中自然包括四海煤炭。一年来，他已经听了太多的阿谀奉承。只是最近一段时间来，骂街操娘的信息多了，人们用尽了各种污言秽语咒骂他。

看着一个个小头像争先恐后地跳动着，戴景然愉快地笑了。

愚蠢的散户啊，除了骂骂街操操娘，还能干什么呢？股市如战场，谁都不能相信！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一个叫“小迷糊”的网友发来的信息倒是吸引了他，这条信息没有像别人那样谩骂，只是有点莫名其妙：

我是一个叫陈婷婷的girl，被绑架，后来死了。请你把这封信立即发给你的6个好友，1天后，你喜欢的人就会喜欢上你。如果不发，你就会在5天内离奇死亡！这条信息始于1877年，从未失误过。

“无聊！1877年，那时候还没电脑呢！”戴景然随手打开“小迷糊”的个人资料：QQ号码842110985，性别女，年龄21岁。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有效信息。他闭目沉思很久，才想起来是前几天刚刚通过的一个好友。

估计也是四海煤炭的受害者吧？用这种无聊的方式发泄愤怒和诅咒，真是可怜可叹的散户啊！

“叮铃……叮铃……”

一阵急骤的门铃声划破了夜的宁静。

“这么晚了，谁会来呢？”戴景然嘟嘟囔囔着走到门口。

不是家门的铃声，而是一楼大门的对讲系统在响。墙壁上装着一个显示器，按下视频按钮，一楼大门外的情景映入眼帘。

幽暗的路灯，寂静的街道。但是没有人影。

也许是按错了吧？戴景然转身回到书房，可是还没等坐下，对讲系统又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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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我叫陈婷婷(2)

到底是谁这么无聊？他再次走到门口，按下视频按钮。

依然是幽暗的路灯，静静的街道。依然没有一个人影。

戴景然酒劲上涌，几乎怒火中烧了。他按下了通话按钮，没好气地叫道：“他妈的，谁啊？半夜鬼叫啊？”

没人答应他。

“妈的，神经病！”戴景然咕哝着转过身来。可是刚一转身，对讲系统再次响了起来。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看来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了！戴景然打开房门，乘坐电梯，从18楼来到了一楼大堂。

大堂里的灯关掉了，以前都是通宵亮着的。戴景然也不管那么多，打开大门，走到门外四处张望，依然没有一个人影。

“妈的，见鬼了！”

戴景然摇摇晃晃地回到大堂，手机又响了起来，是短信的提示音。他本来就已酒醉，现在吹了点风，头越发昏昏沉沉的。随手打开彩信，是一条语音信息。

一个低沉的男低音传了出来。

“我给你讲一个关于电梯的故事吧，是我的亲身经历。有一天晚上我回宿舍，在一楼按了电梯，我要上18楼。电梯来了，我走了进去，里面空无一人。电梯缓慢地向上攀升，到了四楼的时候，电梯突然打开了。有两个人在外面探头探脑想要进来，可不知道为什么看了看又没有进来。电梯门又关上了这时候，我清楚地听到他们在说:怎么这么多人啊哈哈哈……后来，后来，后来我就死了。”

大堂里空旷冷清，低沉的男低音伴着咝咝啦啦的声音，在空气中游荡，就像孤魂野鬼在歌唱。

虽然只是一条彩信，虽然只是一个恐怖故事，戴景然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得赶紧回家了，只有家里才是最安全的。

电梯门缓缓打开了，他刚想挪动脚步迈进去，却突然吓得呆若木鸡，站在电梯门口一动不敢动。

电梯里一地灰烬，灰烬里还带着火星。那是一堆没有燃尽的冥币。阴森恐怖，青烟缭绕。

谁会在电梯里烧纸钱？他转头看看四周，大堂里昏暗如旧，没有一个人影。

“我给你讲一个关于电梯的故事吧，是我的亲身经历……”

那个嘶哑的男低音突然又在耳边炸响。戴景然连忙掏出手机，手机明明没有播放，可是声音从哪里来的？

一阵风透过大门的缝隙吹了进来，吹得他身上冷飕飕的，酒也醒了几分。

风绕着他的双脚吹进电梯里，吹起了一地的灰烬。灰烬突然开始漫卷，带着火星，猛地旋转起来，向戴景然扑面而来。

戴景然再也不犹豫，一转身，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消防通道。站在消防通道的楼梯上，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透过消防通道门上的玻璃窗，他看到灰烬还在飞舞。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是在做梦吗？管不了那么多了。宁愿走上18楼，也不坐电梯了！

戴景然挪动脚步向上攀登，咚咚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发出轰轰的声音，渗透出一种恐怖的气氛，钻进耳朵里让他说不出的难受。空旷的楼道里，蕴藏着一股窒息的力量，仿佛空气中伸出了千万只手，紧紧地掐住他的喉咙。

每一层楼的入口处都装了一盏感应电灯，只要有人经过，就会自动点亮。爬到九楼的时候，戴景然已经气喘吁吁了，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继续攀登。

九楼的感应灯自动熄灭了。十楼的感应灯却没有点亮。

整个楼道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见。

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黑暗带来不确定的恐惧。这种感觉让戴景然心跳异常。在前方的某个地方，说不定正潜藏着世界上最大的危险。那个在电梯里死去的男人，还有那之前的一群人……此时此刻，戴景然已经把故事当真了。黑暗中，仿佛闪烁着无数双贪婪而邪恶的眼睛。

不知道哪一层楼的消防通道被打开了。

有人了，有人就不怕了。

可是声音却突然消失了，没有门关上的声音，也没有脚步的声音。有的只是一阵风，一阵阴风，从戴景然的每个毛孔钻进去，一直钻到心里面。

“谁啊？”戴景然战战兢兢地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楼道里非常安静，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包括心跳。

他原地站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摸索着扶手继续攀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突然蹿起一个火苗，戴景然被吓了一跳。楼道里黑咕隆咚的，在火苗的映照下，戴景然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背影，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www奇Qisuu書com网，蹲在地上不知道忙活什么。戴景然小心翼翼地从那人身边通过，却见那人一头长发直垂到地面，乌黑的头发盖住了脸。

地上堆着一堆冥币，那人点燃了冥币……

干燥的冥币见火就着，映得整个楼道如同白昼。戴景然惊骇得无以复加，张大了嘴巴怎么都合不拢。

人缓缓地站了起来，慢慢地转过身，乌黑的头发呼啦啦散开，一张苍白的面孔骤然出现在戴景然面前。戴景然吓得赶紧低下头，但是那阴戾的目光已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让他不寒而栗。豆大的汗珠沿着脸颊滚下，一粒一粒掉到地上，竟然滴滴答答地传出回音，细微的声音也变得如同瓦釜雷鸣了。

戴景然几乎要崩溃了，两条腿像筛糠一样抖。

“你……你……是……是谁？”

白衣人缓缓向戴景然伸出了手，说道：“我叫陈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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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抢新娘(1)

2.抢新娘

嗵，嗵，嗵……

长洲花园C栋1205室的房门被剧烈地敲击着，门外一个男人粗犷地高声叫道：“快开门，再不开就砸门啦”

哐，哐，哐……

门被敲得更重了。

每一次敲击，都引得屋内的几个女孩子连声尖叫。

一个女孩子惊慌地问道：“怎么办？开不开？”

另一个女孩子镇定自若地回答：“当然不开了，哪有这么容易？”

门外那个粗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再不开，我们就走啦！”

另一个男人嚷道：“走啦，剑陵！不要了，带你去红灯区。”然后是一阵哄堂大笑。

屋内的女孩子叫道：“你们好恶心啊。”

“快点开门，少啰嗦啦！”

“你们要表示一点诚意才行啊！”

“你们把门打开我们才能表示啊。”

“不用打开，你们把红包从门缝里塞进来。”

“好，好，好，塞进去。”

几个男人应和着：“进去了，进去了，看到没有？”

女孩子尚不明白男人们粗俗的玩笑是什么意思，只是检查了一下刚收到的红包，然后继续说道：“不够，不够，再塞……”

于是，男人们继续塞红包，女孩子们继续要价……

一个女孩兴奋得脸腮通红，转身对坐在床上的新娘说道：“哈哈，曦曦，不会心疼你家剑陵吧？”

曦曦全名颜思曦，她穿着一袭雪白的婚纱，打扮得若天女下凡。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屋外叫嚣的是新郎胡剑陵带来的兄弟团，也是抢亲团。看着男人女人们隔着门胡闹，她早已笑得前仰后合了，这时听到伴娘问，便笑着说：“没事没事，你们多榨他点儿。”

伴娘就像得了圣旨一般冲到门前叫道：“新娘说了，得让新郎多放点血。”

屋外还是那个粗豪的声音：“男人放精不放血，要放晚上洞房再放吧。”

伴娘不理会男人的玩笑：“不行，现在就要放。”

“隔着门怎么放啊？”

“新郎呢？怎么没有新郎的声音啊？”

“他去红灯区了。”

“谁说我去红灯区了？我在这儿呢。红灯区是干什么的，我不懂。”

伴娘叫道：“胡哥哥，曦曦想你都快想死了，你怎么还不进来啊。”

男人们又起哄了：“进去了，进去了，马上就进去了。”

新郎胡剑陵兴致盎然地说道：“那就开门吧，我也想死曦曦啦。”

“那你得唱首歌。”

“我不会唱啊，曦曦知道的。”

“不管不管，一定要唱。”

屋外暂时平静了一会儿，曦曦知道，胡剑陵一定是在抓耳挠腮了。

过了半晌，只听胡剑陵说道：“那我唱啦。”

“少废话，快点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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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抢新娘(2)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

谁都没想到胡剑陵会突然唱起这么一首歌，不禁哄堂大笑了。

颜思曦小声嘀咕了一句：“大喜的日子，没耳朵没眼睛的……”

姐妹团终于满意了，把门打开了。胡剑陵在兄弟团的裹挟下，洪水般涌进房间，他手持一大把鲜红的玫瑰花，单膝跪地献给新娘，突然之间，他有点恍惚，有点犹豫。这一幕太熟悉了，就在四年前，同样的场合，带着同样的兄弟团，进行了一番同样的“拉锯战”之后，他拿着同样的一束玫瑰花，以同样的姿势单膝跪地，递给了另外一个新娘，那天他说：“亲爱的，我爱你，一生一世！”

可是誓言中的一生一世在颜思曦出现之后，变成了短暂的三年。

真有一生一世的爱情吗？他跟曦曦的爱情会不会一样在无聊琐碎的婚姻生活中化成一杯淡而无味的白开水

他犹豫了。

如果一生一世不能保证，又何苦在这儿自欺欺人？

伴娘吵道：“快点说话啊！忘词了？”

一个兄弟叫道：“你不说，换我！我来说！”

正是方才门口那个粗豪的男人的声音，颜思曦抬眼看了看他，眼睛微微湿润了。

胡剑陵的心里翻江倒海，不，不会的！我爱曦曦，第一眼见到她，我就知道，我的一生要交给她了。我将全身心地爱她，无论贫穷与富有，健康与疾病，我都要和她患难与共，风雨同舟。想到此，他大声叫道：“亲爱的，我爱你，一生一世，你都是我的最爱。”

在众人的一片叫好声中，颜思曦接过了胡剑陵的玫瑰花，眼眶里滚动着晶莹的泪花。当初，虽然知道胡剑陵已经结婚了，但是她依然不管不顾，放弃了淑女的矜持，大胆疯狂地对胡剑陵展开了追求。她知道胡剑陵是喜欢自己的，哪个男人不喜欢漂亮的女人呢？胡剑陵起初一直挣扎，他想尽力维持着已经没有爱的婚姻，但是最终败在了颜思曦持续糖衣炮弹、软言蜜语的攻击下。每每想及此事，颜思曦便很得意，毕竟让胡剑陵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她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之后又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让胡剑陵跟前妻离婚。又交往了几个月，他们终于步入婚姻的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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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抢新娘(3)

胡剑陵对颜思曦早已是俯首帖耳说一不二，大半年来，曦曦的影子融进了他灵魂的最深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用在他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就在前两天，他突然联系不上曦曦了，家里电话没人接，手机一直关机，他心慌意乱忐忑不安，生怕曦曦突然反悔不肯下嫁，直到曦曦打开了电话，他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献花之后，他又掏出一枚钻戒，笨手笨脚地戴到了新娘手指上。

一切进行都很顺利，可是当胡剑陵准备牵着新娘走的时候，新的麻烦又出现了。

新娘的一只鞋不见了！

姐妹们哈哈大笑着，伴娘说道：“哈哈，你以为这么容易就能把我们曦曦接走吗？把鞋找出来吧！”

胡剑陵没想到姐妹团还留了这么一手，满脸无辜地看了看曦曦，然后招呼道：“兄弟们，帮我找找吧。”

衣柜，抽屉，床底，被子下面，甚至每个女孩子的包，大伙都翻遍了，可是那只鞋就是找不到。

“怎么样？找不到吧？”伴娘笑道，“发红包，我拿给你。”

还好红包准备得比较充分，刚才在门口时没全部发完，胡剑陵刚准备掏红包，却听一个兄弟说道：“慢着，我知道在哪儿。”

又是那个粗豪的声音，又是那个准备替胡剑陵向新娘表白的兄弟。

颜思曦看了看他笑了，眼睛又酸了。

胡剑陵一听，顿时哈哈大笑：“哎呀，把你给忘了。”说罢很得意地看了看众姐妹，“知道他是谁吗？何少川！公安局刑侦科的！”

在被破坏得乱七八糟的杀人现场，刑侦警察都能寻找出蛛丝马迹，何况一只女鞋？

何少川站在屋子中央，巡视了每一个角落，然后呵呵一笑，拿起了伴娘的包。

伴娘笑道：“还以为你多了不起呢，刚才我的包早被他们翻过了。”

何少川却从包里拿出一叠纸巾来，笑道：“哈哈，你要用这么多纸巾吗？”

“怎么了？不可以啊？”

“剑陵，鞋在纸巾盒子里。”

胡剑陵拿起床边的纸巾盒，抽出表面的纸巾，果然翻出了颜思曦的鞋。

伴娘娇嗔着捶打着何少川：“你好讨厌啊！赔我们红包！”

何少川看了看新娘，哈哈大笑：“等我结婚的时候，我一定给你啊！”

胡剑陵掏出红包：“来来来，虽然我们自己找到了鞋，但是红包还是要照发的。”

众姐妹们开心地涌到胡剑陵跟前。

叮呤呤……

一阵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是何少川的电话。

“啊？可是，可是，我今天不是请假了吗？……能不能换别人啊？今天我朋友结婚，正帮着抢新娘呢……其他人呢？……不会吧？……那好吧。”

挂断电话，何少川一脸无奈地说道：“剑陵，不好意思，突然有急事，我得走了。”

“什么事啊？”

“这个场合，不好说这些事。”

胡剑陵心领神会：“好吧，晚上来吃饭啊！”

“一定来，一定来！”何少川看了看众人，看了看新娘，急匆匆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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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鞋底的秘密

3.鞋底的秘密

何少川破过很多案子，但是从没见过这样一具令人恐惧的尸体。

尸体完好无损，甚至连点皮外伤都没有。但是它面目却极为狰狞，眼睛瞪得大大的，空洞而无神，仿佛被掏空了灵魂；面部肌肉纠结在一起，嘴巴大张着，似乎要大声呼喊，但是它永远都不会喊出什么来了。四肢扭曲着，几乎缩成了一团，就像要躲避什么巨大的恐怖似的。尸体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就像凝固成了一个雕塑，每一条纹路里都藏满了恐惧和慌乱。

同事蒋子良和几个警察正在忙忙碌碌地检查着现场。

何少川看了看尸体问道：“他是谁？”

“戴景然。”

“戴景然？股神？”

“是。”

何少川默然不语，心中微微有点满足的感觉，因为他现在也成了四海煤炭的“股东”了。人生四大背，他占了一背，这都拜戴景然所赐。

法医权聪蹲在尸体旁边仔细检查，尸体表面已经开始腐烂，虽然戴着厚厚的口罩，还是能闻到阵阵的臭味。就是这种异乎寻常的臭味，惹起了邻居的疑心报了案。权聪对这种味道早已经习惯了，他从尸体的头发开始检查，头颅，五官，脖颈，胸腹部，一直到四肢，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

蒋子良走过来说：“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家里的财物也没少。”

权聪站起来说：“初步检查是心源性猝死，死亡时间大概有两天了。”

心源性猝死是指由于各种心脏原因引起的自然死亡，发病突然，一旦发生，存活机会甚低。各种心脏病均可导致猝死，直接过程是急骤发生的心律失常室速和室颤，此时心脏停止收缩，失去排血功能，医学上称之为心脏骤停。

听着权聪的初步检查，何少川不禁火气直冒，他恨恨地看了看尸体，不明白郑局长干嘛这么小题大做。一个人心脏病突发猝死了，也要我亲自跑来看，难道就因为他是人人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的“股神”？想着半路离开胡剑陵的婚礼，他恨不得操起电话把郑局长骂一顿。

“既然是猝死，就没我什么事了，我还要去参加朋友的婚礼呢，”何少川说罢刚要离开，却听蒋子良说道：“少川，戴景然死前收到过一条死亡短信，你要不要看看？”

“死亡短信？”何少川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电脑在书房，QQ上几十个小头像在闪烁着，但是聊天窗口只开了一个。

显示的好友昵称是“小迷糊”，QQ号是842110985。头像是灰的，说明他不在线。

两天前，死者收到了“小迷糊”的最后一条信息：

我是一个叫陈婷婷的girl，被绑架，后来死了。请你把这封信立即发给你的6个好友，1天后，你喜欢的人就会喜欢上你。如果不发，你就会在5天内离奇死亡！这条信息始于1877年，从未失误过。

蒋子良说道：“戴景然的死会不会与这条信息有关呢？”

何少川扑哧一声笑了，这么一条垃圾信息，会与戴景然的死有什么关系呢？可是死者脸上诡异的神情蓦然浮现在脑海里，两只空洞无神的眼睛，似乎要诉说着什么，有恐惧惊慌，似乎又有种不可思议，甚至是恍然大悟。那双眼睛里藏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何少川双击每一个闪烁的头像，每一个好友都发来了诅咒的信息，这些话也都是何少川想说的。他恨恨地想道：“活该，赚那么多钱，也没地儿花了吧”

只有一个好友没有骂他，昵称是“小布丁”。

你干嘛去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小布丁”是一个彩色的狗熊的图像，他在线上。何少川马上跟他聊了起来。

——你好，你是哪位？

——你怎么了？脑子进水了？

——对不起，我不是戴景然。

——那你是谁？你怎么用他的QQ号码？

——我是警察。你是戴景然什么人？

——警察？怎么了？

——戴景然去世了。

——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心脏病猝死。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有心脏病了？怎么学会捉弄人了？

“小布丁”死活不肯相信，何少川只好发送了视频聊天的请求。一会儿的工夫，“小布丁”出现在屏幕上，奇 -書∧ 網是一个美丽的女人，脸上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你们是谁？你们怎么在我家里？”

“我已经跟你说了，我是警察，我叫何少川，旁边是我同事蒋子良。”

“景然出什么事了？”

何少川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小布丁”嚎啕大哭起来，等她哭声稍低了，何少川问道：“你是戴景然女朋友还是老婆？”

“我们去年刚结婚。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怎么会猝死呢？”

“你在哪里？我想你得尽早回来处理后事了。”

“我在美国，们刚刚办了移民，我一个星期前才到的，说好他随后就来，谁知道，谁知道……”

妈的，骗了我们的血汗钱，竟然移民了！何少川心里骂道。

“不，不……他不是猝死的，他一定是被人杀的，一定是那些，那些散户……”网络的另一端，戴景然的老婆已经濒临崩溃了。

何少川懒得搭理这个女人了，他30多万的血汗钱就是被这个女人的老公骗走的。现在骗子死了，这是多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啊！

蒋子良留下来安慰了女人一番，何少川则懒洋洋地离开了书房。

戴景然的尸体还躺在客厅里，双脚冲着书房的方向。何少川无意间瞥见了那双脚，不禁疑窦顿生，蹲到尸体旁边，脱下了死者的一只皮鞋，翻来覆去地看着。

权聪看着何少川的举动觉得莫名其妙，那双皮鞋他已经检查过了，什么都没发现，难道何少川又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了？

何少川也什么都没找到，鞋底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正因为如此，他更觉得狐疑了。戴景然穿着皮鞋死在地上，那么鞋底总会留下一点灰尘的，但是现在却一尘不染。

权聪说：“那双鞋我已经检查过了，什么都没有，你就别费心思了。”

“指纹呢？”

“指纹也查过了，也没有。”

“请你说清楚点儿，没有指纹是什么意思。难道连死者的指纹也没有吗？”

权聪一愣，是啊，皮鞋上一个指纹都没有。这太不合常理了，起码戴景然自己的指纹会留在上面的啊！

“这具尸体被人动过手脚！戴景然到底是不是猝死，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呢！”何少川离开尸体再次回到书房，指示蒋子良，“把每一个谩骂戴景然的QQ好友都记录下来，查一下IP地址，包括那个什么‘小迷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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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婚礼上的惊天巨变(1)

4.婚礼上的惊天巨变

从欢快热闹的抢新娘现场，一下来到冷冰冰的死亡现场，何少川及时变换角色调整心情。而现在，他又要来到更加热闹的婚礼现场了，他尽力把那具面目狰狞的尸体忘到脑后，挂上开心的笑容，让愉快的心情充斥心间。他可不能把死亡的气息带到兄弟的结婚典礼上。

胡剑陵是城管局的一个科长，几年前在一次聚会上认识的，两人聊得投机，渐成莫逆之交。当何少川走进西湖酒家的时候，站在门口迎宾的胡剑陵特别开心，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忙完了？”

“是，是。”

何少川交上了份子钱，然后看着新娘颜思曦，说道：“嫂子……嫂子真是美若天人啊！”

颜思曦不好意思地笑了，一抹红晕泛到脸上，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哪里哪里。”

何少川指着颜思曦的眼睛、鼻子、嘴巴，又指向了胸部，说道：“这里，这里，这里……都很美。”

众人都笑了。

待何少川走进餐厅，胡剑陵回头对新娘说道：“别理他，他就那人，整天嘴上不留德，什么话都说。”

颜思曦微微点点头说：“是啊，他真有意思。”

天色暗了下来，宾客也到齐了，婚礼终于开始了。

瓦格纳庄严肃穆的《婚礼进行曲》缓慢、优雅地在空中流淌。

司仪站在台上热情洋溢地说道：“在这个充满浓情蜜意的晚上，我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欢聚在西湖酒家，共同为一对珠联璧合的新人送上祝福。首先，我们有请新郎新娘出场……”

红地毯就在脚下，幸福就在眼前。

新郎新娘个头差不多，两人手挽着手并肩缓缓往前走，身旁的花童向他们抛撒着玫瑰花瓣。他转头看看新娘，颜思曦的脸蛋微微红着，眼睛里充满了幸福的泪光。在胡剑陵眼里，颜思曦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比金喜善美丽，比蒋勤勤风韵，比张曼玉妩媚，比叶玉卿性感，比刘亦菲可爱……总之世间所有女人跟颜思曦一比，全是一堆粪土。颜思曦身上蕴含着动人心魄的美，在她周围似乎有一个看不见的磁场，让胡剑陵为之魂牵梦绕不能自拔。

何少川坐在席位上，听着音乐，看着新人入场，心里竟然微微有点酸，竟然想起了那首著名的改编过的《婚礼进行曲》：傻B了吧，结婚了吧，从此没有自由了吧……

他差点忍不住苦笑出来，就在这时候新郎新娘经过他的身边，他赶紧挥手致意。

新郎新娘走到台上，看着台下的宾客微笑。

本来应该有双方父母致辞的，但颜思曦是孤儿，而胡剑陵的父母因为儿子是二婚，也不愿意再致什么辞，所以这个环节就取消了。司仪声情并茂地接着说：“王子牵住了公主的手，走到我们面前，一个童话故事就这样开始了。是缘分使两位新人相遇、相知、相恋，从今天以后，他们将相依相守，永不分离。在这花香四溢，春色满园的婚礼殿堂，我们在座的所有宾客要共同见证这对新人许下他们爱的誓言。我要先问新郎一个问题。胡剑陵先生，你愿意接受颜思曦小姐作为你的妻子，从今以后，无论环境变化、疾病健康、贫穷富贵，你都愿意爱惜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直至终生吗？”

胡剑陵接过话筒朗声说道：“我愿意。”

司仪又问新娘，颜思曦坚决地说道：“我愿意。”

台下宾客报以热烈的掌声，何少川斟满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司仪继续说道：“心与心的交换，爱与爱的交融，凝聚成今天这样一个美好的誓言。现在，我们大家肯定都很关心新郎新娘的恋爱史，对不对啊？”

台下宾客一片叫好声。

胡剑陵接过话筒说道：“曦曦是杂志社的编辑，有一天，曦曦找到我们要做一个城管专题，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何少川听着胡剑陵兴高采烈地介绍自己的恋爱史，心中不免泛起一阵嘲笑，“那时候，你还爱着你前妻吧？”

只听胡剑陵又说道：“我们刻了一张碟，按照时间顺序收录了我和曦曦拍的照片和视频，可以给大家欣赏一下。”

司仪说道：“这个肯定很有意思。我得给大家透露一个小秘密，新郎新娘为了这张DVD，从两个月前就开始制作了。好，有请工作人员给我们播放爱情光盘。”

诺大的大堂鸦雀无声，大家都在默默等待着。

宾客当中，还有人正以复杂的眼光看着胡剑陵，看着颜思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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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婚礼上的惊天巨变(2)

颜思曦太美丽了。

胡剑陵凭什么……

硕大的屏幕挂在大堂的正前方。两个一米高的大音箱摆放在舞台两旁。

开仓……

入仓……

开始读碟……

新郎新娘并肩站在舞台一侧，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胡剑陵转头看看美丽的新娘，恨不得立即拥她入怀，狠狠地亲她一下。

众宾客静静等待着，后面的宾客站了起来，看着蓝色的大屏幕。

开始播放了。

“啊，啊，啊……哦，哦……快点，快点……啊，你好猛啊……”

两个大音箱突然传出女人激昂、淫荡的叫床声。众宾客目瞪口呆，台下传出阵阵惊呼。胡剑陵转头看大屏幕，画面上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正在激情地做爱。q*i-s*u*u-*奇*书*/ｃ*-o*m他慌里慌张地看看颜思曦，看看众宾客，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何少川最初差点没笑出来，这个马大哈，怎么把黄片当成什么爱情光盘拿来了？“这小子，要治他个传播淫秽物品罪！”

可是到后来，何少川笑不出来了，众宾客也都笑不出来了。

男人的屁股在屏幕上一前一后地运动着，女人装腔作势地嗷嗷叫着。

男人说道：“起来，换个姿势。”

那个声音好熟悉，熟悉得让人觉得恐怖。

不行，不能再放了！

这个胡剑陵还发什么愣啊？何少川挤向前去，要停掉DVD。

可是来不及了，屏幕上，那个男人转过身来，正是胡剑陵！

画面定格了，似乎要让大伙看得更清楚。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当然也有人在窃笑。

屋角一个男人，坐在位子上，看着大屏幕，掩饰不住地流露出得意的笑容。

何少川认识他，那是胡剑陵的同事，叫熊冠洋。

画面定格几秒钟之后又继续播放。

何少川大喊道：“服务生！关掉！”

服务生从来也没遭遇过这种场面，跟众宾客一样，都惊讶地愣住了，或者说，是被激情的演出吸引住了，被何少川一声断喝，他才恍然大悟，赶紧关掉了机器。

大堂里一片难堪的静默。

最后，一人说道：“谁这么无聊啊。”

“是啊，真缺德。”

……

众人连声骂着，以此缓解尴尬的气氛，也给新郎新娘留点面子。何少川忧心忡忡地看着一对新人，不知道这事该如何收场。胡剑陵似乎还没从巨变中缓过神来，依然惊愕地看着前方，继而又转身看着颜思曦，嗫嗫嚅嚅地说了声：“曦曦，我……”而颜思曦已经泪流满面，极力忍耐着没有哭出声来。她肯定没有想到，她深爱的男人，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吧？何少川此时恨不得冲上前去给两人解围，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他们。只见颜思曦抡起巴掌狠狠地掴向了胡剑陵的脸颊。

胡剑陵不避不闪，默默地承受着，他希望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的痛苦和无助。

但是颜思曦没有继续打他，而是扯下钻石戒指，扔在地上，然后一把将盘起的头发扯散，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西湖酒家。

胡剑陵急匆匆地追了出去。他知道颜思曦是不会回来的，但他必须追出去，他要借机逃离众人眼神的包围。

那些眼神，太有杀伤力了！"奇-_-書--*--网-QＩＳuu.ｃＯm"

何少川又看了看熊冠洋，他脸上挂着鄙夷的笑容，现在开始吃喝起来了！他不是胡剑陵的同学吗？怎么这么一副德行？人啊，有时候真的分不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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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色情光盘

5.色情光盘

胡剑陵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

大门上贴着两个大大的红囍字，胡剑陵漠然地看了一眼推门而入。

房间里布置得喜气洋洋，每个门上都贴着红囍字，天花板上挂着彩色的气球。

但是欢乐已经不属于他，幸福已经不属于他。

曦曦肯定不会原谅我的，我怎么这么愚蠢这么倒霉？为了一个器官片刻的欢愉，竟然葬送了一生的幸福！

桌子上有一瓶中午没喝完的红酒，他拿起酒瓶子咕咚咚地灌了进去。

完了，全完了。不但失去了曦曦，还留下了那么大一个笑柄。

同事们将怎么看我？

亲人们将怎么看我？

刚才胡剑陵的母亲是哭着回去的，父亲则一声不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知道，父母对他彻底失望了。

他需要安静，一个人独处，一个人忍受痛苦。

有的伤口，只能靠自己去舔拭。

他不需要朋友们假惺惺的关心，他知道，那些安慰他的人，转个身回到家，就会把他当成笑话讲给其他人听。不出几天，他的倒霉事将路人皆知了。

门铃响了，他坐在沙发上喝着闷酒，他懒得去开门，懒得去跟朋友们寒暄，懒得听大伙儿假装义愤填膺的咒骂声。

来人很执着，门铃持续不断地响着。

胡剑陵已经心灰意冷了，照旧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就把我当成一个死人吧，快把我忘记了吧！

门外那人开始喊话了：“胡剑陵，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

那是何少川的声音。

胡剑陵犹豫了一阵，终于还是没有挪动屁股。

“你快开门，我们需要解决问题，这是最重要的！”

胡剑陵不得已，只好开门将何少川迎进来。

何少川刚进门便一拳打过来：“瞧你这操性！至于吗？”

胡剑陵心头一热，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用想那么多了。大丈夫敢作敢为，怕什么？你看人家程高希和章白芝，有那么多裸照被众人传阅，不照样活得好好的？不照样唱歌的唱歌，拍戏的拍戏？”

“话是这么说，可就是丢人啊！”

“要说丢人，他们不比你丢人？整个华人世界都闹得沸沸扬扬，你呢？也就这些人知道。”

“可是他们会出去说啊！”

“说去呗，有什么好怕的？最多是说说，其他人又看不到那张光碟。”

胡剑陵默然不语了。

“嘿，不过你小子也太那个什么了吧？”何少川故意要使气氛轻松起来，“简直跟程高希一样嘛，还喜欢玩自拍。”

“什么自拍？我还没那么变态，搞个鸡有什么好拍的？”

何少川顿时收敛起嬉皮笑脸的神色，他本来一直以为是胡剑陵拿错光碟了，所以才会闹出那么大个笑话。现在看来，是有人故意在搞胡剑陵，会是谁呢？他马上想起了熊冠洋，那个幸灾乐祸的人。

“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没有啊，我能得罪什么人？”

“前几天你跟我说过，你们有个处长被双规了，位子空着，你是不是想争那个位子？”

“当然想了。”

“你有把握吗？”

“差不多吧，有竞争力的人也就两个人。”

“谁？”

“我和熊冠洋。”

“就是你那同学？”

“是，中学同学。”

“你们俩关系怎么样？有没有矛盾？”

“你怀疑他吗？”

“你先说。”

“我俩关系本来挺好的，老同学嘛，工作时总是互相照应着。后来，为了处长这个位子，我们都在暗中使劲，虽然见面还是客客气气，可是总觉得有点隔阂了。”

“他会不会为了那个位子要整垮你呢？”

胡剑陵沉思良久说道：“应该不会吧？换作我，我都不好意思去干这种事。”

“人心隔肚皮啊！”

“他……他也喜欢曦曦。”

“哦？你怎么知道？”

“我跟曦曦交往的时候还没离婚。他经常跟我开玩笑，说我已经结婚了，应该把曦曦让给他。”

有了这两件事情，就可以解释熊冠洋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了。

何少川又问道：“你们那张准备播放的爱情光盘是谁做的？”

“一家婚庆公司。”

“做好后，你们看过吧？”

“看过，挺好的，谁知道竟然调包了。”

“谁把那张光盘交给司仪的？”

“我，当时曦曦把光盘给我之后，我马上给了司仪，然后他又交给了放DVD的服务员。”

“你看着他交给服务员的？”

“是。”

“那问题应该出在服务员身上了。”

想到自己受的屈辱和转瞬间消逝的幸福，胡剑陵怒火中烧，腾得站了起来：“妈的，我找他去！”

何少川赶紧拦住了他：“你看看都几点了，人家早下班了。明天找他也不迟，今天你就好好休息，不要想七想八的。女人嘛，满大街都是，跑了一个颜思曦，还有千千万万个后来人嘛。”

何少川的嘴又开始臭起来了，胡剑陵不满地看了看他：“不，曦曦是最美的，我爱她，没有她，我活不下去的。”

“好好好，真是服了你了。你还爱她的话，明天就去找她认错，给她跪下求她原谅。男人嘛，不都是为了根鸡巴活着吗？你知道女人最不能容忍的是什么吗？最不能容忍的是感情出轨。肉体出轨，她们是不在乎的。”

“不在乎？怎么可能不在乎？”

“两害相权取其轻嘛，她们只能不在乎。”

胡剑陵觉得这个警察的话简直就是谬论，正想反驳他，何少川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我先接个电话，你好好琢磨琢磨吧！”

胡剑陵苦笑了一下，这个何少川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好为人师，总觉得自己掌握了世间的全部真理。他跟人辩论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发表完自己的意见之后，也不容别人反驳，只抛下一句：“你好好琢磨琢磨。”仿佛他说的全是至理名言，只是别人还不明白。

只听何少川惊呼一声：“什么？……好，我马上过去。”

撂下电话，何少川说道：“有急事，我得走了。”临行，还不忘再语重心长一番，“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什么沟沟坎坎都能过得去，船到桥头自然直嘛！”也没等胡剑陵答应，他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望着何少川离去的背影，胡剑陵不禁羡慕起来。这个人虽然整天东奔西波，但是活得惬意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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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会说话的尸体(1)

6.会说话的尸体

解剖室的灯光清冷刺目。

权聪把戴景然的尸体放在手术台上端详一番，心里默念着：“戴景然啊戴景然，为了找出你到底是猝死还是他杀，我需要解剖你啦，这可是为你好啊，你变成厉鬼也不要来找我啊。”

权聪这么神神叨叨的，倒不是因为怕鬼神，而是因为大学时第一次上解剖课时老师就说过，尊重人体尸体是解剖学最基本的伦理原则。他这样默祷了之后，便旋开了MP3的按钮，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在耳边响起，权聪合着节奏把尸体的衣服全部脱掉。尸体正在腐烂，不少部位出现了尸斑。他割开每一块尸斑所在的部位，检查是否有皮下出血，因为皮下出血的瘀青很容易跟尸斑混淆。

正面没有问题，他把尸体翻转过来，屁股上明显有两块瘀青，解剖之后发现那里是一片皮下出血点。回忆着尸体当时的姿势，他想可能是戴景然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摔伤的吧？但是这种推论留给何少川去做吧，他要做的只是忠实地记录。

尸体表面检查完了，除了那块皮下出血处，他什么都没发现。

可是死者的皮鞋有问题，有人动过手脚，这就不能排除他杀的可能性。

心源性猝死？

权聪拿着手术刀，缓缓地从尸体胸部拉开一个口子，取出心脏仔细端详，心脏几乎收缩到一起了，这也符合心源性猝死的症状。

肯定还有别的什么，我一定把什么东西给漏掉了。

尸体的嘴巴大张着，空洞洞的，仿佛准备着要吞噬什么。可是嘴巴早已检查过了，喉咙里什么都没有。舌苔上一层薄薄的白色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戴着手套摸了一下，是一些涩涩的颗粒，取出一点颗粒，放进分析仪里检测，一会儿结果出来了，是盐！

脑际灵光一闪，权聪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他将尸体放到扫描电子显微镜下进行能谱分析，这种仪器可以检测体内遗留化学物质的沉着。

结果很快出来了。

尸体体内的钠含量严重超标！

舌苔泛出的是盐花！

他也不管几点了，立即拨通了何少川的电话，他知道何少川跟他一样，是个工作狂，一接通电话，他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戴景然的尸体说话了！”

何少川放下电话，火速赶来。

解剖室里一片昏暗，月光照射进来，只能看到屋子正中央一张盖着白色床单的手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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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会说话的尸体(2)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一个人影。

“权聪？”

