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抗战》全集

作者：古龙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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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午夜12点，顾长钧还在电脑前奋指急敲……他并不是在加班。身为一名职业写手，选在这个时候工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年头,白天噪音实在太多，尤其是大家都开始买汽车之后。而且，跟这年头的许多人一样，顾长钧在白天一直都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那样的jīng神状态哪里适合什么创作？即便是他写的都是些屎尿屁之类的网文……所以晚上就成了他工作的时间。为了每个月一两千块钱的收入，rì夜颠倒，混淆黑白。

“顾长钧捡起地上的长剑，轻轻挽了一个剑花……”

顾长钧的手指敲得飞快，他这部小说玩儿的是武侠，主角也跟他同名，算是一部“同人”作品，不过即便是“亲自上马”，写的也是些自小到大一直在脑子里转来转去的故事，点击和订阅的情况依旧很不容乐观。这让他心里极其的不痛快。他不明白，他跟大导演顾长卫的名字只差一个字，跟民国时期的外交家顾维钧也只差一个字，怎么混得就比这两位差那么远？可心里再不痛快，他也只能自己在心里埋怨两句……没时间啊。小说订阅量不足，他如果不以字数进行弥补，收入必然将大幅下跌.他手里现在又没有几毛钱，所以连另开新书都不行。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万一新书仆街，或者同样不被读者看好，订阅量不足，他不是白白浪费了几个月的时间？到时候，他恐怕就要因为欠租而被房东净身出户了。

……

“一见你就有好心情,不用暖身就会开心,因为眼睛耳朵都有了默契,你知道我有多么了解你,有你就有好心情……”

……

“顾长钧一剑凌空……”

顾长钧正在写着“自己”大显神威，马上就要一剑光寒十九州，电话铃却突然响了起来。大半夜的，突兀的声音把他都吓了一跳。

“有病啊？大半夜的打什么电话？不知道老子忙吗？”

抄起电话，看了下来电显示，顾长钧按下了接听键，只是语调很不客气。

“老顾？你是老顾，你真的是老顾？——”

电话那头没理会他的恶劣，反而传过来一阵尖叫声，好似极其惊喜。

“废话。当然是我。叫什么叫？你有病啊？”顾长钧眉头大皱，他当然知道电话那头是谁。跟他一样，那头那家伙也是一个写手，混得跟他也差不离儿，都是比上严重不足，比下稍稍有余的那路货。两人也很熟，因为他们是一个学校的同窗，一个宿舍拜过把兄弟,还曾在同一家公司一起工作过三年，然后，因为某些原因俩人一起下岗，再后来，找不到工作，走投无路之下，他们又几乎一块加入了写手这个行业。

“老顾，老顾，呜呜……”

顾长钧因为被人打断了思路而恼火，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电话那头却突然带起了一副哭腔……那声音听得，就差肝肠寸断了。

“怎么啦？”顾长钧吓着了，“你被房东赶出来啦？”

“呜……”那头好像抽了抽鼻子，“老顾——救我！”

“我……”得，肯定是新书不好，收入无着，被房东赶出门儿了。顾长钧叹了一口气：“那你就过来吧……反正我这儿也就一张床，你过来打个地铺勉强还能挤得开。”

“不是……”那头像是又抹了一把泪，“老顾，我穿了……”

“废话，难不成你还脱了出门儿？”顾长钧翻了个白眼儿，“兄弟，咱虽然落魄，可也没到搞行为艺术的地步，尤其是这种廉价的行为艺术……你也不是那一路的啊。”

“我说我穿了——”那头突然叫了起来。

“我知道……”

“穿越——”

“哦？哪个朝代？唐宋元明清，还是秦汉三国南北朝？”顾长钧觉得应该安慰一下老友，“现在穿越大cháo正猛着，倒是好入题。”

“民国！”那头冷静了些，说道。

“民国？怎么又是民国?……初期、中期，还是末期？”顾长钧随口问道。

“抗战！”“嘶……”装模作样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儿，顾长钧又咂了咂嘴，“那年头可残酷啊。不是我说你，兄弟，你对军文似乎也不怎么擅长吧？这东西可不好写。”“我现在在民国chóngqìng朝天门码头，时间是1938年8月.”那头缓缓地答道，隐隐还有些磨牙地声音。

“chóngqìng?这么说你是想混国民zhèngfǔ了？倒也是。咱们这些人,能吃得了苦，还受得了未来残酷的阶级斗争的可不多，可混国民zhèngfǔ的肯定又不能有好结果……那个，老秦，你打算最后弄个什么结果？肯定不会留在国内吧？那你是打算去台湾跟老蒋捣蛋，还是去别处做个富家翁,或者干脆去美国抢洛克菲勒和摩根的饭碗？”顾长钧笑问道。

“老顾，我电话快没电了，我现在严重jǐng告你，不要再给我胡说八道……我知道我可能回不去了，你也救不了我。可我现在真的就在chóngqìng朝天门码头，而且时间真的是1938年8月……我他妈真的穿越了——”

“你真的穿越了？“

“嗯！嗯嗯！”

“也就是说你其实没被房东赶出门儿，而是大半夜闲着无聊专门来找我闹着玩儿的？”老顾微微有些上火。老子正忙着挣生活费呢，专门接一下电话安慰你，你倒好，居然还耍着老子玩儿：“兄弟，不是我说你，你他M的不知道老子很忙吗？这是我的工作时间！”

“我穿越了——”听明白老顾还是没有相信，那头急得吼了起来。

“老子也穿了，还刚刚破了叶孤城的‘天外飞仙’，可那又怎么样？”老顾同样吼了回去。

“你……”那头噎了一下，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老顾，我真穿了。那个……你要是明天有空，就去我那儿一趟，帮我把东西收拾一下，看上眼的你就拿着，看不上眼的随你处置……别告诉我家里人。其他的……”

“嘟嘟嘟……”

“对方己挂断！”

机械式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老顾愣了一下，旋即撇了撇嘴。

“都是写小说的，又不是愚人节，搞这种恶作剧，你逗谁呢，嘁……”

放下电话，老顾重新把手放到了键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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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刚到就泄露天机

“老顾，如果可能的话，你也穿过来吧，老子一定把你扔进长江洗个澡，让你好好的醒醒脑子……老子是那种半夜打电话扰人清梦的王八蛋吗？”

1938年8月的某一天下午，朝天门码头，秦卫木然地看着手里的iphone4，看着那因为停电已经没有任何显示的屏幕，恨恨骂道。

他居然穿了！

跟无数的写手同行们一样，穿越时空。可问题是，人家只是在脑子和文字里进行模仿，他却是实际行动……刚刚出现在chóngqìng街头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不过好在也是写手这一行当里混了许久，并且阅读过N多网文的老鸟，心理接受能力还算可以。所以，在短暂的彷徨之后，他无奈而又有些暗自兴奋地接受了这一现实,直到肚子突然叫起来……

他没钱,同时身无长物.

而且他没穿越之前也是夏天,所以衣服很少.要不是正好出门买“粮”，他说不定连现在的衬衫长裤都没有，只会是背心加内裤……可即便这样又如何？他不觉得地摊货能值几毛钱,哪怕现在是民国.

短暂的考虑之后,他开始漫无目的乱跑。顺着路，顺着山城那一阶又一阶的阶梯，他居然一路走到了朝天门……然后，面对着在面前交汇的长江和嘉陵江，他前进无路，茫然中，居然想到了打电话……求救?!

然后，在百无聊赖之中，奇迹发生了，在接连拨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打不通之后，他居然接通了顾长钧……可不幸的是，对方显然不能接受他穿越的事实，反而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搞恶作剧……好吧，如果是平时，秦卫可以接受对方的想法，因为如果把他和顾长钧换一个位置，他也绝对会得出跟对方一样的结论。可问题是，他现在就是想换也换不了……

“下面怎么办？”

打电话前秦卫就没抱什么希望。虽然以前也看过不少网文，穿越之后还能上网查资料之类，可那需要的运气太过逆天，仅次于在穿越之后还留有时空隧道可以回到现实的某些“气运之子”。他一个倒霉蛋儿，连工作都找不到，写个网文也只能勉强够生活费和地下室房租的货，能有这样的鸿运？

可偏偏电话最后还打通了，而且还通话正常……他来不及思考这是不是因为手里的苹果手机是他从顾长钧那里花三百块钱淘来的三手山寨货，曾经沾染过对方的气息或者什么磁场之类的原因，他只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目前的情况……而很显然，他的目的没能达到。

“咕咕咕……”

肚子开始打鼓，胳膊和腿也开始觉得一阵阵的酸痛。从上大学开始就再没有长时间的活动过，今天居然能在chóngqìng这赫赫有名的山城一路走了那么远……秦卫在感叹自己的运动潜力的同时，也不禁开始懊恼为什么在穿越之前不好好的先大吃一顿……话说在穿越之前他就已经一夜没吃东西了。虽然他也对社会有过这样那样的不满，可不管怎么说，他从出生起，就没有连饭都吃不上的担忧。

“电话没电了，手里还有……”

甩甩头，把懊恼和不甘，还有某些隐隐露头的恐惧扔到一边，秦卫开始盘算自己穿越后的家底儿：

苹果四代手机一台,外加耳机一副（虽然是山寨的,可在这年头也算是绝对的高科技产品，而且还能与未来通话，可惜已经没电。另：充电器没带过来！）

钱包一个，里面有人民币若干（显然这已经是废纸，而且如果处理不好，还有可能会成为给自己带来麻烦的工具），二代身份证一张、公交卡一张、银行卡两张。

另外,刚买的几包白沙烟和一元钱打火机一个……

再然后……

没有了。

虽然不能算是裸穿，但也相差无几。而且，不论手机,人民币，身份证，银行卡,还是公交卡,都是随时能暴露身份的东西。就算这个年代的人不可能由上面的rì期之类推断出他来自未来，但至少会把他当成不稳定份子，尤其是人民币，上面的头像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带他走进国民zhèngfǔ的大牢……虽然那上面印的是老年的毛爷爷，跟现时期的**长得不太像，可只要仔细分辩一下还是能看得出来那是谁的。

“恐怕不光是老蒋，就算到了抗rì根据地，看到钞票上印的居然是老年**，肯定也会在第一时间带老子去审讯室拷问一番，问问老子为什么要把他老人家弄得这么老了，诶……”

长叹了一声，从钱包里把本就为数不多的人民币抽出来，又不舍地放在手里摩挲了几遍，秦卫终于下定了决心，双手猛得一使劲儿……

几张红的绿的人民币就此散落入了滔滔江水。

“我这算是毁掉了时空穿越的珍贵物证吗？”

苦笑一声，秦卫又把几张卡逐一地扔到了水里。

……

“下面该干嘛？”

留下了手机，钱包，烟和打火机……秦卫给自己点了一根儿烟,开始考虑下一步该怎么走。他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

"得几十根儿了吧?"

李全坐在山城遍地可见的阶梯上，背靠着一块突出的石头，眼睛盯着前方一瞬不瞬，不时地还舔一舔嘴唇……他已经盯着前面那个家伙看了半天了。身为一名jǐng察，他从来没有看到有人这么抽过烟。一根一根接一根儿的，好像就没个够，一会儿的功夫，地上就已经掉满了烟头。

"真他M的舍得."

又舔了舔有些发黑的嘴唇，李全咽了口唾沫。他很眼谗。他也是个烟鬼。只是他一个小小的巡jǐng根本就没那个能力天天都抽卷烟，有时候烟瘾上来，就随便找张纸，卷些烟叶末子抽着过过嘴瘾，甚至有时候烟叶没了，而烟瘾又实在熬不住，他还把枯树叶子揉碎当成过烟叶儿……这并不是说他真的就穷到这个地步了。chóngqìng是个大地方，听说前面的武汉会战**吃紧，国民zhèngfǔ都打算搬过来了，这样的地方自然不可能少了卖烟的。可问题就是打仗！**打不过小rì本儿，逃难的人一拨接一拨，都往这大西南蹿溜，人一多，吃穿住用行哪样不是腾腾的往上涨价？chóngqìng的房租这大半年都涨了好几倍了，就更别说别的了。国民zhèngfǔ又向来发钱少，他们这些jǐng察想过得好一点儿，就得多捞外块。可他一个小巡jǐng又能捞几毛钱？就是收成好的rì子，一天下来也不够几包烟钱，还不够粮食涨价的，又怎么舍得乱花？

可今天倒好，居然看到一个穿着“讲究”的家伙，一根一根接一根儿的抽完一包又一包……看着眼谗啊。

……

“兄弟，给根儿抽抽？”

喉咙越来越痒，终于，李全忍不住凑了过去。

“嗯？”

那人转过了头，似乎很诧异。

“就、就是想要根儿烟儿！”这是什么眼神儿？李全被瞅得有点儿发毛。他当了这么多年巡jǐng，杂七杂八的什么人没见过？居高临下的，阿谀奉承的，爱理不理的……可这么怪的眼神儿却是头一次见……好像，好像这家伙就是在看怪物。怪物？李全在有些心虚的同时又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没哪儿不对劲儿呀！

“哦……”

又盯着李全看了好一会儿，那人才恍然大悟似的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从怀里抽出一包烟递了过去。

“谢谢啊……”看着眼前jīng致的，外面还包着一层透明晶亮的纸的烟盒，李全小心翼翼地从中抽出了一根儿，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好烟啊，什么牌子的？”

“白沙！”

“白沙？”李全想了一下，“没听说过？新牌子？很贵吧？”

“也不算贵，五块钱一包！”

“哦，五块钱……”李全点点头，接着整个人就是一僵：“多，多少？”

“五块！”

“咕……”李全强忍着咽了口唾沫，“我、我说先生，你开玩笑吧？五块钱？洋烟也没这么贵啊！”

“这已经很便宜了。”对方叹了口气，又看了李全一眼，突然又一拍脑袋，“哈哈，不好意思，是我弄错了。不是五块，五毛……五毛钱一包！”

“我就说……不过这也够贵的。”李全干笑了一下，却没能松下口气儿。他是干什么的？jǐng察！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巡jǐng，可见过的人也多了，眼力自然也不会差。眼前这个人，穿着有点儿怪，但明显很“讲究”，也挺洋气，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与众不同，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老百姓。而且他还看得出，这家伙身上的衣服，料子比许多有钱人的衣服都好……说白了，十有仈jiǔ，这人非富即贵。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考虑许久才敢过来讨根儿烟抽的原因……说是烟瘾上来受不了了，实际就是想看看能不能碰个好运气，得点儿好处。就像前几天，他有个同事碰上个贵人，帮了点儿忙，人家随手就赏了五块大洋。五块大洋啊！半年他都存不来这么多钱。可没想到，人家一包烟居然就要五块钱……这种价钱，他打死都没听说过。虽然对方很快就改了口，可五毛钱也够他一家吃上小半个月饱饭了。所以，眼前这家伙在说谎，这包烟，很有可能真的就是五块钱一包！

“老子该不是真的碰到什么大富豪了吧？”李全的脑子开始转动。他想看看能不能再跟这人凑近乎点儿，毕竟，就算这家伙有钱，现在也是一副落魄发愁的模样，不然干嘛在江边儿一根一根儿地抽烟？……他一个小巡jǐng，就算帮不了什么大忙，最后弄点儿赏钱也应该不难吧？看看这烟，不说盒子包得光光闪闪，图也印得好，光这烟卷儿，长长的，一头还怪模怪样的弄了个黄sè的什么东西，一看就不是凡品，难怪要卖五块钱一包。就算最后弄不到赏钱，能抽到这种好烟也不算白忙活一回。

“要火吗？”

“嗯？啊，要要……”

李全怔了一下，然后急急地把烟叼进嘴里凑了过去，而下一刻,他的眼睛就一直紧盯着那人手里的打火机闪不开了……红通通的，肯定不是玻璃，可他居然透过那外层直接看到里面的“煤油”。应该是煤油吧？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对方的打火机上，居然印着一个女人的画像，那画像……浑身上下就包着两块布，胸前一块，下面一块……只一眼，李全就觉得自己浑身发热，两腿中间的某个要害更是忍不住一阵阵的躁动。

“这他M的到底是个富贵公子，还是个sè鬼？打火机上还印着这么风sāo漂亮的娘们儿……”

……

“听先生的口音，像是北方人？”

好不容易压下了腹下的那股子邪火，李全又开始跟对方搭讪,只是说话的时候他的脑子里还是时不时的闪过打火机上的几近全裸的女人。

“是啊，北方人。”

“那您是为了躲rì本人才南下的？”

“不是。”

“不是？可我看您的样子，像是有心事儿。”

“呵呵，如果你是我，肯定也会有心事……天大的心事！”

“呵呵，您开玩笑了。我就是一个小jǐng察，哪能跟您这样的大人物比！”

“大人物？我？……”那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摇头失笑：“你可真会开玩笑。我算什么大人物？像我这样的，以前不过是勉强活着罢了，现在……恐怕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两说了。”

“看您说的。像您这样的，就算是再差，还能差到哪儿？您说是吧？”还说不是大人物？听这说法，这语气，那就不是一般人儿。李全暗自想道。

“承你吉言……”那人笑了一下，接着又打量了李全两眼：“你们jǐng察都这么喜欢开导人的吗？可我以前听说，国民zhèngfǔ的jǐng察好像都不怎么……热心。”

“这个……嘿嘿！”李全有些尴尬。热心？要不是看你不是普通人，谁给你热心？不把你手上的烟都敲走，老子都不好意思在这朝天门一带混……刚才老子可都看清楚了，你身上还装着好几包这什么白沙烟呢。

“对了，chóngqìng最近……”那人看李全有些尴尬，也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可他刚一开口，就听到附近突然响起了尖锐刺耳的jǐng报声……

“防空jǐng报！！”

李全一下子跳了起来。

“快走，小rì本儿的飞机要来了。”

“飞机？”

“看你就是刚来……鬼子要来轰炸了，快走！”不管三七二十一，李全拉着那人就往附近的防空洞跑。

“鬼子经常来轰炸吧？”那人的腿脚也不慢，在突然汇聚起来的人流中，居然能紧紧跟在李全的身后，一边跑，还一边不忘问道。

“倒也不常来，”李全一边跑，一边叹了口气，“可这帮杂种不分东南西北到处乱炸，炸的都是老百姓……没人xìng啊！”

“人xìng？”那人突然冷哼了一声，“rì本鬼子要是有人xìng，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他们光在南京可就屠杀三十万人！”

“南京啊，知道，被小鬼……你说什么？”

李全猛地顿住了步子，“三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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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还我手机

“你要不要交待点儿什么？”“那你觉得我能交待点儿什么？”

祸从口出的意思秦卫懂，可这个“懂”一直都留在纸面儿上。他没料到自己这辈子会遇到相同的情况，更没料到会这么快……随口一句话，被那个小李全的小巡jǐng牢牢记住。之后，小巡jǐng的报告在最短的时间内，由其所在的巡jǐng小队小队长，上报到队长，再上报到分局局长，再上报到了chóngqìngjǐng察处长兼局长帮办的东方白手下，然后，再由东方白上报给了刚上任没多久的jǐng察局长徐中齐，再然后，上报到了同样新上任没两个月的chóngqìng市长蒋志澄处，而知道事关重大的蒋志澄在第一时间就向自己的大佬，中华民**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介石汇报了这一情况，然后，不到十分钟，蒋介石的命令就经由刚刚成立没多久的国民zhèngfǔ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局长戴笠传达给了正在chóngqìng，负责整个军统搬迁重任的秘书长郑介民，最后，郑介民将他从jǐng察局的"贵宾室"“请”到了罗家湾19号，军统甲室，也就是机要室的所在。“需要交待什么就不用我说了吧？”“可我真不知道需要交待什么。”秦卫一脸迷糊相。他对郑介民这个名字模模糊糊地似乎有些印象，可根本就想不起什么来……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带进了军统。虽然对方对他一直和和气气，也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甚至连审讯室也没进，而是被请进了会客厅喝茶。可是，这是军统啊！整个抗rì战争期间，中国一方最有实力的特务机关。在后世，军统的威名盖过了所有的中国情报机关，虽然在许多电视剧和电影里面最后都是地下党更胜一筹，可谁不知道那是因为解放军最后打嬴了的原因？

“你如要想不起来，那我就提醒你一下……南京那三十万人的事！”

“就为那随口的一句话，你们就把我抓来？”

“秦先生说笑了，我们只是请你来说明一下情况。而且……我们并不觉得那是你‘随口’的一句话。要知道，自从rì军攻占南京以来就有大屠杀的传闻，只是这种传闻一直只在高层流传，因为rì军的封锁和其蓄意制造出来的一些所谓‘亲善’的假新闻，民间很少有人知晓这一情况。但是，即便是高层，也只是隐约知道了rì军的屠杀，却没有人知道rì军在南京到底屠杀了多少人。我们军统耗费了大量的jīng力去查这件事情，依旧如此。这样的情况下，你又是怎么知道有三十万人遇害的呢？”郑介民淡淡地问道，手里还摆弄着从秦卫身上搜出来的一样东西。那东西呈长方形，闪闪亮亮的，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块大屏幕。如果有识货的人在，肯定会第一眼就会注意到其背后那缺了一口的苹果标志……

“这东西很jīng贵吧？”郑介民把玩着手机，眼神却跟秦卫差不多，满是迷糊。他郑介民虽然只是海南文昌一个破落小地主出身，却也曾走南闯北，少年时就跟着孙中山闹革命，还跑过南洋，后来考上了黄埔军校二期，毕业后还被派往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回国后便出任蒋介石侍从副官，从事特务工作。1932年后，历任复兴社zhōngyāng常务干事会干事、特务处副处长、参谋本部第二厅第五处处长、第三处处长，军统局秘书长这些职务，绝对说得上是见多识广，可是，他却认不出来手上的这个玩意到底是什么……就一块连镜子都当不了的玻璃，打开壳，里面倒是有些貌似电子零件的玩意儿，可组装的却很简单，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复杂的东西。不过，多年的特务生涯所养成的直觉却告诉他，这东西不凡！而事实上，也正是手里的这个东西引起了jǐng察局方面的注意，觉得眼前这小子古怪，层层上报，才使得上面动了心思，才有了他的出手。而他也正是亲眼看到了实物，才动了直接询问秦卫的心思。否则，仅仅只是从秦卫嘴里蹦出的一句话，至于让他这个军统秘书长亲自过问？他可是军统仅次于戴笠的存在。

“那是我的东西，你能不能还给我？”看着对方手里那自己花了三百块钱“高价”买来的三手山寨版iphone4，秦卫脸上不自禁地带上了一些紧张……身为一名写手，有着比较过硬的穿越后心理素质，早先就已经把那些容易暴露身份的东西，譬如钞票之类，都撕碎后扔进了长江，反正也就那么百八十块钱，没多少，不至于太心疼。本来这手机也要扔的，毕竟没电了么，充电器又没带来……可问题是，这手机能跟那头的顾长钧通话。虽然对方并不相信他已经穿越到了民国，还以为他在开玩笑，搞恶作剧，可事情总会有弄明白的那一刻不是？而且，虽然手机已经没电，可这是民国，又不是什么没有电力的古代，充电器而己，下点儿功夫，还能造不出来？不就是个变压器之类的东东么？哪怕是真苹果的，也肯定不是多么巨大的难题，何况还只是山寨货。

“还给你没问题，可你至少得给我一点儿答案吧？”郑介民随手把手机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虽然好奇，也觉得手里的东西不简单。可他也依然不会对一件看不懂的电子产品产生太大的好奇心……这也是这个时代的官僚的通病，对科技和科技产品并不关心，甚至于不屑一顾。他们最注重的，永远是人本身。

“那你能不能先把东西给我？”这可是自己跟未来唯一的联系了，而且还能穿越时空进行对话……绝对的“先天至宝”！

“先说，再给！”郑介民笑道。

“我能说什么？”秦卫苦笑，“我就只知道南京大屠杀表面是松井石根下令，由其所率领的中支那派遣军执行，而其幕后黑手其实那个叫朝香宫鸠彦的鬼子亲王……南京城被他们杀了三十多万人，完全有组织的屠杀！”

“你怎么知道三十万这个数目的？”

“有人统计的呗！”

“谁？”郑介民突地坐直了身子。有人统计？有人统计！看来他们真的猜对了.如果rì本人真的在南京进行了大屠杀，那么，他们会统计自己杀掉了多少人么？只要不是傻瓜就肯定不会！可既然rì本人不会，在被rì本人完全控制的局面下，又有什么人能统计得出这么一个巨大的数目？

“这小子背后有人！而且很有可能就在rì本人内部！”一个惊人的想法从郑介民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我不知道！”秦卫暂时还没想到自己话里的毛病，可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透露出这个数目的出处……能知道松井石根，还有朝香宫鸠彦这两个畜牲的名字就已经是因为他以前久混网络，阅读过N多网文的原因了。至于其他的，他们这些写手可从来都不关心。

“你不知道？”郑介民一脸怀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人统计了三十万这个数目和有人把rì本人在南京进行屠杀的情况进行了录影和记录！”

“砰！”郑介民一巴掌拍在了身边的茶几上，倏然站起，声音也不自禁地有些颤抖：“谁？谁录了影？”

“根据《档案》上说的，好像是约翰·马吉和约翰·拉贝那一伙人！”

“档案？”这家伙还看过什么档案？郑介民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了。不是背后有人，甚至一个组织，怎么可能有什么档案去看？

“能不能把那份档案拿过来交给我？”

“不能！”看着郑介民满脸的渴望，秦卫歉意地摇了摇头。我就是拿过来,你这儿也没电视机,怎么看?就算有电视机，你有电视信号吗？

“为什么？既然能告诉我们这些情况，说明你们也想把rì本人的暴行公诸于世，让全世界都看清rì本的嘴脸，为什么不能？”郑介民沉声问道。

“我回不去了！”

“回不去？”

“嗯！”秦卫很认真的点头。

“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既然来了，就回不去了，至少短时间内我是回不去了。而就算我能回去，再回来的可能xìng也微乎其微，其可能xìng绝对少于亿分之一，甚至更少。这样一来，那什么资料档案的我自然也就拿不到，就算拿到，也没法交给你。”

“你的意思是说，你现在是……过河的卒子？”

“虽然不全是，可也差不多吧。”

“……那好。”看来这小子身上的内容还不少。郑介民想了想，决定暂时不追问下去，“不过，既然你能告诉我是谁录了影和做了记录，也应该知道那两个人现在在哪儿，对不对？”

“对。”秦卫点头。

“他们现在在哪儿？”

“美国和德国！”

“美国和德国？”郑介民一怔：“不在南京？”

“一听他们的名字你就应该知道他们不是中国人了，怎么可能还呆在南京？那儿可是刚发生了一场大屠杀没多久，有点儿手段能力的，谁愿意继续呆在那儿？”

“说的有道理。”郑介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留下的证据也应该不在南京了，对不对？”

“没错。”秦卫耸了耸肩，“他们早就把那些资料送回了美国！如果我没有记错，那些资料现在还在耶鲁大学！”

“耶鲁大学……”

“没错，在美国的纽黑文市……那个，我都交待了，能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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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给这小子找份儿工作

“耶鲁大学？”

“在美国康涅狄格州的纽黑文市，创建已经两百多年了，是美国一所很有名的大学。而且，刚刚我们已经通过外交部联系了驻美国的大使馆，他们报告说，《时代》杂志在去年确实刊登了一些相关的照片，只是只有一期，而且当时他们以为是普通市民的伤亡照，所以没有太过注意。不过他们已经派人前往纽黑文,准备跟约翰·马吉等人接触。”

郑介民的报告很快送到了武汉。而此时的武汉正沉浸在一种极为颓废的情绪之中……在跟rì军的会战中,**虽然偶有胜绩，可整体层面上却是连战连败，步步后退，上上下下都已经较为清晰地有了这么一个认识，那就是：大武汉可能保不住。蒋介石正为此而焦虑万分。不过，听到郑介民较为肯定的报告说rì军有极大可能在南京进行了大屠杀，并且可能有极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一严重事件之后，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召来了戴笠。

“那人还说了什么？”

南京，自己的首都，被敌人攻占就已经很丢人，很掉威望了，如今连城市里的居民也被rì本鬼子屠杀，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蒋介石的心里还是忍不住地一阵阵抽搐：丢人！丢人！如果这事儿被确定为真的，他这个领袖还有什么脸当下去？可是这事儿还必须弄明白。因为此时战局不利，整个国府上下都弥漫着一种战败的情绪。而且,面对rì本人的凶猛攻势，国府中的许多高层，诸如汪jīng卫之流都已经动摇，甚至已经在不停地私下鼓吹“抗战必亡国”的论调。如果能在这个时候揭露南京大屠杀，揭露rì本人的凶残嘴脸，那么，民族情绪必然高涨，支持他继续抗战的人也必然增多，同时，因为是受害方，在国际社会上他也可以打一些悲情牌，从而获得西方社会的支持……总而言之，这份情报是一把双刃剑,伤人又伤己,但又不能不弄个清清楚楚.