何少川的声音在孤寂的解剖室里回荡。

权聪不在。

这厮把我叫来，自己却跑了。

何少川正要打开电灯的开关，却见白色的手术台竟然吱吱呀呀地向他移动过来。

四个轮子划过水泥地板，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此情此景，任谁都会汗毛直竖失魂落魄。

但是何少川却无奈地笑了：“省省吧你，老来这一套。”

说着走到手术台前，掀开了白色的床单，尸体安然无恙地躺在那里。何少川正疑惑地看着，蓦然间，尸体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何少川大惊失色，赶紧后退几步，惊恐地看着那具尸体。

权聪的确不在手术室。他本来以为权聪躲在后面推着手术台往前走，可是他刚才看过了，手术台后根本没有人。

手术台还在朝他移动。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QQ诅咒。我也看到那条信息了，我也没传给其他好友，难道陈婷婷要来夺命了？

手术台继续移动。

何少川冷汗直流，他猛地掏出手枪，对准了尸体，只要手术台再往前移动，他就要开枪了。

尸体似乎明白何少川的想法，待在原地不动了。

权聪刚才说：“尸体说话了。”这本来只是一个比喻，说的是通过尸体解剖可以寻找出蛛丝马迹甚至有力的证据，难道这次不仅仅是个比喻，竟然是真的？世界上真有鬼神？他妈的，见鬼了，这怎么可能？

尸体突然前仰后合地大笑起来。

笑声那么阴骘，那么得意！

何少川收起枪，恨恨地骂道：“妈的，你也不怕我一枪毙了你。”

尸体翻身下床，走到何少川跟前：“哈哈，我知道你不会。哈哈，我总算骗了你一回。”

原来是权聪躺在手术台上假扮尸体。他打开灯，笑嘻嘻地说道：“怎么样，怕了吧？”

何少川看着这个惯于搞恶作剧的同事，无可奈何地说道：“怕了，我怕了你，行了吧？”

“哈哈哈，把何大警官给吓着了，明天一定得到处宣扬一下。”

“省省吧你，你到底发现什么了？”

提起工作，权聪换了一副面孔，说道：“人体是含盐的，浓度在0.9％左右，但是戴景然的超过了8％。在他的脖子上发现了一个针眼，针眼附近盐的浓度特别高。他是被人注射了浓盐水，浓度应该在10％以上。”

“注射浓盐水？你是说戴景然死于浓盐水？”

“不，他是心源性猝死，浓盐水只是诱因。”

权聪解释说，高盐摄入能引起水钠潴留，导致血容量增加，同时细胞内外钠离子水平的增加导致细胞水肿，血管平滑肌细胞肿胀，血管腔狭窄，外周血管阻力增大，引起血压升高。同时，血管对儿茶酚胺类缩血管物质敏感性增强，交感神经末梢释放去甲肾上腺素增加，另外还能增加血管壁上的血管紧张素受体密度，导致血管过度收缩，外周血管阻力增加，血压升高……

何少川赶紧打断了权聪的话头：“行了行了，你就直接跟我说，浓盐水跟心脏病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不是正跟你说吗？血管迅速收缩，血压迅速升高，心脏不堪重负，于是他死了。”

“如果此时受到惊吓，是不是更容易猝死？”何少川想到了戴景然那惊恐的表情。

“那当然了。”

何少川点点头，说道：“好了，那我走了，你好好陪着你的尸体吧，小心他起来咬你。”

“哈哈，尸体都爱我，不舍得咬我。”

何少川说声再见，打开门准备走出去，却突然喝道：“你是干嘛的？”

权聪疑惑着，这么晚了谁会跑到这里来啊？

“哦，权聪在里面呢，”何少川说着话将门打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回头说道，“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说罢扬长而去了。

权聪木木地站在手术室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何少川刚才跟谁说话呢？

一阵冷风从门外吹来，权聪浑身瑟瑟地抖。

他转头看看手术台上的尸体，生平第一次觉得这个冷冰冰的解剖室竟然如此得可怖。

啪……

电灯熄灭了。

一阵阵风从门外吹进来。

何少川在跟谁说话？他看到什么了？不干净的东西？

叮呤呤……

急骤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吓得权聪一个愣噤。

是何少川打来的。

话筒里传来何少川的哈哈大笑：“哈哈哈，跟你朋友聊得怎么样啊？很投机吧？”

妈的，报复来得太快了。

“我们正喝酒呢，要不要一起来啊？”

“不了，你们慢慢喝，我还是把电闸给你们打开吧省得喝到鼻孔里，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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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血溅公交车(1)

7.血溅公交车

庞大海驾驶着大巴车沿着城市的主干道行驶。天气很热，车上没有空调，一车的乘客骂骂咧咧的。但是公司就配了这么一辆车，庞大海也没办法，更何况他自己也早已汗流浃背了。

步行街站到了。这里是商业旺区，每次进站都有大批的人上上下下，驶出车站的时候，车厢更加挤挤攘攘的了。透过后视镜，庞大海看了看拥挤的车厢，四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长相英俊、举止潇洒的乘客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开公交多年，几乎跟便衣警察一样练出了一双火眼金睛，凭直觉推断，那四个人模狗样的年轻人是扒手。他顺手拿起扩音器，大声广播着：“车厢拥挤，请大家保管好自己的财物。”

四个扒手恨恨地看了他一眼。

到了下一个车站，十几个乘客下车了，车厢稍显宽松。

庞大海透过后视镜看到一个乘客在椅子上睡着了，那人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衫，着一条牛仔裤，踏一双运动鞋，腰间挂着一部手机，毫无遮拦地诱惑着四个扒手。他戴一副墨镜，头靠在椅背上，嘴角泛着一丝微笑，似乎正做着黄粱美梦。庞大海真拿这种人没办法，一点警惕性没有！

果然四个扒手慢慢地挪到了那个乘客身边，其中一个把钱包往地上一丢，然后弯腰去捡。

庞大海知道下一步他就会顺手牵羊，把乘客手机偷走。

对方四个人……

庞大海盘算着双方的力量对比，但是形势已经不容他继续考虑了，扒手马上就要得手了！庞大海果断地拿起扩音器，大声说道：“睡觉的，别睡了！起来啦，到站啦！”

熟睡的乘客惊醒了，他坐直了身子，看了看周围的四个人，又看看窗外，似乎在辨认是否坐过了站。

四个扒手被庞大海的举动激怒了，他们走到驾驶座旁，其中一个抡起胳膊，一巴掌掴在了庞大海脸上。

庞大海吃这一惊，双手一晃，大巴车猛然抖了一下，其中一个扒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亏及时扶住了座椅。

“妈的，你故意整老子是吧？停车！”

庞大海吃那一巴掌，脸上火烧火燎的，他恨恨地看了一眼打他的扒手，结果又迎来了一巴掌。这车是不能开了，否则非出事故不可！他打开应急灯，慢慢地踩动刹车，大巴车缓缓地停在马路中央。

这是城市的主干道上的一座立交桥。

大巴车两旁，汽车鸣着笛呼呼地疾驰而过。

车刚一挺稳，先前打人的扒手又抡过一记老拳。

车厢里的乘客一阵惊呼。

眼看拳头就要打在腮帮子上了，庞大海轻轻一偏脑袋，扒手的拳头打空了，由于惯性的作用，身体跟着往前冲去。说时迟那时快，庞大海一把揪住了扒手的手腕，猛地站了起来，然后用力一掼，将扒手向外推去。那扒手也不是省油的灯，右拳落空之时，左手顺势抓住了庞大海的衣领，于是两个人一起往挡风玻璃上撞去，好在玻璃结实，把两个人弹了回来，一起滚落在地。

当二人搏斗之时，几个乘客站了起来，嚷嚷着：“不许打人！还有没有王法？”

两个扒手掏出匕首在面前晃了晃威胁着：“活腻歪了是不是？”

明晃晃的匕首吓住了打抱不平的乘客，几个人咽了口唾沫，又坐了回去。他们现在能做的，不过是打个电话报警了。可是一个乘客刚刚掏出手机，一个扒手就挥舞着匕首冲上前去：“不想活了？小心砍死你！把手机拿来！”

不但警没报成，手机还被抢走了！乘客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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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血溅公交车(2)

车厢前面，庞大海抢先站了起来，使劲地踢了扒手一脚。

就在这时，另一个扒手也掏出了匕首，向庞大海猛刺过来。庞大海早已料到四个扒手是协同作战，两个威胁住众乘客，两个来对付他。当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便迅速推断着，另外一个扒手会在什么时候攻击他。

匕首朝他的背部戳过来，庞大海一扭身，本来可以轻易躲过去的，可就在这时候，一个莽撞的小汽车司机没看到大巴车的应急灯，直对着大巴车撞了过来。大巴车身晃了一晃，庞大海没站稳，匕首插进了右背，顿时鲜血直冒。

倒在地上的扒手这时候也站了起来，指着庞大海的鼻子骂道：“小子，你有种啊！”说罢抡起胳膊啪啪地掴着庞大海耳光，然后踢起一脚，将庞大海踹倒在地。

庞大海刚要挣扎着站起来，另外三个扒手又赶过来，轮番踢他的小腹和胸部。他痛苦地躺倒在地上呻吟，无望地看着车上的乘客。

方才那个睡觉的乘客这时候摘了墨镜，缓缓地站了起来。

一个扒手用匕首指着他：“你给我坐下！”

乘客却嬉皮笑脸地说：“坐了这么久，累了，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妈的，你给老子坐下！”

“你让谁坐下？谁是你老子？”

“你！”

“不敢不敢，我还没结婚呢。”

乘客们被逗笑了，但是又不敢大笑，一个个抿着嘴，看着扒手出丑。

扒手气得肺都炸了，说了一声“找死”，匕首当胸刺来。

乘客却不躲不避，伸出右手迎着匕首握去。眼看匕首就要穿掌而过，几个胆小的乘客吓得闭上了眼睛，等他们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那人已经抓住了扒手的手腕，匕首离胸口只有一寸远。那人手一翻转，将扒手的胳膊扭了过来。扒手吃疼手一松，匕首脱落。乘客左手一捞，当空抓住了匕首刀柄，然后在空中画了一个优美的弧线后，顺着扒手的右手手腕轻轻一划，顿时鲜血直冒。扒手的手筋被挑断了！他疼得哇哇直叫，伸出左手捂住了伤口。乘客乘胜追击，一把抓住了扒手的左手，用力一握一拧，只听咔嚓咔嚓几声脆响，左手粉碎性骨折。

一切都在几秒钟内发生。三个扒手见同伴负伤，一齐冲上前来，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乘客不慌不忙地拎着刚才夺来的匕首似乎是随意地一扔，正中一个扒手的手腕，然后近身上前，抓住刀柄，又是轻轻一划。扒手还没来得及痛苦地大叫一声，乘客已经兔起鹘落，手中的匕首轻轻地扫过了扒手的另一只手腕。

两只手的手筋都被挑断了。

车内众乘客齐声叫好。每个人都知道，即便把这几个蟊贼抓进派出所，也最多关几天就放出来了，真不如挑断他们的手筋，以后再也不能行窃了。

剩下的两个扒手已经慌了，他们握着匕首开始发抖了。

乘客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来啊，来啊，别客气。”

一个扒手再次挑战，匕首扑着乘客面门而来。

乘客这次没有伸手抓匕首，而是凌空一脚，踹在扒手小腹上，扒手顿时痛苦地哎哟一声蹲在了地上。乘客一脚踩住了扒手的背，扒手整个人贴在了地上，接着他伸出另一只脚，踩住了扒手的左手，无比怜惜地说：“好好一双手，干点正事多好？”话音未落，脚上用力，使劲碾压，扒手疼得嗷嗷直叫。待乘客移开脚，扒手的左手已经变成了一堆肉泥。

“大哥，饶命啊！”

“哈哈哈，我没想要你命啊！”

说罢，乘客如法炮制将扒手的另一只手也踩成了肉泥。

车上众乘客看得是惊心动魄，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剩下一个扒手了，那人早已吓破了胆，他从业这么多年，进过号子五六次了，但是从没遇到过这么狠的角色。

他还是持着匕首，慌里慌张地看了看那位神秘的乘客，颤抖着问道：“你……你……你是谁？”

“我？”乘客指着自己鼻子，说道，“我姓散，名户。”

“散……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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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血溅公交车(3)

“嗯，是啊，散户，来啊！”

扒手看看嗷嗷叫唤着的三个同伴，不敢应战，赶紧转过身，冲到车驾驶座旁，打开车门就要冲出去。

躺倒在地的庞大海这时候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抓住了扒手的裤腿，说道：“哪里走！”

扒手回头一看，更加慌乱了，用力踢开了庞大海的手，没命地冲出车门。

一辆货柜车呼啸着冲了过来，扒手当场被碾成了肉泥。

乘客轻轻出了口气，说道：“可惜，可惜。”然后从一个扒手身上掏出一部手机，还给了那位先前准备报警的乘客，说道，“表演到此结束，让大家受惊了，现在请大家下车，我要带庞师傅去医院了。”

乘客们顿时一哄而散，每个人临下车时都投来或崇拜、或惊讶、或不可思议的眼神。庞大海更觉得不可思议，他扶着栏杆，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姓庞？”

“我不是说了吗？我姓散名户。”

庞大海冷笑一声：“哼哼，百家姓里根本就没这一姓。”

“也许千家姓万家姓里会有吧？据说散姓是女娲汤娥的后裔哦。”

“哼，我还姓庄呢。”

“是啊，有姓庄的，自然有姓散的。哎，我说，咱们就不要讨论这个姓氏的问题了吧，现在得赶紧送你去医院啊。”

庞大海巡视一遍车厢，失望地叫道：“那三个贼跑了。”

“哎，跑就跑了吧！难道要我给他们出医药费啊？”

“可……可是……他们是贼啊！”

乘客扶着庞大海走下车：“老兄，你别那么死心眼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把他关到号子里，是谁出钱给他们吃吃喝喝啊？”

“谁啊？”

“你啊！”

“我？”

“你是不是纳税人？”

“当然是啦，印花税都要交两次呢！”

“这就是喽。”

……

匕首插得并不深，而且又不在要害，庞大海包扎了一下就离开了医院。那个神秘的乘客一直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名实姓。庞大海问道：“你到底是谁？”

那人嬉皮笑脸地说：“医药费我出了，你不用还。”

“靠，别以为你给了我一个天大的人情。要不是你故意放跑那三个贼，我还可以评一个见义勇为好市民，政府有奖金的。”

那人扑哧一声笑了：“哎哟，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庞大海臊得脸都红了，若不是他，自己早被打个半死了。

“你把那三人伤得那么重，就不怕被定一个故意伤人罪？”

那人一脸无辜地说道：“故意伤人？我伤谁了？谁看见了？我只知道有四个扒手行窃未果开始抢劫。最后两个见义勇为好市民联手勇斗歹徒，三人负伤逃窜，一人逃窜时被车撞死。哈哈哈，写这种案情报告，我很拿手的。”

“你是警察？”

“不会吧？你现在才看出来？”

“你……怎么称呼？”

“小姓何，何少川。”

“难怪身手那么好。你找我有什么事？”

“过奖。我来例行公事。”

何少川等于没回答，庞大海不满地看着他。

“哎哟，我们的见义勇为好市民生气了。实话说吧，你是不是买过四海煤炭的股票？”

庞大海一愣，自己的确买过，而且被套了。几年前，他只身到这座城市打工，每个月的工资不到两千块，对股市，他一向是躲得远远的，他总觉得炒股就是赌博，而赌博就有可能输。他宁愿每个月赚那点辛苦钱，也不愿整天提心吊胆地幻想着一夜暴富。可是两个多月前，他身边的朋友纷纷下海，买了那支臭名昭著的“四海煤炭”，据说这是股神推荐的股票。在几个同事的撺掇下，他终于忍不住了，凑齐五万块钱义无反顾地杀了进去，到现在市值只剩下了不到五千块。几年的辛苦钱，就这样付诸东流了。

“买过，问这个干嘛？”庞大海疑惑地看着何少川。

“你知道‘股神’这个人吧？”

“妈的，就是听了他的鸟语才买的四海煤炭。”

“他死了，被人杀了。”

庞大海先是一愣，继而大笑起来。这几天每每提起股神戴景然，他都咬牙启齿，恨不得撕下他一块肉来。如今戴景然竟然被杀了，这个消息多么振奋人心啊！www奇Qisuu書com网他不禁叹道：“恶有恶报啊！”

确定了戴景然死于非命之后，警方迅速部署，搜索所有重要的网站和论坛，凡是诅咒过戴景然、扬言要杀了他的帖子，都跟踪到IP地址，然后排除市外作案的可能性，筛选出两百多个人，之后警察们分片包干分头调查。何少川觉得这种方法是缘木求鱼，但是郑局长这么要求，而且除此之外，暂时没有其他办法可寻，他也只好照办了。他分配到的任务有十个人，庞大海是最后一个。其他九个人都能提出不在场的有力证据，但是庞大海却摇摇头：“那天晚上，我回家就睡了，没有人可以证明。”

“邻居总能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家的吧？”

“妈的，你以为我们坐办公室啊？能按时上下班？那天我下班都晚上十点多了，回家时，邻居们都睡了。对了，我走到楼道的时候把一个花盆踢碎了，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

何少川看着庞大海脸红脖子粗十二分不耐烦的样子，不禁笑了：“哈哈哈，爽快，我就喜欢你这种人。”

正说着，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胡剑陵打过来的。

电话那头，胡剑陵气喘吁吁地叫道：“少川，你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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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谁在偷拍

何少川环顾四周，小汽车驶出来的胡同非常幽暗。这时，胡同口白光一闪，那是闪光灯。接着人影一闪，跑进了胡同深处，

有人在拍照！何少川心里一紧，会不会是凶杀？可是要去追那个人，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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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大闹婚礼(1)

8.大闹婚礼

颜思曦坐在电脑前百无聊赖地浏览了一会儿网页，聊了一会儿天。看看窗外，天色已暗，她匆匆跟好友们说声再见，关掉电脑，仔细地洗了把脸，敷点了粉，描了眼影，涂了唇彩……颜思曦看着镜子，满意地笑了笑。笑容那么惨淡，那么不自然，她尽量再挤出一个笑容，想使自己的心情跟着快乐起来，但是阴郁的心情要马上振作毕竟不是容易的事。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离开了卫生间。穿戴整齐之后，她拎起小挎包，仔细检查一番，然后满意地往肩上一搭，正准备出门，门铃声却骤然响了起来。逃离结婚典礼之后，她像胡剑陵一样闭门不出，手机关机，电话线拔了，她不愿意任何人打扰她。偏偏这时候，她准备出门办事，有人却找上门来了。颜思曦犹豫一番，将挎包放到衣柜里，然后匆匆地走到门口，问道：“谁啊？”

“曦曦，是我。”

是胡剑陵的声音，那个臭男人的声音。

这个毁了自己一生幸福的臭男人，这时候又要来干什么呢？

“曦曦，求你了，你开下门，让我说句话好吗？”

颜思曦冷笑一声把门打开。

胡剑陵一进门便噗通跪倒在地，抱住了颜思曦的大腿：“曦曦，你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就那一次啊。你原谅我吧，我爱你，[奇-Q-i-s-u-u*-.*ｃ-o-m*书-]我真的爱你，我不能没有你啊！”

颜思曦倨傲地站立着，怜悯地看着这个低三下四的男人。

“原谅你？你伤害了我，还要我原谅你？”

“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我……我是被人陷害的。”

“哼，那录像是假的吗？”

胡剑陵不说话了，低着头哀哀地哭泣。

颜思曦冷冷地说道：“你起来吧，这么大的男人了，犯不着对一个女人这么低三下四。”

“曦曦，你不要这么说，我很心痛的。”

“你很心痛？我比你还痛。胡剑陵，你不要打扰我的生活了。你先起来，过几天我会去找你的。”

“真的？”

“是，”颜思曦说道，“等我心情好一点，我们就去办离婚手续。”

胡剑陵绝望了，痛苦地摇着头：“曦曦，不要啊！你原谅我吧！”

“胡先生，我很忙，我今天晚上还有约会呢。”

胡剑陵茫然地看看颜思曦，看着这个本来应该是自己妻子的女人艳丽的面容，不禁心如刀绞：“曦曦，求你了，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啊。”

“你再不走，我喊人了！”颜思曦的声音冷冰冰的，她甚至没有生气，没有发火。女人若是死心或是变心，都是再难回头的了，她们的心有时候比铁石还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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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大闹婚礼(2)

胡剑陵怒火中烧如万箭穿心，他腾得站起来，瞪视着颜思曦：“你等着，我一定要找出那个算计我的人，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随你的便，”颜思曦还是不冷不热。

庄严肃穆的《婚礼进行曲》又在西湖酒家响起，合着“傻B了吧，结婚了吧，从此没有自由了吧”的优美旋律，新郎新娘踩着红地毯，在众人的喝彩声中，缓缓地走向舞台。

西湖酒家的服务生古成章坐在DVD机前，摆弄着手中的碟片，自然又想起了昨天晚上那次有生以来最热闹、最与众不同的婚礼。

激情火辣的视频，呆若木鸡的新郎，满脸悲愤的新娘，错愕万分的宾客……这一切都足以让他给朋友们讲半年的故事。

司仪又在台上重复着老套的主持词了，新郎新娘已经郑重其事地说出“我愿意”了。

呵呵，我愿意？古成章笑了。

昨天新娘说出这句话之后，就搧了新郎一巴掌跑了。

她突然不愿意了。

世间事真是难料。

那真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婚礼。

今天的新郎也给他送了一张碟，他怕再出事，特地检查了一遍，确定那只是一张婚纱照的光碟之后，他才放心了。

司仪朗声说道：“现在，请我们一起欣赏新郎新娘的美丽瞬间。”

古成章马上走到DVD机前准备放碟，可是手臂却突然被人拉住了，他一转头，一记老拳迎面击来。

打人的是胡剑陵。他的神经本来就要崩溃了，又遭到颜思曦的冷落，他更加出离愤怒了。昨天放碟的就是这个人，不是他在整我，又会是谁？

古成章一个趔趄撞倒了音箱，鼻孔鲜血直流。

音箱倒地发出轰然巨响，新郎新娘以及众宾客惊愕地看着古成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古成章毫不示弱，爬起来便冲向胡剑陵。两人势均力敌，从舞台一侧，打到舞台中央，把垒成金字塔形状的香槟杯子全部撞翻在地，新娘惊呼着躲到了新郎身后。

众宾客见状，一拥而上，把两人分开。

胡剑陵兀自咆哮着：“小子，你等着，你让我不好过，我也让你不好过。”

古成章跟着回嘴：“你这个疯子，神经病！”

一场婚礼被搅得乱七八糟，酒店经理闻讯连忙赶来，揪住古成章的衣领，怒声喝道：“你搞什么？”

“他……这个神经病一来就打我。”

众宾客听说是外人来捣乱，顿时火气全冲着胡剑陵发泄了，众人你一拳我一脚地把胡剑陵打倒在地。经理怕事赶忙制止：“大喜的日子，可别闹出人命来啊！”

众宾客这才骂骂咧咧地放过了胡剑陵，经理叫来两个保安把他拖了下去。

司仪很机智，依然笑容满面，说道：“在婚礼继续进行之前，我要祝贺我们的新郎新娘，因为你们举办了一次别开生面的婚礼。我相信，直到几十年后，你们鬓发皆白，回忆起这个婚礼，你们还是会开心地一笑。这种婚礼，用钱是办不出来的。我主持过一百多场婚礼，个个大同小异，唯独你们的婚礼独放异彩。”

司仪的如簧巧舌，打动了每个人，大堂里响起经久热烈的掌声。

婚礼继续开心、热闹地进行。

最后，司仪总结陈词了：“一切从今天开始，新郎由小变大、新娘由大变小。新郎由小伙子变成了大丈夫，新娘由大姑娘变成了小媳妇，身份的改变意味着成熟与责任。今天的结合，既需要你们彼此给对方一份承诺，更需要共同对双方父母表达诚挚的谢意和深深的感激……”

就在这时，又一件让新郎新娘“几十年后鬓发皆白、回忆起婚礼时仍会开心一笑”的事情发生了。

七八个警察、十几个治安协管员全副武装地冲进了婚礼现场，包围了众宾客。

谁见过这阵仗？

这是结的哪门子婚啊？

众人错愕万分，几个刚才对胡剑陵拳打脚踢的人瞅瞅门口准备开溜了。

一个身材挺拔的警察昂然走上了主席台，一把夺过司仪手中的话筒，噗噗两声之后，转身向新郎新娘鞠一躬：“祝贺你们！”然后转向台下，“我们是公安局的，接获线人举报，有一个通缉犯刚才跑到西湖酒家了，我们奉命搜捕，请大家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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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大闹婚礼(3)

通缉犯？

众宾客窃窃私语，礼堂里乱成了一锅粥。

治安协管员开始挨个查验宾客们的证件了。

新娘这时说道：“你们要查的那个通缉犯是不是一米七左右的个子，留着平头，方脸……”

“对，”警察打断了新娘的话头，“就是他，他在哪儿？”

“他被经理带走了！”

“糟了，危险！”警察连忙招呼道，“快，保护经理！”

警察和治安协管员们又一窝蜂地离开了礼堂。

新郎新娘和众宾客个个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

带兵捣乱的正是何少川，做警察这行，经常会有朋友打电话求助。很多人有时候一口恶气出不来，仗着自己的朋友是警察，便把朋友叫来充场面。这种事，何少川以前经常干，后来觉得腻烦了，总是跟朋友推脱说警局现在管理很严不能胡来。可是，当胡剑陵打来电话说他被众人群殴的时候，他火就不打一处来了，以前他虽然也帮朋友摆平了很多棘手的事，但是从来没这么兴师动众的。他也知道胡剑陵理亏，所以只是叫了一帮兄弟来捣捣乱，真让他抓住所谓的打人凶手，他也没那胆，更没那必要。

众兄弟离开结婚礼堂之后哈哈大笑，觉得这是他们这辈子做过的最有意思的事。何少川打发兄弟们走后便去看胡剑陵。胡剑陵的脸上、手上都是血，一只眼被打得乌青了。

“你啊，现在是不是舒坦了？被打清醒了吧？”

胡剑陵看了看何少川，没有说话。

何少川又语重心长起来：“冲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像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打人，于事何补？一个宾馆的服务生跟你会有什么仇这样搞你？你也不想清楚点？你脑袋用来干嘛的？”

“他负责放碟，不是他干的，会是谁？”

何少川伸手作势要打，最后放下了：“你……还敢顶嘴！”

古成章被经理带着来到何少川面前，这是一个憨厚老实的矮个子，看到胡剑陵，兀自气愤得咬牙切齿。

何少川说：“小伙子，你就原谅他吧。他昨天都那样了，换作谁都会特别冲动，你说是不是？”

古成章心也软了，目光不再像把刀了，变得柔和了。

何少川问：“昨天是你放碟？”

“是。”

“放的是新郎给你的那张？”

“他当时给我碟后，我马上就放进碟仓里了。”

“你一直在婚礼现场？”

“是啊。”

“一直守着那台DVD？”

“没有，中间上了一趟厕所。”

“有没有其他人看过那台DVD？”

“我上厕所回来后，有个人在看，还摸着一个个按钮。”

“谁？”何少川和胡剑陵同时来了精神。

“我不认识，不是我们宾馆的人。”

“他长什么样？”

古成章看着何少川说：“个头跟你差不多高，比你胖点，脑袋特别大，脸圆圆的手背上还长着黑毛，哦，对了，他应该上火了吧，嘴角长疮了。”

胡剑陵的脸色难看起来，他腾得站起来，骂道：“妈的，原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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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离奇的交通事故(1)

9.离奇的交通事故

何少川驾车送胡剑陵回家，路上一个劲地劝说胡剑陵要冷静不要冲动：“你无凭无据，凭什么怀疑人家？”

“可那服务员说的就是他嘛！”

“你这人怎么这么榆木疙瘩啊？他去看看DVD怎么了？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换碟了？办案要讲证据。”

“我这不是办案。”

“不是办案就可以胡来啊？”

何少川开着车，时不时地转头说胡剑陵几句。前面是一辆大货柜，车速都很快，超过了一百码。

“算了，懒得理你，”何少川说道，“你自己回去好好清醒清醒，别老像个孩子。”

前方胡同里突然开出一辆小汽车，对着疾驶中的大货柜撞了上去。何少川赶紧刹车，只见小汽车立即被撞得稀里哗啦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一个轮胎被撞飞了，何少川眼睁睁看着那个轮胎飞到了自己的车顶上，只听哐啷一声，轮胎弹开了，车顶瘪了下来。

“妈的，怎么不掉馅饼掉轮胎啊？”

何少川骂骂咧咧地走下车查看车顶，无限惋惜地叹口气，又嘟哝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货柜车也停了下来，司机站在事故现场目瞪口呆，看到何少川走过来，连忙叫道：“警察同志，你可看到了，这不关我事啊！”

司机已经血肉模糊，眼见是没救了。

何少川回忆着方才的一幕，司机从胡同里驶出来，完全可以看到货柜车，但是他不但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前进。难道他是自杀？可是一个人面对死亡，总会萌生出本能的求生欲望，司机却没有，他全力冲向了货柜车，冲向了死亡。

何少川环顾四周，小汽车驶出来的胡同非常幽暗。这时，胡同口白光一闪，那是闪光灯。接着人影一闪，跑进了胡同深处。

有人在拍照！何少川心里一紧，会不会是凶杀？可是要去追那个人，已经来不及了。

交警赶到了现场，何少川忙上前自我介绍。他说了看到的情况，还说他怀疑这出事故是人为造成的，希望交警配合，现场由他处理。

交警请示上级之后答应了，在现场拍了几张照片，录了货柜车司机的口供之后就离开了。

何少川立即打电话求援，之后招呼胡剑陵：“过来帮帮忙。”

“干嘛？”

“把他抬出来啊！”

“不会吧？”

“一个大老爷们，你扭扭捏捏的干什么啊？”

“不行，我晕血，你放过我吧。”

何少川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车门已经撞掉了，何少川把司机拖出来放在地上，翻遍死者的口袋，找出了鼓鼓的钱包和各种证件。

死者叫顾松云，性别男，民族汉，年龄42岁。还有一张工作证，显示顾松云是电视台的员工！

他马上打电话到电视台问询，发现这个顾松云竟然是电视台的副台长。

谁会谋杀一台之长呢？

顾松云口袋里装着一张A4纸，已经被鲜血打湿了。

何少川展开纸张，上面打印着两段话：

市民采访1：廖圣英市长的讲话精神总揽全局、内容丰富、实事求是、顺乎民意、鼓舞人心、催人奋进，对今后我市的发展具有非常重要的指导意义。

市民采访2：廖圣英市长的讲话精神凝聚人心、振奋人心、鼓舞人心，一是成就感更强烈，二是方向感更明确，三是责任感更重大。

其中“市民采访1”中“总揽全局”是用红笔添上去的。

“市民采访2”中用红笔把一个逗号改成了顿号。

末尾，红笔签名：“廖圣英”。

这竟然是廖市长的批复。

何少川刹那间什么都明白了。明天廖市长就要做一个重要报告了，以往每年市长做完报告之后，电视台都要做出一篇市民谈感受的新闻来。他曾经一度很自卑，觉得市民的素质都那么高，我怎么就没那么高的素质呢？那些冠冕堂皇的话，那些慷慨激昂的陈词，我怎么就说不出来呢？后来他在网上看到几张照片才算明白了，记者们都是写好了稿子，再找几个群众演员，看着镜头对着稿子读一遍就行了。于是，何少川终于战胜了自卑情结，很是得意了一番，差点请客吃饭以示庆祝。他没想到的是，就这么几段市民的采访，一个副台长也要巴巴地亲自向市长讨教。也许这就是为官之道吧？更有趣的是，廖市长还煞有介事地加了一句词，改了一个标点符号。何少川看着那段话，始终没明白顿号和逗号有什么区别，不明白一个“总揽全局”到底有多重要。也许这说明我没有当官的潜质吧？何少川这样想着。然后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难道这就是谋杀顾松云的原因？前几年，邻市电视台的记者频频被杀，而且都遭到了拔舌割喉的酷刑，后来还是一个有心理障碍的警察破了案。会不会是案件重演了？何少川回忆着邻市记者连环被杀案的前前后后，不禁摇了摇头，不像！

蒋子良带一拨同事赶到了，权聪摩拳擦掌地说：“哎哟，又有事干了！”

看到何少川的爱车也被殃及，蒋子良笑道：“哈哈，你可真够倒霉的。”

其他同事也都跟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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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离奇的交通事故(2)

“你们这群幸灾乐祸的人，赶紧开工了！”

权聪蹲在尸体旁边仔细地检查，蒋子良则带着几个同事对小汽车的里里外外进行勘察。

何少川走到胡剑陵身旁：“你自己回去吧，我要干活了。”

“好，你忙吧。”

“我告诉你啊，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

“你幸亏是个男的，你要是个女的，天天能被你唠叨死。”

何少川骂了一句，轰走了胡剑陵，这时权聪招呼道：“过来看看，有发现。”

“你的尸体又说话了？”

“靠！你的尸体！”

胡剑陵指着顾松云的嘴巴说道：“你摸一下他嘴巴周围看看……感觉到什么没有？”

“好像有点粘。”

“对，死者曾经被胶布粘住了嘴巴，后来又撕掉了。”

何少川吆喝一嗓子：“子良，有没有发现粘嘴巴的胶布啊？”

“没有。”

何少川皱着眉头沉思道：“如果车里没有那块胶布的话，那么就是凶手为了制造车祸的假象撕掉了胶布。可是凶手是怎么上了顾松云的车呢？难道是顾松云逃脱了魔掌，急匆匆地驾车出逃？可是刚才顾松云明明有时间踩刹车却没踩啊！”

蒋子良从车里拿出一个沉重的铁条，说：“奇怪，在驾驶座下面发现的，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何少川笔划了一下铁条的长度，恍然大悟道：“你去检查一下刹车是不是坏了。”

一会儿，蒋子良在车旁吆喝道：“刹车真的坏了，脚踏根本就没和制动装置连在一起。”

“这就是了，这个铁条是搭在刹车脚踏和油门脚踏上面的，当顾松云要踩刹车时，其实踩的是油门，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看到货柜车反而加速撞上去。”

蒋子良沉思道：“难道他坐上车后感觉不到脚底下有异样吗？踩刹车和踩这铁条的感觉毕竟不同啊！”

“对，这就是问题的关键。顾松云之前肯定是昏迷的，当他突然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正朝货柜车冲过去，于是赶紧踩刹车，结果却越踩越快。权聪，你晚上检测一下，他体内是否有乙醚之类麻醉剂的残留物。”

“是，长官！”权聪故意大声答应着。

“妈的，你能不能正经点？”

蒋子良觉得还有疑点说不通，继续追问：“如果他被麻醉了，那么何必又要在嘴上贴胶布呢？”

蒋子良的问题把何少川问倒了，他思考着，大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飞速地运转：“除非，除非……”何少川一拍大腿，“除非他有话要说！”

权聪在一旁笑道：“他有话要说，所以把自己的嘴巴贴住了？”

“检查你的尸体去！”何少川双目炯炯有神，“是凶手有话好说！凶手先是绑架了顾云松，用胶布贴住嘴巴，跟他说几句话，也许是告诉他为什么要杀他吧？说完之后把他迷晕，然后制造一次交通事故。”

蒋子良听得如坠云里雾中：“似乎说得通，不过也太玄了。”

权聪在一旁又叫道：“少川……”

“哎呀，你就安心检查你的尸体吧，怎么这么多话啊？”

“我……我……”权聪“我”了半天，突然笑了出来，“我真是吕洞宾啊！”

“什么？”何少川觉得权聪莫名其妙。

“因为你不识好人心啊！”

这厮在转着弯骂人呢！

权聪继续说：“我找到证据可以证明你的推测。”

何少川顿时来了精神：“什么证据？”

“死者头发里有水，应该是凶手为了弄醒他泼的。”

何少川点点头沉思起来，弄清楚这场“交通事故”的来龙去脉固然可喜，可是为什么要杀顾云松呢？他跟市长走这么近，是遭人嫉妒？电视台美女如云，主持人跟台长的绯闻经常不断，又或是情杀？电视台也经常报道一些负面新闻批评报道，又或是仇杀？

何少川不得要领。

他长长地打个哈欠，还是回家洗洗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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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兄弟阋于墙(1)

10.兄弟阋于墙

市城管局监督管理处的处长由于存在渎职行为被双规之后，最开心的莫过于胡剑陵和熊冠洋两人了，论资历论成绩，他俩都是最有希望担任处长的人选。胡剑陵是负责城管宣传的，几年来，策划了好几次大规模的宣传活动，留给领导非常深刻的印象；熊冠洋则负责起草、修订城管法规，他对现行的城管法规提出了多项修订意见，得到了领导的一致肯定。其实他心里也清楚，他提的那些意见不过是换了一种更加振聋发聩的说法罢了。混在机关，能做出惊天动地、影响千秋万代的丰功伟业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们所能做的不过是把冷饭炒了再炒，最多加几点调料罢了。

处长被双规之后，两人立即展开了激烈的竞争。那天晚上熊冠洋拎着果篮、香烟、洋酒刚走到局长马培安家楼下，正好看到胡剑陵走出来了，两人不好意思地互相点点头分开了。

后来从马局长的口气里，熊冠洋听出了一点弦外之音。马局长表扬熊冠洋这几年做得非常出色，劳苦功高，促进了本市城管法规的不断完善，不过，马局长意味深长地说：“你还年轻，我看还得再历练几年，将来必当大用。”

熊冠洋什么都明白了，但是又不好说什么。他和胡剑陵是同学，他年轻，难道胡剑陵就不年轻了？他需要历练，难道胡剑陵就不需要了？

这几天，他郁郁寡欢，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人一上火便嘴角起泡、口舌生疮。

现在好了，胡剑陵出了那么大的事，生活作风有问题，作为一名国家公务员，竟然狎妓嫖娼，这种干部焉可重用？甚至扫地出门都不过分。

他坐在办公室，懒洋洋地打开了一撂卷宗，那是一套关于街头乱摆卖的材料，近几年来，城管执法队员与乱摆卖摊贩发生暴力冲突的新闻见诸全国各地媒体的报端，开放部分地段允许商贩从事经营活动的呼声也日趋高涨，于是熊冠洋便搜罗了这些材料，准备写出一项建议案。他可以想象着各大媒体将竞相报道这一新举措新方法，他甚至想到了很多个标题：《城管局放开部分地段允许摆卖》、《从暴力城管到人性城管》、《城管再出改革新措施，城市管理改堵为疏》……

熊冠洋正得意地看着卷宗，门口人影一闪，一个人高马大、脸色铁青的汉子走了进来。他忙把卷宗收好，朗声说道：“哎哟，剑陵，不休婚假跑来上班啦？”

胡剑陵嘿嘿一声冷笑，说道：“是啊，被王八蛋搅了局，来看看王八蛋在干什么。”

办公室的人都抬起了头，很多人都参加了胡剑陵的婚礼，看到了那段激情的演出，即便没参加的也早有耳闻了。这时候看到胡剑陵骂骂咧咧地走进办公室，一时之间错愕万分，愣怔片刻大伙都明白了，胡剑陵把矛头对准了老同学熊冠洋。他们两人的勾心斗角，在局里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听胡剑陵的话，难道是熊冠洋搞了胡剑陵，让他当众出丑？

熊冠洋自然知道胡剑陵是冲着自己来的，他盘算了自己的处境，觉得已经骑虎难下了。胡剑陵没有指名道姓地骂他，他就不好反驳他，一旦反驳，就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可是如果不反驳，同事们都会以为他理亏不敢言语了。想了片刻，他呵呵笑着站了起来：“是啊，剑陵，一定要把那个王八蛋揪出来！他妈的，让我们兄弟的光屁股在大庭广众之下播放出来，这简直太缺德了，更何况，还是跟鸡搞！还让人结婚不让？”

熊冠洋故意把胡剑陵的糗事宣扬一遍，既打击了胡剑陵，又给自己解了围。

胡剑陵的脸上挂不住了，他早已认定熊冠洋就是那个偷天换日的人，此时听到熊冠洋故意旧事重提，不禁骂道：“你娘的！给我闭嘴！”

“唉，你怎么骂人呢？我这不是在替你说话吗？”

“骂人？我还想打人呢！”

胡剑陵说罢，随手操起一个椅子朝熊冠洋砸去。熊冠洋见势不妙，就地一滚躲了过去，刚想爬起来，胡剑陵手中的椅子又抡了过来。此时他已经躲无可躲，慌乱中只好伸出手臂一格，椅子砸在手臂上，钻心得疼。

同事见两人动手了，连忙上前劝架。几个人把胡剑陵拦腰抱住，熊冠洋不慌不忙地站起来，不屑地笑了笑，说道：“胡剑陵，我见你是老同学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见识。”

胡剑陵被众同事拉住了胳膊不能上前，他兀自挣扎着：“呸！老同学，有你这样的老同学吗？为了一个处长的位子，竟然想出这么毒的招出来，我真是佩服你啊！”

熊冠洋面色通红：“胡剑陵，你嘴巴干净点，老子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我没干的事，你少往我身上扣屎盆子。”

“哼哼，你还装什么好人啊？你根本就是一个口蜜腹剑的小人！”

“你说什么？你说清楚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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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兄弟阋于墙(2)

“我说什么你不知道吗？谁给我换了一张碟，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哈哈，你可真会说笑话，明明是你自拍自导自演的三级片，现在又赖到我头上了。”

胡剑陵一把甩开了同事们的胳膊，也不跟熊冠洋扭打，而是对着众人说道：“大伙都在，我就说说这个人有多么恶劣。我找服务生谈过了，有个人找服务生闲扯，后来服务生上厕所了，回来后发现那人还在DVD旁边。那人就是这个一口一个‘老同学’的熊冠洋。姓熊的，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熊冠洋气得瞪了他一眼，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纸箱子来，三下五除二地把箱子打开，拎出了一台崭新的DVD机，往前一推：“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跟西湖酒家礼堂里的那台DVD是不是一个牌子一个型号？我找那个服务生，就是觉得那机器不错去看了看。你哪只狗眼看到我放光碟进去了？操！你去嫖娼，自己爽够了，又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你去哪儿嫖娼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去拍你？”

虽然熊冠洋一口一个“狗眼”，一口一个“嫖娼”地骂，胡剑陵却不知如何反驳，因为他的确没看到熊冠洋换碟，那张碟他也的确不知道到底是谁拍的。但是听到熊冠洋说到最后一句话，他不禁骂道：“我去哪儿嫖娼你不知道？我第一次嫖娼，还是你带我去的呢！”

熊冠洋顿时面红耳赤：“你嘴巴干净点，小心我告你诽谤！”

“哈哈哈，诽谤？小红啊，小丽啊……我随时可以把她们叫过来认人！”

众同事都愣了，这两个未来的处长真的是把所有的脸皮都撕下来了！

熊冠洋不敢再跟胡剑陵争执下去了，胡剑陵已经丧失理智了，再争下去，不知道他还会说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话。

“你他妈的真是不可理喻！”熊冠洋说罢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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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监控录像

11.监控录像

权聪解剖了顾松云的尸体后，进一步印证了何少川的推断，在死者体内发现了乙醚的残留，死者生前的确被迷晕过。局领导安排了另一个同事洪跃宗调查顾松云一案，而何少川则全力侦破戴景然的案子。

他坐在办公室里冥思苦想了很久，突然又想到了那双皮鞋。

戴景然的鞋底上干干净净的，一点尘埃都没有。这是不合常理的！他鞋上肯定粘上了什么东西，凶手给洗掉了。那会是什么呢？

一定有什么地方漏掉了。

他再次来到了现场，戴景然家被警戒线围了起来。

何少川站在门口想象着凶手是如何进门的，门锁检查过，没有撬动的痕迹。难道是熟人干的？可是杀人动机呢？戴景然的钱财并没有少，到底为什么杀人呢？仇杀？戴景然在朋友圈里口碑不错，除了散户恨他，再也没有其他人对他愤恨如此了。可是何少川根本就不相信散户会起意杀人。他自己就是一个被坑的散户，不过发发牢骚而已，最多用键盘杀杀人。“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这句至理名言在每一个财经版面上都时时提醒着股民，现在输了赔钱了，要怪还是得怪自己。要不是心中贪心一闪念，谁会被戴景然牵着鼻子走？

虽然不相信散户会杀人，领导的指示还是要贯彻的，哪怕只是做做表面工夫也得认认真真地做。他找到了庞大海的邻居，问戴景然被杀那天晚上，庞大海是否在家。结果也不需要什么花盆被踢翻之类的声音线索，一个邻居晚上起来小便就看到他回来了。其他同事调查的两百多个散户也跟庞大海的情形差不多，大伙听说戴景然被杀都很开心，但是每个人都能提供不在场的证明，有的人还对警察的怀疑感到可笑：“不会吧警察同志？你们想象力真丰富，改行写小说吧。”

何少川摇摇头不得要领，打开门走进屋去，趴在地上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粒尘埃。找了半个多小时，甚至把沙发都搬开了，依然一无所获。他耷拉着脑袋离开了案发现场，站在走廊里按了电梯按钮。

过得片刻，电梯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何少川站在电梯里无所事事地东张西望。电梯里挂着两幅广告招贴画，一个卖房的，一个卖车的。

他看着其中一幅广告发呆，蓦然间，画框下缝隙里的什么东西吸引了他，他凑近了看，却是一块灰烬，把灰烬捏出来仔细端详，心中疑惑：“电梯里为什么会有灰烬呢？”

一楼大堂到了。

一个清洁工正准备走进来，看到何少川手里的灰烬，赶紧说道：“哎呀，不好意思，扫了几天了，还没弄干净。”

“很多吗？”

“前两天挺多的，现在已经扫得差不多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这里有纸灰的？”

清洁工说的时间，正是戴景然被杀的第二天。

清洁工又说：“不知道哪个神经病，在电梯里烧纸钱，消防通道里也是。”

“你怎么知道是纸钱？”

“有的没烧干净嘛，还写着‘冥府银行’几个字。”

冥府银行，QQ诅咒？

何少川的大脑迅速转动着，他抬头看看电梯，一个摄像头正对着他。他微微笑了，立即跑到小区的监控室，亮明了身份。

值班保安说：“没用的，那天我们看到电梯里有纸灰之后就调出录像看了，只看到一团火被扔进了电梯，其他的什么都没看到。”

何少川并不死心，将磁带塞进带仓，迅速旋动搜索按钮。

只见戴景然满面怒容地走进电梯，然后离开电梯。过了一会儿，一团火突然被扔进了电梯，然后电梯门关上了，那团火还在熊熊地燃烧。冥币还没烧尽，电梯门又打开了，可是却没有人进来。应该是戴景然吧，他做贼心虚，看到烧纸钱就不乘电梯了。

一线曙光现在又黯淡了。

何少川回忆着刚才看到的画面，希望能抓出一点有价值的东西来。

一团火被扔了进来。

似乎有只手。

对，就是一只手。

他立即旋动搜索按钮，慢慢地回放扔火的镜头，一只手慢慢地出现在画面上。

啪！

何少川果断地按了一下“暂停”，欣赏着画面上那团火和那只手，那只手的中指上分明戴着一枚戒指！他得意地吹了一声口哨，说道：“这盒磁带我拿回去了！”

回到局里，他把磁带交给蒋子良，让他进行技术处理，然后打通了胡剑陵的电话。

“兄弟，在哪儿呢？”

“在单位呢。”

“你要评先进啊？婚假都不休还要去上班。”

“他妈的，少来挤兑我。”

“你啊，老是沉不住气，找熊冠洋去了吧？人家没给你好脸吧……怎么不说话了？我就知道你小子要去找人家，无凭无据的，你能得什么好？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干什么吗？”

“干嘛？”

“查出是谁在偷拍啊，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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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双人床疑云(1)

12.双人床疑云

镭射灯闪烁，音乐轰鸣。舞池中央三个身材性感火辣的女人疯狂地扭动着腰肢，把长发舞动得到处飞扬，她们时不时地抚摸着自己的胸部和腹部，惹得台下一片轰然叫好。舞池周围的几十张吧台都坐满了人，走廊里也是挤挤挨挨，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杯酒水，几个服务生在人群中不停地穿梭。

邓贤初绕场一周，看着兴旺的场面，不禁得意地笑了。离开舞厅走上二楼，那是一个个包厢，每个包厢里都坐着人，或动听或难听的歌声从门缝里隐隐约约地飘出来。每个包厢的门口都站着服务生，一个个束手而立，见到邓贤初走来，都毕恭毕敬地低头弯腰：“邓总好。”

邓贤初也不搭理他们，径自走进一个小包厢，那里有他几个朋友。众人寒暄一番之后，邓贤初吩咐道：“把妈咪叫来！”

一会儿，服务生把妈咪领来了，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西装，一副职业经理人的样子，脸上挂着暧昧又谄媚的笑：“哎哟，邓总，您要玩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把漂亮的小妹留给你啊。”

“哈哈，你就很漂亮，有你就够了。”

“这几位是邓总的朋友吧？我是初水蓉，叫我小蓉就好了，这是我名片。”

几个人客客气气地接过了初水蓉的名片，其中一人说道：“初水蓉，出水芙蓉，好名字啊，是不是水很多啊？”

“这位老板，一看就不是好人，”初水蓉嗔道，“水多不多，得试了才知道啊。”

众人一片淫笑过后，初水蓉说：“初次见面，我敬各位老板一杯，祝各位玩得开心。”

喝完酒后，邓贤初说：“把小妹们叫来。”

初水蓉应声而去。

一人说道：“邓总，生意很兴旺啊。”

“哈哈，都是托各位领导的帮衬啊！来来来，喝酒喝酒……”

一杯酒落肚，初水蓉已经带姑娘们走进了包厢，十个女孩子穿着一色的白色女式西装黑色短裙，齐刷刷地站在客人们面前。虽然着装相同，但是燕瘦环肥各有风味，有的热情奔放，有的腼腆羞涩。

初水蓉热情地招呼：“各位老板，这是我们夜总会的特色菜——“天使在人间”系列，各位选一位？”

客人们看了看姑娘们，一个个笑了，也没说什么话。

邓贤初摆摆手：“换！”

十个姑娘鱼贯而出，又十个姑娘鱼贯而入，她们每人都穿着一身火红的衣服，衣领处是细细的绒毛，每个人都露出了雪白的大腿。

初水蓉又招呼道：“这是我们的‘南国红豆’系列……”

几个人还是没有出声。

邓贤初瞪了初水蓉一眼，声音不禁提高了几分贝：“换。”

“南国红豆”们又鱼贯而出，过了十几分钟，又有十个女孩子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每人都披着一件大黄的绸缎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双手还紧紧地握住了衣领处。

初水蓉介绍道：“这是我们的‘金色年华’系列。”

几个客人皱起了眉头，每人心中都生出了一蟹不如一蟹之感。邓贤初正待发作，却听初水蓉娇滴滴地说道：“姑娘们，见过各位老板！”

十个姑娘同时弯腰屈膝：“老板晚上好。”

双手一松，身上薄纱般的丝绸顺着光滑的肉体滑落在地，十具美妙的胴体呈现在客人们面前。

一个客人大笑着说：“好啊，邓总，好东西都留在最后啦。”

另一个说：“幸亏刚才没早下手。”

客人们终于满意了，初水蓉这才松了口气：“各位老板，我们的姑娘都不错的，选一下吧？”

一个说：“是都不错，所以就不好选了。”

邓贤初命令道：“那就都留下来。来来来，坐到各位领导身边。”

“金色年华”们挨着几个客人坐下了，初水蓉道：“邓总，那我就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不用了，你留下来。”

“好啊，那我就陪邓总喝几杯。”

“唉，别急。你也脱了。”

初水蓉笑了，毫不犹豫地把衣服剥光，然后陪邓总和客人们喝酒，少不得被这个摸一把，那个捏一下。

酒过三巡，众人微微有点醉了，邓贤初说：“去三楼客房好好伺候贵客。”

“金色年华”们齐声娇滴滴地说：“是。”

众人正准备起身离去，一个便衣保安急匆匆地敲响了包厢的门。

看着保安冒冒失失的样子，邓贤初怒道：“急着投胎啊？”

保安慌里慌张地说：“邓总，警察来了。”

屋里众人愣怔了，一人低声道：“谁啊？这几天没什么行动啊。”

另一人说：“妈的，哪儿来的野警察？我去看看。”

邓贤初说：“不劳烦张所长了，各位领导先去休息，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张所长和朋友们在“金色年华”们的搀扶下走出包厢去三楼了，邓贤初在保安带领下来到了一楼，在舞池旁边的一个吧台上，看到了两位来访的客人。

一位脸色阴沉，闷头坐在椅子里。另一位转动着杯子里的啤酒，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抬起眼来，说道：“邓老板生意很兴旺啊。”

邓贤初一脸谄笑：“都是托各位领导的福，”又吩咐道，“给两位领导拿一扎喜力。”

“不用邓总破费了，我是公安局刑侦科的何少川，要不要看看证件？”

“不用了不用了，”邓贤初满腹疑窦，他本来以为不知道哪儿的警察来揩油了，没想到这个玩世不恭的人竟然是刑侦警察，他到夜总会来干什么呢？

“‘艳照门’的照片看过没有？”

邓贤初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个何少川问这干嘛，只好就实回答：“看过，网上到处都是，不想看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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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双人床疑云(2)

“邓总是不是看了很受启发？”

邓贤初更糊涂了。

何少川继续说：“于是，也玩起偷拍了？”

邓贤初慌了：“何警官，不知道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从来不做那种事的，客人就是我们的上帝，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可是老老实实做生意的。”

“哈哈哈，老不老实就难说了，这位是我朋友，一个月前到你这里玩了一次。”

“你好你好，原来是老朋友了，”邓贤初说着向那人伸出了手，胡剑陵懒洋洋地跟他握了握。

何少川掏出一张照片递给邓贤初：“你先看看吧。”

照片上一个男人压在一个女人身上，邓贤初认得那张床就是夜总会三楼房间的。他嗫嚅着问道：“这……这是……？”

“这是从视频上截下来的图片，我朋友在你这里玩的时候被偷拍了。”

“真有这种事？”

“难道我来讹你不成？”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邓贤初满脸大汗，他倒不怕被警察讹诈，他怕万一传出去，客人们就再也不会来了，“我一定彻底查清此事，不过，我敢保证，我们的房间没装摄像头，不信，你们可以去检查。”

“既然来了，我们肯定要去查一下的，也好证明邓老板的清白，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你们不查一遍，我心里反而不踏实。”

胡剑陵上次去的房间被一对野鸳鸯占据了，邓贤初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何少川不管那一套，嗵嗵嗵地直砸门，屋内一个男人愤怒地叫道：“妈的谁啊？”

“开门！警察查房！”

屋内传来慌乱的声音，但是房门却一直没开。

何少川挑衅地看着邓贤初，邓贤初没法只好让服务生拿来钥匙。

房门打开，一男一女已经穿戴整齐。

何少川喝道：“干什么呢？”

男的说：“聊……聊天。”

“聊天？关着门聊天？把证件拿出来！”

男的畏缩着把身份证递过来，何少川看了看，又问道：“哪个单位的？”

“这……这……”那人极度慌乱，“罚多少钱都行。”

“哪个单位的？”

“警察同志，你放过我吧。”

“哪个单位的？”

那人咽了一口唾沫：“住宅局的。”

何少川不露声色地笑笑，把身份证还给那人：“走吧。”

男人仿佛被大赦的死刑犯，忙乱地走了。

女的却愤恨地看着何少川，这让何少川非常惊讶：“你也走啊！”

女人骂骂咧咧地说道：“他还没给老娘钱呢，你给啊？”说罢，扬长而去。

何少川苦笑了一下，看着女人气抖擞地离开了。

房间不大，摆着一张双人床，两个床头柜，一台电视机，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他拿出一个带小天线的四方形仪器，在屋里指来指去。那是一个探测狗，采用了专业的RF宽频探测技术设计，就像警犬，能迅速在十米范围内“嗅”出有无安装针孔摄像机、无线窃听器等，并通过灯光闪烁或震动来警示，能将可疑物确定在十到四十厘米的范围内，从而找到可疑物标。何少川在屋内转了一个遍，探测狗的灯光始终没有闪烁，说明房间里的确没有安装针孔摄像机。

他又掏出视频截图照片，打量房间摆设，最后目光落在了双人床左边的床头柜，他走到床头柜前，脸贴在桌面上看着床的方向，将照片放到自己面前。

邓贤初不知道这个刑警在瞎忙活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找出针孔摄像机了没有。只见何少川比划完，直起腰说道：“当时摄像头应该放在这个床头柜上。”

邓贤初问道：“我们的房间没问题吧？”

“房间没问题，不代表其他地方也没问题，”何少川转头问胡剑陵，“你还记得当时的情形吗？这个床头柜上放的是什么？”

一直没有说话的胡剑陵此时闭目沉思努力追忆，最后说道：“包，那个女人的包。对，就是那个包。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呢，她为什么不把包挂在门钩上或者放在电视机旁边。对，她当时放包的时候不是随便一扔，而是轻轻放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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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双人床疑云(3)

何少川又掏出一张视频截图，是一个女人的面部特写：“邓总，我想见一下这个女人。”

邓贤初焉敢怠慢，他也想找出这个女人问个清楚，于是忙把初水蓉叫来。初水蓉一看照片就说：“我知道她，她叫小薇。”

胡剑陵声音中带着火气：“她在哪儿？我要见她！”

初水蓉说：“一个月前就走了，不在我们这里干了。”

“什么？”胡剑陵急了，眼睛里要喷出火。

初水蓉有点慌张，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还是何少川冷静：“她是哪里人？”

“湖南的。”

“湖南哪里的？”

“我不记得了，只知道她是湖南的。”

“你去问一下有没有人知道。”

初水蓉赶紧拿着照片走了，过了一会儿领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那女孩兀自气鼓鼓的，一进门边十二分地不乐意：“警官，又有什么事啊？”

何少川一见那女孩边笑了，正是刚才发脾气的。他指着照片上的女人问：“你知道她是哪里的？”

“知道啊！但是我不想告诉你！”

邓贤初在一旁急了，这个节骨眼上，这个傻女人还闹什么别扭啊！初水蓉明白老板的心思，马上制止：“阿芬，不要这么没礼貌。”

阿芬却依然倔强着：“老娘岔开双腿让人搞，搞都搞完了，钱没拿着，你却把他放走了。”

何少川听着一个女孩说出如此粗俗的话，不禁乐了，甚至开始欣赏这个桀骜的女人了。他笑吟吟地拿出钱包，问道：“多少钱？我来出！”

初水蓉看了一眼邓贤初，马上说：“不用不用。你这死蹄子，你那三百块一会儿邓总给你补上，赶快跟警官说，这个小薇到底是湖南哪里的？”

阿芬嘴一咧笑了：“谢谢邓总，谢谢妈咪。这个小薇全名叫方燕薇，一次聊天的时候说起，她是湖南张家界的，出门就能看到张家界的风景，有个什么南天一柱的，像根鸡巴似的整天戳在那儿，看得她直恶心。她说哪天她有钱了，她要回去把那根鸡巴砍了。”

阿芬的话把何少川逗乐了，胡剑陵却一门心思要找到那根鸡巴，找到方燕薇。

阿芬说完之后就被打发走了，邓贤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何警官，现在我们算是清白了，这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哦？不关你们事？方燕薇偷拍的时候，她还是你们的人吧？会不会是你们哪位经理指使的呢？”

“这怎么可能？我们不会做那种自断财路的事。”

“邓老板，不是我不相信你，可是人心隔肚皮啊。”

何少川丢下这么一句不软不硬的话后，也不再跟邓贤初客套，带着胡剑陵立刻离开了夜总会。一上车，胡剑陵便说：“明天我就去张家界。”

“干嘛？”何少川的语气里带着批评的味道。

“找那个方燕薇。”

“切，闲着没事干。”

“找到她，不就知道是谁指使的吗？”

“用不着你去找，邓贤初会帮你的。”

“他凭什么帮我？”

“你这脑袋是什么长的啊？客人被他手下的小姐偷拍了，这事传扬出去，谁还会到他这里玩？现在，他比你还急呢！”何少川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看胡剑陵，叹道，“天啊，钢铁到底是怎么没炼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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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网络噩梦(1)

13.网络噩梦

颜思曦窝在家里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未婚夫嫖娼虽然不是她的错，但是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走在路上，她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看，她就是那个新娘。”

“啧啧，死乞白赖地追人家，把人家追离婚了，结果追的是一色狼。”

“这叫天作孽，犹可饶，自作孽，不可活。”

……

她一直待在家里，饿了就点个外卖，闲着没事就看看电视上上网。同事朋友打电话她也不接，发短信她也不回。只有一人例外，那是她的同事孔步云，比她大四岁，是杂志社的美编，他插画画得很好，颇受领导赏识，也经常画一些讽刺漫画，在网上小有名气。他从大学时就迷上了漫画，现在家里的漫画作品攒了上千幅，还出过几本漫画集。从颜思曦到杂志社工作开始，孔步云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她。小伙子长得特别帅特别阳光，同事都说他俩是金童玉女，将来必是一对，可是颜思曦却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孔步云太腼腆了，虽然比自己大，却总像一个长不大的男孩。这样的男人怎么会有安全感呢？但是孔步云一直没有放弃，直到颜思曦向大伙发出了请帖，他才彻底死心了，再也没有给颜思曦发过一条短信。婚礼发生巨变之后，他又开始给颜思曦发短信了，根本不说什么爱啊恨啊之类肉麻的话，而是安慰她，关心她，希望她能尽快度过难关。他说人生中总会碰到很多沟沟坎坎，只要有信心，总能度过的；他说也许现在物议纷纷，但那不是她的错，而且时间总会抹平一切……每当看到孔步云的短信，她的心里都觉得暖暖的，也只有孔步云的短信，她才偶尔回几条，但是孔步云打来电话，她也是照样不接的。有时候她得意地想，也许新的爱情已经在招手了吧？

此时，颜思曦坐在电脑前无聊地浏览网页，孔步云又发来了短信。

曦曦，整天闷在家里不好的。你需要出来散散心，你会发现天还是那么蓝，阳光还是那么温暖，生活还是那么美好。就让倒霉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吧，出来吧，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我请你吃饭好吗？

孔步云刚认识颜思曦的时候，就叫她“曦曦”了，以前颜思曦并不在意，现在却突然觉得温暖。她回复道：

吃饭就不用破费了，明天我去找你。

回完短信，颜思曦随手打开了追远网，那是全国著名的门户网站之一，主服务器就在本市。一个喜气洋洋的红底白字广告弹了出来，标题字号很大很醒目：《中国互联网经济年会将在本市隆重召开》。中国互联网经济年会近几年来颇具盛名，会上专家学者的观点往往可以引领互联网的未来走向。颜思曦打开广告进入网页，看到的却是追远网的自吹自擂：“……这届年会邀请了政府领导、专家学者、企业领袖、国内外投资机构、传播媒体等各界人士参加。本网首席执行官薛沐波将出席中国互联网经济年会，并发表主题演讲《议程设置理论在互联网时代的应用》……”

颜思曦不屑地笑笑，关掉了网页，紧接着一个更加触目惊心的大标题映入眼帘，她兴匆匆地正准备点击，门铃响起来了。

“谁啊？”

“曦曦，是我，你开下门好吗？”又是胡剑陵的声音。

“你来干嘛？”

“嫂子，有话好说嘛！”颜思曦心中一动，她知道，那是胡剑陵的好朋友何少川。

颜思曦打开门放二人进来，对何少川说道：“我不是你嫂子，你可以叫我颜思曦，也可以叫我曦曦。”

何少川爽朗地一笑：“我还是觉得叫嫂子顺口。”

“不敢当。”颜思曦幽怨地看了一眼何少川。

胡剑陵央求道：“曦曦，你原谅我吧，我真的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有的错误一辈子可以犯很多次，有的错误一辈子只能犯一次，还有的一次都不能犯，犯了就意味着结束，”颜思曦冷静地看着胡剑陵说道。

何少川却笑道：“剑陵，还不快谢谢我嫂子，她原谅你了！”

“我什么时候原谅他了？”

“唉，嫂子，你不是说了吗？有的错误一辈子只能犯一次。你看，剑陵他，也就犯了这一次。”

“这种错误，是永远都不能犯的。”

“哎呀，嫂子，你没听说吗？我们男人这种动物啊，就是一种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是一种本性，特原始的。我们的文明开化程度远比不上你们女人，男人常常可以和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发生关系，而女人却只能和自己爱的男人发生关系。所以嘛，剑陵他只是一时糊涂，他心中爱的还是你啊！”

颜思曦恼怒地看着何少川问道：“你也是这种男人吗？你也去嫖过娼吗？”

何少川一时愣怔住了，他虽然要帮朋友，但是这个屎盆子太大，他实在承受不起，何况是在颜思曦面前，难道要自己自诬？他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颜思曦却看着他微微笑了，眼神里露出一丝满意的意味，继续说道：“既然那是男人的始本性，那胡剑陵又怎么只是一时糊涂呢？”

“啊……啊……是这样，”何少川想了半天，说道，“他呢跟我一样，一直在克制着这种丑恶的本性，只是剑陵他一时糊涂没克制好，所以才干出那种蠢事的。嫂子，剑陵他很爱你的，这些日子天天以泪洗面，动不动要抓这个打那个的，你再不理他，他就要疯掉了。”

“那是他自作孽，与我无关。”

“哎呀，嫂子，你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你就原谅他吧。”

“还撑船？我的肚子都快撑破了！你跟我来，给你看样东西！”颜思曦说罢往书房走，两个男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她坐到电脑前，打开追远网首页，那个醒目的大标题分明写着：“猛男嫖娼被偷拍。”

何少川一看标题，情知不好，赶紧点击进去。

颜思曦冷嘲热讽：“评价很高啊，猛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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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网络噩梦(2)

帖子在网站论坛里，被编辑置顶推荐。

“啊……哦……靓仔，你好猛啊……快点……啊……”

——就是那段视频！胡剑陵在一个妓女身上奋力耕耘。

此时，他如同五雷轰顶，呆若木鸡，他没想到，视频竟然上网了！

这是为什么？到底是谁干的？我到底得罪谁了？他觉得整个天都要塌下来了！

帖子是昨天发布的，点击已经超过了一万多，口水贴也有上千条了，何少川大致看了看，都是网民表达对胡剑陵的“仰慕”之情的。

颜思曦问道：“你觉得我还能跟他一起过下去吗？”

何少川嗫嚅着说道：“嫂子……其实，剑陵现在更需要你，这对他打击太大了。”

颜思曦摇摇头：“我不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我没必要去帮一个荒淫无道的人。”

胡剑陵绝望地摆摆手：“不要说了，什么都不要说了。曦曦，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们离婚吧，我不能拖累你，就让所有的痛苦让我一个人品尝吧。”

颜思曦看着胡剑陵痛哭欲绝的样子，心中不免动了一丝恻隐之心，不过那只是一闪念的事，她很快又决绝起来：“改天我们签份离婚协议书。”

“好，好，离婚吧，离婚吧。”胡剑陵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去。

何少川赶紧追了出去，手机却骤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蒋子良打来的，他说：“少川，监控录像上的那只手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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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黑网吧的秘密

14.黑网吧的秘密

蒋子良接到监控录像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进行处理。监控录像的像素很低，放大之后变得更加模糊不清，还好借助先进的仪器，他不停地调整、校对，那只手渐渐清晰起来，最后手指上的戒指也显示出来，戒指上刻着一个人的名字！他又惊又怕，当即给何少川打了电话。

何少川把胡剑陵送回家，一路上又劝慰了一番，之后匆匆地赶回局里。

大屏幕上显示着一只手和一枚戒指。

戒指上刻的字清清楚楚：陈婷婷！

让蒋子良又惊又怕的，正是这三个字。

那是QQ诅咒中女孩的名字。

蒋子良看着何少川说道：“不会是真的吧？”

何少川拍了一下蒋子良的脑袋：“你是不是累糊涂了？咱们被耍了！”

“什么？”

“你见过把名字刻在戒指外面的吗？不都是刻在里面的？这是凶手故意布下的局，让我们真的相信什么QQ诅咒。”

蒋子良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何少川又突然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又抓过蒋子良的手端详着。蒋子良用力把手扯回来：“干嘛？gay啊？我对你没兴趣的！”

“瞧你那德行，皮糙肉厚的，我对你也没兴趣，”何少川又指着屏幕上的那只手，说道“那应该是只女人的手吧！”

“拜托，男人也可能长一双小手的。”

何少川不置可否。

同事洪跃宗打来了电话，电视台副台长顾松云被杀一案就是由他负责的。洪跃宗说：“我们在顾松云家里，你也许有兴趣来看看他的电脑。”

顾松云死后，顾太太哭得死去活来，不知道谁会对老公下黑手，据她所知，老公从来没得罪过什么人，甚至没跟人红过一次脸。顾松云做事踏踏实实，从一个小记者一步一个脚印地坐到了今天这个位子上。想当年，顾松云是本市响当当的“红色记者”，主要负责拍摄、采访市主要领导的活动，市政府出台什么政策，他马上就能围绕新政策，挖掘出一个个鲜活的故事。市里出台文件，要打击黑婚介，他马上就能找到一个被婚托骗了无数次的男青年，声泪俱下地痛斥黑婚介给他带来的经济损失和精神创伤；市里要规范出版物管理，限制恐怖、灵异类小说的出版，他能马上找到一个中学生，痛心疾首地控诉恐怖灵异小说给学生们带来的巨大恐惧，甚至影响了学业；市里要消除问题校服带来的恶劣影响，他也能迅速找到一个中学生，告诉大家校服是没问题的；市里要弘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他能马上找出一个侍奉公婆几十年如一日的贤惠儿媳妇……就是因为有了这些成绩，顾松云从一个小记者，爬到了主任的位子上，继而总监，继而副台长，他年富力强，蛮可以拼搏几年，把那个“副”字去掉的，可是他却突然死了，被人杀了！

顾太太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天她整理老公遗物，打开了老公的电脑。

顾松云的QQ设置的是自动登陆，刚一登陆，一个小头像就愉快地闪烁起来。

顾太太打开那条信息，满腹疑窦地报了警。

洪跃宗来看了之后，觉得事态重大，立即通知了何少川。

那是一条QQ诅咒。

我是一个叫陈婷婷的girl，被绑架，后来死了。请你把这封信立即发给你的6个好友，1天后，你喜欢的人就会喜欢上你。如果不发，你就会在5天内离奇死亡！这条信息始于1877年，从未失误过。

何少川看着那条信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真是一条夺命信息？

发来信息的QQ号码也是842110985，昵称仍是“小迷糊”，发信息的时间是顾松云被杀的前一天。

这仅仅是巧合？

不，不会的！

这是一个阴谋，虽然何少川现在还不明白，这条QQ诅咒与两起凶杀案有什么关联，但是只要找到“小迷糊”，一切将迎刃而解！

找到“小迷糊”很容易，根据聊天时间的记录，很快找到了IP地址，跟戴景然电脑上“小迷糊”的IP地址区段是一样的。

那是一个网吧，坐落在一个拥挤不堪的小区的角落里。

何少川和洪跃宗找到腾达网吧的时候，网吧的大门紧锁着，铁卷帘门垂下了，他们问询周围居民网吧什么时候开门，居民都笑而不答连说不知道。

洪跃宗马上打电话给工商局的朋友，帮忙查查这家腾达网吧的法人代表是谁，得到的消息是，根本不存在这家网吧。

这是一家黑网吧。

全市经常掀起一次次的整顿黑网吧行动，但是黑网吧总是如同星星之火，只要一有时机便冒出来燎原。

一个学生模样的人走到网吧门口看了看，然后敲了两下卷帘门，停顿片刻又敲了一下，再停顿，又敲了两下，卷帘门升起了一点，学生进去了，卷帘门随即又落了下来。

“奶的，还玩这种游戏，”何少川说道。

“难怪黑网吧打不干净！”

何少川走到门前，依葫芦画瓢，敲两下，停顿，又敲一下，再停顿，再敲两下。

卷帘门果然升起来一截，一个贼头贼脑的小伙子惊讶地看着他们。二人也不理会，弯腰钻了进去。网吧很大，有四十多台电脑，几乎每个电脑前都坐着人。很多人在抽烟，网吧里烟雾缭绕。

老板是一个看上去精明强悍的中年妇女，开始发福了，身材接近一个水桶，还是大号的。见到两人便笑呵呵地站起来：“两块钱一个小时，交十块钱押金。”

“我们没有上网证啊！”

“没关系，我们是黑网吧，不需要上网证的。”

为了方便网吧管理，有效杜绝未成年人沉迷于网吧，前几年市里出台文件规定，上网必须办上网证，凭证上网，未满十八岁不办证，网吧不得接待无证人员上网。上网证由公安局核发，何少川和洪跃宗没想到，黑网吧根本不把上网证放在眼里。

何少川说道：“我们不来上网，来打听个事。”

胖女人一听就沉下脸来：“我们这里没什么事好打听的。”

洪跃宗拿出证件：“我们是警察，来办案的。”

“警察？警察有什么了不起啊？”胖女人吼道。

“警察没什么了不起，”何少川说道，“但是就凭你开这么大的黑网吧，我们就可以通知工商、城管把你的电脑全部没收。”

“没收吧，妈的，大不了老娘跟你们拼了！”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何少川笑嘻嘻地说道，“做生意都不容易，这网吧的事也不归我们管，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是井水不犯河水。只是，我们的确有件事情要麻烦您。”

胖女人见何少川说得客气，便也和缓下来：“什么事啊？”

何少川递去一张纸条，说道：“这两个IP地址是哪两台电脑？”

胖女人狐疑地看了看两人，然后把他们带到电脑跟前：“就是这两台喽，挨在一起的。”

何少川看了看自己的记录，问道：“这台电脑3号下午两点半左右，这台电脑6号晚上八点左右，是谁在用？”

胖女人睁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道：“哇？警官，你不会在考我吧？你以为我神童啊？”

何少川扑哧一声笑了：“老板，我觉得你长得还真挺像神童。”

“哎哟，我可没那脑袋瓜子，记不得，记不得，这都几天了，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

洪跃宗抬头看了一圈问道：“你们这里没装摄像头？”

“没有，装那玩意儿干嘛？侵犯人家隐私权。”

“可是公安局要求装的啊！”

“切，那是要求白网吧的，我们这是黑网吧。”