“没有什么太多的了。只是有一点学生觉得应该注意。”戴笠小声答道。

“哪一点？”

“郑介民说，那人还问他，广州丢没？”

“广州？”

“是！”

“你是说，那个人有情报说rì本人有可能会分兵广州？”

“是！”

“娘希匹！”蒋介石突然大骂出声:“我看这人就是rì本的间谍。”

“校长明鉴！”戴笠肃声应道，可接着他又话音一转，“可前两天，吴铁城就曾发报过来，说听到风声，rì本人很有可能会向广东发起进攻……校长，上海、青岛等地相继落入敌手，广州已经是我们最重要的一个港口，万一有失……”

“你不懂，这是rì本人的诡计！”蒋介石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为了进攻武汉，他们已经先后投入了三十多万兵力……一个rì本，总共才有几个师团？还要分兵占领大片的土地。他们早已经力不从心了。如今我军虽然形势不利，可层层阻截之下，也给rì军造成了重大损失……会战到现在，rì本人虽然几次增兵，但其兵力损失也足有数万,已经接近强弩之末，只要我们坚持下去，就一定能保住武汉。广州？……我们在武汉有百万大军，rì本人分得出兵力吗？他们已经倾尽了全力，根本不可能再抽出多余的兵马！”

“校长说的是。这确实有很大的可能是rì本人放出的烟幕，想籍此分散我们的兵力。”戴笠应和道。

“不要管这些……把那个人关起来，好好地审问。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居然想凭这区区诡计来影响我军布署，我看他是居心险恶。”蒋介石又冷哼道。

“是，学生这就去让郑介民把人看起来。只是……”戴笠应了一声，可他却并没有移步，反而又向蒋介石凑了一步：“校长，那人提供的有关南京的情报万一是真的……”

“……那你觉得是不是真的？”蒋介石考虑了一下，反问道。

“学生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戴笠答道。

“那……就先不抓，先把人看起来吧。等证明了再说！”蒋介石想了一下，沉声道。

“是！”

戴笠应了一声，暗中又摇了摇头。算你小子倒霉。老老实实地把知道的东西说出来不就完了，还非要加一句……这下撞枪眼上了吧？**老打败仗，老头子这几天正火着呢，你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也不看看自己是谁，你以为你是吴铁城？人家好歹也是广东省主席，报告rì军有可能进攻广州的事情是名正言顺，就算是错了也情有可缘。可你算哪棵葱？突然冒出来，知道点儿情报就敢胡乱插嘴，真要是听了你的，老头子成什么人了？

“不过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呢？”戴笠离开了蒋介石的办公室，走的时候眉头紧锁：“rì本人对南京的事情保密保得死死的，几乎没有一丁点儿的泄露，即便是各方的情报组织费尽心思也都没有多少头绪，你却不仅知道他们在南京进行了有组织的大屠杀，还能拿出相对具体的数目，甚至还能查到证据所在……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突然自行暴露在我军统的眼中？是友？是敌？”

***********************

“看起来？”

“是啊，看起来！”

chóngqìng，罗家湾19号，郑介民办公室。

“主任，戴老板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徐远举吐了一口烟，问道。他感到有些拿捏不准。身为军统在chóngqìng的负责人，他在这个情报机关中的地位算是相当高的了。在目前的chóngqìng，更可以说是只在郑介民这个秘书长，也就是主任秘书之下。平时，对戴笠的各种命令他也能心领神会，可这一回他却是真的搞不懂了。什么叫“看起来”？看管？可戴笠还在电报里特别注明，不能“关”！也就是说，得给那家伙以一定量的zìyóu，又不能让其离开军统的监视……这事儿当然不难，可电报上面还说了，不能让那家伙太好过。如果是平时，这也不难理解，不抓人，只监视，再派人时不时地找点儿麻烦罢了。可问题是，身为戴笠的老部下，他很明白戴笠电报里潜在的另一层意思：不能主动招惹对方，甚至鼓动军统以外的人去找麻烦也不行。

“依我看，戴老板这是想看看这家伙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只是因为拿不谁对方的来路，暂时分不清敌友，所以才让咱们收敛一二，免得被人查出来，万一到时候是朋友，面上不好看。”郑介民琢磨道。

“那直接客气一点儿不就成了，怎么还要给点儿颜sè看看？”徐远举问道。

“这我怎么知道？可能有其他的原因吧。”郑介民也是莫名其妙。他当然不知道，戴笠以一名大特务的缜密，又对秦卫的突然出现进行了一番分析。在戴笠看来，能够统计出南京遇害同胞人数的人或者组织肯定有些来历，甚至还有可能是大来头。比如：**地下党、英国人、美国人，甚至是苏联人的共产国际……而这些人中，**的可能xìng微乎其微，那伙子穷鬼才刚刚在北方站住脚，正忙着趁抗战扩大地盘儿呢，哪有空管这些？再说了，就算得到这些情报，**也完全可以通过八路军联络处来通报，没必要绕这么大个弯子.只有洋人，碍于跟rì本人在国际上的关系，才有可能这么遮遮掩掩的做，毕竟他们跟rì本还没撕破脸。可谁叫秦卫莫名其妙地碰到了老头子的火头……给人家当手下的，总不能不表示表示吧？

“那咱们怎么办？这个任务可不好办啊。”徐远举苦笑道。

“这有什么难的？”郑介民不屑地瞅了他一眼，“找个麻烦点儿的差事交给那家伙，不就成了吗？”

“麻烦点儿的差事？”徐远举忍不住苦笑：“我的郑主任诶，您这话说得轻巧，人家又不是咱们的手下，凭什么给咱们办事儿？要是行的话，我又何至于来麻烦您老人家？”

“嘿嘿，这话你可说错了，”郑介民笑笑，“那小子虽然不是咱们的手下，可他现在还真没事儿可干……他自己说的，他回不去了！过河的卒子，回不了头了。既然这样，你说，让他加入咱们军统，又有什么难的？说不定这也正是他想要的呢.”

“他行吗？”徐远举撇了撇嘴，“就我观察，那小子根本没受过任何训练，也就会装模作样……这也能入咱们军统?”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为了装模作样而装模作样？我看他的来历不简单。戴老板估计也是想先栓着他。……这样吧，给他安排个身份。”郑介民道。

“什么身份合适？”

“戴老板把徐中齐扶上了chóngqìng市jǐng察局长的宝座，咱们军统也不能白帮他这个忙……就让那小子跟兄弟们一起进jǐng察局算了。”

“jǐng察局？”徐远举考虑了一下，“那我给徐中齐打个电话，问他有没有什么不好干的差事儿！”

“也不能太不好干！”郑介民加了一句。

“明白！”徐远举点了点头，走到一边就拿起了电话，朝jǐng察局那边拨了过去，不过，很快，郑介民就发现他的脸sè有些不太好看了。

……

“怎么了？”

“徐中齐说jǐng察局没空闲职位，不要咱们的人。”

“王八蛋，他敢过河拆桥？”

郑介民登时大怒。

“怎么办？”徐远举也沉声问道。

“他徐某人才上任多久？这就不想干了，你我又能说什么？去给戴老板发报！”郑介民冷哼道。

“那那小子呢？”徐远举又问道。戴笠安排给他们的任务可还没完成呢。

“这个……”郑介民皱着眉又仔细想了想：“蒋志澄前两天好像提起过，附近几个县的伤残军人收容院不太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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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忘了要了

“收容院院长？”

秦卫仔细地观察着郑介民的表情，想要对方的脸上找出一丝别有用心的痕迹来。可就凭他一个小写手，能从这种级别的大特务脸上看出什么来？

“你不是回不去了吗？”郑介民脸上带着微笑，“我们这也是为你着想。你看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身上又没钱……”

“我就是能回去，你们也肯定不会放我走吧？”

“胡说。我们堂堂军统，怎么会做那种事儿？”你要是能回去，我们还巴不得呢。正好派人跟踪！郑介民暗暗想道。

“那你们也不发点儿奖金？我提供的总也算是重要情报吧？”

“是是是，是重要情报。”郑介民被梗了一下，好不容易才苦笑出声。他没想到秦卫居然开口就要奖金，这种事儿他还是头一回遇到，尤其是对方面对的还是他们军统局……虽然才正式成立没多久，可他们前身的“复兴社特务处”也是威名赫赫，从来都是他们朝别人要好处，谁敢朝他们要钱？

“既然是重要情报，怎么也值个万儿八千的吧？”

“咳咳……”

跟在郑介民身后的徐远举干咳了两声。

“怎么了？太多了？那千儿八百的也行啊！”

“你的情报还没有被证实！”徐远举忍不住说道。

“那等证实了就发？”

“你……”

这货到底是哪来的？真是什么组织的先遣人员？听不懂人话怎么的？还千儿八百……该不是在原先组织内部因为贪污公款才被派出来的吧？要不怎么一副没受过任何训练的模样？十有仈jiǔ是内部文职人员出身，否则怎么能说看过什么档案呢？不过从这家伙的语气看来，倒是对先前的情报极为笃定。徐远举对秦卫感到无语，却又本能地分析起了对方的表现。

“等证实了你带来的情报的真实xìng，zhèngfǔ自然会有相应的奖赏，到时候别说什么奖金，就是更好的也有。”郑介民又道。

“更好的？……你们能给我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

“……”

**************************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地盘儿？”

“是啊，整个chóngqìng，条件最好的收容院就是这个了。”

被秦卫的“低要求”弄得一再郁闷的徐远举从郑介民手里接了送“秦院长”上任的任务，被迫用自己的配车将秦卫送到了位于沙坪坝的军人收容院……他虽然不明白这一路上秦卫嘴里不时嘀咕出来的什么“我的团长我的团”到底是什么意思，可眼下，秦卫脸上透露出来的不满意他却看得分明。可是，戴老板吩咐下来的任务谁又敢打折扣？所以，他很自然地就祭起了中国官员最擅长的本领：装傻充愣！

“这是个…庙？”

明白自己面对这样的安排其实是毫无反抗力，秦卫默默地叹了口气，站在收容院门口就向里张望。结果，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对面大殿里的那尊佛像，似乎是观音菩萨？那这儿应该就是观音桥（chóngqìng地名）啊，怎么成沙坪坝了？

“啊，原本是个观音庵，只是大战一起，大批军人伤残，zhèngfǔ暂时又没有地方安置，就只有借用一下这佛门清净地了。”徐远举答道。

“哦。”秦卫点点头，表示懂了。

“咱们进去？”

徐远举又问道。他的脸上有些不太好看。他和秦卫已经来了够久了，可整个收容院居然连个人影都没见蹦出来……他是什么人？军统局chóngqìng负责人！莫说一个小小的伤残军人收容院，就是zhōngyāng军的主力师长，见了他的面也得客客气气的，自己亲自送人来，居然被晾在这儿这么久？原本，那个即将被秦卫接替的前任收容院长会被派去一个条件好一点儿的地方，可现在，他决定，一定要让这个没眼力价的家伙去武汉转一圈儿,至于能不能活着回来,全看这货自己运气了.敢晾他？

“你走前面，我跟着你！”

“啊？”

“你是领导，我是下属……这是应该的。”

秦卫嘴里客气着，却又不停地在心里翻着白眼儿。收容院……以前混网络的时候，就知道这种机构有很多都够呛。那还只是收留无家可归者的呢。可现在呢？伤残军人……这些家伙有多少好脾气？别说是战场上下来的，就是他，身体如果有问题也肯定会经常暴发。再看看《我的团长我的团》，那家伙，收容院长连收容院都不敢进……那面对的都还是些全乎人，怨气小的多呢。

……

“郑振华，郑院长在吗？”

秦卫虽然没说出来，可徐远举也能明白他的担忧，结果，他这位实际上的军统chóngqìng站长也被弄得有点儿头皮泛凉……伤残军人确实是一个不太好弄的对象。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国民zhèngfǔ根本就无力照料这群曾经在战场上流血负伤的厮杀汉，让这些伤残军人无法看到未来，这样一来，这些人就更加难以控制。整个chóngqìng，甚至整个国统区，军人收容院都是一个难题。里面军人经常出来惹事儿，你还不好管。虽然沙坪坝的这个收容院已经是纪律比较好，惹事儿很少的了，可一想要面对这样一伙人，徐远举还是有点儿心虚。哪怕他也曾在情报线上出生入死过。不过，人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呆在门外面不是？所以,他随手就把跟自己一起来的两个手下撵到了前面。

“郑院长？”

“郑振华？”

……

“谁啊？谁找我？”

一番呼唤，终于，一个瘦瘦的，戴着眼镜的，竹竿一样的中年人从大殿后面快步走了出来。

“你们找谁？”

仔细打量了一番来人，尤其是着重地看了一眼停在庙门口的轿车，郑振华疑惑之余，又开口问道。

“你就是这个收容院的院长？”

“我就是郑振华！你们找我？”

“我们是奉chóngqìng市zhèngfǔ命令，来送人接替你的。”徐远举对这位郑院长没什么好感，也不愿意多说，干脆直奔主题。

“chóngqìng市zhèngfǔ？”郑振华一愣：“你们搞错了吧？”

“搞错？”

“我们就是一个小小的收容院，哪会用得着市zhèngfǔ安排？”郑振华咧开嘴，露出一口黄板牙，“你们肯定是搞错了！”

“什么搞错？我们就是奉的蒋志澄市长的命令。从今天开始，你另有任用，收院院长长的职位，就由这位秦卫先生接替。”徐远举脸sè一冷，又道。

“秦卫先生？”郑振华看了一眼躲在徐远举身后朝自己面露微笑的秦卫，愈加的莫名其妙，可不等他继续开口，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大殿后面传了出来：

“什么秦不秦卫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就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来咱们这儿混rì子，当咱们这儿是什么地儿了？”

……

“既然是chóngqìng市zhèngfǔ派来的，你们有委任状吗？”

一群伤兵……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虽然这些士兵有的拄着拐棍儿，有的还缺条胳膊，大多数人的身上都裹着纱布，可他们真的都不怎么引人注目，即便他们大都是露出了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这么一群伤兵前面站着的那几个年青人中的两个女孩子……大约也就是十仈jiǔ岁，一身干净整洁的民国学生装，齐耳干练的短发，以及……漂亮的脸蛋儿。

“你们是什么人？”徐远举皱眉问道。

“我们是chóngqìng大学的学生！”刚刚开口向徐远举要委任状的那个女孩子答道。

“chóngqìng大学？”虽然已经有所预料，可秦卫还是有些讶然，“chóngqìng大学的学生跑收容院来干嘛？他们不嫌路远？”

“chóngqìng大学就在沙坪坝！”徐远举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

“哦，”秦卫恍然：“邻居！”

“chóngqìng大学的学生不好好上课学习，跑收容院来干什么？”徐远举懒得理他，又开口问道。

“齐同学他们是来帮我照料这些将士们的，顺便，还教大家识字！”郑振华上前答道。

“好青年！”秦卫在旁边伸了伸大拇指。

“你们还没有回答我们的问题，你们有没有委任状？”刚刚那个女学生又问道。

“当然有，怎么可能没有？”秦卫笑了笑，他本来还有些抗拒出任这个收容院的院长，毕竟先前的印象就不好，可胳膊拧不过大腿，而且他也实在没什么胆量跟军统的人犯拧。不过现在看来，这个收容院虽然伤残军人不少，脾气好像也不太好，但纪律却貌似还不错，而且还跟chóngqìng大学是邻居，甚至还有大学生过来帮忙……在这儿过rì子，想来应该不会太艰难。所以，抗拒的心理也就没多少了。既然这样，那就要正式上任了。他可是军统秘书长亲自“推荐”的，怎么可能少了委任状。当即，他就看向了徐远举，然后，他就发现徐远举的脸上似乎有点儿尴尬……

“徐站长，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我没有委任状吧？”秦卫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个，我们就跟蒋志澄说了一声，委任状，忘了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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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忘了件大事

“连委任状都没有？你们军统这怎么办事儿的?坑爹啊?”

“你说什么？”

“没什么，随口一说……口误！口误！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办事儿也确实太不牢靠,太坑人了。”

“什么牢不牢靠的？一个小小的收容院，难不成还要我们亲自去市zhèngfǔ跑一趟要委任状不成？”

“可你也看到啦，没有委任状，人家不认啊！这些可都是国家的功臣,你总不能强制下令吧?”

“行行行，不用说那些没用的。你先留在这儿，我明天就派人把委任状给你送来！”

“别介啊，你看我这人生地不熟儿的，连个职位都没有……喂，喂，徐站长，徐站长，你跑慢点儿……”

……

秦卫跟在徐远举后面不停地呼唤，脚上却慢悠悠的，直到徐远举坐上轿车一溜烟儿的跑了，他才长长地叹息了几声，提着自己的挎包，转过身来,对着正看着自己的中年眼镜男挤出了一个笑容：

“郑院长是吧？”

“郑振华！”郑振华拱了拱手，又仔细打量了他几眼……穿的挺洋气，衣服料子和作工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而且这人似乎还有些莫名地奇怪。可惜没等他开口问上几句，解解心中的疑惑，那几个重大的学生就已经冲了上来。

“你是什么人？没有委任状，就想接任收容院院长？你们想干什么？”

还是刚刚那个开口的女学生，似乎是因为没有了徐远举和轿车的“威压”，她的语气也更冲了，竟然还有些咄咄逼人的感觉。

“这位……齐同学是吧？你觉得，我吃饱了没事儿干，跑收容院……会想干什么？”秦卫有些不满。老子也是被迫的，再说了，老子又没招你惹你，你上来就逼问，这又是什么态度？

“哼，谁知道你们这些官僚有什么花花肠子……”一个男学生冷哼了一声。

“这话我百分百的同意，我也很想弄明白这帮家伙把我弄到这家收容院到底想干什么。可问题是，他们根本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你又让我怎么回答你们？另外，我想提醒这位同学一个事情，那就是：我在今天之前跟zhèngfǔ没有任何关系。也就是说，我不是官僚。所以，请不要用这个词加上明显贬斥的语气来侮辱我的人格。”秦卫道。

“嘻－—”许是觉得秦卫说得有趣，一直没开口的那个女生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说，你是被强迫来的？”不高兴地瞪了同伴一眼，齐姓女学生又问道。

“也不算强迫吧。因为……我好像也没怎么反抗过。”秦卫回想了一下，答道。

“没反抗？如果你不愿意来，干嘛不反抗？”

“拜托，同学们，你们要看看我面对的是谁……军统！那是我等屁民能轻易反抗的主儿吗？”秦卫没好气儿地瞪过去一眼。

“军统！？你说刚刚那几个人是军统的？”终于，几个学生发觉了自己刚刚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秦先生是吧，我刚才好像听你叫那人……徐‘站长’？”一直被抢了话语权的郑振华也终于找到了发言的机会，语气颇为郑重,另外似乎还带了一点点儿的小颤抖。

“他叫徐远举！他自己说自己是军统在chóngqìng的负责人，不过我看他的地位好像要比那个郑介民低一点儿……”秦卫答道。

“军统chóngqìng站站长?”倒吸凉气儿的声音已经有了。

“郑介民又是谁？”另一个男学生又问道。

“院长，跟你一个姓诶，该不是你们一家子的吧？”

“我看十有仈jiǔ。都姓郑，还派人来接替咱们院长，肯定是看着院长在这儿过得不好，想帮帮忙呗！”

跟在后面的那些伤残士兵们也你一言我一语地大声呱唧了起来。

“滚滚滚，都滚一边儿去。老子要是有开轿车的亲戚，还用得着在这儿伺候你们这帮遭瘟的兵油子？都给老子滚回去上课……”郑振华对这帮伤兵却是一点儿不客气，开口就是一通臭骂，而面对他这样的态度，那些伤兵却一个个仿佛颇为受用，嘻嘻哈哈的，居然真就你挤我，我挤你地朝着殿后转了过去。

“齐小姐，路小姐，方先生、王先生、胡先生……麻烦几位接着上课，你看这时间也不早了，可别耽误了你们回校的时间。这位秦先生就交给我来接待，你们看怎么样？”赶跑了伤兵们，郑振华又向几个大学生说道。

“那好吧，……有什么事儿你就叫一声，这儿是收容院，是功臣们住的地方，不是某些人可以胡来的。”姓齐的女学生点点头，又瞪了秦卫一眼，嘱咐了郑振华几句，这才带着同学跟着伤兵们走了过去。

……

“秦先生别介意，都是些学生，不太懂事儿！”

看到所有人都跑到了殿后，郑振华叹了口气，又陪笑着向秦卫拱了拱手。

“不介意不介意，都是一个路子出来的，我能理解。”秦卫笑道。

“一个路子？秦先生您也是大学生？”郑振华明显愣了一下。

“曾经是。还考过研究生呢，可惜，英语不及格……没考上。”秦卫耸了耸肩，他当然不会告诉对方自己其实连英语四级都没考过,所以压根儿就没去参加过研究生考试。

“研究生？”郑振华又愣了一下。

“啊，研究生！”秦卫点头。

“哦……那个，您是哪所大学的？”

“这个就不要说了吧？我就是所草鸡大学毕业的，可比不得刚刚那几位名校学生。”秦卫继续苦笑。

“草鸡大学？看您说的，大学生哪有什么草鸡？那可都是飞上枝头的金凤凰。”郑振华笑道。

“名校学生是凤凰,非名校或重点学校的学生就算不是草鸡,也强不了太多.”秦卫摇头叹道。

“好好好，咱们不说这些。”虽然不太明白秦卫为什么对自己的大学生身份这么瞧不上，可郑振华也懂得看眼sè，便不再在这个问题是继续纠缠，“那个……秦先生，您今天就住在我们收容院？”

“看样子是有这个必要。……你们还有空的房间吗？”秦卫问道。

“这观音庵原本也不大，大家都是挤在一起的，也就是我住在门房，算是个单间儿……”郑振华觉得这位新来顶替自己的院长还不算难相处，虽然还有些担心自己未来的处境，可他并不是那种太过喜欢较真儿的人，何况，他跟秦卫计较得着吗？人家可是军统chóngqìng站长亲自送来的，哪怕是“押送”，既然这么“客气”，那也不是他这种小角sè能计较得了的。所以他决定实话实说，大不了，自己把门房让出来就是了。

“那几个大学生也跟大家挤一块儿？”秦卫问道。

“那当然不会。那几位给兄弟们上完课就要回学校去的。”郑振华道。

“哦……那你那儿能挤挤吗？”秦卫问道。

“挤挤？哦，行，当然行。”郑振华愣了一下，接着连连点头。他刚才也想过这个办法，可没敢说，却没想到秦卫自己却提了出来，“就是……您会不会不习惯？”

“怎么会？以前跟人挤胶囊公寓的事儿我都干过，你们这门房这么大，我还会挤不开？”秦卫笑道，却又不自觉地想起了顾长钧。

“胶囊公寓？”

“嗯，就是只能放一张单人床的隔间儿。”

“那么小？”

“是啊，连个窗户都没有，还是夏天！”

“我的天，那怎么能住人？还不得热死？”

“那算不错的啦。我还认识几个无家可归，只能在人家店里买点儿吃的，然后一坐就是一宿，连睡觉也在座位上解决的呢。”

“还有这种事儿？那店家不赶人？”

“不赶，那是24小时营业的，店家服务态度很好的。”

“哦……”

郑振华看向秦卫的眼神儿有点儿变了，虽然还有些jǐng惕和提防，却也没有刚才那么远的感觉了……只是，秦卫预料中的同情却一丁点儿都看不到。

“难道我这rì子还不算苦？”

秦院长暗暗想着，殊不知，郑振华却也在暗中不住地摇头：

“这人有点儿傻。大夏天的，非得挤个连窗户都没有的隔间儿，干嘛不把床搬到外面院子里？既宽敞，又凉快，还能防贼，至多加顶蚊帐就够了……还在人家店里一坐一夜，有那点菜的钱，干嘛不去睡通铺？虽然人挤得多了一点儿，可躺着睡多舒服？非得穷讲究……这些读书人啊。”

……

“院长，这是今天新下的蛋！”

一新一旧两位院长正在各自进行着不可告人的心理活动，一个拄着拐棍儿，衣服上打满了补丁，走路一顿一顿的士兵突然出现在了两人身边，还顺手递过来两个鸡蛋。秦卫随意扫了一眼，却发现这名士兵的一条裤腿空荡荡的……

“啊，我刚才还说要去鸡窝看看，谢谢你啦。”

“应该的。”士兵笑笑，也不管秦卫，拄着拐棍儿又一顿一顿地走开了。

……

“他叫于德财，原本在江苏干保安团的，淞沪会战的时候，他们那个团上了战场，被调到了第九军张治中长官手下听令，结果，刚上了防线，敌人的影儿还没见到，rì本人一通炮打下来，腿就没了，诶……”看秦卫对这名士兵似乎有点儿兴趣，郑振华便在一旁解释道。

“那他怎么跑到chóngqìng来了？”

“跟着伤兵团一路撤过来的呗！……就像咱们这个收容院，天南地北，哪儿的没有？连东北的都有呢。”

“哦……”

“嘿嘿，秦先生你今天刚来，正愁没什么好东西接待，现在有了这两个鸡蛋，勉强能做个小菜儿……咱们这儿条件差，秦先生你可别嫌弃啊！”郑振华又道。

“……”

“秦先生？”

“啊？”

“秦先生你在想什么？有心事？”

“是有点儿。刚才听你说了那些，我才想起来，我好像忘了告诉徐远举他们一件大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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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给你们讲个故事

“大事？什么大事？要不要紧？”

徐远举是军统站长，需要告诉他的大事儿……想到对方是徐远举亲自送来的，虽然并没有经过什么身份确认，可郑振华却连怀疑都没有，直接就考虑到了事情的重要xìng。

“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那个……你们这儿有电话没？”秦卫问道。

“电话？我们这儿怎么会有电话。”郑振华摇头苦笑。一个收容院而己，谁会给他们配上电话这种高级货？“不过如果真的要是着急的话，我可以替您去追一下……齐小姐他们有三辆自行车，我们可以借一下。反正，刚刚那位徐站长应该还没走远。”