听胖女人把正规、注册的网吧称为白网吧，何少川禁不住又笑了。但是这条线索毕竟是断了！看来凶手早有预谋，故意找了一家黑网吧以逃避警方的追捕。

两人回到局里，向郑局长汇报了情况之后，郑局长指示两个案子并案处理，交由何少川全权负责，蒋子良协助，如有必要，洪跃宗提供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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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爱情的曙光(1)

第三章 全国大搜索

用不了多久，他所有的个人信息都将大白于天下。

发起这次搜索的是著名的追远网，所谓“追远”意思就是追着事实真相跑，真相在哪里，我们就要追到哪里，哪怕是天涯海角。追远网的特点是：针对普通人进行“人肉搜索”，对普通人发起群体性攻击！

15.爱情的曙光

颜思曦的婚礼闹出那么大一个笑话，同事们早就议论纷纷了。很多没去参加婚礼的同事都非常惋惜，一个劲地询问着当时的情景，那一幕虽然被一再重复，但是言者依然津津乐道，听者依然兴致昂然。

这天，一个同事突然叫道：“快看，颜思曦老公的视频上网了！”

办公室里顿时炸开了锅，众人纷纷询问网址，点击欣赏。

“好黄啊。”

“好恶心啊。”

“靠，还换姿势呢。”［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Ｃom］

……

人们一边说着“很黄很恶心”，一边兴致勃勃地欣赏着。

孔步云也打开了视频，看完之后，心情越发沉重起来。颜思曦本来情绪就已经很低落，如果知道视频上网了，岂不是要崩溃了？这几天同事们当着他的面议论颜思曦，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颜思曦也活该，我们小孔多好的小伙子，她不要，偏要一个离婚的。这下好了，倒霉了吧？”

“就是，也不知道那个姓胡的有什么好，是不是家里特别有钱啊？”

“不知道，估计是吧，要不颜思曦怎么会看上他？”

……

同事们都是站在孔步云这边的，但是孔步云并不因此而开心，他相信颜思曦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女人，爱情这东西向来是说不准的。她就是爱上了胡剑陵，这有什么办法？

他拿出手机给颜思曦发了一条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

曦曦，你要坚强。

信息刚发完，一阵“滴滴”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回头一看，正是颜思曦，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办公室了。

颜思曦看完短信，嫣然一笑：“谢谢你，我会坚强起来的。”

同事们听到说话声，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个个惊讶地合不拢嘴，赶紧把视频关了，这才陆陆续续地站起来：“曦曦，你回来上班啦？”

颜思曦朝每个人微笑着点点头，说道：“是的，步云让我坚强起来。”

颜思曦去找老总报道了，同事们都兴高采烈地围到孔步云身边。

“小孔，有戏啊！”

“她是听你的话才来上班的。”

“把握机会，这次一定把她搞到手。”

……

孔步云不好意思地笑了，脸红通通的，发烧发烫。曦曦叫他“步云”，这是第一次。

爱情，终于露出了一线曙光。

杂志社总编辑沈鹤龄看到颜思曦走进办公室，也是一脸错愕：“颜思曦，你怎么来了？”

“我来上班啊。”

“你不是……不是……休婚假吗？”

“我还休什么婚假啊？都没婚成。”

沈鹤龄呵呵笑了起来：“好好，你开心起来就好。那种男人不要也罢。不过呢，你也别累着了，这几天，你想上班就来，不想来就歇着。社里如果有什么急事就打你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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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爱情的曙光(2)

“好的，谢谢沈总。”

“谢什么？忙去吧！”

颜思曦离开总编办公室，径直走到孔步云身边，同事们都偷偷地探出脑袋看。

孔步云觉得一股热量朝自己袭来，顿时浑身不自在，心跳也明显加速。他知道，那所谓的热量，其实不过是自己脸红罢了。他抬起头来，看了颜思曦一眼，马上又看看电脑屏幕。发短信，他可以无拘无束畅所欲言，但面对颜思曦的目光，他总有点不好意思。颜思曦太美了，皮肤特别白，白得能看到青色的血管，甚至能感觉到血液的流动。她的眼睛顾盼生辉，有着摄人心魄的力量，当初他就是被这双迷人的眼睛勾走了魂。

颜思曦笑了：“你还是那么害羞。”

“呵呵，没有啦，”孔步云干笑着。

“你昨天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

“哦，是啊，是啊。你想吃什么？”

……

颜思曦和孔步云走出杂志社，走进阳光里，两个人的心情轻松而愉快。

在孔步云，他心中的女神又回来了，在拒绝了他无数次的追求之后，她终于向自己秋波暗送了。他准备着，时刻准备着，保护曦曦，爱护曦曦，不让曦曦再受一点伤害。

在颜思曦，生活的阴霾总要过去，一个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的阴影里，总要开展崭新的生活。况且，她何必给别人犯下的错误买单呢？

前方走来一个老头，破破烂烂邋里邋遢，头发好久没洗，裱在了一起。见到颜思曦之后，他突然两眼放光，嘴巴张得大大的，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颜思曦特别紧张奇 -書∧ 網，心跳加快，紧走几步把老头甩在后面。

“怎么了？”孔步云问道。

“没什么，那个老头很可怕。”

“哪个老头啊？”

“就那个，”颜思曦转过身手指前方，可是老头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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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人肉引擎

16.人肉引擎

胡剑陵的嫖娼视频在互联网上迅速传播开了。从追远网开始，各大网站纷纷转载，各大论坛纷纷发帖，互联网上无异于平地一声惊雷，将许久没什么新鲜事的网络搅得沸沸扬扬风声四起。为了吸引眼球，各个论坛都给视频取了一个火辣刺激的标题：

《白领夫妻疯狂自拍》

《绝对真实！嫖娼被偷拍》

《绝对偷拍！做爱全过程！露点，无码，高清！》

……

每个帖子下面都有成百上千的人跟帖留言，留言内容也是五花八门。

“正点，太刺激了！”

“太疯狂了，看得我鼻血横流啊！”

“这两口子胆子很大很开放。”

“女人够浪，男人够猛。”

“简直就像牲口一样。”

……

何少川一直关注着互联网上的动向，当他又一次打开电脑，检索各个论坛的时候，一个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看得他心惊肉跳。

帖子标题是：《全国大搜索，淫男浪女到底是谁？》

何少川眼前一黑，心想：完了，胡剑陵完了，人肉引擎启动了！

“人肉搜索引擎”是中国互联网上一个独特的景观，网友们自发地寻找他们共同关心的人物或者特定目标的所有信息，其搜索能力远胜于任何先进的网络搜索引擎。“百度”告诉我们，人肉搜索引擎起源于猫扑网，跟很多论坛一样，猫扑上也经常有人问这样那样的问题，同时猫扑有种虚拟货币叫做Mp，问问题的人往往会用Mp来奖励可以帮助他们的人。虽然Mp不能吃不能喝，但很多人却醉心于挣取更多的Mp。那些惯于通过回答问题挣取Mp的人，在猫扑一般叫做“赏金猎人。”这一模式迅速被各大论坛采用，“赏金猎人”在互联网上遍地开花。可是后来，人肉搜索引擎逐渐走向极端，它不再满足于帮助人们解决各种棘手的问题，甚至开始了对人的搜索。

2006年4月的魔兽“铜须门事件”是人肉引擎的一次发动。猫扑人肉引擎发动后，将这起偷情事件的男女主角的照片、工作单位、学校、姓名等详细资料公布于众。尽管偷情并不犯法，更不是犯罪，当事人却遭到了公众舆论的一致谴责。还有网民在《无涯杂谈》对“铜须”发出 “追杀令”更有黑客成功窃取了铜须的MSN密码。

2006年4月的另一件事是“踩猫事件”。网民们靠视频截图中出现的大桥认出了视频拍摄地点是黑龙江萝北县并迅速挖出了踩猫者一位离婚的中年护士。尽管并没有触犯法律该护士仍然被单位解职。

2007年4月深圳“钱军打人”事件。几个小时之内，殴打老人的钱军和其妻子的电话号码、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工作单位以及孩子的姓名、年龄、就读的学校、读几年级全部曝光，许多人发短信给他的妻子声称要弄死他们一家。

2007年还有著名的流氓外教案。一个“外教”在博客上写自己与多少中国女人发生性关系，这一博客被上海社会科学院教授张结海披露，引起了全国性的“网络通缉令”。很快，行为艺术家承认，流氓外教是自己搞的“行为艺术”。

此外，还有“陈易卖身救母事件”、“伊莱克斯女助理案”、“史上最牛小三事件”、“周老虎事件”等等，无不显示出人肉搜索引擎的强大威力。

如今，胡剑陵也要被搜索了！

用不了多久，他所有的个人信息都将大白于天下。

发起这次搜索的是著名的追远网，所谓“追远”意思就是追着事实真相跑，真相在哪里，我们就要追到哪里，哪怕是天涯海角。追远网的特点是：针对普通人进行“人肉搜索”，对普通人发起群体性攻击。

在这篇帖子下面，已经有人跟帖留言，开始推测视频男女主人公当时所处的环境。

——根据小弟的经验，房间灯光昏暗，摆设简单，应该是在一个‘鸡窝’。再看墙壁装修程度，应该是个比较高档的‘鸡窝’。

——你厉害，是不是常去啊？

——男人嘛，嘿嘿。

——男人不吃腥，还是男人么？

……

还好，有效、有价值的信息还没披露。

何少川返回论坛首页，另一个帖子的标题又一次击中了他。

《淫男浪女在哪里？我知道！》

打开帖子，作者开门见山，说这张床以及墙上的招贴画透露了做爱地点。

他说的没错，正是本市的一家夜总会，作者甚至把夜总会的名字都说出来了！

何少川手心直冒汗！

人肉搜索将再一次发挥它无坚不摧的战斗力了，无数的网络暴民将参与进来，搜索胡剑陵，讨伐胡剑陵。虽然很多人可能也嫖过娼、宿过妓，但是他们的视频没有上传，他们的丑行没有暴露，于是，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以道德卫士自居，对胡剑陵展开大肆的挞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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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议程设置与网络暴力(1)

17.议程设置与网络暴力

颇具盛名的中国互联网经济年会隆重召开了，追远网的首席执行官薛沐波应邀参会发表主题演讲。面对台下几百双眼睛，薛沐波微笑着一鞠躬。他喜欢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喜欢记者们的镁光灯对着他不停地闪烁。十几年前，他迈出复旦大学校门进入追远网工作的时候，便已踌躇满志，他相信凭借自己的势力和努力，必能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小编辑，但是仗着在复旦新闻系学到的扎实的理论知识，加上他对各种新闻传播学理论的活学活用，很快便在追远网崭露头角，并随着追远网业绩的提升，职位和工资待遇也跟着水涨船高，最终被聘为首席执行官。

薛沐波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立即转入正题：“如果几年前，人们还在疑惑、还在彷徨、还在焦虑互联网到底能不能赚钱的话，那么几年后的今天，这些都不再是问题。网盛科技领跑的行业电子商务开创了互联网市场新的价值增长点，中国企业电子商务的应用也逐渐走向成熟，阿里巴巴的上市更为B2B增添了强大的引擎；久游、金山、巨人的先后上市，再次证明了网络游戏的市场潜力，也预示着一个更加广阔的前景；互联网与通信产业也开始加速融合，移动、联通都推出了各自的即时通讯产品，网通、电信也是跃跃欲试……但是，”薛沐波话锋一转，“这些都与我无关，我是追远网的首席执行官。追远网是做什么的？追远网是做娱乐的，我们立志做中国第一娱乐门户，我们要用娱乐的信息取悦大众，扩大市场，靠实打实的采编功夫赢取广告。提起娱乐，大家都会想到明星啊，歌星啊什么的，如果仅仅是这些，那你就错了，追远网的口号就是‘娱乐无处不在’，我们就是靠娱乐大众来提高我们的人气，增加我们的流量。现在我们的注册用户已经达到了1500万，就是这1500万用户给我们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财源。但是，1500万是个大数字吗？不是！2007年底，中国网民数量达到了2.1亿，并以每天20万人的速度增长。1500万对2.1亿，这个数字当然太小，我们的目标是用两年的时间，注册用户数量突破5000万。”

5000万？

台下的听众个个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这个数字太不可思议了！如果追远网成功，这将是中国互联网发展史上的又一个奇迹！

薛沐波看着惊讶的观众，更加得意了，他朗朗说道：“5000万是不是太夸张？如何吸引众多网民注册成为我们追远网的用户？这就是我今天演讲的题目：《议程设置理论在互联网时代的应用》。”

议程设置理论是薛沐波在复旦大学新闻系求学时学到的，当时教授讲起这个理论，他就眼前一亮。这个理论说穿了，就是要引导受众取向，甚至操纵舆论。议程设置理论是由美国的两个学者麦克姆斯和肖于1972年提出的，他们认为，大众传播往往不能决定人们对某一事件或意见的具体看法，但可以安排相关的议题，左右人们关注哪些事。大众传播可能无法影响人们怎么想，却可以影响人们去想什么。通过议程设置，媒介可以使意见相左的团体就某些议题达成某种一致，从而实现不同团体的对话；公关人员通过议程设置，可以构造事件，吸引眼球，捕捉公众的注意力。

几年来，薛沐波就是活学活用议程设置理论，不断地构造事件，操纵舆论，在网络上掀起了一个又一个热点。

薛沐波说：“大众传媒对事物和意见的强调程度与受众的重视程度成正比，受众会因媒介提供议题而改变对事物重要性的认识，对媒介认为重要的事件首先采取行动。对于以前的传统媒体，这一理论似乎还显得有点苍白。比如一份报纸，记者编辑们把所谓重要的新闻放在头版，企图通过这种议程设置来引导读者。但是读者不会理会你的，因为现在的很多报纸已经没有多少信誉可言，读者拿到一份报纸，会直接跳过头版。所以，这样的议程设置就全是无用功。但是互联网来了，互联网带来了信息时代，我们用信息大爆炸来形容这个时代。面对海量信息，网民要关注什么、不关注什么，这就需要我们进行议程设置。比如，去年某局公务员把乡下来的父母挡在门外，这本来只是一件小事，不出两天，这条新闻就会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信息中。但是我们通过不断地置顶，引起了持续的讨论，形成了一个热点，并最终在全国掀起了一个高潮，电视、广播、报纸等传统媒体也随着跟进。这就是议程设置，这就是议程设置的力量！例子还有很多，像铜须门事件、踩猫事件、史上最毒继母事件……我们都成功地进行了议程设置，吸引了大量的用户。以‘史上最毒继母事件’为例，我们进行议程设置，不断置顶之后，访问流量每天都会增加100万，那几天新注册的用户平均每天有一万个。至于那人到底是不是最毒继母，与我们是没有关系的……”

薛沐波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从议程设置理论，又讲到了人肉搜索引擎，他说人肉搜索虽然不是追远网的发明，却是被追远网发扬光大的。

听众被他的口才所吸引，被他的观点所折服，很多网站编辑都跃跃欲试，急于回去一展身手了。这时候，一张纸条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一点点传到前排，最后交给了得意洋洋的薛沐波，他展开纸条看了看，脸色稍微一沉，继而又恢复了镇定自若。

“我们一位听众说，追远网是让群众去斗争群众，让弱者去攻击更弱者，让谎言去揭露谎言，让流氓去批判强权。以真假难辨的事实，行道德判断之高标，聚匿名不负责之群众，暴普通人之隐私，所有事件，全部是被煽动的弱势网民，去伤害更弱势的个体……哈哈哈，说得特别义愤填膺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位网名为‘麦田’的网友发过的一篇文章里的观点，我承认，总结得很精道，很深刻，”薛沐波说道，“其实只要四个字就可以概括了，那就是‘网络暴力’。但是朋友，别把我当成一个学者，我只是一个商人。商人是干什么的？商人就是要使钱生钱，就是要讲投入和产出比，网络暴力毕竟不是法律规定内的暴力，说白了，只要能提高流量，增加人气，带来广告收入，来点暴力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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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议程设置与网络暴力(2)

台下爆发出一阵笑声，接着开始轰然鼓掌了。

薛沐波受到了鼓励，继续说道：“我们今后还要进行议程设置，还要大肆进行人肉搜索。给大家透个底儿，这几天，网络上流传一段男人嫖娼的视频，各大网站都把这个消息放到首页上了，但是我们追远网走得更远，我们已经启动了人肉搜索引擎，全国寻找这两个男女。我相信，这将是今年的第一个热点。”

……

薛沐波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结束了演讲，他满面笑容地走下演讲台，跟几个熟悉的朋友握手告别。一离开会场，他马上给追远网的一个编辑打电话问人肉引擎的搜索情况怎样，编辑说点击很多，也有一些比较有价值的线索了，而且已经基本断定这事就发生在本市。薛沐波交待，把有价值的线索重开新帖，同时置顶。他相信这种狂轰滥炸式的议程设置，将推动网站流量不断攀升。

刚刚放下电话，一个警察拦住了他的去路。

警察斜叼着一支香烟，问道：“是薛总吧？”

“是。什么事？”薛沐波对警察不礼貌的举动感到十二分地不满意。

“我是市公安局刑侦科的何少川，有个事情跟薛总商量一下。”

“哦，什么事？”

“想请薛总删除追远网上的几个帖子。”

“什么帖子？”

“关于男人嫖娼被偷拍的。”

薛沐波顿时很反感：“现在刑警也管这事了？这不是公安局网络科管的吗？”

“哈哈哈，我想有些事情私下解决就行了，犯不着冷冰冰地公文来往吧？”

“这个，恐怕我不能答应你。”

“薛总很固执啊。”

“一个人能固执，才能坚持，能坚持，才能成功。”

“可是，你们涉嫌传播淫秽物品罪。”

薛沐波对这个警察越来越烦了：“不知道视频上的男主角是何警官什么人？不会是何警官的朋友吧？警察的朋友怎么会去嫖娼呢？”

何少川恨恨地说道：“薛沐波，哪天追远网真的被刨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谢谢何警官的提醒，不过你说的那段视频我们早就删除了，我们只是截了几张图片而已，而且关键部位都打了马赛克，一点黄赌毒的内容都没有。何警官如果没有其它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薛沐波，你不要再伤害别人了，不要把你的成功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只是想帮助你们啊，你们警察无法取缔色情场所，我只好通过我的方式，打击每一个妓女，每一个嫖客，以换来社会风气的彻底好转。”

“你根本是强辞夺理。”

“对不起何警官，我还有事。”

薛沐波说罢扬长而去，何少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恨得直跺脚。

薛沐波跟何少川一席谈之后，心情特别激动。视频男主角让一个刑警这么上心，看来此人来头不小，如果成功把此人挖出来，那么轰动效应将无异于广岛上空那朵漂亮的蘑菇云。他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电脑，看看人肉搜索引擎的运行情况怎样。论坛首页三个关于男人嫖娼的帖子被置顶了，下面还有二十多个帖子。

在这些帖子的夹缝中，一条与此主题无关的帖子也吸引住了他，标题不是很醒目：《QQ诅咒网络横行网下杀人》。他点击进入，写的是本市最近发生两起命案，一起是股神戴景然被谋杀之后伪装成心脏病猝死，一起是电视台副台长顾松云被杀之后伪装成交通事故，而两人在死前都收到过一条QQ诅咒。

薛沐波无奈地笑了笑，这种无稽之谈的帖子也有这么多人点击、回复，中国网民的素质真是亟待提高！

打开QQ，看看有没有人跟他联系。跳动的小头像很多，他一一点击查看，都没什么重要的事。刚想关掉电脑上床睡觉，QQ突然传来一个系统消息，有人请求要加他为好友。

虽然网上的资料很多不可信，但是薛沐波还是习惯性地打开了对方的个人资料。

号码是842110985，昵称“小迷糊”，女，21岁，就读于复旦大学新闻学院。

一看到是师妹，薛沐波立即通过了，马上跟“小迷糊”聊了起来：“小师妹，你是什么专业的啊？”

可是小师妹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发了一条短信过来：

我是一个叫陈婷婷的girl，被绑架，后来死了。请你把这封信立即发给你的6个好友，1天后，你喜欢的人就会喜欢上你。如果不发，你就会在5天内离奇死亡！这条信息始于1877年，从未失误过。

薛沐波坐在电脑前笑了：“小师妹，你可真是小迷糊啊，也相信这个？”

“小迷糊”没有理他，过了一会儿，头像由彩色变成了灰色，小迷糊下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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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风波迭起(1)

18．风波迭起

对警察来说，最难破的案子就是看上去没有杀人动机的案子，这样的案子让人摸不着头脑找不到南北。戴景然和顾松云的被杀就属于这种，连续几天来，何少川和蒋子良想遍了所有的可能性，依然是毫无头绪，案件的侦破陷入了停顿。

激情视频男女主角的大搜索还在持续展开，网络上议论纷纷，各路人马献计献策，为挖出这一对男女的真实身份不遗余力。

这天，何少川终于等到了邓贤初的电话，便马上找到胡剑陵，一起来到夜总会。

何少川没有说错，激情视频出炉之后，邓贤初比胡剑陵还要紧张，连忙派人到湖南张家界一带寻访，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终于找到了方燕薇。

胡剑陵见到方燕薇的时候，眼睛要喷出火来，他压低声音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害我？”

在何少川眼里，方燕薇看上去倒很清纯的样子，眼睛大大的，里面汪满了泪，晶莹闪烁，更填几分楚楚动人。他难以想像，这样一个女孩子竟然是一个妓女，难以想像这么楚楚动人的女孩子，在床上竟然叫得那么嘹亮、高昂……

方燕薇面对胡剑陵的质问，眼神躲躲闪闪。

何少川呵呵笑道：“剑陵，别吓着人家。方燕薇，你是拿了人家好处吧？”

方燕薇畏缩地看着何少川点点头。

“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我不知道。”

胡剑陵又忍不住骂道：“妈的，臭婊子，谁让你干的，你会不知道吗？”

何少川不耐烦地看看胡剑陵，心想当初搞人家的时候没见你这么凶。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其实，嫖客比婊子还要无情。他点燃一支烟，然后递给方燕薇一支：“要吗？”

方燕薇犹豫着接过香烟点燃了。

“不要怕，你只要把经过告诉我们就行了。”

“那天，妈咪叫我到308房上工，于是我就去了。走到307门口的时候，一个客人突然把我拉进屋去，拿着一叠钞票在我眼前晃……”

方燕薇被拉进307房间的时候特别紧张，虽说是做皮肉生意的，但也不愿意随便被人强奸，直到那人拿出了厚厚的一撂钞票，她才放下心来。刚想开口说话，那人却抢先说道：“你是不是到隔壁服务的？”

“是。老板，有事么？”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我是私家侦探，隔壁那个男的是我的目标。他有外遇了，他老婆托我搜集他寻花问柳的证据，将来离婚打官司的时候能多分点家产。我这里是两千块钱，如果你能帮我的话，这些钱就是你的了！”

“怎么帮你？”

男人拿出一个女式的挎包，说道：“这个包里有一个针孔摄像机，只要把它放到床头柜上，对准你们的床就OK了。”

方燕薇犹豫了，两千块毕竟不是小数目，要被多少个男人搞多少次才能赚这么多钱啊？可是为了两千块冒这个险值得吗？摄像机一拍，拍到的不仅仅是嫖客，连自己都会拍到。

男人似乎猜出了方燕薇的心思，宽解道：“这个视频不会流传出去，最多在法庭上放一下，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两千块只是定金，事成之后，再出三千。那些明星当年拍三级片的时候，也没这么高的价钱，一次服务两个小时，这其中前戏后戏都可以不用拍，真正需要拍的，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小时赚五千块，除了比尔盖茨和李嘉诚，没人能和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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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风波迭起(2)

方燕薇终于被男人说通了，详细询问针孔摄像机的用法之后，拎着挎包走到了隔壁……事毕，侦探验货之后，果真又给了她三千块。

方燕薇拿到五千块之后，毕竟心里不踏实，第二天就辞工回了老家，她要回去躲躲风头。没想到，都过去了一个多月，她以为已经风平浪静了，邓贤初却派人把她“挖”了出来。

听完方燕薇的故事，何少川问道：“那个私家侦探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方燕薇回忆半晌，说道：“那人黑黑的，瘦瘦的，长得像根排骨。左边嘴角一颗黑痣，上面长了一撮黑毛。”

方燕薇说话的时候，胡剑陵一直阴狠地看着她，这时候冷冷地说道：“你以为你拍完那段视频就一了百了了吗？那段视频现在已经被人上传到网络上，全国两亿多网民都在找你呢！”

“啊？”

“不出几天，你的姓名、年龄、籍贯、老家地址、父母姓名都会被公布到网上，你父母一定不知道你在外面打什么工吧？那些以正义自居的网络暴民会打电话到你老家去，会辱骂你的父母，到时候，看你怎么向父母交待。”

方燕薇一听这话就急了，眼泪汪汪地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何少川不满地看着胡剑陵，事已至此，何必还要刺激这个女人呢？他站起身来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何必杞人忧天？还是随遇而安的好！”

两人刚刚离开夜总会，何少川手机又响了，局里通知要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这几天，110报警中心异常忙碌，很多人打来电话，说是收到了QQ诅咒，请求警察保护。接到第一个这样的报警电话，接线警员觉得市民是在打骚扰电话，义正词严地警告了对方；接到第二个电话，接线警员觉得市民是神经质，接到第三个电话，第四个电话……甚至一天接到上百个电话，接线警员紧张了，他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立即报告了报警中心的刘主任。刘主任认为这不过是一出恶作剧，没有放在心上。可是第二天、第三天，这样的报警电话越来越多，刘主任不禁也紧张起来。他刚准备向郑局长汇报，谁知道郑局长先打来了电话。

“这几天，有没有接到QQ诅咒的报警电话？”

“郑局长，你怎么知道的？”

“操你妈的，”郑局长的臭脾气在警局是出了名的，“出现情况怎么不汇报？你马上给我滚过来！”

郑局长说完就摔断了电话，刘主任战战兢兢、提心吊胆地走进了郑局长的办公室。郑局长虎着张脸也不说话，只是瞪着刘主任，刘主任涎着张脸，低眉顺眼地说道：“我正准备跟您汇报呢，我之前还以为是市民胡闹呢。”

“市民胡闹？所有的市民像商量好了似的一起来胡闹？是不是需要派兵镇压啊？”

刘主任被吼得一愣一愣的，他不明白郑局长是怎么知道有这么多报警电话的。只见郑局长扔过来一叠材料，说道：“你看，兄弟省市都打来电话问是怎么回事了！”

那是公安局对外联络处的一份情况汇报，原来这几天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成都、武汉、宁波、哈尔滨……几十个城市的110报警中心都接到了当地市民的求助电话。当地警方核实之后发现，一切都源于本市的两宗未破的神秘案件。郑局长一查，这才发现戴景然和顾松云被杀一案竟然上网了！他据此推断，本市肯定也会接到这样的报警电话，果不其然！

刘主任束手而立，做出一副随时准备挨屌的恭敬相。这时候，门口一人大声喊道：“报告！”

“滚进来！”

刘主任一见，来人是网络管理处的秦主任，他也是一副惶恐相，估计刚才也被郑局长在电话里屌过了。

“郑局长，我刚才问过了，我们前天就通知追远网把那个帖子删除了，只是他们一直没有执行！”

“没有执行，你们不会强制执行啊？关闭它的服务器，看它能刨多久！”

秦主任还想搬出《行政许可法》来辩解几句，但是看到郑局长一副盛气凌人火冒三丈的样子，吓得不敢说了。他前天看到那个帖子之后，马上要求追远网的首席执行官薛沐波删除那个帖子，薛沐波当时就答应了，可是却一直拖延着不见动静。也是秦主任心存侥幸，心想那个帖子也不会掀起多大的浪来，晚几天删就晚几天吧，谁知道竟然这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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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风波迭起(3)

郑局长要求马上召开紧急会议，刘主任和秦主任战战兢兢地连忙布置去了。

半个小时后，会议在多功能厅举行。

何少川走进多功能厅的时候，会议已经开始了，郑局长正在咆哮：“到底是谁把案发现场的照片泄露出去的？你们得了多少好处《国家保密法》你们有没有学过？是谁干的？我限你今天晚上之前到我这里来认罪自首，来了，承认了，就算是人民内部矛盾，警告一下、停职几个月就算是处罚你了，如果不来，被我查出来了，我就把你送进监狱！”

郑局长说完，一拍桌子，震得整个办公室轰轰地响。

何少川不明白郑局长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正准备小声问旁边的同事，只听郑局长在台上吼道：“何少川，你给我站起来！”

何少川连忙立正站好，不知道郑局长要说自己什么。

“你嘀咕什么？”

“郑局长，我没有嘀咕啊。”

“你怎么回答上级问话的？在警校怎么学的？我看你们都把警察的纪律丢到爪哇国去了！看你那吊儿郎当的样，我看我们需要整风了！何少川，我再问你一遍，你嘀咕什么？”

“报告！我没有嘀咕！”

郑局长这才满意，继续问道：“没有嘀咕，你把脑袋转过去干嘛？”

“报告！我正准备嘀咕，就被您发现了，但是我还没嘀咕出来。”

多功能厅里传出阵阵窃笑。

郑局长依然唬着脸，巡视了全场，把窃窃的笑声压了下去，然后说道：“坐下！”

何少川如释重负地刚刚坐下，只听郑局长又吼道：“何少川！”

何少川腾地站起来，吼道：“有！”

郑局长语气放得和缓了，打开电脑和投影仪说道：“这些照片是谁泄露出去的？”

那是追远网的首页，除了嫖娼视频的抢眼大标题之外，还有一个标题也是触目惊心：《QQ诅咒网上流行网下杀人已有两人暴毙》，点击进入，作者竟然就是薛沐波的真名，熟悉追远网的都知道，薛沐波为了吸引更多流量，用真名注册了ID，用来跟网民们交流。而这篇文章竟然是他写的！文章里详细地描述了戴景然和顾松云的被杀现场，每一个细节跟警方掌握得一模一样，更令人吃惊的是，文章还配发了图片，戴景然那惊恐的表情，顾松云被撞烂的汽车……这些照片只有警方才掌握的，怎么会流失到薛沐波手上？为了吸引流量，这个薛沐波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这篇文章不但泄露了案情，还说两个人死前都收到过一条QQ诅咒：

我是一个叫陈婷婷的girl，被绑架，后来死了。请你把这封信立即发给你的6个好友，1天后，你喜欢的人就会喜欢上你。如果不发，你就会在5天内离奇死亡！这条信息始于1877年，从未失误过。

薛沐波最后下结论说：

千万不要小看QQ诅咒，因为它很可能是真的。当你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一定要及时发给6个好友，最好是马上打电话报警！

何少川记得，之前追远网上曾经有过这样一篇文章，但是那篇文章只是捕风捉影的推测，没有案发现场的详细描述，更没有那些恐怖血腥的照片，甚至作者也不是薛沐波。难道薛沐波不满意此前的帖子，自己又炮制了一篇？他的照片到底从哪儿弄来的？

“说话啊！”郑局长吼道！

“报告！我没什么好报告的。”

同事们再也忍不住了，哈哈笑了起来。

“坐下，坐下！”郑局长不耐烦地说道。

之后，报警中心的刘主任、网络管理处的秦主任、对外联络处的庄主任分别汇报了几天来关于QQ诅咒的情况，最后郑局长说道：“这条QQ信息已经在全国引起了恐慌，兄弟省市都来质问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各位说说看，我们该如何处理这事？”

众人议论纷纷，开始献言献策，但是出的主意无非是在网络上登出启事稳定民心。可是，薛沐波的帖子说得言之凿凿，警方要澄清此事，必须提出有力的证据才行，也就是说，一定要用铁的事实告诉全国网民，戴景然和顾松云的被杀只是两宗普通的谋杀案，与QQ诅咒无关。他们收到QQ诅咒，只是一个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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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风波迭起(4)

何少川觉得很可笑，难道全国网民都是糊涂蛋，相信什么QQ诅咒可以成真，相信什么超自然力？也许人的心是很脆弱的，在彷徨无助或者心中有鬼的时候，特别相信这些东西吧

“何少川，你说说看，这个启事该怎么写？”

何少川无奈地站了起来，大声吼了声：“报告……”

“行了行了，给你个棒槌你还当针了！不用报告了，你有什么想法？直说吧。”

何少川答道：“QQ诅咒里说，收到这条信息必须在5天内发出，否则会离奇死亡。但是电视台副台长顾松云被杀前并没有收到QQ诅咒，在他死后，他的老婆打开他的电脑才看到那条信息。这就是一个最有力的证据，凶手给顾松云发完信息之后，以为顾松云会看到，于是就杀了他，谁知道他并没有收到那条信息。”

郑局长点点头，对秦主任说道：“你按着这个意思，写一个启事，送给市内各大网站，”然后又对庄主任说道，“小秦写完之后，你把启事发给兄弟省市公安局。”

布置完之后，郑局长又问道：“追远网的事情应该怎么处理？”

在看到薛沐波那篇文章之后，何少川就知道他完蛋了。前几天他还牛B轰轰的，似乎天不怕地不怕，现在终于捅出篓子了吧？

秦主任说道：“薛沐波涉嫌网上造谣传谣，扰乱社会秩序，根据相关法规，应该处以十天的行政拘留！”

秦主任刚说完，多功能厅外响起一声清脆的“报告”声。

一个女孩子推门进来，刘主任认得那是自己的部下小雪。

小雪看了看刘主任，又看了看郑局长，不知道该向谁汇报。

郑局长唬着脸说道：“小刘，你出去。”

刘主任红着脸走出去，只听他对小雪小声喝叱着：“没见我开会吗？”

何少川看着刘主任失魂落魄窘迫不堪的样子暗暗好笑，一会儿刘主任又慌里慌张地走了进来：“报告，红鼎花园发生一起凶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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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置顶之灾(1)

19.置顶之灾

贾美兰做了午饭给孩子吃了之后，匆匆地赶到红鼎花园。她是一名钟点工，每个星期五中午一点，她都要到2801房间打扫卫生，可是今天她按了半天门铃也没人开门。

这家主人生活一向很规律，给他做钟点工已经三个多月了，逢周五下午一点，主人总会等在家里，即便临时有事，也会提前通知她取消服务。今天是怎么回事？难道在家睡觉没听见？她又按了几遍门铃，可依然没人开门。她试着敲敲门，稍微一用力，大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

贾美兰犹豫着走进屋，主人似乎并不在家。反正都是老主顾了，先把房间打扫了再说，回头跟他要钱！贾美兰这样想着，便走进洗手间，拿出扫帚、拖布开始打扫。

屋里有一股怪怪的味道，就像冰箱断电之后，冻肉腐臭了一样。她拿着扫帚走进主人房，臭味越来越浓郁了。她抬头一看，大叫一声“妈呀”，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瑟瑟地发抖，眼前的一幕让她四肢百骸冰冷异常，每个毛孔都渗透了恐惧。

主人被杀了！

尸体吊在天花板上。

面部朝下，脸上的肌肉已经腐烂。

血液溅得满床都是，不过已经干涸。

贾美兰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场面，呼吸都变得困难了，她连滚带爬地跑出了2801房间，急忙报了警。

十几分钟后，警车闪着警笛呼啸着开进了红鼎花园。

死者是薛沐波。

虽然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但何文川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小区管理处提供的资料也显示2801的业主正是薛沐波。

天花板上钉了四个钉子，垂下四根钢丝，绑住了薛沐波的四肢。

置顶！

何文川立即想到了这个网络名词。

想到置顶，他便想到了胡剑陵！

如果采用这种方式杀人的话，无疑就是不满意薛沐波的所作所为。而最近，薛沐波启动人肉搜索，要查出激情视频的男女主角，胡剑陵会不会一时想不开走了极端呢？

经检查，致命伤在心脏处，是一刀致命的。

权聪根据尸体的腐烂程度，初步断定死亡时间是五天前。

“五天前？”何少川重复着。

薛沐波就是在五天前发的那个帖子。

也是在五天前，薛沐波参加了中国互联网经济年会，并发表了主题演讲。

电脑开着。

页面停留在《QQ诅咒网上流行网下杀人已有两人暴毙》的帖子上。

帖子下面没有跟帖，这意味着发完这个帖子之后，薛沐波就再也没有刷新，没有上过网。这同时也印证了权聪关于死亡时间的推断。

可是薛沐波从哪儿找来的图片呢？

唯一的可能是，杀害薛沐波的凶手就是杀害戴景然和顾松云的人。他拍摄了两人的被杀现场，来杀薛沐波的时候，应该是先把薛沐波绑架了，逼问他的账号和密码，然后用薛沐波的名字登陆追远网发布了那个帖子。

如果这个推断成立的话，那胡剑陵就不会是凶手，因为五天来，关于激情视频的搜索依然在继续。如果是胡剑陵杀人的话，他肯定会以薛沐波的名义，要求追远网停止搜索！要停止其实很容易，只要把相关的帖子删除就可以了！或者是胡剑陵故意使的障眼法？那更不可能！假如胡剑陵杀人，那么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停止搜索！他现在几乎要崩溃了，如果有机会停止这种搜索的话，他绝不会放过的。再说，顾松云出车祸的时候，胡剑陵就在自己车上，他是没有时间杀人的。

那么凶手另有其人。

到底是谁呢？

蒋子良看过了小区管理处的监控录像，五天前没发现可疑人员进入电梯。

消防通道没有安装摄像头，凶手应该是步行爬到了28楼。

何少川坐在电脑前发呆，一阵“咚咚咚”的声音从音箱里传来。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只要经常上QQ的人都知道，那是好友上线了。