“费那个劲儿干嘛？我这么重大的事情，别说一个chóngqìng站长，就是戴笠亲自过来也是应当的，怎么能反过来让咱们去追他？再说了，你的自行车怎么去追汽车？”秦卫摇了摇头，背起包，“走，看看你那些手下怎么上课的……没事儿学文化，这不像是**的表现嘛！”

“……”

……

“香九龄，能温席，孝于亲，所当执，融四岁，能让梨，弟于长，宜先知……刚才大家念得都挺好。现在大家再跟我读一遍，香九龄……”

“……能温席，孝于亲，所当执，融四岁……”

观音庵的后殿是庙里原来的尼姑们上晚课讲经的地方，虽然是个小庙，但也还算宽敞，只是后来这里改成收容院后，尼姑们被“请”到了其他的寺庙，据说是跟和尚们搭伙去了，这经堂自然也就成了一群伤兵们的住处。只是，伤兵们可不像师太们那么爱护自己的住处，平时把住处弄得乱七八糟都是轻的。重的时候，汗味、臭脚丫子味儿，甚至尿臊味儿也掺在一起，加之chóngqìng本来就是火炉,弄得没风也能熏三里。而现在，因为有一群大学生来讲课，这间经堂居然被打扫地干干净净，虽然不能说是一尘不染，却也远胜当初……不过秦卫是不知道这些的，郑振华虽然知道却也没来得及说，两人过来的时候，正看到刚刚那个齐姓的女学生站在前面，带着一群坐在床沿上的伤兵们念着写在小黑板上的《三字经》。

“大家都念得不错，我先给大家讲解一下这几句话的意思，方便大家理解……黄香，是东汉时期的人，东汉大家都知道吧？《三国演义》讲的就是东汉朝末年的故事，而这个黄香呢，就是那个时代的人，这个黄香啊，九岁时就知道孝敬父亲，替父亲暖被窝。这种行为呢，是每个孝顺父母的人都应该实行和效仿的。而后面的‘融四岁’几句，是讲的同为汉代的孔融，他四岁的时候呢，就知道把大的梨让给哥哥吃，这是一种尊敬和友爱兄长的道理，也是每个人从小就应该知道的……”带着伤兵们把几句话又念了几遍，齐姓女生又开始讲解。不过，她的话音刚落，就见一名士兵举起了手：

“弟弟让哥，这没错，可当哥的是不是更应该让让兄弟？齐先生，那孔融他哥把梨还给他没？”

“这个……”齐姓女生愣了一下，“这个书上没写。我不知道。”

“不会没还吧？”士兵们顿时“嗡嗡”了起来。

“怎么会呢？”另外几个重大学生一直站在伤兵中间，负责在伤兵们读得不顺畅的时候小声指点，见齐姓女生被这么刁钻的问题一下子问住了，也都是跟着一愣，几个男学生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情，显然也为这个问题感到为难，而这个时候,另外一个女生却是微微一笑站了出来：

“孔融他哥哥肯定把梨还给了自己的弟弟。”

“路先生，刚刚齐先生不是说书上没写吗？你怎么知道？”有士兵大声问道。

“因为我知道孔融是什么人。”路姓女生笑了笑，又接着问道：“大家应该都知道孔夫子吧？”

“那谁不知道啊。”士兵们都笑了起来。虽然都没怎么上过学，也不怎么识字，可孔夫子的大名，那可是震铄古今，又有几个中国人不知道的？

“那可是俺们山东人！”一个大个子使劲儿地拍了拍胸膛，一脸自豪。

“得得得，不就是个文圣人嘛，那武圣人关公大帝可是咱山西的。”另一个士兵不屑地叫道。

“别吹牛！关公跟你们山西有啥关系？说书的说三国的时候你听仔细了没？关公，原是河北解良人，杀了人才逃到了涿郡，遇到了刘备和张飞！河北的，跟你们山西屁事儿没有。”

“嘿，你跟老子顶牛是不是？谁说关公不是咱山西的……”

“都给我闭嘴，不许吵！”

没想到就为一句话居然扯出了这么多，齐姓女生的脸sè顿时黑了下来。而出人意料的是，看到她脸sè不好，伤兵们居然立即就停了下来。

“齐先生发火了，大家快坐好！”

“快坐回去！坐回去！”

“就是你俩儿，吵什么吵？没个定xìng！”

……

“这小妞挺厉害啊，居然能压得住这些伤兵？”秦卫大为惊奇。他没当过兵，却也知道当兵的是最难对付的。不是能让他们心服口服的人，就是皇帝老子也未必肯卖面子。而伤兵，尤其是伤残了的士兵，更远比一般的士兵难对付。因为他们受了伤，甚至可能由此失去了生活下去的能力，自暴自弃之下，有很大的机率会表现出让人震惊的暴戾，比一点就着的干柴还容易暴发。可那个齐姓女生，居然能让这些家伙这么老老实实的听话，一见她发火，立即就一个个像是受了惊了兔子似的……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夸张，但大体还是不错的。由此可见，那个齐姓女大学生恐怕还真有些手段。

“没办法，咱们收容院没什么收入，zhèngfǔ的那点儿接济根本就不够，多亏了这位齐小姐，咱们才不至于太饿肚子，大家当然怕她发火。”郑振华苦笑道。

“原来是半个衣食父母，难怪难怪，应当的，应当的。”秦卫连连点头。

……

“大家要注意课堂纪律，要知道，我们每堂课的时间都是有限的，如果大家都只是各自说各自的，那么，就要耽误许多的学习时间……所以，齐先生发火也是为了大家好，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士兵们很快安静了下去，仿佛受到了训斥的小学生一样乖巧，而看到这个场景，刚刚那个路姓女生又站出来微笑着说道。

“不碍的，不碍的，本来惹齐先生生气是这帮家伙不对，别说训两句，就是揍一顿也没什么。”郑振华突然也走了进去，一边说一边向齐姓女生陪礼。

“我也不是怪大家，就是这样争来争去，会耽误上课的……”齐姓女生也有些不好意思。

“有争执才会有进步。孟子都说过，‘尽信书不如无书’，我看刚才大家提出来的疑问就不错，这说明他们不仅学了，还思考了，这才是一名真正的学习者应当做的。只是大家刚才争着争着，拐错了方向罢了。”秦卫靠在门口突然插嘴了一句。

“原来是秦先生，”见秦卫突然冒出来，齐姓女生脸上顿时一冷：“秦先生所说的我们也很赞同。只是不知道秦先生对刚刚大家的疑问有什么好的解释？”

“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古人写书，都被孔老二教坏了，搞什么‘chūn秋笔法’，什么为尊者讳之类，只记录好的，不记录坏的，结果让这这个世界充满了疑问。”秦卫撇撇嘴，“就像这个‘融四岁，能让梨’吧，有可能是孔融四岁的时候就懂得谦让，友爱兄弟；可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害怕自己的哥哥，怕自己把大梨吃了，会被哥哥揍……你说是吧？”

“你……”

“而且据我所知，这孔融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没错，刚才这位路小姐说了，他是孔夫子的后裔，可那又怎么样？谁规定孔子后裔就一定高风亮节了?就像这个孔融,这家伙后来在北海当太守，敌军来了，他任事儿不干，只会躲在自己屋里喝酒宴饮，彰显他的什么名士风范，可城一破，他撒腿就跑，却留下一家子妻儿老小落入敌手，听说都被杀得光净了……这种人，有什么好学的？”

“你……”

“可是秦先生，我们说的是孔融四岁的时候，我们要学习的，也是他那个时候的谦让和友爱的品质，并没有说要学习他的一生啊。”齐姓女生被秦卫这一通话说得直瞪眼，另外三个男生更是差点儿愣在了那里，好不容易，路姓女生缓了一口气儿，才接着秦卫的话反驳道。

“谦让？谦让个屁！”秦卫突然爆了粗口，“这个世界讲究的就是弱肉强食。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俾斯麦也说过：真理，只在大炮的shè程之内。谦让？你就不怕让得多了，最后什么都剩不下吗？”

“你那是强盗理论。”一名男生叫道。

“对头，就是强盗理论，更确切地说，这是丛林法则，也就是野兽之间的通行法则。”秦卫打了个响指，“可你觉得我说错了吗？”

“这……”男同学哑然。

“这个世界是有法律的，也是有道德规则的。”齐姓女生辩驳道。

“可终究是弱肉强食的，这是常态，也是世界最通行的规则。”

“你……”

“秦先生，你这……”

郑振华已经被这突然出现的一幕惊呆了。这也没发生什么啊，怎么就突然争起来了？可这一边是收容院的半个衣食父母，另一边又是一个有可能有大来头的人物，他该怎么办？又能怎么办？……下意识的，他想拉一下秦卫，让对方收敛一下，别一来就跟人争执，可秦卫却没理他，径自就走到了齐姓女生身边，在小黑板前站定：

“难得今天有兴头，这样吧，这堂课我也来插一嘴，给大家讲个故事怎么样？放心，这个故事不长，也就是几分钟，但我保证，这个故事绝对非常地‘有趣’，甚至是终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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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旧时代大学生

自己的课却被人无缘无故地突然插上了一脚，齐姓女生很生气，正想上前把秦卫赶出经堂，却又被一边的路姓女生扯了一下，回头看了同学一眼，却只看到对方微微摇头。无奈之下，她只得气鼓鼓地站到了一边。

“我的这个故事口味有些重，名字叫做‘食人族的传说’……”

“等等……”

“怎么了？”

秦卫正满心想摆弄一下自己的恶趣味，却不料，才刚一开口就被人打断了。而打断他的人却并不是一直显得不是很好脾气的齐姓女生，反而是那几个默默无闻的男生之一。

“秦先生，这是神圣的课堂，是学习知识的地方，你讲什么‘食人族’，不嫌太大煞风景了吗？”男生肤sè有点儿白，脸上架着一副大眼镜，文质彬彬的，看着秦卫直皱眉头。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秦卫点了点头，一副赞同相，男生还没来得及高兴，却又听他接着说道：“什么叫食人族呢？顾名思义，当然是以人为食的一类‘人’！”

“秦先生……”

“这位同学，打断别人的讲话是很不礼貌的。而且，你看这里的大部分人都不反对我讲这个故事，你也不能搞特殊化吧？”秦卫看了那名男生一眼，不满道。

“可你……”

“方洪，听他说。我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儿来。”那名男生还想争辩两句，却又被齐姓女生打住。她死死地盯着秦卫，眼神里竟仿佛带了一丝杀气。只可惜,她一个女学生所能凑出来的杀气实在是没什么威胁，秦卫根本就不在乎，反倒是被激起了一丝恶搞的心态，只见他装模作样的羞涩一笑：

“齐同学，能不能不要这么看着我？大家又不熟，你这么看着我，我会害羞的！”

“噗……”

“哈哈哈……”

经典的调侃让原本还算寂静的经堂立时哄笑成一团，就连几个大学生也没能忍住。而齐姓女生愕然之余,更被气得俏脸铁青,上来就想找秦卫算帐，幸好被路姓女生及时拉住,没有造成什么更糟的后果.不过事情显然并没有就此算完，被女同学拉住之后,齐姓女生无法上前找秦卫算帐,就直接冷冷地扫视了经堂一眼，结果，原本还算热闹的笑声戛然而止，一群人，不管是学生还是伤兵都死劲儿地憋住，就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

“不愧是衣食父母，果然厉害。”秦卫禁不住暗赞。

“接着讲你的故事，如果讲不好，今天我叫你好看！”齐姓女生不知道秦卫在想什么，衣服被路姓女生扯住，她不能直接上前找对方算帐，只能站在那儿咬牙切齿。

“放心，这个故事肯定会让你印象深刻！”秦卫呲了呲牙，干咳一声：“那我们接着刚才讲……食人族的传说在欧洲一直都有传闻，却没有实证。多年前，就有这么一批学者，他们想去亲自考察一下，于是，他们到了传说中食人族的大本营：巴布亚新几内亚，然后，他们真的遇到了食人族，并受到了袭击……”

“……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一个活了下来。他加入了食人族，并且啃啮自己同伴的尸体。只有依旧在工作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食人族吃人的景像……多年后，又一支科考队来到了同样的地方，他们同样也遇到了食人族的袭击，不过他们是幸运的，那个加入食人族的前科考队员阻止了族人，救了他们。并且，这个人还把摄像机和所有资料都交给了后来者，然后，跟随着食人族回到了密林。科考队员们原本想要挽留他，带他回文明世界，可是那人却拒绝了。经过了多年的丛林生活，还有食人的经历，他已经无法再回去了……”

……

“恶心！”

秦卫的演绎水平着实太差，正如他当写手时的文笔，原本一个可以让人从心底发毛的故事经过他的口，别说终生难忘，那些士兵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而那个齐姓女生，漂亮的脸蛋上更是覆盖着一层深深的铁青sè，看着秦卫的眼神满是鄙夷。

“咳咳……”路姓女生轻咳了一声，“秦先生给我们讲这个故事，想说明什么？”

“无非就是想要活命就得随波逐流罢了，典型的懦夫心态。这种人居然没当汉jiān，真是让人惊奇。”齐姓女生冷哼道。

“虽然我不想跟你争执，可是齐同学，你再乱说话我会告你毁谤的。”秦卫翻了个白眼儿，“我的这个故事可不是为了表明什么我的懦夫心态。我想说的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就像那个幸存下来的科考队员一样,在食人族的世界,如果你不想被别人吃掉,就只有也变成吃人的一员.同样,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国人想要站起来，就不能讲什么谦让，讲什么礼敬，得去争，得去抢，得去吃人，否则，就只有被别人吃掉的份儿。那时候，我们就都是亡国奴，你明白吗？”

“是吗？那我怎么没听出来？”齐姓女生冷哼。

“没错，秦先生，我也觉得你的想法太过偏激，甚至可以说是愚蠢。你难道没有看到当今中国的局面吗？我们国家还很落后，四面都被列强包围，当前还面临着rì本的侵略。这种状况，你让我们怎么争，怎么抢？难道你还想让我们这个国家再招惹上其他的列强吗？”站在方洪身边的一名男生也不满地叫道。

“所以说，你们的见识还不够。”秦卫摇头，“rì本而己。它很厉害吗？当然，看上去好像是这样，毕竟他们已经打下了半个中国，我们的jīng华地区可以说都已经被他们攻占了。可是，你们仔细地想一想，看一看，就知道rì本其实并没有多么了不起……我们的失败，并不是败在了rì本，而是败在了自己……如果不是几十年来我们一直在内斗，一直在消耗着自己的力量，rì本就只能是我们的附庸，它根本就没有能力来挑战我们，就更别说来侵略了……”

“说的轻巧。按你这么说，国民zhèngfǔ统一了中国，为什么还会落到现在这一步？”又一名男生质问道。

“国民zhèngfǔ统一中国了吗？”秦卫反问。

“虽然各地zhèngfǔ还有军队都名义上服从国民zhèngfǔ，可是那只是名义上的，所以，国民zhèngfǔ并不能算是统一了全国。”路姓女生小声说道。

“先不要说这些无关紧要的，我觉得你刚才的话里好像还有别的意思……”齐姓女生突然皱眉道。

“敏锐！”秦卫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对方，“我还以为你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呢，没想到还蛮有观察力的嘛。”

“谁大大咧咧了？”齐姓女生怒道。

“齐琪可是我们重大物理系的高材生。”路姓女生微笑道。

“物理系？”秦卫又是一怔，“我还以为你们是搞中文或者历史的呢，闹了半天，居然是……学物理的？”

“怎么？不行吗？”齐琪下巴一扬，傲气十足。

“当然行，就是想问一下……你对原子核的裂变和聚变有什么看法？”秦卫突然问道。

“嗯？”

“或者，你对粒子对撞有过什么样的研究？”

“啊？”

“你研究过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没有？根据相对论的说法，速度越快，则时间流速越慢，那么，如果我们能够达到光速，岂不是可以长生不老了？是不是这样？”

“你……”

“根据某些物理理论，光是可以弯曲的，那么，如果我们能够制造出巨大的磁场，让光线产生弯曲，那是否就是说，我们也有希望让空间产生弯曲，从而在起点出发，一步就可以踏到终点？”

“你，你你……你也是学物理的？”

秦卫接二连三的问题一下子就把齐琪弄懵了，好不容易回过神儿来，原本还表现的像个小辣椒似的她眨眼就变成了好奇宝宝，瞪着一双大眼不停地上下打量起了对方。

“自我介绍一下，本人秦卫，无字，某某三流大学毕业生，学的是……电子商务！”

“电子商务？那是什么学科？”路姓女生奇道。

“什么叫某某三流大学？你连自己的母校都忘了吗？”齐琪不满地问道。

“就是，哪有那么称呼自己的母校的？”刚刚那个方洪也在一边不停地皱眉。

“当然不是我忘了自己的母校，而是我这个人秘密太多。所以……不宜透露！”秦卫一本正经地答道。

“切，充什么大头鬼？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了？真要是大人物，还会来这儿当什么收容院院长？”齐琪不屑：“我怀疑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学生，不过就是从哪儿听到了几个物理学的名词，跑到这儿冒充，所以才不敢报上母校的名字。”

“要不我说你敏锐呢。齐琪同学，你应该去当侦探……”秦卫一脸赞赏地朝齐琪伸了伸大拇指，接着又话音一转：“那个，你知道介子、重子，还有强子吗？”

“……？”

“哈哈哈，大学生真不愧是大学生，你们说的这些我们可是一点儿都不懂，那个……齐小姐，这课还要不要继续上？”

讲了半天，争了半天，可真算起来其实也就是十几分钟而己，一屋子被收容的士兵虽然不耐，却奇怪地没有人打断他们，直到郑振华率先忍不住……这只是个教文盲识字的地方，你们一帮大学生在这儿“吵”，还净说些听不懂的话，这不欺负人吗？

“啊，啊……我忘了。”齐琪一拍额头，接着又一瞪秦卫：“都是你在这儿捣蛋，赶紧出去，我们还要上课呢！”

“好好好，我出去。”秦卫举起双手往外走，刚到门口却又停了下来：“听郑院长说，你们有三辆自行车？”

“干嘛？”齐琪jǐng惕地问道。

“能捎我一程吗？我想去你们重大打个电话。”秦卫说道。

“打电话干嘛非要去我们学校，去附近镇上也行啊。”

“我是想顺便看能不能做个委托，请你们学校的人帮我做个东西，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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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你们国军要大炮不?

虽然有齐琪的反对，但由于秦卫异乎寻常的坚持，所以，五个大学生最终还是捎上了他……结果，这一次的搭车行为也成就了秦卫对chóngqìng的深深怨念，他忘了这座城市还有一个名字：山城！

在山城骑自行车……如果不是因为还需要这几个学生帮忙，他恐怕就要直接骂傻B了。一会上坡，一会下坡，几乎连个间隔都没有，这还不算，这个时期的山城也没有几条好路，不说一路崎岖，肯定比后世的乡间小路还要颠簸就是了。在在这样的地方骑自行车，还不如步行……可偏偏坐在他后座上的齐琪却死活不愿考虑他的难处，坐上去之后就儿就没有下来过，连他推车上坡也是如此，结果，原本半个小时就能走完的路，他骑自行车居然跑了90多分钟，将近两个小时！

“你们是怎么想到要骑自行车的？”

chóngqìng冬冷夏热，而且湿度极大。八月份更是能湿热死人。所以，到达重大，放下齐琪的时候，秦卫已经汗流浃背，近乎湿透，还要不停地模仿着某种以忠心著称的动物。只是他很不明白，眼前这几个人明明是大学生，看模样也在收容院教课教了一段rì子了，怎么就没想过这一点？难道他们累得很快乐，亦或者，几个男生想追两个女生，所以选择了这种虽然很浪费力气，但却貌似比较“浪漫”的出行方法？

“骑自行车赶路快嘛，这还要问？”齐琪白了他一眼。

“快？”秦卫瞠目结舌，“你说用这玩意儿……快？”

“废话。”女生又白了他一眼。

“好吧，”秦卫被打败了，“我承认你说的对……你们这儿有电子或者机械系之类的学科没？电气类的应该也行。”

“你到底要干嘛？”齐琪皱眉问道。

“做个小玩意儿。”秦卫随口答着，又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面前就是chóngqìng大学的大门，没什么出奇的地方，甚至还不如后世某些普通院校的大门气派，但直觉却告诉他，自己面前的这个学校恐怕比后世的chóngqìng大学要“恐怖”的多，甚至可能比清华北大也要强上不少。而究其原因，自然因为目前的局势。

“小玩意儿？你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回到主场，齐琪的气势比起在收容院的时候又盛了许多，眼神瞪向秦卫的时候直如俯视。

“chóngqìng大学啊，牌子上不写着呢吗？”秦卫指了指门口，并不在意对方的态度。

“没错，chóngqìng大学！”齐琪微微仰起下巴，一脸傲然：“俗话说的好，‘长江与嘉陵江相汇而生chóngqìng，人文与科学相济而衍重大’，数年前，蒋委员长和夫人视察重大，赞我学校有‘蒸蒸rì上之势’，可为‘中国之剑桥’……”

“那又怎么样？”秦卫反问。

“怎么样？这么重要的一所大学，尤其是现在的局势，使得我们重大的肩上担负了更加重大的责任，大家的学习教育任务有多么重，你知道吗？这个时候，你居然还想找人替你做个什么小玩意儿？”齐琪板着脸蛋儿，努力绷出一副严厉的神情。

“你的意思是说……我错了？”秦卫迟疑了一下，问道。

“当然错了。”

“不会吧，就是个小玩意儿而己，说到底就是个小型的变压器，难道……你们重大的人做不出来？”

“胡说，变压器我们怎么可能做不出来？”齐琪叫道。

“那就是要用很多时间？我这就是个巴掌大的玩意儿，从一般的电源电压变到1V左右，难道你还还需要做个一年半载的？”秦卫继续追问。

“当然不……”

“齐琪。”看着同学被秦卫几句话又绕了进去，路姓女生终于忍不住又扯了齐琪一把。而看到她的眼神儿，齐琪也终于明白自己又被秦卫给耍了，漂亮的脸蛋儿顿时又红了一片，看向秦卫的眼神儿仿佛都要冒出火来了。

“姓秦的……”

“我想参观一下你们学校，另外跟这儿的教授探讨一下当前最前沿的科学问题，劳烦诸位带一下路。”秦卫没理会已经处于爆发边沿的女生，整整衣领，又向躲在边儿上的几个男生说道。

“这个……”几名男生为难地看向了齐琪。本来，他们还有一点儿愤青的潜质，偶尔也能跟秦卫喷上一两句，可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一路上他们已经领教到了对方碎嘴的厉害，只要敢挑衅，秦卫就不仅能让他们找不到平时那种身背大义的优越感，还能把他们反喷成误国误民的祸害。所以，在路姓女生的提点下，他们已经打定主意不再跟秦卫杠上了。这也是为什么齐琪死活要占着秦卫的后座不下来的原因，实在是这一路上连带着被秦卫气得不轻。可是没想到，自己不招惹人了，秦卫又找上他们了……他们得罪不起秦卫，可同样也不敢得罪齐琪。

“我在问你们，可你们却在看她……中国男人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没有自主能力了吗？”看到几个男生的表现，秦卫又忍不住摇头叹道。

“你胡说什么？”齐琪在一边恼了，既恨秦卫嘴臭，又恨自己的同学没出息。

“不跟你们闹了，”秦卫又叹了口气，然后脸sè一变，摆出了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齐琪同学，你也别再耍小脾气。我都已经来到你们学校门口，难道你还真能就在这儿把我再赶回去？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打个电话，如果耽误了，你知道在武汉前线要多死多少人吗？这个责任你担不起，别说是你，整个chóngqìng大学都担不起，明白吗？”

“你吓唬谁……”被秦卫突然摆出来的样子吓了一小跳，可吓过之后，齐琪依旧嘴硬。

“女孩子偶尔发点儿小脾气叫可爱，可如果不依不饶，那就是胡搅蛮缠了。”秦卫的脸沉了下来：“我只是想让你们当一下向导而己，如果你们不愿意，我可以自己进去找。”

“你，……谁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看着秦卫不像是在开玩笑，齐琪虽然还在嘴硬，可终于还是转身向着大门那边走了过去。剩下的人相互看了一眼，也跟着她走了过去。

“齐琪就是这个脾气，从来都不肯认输的，输了也要找回来，秦先生您别介意。”一边走，路姓女生一边小声向秦卫表示歉意。

“没关系，这种事我遇的多了。”秦卫笑了笑。齐琪这样的女xìng在后世比比皆是，哪个男人没遇到过几个？齐琪这样的，小意思而己。

“真的没关系？”路姓女生显得有些不相信。

“我像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吗？”秦卫苦笑问道。

“那……呆会儿你可别生气。”路姓女生又叮嘱道。

“什么意思？”

秦卫愣了一下，什么叫“呆会儿别生气”？可路姓女生回答他的只是一记微微的苦笑……这让他更加疑惑。不过，仅仅只是几秒钟后，他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呀，齐小姐，你们怎么才回来？晚那么多。”

大学门口迎出来一个中年人，不用仔细辩认，就知道这是一个门房，俗称的传达室大叔。

“李叔，不好意思啊，……食堂还没关吧？”齐琪显然跟这位传达室的大叔很熟，听到问话，立即就笑眯眯地问道，哪还有刚才对秦卫横看竖看不顺眼的一点儿样子？

“还有十来分钟，不过不是我说你，齐小姐，别再走那些小路了，不就是点儿野草吗，有什么看头？不安全，还不好走，万一碰上点儿事儿可怎么办？”

“是是是，我知道了。这不是闲着无聊嘛……我们不打扰您了，先去吃饭啦，再见！”

“慢点儿，不着急。食堂肯定给你们留着饭呢，老吴懂这个。”

……

“刚刚走的是……小路？”

自己居然被这几个学生给耍了？几个人继续朝学校里面走着，秦卫却yù哭无泪。怪不得这一路赶得那么累，仔细想想徐远举带自己来的这一路，进入沙坪坝之后，地势就已经很平坦了，哪有那么多的崎岖山路可赶？真要是那么难走，这几个学生又不是傻帽，干嘛每回都要骑自行车？郑振华也不像没脑子的，还想着骑自行车追汽车……自己怎么就没想过？

“不好意思，秦先生。”路姓女生又凑过来小声道歉。

“没关系，这种事……我遇的多了。”秦卫勉强在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身为现代人，居然被几个“古董大学生”给耍了，这让他有一种挫败感。

“要不我带您去打电话吧？”路姓女生又道。

“我们这不就是去找电话吗？”秦卫看了一眼前面头也不回地朝前走的齐琪，心中又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条路是去食堂的。”路姓女生的话里的歉意又加深了一点儿。

“哦，那个……吃完饭再去打电话也一样的，反正也耽误不了太久。”不说还罢，一说起食堂，秦卫也觉得自己的肚子有些咕咕叫了。

“可等吃完饭，教务处就该关门了。”路姓女生道。

“……”