薛沐波的QQ登录着。

他有没有收到过QQ诅咒呢？

刚才上线的好友叫“小迷糊”，QQ号码正是842110985。

何少川眼前一亮，急忙翻看薛沐波和“小迷糊”的聊天记录。

果然，最后一条聊天记录就是那个QQ诅咒。

我是一个叫陈婷婷的girl，被绑架，后来死了。请你把这封信立即发给你的6个好友，1天后，你喜欢的人就会喜欢上你。如果不发，你就会在5天内离奇死亡！这条信息始于1877年，从未失误过。

小迷糊在线，这是天赐良机！

蒋子良立即跟踪小迷糊的IP地址，迅速找到了小迷糊的所在地！

20.QQ申诉

青云中学初三四班的教室里，德育课老师柳苗拿出一张报纸，展示给学生们看，报纸上印着一张大大的彩色照片。

“大家知道这是谁吗？”

学生们嘻嘻哈哈地笑了。

“知道！是程高希和章白芝。”

“对了，这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艳照门”事件的主角。今天的课呢，我们就讲讲如何进行自我保护，以及如何尊重他人隐私。”

之后，柳苗便把艳照门事件的来龙去脉如数家珍地说了一遍，虽然学生们对这事早就耳熟能详，但听着老师讲来，依然是兴趣盎然。

讲完事件之后，柳苗便告诉学生们，要尊重他人隐私，学会保护自己，并要求学生不要上那种很黄很暴力的网站，拒绝参与任何形式的网络暴力。

有学生问：“老师，什么是网络暴力？”

“百度百科对网络暴力的解释是，网民在网络上的暴力行为，是社会暴力在网络上的延伸。表现形式有，网民对未经证实或已经证实的网络事件，在网上发表具有攻击性、煽动性和侮辱性的失实言论，造成当事人名誉损害；还有，在网上公开当事人现实生活中的个人隐私，侵犯其隐私权，对当事人及其亲友的正常生活进行行动和言论侵扰，致使其人生权利受损等等。比如艳照门事件，就是网络暴力的一种，还有最近追远网正在进行的一次人肉搜索，也是一种网络暴力。每个人都可能成为网络暴力的受害者，所以我们作为新时代的小公民，要自觉抵制网络暴力。”

下课后，还有学生追着柳苗问这问那，全是关于那几个明星的，柳苗觉得有些问题已经越过了讲义上的内容，于是笑而不答，只是告诫学生要好好学习，那些明星的生活是很淫乱的，不要把他们当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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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置顶之灾(2)

回到办公室，柳苗打开电脑上网，她惊喜地发现可以上QQ了。

柳苗检阅着好友名单，发现除了几个同学和同事之外，以前她加过的好友，很多都不认识了，有的还有点印象，有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学校外面响起一阵急骤的警铃声，柳苗和几个老师好奇地走到窗口张望，只见七辆警车一字排开停在了学校门口。车门一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下车，迅速进入学校。

老师们大吃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过得片刻，十几个警察手握冲锋枪突然闯进了办公室，几个女老师吓得花容失色。

何少川的目光从左边转到右边，从右边又转到左边，犀利地打量着每一个人。屋里有七个老师，五个女的，两个男的，其中一个男老师长得高大魁梧，脸上写满了桀骜不驯。

学校的网络管理员小麦胆战心惊地走进来。

何少川拿出一张纸来，上面写着一个IP地址，问道：“这是哪台电脑？”

小麦张望一下，指着一台电脑说道：“那台。”

何少川走到电脑旁坐下，翻看一会儿QQ，问道：“这是谁的电脑？”

柳苗慌里慌张地说道：“我的！”

话音一落，十几个警察的冲锋枪一齐对准了她，柳苗吓得一声大叫，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何少川不禁一怔，怎么会是她？

一个女人连杀三人？而且竟然能把薛沐波吊在天花板上？不过这世界上，没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他示意同事们把枪放下，然后问道：“你是‘小迷糊’？”

“是。”柳苗机械地点点头。

“不要慌，坐！”

柳苗顺从地坐在了警察对面。

“我是市公安局刑侦科的何少川，我们怀疑你与三宗谋杀案有关。”

“啊？”柳苗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何少川掏出三张照片递给柳苗，问道：“说说看，你跟这三个男人是什么关系。”

三张照片，一个人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一个是车祸现场，一个是吊在天花板上的尸体。

柳苗一阵恶心，把照片还给何少川：“他们是谁啊？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何少川微微一笑，拿着鼠标，点击着柳苗QQ的好友名单，分别把三人的QQ号码找到，说：“这是被你注射了氯化钠导致猝死的戴景然，这是被你设计车祸撞死的顾松云，这是被你吊在天花板上的薛沐波。”

柳苗渐渐恢复了平静：“对不起，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他们，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我已经好久没跟他们聊过了。”

“这么说，你以前跟他们聊过了？”

柳苗一怔，说道：“应该聊过吧。”

“聊的什么呢？”

“不记得了。”

“记性这么差？”

柳苗不满地看了一眼何少川：“你有没有用过QQ啊？”

何少川呵呵一笑：“拜托，是我在问你啊。”

“用过QQ的人应该都有这种体会，刚开始的时候不断地添加好友，有的人聊了几天之后就再也不聊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好友们把昵称改来改去，于是所谓的好友一个个变成了陌生人。所以，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把那三个人加为好友的，更忘记跟他们聊过什么了。”

“如果是几年前加的好友，你忘记了聊天内容倒也罢了，可是这几个人都是最近才成为你的QQ好友的，而这位薛沐波，是五天前加你为好友的。”

柳苗越发紧张，额头开始渗出汗珠。

“想起来了？”何少川乘胜追击。

而柳苗却恢复了平静，说道：“何警官能不能让一下？我进信箱找几个邮件给你看。”

何少川往旁边让了让，不知道这个“小迷糊”要搞什么鬼。

柳苗打开信箱，找到几份邮件，都是腾讯公司发来的。

“何警官，你自己看吧。”

点开最近一封邮件，写的是：恭喜你，申诉成功。新的QQ密码是1983liumiao……

何少川看了看柳苗，又打开了稍早前的一封邮件：对不起，你填写的资料不全，申诉失败。

再打开几封邮件，都是申诉失败的信。

柳苗说道：“一个多月前，我的QQ号码被盗了，于是我通过QQ账号服务中心申诉找回我的QQ号码，上面的问题特别多，像经常使用这个QQ的地点，最后一次登录的时间和地点，第一次使用号码的时间和地点……问题那么多，很多我都忘记了，于是腾讯总是说我申诉失败，直到最后一次才成功。今天是我一个多月来第一次登陆QQ。”

“哈哈哈，”何少川笑道，“你的谎言编得倒很圆啊，谁不会故意填几次申诉表以混淆视听呢？难道你不知道腾达网吧安装了摄像头吗？你不知道你在腾达网吧上网的时候全都被拍下来了吗？”

何少川目不转睛地看着柳苗，他要一下她，看她有什么反应。但是柳苗却很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什么腾达网吧？我从来不去网吧上网，更不知道腾达网吧在哪儿。”

蒋子良问道：“你的QQ被盗后有没有杀过毒？”

QQ盗号一般是木马所为，木马程序会生成一个表单发送给木马投放者。只要木马程序还在，就可以查出表单发给了谁。

可是柳苗说：“电脑中毒了，当然要杀毒了！”

何少川无奈地站起来说道：“对不起，打扰各位了，我们撤”

柳苗此时却不依不挠：“就这样算了？你们干扰我们正常教学，难道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吗？”

另外那个身材魁梧的男老师也嚷道：“就是，你以为这是哪儿啊？这是学校，不是夜总会，不是你们想来就来的地方。拿着冲锋枪冲进学校，吓着学生怎么办？”

几天来，三人被杀线索全无，何少川本来就很火大，现在跳出两个刺头找他麻烦，骨子里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又升腾起来，他挥挥手命令道：“QQ号码被盗不光可以通过木马程序，朋友、同事都有嫌疑。子良，你们留下几个人，把这几位园丁好好查查，”他看着那位男老师继续说道，“没准QQ号就是被一个老师盗走了呢！”

老师们气得满腹牢骚，却也无计可施，只好接受警察的盘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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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绝对隐私(1)

21．绝对隐私

颜思曦的影子一直在眼前晃，忘记她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虽然上次答应离婚，可一想到今后要永远离开她了，胡剑陵还是痛不欲生。他经常想起第一次见到曦曦时的情景，那时，曦曦穿着一身洁白的T恤衫，脑袋后面扎着一个马尾，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胡科长，我们要做一个关于城市管理的专题，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帮助。”

曦曦的声音太甜美了，听着那天籁之音，胡剑陵觉得浑身都酥了。他总觉得以前在哪儿见过曦曦，也许是在梦里，也许是在前世吧？那种感觉太奇妙了，他整天沉浸在那种忐忑不安又充满期待的感觉里，渐渐的他跟老婆越来越疏远，整个心里装满了曦曦的每一个微笑，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眼神。他曾经说他跟曦曦是五百年前的一对怨偶，触犯了天界，被罚五百年后才相遇。曦曦当时依偎着他的胸膛，甜甜地埋怨道：“没准儿，以前我们就曾见过面，只是匆匆路过了。而你却不再等我，急吼吼地结婚了。”

现在想起那一幕，胡剑陵觉得甜甜的，酸酸的。这五百年前的怨偶啊，难道还要再等五百年吗？他没有勇气去找曦曦了，每天只是徒劳地打着电话，但是颜思曦关机了，到后来，话筒里传出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曦曦换手机号码了！

胡剑陵打开电脑，登录QQ，他要在线上找曦曦，他要在网上跟曦曦一诉衷肠。

QQ一登录，一个小喇叭马上闪烁起来。点击，是一条好友申请，胡剑陵看也不看就通过了。

可是，小喇叭还在闪。又是一条好友申请，胡剑陵又通过了。

小喇叭依然闪个不停！

还是一条好友申请？胡剑陵很纳闷，今天是怎么了？我什么时候成大众情人这么受欢迎了？

他拒绝了，他不需要那么多好友。

拒绝之后，小喇叭依然闪烁。他不停地拒绝，小喇叭不停地闪……他点击拒绝一百多次了，小喇叭就是没有消停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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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绝对隐私(2)

方才加进来的一个好友“强悍男人”发来了一条信息。

你是胡剑陵吗？

既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也许就是哪个同事吧？胡剑陵跟他聊了起来。

——我是。

——哈哈哈，兄弟，你厉害啊！

——什么意思？

——你搞鸡时的动作太潇洒，太完美了。

——你他妈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崇拜你而已。108式，你是不是都试过了？

——你是谁？

——我是你粉丝啊！

胡剑陵气得立即把“强悍男人”拖到了黑名单里。

接着，另外一个刚加入的好友“温柔一刀”也发来了信息：

你真是个畜生啊！嫖娼真的那么有意思吗？你对得起你老婆吗？你就是个人面兽心的人渣，你这种人应该被枪毙。

胡剑陵气吼吼地把“温柔一刀”也拖到黑名单里。

QQ的小喇叭还在跳跃着。

胡剑陵猛然想到，QQ号码泄露了！他赶紧拿出手机向何少川求救，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却拨了进来。

“是胡剑陵吗？”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你粉丝啊！”

“什么粉丝？”

“什么时候教我几招御女术吧。”

完了，全完了！手机号码也泄露了！

他不耐烦地挂断电话，马上拨打何少川手机，可是号码还没输完，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嗨，老大！问候你们全家啊，祝你们全家得梅毒淋病艾滋病……”

胡剑陵的整个世界坍塌了，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可是手机铃声依然不断。他狠狠地把手机往地上一摔，机身和电池脱离，手机屏幕也被摔坏了。

手机终于不响了。

可是，家里的固定电话又叫了起来。

他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听，站在电话旁好久，他才鼓起勇气拿起了话筒。

“王八蛋，你竟然搞我闺女，哈哈哈，什么时候也让我搞一下啊！”

胡剑陵觉得天旋地转，他再也不能忍受这种折磨了，拿起电话用力地摔在地上，看着电话变成了一堆七零八落的碎片，他才感到安心。

可是，电脑上，QQ的小喇叭还在不断地响。

嘀嘀嘀的声音，本来多么清脆悦耳，此时却变得如同电闪雷鸣。

胡剑陵的耳朵里灌满了小喇叭的声音，每一次响起，都冲击着他的耳膜，震撼着他的神经……

他恐惧地看着电脑。

不，那已经不是一台电脑，而是一个怪物，一个妖精。

那个怪物随时都会把自己捏成齑粉。

看啊，它的森森白牙已经露出来了！

看啊，它的嘴角挂着一丝涎水！

看啊，它的眼睛里流露出凶狠的笑容！

……

胡剑陵不敢再看了，他夺路而逃！他要到楼下的公用电话亭打电话，他要向何少川求助。可是，刚打开房门，几十张纸片纷纷撒落下来，原来那些纸片本来塞在门缝里，一开门，全飘下来了！

赞叹、辱骂、诅咒……

每张纸条上都写满了字。

家庭地址也泄露了！

再看门面上，贴着一张大幅照片，正是他奋力耕耘妓女方燕薇的截图！

他一把将照片撕下来，匆匆忙忙跑下楼。

这个家不能待了！

找到公共电话亭，拨打了何少川的电话。话筒里传来嘀——嘀——的拨号音。

每一秒钟的等待，胡剑陵都觉得度日如年。

终于，电话接通了，何少川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忙着呢，待会儿电话你！”说完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胡剑陵捧着脑袋蹲在电话亭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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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高明的黑客

“小迷糊”上线一共五次，五次上线，分别给戴景然、顾松云和薛沐波发送了QQ诅咒，又给姚冰发送了胡剑陵的照片，最后又上线接收姚冰传来的“激情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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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黄雀在后(1)

22.黄雀在后

傍晚时分，倦鸟归巢。

姚冰车停在电视台对面已经等了很久了，一辆辆小汽车从电视台大门鱼贯而出，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每辆车的车牌号码。终于，目标出现了，那是一辆新款的别克君越3.0,他马上启动引擎，慢慢地跟了上去。

别克君越出了电视台大门，驶上城市的快速道，不疾不徐地向前行驶。大约开了二十多分钟，别克君越在一个商业银行门前停了下来，路边树荫下站着一位长发飘飘的女子，对襟白色小褂，黑色短裙，黑色丝袜，黑色的高跟鞋……将女子打扮得楚楚动人。但是姚冰没心思欣赏女子的美，他忙把车停下来，从副驾驶座位上拿起一个高倍数码照相机，对准了长发女子，啪啪啪地按着快门。女子袅袅娜娜地向别克君越走去，优雅地拉开车门，头一低钻了进去。透过别克君越的后挡风玻璃，姚冰看到车上的一男一女吻在了一起，快门继续啪啪啪地按着……

两人激情了一小会儿，嘴唇分开了，别克君越继续往前行驶。

姚冰微笑着跟了上去。

这座钢筋水泥的城市啊，到底隐藏了多少的罪恶与激情，到底有多少女人在出墙，多少男人在寻欢。从事这份工作以来，他已经拍过十几次偷情照片了，不过这次主人公的身份更具轰动效应，那是电视台体育频道的主持人江文武。提起此人，在本市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主持的足球节目收视率一直高居不下，但是没想到这个江文武竟然背着老婆在外包养情人。

他跟着江文武的别克君越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穿梭了一会儿，便一踩油门越过了江文武的车，一会儿在一个城中村村口停了下来。在接到这个订单之后，姚冰先是摸清了江文武包养情人的所在，然后自己又租了隔壁楼的一室一厅。他很鄙夷江文武，心想一个主持人应该不缺钱啊，跑到城中村来包养情人，也太节约成本了！

回到自己租的房间之后，他马上拉下窗帘，架好相机，镜头对着隔壁楼的窗户，那正是江文武的第二个家。城中村里，楼与楼之间距离非常近，两栋楼的住户伸出手来就能握个手，所以被称作“握手楼”。正因为如此，在这里拍摄，角度非常好。

对面房间卧室的门打开了江文武和女人一进门便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女人的双臂勾住了男人的脖子，头微微仰起， 火热的嘴唇凑了上去。

男人应和着，将女人紧紧地箍在怀里，舌头像蛇一样缠绕在一起。爱情的火焰在两人体内燃烧，欲望的火焰在房间升腾。

姚冰看得口干舌燥，手指却没有停下，一个劲地按着快门。

两人拥抱着，热吻着，一起倒在了床上。

江文武脱掉了女人的衣服，一对俏生生的乳房像两只小兔子一样弹了出来。可就在这时候，女人看了看窗户，江文武快步走过来。姚冰吓得心脏怦怦直跳，生怕被江文武发现。还好，江文武只是快速地拉上了窗帘，又返回到床上。透过窗帘缝隙，可以看到四条腿纠缠在一起，一会儿紧绷绷的，一会儿软绵绵的，姚冰看得索然无味，收起相机离开出租屋，回到了车上。坐在驾驶座上，姚冰开始检查战果，热吻的照片比比皆是，虽然没有做爱的场面，但是那几张脱衣服的照片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明天把照片一交，马上就可以拿到两万块钱的现金，做私家侦探这么多年，他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的雇主。一般来说，像这种调查“第三者”的定金是3000元，事成后再付5000元。估计是男人的老婆已经出离愤怒了，或者根本就不了解行情。女人真是一种可怕的动物，当她们发现自己上当受骗时，倾家荡产地进行报复也在所不惜。

他得意地收起相机，正准备启动引擎，却听后座传来一阵短促的手机铃声，他正疑惑着，却听后座有人接听了电话：“我忙着呢，待会儿电话你！”

姚冰大惊失色，急忙转过头来，却看到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人玩世不恭地微笑着，只听他致歉道：“对不起，接个电话。”

“你是谁？”姚冰慌里慌张地问道。

年轻人却嬉笑道：“这些照片很经典啊。”

姚冰心中一紧，身子就像僵住了一般不敢动弹，他知道坏事了，行踪暴露了。江文武肯定是早已发现了自己。他颤抖着问道：“你到底是谁？我不认识你。”

“我认识你就够了，姚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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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黄雀在后(2)

“你……你认错人了，我……我不姓姚。”

年轻人始终挂着不可捉摸的微笑：“不会，我怎么会认错人呢？就凭你嘴角这撮黑毛，我也知道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姚冰姚侦探。”

“你……你想干什么？”

“呵呵呵，没什么，就是想看看艳照。”

“你要删就删吧，”姚冰将相机递给年轻人，“这是我的工作，我也是受人之托。”

年轻人乐呵呵地接过相机翻看着照片，时不时地发出一声声惊呼——

“哇，好激情啊！”

“哎哟，这张好这张好。”

“靠，这身材真是一级棒啊，啧啧啧。他妈的，当个主持人就是爽，什么正点的妞都能搞到手。”

……

听着年轻人的话，姚冰疑窦丛生，壮着胆子问道：“你不是江文武派来的？”

“江文武？他算个屌，还能派我！”年轻人说着将相机还给了姚冰，照片一张没删，“受人之托，就该忠人之事，你怎么能随便让我把照片删除呢。”

“呵呵，”姚冰干笑几声，“我以为……我以为你是江文武的人呢。”

“小姓何，何少川。”年轻人主动地自我介绍。

那天在夜总会得到了私家侦探的相貌特征之后，何少川立即遍撒英雄帖，要求他的线人帮忙寻找这个嘴角长着一撮毛的侦探。姚冰长得实在太有特色了，所以何少川很快就掌握了他的资料和行踪。当姚冰跟踪江文武的时候，何少川好奇心大起，心想这个知名的主持人难道也有外遇？于是便跟着姚冰一起来到了这里。

见何少川似乎并无恶意，而且与江文武毫无瓜葛，姚冰心里踏实了：“何先生有什么事吗？”

何少川并不回答姚冰的问题，而是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公安部早在1993年就发布了《关于禁止开设“私人侦探所”性质的民间机构的通知》，严禁任何单位和个人开办私家侦探社，只有公、检、法才有调查权。你现在的行为，就是侵犯他人隐私。”

为了钻法律的空子，姚冰公司的营业执照上只写了“信息咨询”的字样，根本没敢提什么“私家侦探”，但做的却是私家侦探的事。他又开始紧张起来，这个何少川就是来找茬的！难道是敲竹杠的？

何少川却呵呵一笑：“别怕，我不是来找麻烦的。现在私家侦探这么多，说明有市场需求，你说是不是？”

姚冰尴尬地点点头。

何少川却突然问道：“你去夜总会偷拍过吧？”

姚冰脸一红，本能地否认：“没有啊。”

何少川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这是视频截图，你敢说这不是你拍的？”

“没有，我没拍。”

“姚冰啊姚冰，下次要是想隐藏自己的行踪，你就去医院把那颗黑痣连着那撮黑毛，一起用激光点了。我再问一遍，你真的没拍？”

“是我拍的，又怎么样？”

“没什么，查清楚就行了。谁让你干的？”

“我不能说，我要对我的客户负责。”

何少川笑了笑，掏出了警官证在姚冰面前晃了晃：“识字吗？”

“您……您是警察？”

“怎么样？还要对你的客户负责吗？”

姚冰支吾着说道：“我……我……我不知道。”

“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不，不是的，我是真的不知道，”姚冰忙不迭地解释着，“我只是收到一条短信，约我上线聊聊，于是我们就在QQ上聊了。她给我发来她老公的照片，要我拍摄一段他嫖娼的视频，所以我就去拍了。自始至终，我都没见过她。”

“嘿嘿，没见过她？那你怎么知道那是他老婆？”

“她在QQ上说的嘛！除了男人的老婆，谁还会去拍他嫖娼啊？”

“那她怎么给你钱啊？”

“我们约好了，在市政府附近的天桥旁有一个垃圾桶，她把钱放到垃圾桶里，我就去取。”

“她长什么样？”

“不知道。”

“嗯？”

“真的不知道，当时人来人往的，我只看到一个捡破烂的在那里翻过，当时还特担心万一他把钱拿走了怎么办？后来又看到一个小孩往垃圾箱里扔了一个纸袋子，刚投进去，我就收到了短信，说是钱已经放进去了。我赶紧过去拿出来，一看果然是钱。拿到钱后，我就在QQ上把视频文件传给她了。”

何少川觉得事态越来越严重了，整胡剑陵的人绝不是普通人，此人心思缜密滴水不漏，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也许只有那个往垃圾箱里扔钱的小男孩看到过他，但是要找到那个小男孩简直就是大海捞针。人家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刚好反过来了，是“柳暗花明刚见村，山穷水尽又无路”。不但调查胡剑陵激情视频如此，调查那三宗谋杀案也是如此！真他妈点儿背！

“那人的电话你还有吧？”

姚冰查阅通讯录，找出了那人电话，何少川看了看，是个神州行的号码，估计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那人心思如此缜密，这个号码肯定已经不用了。他拨打过去，果然，语音提示是空号。

“那人的QQ号码，你还记得吗？”

“号码不记得了，但是昵称还记得，叫什么‘小迷糊’。”

“小迷糊？”何少川顿时愣住了，难道就是那个发送QQ诅咒的“小迷糊”吗？QQ昵称重名虽然很多，但不会这么巧吧？“小迷糊”连杀三人，又拍摄胡剑陵的嫖娼视频，他到底意欲何为？

何少川递出一张名片，说道：“你回去看看小迷糊的QQ号码是多少，打电话告诉我。这事很重要！”

姚冰连连答应着。他这是在跟警察合作了，没准，还能就此找一个警察做靠山呢。这对一个私家侦探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天赐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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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离婚(1)

23.离婚

何少川回到家的时候，胡剑陵正失魂落魄地坐在家门口等他。听说胡剑陵的信息已经被公布到网上了，何少川大吃一惊，他没想疯狂的网络暴民这么快就把胡剑陵挖出来了，赶紧开门进屋，打开电脑，进入追远网，首页同时出现两个大标题。

一个是《激情男主角系城管局公务员》。

一个是《本网首席执行官遇害，死前收到QQ诅咒》。

看来，薛沐波虽然已死，但是他的经营理念却原封不动地被追远网继承下来了，甚至连自己网站的首席执行官遇害，也拿来大肆炒作一番。薛沐波地下有知，不知道该自豪还是该悲哀。

《激情男主角系城管局公务员》的帖子下面，详细介绍了挖出胡剑陵的经过。先是某网友认出那是本市的一家夜总会，接着大伙开始叽叽喳喳议论不休，最后有人报料称，在一次搞少儿城管宣传活动时见到过这个人，当时活动还没开始，他五岁的儿子就急着要去玩一个城市环境管理的小游戏，但是被视频上这个人严厉制止了，说是要等领导。接着，隔了几层楼，有人回应此事说，的确在那次少儿城管宣传活动中见过男主角；之后，线索越发明朗，有一个自称是记者的网友说，一次跟着城管局去郊区采访，结果由于他们采访时间长，视频上这个人就把他们丢下了，他们采访完之后到处打听公交车在哪儿，这才回到了市区。这个记者还算留口德，没说出胡剑陵的名字。可是随后一个“云飞过”的ID完全公布了胡剑陵的所有信息，姓名、民族、年龄、籍贯以及QQ号码、手机号码、家庭电话、家庭地址……一应俱全。到此为止，胡剑陵已经被脱得光溜溜的了。可是之后，网友们似乎并不满意，继续深挖，有人把他的履历全部曝光了，父母是谁，是干什么的，父母家电话是多少，有几个兄弟姐妹等等，以及小学是在试验小学就读，初中在南门中学，高中在江陵中学，大学在江汉大学……

胡剑陵看着盖了几百层楼的帖子，表情越发僵硬了，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喃喃地说道：“报应啊，都是报应啊！”他紧紧地捂住脸孔，使劲地揉着额头，陷入了痛苦的思索，良久才抬起头来，茫然地问道，“少川，你有没有参与过这种网络暴力？”

何少川微微叹了口气没有言语。

网络暴力，他是参与过的，他曾经也是一个网络暴民。

五年前，他上警校的时候，出了一件小事——某电视台的新闻里播出了学生素质亟待提高的报道，其中采访了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女学生，女学生语出惊人地说：“凭什么我给老头老太太们让座？他们就不该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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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离婚(2)

这一新闻播出之后，全国网民愤怒了，人肉搜索引擎随即启动，搜索出了这个女学生的详细资料。当时，何少川激情盎然地发表了几篇文章，对女孩子进行无情地抨击。由于文笔犀利泼辣，分析细致入微，他的几篇文章都被版主置顶。

事情过去一年后，冷静下来的何少川觉得太过火了，要知道那只是一个小小的中学生，她可能说的是不对，但是我们应该允许孩子们犯错误，他们毕竟还小啊。这样无情地谩骂一个孩子，不知道会对她的心理造成什么影响。于是，他又写了几篇文章，一是悔过，表示歉意，二是呼吁网友们重视他人的隐私权，不要再用流氓的手段去欺凌弱小了。但是这次，他的帖子很快就石沉大海了。在这个暴力充斥网络的时代，这种温吞吞的帖子是不受欢迎的。工作后，他渐渐忘记了这件事，如今被胡剑陵一问，心中又不禁一痛。

他没有回答胡剑陵的问题，而是拨通了蒋子良的电话，他请蒋子良帮忙，查出ID“云飞过”的IP地址。

“剑陵，别担心，事情总是会过去的。查到IP地址之后，我们就能知道是谁泄露了你的信息，泄露信息的人，很可能就是找私家侦探偷拍你的人。”

胡剑陵默默地点点头，此时他已经六神无主了。

“这几天，你就别回家了，就住在我这里吧。”

胡剑陵木讷地点点头。

看着胡剑陵的样子，何少川更加自责了，他不知道五年前被他伤害的中学生，是不是也像胡剑陵这样失魂落魄过。

手机响了，是颜思曦打来的。

“是少川吗？”

“哎呀，嫂子啊！你找剑陵吗？”

“不要叫我嫂子了，如果愿意跟我做朋友的话，就叫我曦曦好了。胡剑陵在你那儿吗？”

“在，在，你找他吗？我把电话给他！”

“不用！我就在你家附近，我来找他。”

“好，好，欢迎欢迎。”

放下电话之后，何少川说道：“剑陵，曦曦要来找你。你好好表现着，也许还有和解的机会。”说完之后，何少川竟觉得心里微微有点酸。

听到颜思曦来找他，胡剑陵的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他抹一把眼泪，问道：“她会原谅我吗？”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想，她会原谅你的。”

门铃响了，胡剑陵按照何少川的指示，挤出一个笑脸，把门打开：“曦曦，好几天没见，你瘦了。”说罢，又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颜思曦看了看胡剑陵，又看了看何少川，眼圈也红了红，但还是忍住了。她走进客厅，跟何少川打了个招呼，便开始数落起胡剑陵：“你真是造孽啊！叔叔阿姨那么大岁数了，也要跟着你担惊受怕！”

“啊？爸妈他们怎么了？”

“他们的电话在网上公布了，今天都打爆了，很多人骂他们，嘲笑他们。”

胡剑陵一听，眼泪止不住地哗哗流淌：“我……我真是畜生啊！我不是人！”

“你知道就好，你这是造的哪门子孽？你这种人活着只能给人带来痛苦！老俩口打你电话找不到你，去你家找你，只看到门上贴满了纸片，只好到杂志社找我，让我告诉你……”

胡剑陵嗷嗷大哭着，他痛不欲生，恨不得一刀了断了自己。

何少川听着，胸口突然一阵酸楚。颜思曦既然这么数落、痛骂胡剑陵，就意味着还有和好的可能。女人就是这么怪，如果她骂你，那说明她关心你，所谓打是亲、骂是爱嘛！当她对你一点不理不睬的时候，那才是彻底的没戏了！这时，他插话说道：“嫂子，剑陵遇到了人生最大的难关，这时候，他最需要家庭的温暖、朋友的关心，尤其是你的原谅。你看……是不是就原谅了他？”

颜思曦幽怨地看了一眼何少川，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无法忘记他跟那个妓女在一起时的情景，你知道吗？那个画面几天来一直在我眼前上演，闭上眼睛，耳边全是他们的叫声，你让我怎么原谅他？”她从包里掏出几张纸来，递给胡剑陵，“这是《离婚协议书》，你看看，如果觉得没问题的话，就签个字。”

“唉，嫂子，这事可以缓一缓，大家都冷静几天……”何少川犹豫着劝解道。

胡剑陵断然说道：“少川，什么都别说了。我不想让曦曦一直活在这件事的阴影里。也许只有离婚，才能减少对她的伤害。曦曦，我对不起你！”胡剑陵说完，接过笔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胡剑陵痛不欲生的样子，颜思曦也有点哽咽了：“剑陵，你多保重！”说完接过《离婚协议书》离开了何少川家。

夜色阑珊，城市里灯光璀璨。

一段痛苦的还没有开始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我还会有新的生活吗？我还能找到幸福吗？也许幸福早已离我远去了。

马路上人流熙熙攘攘，颜思曦不经意间回头，只见一个人影迅速躲到了一棵树后。颜思曦不以为意，继续往前走，可是当她次回头的时候，那个人影又迅速地躲开了。

她被人跟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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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爱情在飞翔(1)

24.爱情在飞翔

孔步云坐在星巴克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喝着咖啡，看着杂志。其实他的心思根本不在杂志上，脑海里装的满满的都是颜思曦的影子。这几天，他特别快乐，因为他经常跟颜思曦一起吃饭、泡吧、逛街、看电影。在外人眼里，他们已经像是一对小情侣了，在孔步云心里，又何尝不这样想呢？

他觉得上天真是太眷顾自己了，正当他的爱情穷途末路的时候，正当他看着心爱的姑娘马上成为别人的新娘的时候，一切都在瞬间逆转了！

下午他陪着颜思曦来到了民政局，询问了《离婚协议书》应该怎么填写，当时他心中满是激动和喜悦，曦曦要跟胡剑陵彻底地脱离关系了，她马上就要投到我的怀抱了！

填完《离婚协议书》后，他本来要陪着颜思曦一起去找胡剑陵的，但是颜思曦说：“算了，你去干嘛？找难堪吗？”

孔步云的脸又红了，他实在是太欠考虑了。

颜思曦让他在星巴克等她，说很快就办完了。可是，曦曦去了那么久，怎么还没回来呢？孔步云坐立不安，时不时地张望一眼门外。他太担心了，他怕颜思曦见到胡剑陵后，心肠一软，放弃了离婚的打算。她会不会当场撕掉《离婚协议书》，然后把自己忘记在星巴克呢？

透过星巴克的落地玻璃窗，他似乎看到了曦曦的身影。

高挑的身材，袅娜的步态。

T恤衫，牛仔裙。

清爽，利落，阳光。

他寻思着，什么时候大着胆子抱抱她，亲亲她。

颜思曦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张望了一眼。

孔步云并不在意，可是后来，颜思曦明显加快了脚步，而且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

出什么事了？

孔步云连忙走出星巴克，看着远处的颜思曦。

他看到了，颜思曦身后跟着一个鬼鬼祟祟的人，他一直尾随着颜思曦，可是当颜思曦回头的时候，他便马上躲进阴影里。

难道是胡剑陵？

只见颜思曦毅然地转过身，走到那人面前。

那是一个畏畏缩缩的老头，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

他向颜思曦伸出了手，大声地说着什么。

孔步云见状，赶紧冲过去：“曦曦，怎么了？”

颜思曦不耐烦地说道：“没什么，一个神经病。”

老头满脸皱纹，满嘴酒气，浑身散发着汗臭味。

颜思曦挽起孔步云的胳膊说：“走吧！”

孔步云的脸又红了，心跳也跟着加快了！曦曦这样做，是不是等于接受了他？是不是等于答应做自己的女朋友了？他步伐轻松愉快起来，整个人感觉像是在飞翔。

是人在飞，还是爱情在飞？不，是人的心在飞。

他情不自禁地篡改了慧能禅师那句著名偈语。

糟老头却不依不挠，大声叫着：“我对不起你啊……”

颜思曦回过头来，大声吼着：“老人家，你认错人了！”

糟老头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看着颜思曦离去的背影，喃喃地重复着：“像，真像。”

摆脱了糟老头，颜思曦突然转头问道：“哎，你怎么也不问一下我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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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爱情在飞翔(2)

孔步云一直沉浸在幸福之中，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哦，对了，办得怎么样了？”

颜思曦春光满面，咯咯地笑了起来：“你呀，真呆！挺顺利的，他签字了。”

“哦，好，好。”

颜思曦突然停下了脚步，面向孔步云，神情也变得严肃了：“步云，我现在已经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了，www奇Qisuu書com网你会嫌弃我吗？”

孔步云又摆手又摇头：“不，不会，我爱你，我会永远都爱你的。”

“爱我？爱我要付出代价的！”说罢，颜思曦便去挠孔步云痒，孔步云最怕痒了，被颜思曦突然出击，痒得嘎嘎笑着到处躲避。

颜思曦说：“笑一笑嘛，不要整天绷着张脸，”她寻思了一会儿，又说，“嗯，不错，怕痒的男人会疼老婆。”

孔步云终于大着胆子一把抱住了颜思曦：“我会一直疼你的。”

“好了，知道了，我们看电影去吧。”

“好啊。”

“不过得快点儿，看完电影我还有事呢，”颜思曦掏出手机看看时间。

“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啊？”

“哎呀，你别管了，快走了，”颜思曦推着孔步云往前走。

肌肤相触，孔步云心里喜滋滋的。

“对了曦曦，我刚才在星巴克看杂志，说是慕容瑾要来开演唱会了。”

“慕容瑾？”

“就是那个非常火的歌手啊，最近很多报纸都说，她是艳照门的女主角之一。”

“她呀！好，来得好，”颜思曦说道，“我特别喜欢她，我们去看演唱会吧！”

“嗯，我们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吃完饭我们就去买票。”

颜思曦面露难色：“可是明天晚上我有事啊。”

孔步云有点失望，脸色也红了，初恋中的人总是这么敏感。颜思曦看出了他的心思，打了一拳：“你呀，别胡思乱想了，老同学聚会而已。”

孔步云这才绽放出了笑容，两人说笑着往电影院走去，空气中充满了爱情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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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IP地址(1)

25.IP地址

胡剑陵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办公室里交头接耳，谈论的都是胡剑陵的嫖娼事件，甚至三五扎堆，凑在电脑前看那段激情视频。没参加胡剑陵婚礼的同事本来还很遗憾，现在他们总算大饱眼福了。

马培安局长这几天的心情特别低沉，胡剑陵毕竟是手下爱将，正准备提拔他，没想到他却捅出这么一桩丑闻。之前处长被双规，牵连着他也被纪委问了几次话，本来已经够倒霉了，现在又碰上手下嫖娼这事！他本来以为这事到此为止，可是谁能想到，人肉搜索引擎启动了，胡剑陵马上被曝光了。让他更没想到的是，胡剑陵的激情视频事件，已经从网络向传统媒体蔓延。早晨开车上班的时候，他听到广播里也报道了这事；一进办公室，桌子上厚厚一撂报纸，每份报纸的封面上都登出了巨幅的彩照，写着醒目的标题：《城管局公务员性爱视频网上流传》、《激情视频男主角疑似城管局一科长》……

每一篇报道都详细地叙述了激情视频的内容和在网上流传的情况，每一篇报道都说：“经过网友的搜索，性爱视频的男主角可能是城管局负责宣传的一个科长。”

报纸上为什么不写“嫖娼视频”？这是有原因的。

所谓嫖娼，不是说跟妓女做爱就叫嫖娼，做完爱之后还要给妓女钱，这才叫嫖娼。视频里只有做爱的画面，没有付钱的画面，也就是说没有进行交易，那嫖娼就是不成立的。网络上随便怎么说都行，一旦见了报，白纸黑字的，编辑就得谨慎一点，所以一概称为“激情视频”或是“性爱视频”，正文里也只能说“网友怀疑其在嫖娼。”

本来马培安一直担心公安部门会过问此事，要知道，嫖娼是违法行为，轻则罚款，重则拘留。那样一来，胡剑陵就真的完了！看了报道之后，马培安心里稍微踏实一点儿，虽然胡剑陵提升没指望了，但是保住这个饭碗还是可能的。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敲响了，一个大个头、大脑袋、嘴角生疮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熊冠洋。他点点头，哈哈腰，满脸堆笑，叫了声：“马局长。”

“什么事？”马培安和颜悦色地看着他，尽量不显露出自己的无奈和沮丧。胡剑陵完了，法规处处长的位子非熊冠洋莫属了。这个小伙子虽然比胡剑陵稍逊一筹，但是工作能力也是一顶一的。

“马局长，有个事情要汇报一下。我这手机从昨天晚上开始一直就响个不停，快被打爆了，电视台、电台、报纸的记者都联系我，说要采访您……”

“采访我什么？”

“嗨，还不都是关于胡剑陵的事？”

“这些人……这些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是，这些个记者，都是这副德性，都被我挡回去了。而且，我早晨跟每个科室的处长、科长都打了招呼，约束手下的人，一概不能接受媒体的采访。”

马培安赞赏地点点头，心想这小子处变不惊，堪当大用啊！

熊冠洋又说：“马局长，您看是不是给市委宣传部打声招呼，禁止媒体炒作胡剑陵的事，媒体都得听宣传部的。”

马培安越发赞赏熊冠洋了，自己看到报道之后，就知道心烦意乱，竟然忘记这茬了。去年一个城管队员把一个卖鸡蛋的老太太打伤了，当时全市媒体都在指责城管局无法无天，后来也是得了胡剑陵的提示请宣传部出马，才封住了媒体的嘴平息了此事。现在一听熊冠洋的话，他马上操起电话，拨通了市委宣传部新闻出版处赖关金处长的电话。

尽管通话双方都知道对方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但是话还要说得婉转，马培安从精神文明建设、从社会稳定等大局出发，请求赖处长帮忙，停止对胡剑陵事件的议论和报道。在赖处长，一个电话就能赚回一个天大的人情，自然是乐此不疲，连声答应了。

放下电话，马培安觉得该对熊冠洋说点什么了，想了想，便又玩起了说三分留七分的老把戏：“小熊啊，今年多大了？”

“再过几个月就二十八了。”

“嗯，年轻啊！年轻就是资本，像我们这样都老啦。”

“马局长，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年富力强，城管事业可不能没有您啊！”

“哈哈哈。那个什么……胡剑陵是你同学？”

“是，中学同学。”

“哎，人啊，一失足成千古恨。你有空劝劝他，让他想开点儿，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老同学嘛，说话也方便一些。城管宣传工作任重道远，还需要他早点回来上班，多出出主意嘛！”

马局长虽然还在夸奖胡剑陵，但是熊冠洋已经听出了弦外之音，胡剑陵回来还得继续搞宣传工作，那法规处处长的位子自然没他什么事了。但是熊冠洋并不满意，他觉得有必要再诚恳地损老同学几句，于是说道：“是，是，我没想到他能做出这种荒唐事来，我抽空一定得跟他谈谈。其实他人挺好的，也就是一时糊涂。”

马培安知道熊冠洋和胡剑陵为了法规处处长的位子一直暗中较劲，现在听熊冠洋还在帮胡剑陵说话对他更满意了，觉得他有度量，能担当。

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走了进来。熊冠洋认得他，他是胡剑陵的朋友，公安局刑侦处的何少川。

何少川微笑着向马培安做了自我介绍之后，马培安有点紧张了，难道胡剑陵嫖娼要被抓了吗？直到听说他是胡剑陵的朋友，马培安才放心了。

何少川开门见山：“胡剑陵的个人信息被泄露了，马局长应该知道吧。”

“想不知道都难啊！”马培安把报纸一推，“都上报了。”

“我这次来就是想查一查，谁把胡剑陵的个人信息公布在网上，”何少川说着，看了看熊冠洋。

熊冠洋被何少川锐利的眼神扫过，心中一凛，忙说道：“我去给何警官倒杯茶。”

“不用了，”何少川不客气地打断了熊冠洋的话，“泄露胡剑陵个人信息的人是‘云飞过’，我们查过了IP地址，此人就是在城管局办公室上网发的贴。”

“有这种事情？”马培安怀疑地看着何少川，他实在不敢相信，手下会泄露自己同事的个人信息，他绝不能容忍这种窝里斗的事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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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IP地址(2)

熊冠洋说：“何警官太武断了吧？通过代理服务器上网，哪能查到IP地址啊？”

何少川微微一笑，说道：“你怎么知道‘云飞过’是用代理服务器上网的？”

熊冠洋一愣，脸色更红了：“我哪知道啊？我只是随便说说。”

“厉害厉害，熊科长随便一说就说对了。不干警察真可惜了！”

那天蒋子良调查了“云飞过”的IP地址，发现他是使用国内的一个代理服务器上网的，根本查不到IP地址。蒋子良查看了“云飞过”发帖的时间，然后溯查在这个时段哪些IP访问了这个代理地址，于是调查范围缩小到100个IP。何少川将100个IP地址对应的物理地址打印出来，让胡剑陵看看，除了城管局办公室那个IP地址之外，使用其他IP地址的人或单位，胡剑陵根本不认识。于是，何少川就把目标锁定在城管局。此时，他笑呵呵地问道：“不知道熊科长电脑的IP地址是什么啊？”

“这个……呵呵……我哪儿知道什么IP不IP的啊。”

“熊科长太谦虚了，连代理服务器都知道，IP地址反而不知道了？”

马培安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而且何少川的每一句话都指向了熊冠洋，不禁疑窦顿生，问道：“小熊，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啊！”

“熊科长既然不知道，那我去帮你看看？”

“不用了，不用了。”

马培安见熊冠洋神色不安的样子，不免起疑：“小熊，难道真是你干的？”

“不……不是……不是……”熊冠洋越来越紧张了，额头渗出了汗珠。

何少川步步紧逼：“既然不是，就让我去看看你的IP地址吧。”

“这……这……”

马培安怒道：“熊冠洋，你干嘛这么吞吞吐吐的！”

熊冠洋嗫嗫嚅嚅地说道：“马局长，我……我……我错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些信息，是……是我泄露的。”

马培安气得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个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手下，竟然是这种人，他气不打一处来，怒吼一声：“出去！”

熊冠洋看了看马局长，低着头正准备走出去，却被何少川拦住了。

此前私家侦探姚冰给何少川打过电话，证实跟他联系过的“小迷糊”的QQ号码是842110985，跟发送QQ诅咒的“小迷糊”是同一个人。而熊冠洋一直在跟胡剑陵做对，那么熊冠洋会不会就是盗用柳苗QQ的“小迷糊”呢？

何少川说道：“马局长，我们需要熊冠洋协助调查三宗谋杀案。”

“什么？”马培安激动地站了起来，这几天，城管局出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没什么，只是协助调查。”

熊冠洋慌乱地看着何少川，两腿像筛糠一样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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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审讯

26.审讯

何少川把熊冠洋带回局里关了起来，整整一天的时间，把熊冠洋一个人关在审讯室，除了中午、傍晚给他送饭外，不准任何人跟他接触。人是群居动物，这种禁闭生活，足以摧残一个人的所有防线。到了晚上12点，熊冠洋已经睡了，何少川和蒋子良却来了，大摇大摆地各搬一把椅子，坐在熊冠洋面前。

熊冠洋一见警察来了，马上来了精神，几乎是哀求着说道：“警察同志，我没有杀人啊。”

何少川冷冷一笑：“你怎么知道我们认为你杀人了呢？”

“这……这……你们不是说要调查三宗谋杀案吗？”

“不错，就因为你公布了胡剑陵的信息。”

“这怎么可能？公布胡剑陵的信息，怎么跟三宗谋杀案扯上关系了？”

“废话少说，你老实回答。”

“小迷糊”上线一共五次，五次上线，分别给戴景然、顾松云和薛沐波发送了QQ诅咒，又给姚冰发送了胡剑陵的照片，最后又上线接收姚冰传来的视频。

何少川和蒋子良详细盘问熊冠洋，当“小迷糊”上线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毕竟是一个多月的事了，熊冠洋被逼问得额头冒汗，尽力回忆着自己在干什么，然后一一交待。

一次是在打麻将，证明人是三个同事；

一次是在吃饭，证明人是几个朋友；

一次是在K歌，证明人还是几个朋友；

一次是回父母家吃饭，证明人自然是父母了。

熊冠洋每说一次，蒋子良便马上打电话核实，被问到的朋友深更半夜接到电话，本来就很不耐烦，待问到这些问题，又一个个莫名其妙，不知道熊冠洋出什么事了，不过最后每个人都详细地回忆起了跟熊冠洋在一起时的情景，跟熊冠洋描述的基本吻合。

但是，当问起“小迷糊”第五次上线时，他在做什么的时候，熊冠洋却犹犹豫豫吞吞吐吐：“我……我……我忘记了。”

“哼哼，忘记了？那你就好好想想。”

“想不起来了，真的想不起来了。”

何少川微微笑道：“你恐怕还不知道为什么要问你那段时间在干嘛吧？”

熊冠洋摇摇头，他的确不知道。

“最近，有三个人被杀了，死前都收到过一条QQ诅咒，发这条诅咒的人叫‘小迷糊’。我们怀疑就是‘小迷糊’杀的人，[奇*Q/i/s*u/*u/.*/ｃ/o*/m*/书]我们还怀疑你就是‘小迷糊’。”

“不，不是我，怎么会是我呢？”熊冠洋拼命地摇着头。

“十天前的晚上10点左右，是小迷糊最后一次上线，你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就告诉我们你当时在干什么。”

“我……我……”熊冠洋困窘不堪，深深地低着头。

“你真的想不起来了？”

“我……我……”熊冠洋鼓足了勇气，“我在夜总会。”

何少川一怔，继续问道：“在夜总会干嘛？”

“唱……唱歌。”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真的没有了？”

“真的。”

“你跟谁一起去唱歌的？”

“自己去的，一个人。”

“一个人？去夜总会唱歌？”何少川基本上明白熊冠洋去干什么了，一想到他竟然泄露了胡剑陵的个人信息，并以卫道士的身份发言攻击胡剑陵，就想好好羞辱他一下，于是继续追问道，“有谁证明你去夜总会了？”

“没……没人……”

“陪酒的小姐呢？”

“没……没……”

“你还是老实点儿，是不是叫鸡了？”

“是，是……”

“谁可以证明？”

“她……她叫……她说她叫阿芬。”

何少川得意地笑了，转头问道：“子良，都记下了没有？”

“记下了。”

“熊冠洋，你知道嫖娼应该怎么处罚吗？”

“我……我……”

“没想到啊，平时装得跟正人君子似的，还搞人家胡剑陵，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鸟。按照我市的《治安处罚条例》，嫖娼的要么拘留15天，要么罚款1万元。”

“我愿意出钱，出多少钱都行，只要别告诉我们领导。”

“你也有怕的时候啊？子良，把治安处的同事叫来，给他开个罚单。”

在椅子里坐了一晚上，何少川累得腰酸背痛，此时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这时，审讯室的门被咚咚地敲响了，一个同事冲了进来：“少川，又有人被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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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第一支画笔(1)

27.第一支画笔

死亡现场在辉腾大厦的地下停车场里。

何少川和蒋子良带着一帮兄弟匆匆赶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辉腾大厦的保安已经把现场拦起来了，边上站着很多围观的市民，踮起脚尖往里探视。

一辆宝马孤零零地停在中央，车门下流了一地的血，血迹已经干了，周围散发出血腥的味道。

何少川转头看看四周，竟然没有一个摄像头。

这是一个监控死角。

死者为男性，中年人，坐在驾驶座上，脑袋趴在方向盘上，一支画笔插进了颈部大动脉。

权聪把尸体从车上拖下来，检查全身，没有发现其他伤口。

何少川翻出了死者的证件：刘静江，34岁。他叫来了一个保安，问道：“认识他吗？”

“认识，他是欧莱姆动漫公司的老总，在14楼上班。”

欧莱姆动漫公司的员工们已经上班了，每个人都忙活着手头的事，在电脑上绘图的绘图，配乐的配乐，没人知道自己的老板已经被人谋杀了。

一个经理模样的女人见何少川走进来，忙一脸笑容地迎上前来：“先生，找哪位？”

何少川亮出证件，问道：“刘静江的办公室在哪里？”

“他有事出去了，何警官，您有什么事吗？”

“什么？出去了？去哪儿了？”

女经理被何少川问得不知所措：“我不知道啊。”

“那你怎么知道他出去了？”

“他的办公室门开着，电脑也开着……”

“今天早晨你见过他吗？”

“没有。但是他下班的话，都会把电脑关掉的，现在开着，那……”

“电脑一直开着？”何少川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是啊。”

“刘静江死了，被人杀了。”

一句话出口，办公室里几乎每个人都惊叫起来。何少川也不理会那些惊诧的目光，在女经理的带领下，走进刘静江的办公室。

办公室与工作间仅一墙之隔。何少川站在门口，巡视一圈，没发现可疑的地方，现场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文件、书籍摆放得整整齐齐。

电脑开着，QQ登录着，何少川留意了一下，号码是983459418。

几个好友的彩色头像在愉快地跳动着。

QQ诅咒蓦然出现在脑海里，难道又是那个QQ杀手？

坐在刘静江的电脑前，打开每一个QQ好友，查看每一份聊天记录，但是都没有那条臭名昭著的QQ诅咒。既然没有QQ诅咒，刘静江被杀案就不需要并案处理，可以交给其他同事了。正欲离开电脑，却发现电脑桌面上一个视频文件，名叫《婚礼现场上映激情视频》。何少川连忙打开，却是一部动漫作品，描述的是一个婚礼现场，突然播出了一段新郎的嫖娼视频，然后新娘落荒而逃，新郎茫然失措。里面的每个卡通人物都惟妙惟肖，尤其是新郎新娘的角色，简直就是照着胡剑陵和颜思曦的脸画下来的。

怎么回事？

他怎么知道这段视频曾经在婚礼上播放过？

他怎么知道颜思曦长得什么样？

一连串的问号一起涌了上来，他转头问道：“刘静江为什么要做这段动漫？”

女经理还在怀疑刘总死讯的可信程度，听到警察问话，马上答道：“我们刘总一直喜欢画漫画，后来创办了自己的动漫公司，遇到感兴趣的题材，还是喜欢自己动手做成动漫在网络上发表。”

“以前画漫画？”

“是啊，十几年前，他在业界也是小有名气的。”

何少川想到了那支插在刘静江脖颈处的画笔，他死于画笔，这意味着什么呢？是嫉妒，还是他的画笔曾经得罪过什么人？

“他怎么知道这个视频在婚礼上放过？”

“这个你都不知道？”女经理略带嘲笑地说道，“昨天下午，无涯社区的娱乐八卦版里就发出来个帖子，说是这个视频在胡剑陵的婚礼上放过。”

在女经理的帮助下，何少川马上找到了那个帖子，作者是“海落因”，帖子里把婚礼的情景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配发了图片，但是图片不是婚礼现场的，而是颜思曦的生活照。紧接着这个帖子下面，有好事者说：“我们再来搜索一下吧，看看那个新娘到底是干什么的。”

完了！

颜思曦就要成为下一个网络暴力的受害者了！

可惜无涯网站不在本市，他只能听凭事态的进一步恶化了。

他一度怀疑是熊冠洋，但是仔细查看便否定了这个判断。

“海落因”使用的是国外的IP。这家伙很可能用了代理服务器，这样想着，他快速地扫描了一遍那个IP地址。不出所料，那个服务器安全性极差，属于最弱智的“肉机”，所谓肉机指的是因安全机制差而被黑客入侵并获取最高管理员权限的计算机。点开系统日志，近期的登录数据被擦除了！很专业的手法，这个“海落因”心思之缜密，网络安全知识之丰富，远非熊冠洋可比。

蒋子良打来电话，让他马上到监控室，有新的发现。

辉腾大厦里每层楼都安装了监控系统，尤其在每个进出口都安装了摄像头。虽然刘静江的车停放在监控死角，但是通过其它摄像头，依然可以看到有无可疑人员进出。蒋子良之所以将何少川叫下来，正是因为昨天晚上10点左右，一个披着风衣的人走进了地下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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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第一支画笔(2)

辉腾大厦的停车场入口设的是自动取卡机，所以没有保安在场。

那人大概一米七出头，身材偏瘦，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鞋。

他一直深深地低着头，似乎知道周围有很多摄像头，最后转个弯不见了。

保安说，他去的地方就是刘静江停车的地方。

另外几个摄像头则显示，刘静江是11点多的时候，离开办公室走进电梯的。这就是说，凶手是提前潜伏在车上的，而蒋子良的发现也证实了这一点，车锁有被撬的痕迹。

让何少川惊讶的是，凶手杀人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辉腾大厦，而是乘坐电梯直上14楼。

他去14楼干什么？

那层楼只有一家公司，就是欧莱姆动漫公司。

在这一过程中，凶手始终没有抬头，风衣的帽子紧紧地扣在头上。

“等等——”何少川突然说道，“重放！”

蒋子良疑惑地看着何少川，那是凶手在走廊上走路的画面，他实在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看他走路的样子，拖拖拉拉的，好像抬不起脚一样。这人要么脚有毛病，要么就是鞋不合脚。”

可是他去14楼干什么呢？

何少川和蒋子良再次来到14楼，办公室里吵吵嚷嚷一片，欧莱姆公司的员工已经证实老板的死讯了。

何少川找到方才的女经理问道：“你们公司少什么了没有？”

女经理下意识地看看四周，说道：“没少什么啊。”

“你到刘静江办公室仔细看看，到底有没有少东西。”

女经理依言走进老总办公室，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蒋子良问道：“最近你们公司有没有引进大项目，或是签订了什么合同，或者有没有什么竞争对手……总之有没有商业机密？重要文件有没有丢失？”

女经理摇摇头说道：“动漫产业刚刚起步，我们公司也成立才几年，没什么秘密值得人偷的。”

刘静江的QQ又叫了起来。

何少川皱皱眉头，灵机一动：会不会是QQ上少了什么东西呢？比如，删除一个好友！

“子良，如果QQ上删除好友，还能不能恢复？”

“好像可以。”

“怎么恢复？”

“上网查一下就知道了嘛！”

通过百度搜索，何少川找到了恢复QQ好友的方法，可是提交恢复好友申请，需要QQ密码，何少川呵呵一笑，问道：“子良，怎么样？”

“傍晚给你结果。”蒋子良沉着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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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灰鸽子

28.灰鸽子

颜思曦坐在电脑前面冷冷地笑着，对这种结果她早有心理准备。自从胡剑陵的视频上网之后，她就知道，总有一天，暴躁的网民会发起无耻的人肉搜索，他们将不仅仅满足于搜索胡剑陵，对胡剑陵的新娘自然也不会放过。对这一幕，颜思曦太熟悉了！所以，当她看到自己的照片上网了，并没有感到惊讶和难堪，该来的总是要来，该过去的也总会过去。若干年后，人们自然会把她遗忘。甚至不用那么久，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在这个千变万化的时代，在这个尽出奇事怪事的时代，也许不用几个月，她就会被人们遗忘，她还会像往常那样生活，与世无争，悠游度日。更何况，胡剑陵的嫖娼与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毕竟是个受害者，是个受伤的新娘，即便把自己搜出来，她得到的也将是人们的同情和祝福，甚至……可能还会有很多的追求者呢。她想起了孔步云，那个傻傻的、痴情的大男孩，她甚至想起了何少川，那个油嘴滑舌幽默机智的警察……

孔步云打来了电话，今天晚上著名歌星慕容瑾的全国巡回演唱会要在本市举行，两人已经买了票，晚上要去看演出。孔步云说他已经到了，催颜思曦早点去。颜思曦抬起手腕看看表，说道：“还早着嘛！我有点事情晚点去，你先在体育馆旁边的星巴克喝杯咖啡等我吧。”孔步云对颜思曦的吩咐自然不敢违拗，连声答应了。

颜思曦挂断电话便关了电脑，拿出手提包检查了一下，东西都在，这才走出家门。一开门，却看到一个面色凝重的男子站在门前正欲敲门，那男子一见颜思曦，脸上马上露出不自然的微笑：“嫂子，出门呢？”

说话的人，正是何少川。

颜思曦脸色红了红，反驳道：“我不是你嫂子。”

何少川登时语塞，吱唔着想说点别的，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看到他窘迫的样子，颜思曦不禁笑了：“找我有事吗？”

“我当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啦！嫂……曦曦，你要出门？”

听到何少川这样称呼自己，颜思曦心中漾起一股暖意：“我要去看慕容瑾的演唱会。”

“哦，就是那个玉女派的掌门人啊，我也喜欢她。”

“要不一起去？”

“哈哈哈，我可不去凑趣了，一看……一看……就知道你约了人了！”

“何警……你……你找我有事吗？”

“我来问你几个问题。”说起正事，何少川恢复了镇静。

“什么问题？”

“你的照片贴到网上了，我们查了IP地址，那人用了国外的肉机代理上网，所以查不出他的物理地址。但是，那几张照片都是你的生活照……”

颜思曦呵呵一笑，打断了何少川的话：“现在警察也开始管网络暴力的事了？而且还是刑警来管。”

“因为你和胡剑陵都是我的朋友，所以……所以我想来帮你们。”

颜思曦心中一喜，语气却依然是冷冷的：“你说清楚点，到底是要帮我，还是帮胡剑陵？”

“这都不是一回事吗？”

“当然不一样了，我是我，他是他。”

何少川看着颜思曦一副水米不进的倔强样子，心中也不禁冒点火了，嚷道：“拜托，大小姐，现在是你的照片上网了，不是胡剑陵的。你说我是在帮谁？”

看着何少川急吼吼的样子，颜思曦心中更乐了，这时候掩饰不住喜悦之情，笑道：“呵呵，既然是帮我，那你就问吧。”

何少川瞪了她一眼，问道：“网上有你三张照片，是在哪儿拍的？”

“大学时拍的。”

“都是山东大学的校园？”

“是啊。”

“你大学同学有你照片吗？”

“当然有啦，毕业的时候那么多人跟我要过照片。”

何少川十分不自然地笑了笑：“也是，嫂子当年肯定是山东大学的校花，很多人追吧？”

颜思曦心中窃喜，嘴上却很强硬：“这与今天的问题有关吗？”

“没有，没有，随便问问。”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走了。”

“演唱会还早着呢，我还有几个重要的问题要问。你是信息安全专业毕业的，你的同学对网络安全肯定也特别在行，做个黑客什么的肯定也是轻而易举。我想，会不会是当初你的追求者被你拒绝之后恼羞成怒伺机报复呢？”

颜思曦扑哧一声笑了：“少川，你太瞧得起我了！”

“爱情这东西，本来就很难说。”

“你是找不到他的。”

“嗯？”何少川心中疑惑。

“我找过他了，但是没找到。”

颜思曦将何少川带到电脑前重新开机，拔掉了网线，然后找出一个文件打开，只见Word窗口弹出来，上面自动在书写着：“我看了你的照片，你真的很漂亮！”

“灰鸽子？”

“是，就是灰鸽子。”

灰鸽子是最近几年最为疯狂的病毒之一，《2007年中国电脑病毒疫情互联网安全报告》把它列为2007年第三大病毒。中毒后，电脑会被远程攻击者完全控制，黑客可以轻易地复制、删除、下载电脑上的文件，还可以记录每个点击键盘的操作，用户的QQ号、网络游戏账号、网上银行账号，可被远程攻击者轻松获得。而中毒后任黑客宰割的电脑就叫“肉鸡”。

颜思曦说，她打开电脑浏览网页，突然之间跳出了这样一个窗口，她立即意识到电脑被攻击了。但是她毕竟是信息安全专业出身，不慌不忙地跟黑客斗智斗勇，她没想到，那个黑客却很菜，她很快找到了黑客的IP，然后顺着IP找到了一家网吧。

“那家网吧叫什么名字？”

“腾达网吧。”

又是腾达网吧！凶手是不是就住在腾达网吧附近？何少川继续问道：“你找到那黑客了吗？”

“没有，他走了。电脑还开着，已经进入屏幕保护程序，上面滚动着几个字：‘颜小姐，你真的很漂亮’。我去问老板娘，老板娘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交了二十块钱押金，只上了两个多小时的网，还要找十几块钱呢，他都没要。”

“你好好想想，到底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没有啊，我会得罪什么人呢？”颜思曦无辜地耸耸肩膀，又看了看表，“少川，我真得走了，再不走就迟到了。”

何少川愧疚地笑道：“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没事，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全市那么多黑网吧，你找不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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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三条短信息

第五章 疯狂女歌星

歌迷们开始是震惊，后来变成了两派，一派是她的忠实粉丝，以女孩子居多，她们伤心地痛哭着，恨不得跑上台去，给偶像穿上衣服；另一派则接受了慕容瑾的新形象，津津有味地观看着慕容瑾的激情演出。

29.三条短信息

这是慕容瑾全国巡回演唱会的第五站。

前四站分别在北京工人体育场、上海虹口体育场、成都体育中心和深圳的体育馆，每次演唱会都吸引了大批的歌迷，几千个座位几乎是座无虚席，门票最高被炒到了三千块一张。每次演唱会，都有几十家媒体采访报道，闪光灯啪啪地闪个不停。由于慕容氏曾经在历史上兴建了前燕、后燕、北燕三个国家，于是媒体把她捧为“慕容公主”。

几年来，慕容瑾走的一直是清纯路线，人长得漂亮高挑，笑起来甜甜的，对媒体也一直温和有礼，于是顺理成章地成了所谓“玉女派”的掌门人。

前四次演唱会热热闹闹风风光光但也是平平安安地过去了，但是这次却不同。连日来，慕容瑾一直顶着巨大的舆论压力，玉女派掌门人的地位摇摇欲坠了。程高希艳照门事件发生后，很多人开始纷纷猜测，程高希的女人到底还有谁？不少人把矛头指向了慕容瑾，一些不负责任的媒体，甚至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她和程高希莫须有的爱情。这事根本就是空穴来风，慕容瑾一直想澄清此事，但是经纪公司却不同意，他们希望借助此事进一步提高慕容瑾的知名度，将来也许可以到港台地区举办一次演唱会。事情越演越烈，从电视到广播，从报纸到互联网，整天都在炒作着慕容瑾的所谓绯闻，经纪公司乐得要命，但是慕容瑾却再也承受不了了。她决定今天晚上演唱会的时候，现场给所有的歌迷以及媒体一个交待，她要当众澄清自己的清白。

离演唱会开始只有半个小时了，喧嚣声传到后台，歌迷们齐声吆喝着：“慕容瑾，慕容瑾，慕容瑾……”

慕容瑾不慌不忙地坐在椅子上，化妆师给她盘起头发，画上眼影，敷一点白粉，点一点朱唇。

正在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条短信息。

“你多久没有上QQ了？”

手机号码很陌生，慕容瑾看了看没有理会，继续化妆。

过得片刻，又一条短信发来了，还是那个手机号码。

“你知道QQ诅咒吗？”

QQ诅咒最近在网上很流行，慕容瑾自然知道，她不耐烦地回了一条：“无聊。”紧接着，第三条短信发来了：

“千万不要小看QQ诅咒，因为它是真的。”

慕容瑾紧张起来，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她立即拨通了那个手机号码，对方立即接听了。

“你是谁啊？”慕容瑾甜甜地问道，她怕是朋友在作弄她，所以也不好随便发火。

对方没有回答。

听筒里传出阵阵热情的呼喊：“慕容瑾，慕容瑾，慕容瑾……”

喊声非常辽远，那人应该在体育馆附近，但绝不是在馆内。

“谁啊？”慕容瑾又问了一遍。

对方还是没有回答。

慕容瑾正准备挂断，突然听筒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哎呀，谁的手机掉了。喂？你的朋友把手机掉了，你过来拿吧……”

慕容瑾心事重重地挂断了电话。化完妆后，照例去了趟洗手间。她每次去洗手间，总会泛起一丝苦笑，这么隐私的事情，竟然也被狗仔队挖出来在报纸上大肆宣扬，奇 -書∧ 網说她心理素质差，经常临场紧张，上台之前必须上厕所。她知道这都是没办法的事，作为公众人物，是没有多少私人空间的。

走进洗手间，坐在马桶上，一抬头，发现门上写着几行字，竟然就是网上流传甚广的QQ诅咒。

我是一个叫陈婷婷的girl，被绑架，后来死了。请你把这封信立即发给你的6个好友，1天后，你喜欢的人就会喜欢上你。如果不发，你就会在5天内离奇死亡！这条信息始于1877年，从未失误过。

慕容瑾心中一紧，心跳不由得加快了。

收到短信，看到诅咒，难道仅仅是巧合？又或者，那个发信息的人也在洗手间里？他到底要干什么？

正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透过门缝，慕容瑾看到一双布鞋出现在门外，裤脚是淡绿色。她知道那是体育馆清洁工的服装，可是那双脚那么大，又分明是一双男人的脚！

慕容瑾更加慌乱了。

女厕，竟然出现了一个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就在自己的蹲厕外面。

“什么人？”慕容瑾的声音颤抖了。

男人没有说话，似乎要故意折磨这位当红的女歌星。

“快点出去啊！小心我投诉你！”

慕容瑾眼看着男人把一个小瓶子扔了进来，瓶口没有盖，袅袅地冒着青烟。慕容瑾奇怪地看着瓶子，渐渐觉得迷迷糊糊，似乎马上就要睡着了。她并没有感到恐惧，而是感到了大欢欣，她的灵魂仿佛已经离开了尘世，在天国飘游，有和煦的风，有温暖的阳光，有神的声音在召唤：“打开门吧，让我进来。”

慕容瑾愉悦地打开了洗手间的门，神一样的人走进来，仿佛浑身被光环罩住，脸上挂着暖暖的微笑。

神说：“我会让你更红的！拿着这个，待会吞下去……”

慕容瑾高兴地接过了一粒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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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演唱会(1)

30.演唱会

孔步云坐在星巴克焦急地等待着颜思曦，眼看演唱会就要开始了，颜思曦还没有来。他时不时地站起来张望一番，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颜思曦的身影。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扎着马尾，一跳一跳地走到孔步云身边，一见面便抱歉地说：“对不起，来晚了。”

“没关系，演唱会还没开始呢。”

“哎呀，都怪那个何警官，我刚要出门，他就跑到我家来，说要查那些照片。”

“查出来没有？”

“他能查出个鬼啊？”

两人说说笑笑，检票入场。

原定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演唱会还没有开始。歌迷更加疯狂了，他们拿着小手拍，挥着荧光棒，有节奏地高喊：“慕容瑾，慕容瑾，慕容瑾……”

两人找到座位坐下，颜思曦惊讶地发现孔步云买的票竟然是正中间，而且很靠前，应该算是二等票了！ 又过了五分钟，主持人仓皇地走上舞台中央，笑容可掬地做了一个简单的开场白，最后说道：“现在有请慕容公主——慕容瑾……”

现场再次沸腾了，口哨声、尖叫声、鼓掌声此起彼伏……

慕容瑾穿着一身华丽的演出服，款款走向舞台。

尖叫声还在继续，荧光棒还在挥舞，热情的气浪足以把一个人捧上天。

但是，观众们看得真切，慕容瑾一丝笑容都没有，脚步甚至有点虚浮。

舞台一侧，几个工作人员惊讶地看着慕容瑾，紧张地指指点点。

谁都不知道慕容瑾出了什么事。

现场的歌迷更不知道。

他们只是在不停地鼓掌，不停地欢呼。

慕容瑾在舞台中央站定，缓缓地将右手举过头顶。

就像乐队的总指挥，现场顿时安静下来，六千人的体育馆座无虚席，此时却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慕容瑾缓缓地把手放下，将话筒凑到嘴边，丹唇微启：“大家晚上好！”

又是欢呼，又是鼓掌……

也许只有颜思曦听出来了，慕容瑾的声音是生硬的，就像一个机器人，在复述着一个指令。

她转头看看孔步云，发现孔步云也正看着自己，脸蛋马上红了，转了过去看着慕容瑾。她心中很是得意，二等票，起码也要一千多一张，这个腼腆的小伙子花了那么多钱，其实不是为了看慕容瑾，而是为了看我的。在孔步云的心里，我颜思曦比慕容瑾漂亮多了，我才是真正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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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演唱会(2)

想到此，颜思曦不禁挽住了孔步云的胳膊，仰起头，轻轻亲了亲孔步云的脸颊。孔步云心跳加快，头也不敢回，只是偷偷地动了动胳膊，把颜思曦拉得更近一些。

体育馆里的呼声渐渐微弱下去，慕容瑾继续说道：“我今天想在演唱会开始之前，澄清一些事情，希望你们能相信我。”

众人一听就知道慕容瑾要说什么了，她跟程高希的绯闻早已闹得沸沸扬扬，现在每个女星都在极力和程高希撇清关系，只有慕容瑾一直没有开口。如今谁都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个场合谈论此事，不少媒体记者本来还打算在演唱会后追问她这个问题，现在倒省了，照相机、摄像机、录音笔都打开了。只有经纪人一直阴沉着脸，在慕容瑾上台之前，他就觉得她怪怪的，没想到她竟然要澄清她和程高希的关系。他本来想让这事一直成为一个谜，这样媒体就会一直追，歌迷就会一直关心，演唱会就会越来越成功。可是现在，慕容瑾竟然自作主张要提前澄清了！

“前不久，大家一直议论纷纷，说程高希的自拍照片里有我，说我很淫荡，很下贱……”

歌迷们起初沉默着，后来不知道被谁带了个头，大声叫道：“我们相信你。”接着群体响应，体育馆里，六千多人一起喊着：“相信，相信，相信……”

慕容瑾的表情还是木木的，呆呆的，眼睛里似乎没有一点光彩，对歌迷们的拥护和信任，也没有做出感激的表示，只听她继续说道：“其实，那都是真的！我的确跟程高希在一起拍了很多照片。”

就像一个重磅炸弹突然爆炸了，爆炸之后，一片死寂。

六千多人目瞪口呆，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经纪人更是张口结舌，不知道慕容瑾在搞什么名堂。

慕容瑾继续说：“我们互相口交，天天做爱，拍了很多照片。”

歌迷们愤怒了，他们一直爱着的慕容公主竟然是这样的人！他们上当受骗了！还有人不甘心地叫道：“不可能，不可能……”

孔步云听到慕容瑾的话，同样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更让他吃惊的是，慕容瑾伸出了左手，手心里有一颗蓝色的小药丸，她往嘴里一塞，头一仰，吞了进去。

“她要自杀！”孔步云紧紧地握住了颜思曦的手。

颜思曦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看着舞台中央的慕容瑾。

只见慕容瑾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她拿着话筒大声喊道：“亲爱的朋友们，欢迎大家来到我的演唱会现场，现在我给大家表演一段脱衣舞好不好啊？”

没有人回应。

舞台一侧，有人跟经纪人商量，要不要把慕容瑾拉下来，经纪人恼怒地摇了摇头。当慕容瑾扬言要澄清事件的时候，他已经准备放弃她了。当她当众说出自己跟程高希的确有过一腿，甚至还说出了那么不堪入耳的话，他就决定放弃她了。现在她要出洋相，就让她出吧！如果这时候把她拉下来，六千多人的门票不是都要退了？他甚至指示工作人员播放一曲激情的歌曲！

音乐响起，鼓点激昂。

慕容瑾开始疯狂地扭动腰肢，扭动屁股……

有的歌迷流泪了，有的歌迷照样在大声叫好！

有的人在议论着：“慕容瑾要转型了！”

慕容瑾突然一扯纽扣，演出服敞开了，黑色的文胸绽露出来。

接着，继续一扯，演出服扔到了舞台上。

光滑洁白的肌肤，平坦的小腹，洁白的大腿……"奇-_-書--*--网-QＩＳuu.ｃＯm"

孔步云和所有的歌迷一样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慕容瑾变化为什么如此之大。他回头看看颜思曦，颜思曦正木然地看着台上慕容瑾的表演。

等他再回头的时候，慕容瑾已经把文胸摘掉了，两个乳房俏生生的，像是两只疯狂的兔子，在胸前一跳一跳的。

“有什么好看的？”颜思曦突然说道。

“哦，没……没什么。”

“走啦！”颜思曦站起身来，“淫贱！”

天涯、逐浪暂停更新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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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节：QQ破解

31.QQ破解

何少川目送颜思曦上了一辆出租车后，匆匆回到局里。蒋子良说过，傍晚就可以破解刘静江的QQ号码，如果凶手曾经删除过一个好友的话，那么这个好友很可能就是凶手。“小迷糊”的密码后来通过申请找回来了，凶手也可能再去破解另外一个人的QQ，但是那样的话，他就没必要删除刘静江的好友记录了。破解QQ号码，对蒋子良来说是很容易的，网上本已流传着各种各样的QQ密码破解程序，再加上蒋子良的聪明才智，不用半天时间就能找出来！