“小佳，跟他说什么呢？快点儿走，食堂要关门了。”秦卫正在考虑一顿饭重要，还是正在如火如荼进行着的武汉会战重要，前面的齐琪突然回过头来向路姓女生招呼了一下，接着，更是直接过来把人拉到了自己身边：“少跟那家伙说话。净会胡说八道，真以为我会信他的？哼！”

“可是齐琪，万一秦先生真的有要紧事呢？”路小佳道。

“他？哼！”

“还是带我去你们那什么教务处吧，我真的有要紧事。”还是人命重要，虽然好像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秦卫无奈地摸了摸了肚子，沉声说道。

“可我们饿了。”齐琪道。

“饿一顿不会死人，可你多耽误一会儿，就真的有可能会多死很多人。”秦卫道。

“你以为……”

“我带你去。”

见齐琪又要犯犟，路小佳赶紧又扯了她一把，然后，带着秦卫转弯沿着另一条路走去。齐琪在后面停了一会儿，也跺了跺脚跟了上去。而剩下的三个男生相互看了看，最终也无奈地放弃了食堂的诱惑，快步撵了上去。

******************************

“诶，终于回来了。”

到沙坪坝一趟，再回到罗家湾，饶是徐远举也是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依旧觉得有些疲惫。毕竟，这个时候不论是路况还是车况都着实够呛。可是，不等他喝上一杯茶，歇上一会儿，电话铃就突然响了。

“喂，哪位？”

“徐站长，chóngqìng大学有电话找郑主任，郑主任不在，他就要找您，要不要接进来？”电话那头问道。

“chóngqìng大学？chóngqìng大学找我们军统干嘛？”徐远举顿时大奇，“接进来！”

……

“徐站长，是我。”

重大教务处办公室，齐琪、路小佳等人，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都正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拿着电话的秦卫，事实上，从对方抓起电话，让话务员接通“军统chóngqìng总部”的时候，几个人就一直是这个表情。那可是军统！虽然才刚成立没多久，可名头却是实打实的。可眼前这家伙，居然直接要军统总部？还直接就要军统的秘书长？秘书长不在，才转而要打给chóngqìng站长……

“你是谁？”徐远举自然不知道重大的一帮人是什么表现，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关心，他只是对这个从重大打过电话的人感到吃惊。要知道，军统的电话不是什么人都知道的，就算知道，也不是什么人都敢打的。何况这电话还是来自象牙塔的大学？

“我是秦卫。”秦卫报了报名。

“秦先生？”徐远举愕然，“你怎么跑chóngqìng大学去了？”

“我有事儿找你。”

“有事儿？”徐远举一怔，接着就在于有些不耐烦了：“我说秦先生，你怎么这么着急？不就是个委任状嘛，放心，明天一准送到！”

“谁管你什么委任状？我有重要事件找你！那个……武汉会战，**要不要大炮？”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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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万儿八千门吧

“大炮？”

“对。”

“你是说，你……你们有大炮？”

“啊，有！”

“真的？”

要不是手里还捏着电话，徐远举相信自己已经双手合什，遥对着武汉进行膜拜了……果然不愧是戴老板，嗅觉灵敏非凡。早先就说这姓秦的背后有人，现在果不其然，居然连大炮都弄出来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型号，可哪怕只是一批迫击炮，对前线的战斗也是非常有利的。

“老子要立功了！”

徐远举的心剧烈的跳了起来。他开始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这事儿郑介民还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先瞒着？

“喂，徐站长，徐站长，你还在吗？怎么不说话了？”

电话这头，秦卫坐在重大教务处长的座位上，不耐烦地敲了敲话筒。

“我在，我在。”徐远举马上回过了神儿来，“秦先生，你们真有大炮？”

“废话，都说有了，你怎么还问？你到底打算让我确认几遍？”秦卫不满道。

“秦先生你别生气，别生气，那个……你们的大炮是什么型号？有多少？”徐远举的心跳得更厉害了……此时此刻，他十分地想从话筒里得到一个心动的答案，虽然他现在已经非常的激动。不过激动之余，大特务也依旧没忘记考虑保密xìng的问题，而考虑后的答案让他稍稍安心：对面是大学，并非一般人注意的对象，自己这边是军统甲室，更是保密xìng高到不行的地点，双方的通话，应该不可能被什么人窃听。

“型号？这型号我还真不太清楚，我就只知道口径从三百毫米到四五百毫米的都可以有，就是shè程近了点儿……”秦卫努力地回想着自己知道的资料，可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对面突然爆发出的尖叫震得耳膜直响……他从来没想到，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稳重的男人，居然会发出这样的尖叫声。可是，他这边怎么想的都跟徐远举无关，对方也没有心情去考虑自己形象的得失，徐远举只听到了了“三百毫米到四五百毫米”这个词……然后就再也镇定不下来了。

“你呆在那儿别动，我马上派人去保护你……听着，不许动！听到没有？”

“啊？”

“呆在那儿别动，一动也不许动！”

“啪！”

徐远举放下电话，转身就走出了办公室，

“来人！”

“徐站长？”

罗家湾19号相当于军统总部，并不是区区chóngqìng站就能辖制的，但此时军统还并没有完全搬过来，郑介民又不在，徐远举对这里自然也就拥有了一定的指挥权。

“通知沙坪坝方向，让他们立即派出一队人赶赴chóngqìng大学，找到一个叫秦卫的人，保护其安全，并且不许他跟其他任何人接触……”

“是！”

“另外，派人通知郑主任，让他立即赶到chóngqìng大学，就说我先走一步了。”

“是。”

“通知湖南会馆（军统名义上的总部），派出一队人，跟我一起赶去chóngqìng大学。”

“是。”

“快去。”

“是……”

没有人知道徐远举为什么突然像吃了耗子药一样兴奋，但特务们都能发觉这位站长的急切，所以，一听到命令，立即就行动了起来，没有丝毫耽搁。而这时，经过初期的兴奋发热，徐远举的脑子也微微凉了下来，他马上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三百毫米到五百毫米？他大爷的，战列舰也没这么大的炮管子……那小子不会是蒙老子吧？”

……

“你也知道这口径大了点儿？”

郑介民赶回来的正是时候，在门口碰上了徐远举，就一起上了车，结果，听到徐远举转述了秦卫的电话和他自己的担忧之后，军统秘书长忍不住抚住了额头。

“五百毫米？你知道五百毫米口径的大炮有多大？岸防炮都没听说过有这么大的，顶了天四百多毫米……你觉得这么大的炮，什么人能给咱们弄来？”

“那个……戴老板不是怀疑，那小子背后可能是洋人么？”徐远举小声的反驳道。自己怀疑归自己怀疑，可既然已经行动起来了，人也派了出去，他总要维护一下一站之长的威严，哪怕他自己也觉得这理由很不着调……洋鬼子会舍得把岸防炮给中国人运过来？就算运过来也晚了呀，小rì本儿都打到武汉了，要那么大的炮还有什么用？光安装恐怕就得费老鼻子劲儿了。再说了，那些洋鬼子有那么大方吗？

“算啦，我估摸着，那小子应该不会是骗我们。应该有炮，但量不会太多，至于口径……哼，他要是能给我弄几门105口径的山炮，你我就都有大功。”郑介民冷哼道。

“是是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徐远举苦着脸应道。头脑发热，头脑发热啊，自己居然也会头脑发热？但愿这姓郑的别把自己今天的表现告诉戴老板，那可是要失分儿的。

“姓秦的，你最好能给老子一个好点儿的答复，不然，……老子他M的弄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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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到底找来了个什么人？”

浑不知自己莫名其妙地又得罪了军统chóngqìng站长，秦卫依旧坐在chóngqìng大学教务处主任的座位上低头沉思，而他对面的沙发上，重大教务处主任沈重宇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并排站在面前的齐琪、路小佳、方洪等人。沈主任倒是没觉得自己有多倒霉会碰到这种事儿，给军统打电话，问**要不要大炮，这事儿怎么听都不是坏事儿，前线正在抗战，士兵们正在浴血拼搏，多几门炮，就多了一丝胜利的希望……他只是很不满齐琪等人惹事儿的能力：至少也得把对方的来路弄清楚吧？

“主任，我们哪知道这家伙是什么人？他本来是要接替观音庵的郑振华当收容院院长的，谁晓得突然就成了军火贩子？”齐琪低着头，小声嘟囔道。

“放肆！”沈重宇脸sè又是一沉，“秦先生是爱国人士，时刻关心前线抗战，为了胜利，劳心劳力弄来大炮，身为重大学生，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怎么看不出来他劳心劳力了？真要是那么好，军统的人干嘛还要他去当收容院院长？”齐琪不服道。

“齐琪，你就少说两句吧。”路小佳拽了拽同学的衣袖。

“都是你舅舅惯的，看我明天怎么去骂他。”对齐琪这种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犟脾气，沈重宇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找上了对方的家人。可惜，他的威胁明显对齐琪无用。

“我舅舅才管不了我。”

“你舅舅是谁？”

“王韬甫！”

“王韬甫又是谁？”

“巴县……你！关你什么事？”

齐琪回过神儿来，大怒，狠狠地瞪了秦卫一眼。

“问问而己，难道你舅舅见不得人？”

“你才见不得人！”齐琪怒火满腔……她不明白，这家伙到底是谁教出来的？怎么总是能随随便便一两句话就能气死人？

“秦先生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沈重宇插进来，先向秦卫笑了一下，又板着脸看向几个学生，末了，把目光攒shè向了齐琪：“你给我老实一点儿。不然，当心我找你们系主任！”

“哼！”

齐琪气得一鼓一鼓的，但终究还是没有再开口。

“你们先都回去吧，我在这儿陪着秦先生。”沈重宇又道。

“不，”几名男生，还有路小佳都答应了，正想离开，齐琪却突然摇头，“主任，我担心这家伙不是好人，我们要留在这儿保护你。”

“胡闹！”沈重宇脸一板，“这是你们能参予的吗？马上回去。”

“我就是不走。”齐琪梗着脖子，又朝几名男生扫了一眼，“你们也不许走。听到没有？”

“那个……主任，我觉得齐琪说得很对，我们还是留下吧。”一名男生想了想，也对沈重宇说道。

“胡绪中，你是个好学生，怎么也跟她胡闹？”沈重宇斥道。

“沈主任，那个……我有一个问题。”秦卫突然插了一嘴。

“哦？秦先生请问。”沈重宇顾不得教训几个学生，当然，他其实也没什么真要教训人的想法。这年头的大学都倡导学生zìyóu地去想，去做，校方很少去强制学生做什么，这就使得大学生们具有较强的自主能力，敢于质疑权威，而校方对这种现象也喜闻乐见。反倒是那些喜欢压制学生的人，往往会臭了名声。何况，齐琪等人也颇有些背景，就像齐琪刚刚提到了自己的舅舅王韬甫，那是巴县县长，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块地皮上的最高行政长官,并且跟chóngqìng大学，还有因为领土失陷而迁来的国立zhōngyāng大学等一些名校的教授领导都颇有关系，虽然这并不会成为搞特殊化的理由，重大也不会因此而对齐琪等人有什么特别的照顾，但不可否认的，他们这些人或多或少的会帮衬一下，何况，齐琪等人这回也并没有犯错，就是态度有些不好罢了。这又算什么错？

“你们这所学校有没有电子方面的专家？噢，机械或者机电，又或者电气类的应该也可以。不用专家也行，只要能帮忙……”

“秦先生需要我们帮什么忙？”

“就是弄一个变压充电器。小号儿的，能给这块电池充电就行。”秦卫从身上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电池……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把这玩意儿从手机上拆了下来。不过也幸好是山寨版的苹果，把后盖一掀就可以取了，要是正品，没工具还真不好弄。

“这是电池？”

沈重宇看着秦卫递给自己的扁平扁平的所谓电池感到有些惊奇，他见过的电池都是圆柱形的，还头一次见到这种货sè。

“我要一种充电器，能从普通民用电压变到上面标识的电压，再有两根铜针，能够抵到这两个正负极点……”秦卫接着解释道。

“这电池还能充电，难道是蓄电池？”沈重宇这才想到重点。能充电的电池他只知道汽车用的蓄电池，可那都是大家伙，这么小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算是蓄电池吧。那个……沈主任，能行吗？”

“这应该不难。我去理工学院那边儿问问……”

“谢谢，沈主任，您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那个……呆会儿我卖了炮，一定给你们重大捐上一笔。”

“不客气，我们这是应该……秦先生你说什么？你要‘卖’炮？”

“啊，不行吗？”

“不，不是……我还以为，你是要捐呢。”

“也可以说是捐吧，要知道，按我的方法，**最少也能弄个万儿八千门的大炮，那炮虽然shè程近了点儿，可威力……啧啧，没良心啊！”

“万儿八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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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我想当县长

“没良心炮？”

“没错。”

“就一个汽油桶就差不多了？”

“要不你以为呢？”

“秦先生，你觉得我们军统很好耍是吗？”

……

郑介民和徐远举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重大，也幸好是夏天，虽然已经有些晚了，天还没有全黑。而在他们赶到之前，沙坪坝的军统人员已经把沈重宇的办公室给包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并拒绝任何人的出处，这让沈主任非常不满，不过考虑到事情的严重xìng，他还是忍了下来。只是这还不是最让他感到气愤的，最让教务处主任恼火的是，郑介民和徐远举来到之后，只询问了一下先前赶来的特务一些情况，连话也没说，就让人把他赶到一边儿去了……这种**裸的轻视让沈主任差点儿当场暴发。这年头，他们这些搞教育的人地位超然，胡适那样的大学者在面见蒋介石的时候翘着二郎腿，语气随便，老蒋也不能说什么，要知道，老蒋可是出了名的讲规矩。他虽然比不得胡适的偌大名声，可一般情况下也是见官大三级，现在倒好，居然被人这么不客气地往外轰，而且还是在他自己的办公室……可沈重宇的不满并没以影响到郑介民和徐远举，或者说两人根本就没把什么重大教务处主任放在眼里，如果是平时，他们或许还会碍于对方社会贤达的面子客气上两句，可此时此刻，他们心里只有“大炮”这两个字，哪还在乎一个没什么权力的文人？

可同样的，郑介民和徐远举都没有想到，沈重宇的那种气怒的心情很快就转移到了他们的身上……

汽油桶！

就是那种薄皮铁桶！

能改装成一种威力巨大的大炮，能直接把人震死，轰平大量的防御工事，有效地杀伤敌人……这他M的是写小说呢？

“你觉得我是闲着没事儿遛你们玩儿？”

秦卫看着郑介民和徐远举两人在听完他的解说后就明显变青的脸皮，心里也不禁打了个突……威名赫赫的没良心炮，这俩货居然不信？

“秦先生，我们虽然相识不久，可你也应该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你如果说别的，或许我还能相信一二，可你现在却告诉我汽油桶能改装成大炮……这话你自己信吗？”徐远举在笑，笑得整张面皮都跟着一起抖动……自己接了个电话，立刻就火急火燎的派人来保护眼前这个家伙，另外还捎带着郑介民这军统二号人物一起赶过来，本以为多多少少能立个功，可现在倒好，秦卫居然只给了他一个“汽油桶”！他坚信，要不是郑介民就在一边，要不是这里是chóngqìng大学，他能立即就掏出枪来顶在这小子的脑袋上,并且扣动扳机。军统chóngqìng站长是这么好耍的吗？

“徐站长，你凭什么说汽油桶不能改装成大炮？虽然shè程近了点儿，但以我国目前的军队组成和装备水平，这种完全可以大量装备的简易火炮绝对比一个团的大口径远程火炮有价值的多。这种炮不仅制作简单、挟带方便，造价低，而且几乎不怕损毁，可以说，其xìng价比是相当高的……它甚至可以在全国范围内使用。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秦卫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露怯，一露怯，指不定就被眼前这俩军统的特务头子拉到渣滓洞或者白公馆了，可话说回来，他有什么好露怯的？这可是没良心炮，是经过历史验证的大杀器。淮海战役的时候，就是这种汽油桶改装的大炮，杀得美式装备的**毫无脾气，就连“没良心”这三个字也是**士兵们赠送的，他需要露怯吗？

“全国范围内使用？哼，秦先生，你是想让全世界都笑话咱们中国人是穷光蛋是吗？”徐远举就快咬牙切齿了。这货居然还敢嘴硬？

“穷光蛋？呵呵，难道徐站长你的意思，咱们中国不是穷光蛋？”秦卫反问道。

“你……”

“秦先生，你说这什么没良心炮威力巨大，有什么可以证明的吗？”郑介民突然开口问道。

“看这话说的……”听到郑介民的话，秦卫禁不住苦笑，“郑秘书长，难不成你想让我找一个汽油桶，然后再拿上一个炸药包，在这里实验给你看？”

“那就是没证明！”徐远举冷冷说道。

“你他……”秦卫差点儿张口骂人，虽然没有最终骂出口，可他看着徐远举的眼神儿也终于带上了不小的火气：“徐站长，你是故意找碴是吧？我吃饱了没事儿干，拿你们这军统的两个大人物遛着玩儿？我活腻了，还是我皮痒痒，想让你们用烙铁什么的帮我挠挠？没证明？方法已经说给你们，当然是让你们去证明……这难道还能花了你一百个大洋不成？”

“如果真的能改装成你说的那样威力的大炮，别说一百块大洋，就是一千块大洋，也是便宜的。可是秦先生，用汽油桶……你不觉得这太儿戏了吗？就那么一层薄薄的铁皮，难道它还能比古代那些什么神威大将军之类的铜炮更结实？你就不怕炸膛？何况，汽油桶……这要是不能成功，可就是笑柄！”郑介民郑重道。

“笑柄？”秦卫一怔，继而恍然：“我明白了，你们是怕被人拿着把柄，到时候官场上不好混！”

“秦先生说笑了，如果只是我们不好混，那也算不得什么，可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将领，这种事儿要是传出去，丢的可是整个国民革命军的脸。”郑介民淡淡说道。

“也就是说，万千将士的xìng命，还抵不过你们这些当官的一张脸？”秦卫冷笑。

“秦先生，你这话过了。”徐远举森然道。

“行了，yīn声yīn气儿的，你吓唬谁？”秦卫白了他一眼，身子倚靠到了椅背上，“不就是害怕丢人，影响rì后的官路么？这个证明我给你们就是了……不过这先前需要的东西，你们都得给我准备好。”

“秦先生通透。”郑介民笑了笑，他其实就是这个意思。汽油桶改装成大炮，这怎么听都像是天方夜谭。就像他刚才问的，古代的大将军炮几千斤重，炮管子厚得堪比城墙，该炸膛的也照样炸膛，也没听说有多大威力。现在换成薄薄的汽油桶……那不是拿将士们的xìng命开玩笑吗？可话说回来，万一成功呢？秦卫这么笃定，一看就是信心十足。而且看他的样子也不是那种死士类的，再说了，死士多珍贵？不管哪国zhèngfǔ，哪样的组织，都不可能把这么珍贵的人力浪费到让他们国民zhèngfǔ丢脸这种近乎毫无意义的事情上。那么，这什么没良心炮真的有可能成功？如果是真的，那可真就是像秦卫刚才说的那样，不仅可以大大增强**的火力，还可以在全国范围内应用……这可是泼天的大功！

“可惜，老子怎么想都觉得这玩意儿是个笑话。”郑介民暗暗摇头。泼天的大功谁不想要？尤其是这种功劳还不招人忌……开发出一种简易火炮而己，不会触及到任何人的利益。一旦成功，肯定是花花轿子人人抬。可问题是，他真的信心不足……在他的眼里，那薄薄一层铁皮的汽油桶实在是太太太太太脆弱了，怎么也不像是能改装成火炮的样子。所以，基于极大可能是个笑话，以及万一可能成功这两种考虑，他把这试验的任务交给了秦卫……成功了，他有功，而且还是大功，虽然会被秦卫分出一部分，可以他对蒋介石的了解，功劳的绝大部分都会落在自己身上，毕竟秦卫是外人，还可以算得上是来路不明，就算分去一部分功劳，老蒋顶多也就是奖他几毛大洋。而就算失败了，那也是秦卫自己的事情，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那就这么定了……反正你们有专家，该给我准备什么你们也都清楚，不过我有一句话想问问两位，”秦卫还真没想到郑介民考虑的那么多，他只是对眼前这两个家伙非常的不满，所以，他决定坑这俩货一把：“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没良心炮’是不可能成功的？”

“我可没这么说，只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罢了。”郑介民笑道。

“还不就是不看好？”秦卫顿了一下，又扫了两人一眼：“不过话说回来，光是你们提供物品，我进行试验，这太无趣……敢不敢赌一把？”

“我从不赌博。”郑介民微笑摇头。

“我们军统禁赌！”徐远举也道。

“呵呵，你们禁的那是牌桌上的赌博，咱们这是打赌……两位可都是大人物，不能被我这小角sè吓着吧？再说了，这场赌就算是你们输了，那可也是佳话……这没良心炮一旦成功，可就是为抗战立下了大功。”秦卫道。

“不赌！”郑介民依旧毫不动心。

“真不赌？”

“不赌！”

“徐站长你呢？你不会也这么没料儿吧？”见郑介民死活不上钩，秦卫也没办法，只得把目标又转向了徐远举。

“什么没料？你别胡说……不就是打个赌吗？赌就赌！”徐远举本来也不想赌的，他倒不是觉得自己会输，而是压根儿就没打算跟秦卫玩儿，可就在他想拒绝的时候，却发现郑介民偷偷地朝自己使了个眼sè……这下不赌都不成了。

“这可是你说的，那咱们就立个赌约。”秦卫没看到郑介民的小动作，看徐远举上钩，他嘴一咧，“我如果输了，随你徐站长处置，你呢？”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说？”徐远举反问道。

“让你随我处置显然是不可能了，那就帮我个忙吧，怎么样？”

“帮什么忙？”

“我想当公务员！”

“公务员？”

“就是zhèngfǔ工作人员。”

“这个呀……行，没问题。”还当是什么了不起的要求，看来这小子是对那收容院有些受不了了。徐远举暗暗想道。

“你可答应了，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声，我不想被人呼来喝去的。”

“想当官？”

“嘿嘿，没错。”

“问题不大。你想当个什么样的官儿？”徐远举拿起了一早就被手下沏好的茶。不就是官儿吗？以他的地位和势力，整个chóngqìng，随便弄几个小官儿根本就是个电话的事儿。

“我想当县长！”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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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你说你是谁?

“你还真敢开口……县长？你干嘛不要个市长？”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不介意。”

“我介意——”

徐远举瞪着秦卫，突然发现眼前这家伙怎么看怎么腻歪。可惜秦卫根本就不在乎他的观感，见他生气，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打个赌而己，发什么火呀？你要是做不到，完全可以另换一样，我又没说一定要当什么县长市长。”

“你就是要我也做不到。”徐远举没好气儿地说道。他听得出秦卫刚才是开玩笑，不过他也知道如果他敢应下这个条件，这货肯定就会立码拍板……当特务，绝对不能冲动。所以，他果断地承认自己不行。

“如果真的能够试验成功，我们到时候可以请上峰给你一个军衔，至少也是少校，这个可以了吗？”郑介民在一边问道。

“少校？”秦卫皱眉，“太小气了吧？如果真的能成功，当然这肯定会成功……那就相当于白送了你们国民zhèngfǔ几个炮兵师，一个少校就把我打发了？你们好意思吗？”

“几个炮兵师？你好大口气……”徐远举直接就被秦卫气乐了，“你知道什么叫炮兵师？你知不知道咱们整个国民革命军，炮兵的最大编制也不过才是旅？炮兵师？你那不过就是几门土炮，是比得上德国产的105和150口径榴弹炮，还是比得上75山炮？我看连迫击炮也比你那玩意儿强上百倍。”

“徐站长！”秦卫板着脸，“我承认，咱这种‘土炮’确实没法跟人家正经的大炮相提并论，但你也必须承认，越是简单，越是造价便宜，耐用，cāo作简便的炮，就越适合我们的国情……我就算现在给你两个师的210MM口径的远程火炮，你又能找得到人放吗？”

“只要你有，我们就不缺人。”郑介民抢在徐远举前说道。

“呵呵，”秦卫忍不住失笑：“郑主任，就算你不缺人，你有那么强的运输能力吗？210MM口径及其以上的火炮，没有汽车牵引，恐怕你用上一回就要被rì军的炮火砸得稀烂……到时候就算你不心疼，我还疼呢。”

“也就是说，你拿不出来？”徐远举冷哼道。

“对，我拿不出来。”秦卫点头：“不过，我这回送给你们的可是可以达到500MM口径的‘大炮’，而且只要愿意，你们立即就能造出几千门，根本不怕被炸坏多少，这不比一点儿200MM的货强多了吗？”

“那怎么能一样？”

“就算不一样又如何？量变决定质变，数量多了，蚂蚁也能咬死大象，何况是大炮？”

秦卫白了这货一眼。

“说的也是。好吧，既然秦先生你坚持，那……我们就看看你这个‘没良心炮’到底是怎么厉害到了‘没良心’的地步,希望不会让我们大家失望。”郑介民站了起来，对秦卫郑重地说道。

“只要人员物品到位，我保证二位到时候大开眼界，立功受奖。”秦卫也跟着站起来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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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主任，你觉得这小子能成功？”回罗家湾的车上，徐远举和郑介民一起坐在后座，可一开始，两人都没说什么，显得各有心事……直到快差不多走出沙坪坝，徐远举才突然向郑介民问道。而对他的问题，郑介民却只是笑笑：

“我虽然不怎么看好他这什么‘没良心’的炮，不过，从这小子的话里，我倒是觉得他还真有可能拿出来好东西。”

“我也觉得这小子可能藏着掖着什么，可他如果真有好东西，干嘛非要弄什么汽油桶？这玩意儿就算能当炮筒子，又能有什么威力？此时又正值武汉会战，如果真的有好东西，必然会得到上面的重视，他的目的岂不是更容易达到？”徐远举疑惑道。

“那他有什么目的？”郑介民反问。

“这个……我不清楚。”徐远举摇头。

“这就是了。”郑介民笑笑，“虽说我们都知道这小子可能有什么目的，但从他今天的表现，我倒觉得他并不是想在武汉会战是搞点儿什么，当然，我也并不是否认这种可能。”

“怎么说？”

“如果这小子真的是心向国民zhèngfǔ，那他今天隐约露出的210MM口径重炮的口风，未必就没有实物。可这些东西都不便宜啊，他估计是怕咱们浪费了。”郑介民苦笑了一下，道。

“我就觉得那小子是吹牛。两个师？别说210MM口径重炮，就是100MM口径以上的山炮，这世界上又有哪个国家会轻易出售那么多？他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人物，真能搞得到？”徐远举表示怀疑。他虽然是个特务，但也是军人出身，对火炮也有一定的了解，尤其是国民zhèngfǔ本来就没有多少炮兵，zhōngyāng军75MM以上口径的火炮几乎都是由zhōngyāng直辖，由此就可知火炮的珍贵。而在抗战正式开始之前，整个zhōngyāng直辖的炮兵加起来，也不过才编成了两个旅，整个国民革命军序列，也不过才四个旅的炮兵，火炮总数还不到五百门，型号样式更是五花八门，大多数都为小炮……至于200MM口径以上的火炮，在中国那就是个传说，连rì本都没几门。

“两个师肯定是吹的，可就算只有一个团，也值得咱们试一试。而且，你不觉得那小子好像对炮兵并不怎么了解吗？”郑介民又道。

“这还用觉得？他要是真懂，哪怕只懂得一丁点儿，就不会拿汽油桶来跟火炮比。”徐远举冷哼道。

“嘿嘿，他不懂火炮，却知道火炮口径有一种是210MM……他为什么不说是200MM呢？一般人的习惯都应该说整数吧？是有人告诉他的，还是200MM口径之上他正好知道这一种？再结合他可能的来历，还有今天突然又把咱们叫过来的表现，你不觉得这里面有一点儿意思了吗？所以，不管他怎么比，或者比不比都无所谓，反正，咱们也没什么损失。”郑介民笑道。

“我就是看那小子不顺眼……刚开始看着还老实，怎么这才半天，就突然成了‘能人’了？居然还敢跟我吹胡子瞪眼……他还真以为跟他客气一点儿，他就是块料儿了？”徐远举又冷哼了一声。

“不管他是不是块料儿，反正这一趟我还算是满意，你记得明天给他把人派过去，东西也准备齐整……看看他到底能种出个什么花儿来。”郑介民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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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是啊，天黑了。”

“你们这儿……”

“我们这儿没有给你住的地方。而且，我们学校也不欢迎你……你可以走了。”

郑介民和徐远举的谈话自然传不到重大教务处，但这并不能改变他们两个人对重大的影响……虽然这个范围并不大，只限于沈重宇的办公室及其周围不足五十米的范围，但也足够了。至少，一直就对秦卫很看不上的齐琪同学就愈发的讨厌起了眼前这个人。

“齐琪，你是怎么回事儿？我们重大的学生都这么没礼貌吗？”沈重宇就在一边，闻言忍不住斥道。他虽然刚才被赶了出去，但也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秦卫人家是想弄些火炮给国民zhèngfǔ，虽然找错了对象，没找国防部，反而找了军统，但这也是出于好心啊。现在天晚了，人家想在这儿住一宿，这有什么？chóngqìng大学这么大，还能找不到个住处？居然还把人往外赶，真真岂有此理。

“主任，他要是住在这儿，那那些人怎么办？”齐琪很不忿沈重宇对自己的批评，一指秦卫身边几个穿着黑sè中山装的家伙，叫道。

“诶，原来你是担心他们啊……”秦卫笑了，身边一共四个黑中山装，都是沙坪坝军统分处的，徐远举临走的时候留下来“保护”他的，不过他也知道，这四个军统特务肯定还有监视他的任务，说不定还不只这四个……可这又有什么？徐远举想监视他，那可真的找错了对象。

“我还以为你这丫头片子真的要把我往外赶，连点儿事儿都不懂呢。”

“你才不懂事儿！”齐琪怒道。

“我怎么会不懂事儿？我是特别‘懂’事儿。你们呢，给我找个住处……他们呢，”秦卫一指四个黑中山装，“身为他们上司派来保护我的保镖，当然是在我的住处附近保护我，所以，他们有没有住处，都没有关系的。”

“哦？”齐琪冷笑着扫视了四个黑中山装一眼，只见四名军统特务都有些变了脸sè……显然，这四人都觉得秦卫刚才那话不怎么地道。可惜，秦卫并不在乎他们的感受，依旧笑嘻嘻的看着齐琪：

“怎么样？这下可以了吧？”

“当然……不可以。”齐琪很干脆地一摇头。

“为什么？”

“重大不欢迎特务！不管他们是干什么来的，都不欢迎！所以，身为他们的保护对象，你最好还是……滚蛋！”齐琪一仰下巴，冷哼道。

“嘿……”秦卫呲着牙，猛得转向沈重宇：“我说沈主任，你们这怎么教的学生？这太不礼貌了！”

“是是是……”沈重宇也是尴尬，他虽然赞成留秦卫住下，可内心里也是赞同齐琪的，重大还真的不适宜留特务……明天学生们知道了的话，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这儿有位爱国人士通过军统向国民zhèngfǔ出售大炮吧？这也得有人信啊。不过话说回来，齐琪的话虽然在理儿，可其特别针对秦卫的言语还是不合适的，所以，沈重宇略一考虑，还是决定先委屈一下自己的学生：

“齐琪，还不向秦先生道歉！”

“凭什么？”齐琪梗着脖子，一脸不服。

“凭我对这个国家的贡献比你的大！”秦卫挺着胸膛道。

“哈哈哈，这话说的真有意思，难道对国家的贡献大小就能决定两个人的对或者错了吗？”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接着，一阵杂乱但却清晰的脚步声从远处渐渐传了过来，很快，两个人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校长，马院长！”

看到来人，齐琪、路小佳等人纷纷欢呼迎上，沈重宇也快步走了过去，秦卫在后面看到他跟那两人低声交谈了一会儿，然后就带着两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大约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首先走到了秦卫面前，向他伸出了手：

“秦先生是吧，你的事儿已经听沈主任说了，鄙人叶元龙，幸会！”

“幸会幸会，您是……”秦卫跟对方握了握手，又小声问道。

“这是我们校长！”齐琪在一边虎声虎气地说道。

“哦，原来是叶校长，您好您好，久仰大名。”

“虚伪！”齐琪等人在一边齐翻白眼儿。

“呵呵，马寅初，目前是本校的商学院院长！”两个人另一个看上去已经应该有六十岁的老头笑了笑，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可不料，他刚介绍完，就看到秦卫脸sè狂变：

“你说你是谁？”

“马寅初！”

“你……你就是马寅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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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查查那个荆无命

“我就是马寅初，秦先生知道我？”

马寅初很诧异，眼前这小子不认识重大校长，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却知道自己……难道他不知道叶元龙在民国4年(1915)的时候就以第一名成绩考取上海大同大学，之后自费留学美、英、法三国，获美国斯康星大学经济学硕士学位和该校“金钥”奖。回国后，先后在南京大学、金陵大学、上海大同大学、暨南大学、光华大学、国立政治大学、上海商科大学、国立zhōngyāng大学、chóngqìng大学等任教授，如今又是chóngqìng大学校长，虽然比他小十几岁，可名声却大于他这个只研究经济学的教授，是中国教育界的著名大拿？

“我当然知道马先……不不不，马院长您了。”秦卫伸出双手跟马寅初紧紧握着，两眼直放光：“我听说您对咱们中国人口方面的问题一直都很有研究，而且还研究出了不小的成果，对吧？”

“人口？”马寅初又是一怔，“我没研究过人口问题啊。”

“没研究过？”秦卫一怔，“怎么可能？我明明听人说，你研究发现了中国人口增长过快的问题……”

“中国人口增长过快？”马寅初再一愣。他一直以来只是研究中国的经济，年轻的时候倒是担任过银行顾问之类的职务，可不管是干什么，都只是绕着经济来转，最近也只是发现国民zhèngfǔ的许多高官趁着抗战大发国难财，正准备在报纸上发表文章，对这种恶劣的行为进行揭露和批判，从来都没有关注过中国人口的问题，就更加不可能知道中国人口增长过快了……中国人口还在增长？

“马院长，别听他胡说八道。”中国人口增长过快？齐琪听到这个问题差点儿气歪了秀气的鼻子，要不是叶元龙和马寅初都在，只是沈重宇一个长辈在身边的话，她坚信自己会忍不住上前踢上这家伙几脚出气，可即便这样，她也依旧叉手指着秦卫的鼻子，张口痛斥：“秦卫先生，我不知道你刚才所说的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我很奇怪，你是从哪里知道中国人口增长过快的？难道在你看来，现在进行的这场战争，对中国人民的伤害还不够大，中国人死得还太少吗？”

“不要胡搅蛮缠，扩大打击面。我只是就事论事。”秦卫轻轻拨开面前的手指，又看了一眼同样对他目露不善的路小佳、方洪、胡绪中等人，道：“难道你们就没有发觉，中国的土地其实已经基本开发完毕，但却依旧有些承受不住庞大的人口压力吗？”

“你是说中国人民生活的困苦吗？可那是因为中国政治混乱，还有军阀混战，以及列强的侵略造成的。”路小佳突然抢在齐琪前面说道。

“路小佳同学……虽然你的这个名字在我的印象里一直都很有深度，只比你师父荆无命差一点儿，但我必须要告诉你，你的这种想法真的是非常的——肤浅！”秦卫摇头叹道。

“你才肤浅！”齐琪叫道。

“我也没有什么叫荆无命的师父。”路小佳接着道。

“什么荆无命，一听就是个亡命之徒！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人。”齐琪紧接着说道。

“不要这么说，虽然荆无命确实是一个亡命之徒，但他也是一个很有深度的亡命徒，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比他更强的……刺客！他杀的可都是大人物。”

“……”

刺客？！

听模样还专杀大人物。

顿时，众人的眼神儿都有些悚然。

“开玩笑的。”秦卫又突地咧嘴一笑：“这其实是小说人物，我认识一位前辈，他胡乱瞎写的。这小说里面，荆无命和路小佳是一对师徒，俩人都很悲情的。”

“你才悲情呢！”小说人物？齐琪有些不信，但也没有乍一听到“刺客”两个字的时候那么惊怕了。而回过神儿来之后，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再一次痛斥秦卫……居然敢咒自己的姐妹悲情！

“我确实够悲情的。”听到齐琪的反讽，秦卫忍不住苦笑。如果不悲情，他也不会来到这儿了。虽说也没听什么苦头，但这才只是个开始啊。别的他不清楚，国民zhèngfǔ把首都搬到chóngqìng之后，rì本人的飞机可几乎成天都要来这儿“下弹”的。一想到自己要整天生活在那样水深火热的环境里，他就有一种逃跑的充动……跑哪儿合适呢？中国也没几块能算得上安全的地盘儿了。是去成都，还是昆明？

“秦先生你刚才说中国人民的生活困苦并非是因为政治混乱，官员**，军阀混战和列强的侵略，那您又认为是什么样的原因造成了我们中国目前的局面？”路小佳突然提问道，这个一直文文静静的女孩儿此时冒出的眼神儿却是犀利无比。

“我也正有此问。秦先生你是基于什么样的考虑得出中国人口增长过快的结论的？有论据吗？”马寅初也紧接着开口问道。而看到他们两人提问，原本还有意开口的叶元龙等人不再开口，转而都把目光聚集在了秦卫的身上。

“论据嘛，我暂时没有，但我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想问一下，叶校长，还有马院长，还有沈主任，你们能帮解答一下吗？”秦卫反问道。

“请说。”叶元龙示意道。

“你们学校的食堂在哪儿？我还没吃晚饭呢。”

“……”

*******************************

“中国人口增长过快？他M的这小子有病吧？”

第二天，得知有新情况的徐远举在第一时间就调阅了有关秦卫的案卷，结果，没看几行，徐大站长就肝火大旺……他不是好人，但他还是一名中国人。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有人在现在这个时期提出中国人口增长过快的论题……难不成还嫌rì本人杀中国人杀得少了？

不过，火归火，怒归怒，虽然恨不得现在就跑到沙坪坝把当事人臭揍一顿，再灌上几桶辣椒水儿给对方润润嗓子，可他该接着看的也还是得接着往下看。

而接下来，徐远举的火气迅速消融。

“叶元龙和马寅初居然认同了那个臭小子？几个在场的大学生还被臭骂了一顿，不敢还口？”

写报告的军统人员显然是个高手，不仅内容详实，而且条理清晰，基本完整地记录了那天晚上在重大食堂进行的一场未公开的简短辩论，而看完手下记录的有关辩论，或者可以说是讨论的内容，还有最后叶元龙以及马寅初对某人的邀请，徐远举也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儿：

“这小子他M的是个大学教授级别的？”

……

“……中国目前最大的矛盾，就是我们与侵略者之间的矛盾，但这个矛盾不会持久。rì本国小民寡，战争潜力有限，而中国虽然弱，却拥有广阔的战略纵深……这些都是老生常谈，也没什么新鲜的。蒋方震、杨杰那些人早在抗战之初就提出过多少回了。”

考虑到关注秦卫的并不只是自己一个人，在看完报告之后，徐远举又将其交给了郑介民，而听到徐远举郑重的介绍，郑介民也对这份报告来了兴趣，暂时抛开其他事务开始阅读……结果一如徐远举所料，一开始，看到那什么“中国人口增长过快”的论题，郑介民也变了脸sè，虽然很快又恢复如常，但徐远举知道，郑介民肯定也跟自己一样，恨不得立即跑到沙坪坝逮着秦卫痛扁一顿，尤其是要逮着那张臭嘴狠狠地煽上几百几千下。这让他很有一种“优先”的感觉。

“这确实是老生常谈，不过您接着往下看就能发现新鲜的了。”

“知道。”郑介民翻了个白眼儿，他觉得徐远举给自己看这个报告的目的之一，恐怕就是想看看自己变脸……不过话说回来，只要是中国人，乍一听到这个论题，恐怕都会火冒三丈。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那是人说的话吗？可徐远举肯定不可能只为了看他变脸就把报告送来，所以，他按捺住心情，继续往下看：

“……rì本人很快就会发现，他们在中国无法医得战争所需的橡胶、石油、铜，等重要战略物资，而目前依旧占主体的小农经济也将使其无法在中国的市场上获得足够的利益，到时，其受到战争和经济危机冲击的脆弱经济将无法承受巨大的压力，所以，为了缓和压力，并维持战争所需，他们必然会在不久的将来向东南亚，亦即南洋一带发起进攻，而这必然会惹来欧美各国的强烈反弹，彼时，敌我之间的侵略者与被侵略者之间的矛盾将会很快解决，中国人自己的矛盾又将迅速浮上水面……”

“……中国的土地几乎开发殆尽，但其粮食产量却无法满足人口所需，早在清朝中期，亦即乾隆时期就已经因此而产生了巨大的社会矛盾……而今，社会的动荡掩盖了这一几乎贯穿了整个中国历史的根本矛盾……但我们必须承认，如果无法解决这一矛盾，中国社会就会持续动荡，也就是说，谁能解决中国人的吃饭问题，谁就会成为这个国家的领导者！……而战争一旦结束，中国必将迎来一个人口增长的高cháo，而且是持续的高cháo。”

“……考虑到中国人‘多子多福’的观念，还有对生育问题没有抑制手段的实际情况，我们统计了一个最低概率，而根据这个最低概率计算，抗战胜利三十年后，中国人口将会增加一倍，亦即达到七亿到八亿，再以这么一个庞大的人口基数为底，再过二十年，中国人口将超过十亿，尔后再过十年，将再次增加三到五亿……也就是说，如果不进行限制，到二十一世纪初，也就是差不多六十年后，中国将拥有十三到十五亿人口！而那个时候，全世界也将拥有超过六十亿的人口。也就是说，中国人口将占全世界的四分之一强，但中国的耕地呢？就算完全开发，也还不到全世界耕地总面积的百分之七。以现在的粮食产量，再考虑到有良田次田之分，我们设定一个成年的中国人需要两亩地才能吃饱肚子，也就是说，中国的土地，只能养活不足十亿人，另外五亿人会饿肚子，这代表着什么？……”

……

“啧啧，这份报告……”

把报告从头看到尾，郑介民竟觉得尾椎尾都有点儿泛凉。虽然他依旧觉得这份报告太过危言耸听，六十年后的事情又有谁会知道？可话说回来，就算中国的人口只比现在增加一倍，那也将是一个巨大的麻烦。要知道，即便是现在，就算没有军阀混战，国民zhèngfǔ能不能解决中国人民的温饱也还是个巨大的问号呢。毕竟，现在的国民zhèngfǔ论情况也未必就比清末好多少。

“我越来越觉得这小子的来历诡异了。”徐远举道。

“是啊，诡异……”郑介民咂着嘴巴，“你说，这份报告要不要交上去？”

“我不知道。”徐远举连忙摇头：“还是主任你拿主意吧。”

“……那就给戴老板送过去吧，看看他怎么说，说不定，这个报告就是揭开那小子真正身份的一个楔子呢。”郑介民把报告扔到了桌子上，“另外，你先给各个站点发份儿电报，让他们查一查有没有一个叫荆无命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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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南造云子

郑介民命令军统调查荆无命。

这件事后来让秦卫知道之后，直接笑了好几年。不过这对他来说是一个笑话，对郑介民或者军统来说就不能那么算了。

没错，身为情治机关，面对大量的情报，必须拥有判断真假的能力，否则再多的人力物力也不够用的。可如果在调查某件事情或者某个人的时候，没有任何的线索，那就只有顾不得真假，逮着什么就调查什么了。

秦卫虽然已经说过荆无命是小说人物，但对他的来历一无所知的军统也只有按着这个线索往下找……就算真的是小说人物，哪个人写出了这样的小说也是一条线索不是？虽然这则小说未必会很出名，但军统的人也不是没有想法的，看看秦卫的教育水平，一个能够从全国的高度，从未来层面考虑人口增长这样问题的人，他所接触的肯定不会是什么下里巴人，再加上一个爱写小说，可能还跟洋人有点儿不清不楚的关系……这线索可就越来越多了。

于是，在秦卫带着郑介民给他找来的人跑到chóngqìng郊区做试验的时候，军统就沿着已经出现的“线索”去搜索荆无命和其徒弟路小佳……甚至就连chóngqìng大学的那位女同学也没有放过，只是那位路小佳同学的来历清楚，很快就被排除在外了而己。

而这只是开始。

郑介民把报告送交戴笠，并将自己的判断和安排也告之戴笠之后，戴老板也认同了副手的行为，不久，又亲自加发了一份电报给各个站点，重复了一遍这道命令。不过，戴笠与郑介民不一样，郑介民强调一般保密，戴笠却将这道命令的保密级别直接升到了最高，并且还加了一条火炮买卖的莫名信息进去。

然后，rì本在上海的梅机关从某些渠道截获了这一消息。

顿时，rì本情报系统紧张起来，因为他们由这条信息做出了一番调查之后，得出了一个不太好的判断：可能有国际势力意图与蒋介石集团进行接触，而这个势力很有可能是某国的军火商集团。

……

“绝不能让中国人获得来自国外的支援！”梅机关机关长影佐祯昭召开例会，并在会上这样对自己的手下说道，“所以，给我全力追查这个叫荆无命的人，还有那个路小佳，或许，这两个名字只是两个代号，甚至可能只是对方放出的烟幕，可我们必须抱着万一的想法。要知道，现在武汉前线的皇军进展不利，如果蒋介石真的得到来自国外的援助，必然会再次增强抵抗的信心……这绝不是大本营所希望看到的局面。”

“机关长，那那个已经跟军统有所接触的秦卫……要不要干掉他？”影佐祯昭的得力助手睛气庆胤小声问道。

“不必。”影佐祯昭摇头，“如果这个情报是真的，那个家伙就应该只是一枚小小的棋子，探路用的货sè而己，没什么价值。”

“如果真的是什么国外的军火集团，为什么要用一个支那人来探路？”睛气对面坐着的中岛信一反问道。相比起睛气对影佐祯昭的小心翼翼，他这个区区只有大尉军衔的小角sè在说话的时候却很不客气，根本没有rì本军人一贯的上下尊卑之感。而对他这样貌似询问，更多却像是“质问”的冒犯之举，在场的所有rì本人却都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就连影佐祯昭这个少将，高过中岛信一足足四级的机关长也毫不在意，反而朝其微微点头示意：

“这也正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所以我怀疑，这个军火集团极有可能并不是代表欧美各国那些名声素著的军火商，而是另有其人，甚至极有可能是那些在外的支那人团体。”

“支那人团体？机关长，你是不是弄错了？那些人在各国都是被欺负的对象，只能渴望着国民zhèngfǔ的支援，可现在蒋介石战败在即，他们正惶惶不可终rì，又能支援蒋介石什么？”中岛信一反驳道。

“前辈，”影佐祯昭看了他一眼，“不要忘记那些在海外的支那人曾经对他们国内的革命起过多么巨大的支持作用。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些在外的支那人的支持，孙中山根本没有可能在中国进行革命，而如果没有孙中山，国民党恐怕也早就消失了，更不会有现在的蒋介石……支那人虽然胆小懦弱，他们的国家也同样虚弱，可必须承认，他们非常善于积聚财富！而只要有钱，在那些白人手里又有什么买不到？”

“这也正可以解释为什么会有一个不像样的探路者出现的原因……支那人不论是在中国国内，还是在海外，生活都同样艰辛，他们不可能，估计也没有能力去训练什么特工人才。而现在蒋介石又战败在即，他们焦急之下，只能派出了这么一个货sè。”睛气庆胤又道。

“胡说八道。”中岛信一冷哼，“既然焦虑不堪，为什么不直接把军火送给蒋介石，还要这样试探来试探去？”

“这不正符合支那人一贯的作风吗？”一直呆在一边听着几个人讨论的宪兵大尉冢本诚笑了起来：“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既想有所作为，又总是担心要付出代价……那些在海外的支那人就算真的凑齐了一批军火，恐怕也不舍得，又或者担心蒋介石根本无法发挥出这些军火的力量，而不愿意将自己的心血就这样直接送出去。要知道，支那军队已经被我们从上海、běijīng，一直打到了武汉。这样无能的军队，根本不值得信任，更不值得托付。”

“有道理。”中岛信一点头。

“那么……就这样吧。拜托诸位了。”见没有了反对意见，影佐祯昭站起来，朝众人微微鞠躬道。

“嗨！”

……

“机关长，这个中岛信一总是这样仗着老资格不把人放在眼里，实在是太过份了。他又没有多少能力。”跟着影佐祯昭回到机关长办公室，睛气庆胤突然恨恨说道。

“怎么？他又惹你生气了？”影佐祯昭狭长的双眼眯了起来，就那么看着自己的得力助手。

“他何只是惹我生气。在整个机关，谁没有受过他的气？”睛气庆胤不满道。

“他是老资格，跟坂垣征四郎将军还是同班同学，陆军少壮派的头目，要不是因为主使刺杀犬养毅首相，他现在恐怕也跟坂垣将军差不多，再差，恐怕军衔也要比我高……所以，他心里堵着气是难免的。你要明白一个渴望军功的军人却无法到战场上去实现自己的雄心壮志的那种压抑,尤其是在昔年的同伴已经战功赫赫,受无数人景仰的时候……所以,对他还是客气点儿吧。”影佐祯昭叹道。

“可是我们是情报机关，是不能让情绪来左右我们的判断的。中岛大尉显然做不到这一点。”睛气庆胤却并不接受影佐祯昭的劝说，显然是真的受了中岛信一不小的气。

“闭嘴。”影佐祯昭突然斥喝出声：“我说了对他客气一点儿，你以后就必须对他客气一点儿。听到没有？”

“嗨！”

“出去，去把云子叫过来！”

“云子？”睛气一愣，但旋即低下头，“嗨！”

……

“机关长！”

睛气出去没一会儿，影佐祯昭的办公室就走进来一个女人，一个身材修长，穿着军装也依旧妩媚迷人的女军官。

“云子，最近休息的还好吗？”看着对面能让人眼前一亮的美女军官，影佐祯昭仿佛僵尸一样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机关长，特务一课的工作很多，我可没怎么休息过。”美女军官答道。

“呵呵，你是课长，不要紧的工作完全可以交给下属去做嘛……而且，相比起紧张的间谍生活，这些文职工作对你应该没什么挑战xìng才对。”影佐祯昭笑道。

“机关长，您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美女军官似乎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怎么，从我的话里你没听出什么来吗？”影佐祯昭反问道。

“似乎……您是想让我出去执行任务。”美女军官淡淡说道。

“没错，身为‘帝国之花’。你的美丽不应该只绽放在梅机关，而应该绽放在帝国需要你的每一个地方。”影佐祯昭严肃地说道。

“我有什么任务？”

“去chóngqìng！”

“……chóngqìng？”

“怎么？你害怕了吗？”

看着对方吃惊的表情，影佐祯昭微微翘了一下嘴角，问道。

“机关长，你应该知道我已经暴露，我的相貌，早就在军统的案卷里。支那zhèngfǔ上到蒋介石，下到戴笠，没有人不想要我的命……我如果出现在chóngqìng，恐怕用不了几个小时，就会被军统的人打成蜂窝。”云子的语气虽然没有波动，但其中的愤怒却是丝毫不加遮掩：“我愿意随时为帝国，为天皇尽忠。可是，这样毫无价值的尽忠，您不觉得这首先就是对我的侮辱吗？”

“南造云子，”影佐祯昭冷冷地念出了对方的本名，“你认为我会让土肥原将军亲自训练出来，并且曾经为帝国立下赫赫功劳的‘帝国之花’这样白白牺牲吗？”

“那您要我去chóngqìng做什么？”南造云子反问道。

“当然是有重要任务……你知道高宗武吗？”影佐祯昭沉声问道。

“听说过这个名字，支那zhèngfǔ最年轻的一位高级外交官，现在香港，负责为支那zhèngfǔ收集各类情报。”南造云子道。

“他最近正跟我们进行秘密接触，打算帮我们说降蒋介石和支那zhèngfǔ，可是因为武汉会战的僵持，蒋介石自认为能够抵挡住皇军的进攻，所以他的态度始终没有软化……所以，他建议我们另选一个人。”

“……汪兆鸣？”

“不愧是帝国之花，没错，就是汪兆鸣！”

“要我怎么做？”

“高宗武很快就会回到chóngqìng，你的任务，就是做为一条明线，帮他吸引支那zhèngfǔ的注意力，使其不会注意到他和汪兆鸣等人的动向。也就是说，你要负责吸引军统，还有中统的注意力。”

“什么？”

刹时，南造云子浑身冰凉，吸引国民zhèngfǔ两大情报系统的注意力？这不是送死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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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向军统要奖金

“南造云子？”

“是。”

“影佐祯昭有点儿意思啊，我才刚放出点儿风给他添麻烦，他就立即还了我一手……”

时间过去了没几天，刚刚从武汉回到chóngqìng的戴笠就得到了军统上海站的消息。这位梳着大背头，一脸正气的特务大头子对此也不自禁地微微皱眉。他必须承认，影佐祯昭的这一手让他有点儿困惑和犯难。

“影佐祯昭到底想干什么？派南造云子来chóngqìng，他玩腻那娘们儿了？”

曾在复兴社给戴笠当过秘书，现在又是蒋介石侍从室第六组少将组长，主管蒋介石手下情报工作的唐纵也在一边，他同样也对上海站传来的消息颇为惊讶。要知道，南造云子不是一般的间谍，这个娘们儿在中国可是“罪案累累”,跟中国情报机关，尤其是军统更可谓是仇深似海。

差不多十年前，也就是1929年，南造云子被rì本情报部门调往南京，化名“廖雅权”，以失学青年的身份作掩护，打入了国民zhèngfǔ国防部汤山温泉招待所当招待员。南造云子能歌善舞，妖媚迷人，凭sè相勾引了一批国民党高级军官，窃取了许多重要军事情报。比如，她曾窃取了上海吴淞司令部给国防部的扩建炮台的军事设施报告，导致rì军进攻上海时，很快利用这一情报将要塞摧毁。