可是当他赶到局里的时候，蒋子良却趴在办公桌上睡觉，看来是看了一天的电脑，现在累了。何少川可不会对一个大老爷们怜香惜玉，粗鲁地把他推醒了，蒋子良睡得好好的，一个激灵醒了：“啊？怎么？来了吗？”

“来什么来？办公室约会啊？”

“哦，是你啊？”蒋子良揉一揉惺忪的睡眼。

“密码破解了没有啊？”

“破是破了，但是没用啊！”

“什么意思啊？”

蒋子良指指电脑：“你自己看吧！”

原来，蒋子良下载了一个黑客软件之后，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刘静江的QQ密码破解了，然后立即提交恢复QQ好友申请，他发现刘静江三个月来只删除过一个QQ好友，心想那应该就是凶手的QQ号码了。他点击确定，提交……结果，系统显示：“您的恢复好友申请已经成功提交，我们将在三个工作日内处理完毕，处理结果将使用QQ系统消息通知您。”

“什么？要用三天啊？”

“是啊。”

“奶奶的。”

“叫爷爷也没用。”

“你怎么不早说？”

“说什么？”

“唉，你这人……告诉我你搞不掂啊！”

“我有说过我搞不掂吗？”

听蒋子良这么一说，着急的何少川语气和缓了：“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后招。”

“我写了一个报告，找郑局长签了字，然后给深圳警方传过去了，现在等他们的回信呢。”

“找深圳警方？”

“腾讯公司在深圳，我请求他们配合，查一下刘静江删除的那个QQ好友是不是昨天晚上删的。”

“那就有得等了。”

“是啊，人家都是要讲程序的嘛，要一个领导一个领导地签字，然后再把公文传给腾讯公司……我都等了一个下午了，饭还没吃呢！”

“要很久吗？”

“应该快了吧，刚才还给深圳打了个电话，”蒋子良换了副贼恁兮兮的样子，说道，“跟我联系的是个姓彭的女警，声音超级好听，”他装作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嗲声嗲气地模仿，“哦，对不起，我们要按程序办事的，蒋警官，你不要着急，我今天晚上一定给你。”

“哈哈哈，”何少川开怀大笑，“她今天晚上给你啊？她怎么给你啊？飞过来啊？”

“嘿嘿嘿，我飞过去都愿意。”

正在这时候，传真机响了起来。

蒋子良和何少川忙跑到传真机旁，传真纸一点点输送出来，抬头正是“深圳市公安局”。

经深圳腾讯公司网络安全部和客户服务部联合检查核实，用户983459418于昨天晚上11点23分删除QQ好友一人，号码为958932106。

让蒋子良和何少川没想到的是，深圳市公安局不但查出了刘静江删除的好友名字，还查出了更多的信息。何少川看着这些信息，不禁说道：“官僚系统，慢是慢了点，办事还是很认真的嘛！”

深圳市公安局的传真显示：

用户983459418于一天前添加958932106为好友，并于昨天晚上8点20分接收了一条信息。

信息就是那条QQ诅咒。

我是一个叫陈婷婷的girl，被绑架，后来死了。请你把这封信立即发给你的6个好友，1天后，你喜欢的人就会喜欢上你。如果不发，你就会在5天内离奇死亡！这条信息始于1877年，从未失误过。

看着那份传真，何少川的脸色不禁阴沉起来。

958932106。

这个号码他太熟悉了，那是胡剑陵的QQ号码！

他的大脑飞速旋转着，难道真的是胡剑陵？

刘静江把他的婚礼改编成了动画，于是他就报复杀人！

可是，那个动画并没有上传到网上，胡剑陵怎么知道有那个动画呢？

这几天，胡剑陵为了避风头一直住在他家。可是昨天晚上回家后，胡剑陵不在家，十一点多他就到局里去了，不知道后来胡剑陵回来没有。

他昨天晚上去哪儿了？难道网络暴力让他崩溃，让他疯狂，真的干出了行凶杀人的勾当？他的QQ号码会不会被盗了呢？

“查查看他昨天晚上登录时的IP地址。”

传真机继续响着，蒋子良看了一眼说道：“不用查了，彭美眉已经帮我们查到了。”

何少川拿起传真纸，拨了网络管理处的电话，值班民警小张记下了IP地址，说过会儿给他消息。

蒋子良已经假公济私地跟深圳市公安局的彭美眉聊上了。

何少川百无聊赖，正准备到屋外透透气，这时候偏偏又接到了电话，是另一个同事打来的。

“何警官，慕容瑾自杀了。”

“慕容瑾？哪个慕容瑾啊？”

“还有几个慕容瑾啊？就是那个慕容公主啊。”

“她晚上不是在体育馆开演唱会吗？”

“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是自杀了，你来看一下吧。”

“我又不是程高希，我去看她干嘛？”

“哈哈，何大警官，你比程高希还程高希。不跟你开玩笑了，慕容瑾死得很蹊跷，现场也发现了QQ诅咒。”

“什么？”何少川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那边，蒋子良还跟彭美眉卿卿我我着：“好啊，什么时候到深圳，我一定找你，你不要装作不认识我啊……”

何少川一把夺过话筒，放到嘴边说道：“对不起，蒋子良现在有急事，回头他会给你打过去的。”

蒋子良正沉浸在泡妞的幸福之中，半路杀出一个莽撞的程咬金，不禁气得咬牙切齿：“你有什么毛病啊！”

何少川不管那一套，拉着蒋子良的胳膊就往外走：“慕容瑾死了！”

“什么？程高希杀人灭口啊！”

何少川打一下他脑袋：“小心人家告你诽谤啊！快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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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自杀疑案(1)

32.自杀疑案

体育馆乱成了一锅粥，六千多歌迷站在座位旁不肯离去。

就在刚才，慕容瑾疯狂地跳着脱衣舞，到最后浑身上下一丝不挂，不仅如此，还做出了种种挑逗动作。

歌迷们开始是震惊，后来变成了两派，一派是她的忠实粉丝，以女孩子居多，她们伤心地痛哭着，恨不得跑上台去，给偶像穿上衣服；另一派则接受了慕容瑾的新形象，津津有味地观看着慕容瑾的激情演出。

这个平时看上去娇滴滴的纯情美少女，原来疯狂起来竟也是如此得放浪。

大约跳了二十多分钟后，慕容瑾突然停了下来，慌乱地看看赤裸裸的自己，看看周围黑压压的人头……起码有上千个闪光灯在体育馆的不同角落交替闪亮着。

出什么事了？

我这是怎么了？

慕容瑾头脑里一片空白，最后的记忆就是洗手间门缝里扔进来的那个小瓶子。

见她停止了舞蹈，现场又爆发出一阵阵狂潮。

有的人喊：“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有的人喊：“好骚，受不了啦！”

还有的人喊：“上，上，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赤身裸体地站在六千多人面前舞蹈……

羞耻！

慕容瑾满脑子里都是这个词。

她慌慌张张地捡起衣服，胡乱地遮住裸体，掩面跑到后台。

观众们见慕容瑾跑了下去，还不尽兴，赖在座位上不肯离去。主持人走上台来，说演出出了意外，演唱会到此结束。方才还看得津津有味的观众们，此时突然想起来要维护自己的权益，叫嚣着要退票！整个体育馆里回荡着“退票，退票……”的吼声。

过了十几分钟，110、120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体育馆门口。

观众开始猜测，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个时候，大伙更不肯走了，一定要留下来把热闹看个够。

一个警察走上舞台，拿着麦克风命令道：“演唱会现在已经结束，请观众有秩序地离开……”

观众们就是不肯走，他们不走的理由冠冕堂皇，就是要退票！

何少川和蒋子良赶到体育馆的时候，六千观众还在起哄，局势随时都可能失控。

何少川找到经纪公司，要求他们答应退票，可是经纪公司的那个戴着一副黑边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实际上人模狗样的经理却说道：“不行，我们已经有演出了，他们也看过演出了，凭什么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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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节：自杀疑案(2)

何少川冷冷地说道：“这么说，这次演出是你们组织的？”

“当然是了！”

“好，按照我市的《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你这是组织淫秽表演罪，要行政拘留15天，罚款1万元。而你组织了六千多人观看，恐怕还得翻翻《刑法》了。来人啊，把他带走！”

经理这才着急了，连忙答应退票。

何少川马上联系了郑局长得到了同意，调来了几百名防暴警察和治安协管员，把体育馆的每个出口团团围住，又在观众席的每个通道安排了警力。一切布置停当，才让经理上台宣布可以退票，六千观众这才陆陆续续离开了体育馆，没有发生一起踩踏事故。

经理交待，慕容瑾哭着跑下台之后就躲到更衣间里去了，大伙怎么叫门她就是不开。最初她还在屋里哭，后来突然听到她开始呕吐，最后声音渐渐微弱再也没动静了，他们这才觉得大事不好，赶紧把门踹开，发现慕容瑾已经嘴角发黑、瞳孔散乱，躺在一地的粪便里一动不动，周围吐得一片狼藉，屋子里弥漫着大蒜一般的臭味。

慕容瑾已经被120的救护车拉走了。

何少川检查了现场之后，乜斜着眼睛看了看经理：“你们安排慕容瑾跳艳舞？”

“这……这怎么会呢？”

“那她跳了二十几分钟也没有制止？”

“我们……我们……没想到她会自杀啊！”

“没有制止就要负连带责任。”

“不是说答应退票就可以……”

“法律还有讨价还价的吗？我问你，慕容瑾上台之前，有没有什么异样？”

“感觉她呆呆的，没什么精神，我们跟她说话，她也不理我们。”

“那你不赶紧拦住她？”

“演唱会马上就开始了，拦住她，谁上去唱啊？”

“于是你们就看着她大跳脱衣舞？”

“本来还没跳，说了几句话，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说什么跟程高希拍了艳照，其实她根本没拍。我们气得够呛……”

“所以，她跳艳舞，你也不制止了？”

“话不是这么说，谁知道她怎么想的？她说完话就吃了一粒药，然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药？谁给她的药？”

“不知道啊，她一直攥在手心里的。”

更衣间里，慕容瑾的挎包掉在地上没有拿走，何少川翻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在地板的角落里倒是看见一个蓝色的小瓶子，瓶子是空的。

“这个从哪儿来的？”何少川问道。

经理迷惑不解地摇摇头说不知道。

“有没有可疑的人进过后台？”

“没有，后台都是我们剧组人员、体育馆的保安和清洁工。”

这时候，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莽莽撞撞地跑进来，喊着要找警察，他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底裤。该男子说，他叫王大虎，是体育馆的清洁工。他本来在体育馆外做清洁工作，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之后就昏迷不醒了。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衣服、裤子和胶鞋都不见了。

何少川立即明白了问题的症结所在，抬头看了看遍布四周墙角的摄像头，跟蒋子良说道：“我们去监控室。”

经纪公司的经理犹犹豫豫地说道：“不用去了……摄……摄像头没开。”

“为什么？”何少川急了。

“慕容瑾她要求的，她一直这样。你也知道，现在狗仔队特别多，明星在后台肯定会有一些不雅的举动，那些狗仔队就买通演出场所的保安，把明星一些非常私人的视频截图发表出来……所以，我们跟体育馆签约的时候，就要求把所有的摄像头关掉。”

何少川一筹莫展，看了看蒋子良说道：“我们去医院，看看慕容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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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节：失踪

33.失踪

慕容瑾死了！

120急诊中心的金医生赶到现场的时候，一看慕容瑾的症状，知道她是中毒了，连忙给她灌盐水，之后将食指和中指伸到她嘴里，压住她的舌根，刺激咽部qisuu奇书ｃom，催促她把胃里的脏东西吐出来。可是慕容瑾一点反应都没有。

金医生和同事们把她搬到救护车上往医院飞奔，在半路上，慕容瑾就停止了呼吸，监护仪上，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何少川赶到医院的时候，慕容瑾的尸体已经盖上了白色的床单，他找到金医生问道：“她是怎么死的？”

金医生叹口气说：“呕吐物呈米泔水样，混有血液、粘液和胆汁，有大蒜气味。大便也是米泔水样混有血丝，慕容瑾很可能是急性砷中毒。”

“急性砷中毒？”

“就是我们平常说的砒霜中毒，不过详细情况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何少川白了金医生一眼，心想你就直接说砒霜中毒得了呗，还什么急性砷中毒，奶奶的，有啥好卖弄的？他马上拿出手机，却发现有六个未接来电，刚才吵吵闹闹的没有听见。他先不管那么多，拨通了权聪的电话：“醒醒，别睡了。”

“还没睡呢。”

“有活干了。”

“你半夜打我电话，从来就没什么好事。”

“妈的，美死你！慕容瑾的尸体！你马上解剖一下。”

“什么？慕容瑾？你是说那个慕容公主？”

“懒得跟你啰嗦，我忙着呢！”

说罢，何少川挂断了电话，又给未接电话拨了回去。他知道那是网络管理处的电话。值班民警小张告诉他，那个IP对应的物理地址已经找到了，在城西小区11栋18C。

“什么？没搞错吧？”

“没有，不会错的。何警官，不会是你朋友吧？”

小张没说错，那正是何少川朋友家，胡剑陵住在那里。

撂下电话，何少川马上拨打胡剑陵电话，可是胡关机了。他想起来，胡剑陵为了躲避网民的骚扰，已经把手机摔了。

他立即带着蒋子良匆匆赶往城西小区11栋18C。

大门紧锁，门下面的地板上粘着一些白色的污点，也许是当年装修时留下的痕迹。蒋子良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何少川说：“算了，别敲了，这几天他都不敢回家了。”说着便掏出一把钥匙来开了门，那是胡剑陵单身时给他的钥匙，因为胡剑陵家离公安局近，何少川经常中午过来休息。

屋子里安静得很。

打开灯，走进客厅，一件风衣随意地扔在沙发上。

那件风衣太熟悉了，无论是颜色还是款式，都跟辉腾大厦监控视频里的风衣太像了。

何少川满腹狐疑地搜索了每个房间。

电脑开着，泛着清冷的光。

QQ没有登录。

蒋子良如法炮制，下载了黑客软件，开始破译胡剑陵的QQ密码。

何少川在一旁嘟囔着说道：“起码要一个小时吧。”

“差不多。”

“你试一下19860217。”

蒋子良在密码框里输入19860217，QQ果然登录了。

“唉，你厉害啊！”

“没什么，这是胡剑陵老婆的生日。”

“哪个老婆的？”

“废话！老婆当然是后来的好啦！”

“有问题有问题，”蒋子良连连摇头，“人家老婆的生日，你记那么清楚干嘛？”

何少川顿时脸色通红，骂道：“娘的，干活！那么多废话干嘛？”

蒋子良嘻嘻一笑，开始查找胡剑陵的QQ好友名单，果然在长长的列表里，找到了刘静江的QQ号码983459418。

双击好友头像，打开聊天窗口，点击聊天记录，昨天晚上8点20分发送的那天QQ诅咒赫然在目。

我是一个叫陈婷婷的girl，被绑架，后来死了。请你把这封信立即发给你的6个好友，1天后，你喜欢的人就会喜欢上你。如果不发，你就会在5天内离奇死亡！这条信息始于1877年，从未失误过。

难道真的是胡剑陵干的？

刘静江把他的婚礼和激情视频，一起做成了动画；薛沐波开展了对他的人肉搜索，于是他便杀了两人。

可是戴景然呢？为什么要杀戴景然？

何少川想起来，胡剑陵跟他一样，也买了四海煤炭的股票。

顾松云的死又怎么解释？电视台的副台长也得罪过他？

何少川又想起一件事情，胡剑陵跟他说过的。去年的城管打人事件，电视台派记者采访报道，胡剑陵因为以前认识顾松云，于是便给他打电话，请求不要采访，但是遭到了顾松云的一口回绝。为这事，马培安局长把他骂了一顿，说他办事不力。后来，他才想到向市委宣传部求助。虽说是挽回了自己在领导心目中的形象，但是他经常骂顾松云不仗义，说吃吃喝喝的时候，他倒很积极，真有事要找他了他就翻脸不认人了。

即便这些人都是他杀的，那慕容瑾的死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慕容瑾不是本市人，两人的生活根本不可能有重叠之处，更遑论仇怨了。

那么慕容瑾的死是另一个人所为？

QQ诅咒又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每次杀人，都要先发一条QQ诅咒呢？

许许多多的问题，不停地在何少川脑海里盘旋，他拨打了自己家的电话，铃声响了半天也没人接。

胡剑陵到底去哪儿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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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节：尸检(1)

34.尸检

权聪披了一件衣服，匆匆地赶到医院，将慕容瑾的尸体拉回解剖室开始工作。

最初他听说要解剖慕容瑾的时候，心里是既惋惜又兴奋。惋惜的是，一个著名的当红女星死了，而权聪多多少少有点喜欢她。慕容瑾的很多歌他都听过，他觉得慕容瑾清纯可爱，而且是个知性女子，很多歌都是她自己填词作曲的，她还开了个博客，经常跟网友、歌迷们就各种社会现象、热点事件展开讨论。这样一个红颜女子突然离奇自杀，自然会引起很多人的同情。兴奋的是，他可以看到慕容瑾的裸体了，虽说要尊重尸体，可是那毕竟是慕容瑾的尸体啊！看不到活的，能看到死的，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可是，当他看到慕容瑾尸体的时候，心中就只有惋惜没有兴奋了。

尸体已经发青了，嘴唇黑乎乎的，浑身上下都是粪便和呕吐物。

权聪把尸体洗得干干净净，打量了一阵，心中突然泛起一股戚戚之感，美若慕容者，到头来也不过如此。

拿起手术刀，切开胸腔，掏出胃脏和肝脏，分别取出一块切片，放在仪器下检查，过得片刻，权聪便断定慕容瑾的确是砒霜中毒。

砒霜，也就是三氧化二砷，古代称为鹤顶红，毒性特别强，只要0.005到0.05克就能使人中毒，0.1到0.2克就能使人致死。三氧化二砷进入人体后迅速破坏某些细胞的呼吸酶，使组织细胞不能获得氧气而死亡；还能强烈刺激胃肠粘膜，使粘膜溃烂、出血；还会破坏血管，发生出血，破坏肝脏，严重的会因呼吸和循环衰竭而死。

除了三氧化二砷，权聪还在切片里发现了安非他明、甲基安非他明、苯巴比妥、咖啡因、氯胺酮、苯海拉明等成份，在一个人的胃里同时发现这些东西，基本上就可以断定，慕容瑾吃了摇头丸。

摇头丸，学名二亚甲基双氧苯丙胺，属于安非他明类兴奋剂的一种，具有强烈的中枢神经兴奋作用，一个人吃了摇头丸，往往会变成另外一个人，运动过度、情感冲动、性欲亢进、嗜舞、偏执、妄想、自我约束力下降以及幻觉和暴力倾向。

难道慕容瑾也是个“瘾君子”？平时看她在电视镜头前，总是一副淑女的样子，没想到还吸毒。

正当他聚精会神进行尸检的时候，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把他吓了一跳。电话是何少川打来的，他一接通就骂道：“娘的，你吓死我了！”

“哈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检查有结果了吗？”

“我是谁啊！当然查出来了！她死于砒霜中毒。”

“这我早知道了，金医生已经告诉过我了。”

“还有金医生不知道的呢。”

“我就是想知道他不知道的。”

“在她胃里发现了摇头丸的成份。”

何少川告诉他，慕容瑾演唱会现场当众吞下了一颗药丸，之后就大跳艳舞。权聪听着，肠子都悔青了，怎么自己不买张票去看看呢？

何少川说：“药是她自己吞的，所以她肯定是被控制了。有没有什么药能控制人的神经？”

“有，当然有。”

“还有个清洁工，说是被人拍了一下肩膀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拍肩药嘛！这你不知道？”

拍肩药，是一种迷魂药。把药粉抹在手掌心，往对方肩上一拍，借助压力，粉末飞散，直接挥发，被受害人吸入，能迅速压抑大脑皮层和中枢神经，使人暂时性产生失魂状态，受害人完全失去戒心，事后对所发生事情全然不知。何少川自然知道这种药，他怀疑慕容瑾也是被人如法炮制，从而进入一种类似催眠的状态，这才乖乖地当众吞下了那粒摇头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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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尸检(2)

要想知道慕容瑾是否被人下了迷药也很简单，权聪取出了肺脏，照例做了一个切片放在仪器下检查成分，很快便发现了少量的三唑仑。三唑仑，又名海乐神，属于高效麻醉药俗称迷药、蒙汗药、迷魂药。清洁工所受的拍肩药就属于三唑仑的一种，还有很多不良之徒把这种药混在香烟里，喷出迷雾把人迷倒之后抢劫财物，还可以制成可挥发的液体，装在小瓶子里，任其挥发，屋里的人就会全部中招。

权聪立即向何少川汇报了这一新发现，但是何少川并不高兴，只是淡淡地说了声“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权聪嘟囔着骂了几句，他不知道，何少川正烦着呢，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他的朋友胡剑陵就是凶手。

蒋子良对胡剑陵的电脑进行了详细的检查，几千个cookies,几千个internet临时文件，他都没放过，发现胡剑陵最近访问过一些本该封杀的网站，这些网站主要出售各种迷魂药、摇头丸等。

他闲着没事干，访问这些网站干嘛？

何少川详细浏览了那些非法网站，发现这些药都是上百块钱一包，没有单卖。那么，胡剑陵把其他药放到哪里去了呢？

两人在屋里展开了大搜索，十几个抽屉、八九个柜子，甚至衣柜里每件衣服的口袋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看到其他药品。

两人就要放弃的时候，卧室的床引起了何少川的注意。

床单不整齐，一角掖在了床下面。

何少川把床垫子掀开，果然在床下发现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装着各种各样的迷魂药，但是量都很少，显然已经用了很多。还有一个塑料瓶子，打开看，里面是十几粒药片，何少川倒出一片，仔细看了一下，药片上还刻着两个字：砒霜。

难怪！

体育馆更衣室的那个小瓶子应该就是装砒霜的。

胡剑陵知道慕容瑾大跳艳舞之后必会寻死，于是提前在更衣室内放了一粒砒霜，万念俱灰的慕容瑾一看到砒霜二字，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没想到胡剑陵的心思竟然如此缜密。

他突然心里一咯噔，胡剑陵那么爱曦曦，现在曦曦却离开了他，他会不会因爱生恨，做出更加不可理喻的事情呢？想到此，他马上拿出手机，拨打了颜思曦的电话。

话筒里传出嘀——嘀——嘀——的声音。

可是，颜思曦就是不接电话。

过了很久，话筒里传出系统提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难道这么快就出事了？

何少川的汗都冒出来了，重拨电话。

嘀——嘀——嘀——

每多响一次铃声，都让何少川的心揪得更紧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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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节：QQ杀手(1)

35.QQ杀手

要看演唱会却看到了一场色情演出，颜思曦十分不满，嘟囔着说道：“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本来还以为她多纯洁呢！整天娇滴滴的，像个小女生似的，谁知道竟是这么龌鹾。”

孔步云第一次听颜思曦臧否他人，便饶有兴趣地洗耳恭听。他觉得曦曦越发可爱了，她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眼睛里满是大义凛然的神色。他看得心旌荡漾，恨不得一把将她拥到怀里，拼命地亲她几口。但是他又没那胆量，颜思曦在他眼里，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侵犯不得。

颜思曦说着说着，突然转头问道：“你说她是不是特虚伪啊？”

“是，”孔步云连忙应和着，“听说她还开了一个博客，经常点评热点事件呢。”

“那么喜欢对别人指指戳戳的，还以为她多正义呢，原来不过如此。”

两个人散了一会儿步，坐上了一辆的士。孔步云的心里就像揣了一个小兔子上窜下跳，脸腮也像发烧一样红通通的，他犹豫着、积攒着勇气，要邀请颜思曦到他家里去住。他一直这样憋着，就是不敢开口，可是司机憋不住了，问道：“两位去哪儿啊？”

孔步云心一横，决定破釜沉舟了，说道：“曦曦，要不……”

话刚说出一半，就被颜思曦打断了，对司机说：“师傅，先去长洲花园，”然后转头问道，“步云，什么事？”

“哦，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其实也没什么，呵呵。”

颜思曦看着孔步云结结巴巴的样子，笑道：“瞧你紧张成什么样了，我又不会吃了你。”

“没有啊，我没紧张啊。”

“你啊，漫画画得那么好，追女孩子却一窍不通。”

“呵呵，呵呵，”孔步云傻笑着，他还固执地以为这是他的优点呢，他还固执地以为女孩子都喜欢他这种老实巴交的男生呢。

颜思曦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何少川打来的。

“何警官，你好。”

“嫂……曦曦，你没事吧？”

“没有啊，你怎么了？”

“我打了你几遍电话你都不接，我很担心。”

“刚才太吵了，我没听见。你担心我什么？”

“你这两天见过胡剑陵吗？”

“没有，我还见他干嘛？”

“我们在他家里发现了一些东西，怀疑他就是QQ杀手。你要小心点，我怕他去找你。”

“没那么夸张吧？”

“还是防范一点好，我找了他很久了，就是不知道他在哪儿。”

“好吧，我知道了。”

等颜思曦放下电话，孔步云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颜思曦沉思片刻，摇摇头说道：“没什么。”

车行二十几分钟，到了颜思曦楼下，孔步云又蠢蠢欲动起来，思量着自己到底是该下车还是不下车。最后他终于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跟她下车，跟她回家。

出租车停了下来，孔步云终于鼓足了勇气：“曦曦……”

可是，又被颜思曦打断了，她对司机说：“师傅，再去景新花园，”说罢下了车，朝孔步云摆摆手，“明天见。”

孔步云百般无奈地向颜思曦挥挥手，有气无力地又对司机重复了一句：“师傅，景新花园。”

司机是个“话油子”，颜思曦一下车，便笑呵呵地问道：“你女朋友啊？”

“哦？不……不是。”

“要追人家吧？”

“呵呵，算是吧！”孔步云的脸又红了，在一个陌生人面前，他也不好意思袒露自己的心声。

“哈哈哈，哥们，你这样是追不到人家的。女人喜欢什么样的男人，知道吗？胆大，心细！该拉手就要拉手，想亲嘴，拉过来就亲，犹犹豫豫的，有啥出息啊？”

“人家不愿意怎么办？她会生气的。”

“生气是自然的，如果她喜欢你呢，就是撒撒娇，装作生气的样子，如果不喜欢呢，分手就行了嘛！女人这种动物啊，其实有时候喜欢男人粗鲁一点，老是彬彬有礼的不行，想当初我跟我老婆，刚认识一个礼拜，我就喜欢上她了，管你愿意不愿意呢，上了再说！这不，孩子都给我生了。哈哈哈……”

孔步云被司机逗得哈哈大笑，盘算着下次见颜思曦不妨粗鲁一点儿，虽然不必像司机那样霸王硬上弓，起码可以肆无忌惮地把她拉过来！

回到家后，孔步云还在盘算着跟颜思曦下次见面的种种安排，在什么情景下动手动脚，动手动脚到什么程度；如果得手了，是不是可以进一步试探，万一被拒绝了，就马上道歉，道歉了，她会不会原凉自己？

他满脑子胡思乱想，坐在电脑前，打开了电源。

电脑里有几张他画的漫画，下期杂志就要用的，他再次看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了，就发送给主编。接着又登录了QQ，打开了绘图软件，想象着曦曦的样子，准备画一幅曦曦的漫。曦曦实在太美了，用尽世间最美的形容词都无法描摹她，只有通过画笔，才能再现曦曦的动人。

这时，QQ叮呤呤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叫“无间道”的网友，前几天刚刚加上的，“无间道”说自己是孔步云漫画的忠实读者，想给孔步云提点意见。孔步云立即通过了，可是通过之后，“无间道”再也没出现。今天，他突然来了，正好可以跟他好好探讨一下，自己的漫画作品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

双击“无间道”的头像，发来的却是一条QQ诅咒。

我是一个叫陈婷婷的girl，被绑架，后来死了。请你把这封信立即发给你的6个好友，1天后，你喜欢的人就会喜欢上你。如果不发，你就会在5天内离奇死亡！这条信息始于1877年，从未失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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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节：QQ杀手(2)

QQ杀人的事情早就在网络上流传了，起初网民还很惊恐，后来公安局出来澄清了，人心才算稳定了。孔步云从来就不信这些，只是没想到，这个忠实读者竟然会发来这么一条短信，于是回复道：

老大，你还信这个啊？

“无间道”的头像变成了灰色，原来他并不在线上。下次上线，他应该就可以看到了吧？就在这时候，手机铃声急骤地响了起来，是颜思曦打来的。

颜思曦的声音非常慌乱。

“步云，我……我……我收到诅咒了，QQ诅咒。”

“别怕，那都是骗人的。”

“不，不，你不明白的，我怕，我好怕，你忘记了吗，一直有人跟踪我的。”

一个念头迅速从脑海里滑过，这不正是英雄救美的好时机？

“曦曦，我到你家去，你等我。”

“不，不，我不要待在这里，我怕，我不敢留在这里，我去找你吧。”

“好的好的，你赶快打个车过来，不要害怕，都是你自己吓自己。”

“哦，哦，哦，我马上过去。”

颜思曦说罢，匆匆挂断了电话。

孔步云的心跳又加快了。

曦曦要来了！

他巡视一圈房间，屋子好乱，赶紧进行大扫除。

然后又在每个房间喷了一点香水，准备了一根蜡烛，一瓶红酒，两个高脚杯……

一个浪漫的故事就要开始了。

浪漫的故事不都是这样开始的吗？

刚刚准备停当，门铃就响了。

孔步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息一下紧张的心跳，然后整理衣襟，梳拢头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一把将大门打开，开心地说道：“欢迎光……”

“临”字尚未说出口，一阵烟雾扑面而来，他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人，张大了嘴巴想说点什么，但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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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节：第二支画笔

第六章 旧闻

童晓文捧着脑袋皱着眉，沉吟半晌终于犹豫着说：“好像那个女孩被同学嘲笑了。她出了个什么事情真的是忘记了，总之，当时社会影响好像还挺大的。好像跟一个什么电视台的报道有关，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细节真的想不起来了。”

36.第二支画笔

何少川将胡剑陵是疑凶的推断立即上报给郑局长，郑局长审时度势，连夜下令封锁机场、码头、火车站、长途汽车站等一切关口，并马上签发了通缉令，严密缉拿胡剑陵。

蒋子良却突然对何少川说道：“老大，我觉得我们有个很重要的地方没去搜。”

“哪儿？”

“你家啊！”

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胡剑陵可能还在自己家里。两人马上驱车回家，大门紧锁着，何少川掏出钥匙走进屋，试探地叫了几声：“胡剑陵！”

没人答应！

两人搜查了每个房间，确定胡剑陵的确不在家。

何少川回忆着，最后一次见胡剑陵是昨天早晨上班走时，那时候胡剑陵精神几乎要崩溃了，但是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异样。从昨天早晨到今天晚上，三十多个小时过去了，胡剑陵要逃跑的话，早已插翅高飞了！

蒋子良把何少川家翻了个底朝天，最后说道：“这个胡剑陵还很仗义啊，你抽屉里两千多块钱都没拿。”

何少川叹口气说道：“他其实人不坏，就是一时想不开。网络暴力，有时候真的能把人逼疯的。”

他不禁又想起了那个被他伤害过的小女孩，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她现在应该上高中了吧？她是否已经摆脱了网络暴力的阴影？她是不是对互联网已经充满了恐惧？

这时候，颜思曦打来了电话：“何警官，我……我……收到诅咒了，QQ诅咒，是胡……胡……剑陵发的。”

“你在哪儿？”

“我……我……在家……我好怕……”

“不管谁敲门，你都不要开门，我马上过去，你等我。”

“不……不……我不要待在这里，我怕，我怕……”

颜思曦说完匆匆挂断了电话，何少川立即拨打过去，却是占线的声音。他马上带着蒋子良马不停蹄地赶往颜思曦家，胡剑陵难道真的疯了吗？他要大开杀戒了吗？

车刚到长洲花园，又接到了颜思曦的电话。

“曦曦，你在哪儿？我们已经到了。”

听筒里却传出呜呜的哭泣声。

“我在孔步云家里，他死了，他死了……”

“孔步云？在哪儿？”

“景新花园，你们快过来啊！”

撂下电话，何少川和蒋子良又匆匆赶往景新花园。救护车停在小区门口，红蓝两色灯不停地闪烁着，给躁动的夜增添了几分不安。孔步云家门口围着几个保安和医生，120的金医生此时已经走出了人堆，看到何少川失望地摇摇头：“已经没救了。”

地上满是鲜血。

孔步云躺在门口，睁大了双眼，面部肌肉由于痛苦而扭曲着。

右手紧紧地捂住了右耳，透过指缝，一根画笔的笔端露了出来。

又是画笔！

跟刘静江的死法一样，也是画笔戳进了耳后的大动脉。

门口有几个血脚印，何少川跟随脚印走到了消防通道里，脚印一直延伸到十楼，突然消失了。

垃圾箱里扔了一套血衣和皮鞋。

何少川认得，那都是胡剑陵的东西。

他提着两样东西重新爬到14楼，尸体已经被120的金医生拉走了。

孔步云的电脑开着，QQ照例登录着。

一个聊天窗口，显示着那条夺命的QQ诅咒。

发来诅咒的正是胡剑陵的QQ号码：958932106。

发信息的时间也是昨天晚上。

他为什么要杀孔步云呢？

稍微想想就明白了，因为孔步云和颜思曦走得太近了！

爱情，招来了杀身之祸。

颜思曦还在哀哀地哭泣着。

何少川劝慰道：“曦曦，节哀顺便吧！”

“为什么？为什么？他伤害了我还不够，为什么还要杀我们？难道我就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了吗？”

何少川看着颜思曦悲痛欲绝的样子，眼睛里也不由得浸满了泪水。

颜思曦，一个孤儿，一生飘零，最后终于遇到了胡剑陵，本以为找到了人生的港湾，本以为找到了最后的归宿，可以快快乐乐地过一生，结果没想到，婚礼上遇到了惊天巨变，把她所有美丽的幻想击得粉碎。她不放弃，继续寻找自己的幸福。孔步云，一个帅气纯真的小伙子，本来可以带给她安定的生活，结果却惨遭横死。造化实在弄人，为什么就不能给颜思曦一个幸福的生活呢？那么美丽漂亮、温柔善良的女人，本该得到世间最美的爱情，本该过上最幸福的生活，可是这一切，竟然与她那么遥远。

如果有可能，他多想给曦曦一点温暖啊，他甚至想这样跟她说了，但是又生怕遭到耻笑，只好把这种念头深深地隐藏起来：“曦曦，你不要哭了。这几天，你小心点儿，不要一个人出门，在家里的时候，不管谁来，都不要开门。”

“他……他……还会来杀我吗？”

“我不知道，他已经疯了，他不再是以前那个胡剑陵了。”

“让他来吧，”颜思曦大喊大叫着，“不就是一个死吗？就是死了，我也不会跟他在一起了！”

“冷静点，冷静点，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一定会把他揪出来的！”何少川看着颜思曦，斩钉截铁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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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节：溺毙之人

37.溺毙之人

通缉令贴遍了各个交通场站和大街小巷，但是一个星期过去了，胡剑陵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踪影。何少川和蒋子良查遍了胡剑陵的每一个亲戚、朋友，都说好久没见到他了。胡的父母更是伤心透顶，自从婚礼巨变之后，他们一直闭门不出，儿子从那天起，也再也没有登门。乍一听儿子竟然是杀人凶手，两位老人老泪纵横泣不成声，何少川实在不忍心看下去，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这几天，一直有一个疑问盘旋在脑海里，胡剑陵每次杀人为什么总要先给对方发一个QQ诅咒呢？这条莫名其妙的QQ诅咒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慕容瑾死前手机也收到了QQ诅咒，发送信息的手机关机了。

如果其他几个人多多少少跟胡剑陵还有点仇怨的话，那慕容瑾怎么得罪他了？

后来总算在慕容瑾的博客里找到了一点牵强附会的理由。去年城管打人事件，媒体本来炒得沸沸扬扬，可是突然被市委宣传部叫停，网络上顿时骂声一片。慕容瑾自然不甘寂寞，也写了一篇冷嘲热讽的文章，博得歌迷的一致赞扬。

为这杀人？

虽然不是没有可能，可实在是匪夷所思。

何少川心头总有一层疑云，但是那疑云就像游丝一样捉摸不定。

还是查查QQ诅咒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吧！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蒋子良说了之后，两人立即着手调查。

登录百度、谷歌、雅虎等各种搜索网站，输入关键词“QQ诅咒”、“陈婷婷”、“5天内离奇死亡”……

每一个关键词下面都是海量的信息，少则几千条，多则几十万条。

每一条信息看上去都与本案没有丝毫关系。

已经没有更简捷的办法，两个人只能一条信息一条信息地排查，希望从浩渺的信息中，寻找出一点有用的蛛丝马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人忙活了两天之后，蒋子良终于发现了看上去有那么一点瓜葛的信息。

这是十年前的一条旧闻了，是晨报记者童晓文采写的，标题是：

《15岁女孩为躲避QQ诅咒离家出走》。

讲的是当时饱受争议、处于风口浪尖的罗姓15岁小女孩突然离家出走。父母伤心欲绝，到处寻访，毫无结果。后来在其QQ好友里发现了一条QQ诅咒，怀疑罗姓女孩看到了这条诅咒之后，生怕噩梦成真，于是离家出走，希望能躲避灾难。