不仅如此,南造云子在当招待员的时候，还跟国民党元老，蒋介石的铁哥们儿戴季陶有过一腿。某次，时任考试院长的戴季陶入住温泉招待所，廖雅权与戴在林荫道上“邂逅”，身材高挑，举止优雅的她给老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后，戴季陶成为招待所的常客，跟南造云子的关系也越来越密切。而南造云子有意无意间，就能从戴的嘴里掏到她所需要的东西。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1934年6月的某一天，南造云子进了考试院院长室，被跟踪的军统特务盯上才得以终止。可就算跟踪盯上并得知了这一情况，当时的军统特务，也就是复兴社特务处的人也依然不敢贸然对其进行盘查，原因很简单：前面说过，老戴不仅是国民党元老那么简单，他还是老蒋的铁哥们儿。老蒋的次子蒋纬国甚至都有传说其实是戴季陶的私生子，不敢带回家，老蒋才帮其收养的。这样的关系，复兴社的特务们哪敢招惹？顺带着，连“廖雅权”也不敢随便动，只能向戴笠报告。而戴笠呢，也不敢直接下手，甚至连向蒋介石报告这一情况还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幸好，老蒋还算明白，得到报告后，指示以后凡涉及军事机密的高层会议，暂不通知戴季陶参加，也不予阅看相关文件。这才算截断了南造云子的一大信息渠道。可是，为了戴季陶的面子，加之没有确切证据，复兴社当时也没能逮捕南造云子。

之后，南造云子愈加猖狂，又将手伸向了蒋介石的身边，还勾搭上了行政院主任秘书，老蒋亲信的黄浚。1937年7月28rì，蒋介石在南京中山陵孝庐主持最高国防会议，会议属高层机密，由侍从室秘书陈布雷和行政院主任秘书黄浚担任记录。黄浚在会上听了蒋介石的军事部署，在会后立即将这个绝密情报密告南造云子。狡猾的南造云子火速将情报交给rì本大使馆武官中村少将，由他直接用密电报告东京。结果，rì本海军陆战队抢先一步，连夜东行，致使**封锁江yīn要塞的军事计划就这样破产了。不仅如此，南造云子还通过黄浚还得到了数次最高军事会议的机密情报，使得**损失重大，并被迫多次更改军事部署。

除了这些，南造云子还策划过两起刺杀蒋介石的案件。

这一件件一桩桩，让南造云子在rì军情报系统内部闯下了“帝国之花”的大名，同样也让她自己上了军统的必杀名单，而且名头还极其靠前。之前，因为黄浚多次泄密，军统将其抓了个正着，并顺藤摸瓜抓住了没来得及逃走的南造云子，可是，因为想从南造云子身上搜出更多的情报，戴笠并没有着急杀了那个女人，而是对其进行审讯……结果没有料到，这个女人趁着审讯的间隙，成功以金钱美sè收买了看守，顺利地从南京老虎桥zhōngyāng监狱脱逃而出……军统上下由此丢尽颜面。戴笠还为此被老蒋痛斥，险些连军统都呆不下去。

而现在，影佐祯昭居然又把那女人放了出来，还放风说要将其派到chóngqìng……

“如果咱们没有防备，南造云子或许还能闹出点儿事情来，可现在rì本人却放出风声……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该不会是假消息吧？”郑介民皱眉道。

“我看不见得，影佐祯昭不可能这么无聊。”唐纵的相貌跟后世的香港功夫演员林国斌，也就是周星驰电影《破坏之王》里的那个断水流大师兄有点儿像，不过论气势可是强多了。身为戴笠当年创建特务处的“十人团”之一，如果不是被老蒋叫去侍从室当了什么组长，郑介民的位子恐怕就是他的。所以，在戴笠面前说话的时候，他也不像其他人那样小心翼翼。别人说话，都是不敢打准儿，他就敢于直接说出自己的判断。

“根据上海站的消息，南造云子确实已经离开了上海，不过去了哪里就不清楚了。说是坐上了去香港的船，十有仈jiǔ是个假象。”戴笠接着说道。

“会不会是为了秦卫来的？”在几位大佬面前沦为了小弟，一直都不敢说话的徐远举突然问道。

“开什么玩笑？”唐纵瞪过去一眼，“一个小毛sāo，随便说了两句话，值得影佐祯昭费那么大功夫，还派了南造云子？你真当他是什么大人物？”

“可是……梅机关放出这个风，正是在局座放出有关秦卫的那些消息之后啊，这两者之间难道就不会有什么关联？”徐远举不敢跟唐纵直接争执，只是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秦卫么，应该还算是个人物，”戴笠看了一眼郑介民和徐远举，声音幽幽响起：“你们的那份报告我交给了委员长，委员长看过之后，据说是整整一天都提不起兴头……后来我才知道，委员长少年时也种过地，对农事了解的不少,所以考虑的更多，也更全面。秦卫的那些话让他意识到，就算有朝一rì我们赶跑了rì本人，中国人的rì子也未必能好过。”

“那也未必是姓秦的自己的见解。”唐纵身为侍从室主管情报的少将组长，自然也知道有那么一份报告，更知道那份儿报告对老蒋心情的打击程度。说真的，那打击可真不小。而且不只老蒋，凡是接触过那份报告的,就几乎没有人能顺顺溜溜地看完的,看完之后十分钟内就能说话的也没一个……毕竟,国民zhèngfǔ高层之中也不只蒋介石在小时候种过地，还有很多人同样也务过农。而就算是真没种过，也有好多是地主出身，对粮食生长也有一定的了解……一想到未来中国有可能有1/3的老百姓吃不上饭，谁不头皮发麻，心肝儿发颤？你还别说人家危言耸听。那份儿报告上面所记录的秦卫的那些话其实已经很温和了，还没有把政治、贪腐等等一系列的情况加进去，只是纯粹的从粮食产量和人口数量上进行了粗略的计算。可他们这些当官的能想到的就多了。不说国家这几十年的混乱**能不能改变，就是国家稳定的那些年，中国这片土地又养活得了多少人？十几亿啊，哪怕只有其中一半儿，也能压死无数人。

“不管是不是秦卫自己的见解，至少叶元龙和马寅初是认可了他的，要不然也不会邀请他去重大任教讲课……光从这一点来看，这个家伙就不是一般的小卒子。”戴笠沉声道。

“就算不一般，也不值得南造云子来对付吧？”郑介云琢磨道。

“这小子的底儿还不清楚，谁知道他到底值不值得rì本人下那么大的力气？我之所以放出风去，又何偿没有试探rì本人的意思？我们不知道，说不定他们知道些什么呢？可没想到，影佐祯昭居然还了这么一招，真是让人费解啊。”戴笠道。

“那局座您看我们……”

“叮呤呤……”

徐远举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里的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看了在座三个大佬一眼，他只得上前拿起了话筒。

……

“谁的电话？”

看徐远举接完电话，唐纵问道。

“秦卫！”徐远举顿了一下，苦笑道。

“又是那小子？”唐纵皱了皱眉，“他倒是会赶时候。”

“说了什么？”戴笠也问道。他对这个前不见来历，后不见目的，仿佛突然出现在人间的家伙还真有几分好奇。至少，他就不可能凭一份报告让蒋介石郁闷到那个模样。

“他说……‘飞雷炮’已经研制完毕，要我们去验收。”徐远举答道。

“‘飞雷炮’？就是他那个什么‘没良心’的汽油桶？”郑介民问道。

“应该就是了。”徐远举道。

“他倒是挺快的，”郑介民笑了笑，转向了戴笠：“局座，您看……”

“我也想看看他这个汽油桶制成的炮到底有多大的威力，能让他有那么大的自信，”戴笠微微抽了下嘴角。郑介民和徐远举在报告里并没有提"没良心炮"的事情，他是回到chóngqìng之后才知道的.为这事儿，他差点儿没把郑介民和徐远举骂得狗血淋头……这世上哪有用汽油桶改装大炮的？那么一块薄薄的铁皮，能改装成什么玩意儿？还大炮？放炮仗还差不多。这要是传出去，军统还不成了笑话？可是，事情既然已经做下了，他难道还能再反悔？那军统可就是真的成了笑话了。而且这研究经费也不贵，郑介民只拨了三百现大洋和几百斤火药，再加十个汽油桶而己，连多余的人都没派，就只是派车把秦卫送到了郊区的一个军营里……只是没想到，这才几天，居然就成功了。这显然是个好消息。虽然他对那什么“没良心炮”并没有多大的信心，可只要能有手榴弹的威力，哪怕稍差一点儿，不管实不实用，也算能对外界有个交待了。

“我去准备车！”见戴笠也有亲自过去一趟的意思，郑介民心里一突，不久前那一顿臭骂他可还是记忆犹新呢。万一试验并没有达到预期目标，那他……可是戴老板的命令是不容违背的，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面对现实。

“局座……”徐远举显然也预料到了可能的悲催结果，郑介民还好，人家资格老，还是老蒋派过来分权的，顶多就是再被戴笠臭骂一顿。可自己一个小站长，戴笠真要是发起火来，发配到敌占区当个普通情报员也是有可能的。所以，他决定试着去阻拦一下戴笠。

“还有什么事儿？”

“那个……秦卫要我们把奖金一起带上。”

“奖金？”唐纵在一边笑了，“他就那么自信。”

“看样子是……”徐远举顿了顿，伸出了一个巴掌：“他要五万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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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秦卫跑了?

徐远举其实并不想告诉戴笠秦卫要奖金的事儿的，因为他实在拿不准那所谓的“没良心炮”.毕竟,不管凭秦卫再怎么说,那也就是个薄铁皮桶……他还好说，也就是个站长，可戴笠、郑介民却相当于军统的大小王，他们仨人带着五万块钱去了，要是试验的炮不行，传出去就是铁定的笑柄。中统的陈氏兄弟可正逮着想看他们的笑话呢。事情不成，那俩货肯定会在委员长面前递小话。人家本来就跟老头子关系近，私下里都是叔侄相称的，再逮着真凭实据，老蒋肯定要找人算帐。那时候戴笠会找谁发火？再说了，不带钱又怎么样？小小一个秦卫，还能因为这个把他们吃了？大不了最后再补上就是了……可问题是他现在是当着戴笠的面儿，旁边还有唐纵。戴笠最讨厌的就是手下人给他藏着掖着，尤其现在还是当着唐纵的面儿，他就更不能这么做了。那会让唐纵以为戴笠对手下控制不力……人家可是委员长侍从室的少将组长，就算跟戴笠关系好，保不齐也会在委员长面前说上几句。真要是那样的话，后果会比他们三个人带着五万块钱奖金到了地方，结果发现所谓的“没良心炮”只比二踢脚强上一筹的情况还要糟糕十倍。因为老蒋很有可能会由这件“小事”认为戴笠并没有其表现出来的那样强的能力，会让戴老板在委员长心里的地位有所降低……那样的话,戴笠会在第一时间扒了他的皮。

那就连戴笠和唐纵一起瞒着？

那更是找死.

他们可是去见秦卫。虽然接触不多，可他徐某人又岂会看不出秦卫是个什么货sè？十有仈jiǔ，一见面，那小子就得先要奖金！到时候他怎么跟戴笠解释？又会让唐纵怎么看？

所以，短暂的思考之后，他还是决定把对方的要求告之戴笠。

谁叫他是人家的手下呢？

当官难！在中国当官，更难！因为你必须面面俱到，考虑到所有你需要在乎的人的面子，否则……

“五万块？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凭的什么。”

徐远举的报告让他自己不必再做什么选择题，而戴笠在小小考虑了一下之后，就当没听到过这个要求……五万块？别说大洋，就是法币他也不会给。堂堂的军统大老板，能来看看你就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还敢要钱？他倒要瞧瞧这个姓秦的到底凭的什么敢这么狂……留下郑介民看家，带着唐纵和徐远举就直奔秦卫等人试验火炮的军营。

可是戴笠没想到，他堂堂的中国“特务之王”,气势汹汹地赶到了地方之后,居然被放了鸽子。

……

“秦卫不在？”

听到在军营门口迎接的少校营长的报告之后，徐远举的汗登时就流了下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将军，而且都是大大的实权将军。来之前还专门打了电话告诉了秦卫，虽然因为要保密而没具体说有谁要来，可他已经暗示过了会有大人物……本以为秦卫会跟这个叫什么郑航的营长一起在营门口等上几个小时，热烈的欢迎他们，可没想到……那货居然没来？

“刚刚有几个学生模样的人来找秦先生，结果秦先生一见他们，马上就说有急事，跑到那边山里去了，还不让我们跟着，谁跟跟谁急……差点儿就要拼命的样子。我们就没敢跟着。”郑航向徐远举解释道，越解释声音越小，汗也越流也多。而chóngqìng本来就湿热，又正值盛夏，所以一会儿就汗流浃背，可他还不敢擦……那边站着的那两个人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一个肩上扛着星星的，另一个一看就知道地位相差无几，说不定还更高。因为那个将军还站在后面，明显属于从属地位……早知道会来这么两位，他宁可跟秦卫拼命也不会把人放走超过三十米。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他一个二线杂牌部队的小营长，还不是只能看人家心情好坏？

“那家伙来历诡秘，你怎么能放他zìyóu活动？”看看身后的两位上司有些等得不耐烦了，徐远举更加着急，忍不住叫道。

“来历诡秘？你们把人送来的时候也没说啊！”郑航只觉得自己冤死了，“不是只说找个偏僻地方试验简易火炮吗？怎么突然就诡秘了？……不带这样的。”

“少说这些没用的……我的人呢？”徐远举突然又问道。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可不只是让秦卫自己跑来的，他还派了人跟在那家伙身边监视着。

“跟着一块儿去啦！”

“上哪儿？”

“我也不知道啊，就只知道秦先生出去之后，他们马上就跟着出去了。”

“就没留下一两个？”

“没！”

“M的，一帮蠢货！”徐远举再次气得咬牙。好嘛，派来的人居然一个都不在……秦卫要是敌人，在外面设个陷阱把人都坑死了，他恐怕也要好几天之后才能知道了。

……

“怎么回事儿？”

戴笠等得不耐烦了，光看着徐远举跟那个小营长在前面嘀嘀咕咕，却把自己和唐纵俩人晾在后头，这让他感到很没面子。

“报告局座，秦卫跑了！”徐远举急忙回身答道。

“跑了？”戴笠眉眼一瞪，“跑哪儿去了？”

“没跑，没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郑航居然插了进来，“秦先生只是说出去跟人联系一下。”

“联系？”自己不一直就想找到秦卫背后的人或者组织吗？这货刚才怎么不说？徐远举突然觉得自己这一天恐怕把一辈子能悲愤的都给悲愤了，反正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他跑哪儿去跟人联系了？”

“不知道！”郑航躲避着徐远举杀人的目光，小声道。

“你……你个废物！”徐远举大骂。

“马上派人去找！”

戴笠的脸已经变得黑黑的。他突然觉得自己或许找错了人担任chóngqìng站的负责人。这儿可是“陪都”，rì本人每天不知道要往这儿派多少间谍，还有**，还有列强……尤其是rì本人，人家可能已经把那朵“帝国之花”撒过来了，可看徐远举这样子，能是对手吗？恐怕就是南造云子就站在这货的面前，这货也不知道自己要抓的对象在哪里，哪怕他已经把南造云子的样貌牢牢地印在了心底。

“营长过来！”

徐远举被戴笠的黑脸吓得心里惶惶，不敢留在这儿继续看上司的表情，赶紧留下了几个人保护戴笠和唐纵的安全，又向郑航要了一个排的人马，然后就匆忙地沿着对方指出的方向追了出去。可他并没有注意到，看到他惶急的表现之后，戴笠的脸sè更黑了，就仿佛是夏天压城yù摧的乌云……可唐纵却好像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看到郑航依旧站在那儿，同样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他招了招手。

“长，长官好！”郑航急忙小跑过来，立正敬礼。

“你叫什么名字？”唐纵问道。

“回长官话，卑职郑航，职衔少校营长。”郑航答道。

“那个秦卫……他的活儿怎么样？你是营长，应该知道吧？”唐纵点点头，又转而问道。

“知，知道！”郑航连连点头。

“那他的活干得怎么样了？”唐纵倒背着手，接着问道。

“秦先生那可是……”

想都没想，郑航直接伸出了大拇指！

“这意思是……还行？”唐纵面容一肃，沉声问道。

“何只是还行？那简直……”郑航抻了抻脖子，把大拇指又抬得高了些：“没的说啦。除了shè程近点儿，威力比卑职以前见过的德国产75山炮还狠。这要是我们当初在前线的时候有这么几下子，那也不至于让小鬼子打得那么惨，说不定还能让他们喝上几壶呢！”

“哦？”戴笠原本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一些，“你说的都是真的？”

“那还有假？”郑航道。

“试验场地在哪儿？”唐纵又问道，声音居然有了一丝急切。

“靶场！”

“带路！”

“是……”

……

徐远举并不知道他走后发生的那一幕，他只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秦卫给“抓”回去，没错，就是抓回去……因为他觉得自己被秦卫弄得很丢脸，还很丢份儿，而除此之外，还给戴笠和唐纵这两位情报部门的大头子留下了一个很不好的印象。这都是秦卫的错。不给对方一点儿颜sè看看，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军统的人。

可事情的发展再一次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本以为自己怎么也要追出去个十里八里，说不定还要追出去几十里才能找到一点儿线索，可事实却是，跑了没有十分钟，拐过两个弯，在距离军营门口不到两里地的山路上，他就看到了正在朝着他这个方向走过来的目标：双手叉在裤袋里，低着头，一副落寞样的秦卫本人。

“抓人！”

心情不好，徐远举想都没想就朝手下下了命令。他就是要给秦卫一点儿颜sè瞧瞧，顺便也让戴笠瞧瞧，自己的办事能力还是有的……你看，这么快就把人逮了回来。所以，刚才的那些有些丢份的表现，责任不应该归在他的身上，至少大部分责任都不应该归在他的身上。所有原因，都是因为那个傻冒姓郑的，还有这帮不成器的手下。

“回去给这小子摆成十八个模样，看看他到底联系了谁……”徐远举暗地里发狠，眼神却依旧盯着秦卫一动不动，可突然间，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不是说那几个负责监视的人都跟在这小子后面吗？怎么这小子回来了，监视的人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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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日本人要找你

“混帐，谁让你这么对待秦先生的？”

“啪——”

徐远举得意洋洋地把秦卫押回了军营，还没来得及表功，就被迎过来的戴笠赏了脆生生一巴掌，然后，不等他回过神儿来，又被要求带着脸上的五道殷红的手印向秦卫道歉……于是，堂堂的军统chóngqìng站长直接就懵了。他一向还算聪颖的脑袋死活也转不过弯儿来:刚刚戴笠还让他去抓人来着，怎么回过来就翻了脸了？

“不明白是吗?我来告诉你原因.”秦卫在一边看着徐远举的茫然模样直摇头：“你让我回来并没有错,错在你非要给我下镣子.也就是说，你在给我下镣子的时候，就已经注定要挨这一巴掌了。不过这可不是我进了什么谗言，你自己弄明白了，所以要怪也别怪我。”

“你，你说什么……”

徐远举还在发懵，他还是不明白。而看到他这个样子，戴笠则越发的不爽了：

“徐远举，你没听到我的话是吗？”

“对……对不起秦先生，都是我的错。”终于回过了神儿来，看到大老板越来越yīn寒的脸sè，徐远举心肝儿直颤，连忙让人给秦卫打开手铐，并低头道歉。

“小意思。”秦卫随意地摆了摆手，活动了一下被勒得有些疼的手腕，“我打电话叫你带过来的奖金，你们都带了吗？”

“这……”虽然还没太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这奖金却是真的不关我的事儿了。徐远举沉默无言，小心翼翼地看了戴笠一眼。

“奖金自然是不成问题的，这件事我们还要报告给委员长……秦先生，你给党国立了大功了。”见戴笠有些不好说话，唐纵便在一边笑着对秦卫说道。

“功劳归你们，我只要奖金。”秦卫道。

“哈哈，秦先生开玩笑了，”唐纵失笑：“你看我们像是抢人功劳的样子吗？”

“挺像！”秦卫一脸正sè。

“咳咳……”唐纵被噎得差点儿没岔了气儿，原本看着秦卫还蛮欣赏的眼神儿也变得有些不怀好意了。他不敢说英俊潇洒，但怎么也是相貌堂堂，怎么就成了挺像抢人功劳的样子了？

“秦先生，这位是委员长侍从室的唐纵将军，他今天专门跑远路过来，就是为了考察你这‘飞雷炮’的试验进度……委员长可都很关心这边的情况啊。谁又敢贪了你的功劳？”戴笠一向不苟言笑，这会儿也有些哭笑不得。可于公于私，他都得帮唐纵洗刷一下“冤屈”。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位委员长是什么情况？他能看得上我这种方法造出来的简易土炮？他的眼里，恐怕只有美国、德国的东西才是好的，国产的，尤其还是手工产品，连小作坊都不是，啧啧……”秦卫摇头，对戴笠的话表示了不屑。在他的印象里，蒋介石宁可花大价钱去买外国货，组建什么德械师，也不愿意对国内的兵工厂进行更深层次的改造……嘴里不停地要求手下要讲究“礼义廉耻”，不能忘了祖先遗留下来的好东西，更采用曾国藩等人的治兵方法，用什么乡党、师生、同窗、亲朋之类的关系来任用军官，乃至zhèngfǔ官员，可对外却又基本不予了解。这样的一个人，会看重他的土炮？

“秦先生未免太偏颇了。”唐纵又道：“现在**抗战，急需各式武器。‘飞雷炮’威力巨大，虽然shè程近了点儿，却可以大量的装备制造，在很大程度上弥补我军炮火不足的劣势。就像你自己跟这儿的士兵们说的那样……xìng价比极高。委员长又岂会不予重视？”

“行了，老大，”秦卫嗤笑：“就算重视，恐怕也是你们把这玩意儿拿给他看了之后的事儿了，现在他肯定是不重视的。虽然我不太明白您这位将军是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的，不过我敢肯定是碰巧……你是有事儿找这位戴老板的吧？”

“你们告诉他我是谁了？”听到秦卫的话，戴笠心里一动，朝徐远举问道。

“没，没，属下没告诉他。”徐远举连忙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谁的？”戴笠又饶有兴趣地向秦卫问道。他刚才虽然并没有刻意的隐瞒身份，可也没有主动暴露…秦卫怎么就这么肯定是他？就因为他是徐远举的上级，还打了对方一巴掌？其实唐纵也能这么干的。

“我看过你的照片儿。”秦卫耸耸肩，答道。

“你说什么？”戴笠一凛。

“我说我看过你的照片儿。”秦卫又说了一遍。

“看来秦先生果然是来历非凡啊。”唐纵面无表情地插入进来，“戴老板平生几乎就没照过相，更没有像片流传在外……你居然看到过他的照片儿？”

“没办法，谁叫戴笠这个名字的来头那么大呢？一时好奇就查了查。”秦卫轻轻抠了抠脸颊，又苦笑了一下：“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特务头子，军统大老板，居然长得这么一本正经的……这太不符合我心目中的形象了，反差太大。所以，印象就难免深刻了点儿。”

“……”

唐纵和徐远举都被秦卫这话给噎了一下，想笑也不敢笑。什么叫长得“一本正经”？这是形容相貌的吗？可话说回来，这话听起来倒还真挺“别致”。

“你到底是什么人？”戴笠也不知道自己该给个什么表情。他平生心狠手辣，在手下面前向以“冷面阎王”自居，即便是在蒋介石面前也是不苟言笑。可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被人形容为长得“一本正经”，而更让他意外的是，他居然不怎么生气……这要是其他场合，敢说这话的还不早就被他给扒了三层皮？

“本人姓秦名卫，中国人，具体省份嘛就不说了，反正说了你们恐怕也不会信，职业写手，还曾经当过推销员，文员，开过卖饰品的小店儿……现在嘛，‘野生’军火研究专家！”

“野生？”唐纵愕然。这词儿听着新鲜。

“形容词，你自己随便考虑一下就明白了。”秦卫白了他一眼。还将军呢，就这定xìng？

“看来秦先生是不打算说了。”戴笠轻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不过秦先生你既然来了，总有个目的吧。这个我能打听一下吗？”

“我如果告诉你我是莫名其妙突然出现在chóngqìng街头的，你信吗？”秦卫正sè问道。

“不信！”戴笠摇头。

“我也不信，可事实是，这确实就是事实！”秦卫仰头，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这他M的什么世道？想让我过来你也说一声，不就是欠了两包烟钱吗？以前又不是没欠过，又不是不会还。居然连声都不吭就把老子直接扔过来，老子屋里还有五包方便面吃完呢……”

“咳咳，”唐纵轻咳两声打断了秦卫的陈诉，“秦先生，我们并不想听你这些琐事，我们想知道的是，你到底是什么人，来chóngqìng干什么，到底有什么目的。”

“唐纵将军是吧？”

“是。”

“我没法回答你的问题。”秦卫摊开双手，“我已经说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在chóngqìng街头的，你说我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会有什么目的？至于我是什么人？我不都已经告诉你了吗？就是个写手，靠码字挣钱的。”

“秦先生，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戴笠又插入了进来，“因为我相信你不是来跟党国为敌的，现在又帮了我们这么一个大忙。可这毕竟是党国的陪都，现在我们又处于抗战的艰难时期，有些事情就需要愈加的小心。所以，你只要一天不表露身份，我的人就会跟着你一天……不介意吧？”

“挺好呀。”秦卫又一次耸了耸肩膀。有人跟着，权当保镖了，这可是他以前想享受也享受不到的待遇，又怎么会反对？

“你们肯定有一个情报组织，”要不然也不能那么轻易就弄到老子的照片儿。戴笠顿了一下，“就是不知道秦先生在你们这个组织里面是什么级别？”

“没级别。”秦卫干巴巴地晃了晃脑袋。

“那你一定不知道南造云子这个人喽？”戴笠又道。

“南造云子？”秦卫一怔。

“没错。”

“跟川岛芳子齐名的那个rì本‘帝国之花’？”秦卫继续追问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南造云子？不就是前段时间热播的《五号特工组》里那个牛到不行的云子吗？而事实上，早在看电视剧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这个名字了，电视剧只不过是又进一步加深了这个印象而己。

“没错，原来秦先生你知道她。”戴笠依旧板着脸，轻轻扫了秦卫一眼。

“她怎么了？”秦卫突然觉得身边的气氛有些危险。

“她要来chóngqìng了。”

“那又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最好是没关系。秦卫祈祷。

“我们也不知道，不过根据目前的消息，南造云子这一次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秦先生你。”

“凭什么——？”秦卫大叫：“我又没招他们，凭什么派人来对付我？还是个王牌……就凭老子泄露了他们在南京搞大屠杀的消息？那他们也应该派人去美国，去德国杀人灭口呀。凭什么来找我？”

“那就要问秦先生你了，或者，是你背后的那个组织！”唐纵微微笑道，笑容里还带着一丝yīn气。

“给我奖金……我要去昆明，然后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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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当教授了

1938年9月20rì。

湖北黄石富池口。

波田重一站在阵地后方，不时的拿望远镜朝着前面观望……已经三天了。在他的指挥下，波田支队已经取得了相当大的进展，已经将中**队赶到了富池口的另一边。按这样的进度估计，用不了几天，他就能攻克这一战略要地。

“听说，富池口是三国时期，东吴大将甘宁的屯兵之地，号称‘楚江锁钥’。不知道支那军的指挥官听说这里失守，会是什么表情。”

波田重一身边，同为少将的饭田祥二郎放下手上的望远镜，又开始卖弄自己的学问。rì本人就是这样矛盾，一面不停地对现在的中国表示着鄙夷，一面又以学习中国文化为荣。

“如果我指挥的是本土士兵，那么，你现在就可以看到支那指挥官的表情了。”波田重一依旧在望远镜里观察着前面的战斗情况。他现在其实也没什么可指挥的，虽然他手下的是一支台湾支队，可这支部队的战斗力比起支那军队来也并不弱，甚至更高,而且各级指挥官也都是rì本籍军官,战斗素养很高,知道在战场上该怎么做.而且,他也一直为这支以自己的姓氏而命名的部队的战绩而自豪.

波田支队本名重藤支队，去年9月7rì的时候，以台湾守备司令部下辖的第1、第2联队，台湾山炮兵联队及新组建的台湾第1、第2卫生队，台湾临时汽车队，台湾第1、第2输送监视队合编而成，以少将重藤千秋为支队长，总员额约1.4万人,相当于rì本半个师团或国民革命军一个师的兵力。

9月9rì，重藤支队正式划归上海派遣军。14rì，重藤支队经川沙镇向常熟方向机动，随后原地休整，11月13rì，会同第16师团在白口登陆，19rì占领常熟。第9、第16师团一部11月25rì攻克无锡，重藤支队得以从无锡出发，经沪宁线西进。12月5rì，重藤支队占领丹阳，同rì，占领句容。2天后，军部调重藤支队等三支部队组成第五军，准备在华南沿海登陆。因此，重藤支队没有参加对南京的总攻。

12月22rì，rì本军部决定推迟在华南登陆的时间，重藤支队遂归台休整。次年2月15rì，rì本撤销第五军建制，22rì，重藤支队划归华中派遣军，他波田重一代替重藤千秋出任支队长。6月，波田支队开始向合肥集结，7月4rì，编入华中派遣军第11军。准备进攻武汉。按照作战计划，波田支队与第11军其他部队溯江西进，先后占领安庆、九江等地，8月中旬，已进至瑞昌北部。8月16rì，第11军下令进攻瑞昌，波田支队会同第9师团丸山支队由北、东两面夹击瑞昌。24rì，瑞昌失陷。波田支队受命原地休整。9月7rì，第11军命令波田支队向瑞昌西北部地区进攻。11rì，波田支队向瑞昌西北山岳地带发起进攻，并于当晚进占马鞍山——严家山一线。12rì，波田支队又前进2公里。13rì，波田支队已离开瑞昌20公里。14rì，波田支队下辖之台湾步兵第2联队永井大队在其他部队与海军的协同下，攻占码头镇。15rì，波田支队全军攻克考屋柯。16rì，以台湾步兵第1联队、第2联队永井大队及山炮联队1个小队组成的右翼集群进攻富池口……

可以说，自成立以来，他的这个支队就战功赫赫。

不过很可惜，虽然战功赫赫,波田重一也一直为这些战功而自豪,心里却依旧感到缺憾.因为这是一支主要兵员都来自台湾的军队，虽然穿的是跟正规rì军一样的服装，军官也全都是rì本人，可在波田重一的眼里依旧比不上正规的rì本军队，他甚至认为，就是因为士兵不是rì本人，所以才拖累了他的进攻，否则，他现在早就已经越过富池口，占领黄石，越过一切障碍，直逼武汉三镇了。

“这些台湾兵当然不能跟本土士兵相提并论。不过在我们的军官的指挥下，他们能打成这样已经相当不错了。而且，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您就有机会指挥本土士兵了。”饭田祥二郎笑道。

“希望会是这样吧。”波田重一轻哼了一声，“只是可惜，支那人又调来了四个军，第九师团正在与其在阳新、大冶一带激战，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支援我们。否则，我们现在就可以向对面发起总攻。”

“可现在我们依然在进攻，到时候，我们独力完成攻克这一战略要地的任务，不是更值得骄傲吗？”饭田祥二郎道。

“富池口重要，可我更加希望能直趋武汉。”波田重一道。

“我想，这是所有指挥官共同的想法。”饭田祥二朗笑道。

“当然，我……”

“轰——”

波田重一话音未落，就被前面战场上的一声重重地闷响打断了，不等他反应过来，闷闷的“轰隆”声又接连响起，甚至，隔着几里地远，他都能感觉到地皮的颤动。

“八嘎，炮兵是怎么回事儿？谁让他们开炮的？”

波田重一大怒。他在望远镜里看到手下的士兵已经冲了上去，跟支那军的阵地相距已经只有两百多米，这么近的距离，很容易被炮弹误伤……

“这好像不是我们的炮！”饭田祥二郎一开始也吓了一跳，可仔细一想却又觉察出了不对，“声音不像！”

“难道是支那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举起了望远镜……支那军队还是有炮的，而富池口又是这样一个战略要地……可问题是，这几天的进攻，支那炮兵开炮的次数一支手都可以数得过来，而且从来没有这么密集过。可刚刚连续响起的“轰隆”声，就算没仔细数过，恐怕足有三四十下……支那军队哪有那么多的大炮？就算有,他们又怎么舍得这么用?

“部队还在进攻。”

望远镜里，被短暂的炮击打懵了一会儿之后，支队的台湾士兵们又在rì本军官的强迫下继续向支那军的阵地发起进攻。跟本土军队同样的装束，同样的吼声，甚至同样的战术……一般情况下，支那军队会像往常那样，紧守阵地，先是趴在阵地上打枪，等到支队士兵冲到近前，就跳起来肉搏，要么，将支队士兵赶下去，要么，被支队士兵赶跑……可这回不一样。波田重一和饭田祥二郎看到对面敌人的阵地里突然“扔”出来一个个黑糊糊的东西，隔得远，即便用了望远镜也看不清那到底是些什么玩意儿，可是，那些东西落地后的效果却是明显的……他们清楚地看到，随着一声声闷闷的巨响，正在冲锋的支队士兵被直接掀飞或者干脆就被炸成了碎块儿，而除此之外，那些离得比较远的，没有受到爆炸波及的士兵，在爆炸之后居然也直接倒在了地下，再也没有起来……

***********************

“我军已经夺回了富池口、阳新、大冶大部分阵地，并重创rì军波田支队和第九师团，击毙敌军三千余人，击伤无数。”

武汉行营，唐纵向蒋介石报告最新得到的战报，可以看得出，他现在jīng神很振奋。

“三千多？有这么多吗？”蒋介石沉声问道。

“校长，学生已经查过，一共两千九百七十四人。”唐纵答道。他能理解蒋介石的问题。虽然已经跟rì军交战一年多，从上海，到徐州，再到如今的武汉，**跟rì军进行了多次大规模的会战，可从没有在一次战斗中就消灭如此多的敌人……李宗仁在台儿庄指挥整个第五战区的部队打下来的那一场胜仗,加起来也不过才打死两千多rì军，不足三千，加上打伤的也不过才一万多人，可那就已经是振奋人心的大捷了。而这一次，第三集团军加另外四个军居然在一场战斗里面就击毙将近三千rì军，难怪蒋介石不信，就连他也不相信，否则也不会再派人去调查一遍了。要知道,这种行为可是很得罪前线指挥官的。

“你确定有这么多？”蒋介石依旧不相信会有这样的战绩。三千rì军啊。虽然会战至今，**已经消灭了数万敌军，可这只是一场战斗啊……这话说出去能让人信吗？

“回校长，学生可以保证。”唐纵再次确认道。

“……就因为那个什么‘飞雷炮’？”蒋介石终于信了，可他还是觉得有如梦幻……他很清楚，孙桐萱的第三集团军其实一直都是在波田支队和第九师团的进攻下苦撑，要不是自己又咬着牙调过去四个军，那个方向早就失守了。可即便如此，孙桐萱依旧不时告急，请求支援。可现在，居然一下子打起了反攻……孙桐萱被他的老上司韩复渠附体了？可就算是yīn魂附体，韩复渠又算个什么东西？一枪不放就丢了黄河天险，丢了山东的混帐王八蛋，他能打退rì军，还让对方蒙受了如此巨大的损失？可如果不是韩复渠附体，那就只能是前几天支援过去的几百个汽油桶了，说真的，要不是唐纵和戴笠全力推荐，他都没打算同意……那玩意儿也能用来打仗？

“校长，根据第三集团军报告，‘飞雷炮’一般shè程仅在150—200米，但爆炸威力巨大，对rì军的防御设施具有极大的破坏力，不仅如此，其杀伤范围也是骇人听闻，甚至不在重炮之下。学生还听说，被击毙的许多rì军身体表面完好无损，可内脏却被震得稀烂……”唐纵又道。

“真有这么厉害？”内脏都被震烂了?饶是蒋介石见多识广,也不自禁地暗吸了一口凉气儿.

“近距离内确实非同小可。rì军也正是因为措手不及，被我军逼近了打，炮兵无法发威，这才连连吃亏。不过在学生看来，就算他们能用上炮兵，恐怕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毕竟我军先前就硬扛过他们的火炮……何况，这炮弹可比炸药包贵多了。”唐纵道。

“让孙桐萱写一个报告过来，详细描述一下‘飞雷炮’的具体威力和战果。”蒋介石道。

“是。”

“那个发明了飞雷炮的，叫什么来着……”蒋介石又突然问道。

“秦卫。”唐纵接口道。

“嗯，秦卫，”蒋介石点了点头，“他在干什么？”

“他本来是想出国避难来着,现在么……在chóngqìng大学当了教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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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表舅公:秦卫

唐纵向蒋介石撒了个谎。

其实秦卫并没有在重大讲学，在贡献出了“没良心炮”之后，戴笠依旧将其留在了那个小小的伤残军人收容院，只不过这一回多了一个收容院院长的正式任命书……秦卫自己倒也没反对。原因么，虽然他明知道戴笠是在吓唬自己，可他还真是害怕那个什么南造云子。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女间谍。虽说在电影电视里最后肯定是被我正义的一方收拾掉，不得好死的命，可既然能混到偌大的名声，肯定不是一般人儿。秦卫可不愿意自己也成为对方的一条罪名……他还没活够呢，哪怕就是蹭破点儿皮也不好啊，是不是？

收容院多好，不引人注目，自己还当了院长，马马虎虎也算是迈进公务员的行列了。至于职位的高低，他也是在社会上混了有些年头的，还不会认为自己真就是什么主角的命，到哪儿都能混得风生水起，挥斥方遒……在这个年代，主角永远是国共两党的那两位首领。能打败这两位的，也只有他们自己，其他人都是看客的命。而且，这还是个人命不如狗的年代。越是冒尖儿的人，身边的危险越多。安安稳稳地活过这段时间，再找个机会到香港或者其他地方，仗着自己的一点儿先见过上富裕的生活，在几十年后争取成为一方富豪，这就够了。

何况他现在过得也不寂寞。身为一位受过高等教育，“目光长远”的有识之士，偶尔受叶元龙、马寅初等人的邀请去重大讲讲课，享受一下从未受到过的尊重，也还是要得的。谁叫他好为人师呢？把一帮名校学生训得跟三孙子似的，这才叫派儿。

至于他能给这年头的jīng英大学生们讲什么,那就不用担心了.身为一名宅男本质的写手，什么不懂一点儿？随便露两手就够这些家伙思考半年的，何况他还有一招超级杀手锏，一亮出来，莫说早先的叶元龙、马寅初这些chóngqìng大学的大佬，就连附近zhōngyāng大学那边儿也惊动了，而现在,听说这消息已经飞一样传到了昆明的西南联大，那边儿正打算组团来渝向他讨教呢……讨教什么？

事关中国教育大业的一项重大举措，因为对齐琪、路小佳等人教育收容院里的军人识字速度太慢而被他拿出来的：

汉语拼音！

不过这都是次要的，他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事情去做，那就是跟顾长钧联系……这对他来说甚至比目前的抗战还重要。

可不妙的是，顾长钧最近有点儿烦他了。

……

“老顾，大哥，我叫你大爷总成了吧？我真的是穿了，真的……”

“我说老秦，不带这样的，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我关机一个多星期，今天才刚开机，你就又打来了……故意的吧？”

顾长钧还在敲着键盘。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烦过自己的这个同学……最近网站上突然出现了许多穿越到武侠世界的小说，写得还都挺好，当然这还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是，那帮家伙写的居然都是无限流……一个世界接一个世界的轮换着过瘾。这不摆明了是压迫他们这些只能在一个世界混的倒霉蛋儿吗？他很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没想到这个创意，按说无限流也不算新鲜了不是？自己怎么偏偏就没想过这一点，还选了一个在古龙世界并不算怎么冒尖儿的陆小凤系列？西门吹雪就那么可爱？叶孤城也没怎么欠揍嘛。再说了，这古龙的小说就是不好弄，有些剑起偏锋，不像金庸世界那么丰满，入手也容易。

“陆小凤？早知道还不如穿进《绝代双骄》呢。”顾长钧暗叹。

“老顾，顾大爷，我真的穿了。”

刺耳的噪音再次在耳边响起，顾长钧刚刚偏走的一点儿心神再也次被毫不留情的拽了回来……这让他出离地愤怒了。

“我说姓秦的你够了啊，别太过份。老子现在这个月的房租还没凑齐，你要是再耽误老子功夫，别怪老子跟你划地绝交！”

“可是老顾，我真的穿了，你信我啊，你一定要信我啊……”

“你个……”顾长钧yù哭无泪，“好吧，我信你，你穿了，真的穿了……这总成了吧？好了，我要写东西了，你别再打电话来了……你这个月电话费恐怕都够半个月房租了。有这个闲钱还不如直接送给我呢……挂了啊。”

“别——”

“嘟嘟嘟……”

电话里传出了冷漠的忙音。

秦卫近乎痴呆地看着手机屏幕，同样yù哭无泪。他还能打多少电话？半个月了，从方洪等人把充电器和充了电的电池交给他，他又小心翼翼兼紧张万分的拨打电话开始，他一共给顾长钧打了十多个电话……一开始还好，顾长钧还能跟他聊上两句，可一说多了，或者涉及到穿越的问题，那家伙就会立即挂机，不管他表现的有多么真，多么可怜。甚至，为了躲避他的电话，这货愣是关了一个星期的机……当年躲房东的时候，这家伙也才不过关了三天而己。

可他又能说什么？顾长钧可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不说能不能把他给弄回去，就是给他透露一点儿必要的历史知识，也够他受用无穷的。

“可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秦卫坐在离观音庵不远的一条小溪边儿上不停叹息，以此来表示他此刻的心情……顾长钧仿佛至死都不愿意相信他。要是以前，他肯定早就乘着公交车打到对方门前了，可现在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寄希望于对方突然良心发现……不过这恐怕不太可能。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那家伙的为人。其他的都还好说，但只要一提到钱，那姓顾的肯定立即扭头就走……没钱嘛！生活比他都拮据。自己虽然已经在先前的电话里表示过不是想要借钱，可恐怕也正是因为这样，顾长钧才打死都不愿意相信自己说的话……这年头的人心眼儿都太活泛了。顾长钧又是个古龙迷，最喜欢用古龙小说里的思维方法来考虑问题。自己越说不是借钱，那家伙就肯定会越以为自己是没钱了……还能接电话，这就已经是多年交情的缘故了。

“都被社会带坏了，人心不古啊。”

又叹息了一声，秦卫又把手机拿了起来，伸出手指，想在屏幕上点几下，可想了想，终究还是叹息着又收了起来。他不是不想继续拨打电话，而是不敢。因为他不清楚自己的电话卡上还有多少电话费……当然,这种穿越时空的电话也可能不收费，可他不敢赌。要知道，因为财政拮据，一直以来，他每次充值都只是充五十块钱而己。这么点儿钱，连越洋电话都打不了两分钟，就更别说这种更远的越时空电话了……能坚持用到现在，他已经够庆幸的了。

“万一电话费没了停了机，就算有充电器又有什么用？早知道，就先让顾长钧给充上几十块钱话费了……别的不行，这总该可以吧？”秦卫咬着牙想了想，终究又是苦笑地摇了摇头：“就那货……如果借他个十万八万，他可能还考虑我是不是真的有急用，几十块钱电话费？……恐怕真的连理都不会理我了。”

“这到底该怎么办呢？”

秦卫不管不顾地朝身后湿漉漉的草地上躺了下去。虽然着急，但他现在的rì子还算不错，戴笠虽然还赖着他的奖金，可因为军统的关系，chóngqìng市zhèngfǔ给他主管的收容院每个月的拨款已经增加了两倍，算是不错了。郑振华也没调走，目前正帮他管理着收容院，院里的士兵们对他也都很尊敬，让他除了吃喝之外，基本不需要cāo心什么。除此之外，他还拿着chóngqìng大学的特殊津贴……谁叫他目前也算是叶元龙特聘的客座教授呢？要不是现在还是抗战期间，他恐怕将会十分满足。

“就算我现在什么都不管，未来恐怕也还能混得不错吧？”

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手机，秦卫又暗暗想道。可是，真的就什么都不管了？

“M的，老子还就不信了，就找不到让你帮忙的办法！”

不知道哪根神经突然跳了几下，秦卫又猛地坐起身来，拿起手机又“呼呼”地按了下去……

**********************************

“一见你就有好心情……”

出租房内，电话铃声不停地响着，惹得顾长钧极为烦躁，干脆将之塞到了枕头底下……可即便如此，李玟的歌声还是不停地往他的耳朵里钻。顾长钧终于火极，把手机重新拿回来，想故伎重演，再次关机，却听见卧室外面“笃笃笃”地响了起来。

“谁啊？”

是敲门声。顾长钧也懒得再理秦卫的“sāo扰电话”，赶忙起身去开门……万一是那人包租婆，他可不敢让对方等着。当然，如果不是包租婆，而是这些天一直sāo扰他个不停的秦卫，那更好……他正拳头痒痒，想揍人呢。

“请问，您是顾长钧先生吗？”

“啊，啊！我就是，你找我？”

出乎意料的，门外站着的居然不是那个让人讨厌的婆娘，更不是欠揍的秦卫，而是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不过很可惜，这位大姐已经人到中年，除了那盯得顾长钧心里直发毛的犀利眼神之外，浑身上下并没有太多算得上出彩的地方。

“你真的是顾长钧？”对方打量了顾长钧一眼，又面无表情地问道。

“还要验身份证吗？”顾长钧略略皱眉，对这个女人的态度有些不满。哪有敲开人家的门，却一直逮着别人姓名问个不停的？他是顾长钧，又不是顾长卫，会有人冒充吗？

“当然，身份证是肯定要验的。”中年女人突然笑了一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香港嘉顺律师事务所派驻běijīng代表处的律师，我姓高，高惠。”

“律师？”顾长钧一怔，“你，你们找我干嘛？”

“能进去谈一谈吗？”高惠又问道。

“啊，请进，请进，”律师！有律师找自己？自己虽然还没凑齐房租，可现在也没到缴房租的时候啊！顾长钧急忙开门把人让进屋里，同时在心里在不停的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莫名其妙地突然出来个律师？

“顾先生就住在这种地方？”

跟着顾长钧进了屋，看到屋里的杂乱，高惠的眉头不自禁地皱了起来。

“像我们这样的单身男xìng，十个里有九个都是这样的……能问一下，高律师您到底有什么事儿吗？”顾长钧也不在乎，当推销员的时候什么尴尬情况没遇到过？他现在更关心对方的目的。他这种角sè，还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律师敲开房门。

“那好吧，我就开门见山了。”高惠对顾长钧的洒脱也是一怔，继而笑笑：“顾先生，你是不是有一位叫做秦卫的表舅公？”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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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表舅公的遗产

“秦卫？”

“是。”

“表舅公？”

“是的。”

“我……”勒个去！这他M的什么玩意儿？

要不是因为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女xìng，而且还是一个看上去颇有素养的年长女xìng，顾长钧肯定自己就要把脏话直接骂出口了。可就算憋住了，他的脸sè还是“倏”一下变得极差。“表舅公”秦卫？

“顾先生，你想起来了？”

高惠自然也看到了顾长钧变脸的情景，虽然那脸sè很差，可高惠却更加激动。

“我当然想起来了，秦卫嘛……可你怎么知道他是我表舅公的？我这门亲戚可有点儿‘远’。”顾长钧在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一边笑一边咬牙。姓秦的你有种，居然找人来演戏，老子不管你是另开了小号儿，写了一部收入不错的小说，还是突然人品爆发中了双sè球……反正咱们这帐算是记下了。有种你就别搬家。

“顾先生，我看得出你的心情不是很好，不过，从你的表现，我可以确定，你确实是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位表舅公的……”

“高……律师，你能不能不要老提什么‘表舅公’？”顾长钧勉强挤着笑脸，问道。

“啊，好的，”高惠诧异了一下，马上又从善如流，“那我就以‘秦老先生’来代替，怎么样？”

“‘老’？”顾长钧按住了自己的心脏，勉强一笑：“随你便！”

“顾先生，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不是很高兴，”高惠看着顾长钧笑了一下：“不过我想告诉你，这并不是什么坏事。要知道，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我们律师事务所大约在三十年前接了这么一个CASE，就是秦老先生委托我们大陆寻找他失散多年的表亲，但是他并不是委托我们立刻就去寻找……”

“三十年前？”顾长钧又笑了一下，“你是说，我的那位什么姓秦的表什么……他在三十年前就委托你们来找我了？”

“当然不是找您，秦老先生虽然做了委托，但并没有要求我们立即就寻找你们。”高惠道。

“有趣，有趣。三十年前不急着找，倒是现在要找了……”姓秦的你玩儿的很彻底啊，连故事都编好了。果然有种。咱们走着瞧。顾长钧笑着，又点头示意高惠：“您继续。”

“我刚才没有说明白，其实秦老先生只是留给了我们一个委托，但委托是装在香港汇丰银行保险箱里密封着的，不到时间不能打开。我们律师行也是在三天前才接到银行通知，保险箱的时间已经到期，要求我们前去领取……结果，打开之后，里面就是顾先生你的地址。”

“汇丰银行？好啊，这确实是一家好银行。”编，接着编！顾长钧倒了杯水给高惠，自己则坐到了对面。他现在已经肯定，眼前的这个女人并不是什么律师，倒很有可能不知道从哪儿找的临时演员……看来，这姓秦的就算是发了财也有限，找临时演员也只能找这些上了年纪的，请不起那些年青漂亮的……这也就是说，到钓鱼台国宾馆吃饭的可能xìng是没有了，估计只能让那家伙请上几顿全聚德。

“汇丰确实做得不错，不过这并不是我们需要谈论的，”高惠笑了笑：“顾先生，秦老先生在汇丰银行给您留下了十万美元的遗产，我这次来，就是要确定您的身份，然后将这笔遗产交给您！”

“……遗，遗产？？？？！！！”

顾长钧直接僵在了那里，接着心里又飞奔而过几头草泥马……姓秦的你果然有种，连“遗产”这俩字儿也说得出来。你就不怕真遭了忌讳？这回老子怎么也得代替你父母，代替你家祖宗十八代好好地教育教育你。

“是的，遗产。虽然不是很多，但是也不算少了。”高惠笑笑，“所以，如果顾先生您有时间的话，最好明天就带着能够证明您身份的各项资料到我们律师楼，我们会为您办理相关的一切事宜。”

“还要去律师楼？”顾长钧暗中冷笑。玩儿的挺真啊，不过这种小计谋又岂能算计得了他顾大侠？他现在可是混古龙世界的，那可是专门虐心的地方……会看不穿这种小计？

“是的，”高惠点点头，又随手抽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们律师楼的地址……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随时都有……”顾长钧微笑着答道，又信手接过名片扫了一眼，结果，就是这一眼，让他的心脏突然间骤停……因为名片上清清楚楚地写着：běijīng东长安街1号，东方广场东方经贸城XXXX号……在běijīng混了N年，虽然没一直都没混出头，可东方广场他又岂会不知道？东长安街1号，那可是正宗的běijīng市中心，而东方经贸城则是běijīng著名的写字楼，是许多不同行业的龙头公司与众多名列财富500强企业的汇聚地。他曾经最大的梦想之一，就是能够到东方经贸城上班，只可惜一直到现在都没能实现，现在每每路过那儿，都只有抬头仰望羡慕的份儿……

“这娘们儿没骗我？”

自己和秦卫都是矮锉穷级别的，就算那货真的发了财，可人家东方经贸城是什么级别？也不可能让他跑到那儿设点诈骗吧？

“他、他不会真的穿了吧？”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在顾长钧心里冒起，刹时，他激动的浑身直冒鸡皮疙瘩……可这种激动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就被刚刚从古龙世界收回来的冷静思维给及时的摁了回去：“不可能，这个世界怎么可能真有穿越这种事儿？绝不能上当。再说了，一张名片而己，成本才有多少？顾长钧，你要稳住。这是个什么年代？天上不会掉馅饼的，何况这馅饼还是姓秦的，他可比你还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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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顾的，咱们没完。别让老子找到机会，否则，我不把你弄成三孙子，老子就不姓秦！”

冒着电话费用完的危险又拨打了一个电话，可惜顾长钧死活不接……秦卫并不知道对方正在跟来访的高惠谈话，他只知道，他跟顾长钧相交近十年的友情正受到严酷的挑战……万一那家伙真的就此翻脸长时间不理他，他可就失去了在这个世界混rì子的最大的金手指……手机这东西，就算不打电话，电话费也是随时在扣的。

“老顾，哥们儿求求你了，你就接我的电话吧……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打回来先。”

……

手拿山寨苹果不停祈求，可惜手机却没有任何反应。最后秦卫自己也感觉无趣……他想找人发泄。

“还躲在那儿干嘛？给老子滚出来！”

也不转头，就只是朝天吼了一声，结果，下一刻，两个穿着破旧的**军装，一脸谗笑的家伙就从不远处的一丛竹子后面冒了出来，边走边笑：

“秦院长您也在啊！”

“在……你们俩也在啊？”

“在，在在！”

两个人不住点头陪笑。

“看到什么了没？”秦卫眯着眼睛微笑问道。

“没，没看到什么。”俩人连连摇头。

“那又听到什么了没？”秦卫继续问道。

“没听到。”俩人一脸诚恳。

“说谎！”

“没，我们没说谎。”其中一个家伙急忙摆手，接着又朝秦卫陪笑道：“院长，我们跟你可隔着好几十米呢，这么远的距离，哪听得到你说什么啊？”

“这怎么说的？几十米远就听不到了，军统的人都这么谦虚？”秦卫冷笑扫了两人一眼，问道。

“院长……”另一个家伙苦笑着朝他拱了拱手，“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就别为难我们了吧？再说了，你刚才说话声音那么小，我们是真的没听到。”

“是吗？那前两天我的钱包失踪足足一个多小时，你们又怎么说？”秦卫突然冷着脸厉声问道。

“这……”

“说！”

“这不是我们干的。”

“不是你们，难不成还是其他人干的？除了你们，收容院里又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拿我的东西？”秦卫冷冷问道。自从给收容院带来了比往常多两倍的拨款，加之自身又成为了重大的客座教授级的人物，他在收容院的地位就急速上升。尤其是拿出汉语拼音之后，院里的人虽然跟他还远比不上郑振华那么亲热，可走在哪儿他都能收获一片敬仰的目光……这个时代的中国人无比尊重知识和有知识的人，别看区区汉语拼音，通过齐琪、路小佳等人的乐意不乐意的宣传，院里的人也已经了解到了这一汉字读音标注方式的重大意义。所以，没有他的首肯，整个收容院，就绝不会有人私自乱动他的东西……除了眼前这俩货和另外几个后来加入收容院的家伙。明眼人都知道，这些人都是军统派来监视他的，当然，按这些家伙自己的说法，是保护！