文章很短，写得不尽详细。

那条QQ诅咒到底是什么内容？

是谁发来的QQ诅咒？

为什么一个15岁的小女孩能处在风口浪尖上，而且还饱受争议？

后来小女孩回来没有？

还是已经遇难？

……

何少川带着疑问的目光看了看蒋子良，迎来的同样是疑问。

就在这时候，何少川的电话响了起来，是110报警中心打来的。

在河边发现了一具尸体。

尸体是一个姓蔡的渔民发现的。中午他像往常一样摇着一艘小船到河里撒网捕鱼，最后一网捞起来沉甸甸的，蔡老头心中大喜，以为要发大财了，结果把渔网收起来一看，差点没吓死，渔网里兜着一具尸体。

尸体已经肿胀，肚皮鼓鼓的。

是一具男尸。

鱼虾鳖蟹光顾过，把尸体咬得斑驳一片，到处坑坑洼洼的。

尽管如此，何少川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死者是胡剑陵！

他和胡剑陵毕竟是多年的朋友了，此时见到胡剑陵如此惨死，不尽悲从中来，扑簌簌地掉下几滴眼泪。

权聪把尸体翻了个遍，根据腐烂程度，起码死了七八天了，但是由于时间太长，尸体又浸了水，具体的死亡时间无法得知。

从上衣口袋里翻出了胡剑陵的钱包，里面有一千多块钱，信用卡、借记卡一样没少，只是身份证不见了，也许胡剑陵生前拿去办什么事了。

胡剑陵身上没有伤口，要么是失足溺水，要么是畏罪自杀，总之胡剑陵的尸体明明白白地将他杀的可能性排除了。

唯一奇怪的是，胡剑陵的双手合在一起，右手还紧紧攥着一个死去的螺蛳。何少川觉得那个螺蛳很有问题，胡剑陵自杀，要拿个螺蛳干嘛？陪葬吗？还有他双手的姿势——溺毙之人都会保持死前的最后一个姿势，即便自杀，出于本能，双手还是会胡乱挥舞的，胡剑陵为什么要把双手合在一起？除非他的双手当时是被绑着的，可是绳子不会自动脱落的，如果是双手被绑抛到河里，那绳子呢？

何少川蹲到尸体旁，仔细检查胡剑陵的手腕。

手腕处被鱼虾噬咬得特别深，露出森森的白骨。腐肉里一条细细的纤维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纤维，对着阳光看了又看，纤维是红色的。

胡剑陵穿着一身红色的棉线T恤衫。

何少川把尸体翻来覆去地检查一遍，发现T恤衫后面了一截。

众人都不知道他在寻找什么，个个疑惑地看着他，只见他站起身来，问蔡老头：“大爷，水里什么东西最喜欢吃这种螺蛳啊？”

“螃蟹。”

“哦？”何少川眼睛微微一亮。

蔡老头继续说道：“螃蟹最喜欢吃螺蛳、小虾、小蚌、小鱼，取食时靠螯足捕捉，然后将食物送到口边。这里的螃蟹跟别处又不同，肉没长多少，两个螯长得特别大，被它夹一下，那不得了！”

将所有的疑点联系在一起，何少川豁然开朗了，他斩钉截铁地对众人说道：“胡剑陵不是自杀，是他杀。”

何少川的推断是：凶手用T恤衫上撕下来的布条绑住了胡剑陵的双手，并且在布条下面塞满了螺蛳，然后丢到水里，吸引了螃蟹前来争食。螃蟹取食用螯足，所以把捆绑胡剑陵手腕的布条撕扯开了，于是造成了胡剑陵自杀的假象。凶手在捆绑胡剑陵时，胡一定是清醒的，于是他在挣扎的时候紧紧地握住了一个螺蛳，用来提醒警察他死得冤枉。

众人听着何少川的推断，面面相觑。

何少川的话就像是天方夜谭。

见大家不信，何少川说道：“权聪，你回去再检查一下，看死者有没有被麻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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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节：案情分析会(1)

38.案情分析会

市公安局召开了一次案情分析会，由郑局长亲自主持。

权聪的解剖结果表明，胡剑陵的尸体内发现了三唑仑成份，这就表明，胡剑陵死前被人麻醉过，胡剑陵死于他杀的结论是成立的。

现在的问题是，胡剑陵到底是不是QQ杀手？

蒋子良的意见是，虽然胡剑陵死于他杀，但很可能是他的仇人所为。发现胡剑陵尸体的河段，就在去年城管打人事件的发生地不远处。胡剑陵的死，会不会与这个事件有什么关联呢？蒋子良说：“胡剑陵婚礼上播放了嫖娼的视频，这就说明有人一直想搞他。”

何少川反驳道：“我们的调查已经表明，指使私家侦探偷拍胡剑陵视频的人，跟给戴景然、顾松云和薛沐波发QQ诅咒的，是同一个QQ号码，都是一个昵称叫‘小迷糊’的人。所以，基本可以推翻胡剑陵是QQ杀手的可能。胡剑陵很可能跟其他几个死者一样，都是QQ杀手杀的。从胡剑陵被杀来看，凶手思维非常缜密，自杀场面安排得天衣无缝，这跟顾松云的车祸事故现场惊人的相似。”

蒋子良追问道：“那孔步云呢？现场的确发现了胡剑陵的衣服和皮鞋，而且胡剑陵给孔步云发过QQ诅咒；他的家里有那件在辉腾大厦出现过的风衣；他的床底下翻出了迷魂药和砒霜，他上网浏览过卖这些药的非法网站。”

之前，这些信息使所有人断定胡剑陵就是凶手，虽然何少川一度疑惑过，但那十分不清晰的一点疑虑稍微一晃就过去了。而现在，那些疑点越来越清晰了。他侃侃而谈道：“这些东西可能是QQ杀手嫁祸于胡剑陵的。我们可以试想一下，凶手把在辉腾大厦出现的衣服放到胡剑陵家，把迷魂药和砒霜放到他的床下，然后用他的QQ登录，给颜思曦和孔步云发送QQ诅咒，这样就把我们的目光轻而易举地转移到胡剑陵身上。此时，孔步云被杀了，我们非常容易地找到血衣和皮鞋，由于有了先入为主的偏见，于是我们断定胡剑陵就是QQ杀手。”

不得不承认，何少川的分析很有道理。

可是，办案仅有分析是不够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郑局长此时问道：“证据呢？”

何少川胸有成竹：“胡剑陵的电脑当时已经被搬到局里来了，子良，麻烦你查一下，胡剑陵都是什么时候浏览过那些非法网站的。”

蒋子良点点头，招呼几个警察把胡剑陵的电脑搬来。

何少川继续分析：“其实还有很多疑点，假如胡剑陵是QQ杀手，他之前为什么要盗取柳苗的QQ号码，假装是‘小迷糊’，给戴景然、顾松云和薛沐波发送QQ诅咒？难道是为了隐藏自己吗？可是后来为什么又赤裸裸地用自己的号码登录呢？他此时难道就不想隐藏下去了吗？如果说，他被网络暴力伤害导致精神崩溃，于是不再考虑自己是否会被抓，这也能说得过去，可是证据呢？我们没有证据证明，网络暴力已经把他变成了一个精神病人。还有对杀人现场的处理方面，戴景然被杀后伪装成心源性心脏病猝死，顾松云被杀伪装成交通事故，薛沐波被杀虽然没有伪装，可是案发现场一个指纹都没有留下；还有慕容瑾在众目睽睽之下出尽了洋相之后自杀，而凶手竟然不需要露面。这足以证明凶手是个高智商的人！可是孔步云的被杀现场呢？先是血脚印出现了，然后是血衣、皮鞋又发现了，相比之前几宗，我们找到的东西太多了吧？所以，我想这是凶手故意让我们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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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节：案情分析会(2)

众人听着何少川的分析频频点头，郑局长这时又问道：“那凶手为什么要把几个人的被杀现场进行伪装，而其他人的又不伪装呢？”

何少川略一沉吟继续说道：“先死的戴景然和顾松云，现场都被伪装过，凶手的目的就是突出QQ诅咒，转移我们的视线，即使不能转移，起码也要引起市民的不安。当我们在网络上发布告示稳定民心后，凶手觉得没必要伪装了，于是对待薛沐波、刘静江和孔步云时，就省去了很多麻烦。至于慕容瑾，其实不算是伪装，凶手就是为了让她当众出丑，之后逼死她。慕容瑾所谓的自杀，凶手肯定知道我们不会上当。至于胡剑陵，则是凶手精心布的局，目的就是为了制造胡剑陵畏罪自杀的假象。”

何少川的分析滴水不漏头头是道，同事们不禁鼓起了掌。

一直在电脑前忙活的蒋子良这时候也说道：“查出来了！胡剑陵只登录过一次非法网站，就是给颜思曦和孔步云发QQ诅咒那天。”

何少川说道：“这就是了！他登录非法网站那天，正是慕容瑾被迷杀那天，也就是说，那时候胡剑陵即便在网上下了订单，也不可能那么快拿到药。这又是凶手给我们布下的一个局。”

蒋子良这时候抬起头来，问道：“可是凶手不知道密码，怎么会登录胡剑陵的QQ呢？”

“老大，别以为只有你会破解密码，之前‘小迷糊’柳苗的密码不是都被他破解了吗？”

一句话，会议室的人都笑了起来。

蒋子良不好意思地笑笑，指着何少川摇摇头，又继续检查胡剑陵的电脑。只过得片刻，他对众人说道：“这里有个新证据，可以证明胡剑陵不是QQ杀手。”

众人都竖起了耳朵。

蒋子良说道：“一个月前，胡剑陵也收到过一条QQ诅咒，发信息的就是那个‘小迷糊’。”

看来，凶手早已把胡剑陵列为杀戮的目标了。

郑局长说：“凶手连杀了七个人，大家说说看，作案动机是什么？”

蒋子良说：“死者的财物都没有少，所以肯定不是见财起意。死者有男有女，年龄从二十多岁到三十多岁，所以基本可以排除情杀。死者的单位、公司、所从事的行业都不相同，所以也不会是出于商业方面的竞争。我想这可能是连环仇杀案，可是凶手为什么会跟这些不同年龄、不同性别、不同职业的人，有如此血海深仇，我们却不得而知。之前胡剑陵多多少少还跟其他死者扯上那么一点牵强附会的仇怨，可是胡剑陵一死，我们就无从下手了。”

何少川补充说道：“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凶手最恨的有两人。一个是胡剑陵，因为他先拍摄了胡剑陵的视频，破坏了他的婚礼，之后公布到网上，引起人肉引擎的搜索，使他身败名裂，最后残忍地杀害；另外一个是慕容瑾，他使一个当红的女歌星当着六千人的面脱光了衣服，极大地羞辱了她……”

“等等，”郑局长打断了何少川的话，“你说到羞辱！胡剑陵和慕容瑾都被羞辱了！羞辱是关键！找找看，这两人会不会同时羞辱一个人而遭到了报复。”

何少川点点头，他想不通，什么样的羞辱，能使一个人丧心病狂到如此程度，而且胡剑陵和慕容瑾彼此不认识，又怎么能同时羞辱一个人呢？

蒋子良汇报道：“凶手每次杀人都发送了QQ诅咒，所以这两天，我跟少川正从QQ诅咒入手，看凶手与这个诅咒到底有什么关系。”

郑局长点点头：“嗯，这也是一个方向。还有，胡剑陵家的门并没有被撬的痕迹，难道是胡剑陵自己没有关门？还是凶手有钥匙呢？”

何少川立即想到了两个人，一个是自己，一个是颜思曦。

只有他俩才有胡剑陵家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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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节：漫画的火焰

70节：漫画的火焰

39.漫画的火焰

颜思曦坐在孔步云的书桌前，翻出了孔步云的十几本漫画集，有的是公开发表过的，有的尚未问世只是自己装订收藏的。孔步云是个漫画天才，他的漫画或者针砭时弊，或者讴歌美好生活，或者随意洒脱，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事件的来龙去脉，或者大肆渲染，浓墨重彩描绘出人物的音容笑貌。几千幅漫画，似乎浓缩了孔步云短暂的一生。有一组漫画，画的是同一个人物，主人翁或者变身为楚楚可怜的小乞丐，或者描摹成满脸麻子的中年乞丐，或者在垃圾箱里捡虫子吃，或者跪在地上乞求施舍……每幅漫画都清晰地传达着同样的主题——那是孔步云早年的作品，那时候他激情昂扬，生命中充满了创造的欲望。看着这组漫画，颜思曦更加伤痛，泪如雨下，捧着一撂撂的漫画，大声地叫着：“为什么，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声嘶力竭的喊声在空落落的房间里回荡。颜思曦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苍凉。

斯人已逝，就让他的创作跟着他一起去吧！

她拿出打火机，将成堆的漫画撕烂、点燃……

熊熊的火焰在卧室里燃烧。

烧吧，烧吧！

是你的东西你都带走吧！

熊熊的火焰映照着颜思曦的脸，那张脸挂满了泪水，越发得凄楚可怜了。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何少川打来的，听筒里传来关切的声音。

“曦曦，你没事吧？”

“哦……我没事。你找我有事吗？”颜思曦哽咽着问道。

“我想当面跟你谈谈。”

……

何少川尚未进门，就闻到了呛人的烟味，浓烟从门缝里飘散出来，他大惊失色，一脚把门踹开，奋身冲了进去。

曦曦，你这傻瓜，你可千万别做糊涂事啊。

“曦曦，曦曦……”何少川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往书房冲去，浓烟就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书房里浓烟滚滚，他呛得直咳嗽。地面上怒火熊熊，不知道什么东西在燃烧，颜思曦像疯了一样，呆呆地蹲在火堆前，出神地看着火堆，脸上挂着傻傻的笑。何少川情急之中，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将颜思曦抱起来，喝道：“你疯啦！”

突然被何少川抱起来，颜思曦脸色羞红了，但是她又感到特别安全，这种强烈的安全感是胡剑陵、孔步云无法给她的。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她能听到男人怦怦的心跳声，能闻到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迷人的雄性气息。

何少川将颜思曦抱到客厅的沙发上，然后赶紧到洗手间接了一桶水，冲到书房把火浇灭了。

木地板上烧出老大一个坑。"奇-_-書--*--网-QＩＳuu.ｃＯm"

晚来一步的话，颜思曦就要葬身火海了。

他怒气冲冲地看着沙发上的颜思曦继续喝骂：“你脑子有病啊？至于吗？他死了，你也要跟着他去吗？傻瓜，你怎么这么傻呢？”

何少川骂着骂着，眼眶竟然湿润了。他自知失态，马上不好意思起来，正准备转过身去，却见颜思曦嘴角一憋，眼睛一眯，嘴巴一张，哇的一声，眼泪夺眶而出，然后两条柔软的胳膊缠住了自己的腰。

何少川心中顿时暖洋洋的，两只手伸了伸，却又不知所措地停在了半空。

颜思曦抱着何少川，感到了力量，感到了安全，还有一丝甜蜜。也许，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保护自己远离是非。就让这个男人骂我吧，打我吧！

“少川，你救救我，我好痛苦，我好害怕啊，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跟我作对呢？”

何少川犹豫着，两只手终于放到了颜思曦的满头秀发上，轻轻地抚摸着：“曦曦，坚强点儿，一切都会过去的。没人跟你作对，不要胡思乱想，生活终归是美好的。”

颜思曦呜呜地哭了十几分钟终于停歇下来，急忙松开双臂擦擦眼泪，问道：“你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何少川只好放下双手，手心里依然有着温暖的感觉，他斟酌着说道，“胡剑陵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他有没有说他为什么要杀孔步云？”

“人不是他杀的，凶手另有其人。”

“啊？”

何少川把警方掌握的材料做了介绍，颜思曦紧张起来：“这么说，QQ杀手根本就没放过我？这几天，我天天都在等死，等着胡剑陵来杀我，原来竟不是他。www奇Qisuu書com网好吧，不管是谁，我都不想活了，就让他来好了。”

“别说傻话，你不会有事的。记住，这段时间，不要一个人出门，不要让陌生人进屋。还有，胡剑陵家的钥匙你是不是有一把？”

“我已经还他了。”

“还他了？什么时候？”

“婚礼之后第二天，我就找了个快递公司寄给他了。”

“他收到了吗？”

“收到了，当天下午快递公司就给我打电话，说是快递送到了。”

“你把快递件寄到哪里了？”

“他单位。”

“城管局？”

“是。”

“快递单你还保留着吗？”

“还没扔。”

何少川眼前出现一线曙光，之前他认为胡剑陵家的钥匙只有他和颜思曦有，而颜思曦自然不会去谋害胡剑陵。现在……会不会是快递公司在寄件的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呢？

又劝慰一番颜思曦后，何少川离开了孔步云家，一出门，便把双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淡淡的香波味道，让他觉得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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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节：快递邮件(1)

40.快递邮件

快递员闻立达一路碎跑穿过大厦大堂，走出室外推着自行车，飞身上车，正欲急速离开，车子却怎么也骑不动，回头一看，一个年轻人拉住了自行车的后座。无端受到如此挑衅，闻立达不禁火起，跳下车手指年轻人问道：“你有病啊？”

年轻人却是微微笑着，问道：“你有药吗？”

闻立达愣了一下，骂道：“你神经病啊？”

“你能治吗？”年轻人还是一副毫不在乎的笑容。

遇到这种事，闻立达是哭笑不得，他决定不理会这个疯子，可是要推自行车却怎么也推不动。只见那年轻人掏出一支香烟，点燃，狠狠地吸一口，吐出一丝烟圈qisuu奇书ｃom，又掏出一支香烟向闻立达示意：“点一根？”

闻立达没有接，兀自气愤地问道：“你是谁？”

“警察。”

“警察就了不起吗？”

“没什么，看你匆匆忙忙跑出来，所以过来问问。”

闻立达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有什么好问的？别耽误我时间。”

“火气很大呀，”年轻人仰头看看大厦，然后笑呵呵地看着闻立达，“我叫何少川。”

闻立达白了何少川一眼，没有言声。

何少川却喋喋不休地说：“从你进门开始算起，到你把邮件送到28楼再跑出来，只用了4分32秒。啧啧，了不起。”

人是自然界最好面子的动物，遭到一个警察如此有理有据、发自肺腑的夸奖，闻立达不由得火气顿消，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何少川继续夸奖：“难怪你们公司方总说，你是飞讯快递公司跑得最快的员工。”

听到老总背后夸奖自己，闻立达更开心了，他咧嘴一笑，说道：“其实，我是全市最快的快递员。”

“快递员需要的不仅仅是快，更重要的是准确吧？”

闻立达一愣，不知道警察什么意思。

“你每个月要投递两三百份快递，一次差错都没发生过？”

“那当然了。方总没跟你说，我是我们公司每个月的服务明星？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当服务明星吗？不但要看业务量，最重要的是看有没有投诉，我每个月都是零投诉，”闻立达洋洋得意地说道。

何少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快递单，那是颜思曦给他的，他将快递单交给闻立达，说道：“方总说，这个快递是你送的。”

闻立达仔细看了看，点点头问道：“是啊，怎么了？”

“你确定把东西交给收件人本人了？”

“那当然了，不交给收件人，我交给谁啊？”

“你仔细想想，收件人是我朋友，那天他根本没上班。”

闻立达一听这事就慌了，邮件没送到，最多赔点钱，可是现在警察都找上门来了，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嗫嚅着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别紧张，只要告诉我你到底把邮件交给谁了就行了，或者你根本就没送出去？”

“这怎么会呢？手机、照相机我都送过，我会贪污客人一把钥匙？”

何少川笑了笑：“那你好好想想，到底把邮件交给了谁？”

“我得想想，”闻立达皱着眉头，开始回忆。何少川递给他一支烟，他毫不客气地接过去了，狠狠地吸了几口。香烟抽了一半，他想起来了：“对，那天的确不是收件人自己接的。那天我骑车到了城管局楼下，保安把我拦住了，我说明来意，他让我登记之后，我就上去了。我按照快递单上的地址，找到了那个办公室，我记得是4025，办公室里人很多，有说有笑的，正在说什么嫖娼视频，什么结婚典礼。我敲了敲门，他们马上就不说了也不笑了。一个人问我干嘛？我说我来送快递。那人问我送给谁，我说是给胡剑陵的。然后办公室的人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我莫名其妙，还以为我脸上有什么黑灰呢。那个人说他不在，让我交给他。于是，我就交给他了，他还签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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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节：快递邮件(2)

“他不是胡剑陵，签的却是胡剑陵的名字，你当时怎么也没在意？”

“我想，一把钥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且他们都是政府部门的人，总不至于贪污同事一把钥匙吧？所以我也没多问就把邮件给他了。我一走，那人又开始跟办公室的人说话了，说什么‘我们的视频男主角还收到邮件了’，然后办公室的人又在笑。我都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何少川点点头：“你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吗？”

“他脑袋特别大，伸手拿邮件的时候，我看到他手背上长满了黑毛，当时我马上想到了大猩猩，所以至今都记得。还有，他时不时地捂一下嘴角，跟同事说：‘笑得我疮都裂开了。’我这才发现，他嘴角长疮了，应该上火了吧。”

熊冠洋的样貌马上浮现在脑海里。

难道又是他？

之前他和蒋子良已经详细盘问过熊冠洋了，他没有作案时间，难道他和朋友们串通好了？

他和被杀的七个人有什么过节呢？

除了胡剑陵是他的竞争对手外，其他六个人的生活跟熊冠洋根本就没有相交的地方。

也许潜藏的仇恨一直在地下孕育，一旦时机成熟就会喷薄而出。

不管怎么说，还要再找一次熊冠洋。

马培安局长正召集局党委班子，学习贯彻前不久刚刚落幕的市里大会的精神，主要是传达廖市长的发言稿。马培安把前几天媒体上的词全部拿来，活学活用了一番：“廖圣英市长的发言稿总揽全局、内容丰富、实事求是、顺乎民意、鼓舞人心、催人奋进，对今后我市的发展具有非常重要的指导意义，这是一个凝聚人心、振奋人心、鼓舞人心的好报告，一是成就感更强烈，二是方向感更明确，三是责任感更重大。对我们城管工作者来说，要好好学习、消化这一报告，用报告的精神，指引我们的城市管理工作……”

马培安正讲得起劲，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看到是前些天来过的警察，他心里又是咯噔一沉，不知道又有什么祸事上门了。

“我先出去一下，大家先好好看看文件，这个讲话精神真的很重要，值得每个人好好学习啊。”

说完这些话，马培安才离开了会议室，满脸笑容道：“何警官，有什么事啊？”

“打扰了，马局长。”

“嗨，没什么，都是些应景的会议，”马培安摇摇头，突然又问道，“是不是来找熊冠洋的？”

何少川一愣：“马局真是神机妙算啊。”

“哎呀，这些天真是折腾死我了，先是不断有人打电话到局里来，说什么胡剑陵那种人就不能干下去，要求我必须把他开除；接着小胡又被人杀了。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熊冠洋又不见了，我估计你就是来找他的。”

“什么？熊冠洋不见了？”

“十多天没上班了！”

“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打他电话也没人接，后来干脆关机了。也不知道城管局最近是怎么了！”

何少川沉重地点点头，然后说道：“马局长，我想去找他同事们聊聊。”

“好好，去吧去吧。”

马局长回到了会议室，继续学习贯彻会议精神去了。何少川找到4025办公室，跟熊冠洋的同事们聊了一会儿，确定胡剑陵的邮件就是熊冠洋代收的。至于熊冠洋为什么突然不来上班了则没人知道。

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条线索突然又断了。

何少川觉得眼前被一团迷雾罩着，而且这团迷雾越来越浓了，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警局上下再次全体行动，虽然没像上次对胡剑陵那样到处张贴通缉令，但是跟每个交通场站都打了招呼，发现熊冠洋立即拦阻，不准他离开本市。另外，调阅了机场的航空旅客登记表，没有发现熊冠洋的名字；对火车站、汽车站和船运码头，则仔细审看每天的所有视频监控，也没发现熊冠洋的踪影，这就说明熊冠洋还没有离开本市。但是熊冠洋可能会去的每个亲戚朋友家里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人。

何少川和蒋子良当面问询了上次熊冠洋提到的几个朋友，他们证实戴景然、顾松云、薛沐波被杀时以及“小迷糊”跟私家侦探姚冰联系的晚上，熊冠洋的确是跟他们在一起。

可是，既然他不是杀人凶手，为什么要躲起来呢？他到底是畏罪逃亡，还是像胡剑陵一样被人杀了？

漫天大网已经撒出去，何少川只能耐心等待了。

人是群居动物，没有人会耐得住寂寞。

熊冠洋总会露头的，那时候就可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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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晨报记者

41.晨报记者

云淡风轻，阳光普照。

何少川和蒋子良来到了晨报社，找到了童晓文。童晓文已经不是记者了，而是采访部的主任。这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举手投足无不彰显出一份自信和高贵。当时她正在电脑上审看一个记者的稿子：《瑾希恋情曝光》，写的是慕容瑾和程高希的所谓恋爱史，稿件里到处都是捕风捉影的“事实”，但这些“事实”很能吸引人，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审核通过了。就在这时候，何文川和蒋子良来了，她愕然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何少川拿出一份打印的文稿，递给童晓文。

那是十年前的一篇新闻稿，标题是《15岁女孩为躲避QQ诅咒离家出走》。

看到这篇署着自己名字的文章，童晓文吃了一惊，她已经记不得什么时候写的这篇文章了，她茫然地抬起头来，问道：“你们确定这是我写的吗？”

蒋子良笑道：“这篇新闻是在晨报社的网站上找到的。”

童晓文半信半疑地点点头，问道：“你们要干什么呢？”

“我们来打听一下这个15岁女孩的事。”

“天啊，这篇文章我都不记得了，哪还记得这个小女孩啊？”

何少川说道：“童主任，你好好想想，这件事情与我们正在办的案子，似乎有很大的关连，我们需要你的帮忙。”

听警察这么说，童晓文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文章，最后她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哦，难怪前几天我在网上看到QQ诅咒时，觉得那么熟呢，原来十年前这条诅咒就有了。”

“你还记得十年前的QQ诅咒是什么内容吗？”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什么陈婷婷的女孩，被绑架了，后来死了嘛！说什么要给几个好友发送，否则就会离奇死亡。嗨，都是瞎扯的。”

“这篇文章里，那个15岁的小女孩就是因为看到这个QQ诅咒离家出走的？”

童晓文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嗯……好像是吧？我记得她爸爸说，她那天打开电脑，上了一会儿网就跑了，再也没回来。她收到的最后一条信息就是一条QQ诅咒。”

“是谁发的那条信息？”

“她爸说是她同学发的，我也没在意。孩子之间经常发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有的我们成年人根本不明白，所以就没问。”

“后来小女孩回来了吗？”

“不知道啊，后来我就没再跟踪这事。当时之所以做这条新闻，是因为我们晨报专门搞这些八卦的东西吸引眼球，所以得到报料我就去了。至于小女孩是不是回来了，我们就没关心。”

“你文章里说，这个女孩饱受争议，而且处在风口浪尖上。一个15岁的小女孩，能受什么争议，经历什么风浪？”

童晓文爽朗地笑了：“我刚才看到这几个字也在想这个问题。哎，也不知道我当时写这么几个字上去干嘛？”

何少川呵呵一笑：“真实是新闻的生命。这几个字，肯定不是随随便便写上去的，童主任，您再想想？”

童晓文捧着脑袋皱着眉，沉吟半晌终于犹豫着说：“好像那个女孩被同学嘲笑了。她出了个什么事情真的是忘记了，总之，当时社会影响好像还挺大的。好像跟一个什么电视台的报道有关，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细节真的想不起来了。”

“既然社会影响很大，童主任怎么会想不起来呢？”

童晓文无奈地一笑：“这十年发生的疯狂事，比之前几千年都多，我哪能记那么清楚啊。”

童晓文虽然说得夸张，但是想想近十年中国社会转型带来的各个层面的冲突，那么多奇事、怪事、惨事、啼笑皆非的事、出离愤怒的事一桩桩地发生，的确够眼花缭乱的，她想不起来一个小女孩的故事，倒也无可厚非。

何蒋二人只好客客气气地跟人家说声谢谢，意兴阑珊地离开了晨报社。刚走到楼下，就接到了报警中心打来的电话。一听电话，何少川就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报警中心的同事告诉他，胡剑陵入住红树湾宾馆了，而且已经住了十二天了。

胡剑陵不是死了吗？

那天他明明看到尸体了。

当时尸体已经腐烂……难道是看错了？

又或者，胡剑陵根本没有死，而是找了个替死鬼，自己金蝉脱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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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节：高空急救(1)

42.高空急救

城管局监督管理处的处长郭远航带领一帮兄弟来到了红树湾宾馆。红树湾宾馆名字好听，其实只是二星级，只有六层楼。这是一家老宾馆了，走进大堂还能闻到一股霉味。老宾馆，地段好，位于中心区，客房入住率一直很高，有时候甚至会出现爆棚的现象。利欲熏心的老板陈强便不安分起来，准备再加盖一层，搞成七层楼，这样客房就可以增加25间。他说干就干，也没报批就拉来了砖头水泥，叮叮哐哐地盖起来了，结果干了才三天就被附近群众举报了。

这可是违法违章建筑，郭远航接到电话二话不说便赶到了红树湾宾馆，出示了证件，说明了来意之后，一行人便在当班经理贺柔的带领下走到顶层。工程刚刚开始，几个工人还在挥汗如雨，郭远航勒令工人们立即停止，并要求在三天内拆除。贺柔自然是唯唯诺诺地答应着，她知道老板陈强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开工，就自然有他的办法，现在她要做的只是虚以委蛇，先把这帮瘟神打发走再说。果然，郭远航开了一个执法通知书，让贺柔签字之后就带领兄弟们下楼了。事情处理完了，大伙也便放松起来，于是叽叽喳喳地聊起了闲天，胡剑陵被杀一事自然是重点话题，说起胡剑陵，每个人都长吁短叹，话里话外却也透着几分嘲笑。

等郭远航带着一行人终于离开了红树湾，贺柔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走到了前台。

前台的一个小姑娘笑呵呵地问道：“贺经理，又是哪路神仙啊？”

“哎，城管的大爷们。”

前台的几个姑娘都笑了。

贺柔走进柜台拿起入住登记本，边翻边问：“怎么样？今天客人多不多？”

“多，基本上都满了。”

贺柔翻看着入住登记本，突然停了下来，疑惑地问道：“这人还没走？”

一个小姑娘探头看了看，贺柔指着的住客名字叫胡剑陵，说道：“没走啊！”

“住了十二天了？”

“是啊。”

“这几天你见过他没有？”

“没有，他自从住进来就没下来过，每天待在房间里，吃饭都是叫餐厅送上去的。”

贺柔觉得不对劲，刚才郭远航他们聊天时，她分明听到他们在谈论，他们的一个同事死了，有的说是自杀，有的说是他杀。

他们的那个同事就叫胡剑陵！

难道是重名？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即便是真的重名，可是那个胡剑陵为什么一直待在房间不出来呢？他是本地人，犯不着在宾馆一住就是十几天啊！

想到这里，她马上拨打110报了警，之后还不放心，亲自跑到510房间敲敲门，说要打扫卫生。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不用了！”

贺柔放心了，他还没走。

十几分钟后，何少川和蒋子良赶到了红树湾宾馆，听贺柔介绍了情况之后，看了看胡剑陵登记的入住信息，身份证号码正是那个“死去”的胡剑陵的。

二人蹑手蹑脚地来到了510房间门口，何少川打一个手势，示意贺柔将房门骗开，他和蒋子良则躲在门两边。

咚，咚，咚……

门敲响了。

过了半晌，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谁啊？”

“先生，我们来打扫卫生。”

“打扫卫生？刚才不是问过吗？不用了！”

“对不起先生，这是我们宾馆的规定，一定要打扫一次卫生的。”

“好啦好啦，烦死了！”

胡剑陵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了门口，然后停了下来，应该是在从猫眼里认人吧？只听胡剑陵又离开了门口，大声嚷道：“滚远点！打扫卫生？服务生？有经理来打扫卫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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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节：高空急救(2)

原来是贺柔的穿着暴露了她的身份。

何少川和蒋子良面面相觑，暗暗自嘲，两个干练的刑警，竟然还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房间里传来砸玻璃的声音。

贺柔还想说点什么，何少川却腾得站了起来，骂道：“他娘的，想逃！”他一把将贺柔拉到一边，后退几步，猛冲过去，用身子将房门撞开！

玻璃窗已经碎了！

“胡剑陵”坐在窗沿上，手里握着一把尖刀胡乱挥舞着，大声叫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何少川和蒋子良愣住了，那不是胡剑陵，那是熊冠洋！

熊冠洋一手牢牢地握住窗框，一手疯狂地挥舞着尖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熊冠洋，你在干什么？你赶快下来！”

“不，你不要杀我，你赶快走！你们都走！我不当处长了行不行？”

“熊冠洋，这可是五楼，摔下去就没命了！”

“不要花言巧语骗我，我就是摔死，也不能落在你们手里！”

熊冠洋似乎精神错乱了，他就像疯子一样，根本不理会其他人说的任何一句话。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何少川掏出了手机，讲起了电话：“喂？……哦……是马局长啊？……是，是，是……我找到他了，他就在我身边……啊？现在就要上任啊？……可是他不听我的……哦，好，我把电话给他，你跟他说……”放下电话，何少川对熊冠洋说道，“熊处长，马局长找你，”

“什么？熊处长？”熊冠洋镇定下来不再疯狂，吃惊地问道。

“是啊，你不知道吗？你被提升为法规处处长了，马局长到处找你呢！”

熊冠洋眼睛冒光，惊喜地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你赶快下来！”

熊冠洋正准备放弃抵抗爬下窗台，突然又停住了：“你骗我！”

“嗨，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马局长还在线上，你跟他说！”何少川说着话，拿着手机走向前去。

“你不要过来！”熊冠洋的尖刀指向何少川。

“你到底接不接电话啊？不接算了，”何少川将手机放到耳旁，说道，“马局长，熊冠洋说，那处长他不干了！”

“等等，谁说我不干了？”熊冠洋说罢，扔掉尖刀，向何少川伸出手来。

蒋子良微微一笑，暗自佩服何少川的处变不惊机智百出。

何少川拿着电话又往前走了几步，只要熊冠洋一接手机，他顺势就能抓住他的手。可就在这时，熊冠洋身体突然失去了平衡，往窗外倒去，只听他发出“啊”的一声大叫，整个身体掉到窗外。

变起仓猝，何少川想也不想，奋力向窗外扑去，身后的蒋子良一见，跟着往前冲。

熊冠洋落下窗户时，手一直挥舞着，想抓到一点救命的东西，终于何少川的手伸了过来。他这才踏实了，可是紧接着他发现，何少川竟跟着自己一起往下掉。

何少川抓住了熊冠洋的手，半个身子已经探出窗外了，蒋子良一扑，抱住了何少川的双脚。

三个人，一个掉在空中，一个搁在窗台上，一个匍匐在房间的地板上。

贺柔看得目瞪口呆。

蒋子良叫道：“少川，撑住啊！”

何少川的肚子搁在窗台上，两头被拉扯，感到钻心得疼，他憋住呼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快把我拉上去，要不然，要把我的屁挤出来了。”

蒋子良没想到这时候何少川还有心思说笑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手上力道减弱，何少川的双脚滑出手心一点，他赶紧憋住笑意，用力握住了。

这下，何少川的胯部被搁在窗台上了。

他又憋出一句话来：“靠，你要断我后啊？”

蒋子良毫不示弱：“妈的，断你后，也好过吃你屁。”

贺柔哪见识过这场面，早已吓傻了，甚至两个警官说着笑话，她也没反应，待在原地就像木乃伊一般。

蒋子良叫道：“贺经理，贺经理……柔儿，柔儿……”

贺柔这才听到：“啊？怎么了？你叫我？”

“靠，叫柔儿才能听得见，”蒋子良小声嘟囔一句，又说道，“你过来，我跟你说句话。”

“到哪儿？”

“你躺下来，把耳朵凑到我嘴巴边上。”

贺柔果真躺倒在蒋子良身边，说道：“你说吧。”

蒋子良万般无奈满腔痛苦地大声说道：“你能不能提供点特色服务啊？”

“哦，好好，”贺柔总算清醒过来了，一跃而起，冲着床头柜过去了，操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前台，510客人需要特色服务。”

蒋子良彻底绝望了，大声嚷道：“你能不能拉我们一把呀？”

“哦，哦，”贺柔这次应该是真醒过来了，她赶紧冲到窗台旁，探出身子，拉住了何少川的胳膊，最后总算把两人救了上。

何少川来不及喘口气，直奔洗手间而去，一会儿又冲了出来。蒋子良坐在地上呼呼地喘着粗气，笑呵呵地问道：“还在吧？”

“妈的，皮擦破了。”何少川无限惋惜。

“哈哈哈，好啊，省的做环切手术了。”

何少川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娘的，幸灾乐祸！”之后又蹲到熊冠洋跟前，问道：“熊冠洋，我问你……”

何少川的话被熊冠洋打断了，他义正词严威风凛凛地说道：“请叫我熊处长。”

何少川一愣，抡起一巴掌，打得熊冠洋眼冒金星：“妈的，给你个棒槌你还当针了！熊处长？看你那熊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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