“秦院长，我们真的没动过您的东西。我们又不是不知道，您的那些东西之前都已经被检查过了的，我们又何苦再来一水呢，是不是？”看秦卫脸sè不好，两名军统特务的脸也开始发苦。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sè……军统内部传闻，chóngqìng站站长徐远举升任少将，却被调到xīzàng跟**混rì子去了，就是因为得罪了这一位。比起徐远举，他们俩人可连个屁都算不上。

“那是谁拿了？”秦卫冷声问道。

“这……”

“你们果然知道。”看到两人的表情，秦卫立时就有了判断：“说，到底是谁？”

“那个，是、是郑副院长。”

“郑振华？”

“嗯。”

“他拿我钱包干嘛？难道……他也是你们的人？”

“这个我们不知道，不过，据我们所知，拿您的钱包其实并不是某个人的主意……听说是院里所有人一起干的。”

“放屁。”秦卫眼一瞪：“院里人一起干的？你当我是傻子，还是白痴？”

“真的，院长，我哪敢骗您啊？不信您回去找个人问问就是了。”俩人急道。

“凭什么？院里的人都有毛病？一起偷看我钱包干嘛？我又没贪污公款！”看两人的表情，秦卫断定他们并没有说谎，毕竟这谎言一拆就穿，可这个结果却让他更加纠结……自己没对不起院里的人啊，这些人怎么能这样？

“那个……院长，这原因嘛，我们倒是知道一点儿，可说了您可不能生气。”俩特务中年纪稍年青的一个突然说道。

“你不说我更生气。”秦卫yīnyīn地看着他道。

“那，那还不是因为您太太……”

“我太太？”秦卫不由得一愣。他什么时候有过太太了？

“是啊，您钱包里不是有她的照片吗？那美得……简直就不像人。咱们院里全都是公的，谁见过这样的仙女儿？又有的见过，有的没见过。所以，没见过的听见过的在那儿吹，不信，就吵起来了，最后，就撺掇着郑副院长趁您疏忽的时候，把您的钱包拿去了……”

“就、就、就……这就是原因？”秦卫刚刚就已经很惊愕了，现在则更加惊愕。就因为钱包里的那个美女照片儿？

“啊，”两个军统特务一起点头，稍年青的那个更是竖起了大拇指：“没说的，院长，您这艳福……没说的了。可我也是真的不明白。你怎么就舍得？要是我，打断了腿也得跟着一起呀。”

“那个……”秦卫表情古怪：“那不是我太太！”

“嘿嘿，不是太太，那就是……情人？”

“那是‘范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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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范爷的来历

“院长，这位‘范爷’到底跟您是什么关系啊？”

秦卫并没有跟两人在照片儿的事情上太过纠缠，他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把这俩货给揍一顿吧？揍不揍得嬴先不说，就是揍得嬴，又凭什么啊？是不是？……可他不在意，两位出身军统的特务人员却不这么想，揭开话头之后，就一直不停地打听着“范爷”的来历。

“什么关系？我跟人家没关系。”

“我说院长你可真会开玩笑，没关系还能有照片儿？肯定是这位大美女‘送’的吧？”年纪稍长的特务笑眯眯地问道。

“张进啊……”

“啊？”

“你就是个白痴！”

“谢谢院长夸奖。”张进也不生气，挤着眼角的鱼尾纹一个劲儿地笑。

“我夸你了？”秦卫翻了个白眼儿。他不知道这年头成为军统特工的要求都是什么，可眼前这位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对特务这一职业的敬意……特务不应该都是杀伐果断，眉眼一撇就有无穷杀气泄露的吗？虽然眼前这位只是个龙套级别的，不是主角，可这样跟个橡皮糖似的，任着你搓扁揉圆，嘻笑怒骂都不在意，是不是也太过份了点儿？……该不是想着rì后报复老子吧？秦卫又突然想道。

“院长，您就告诉我们吧。您不知道，这些rì子我们已经被上边训了好几回了……”张进似乎并没有看到秦卫那郁闷的表情，依旧涎着脸笑道。

“你们被训又关我什么事儿？”

抬脚踢飞脚下的一块小石头，秦卫又叹了口气。张进这帮人似乎从来到收容院开始就没有隐瞒身份的打算，虽然也没明说过，可行动却直接兼**裸，甚至连旁敲侧击的方法都很少用……这让原本还预备跟特务们来一场斗智斗勇的游戏的某人极为郁闷，因为他很难找到智商上的优越感。

“院长您还不知道？上面对您的来历那可是极为的关注……可查来查去就是查不到，大家都着急嘛。”张进苦笑道。

“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你们查我干嘛？我又回不去了。”秦卫无奈道。

“您回不去这我们都知道，可总得有个根底儿吧。”稍年青的那个家伙也开口说道。

“我的根底很神秘的，不能随便乱说……因为这随时都有可能涉及到我的生命安全。”秦卫一本正经。

“这个我们知道，像咱们这样的人，肯定不能主动透露自身的来历。可您可以稍稍的通过其他方法表示表示嘛，比如，这位大美女的‘范爷’到底是什么来历……”张进接口道。

“‘范爷’是什么来历？”秦卫再次翻了个白眼儿，“她当然跟我差不多的来历。”

“那她跟您有什么关系。”稍年青的也问道。

“她能跟我有什么关系？”秦卫再次大翻白眼儿，“我倒是希望能跟人家有点儿关系来着，可惜双方层次相差太多，别说关系了，我连她真人都没见过。”

“怎么可能？连照片儿都送你了，还是带彩儿的……这是随随便便就能搞得到的？”张进摇头以示不信。

“这照片儿……是我偷的。”秦卫说完就抽了自己一个嘴巴。他要是能偷得到“范爷”的照片儿，还用得着每天在电脑面前顶着辐shè敲键盘？狗仔队至少也还算是一项比较正式的职业吧?

“不管是不是偷的，院长，这位‘范爷’贵姓大名？”张进微微有些激动。秦卫一向嘴严，从他身上难得捞到点儿情报，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说这么多……莫不是自己这些天一直装孙子，任打任骂任使唤，让这家伙感到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说不定还真就是这样的，知识份子嘛，听说还是大知识份子，总是比较讲究的。

“范冰冰！”

秦卫又叹了口气，掏出钱包打开：照片上，范大美人儿身穿一套红sè无袖连衣裙，轻轻仰着脸儿，巧笑倩兮……确实是非常的漂亮，还非常有气质。只可惜他跟这位偶像的距离是越来越远了。虽然他们曾经的距离就非常非常的遥远，可那至少还是在一个世界不是？当然了，这并不是说他对范冰冰就有什么爱慕之情，他又不是什么狂热的追星少年，有自知之明的，之所以将范冰冰当作偶像，是因为他觉得范冰冰确实有值得他佩服的地方……想想这位女强人走过的路，虽然有一个还算不错的配角做为起步，但比起主角的万众瞩目可差得远了。可结果呢？人家愣是闯出来了，论起名号，在中国女星里面绝对是一等一的。虽然其崛起的过程中充满了许多恶意的揣测和不好的新闻，但秦卫依旧佩服这个女人。至少没听说她伤害过谁不是？或许会有人说范冰冰身为一名演员，却一直没有什么代表作，不配享有偌大的名声。可那是什么年代？这样的指责未免有失偏颇。而除此之外，秦卫最佩服范冰冰的，就是其彪悍直率的xìng格……

“如果说我是个花瓶，也算是个名贵的花瓶吧，也不是任何地方都能放的。”

“我不去包养别人，谁敢包养我？”

“我就站在光明处等你，请你从黑暗中走出来和我对质。”

当然，还有那句传播最广的……“我没有想嫁入豪门，我自己就是豪门！”

在那样的年代，能做到这个地步，秦卫觉得，范冰冰值得佩服，“范爷”二字，实至名归。

……

“那个，院长，我们能不能问一下，这位范小姐她是干什么的？籍贯哪里？”与秦卫不能回去而郁郁的心情相比，张进此时却有些兴奋……他居然查到了秦卫钱包上那个大美女的姓名！看秦卫的模样，这姓名十有仈jiǔ是真的。这可是任务的一大进展。不过，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再接再励……错过这个机会，天晓得秦卫还会不会像今天这样痛快？看他的情绪就有点儿不对劲儿。

“干什么的？人家当老板的……”秦卫道：“白手起家，自成豪门。”

“老板？豪门？”张进一怔，“经商？”

“算是吧。”秦卫想了想，点了一下头。

“那……籍贯？”

“山东！”这个秦卫很肯定。

“山东？能不能具体点儿？”张进又道。

“青岛！”

“山东青岛……”张进默默记下，“那她具体是做什么生意的？”

“不知道。”

“不知道？”

“说白了就是不想再告诉你了，你烦不烦？”

秦卫突然翻了个白眼儿，也不再理会眼巴巴的两人，迈腿就走。

“院长，院长……”

***********************************

“院长回来啦。”

“啊，回来了。”

身后跟着俩特务回到观音庵，一进门，秦卫就看到于德财坐在观音殿里筛着细糠，一边筛，一边有一搭没的搭地跟旁边的几个伤兵聊天。见到他回来，众人纷纷起来问候。

“不是说了以后不吃这东西了吗？”看着于德财手里的筛子，秦卫直皱眉：“院里的钱又不是不够，用不着省成这样。”

“院长，这不是咱们自己吃的，”于德财的脾气很好，虽然没了半条腿，却并没有因此而自暴自弃。在秦卫来到之前，还经常帮着郑振华劝说开导那些院里的伤兵。据郑振华自己的说法，正是因为于德财的现身说法，这个收容院才能这么平静，士兵们也才能像现在这样服管，否则，光靠他一个人，这院里恐怕早就乱成不知道什么样了，说不定还会像其他收容院一样经常闹出事儿来。

“不是自己吃的？不是自己吃的你忙活什么？”听到于德财的话，秦卫又问道。

“喂鸡呗！”旁边一个名叫李四喜，外号叫“丸子”的士兵笑道。

“喂鸡？”秦卫当然知道观音庵的那个鸡窝……里面有几只老母鸡，都是郑振华的宝贝。平常，除了他跟于德财，任何人都不许碰，甚至连靠近周围三尺都不许。为的就是每天能有几个鸡蛋。而这些鸡蛋也不是郑振华自己吃，是给院里几个身体一直不太好的伤兵补充营养用的……刚刚知道这些的时候，秦卫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不是国民党的收容院，而是中国**的地盘儿。因为郑振华的表现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国民zhèngfǔ的人，他的所作所为，明有就应该是受党教育多年的政工干部、**员才能做出来的。可事实就是，郑振华不仅是国民zhèngfǔ辖下的收容院院长，还是一名国民党员。……这一度让秦卫有些颠覆的感觉。可是再仔细想想，国民党员又怎么了？国民党就不能有好人了？就不能有这种愿意为他人着想的，有品德的人了？国民党之所以会在中国历史上留下骂名，并不是因为这些基层的国民党员，更大的原因，恐怕还是因为那些高层的错。

“院长，他们不是喂鸡，他们就是自己吃的。”张进突然凑到秦卫耳边小声说道。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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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要闯祸了

“老子觉得很丢人！”

虽然才来到观音庵收容院没多久，可秦卫却很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一，他知道这场战争的走向；二，他给这些伤兵带来了实际的好处，还是很大的好处。在他来之前，这些士兵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而且还每天只能吃两顿。他们每个月最期待的，就是郑振华努力攒下的几个鸡蛋……可他来了之后呢？经费增加了两倍，虽然不敢说顿顿白米饭，可换成别的食物至少能吃饱了，偶尔还能吃上点儿肉。可现在张进却告诉他，这些士兵们其实还在背地里吃掺着细糠的饭，只是不让他知道。这如何不让他有一种被愚弄了，却又苦涩无奈的感觉？

“院长，这都是我的错，您要罚，就罚我吧。”

收容院的门房里面，郑振华低头坐在秦卫对面的床沿儿上，小声地认着错。

“我罚你什么？罚你去吃细糠，还是多下几个蛋？”秦卫又是一阵无奈，只不过这个无奈却不是因为对方不听他的命令，而是因为郑振华总是对他特别的尊敬。不说别的，凡有对话，这家伙必然一个“您”接一个“您”的，连带着现在整个收容院都只会称呼“您”，甚至就连那几个常来教大家识字的大学生也跟着学了起来，除了那个只会跟他做对的齐琪……那小娘们儿就算偶尔说上一个，也是讽刺意味儿十足。真不知道这样的家教她到底是怎么考上的大学。

“院长，您也别怪郑副院长，他也是为了大家着想。”于德财就坐在郑振华的身边，听到秦卫的话后笑了一下，又道：“我们知道您为了咱们收容院下了大功夫，给大家要来了不少钱。可现在物价贵啊，而且还天天地涨……掺点儿细糠，这粮食嘛自然也就能多撑一会儿。何况，这比起以前也好多了。”

“少给我来这套。让自己的兄弟伙吃糠，这要是让知道内情的人晓得了，我往后还怎么做人？我还能在这一界混吗？”秦卫大声斥道。穿越者哪个不是开着无敌外挂光环？吃糠噎菜？那些同行在红军长征路上也没干过的事儿啊。

“院长，郑副院长他也是为了长远考虑……要不，您找上边再给咱们院里多要点儿东西？”门外还挤着不少伤兵，听到秦卫的话，立时就有人笑着叫了起来。其实大家伙儿都知道郑振华为什么这么干……人家秦院长是有关系的。虽然不知道怎么会被发配到他们这个爹不亲娘不爱的收容院里来，可事实证明，人家不是普通人。也就是说，秦卫在收容院里干不长。这年头，人走茶凉的事儿太多太多，秦卫给他们当院长的时候还好，拨款也多，大家都能吃饱喝足，可万一不在了呢？郑振华留这一手，还不是想让大家能吃饱饭的rì子撑得久一点儿。

“再要点儿东西？我倒也想啊。”秦卫叹了口气，“国民zhèngfǔ就不是个样儿。M的，到现在还欠着老子的奖金不给……我又能要来什么？”

“您不是认识那个军统的什么徐站长吗？”又有人叫道。

“就是，那可是大人物。说句话肯定管用。”

“得了吧，”跟张进一起的那个年纪稍青的家伙挤在门框上冷笑了一声，“徐远举早就被戴老板发配到xīzàng去了，说是跟**活佛混rì子去了。自身都难保，又能帮得了谁？”

“什么，徐远举去xīzàng了？”秦卫听得一愣，他还是头一次听到这则消息。

“没错，就在您担任院长之后没几天，听说是戴老板亲自点的将。”张进在一边确认道。

“还有**？”秦卫又问道。

“是‘**行辕’！”张进解释道。

“也就是说，原来的时候，**就不在xīzàng？”秦卫又接着问道。

“应该是吧，这些我们就不太清楚了。”张进答道。他们浑身上下全全乎乎的，没伤没病，活蹦乱跳的，所以一进收容院就“暴露”了身份。虽然大家都没有说破，可问到事情的时候，他也有这种自觉。

“派军统的人过去,难道是……”xīzàng那边有什么事儿？或者，是防着印度的英国人？秦卫暗自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抗战期间，xīzàng应该没发生过什么太大的事情才对。何况，真要是防着英国人也应该派大军过去，派个军统特务管什么用？难道这些家伙在xīzàng还敢大动干戈不成？那可不是在内陆有老蒋撑腰。

“这家伙难道又想到了什么？”

秦卫在一边思考,另一边的张进等人则是紧紧地盯着他.他们在军统的身份虽然不高,可来的时候上司也都告诉过他们,这个秦卫不简单。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你看，一提到xīzàng，这家伙就明显想到了许多。这不在一定的高度肯定是做不到的。

“算了，不想他，再说我跟这姓徐的又没什么交情。”秦卫摆了摆手，抬头又挨个儿地看了一眼郑振华和于德财，“听着，以后不许买这种粗糙玩意儿，听明白了吗？”

“院长，这是细糠，不算粗。”于德财笑道。

“只要带个‘糠’字儿就不行，老子丢不起那人。”秦卫板着脸道。

“可……”可周围这些家伙的嘴巴要是养叼了，以后你不在了大家咋办？于德财苦笑着，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粮食涨价，咱们的钱不够，这个问题你们知道了就应该给我说。这儿的人可都是战场上下来的……我这人虽然没什么本事，可也看不下去你们吃糠噎菜！”

“院长……”

士兵们的声音都微微有些哽咽。这儿是chóngqìng，所以，这儿的收容院也不像其他地方，能让那些逃兵之类的角sè轻易混进来。他们，都是实打实在战场上跟rì本人干过的，就算其中也有跟于德财一样，连敌人的面儿都没见到就被敌军的炮火炸伤炸残，可他们至少也是在战场上拼过命的。可是，国民zhèngfǔ收容了他们，却又不在意他们……每个月就那么一点儿定量，连塞饱肚子都做不到。他们也不是没闹过，可那又有什么用？那些当官的谁会理会他们？就算理会，也只会说前线战况紧急，让他们多为党国考虑，再忍受一段时间，然后就再没有了声息。谁会在乎他们是不是在吃糠噎菜？说不定，就算知道了，那些人也只会说，吃糠噎菜也很好嘛，至少还有得吃……

“算了，今天这事儿就到这儿了。于德财，你去把那些细糠拿去喂鸡……今天做大米饭，全院管饱！”秦卫又道。

“这可不行院长，”郑振华突然跳了起来，干瘦的脸上满是着急，“咱们虽然还有粮食，可要是这么吃下去，很快就不够了。”

“我会想办法的。”秦卫道。

“院长，您有办法又有什么用？整个chóngqìng的粮食都不够，上面不可能同意再多拨给我们多少的。”郑振华苦苦说道。

“那就不找上面，老子自己去要帐……”

秦卫说着，又突然瞪了张进等人一眼，看得一帮军统特务莫名其妙，又不知道哪儿得罪了这家伙，只得匆忙站直了。

“院长，您有吩咐？”张进小心地问道。

“你们归谁管？”秦卫问道。

“啊？”

“我问你们的直属上司是谁。”秦卫又道。

“院长，这个，不好说吧……”张进苦笑着看了看周围，结果，一干子伤兵的眼神儿盯得他不敢转眼儿。

“不说就不说，”秦卫朝他翻了个白眼儿：“那你们能联系到郑介民吗？”

“联系不到。”张进等人连忙摇头。郑介民的名字从秦卫的嘴里出溜出来的轻松，可那只是对秦卫而言的。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小角sè，离着郑介民那种级别还差十几阶远呢，别说直接联系，能被郑介民接见一下也是巨大的荣幸。

“没出息。”秦卫又瞪了几人一眼，“去，把我的自行车备好。”

“院长，您要去哪儿？”郑振华听到这话，急忙抬头问道。

“你说我去哪儿？”

“院长，咱还是别去了吧。这军统……”

“我吃饱了撑的骑自行车去罗家湾？你想累死我？”秦卫白了他一眼：“我去重大！”

“重大？”

“是啊。”

“院长，还是算了吧。重大的rì子现在也不容易，那天我听路小姐说，他们学校的经费好像也非常紧张，他们校长为此还找过那位林主席呢，可林主席也没办法……咱们还是别去打扰他们了吧。”郑振华道。

“林主席？”秦卫又是一怔。哪又冒出来个林主席？林副主席他倒可以理解，可时间也对不上啊。

“国民zhèngfǔ主席林森啊！”看秦卫不知道，郑振华又解释道。

“啊，你说他啊……”老子还真不清楚。秦卫暗地里又一次摇了摇脑袋，很为林森不值。你说他摊上谁不好，偏偏摊上了蒋介石这么一个家伙？堂堂的国家主席，后世恐怕没几个人知道，彻彻底底地成了路人甲……

“院长，您还是别去给人家添麻烦了吧。”郑振华又说道。

“我才不去麻烦那帮穷教书的。”秦卫给了郑振华一个“你放心”的眼神儿：“我就是去他们那儿打个电话……戴笠那老小子还欠老子五万块奖金没给，他跑得快，郑介民可跑不了。老子这回就去重大坐着，他要是敢赖帐，老子就敢带着chóngqìng大学的教授学生到他的办公室门口静座，看看到底谁怕谁！”

“啊？”

秦卫话音落下，郑振华等人还没反应过来，张进等人就已经险些瘫到了地上……这要闯祸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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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顾某的主动联系

“十万美元，真的是十万美元？”

“是的，先生。”

“我很清醒的，你可别骗我。”

“先生，我们没有必要骗您。这确确实实是真的。”

“可我怎么还觉得这事儿不够真实呢？我没做梦吧？”

“先生……”

“全转我卡上！”

“啊？”

“把这些钱全都转到我的卡上，马上！立刻！NOW！”

……

顾长钧慢慢地踱出了银行……再回头看看那反shè着太阳光芒的银行牌匾，他依旧恍如梦中。他没想到，那天来到他家里的那个高惠居然真的是那个嘉什么律师事务所的律师，等级好像还挺高。并且，那个女人所在的事务所真的也是在东方经贸大厦，那个běijīng有名的高级写字楼里办公。当然，这些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经过身份确定之后，高惠实实在在地拿给了他一张明显已经有些年份儿的支票，而就在刚刚，这张支票是的钱已经被他转到了自己的卡里……因为坚决不肯兑换chéngrén民币，他还被柜台上的银行工作人员鄙视了。

“也就是说，秦卫真的给了我十万美元……他哪来那么多钱？”

虽然还有些迷迷糊糊，顾长钧身为一名资深网文热爱人员兼写手的身份还是开始发挥作用……他坚决不相信秦卫穿越了。他又不是菜鸟，还能不知道穿越是个什么情况？大都是一些平rì里生活工作不如意的人在白rì做梦或者想赚点儿外块，比如像他这样的。当然这也并不是说所有写穿越的人都在生活里活得那么没滋味儿，也有许多人其实是想在书里完成自己一直都没机会去完成的梦……不过这里面绝不包括秦卫。那家伙混得比他还不如意，哪回见面不是喋喋不休地诉说着自己的不幸？如果他能一下子拿出十万美金来，犯得着这样吗？

“该不会我真有一个叫秦卫的表舅公吧？”顾长钧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不过很快他又把这种可能xìng排除掉了。就算真有这么一个表舅公，要找也应该找他父母，没必要直接越过上一代来找他这个第三代……总不能是知道他混得不好，才送个十万美元意思意思？

“恶作剧？不可能！怎么会有人傻圈儿到这个程度，拿十万美元搞这种游戏？”

“会不会是找错人了？这也不可能。姓名、籍贯，哪个学校，哪个专业，这都对得上，要是巧合，恐怕老天爷也看不过眼……”

“几十年前就把委托弄好，放在银行保险箱里，现在才来找我，而且一找一个准儿……”顾长钧忐忑不安地把一直捏在手里的银行卡放回了钱包，又拿起手机对着屏幕死盯了好一会儿，终于一副下定了决心似地拨起了号码：

“秦卫啊秦卫，有本事拿出钱来，你有种就别再把这钱要回去……怎么说也得分老子三五万才行……”

**********************************

“哈哈哈，秦教授你来得正好，来来来，让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西南联大的潘光旦教授！”

秦卫刚刚带着一肚子的郁闷赶到chóngqìng大学的校长室，本想向校长叶元龙表述一下在收容院遇到的困境，并请对方帮个忙，向zhèngfǔ多要点儿补助之类。可没想到，人刚到，还没来得及开口，叶元龙就一脸兴奋地把他拉了过去，并把一个圆圆脸，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人介绍了给他。

“鄙人潘光旦，秦教授您好。”对方很客气，叶元龙话音刚落，就主动向秦卫伸出了手。

“您好您好，”秦卫也不敢托大，急忙伸出双手跟对方握住。他虽然这些天在重大很是疯了一把，还曾经多次训斥过那些激动大于行动的学生，尤其是齐琪等人，优越感十足。可在这些真正教授级别的面前，他还真没感到自己有什么可自豪的……这年头的大学教授那可是真教授，不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所谓“叫兽”，甚至还有许多大师级的人物。比如：他先前遇到的马寅初，还有不久前见过面的李四光……这些人面前，他算老几？何况眼前这位还是来自西南联大，那可是北大、清华加南开联合而成的超高级学府。

“刚一听到有关汉语拼音的消息的时候，还以为秦教授应该是一位上了年纪的人，可没想到居然如此年青……看来古人诚不我欺，当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潘光旦温文而雅，仔细打量了秦卫几眼，又自叹道。

“您别，我算什么英雄？说白了也就是一狗熊。而且这汉语拼音也不是我的功劳，我也是跟别人学的。”秦卫急忙摆手，“这我都跟叶校长他们说了，不信您问叶校长。”

“哈哈哈……秦教授确实是这么说过，可我们问他这汉语拼音到底是哪位高人创作出来的，他又怎么也说不出来，所以，我们就认定，这是他谦虚。”叶元龙对潘光旦笑道。

“我谦虚？”秦卫苦笑。他已经不只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因为说不出汉语拼音到底是什么人创作出来的，叶元龙等重大高层就干脆认定是他……那架势，仿佛还不许他否认。这让他一度觉得这重大的师长们有些问题，很有些向“叫兽砖家”的方向靠拢的架势。可后来有一次跟沈重宇聊天儿，他才知道，叶元龙等人之所以非要把发明汉语拼音的功劳栽到他头上，除了他确实找不出来原创作者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想籍着汉语拼音在文化教育的推广方面的巨大意义，以及对国家统一、各地人民的交流的巨大推动作用，向国民zhèngfǔ多要一些教育拨款……很实际，很现实，但也很无奈。而在沈重宇向他解释之后，秦卫也不再总是向外辟谣，除非有人向他当面印证……当然，他不是不想担下这巨大的功劳，而是他有自知之明。他很清楚，汉语拼音这样一个系统化的东西，绝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他今天担下这个大功，rì后肯定会有人发出质疑，那时候他怎么办？就凭他那点儿墨水，稍微来一个有点儿水平的就能让他原形毕露，到时候还不丢死个人？

“潘教授你不知道，秦教授还是一位‘野生火炮专家’，他……”

“野生？”还火炮专家？潘光旦被这个句子弄得有点儿晕。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这么形容人的。不过话说回来，这听着……还真蛮有点儿意思。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秦教授自己的比喻，不久前啊，他刚刚为**研究了一种臼炮，名叫‘飞雷炮’，虽然制作简单，但威力巨大，具有很大的实际作战意义，已经被国防部军事委员会采用了。”叶元龙又接着说道。

“哦？”潘光旦再次打量了秦卫一眼，“看来我刚才还真的没说错，秦教授当真是少年英雄啊。”

“您别听叶校长瞎掰，我那就只是弄了几个铁皮桶。”秦卫对叶元龙的大嘴巴已经无话可说。“没良心炮”才刚被军队采用不久，身为“主要”研发人员，他才得以知道第一批飞雷炮，也就是一批去掉了盖儿和底儿的汽油桶已经被运往湖北前线，除此之外，他一无所知。那批“没良心炮”在战场上到底能不能起到作用，面对rì军更加先进的飞机大炮装甲车，这批简易火炮能否帮助**固守阵地，他其实一点儿底儿都没有……他本来想把这个秘密守住，等到“没良心炮”真的起到作用之后再拿出来与人分享。可是谁叫上一回重大有人跑去了军营呢？也不知道哪个家伙嘴快，还是看到美女就忘了自己是什么人了，居然把他帮着**研制火炮的事情说了出来。结果，这些人一回到学校，这事儿就传开了……而叶元龙等学校高层听说之后，立即就找到他，详细询问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因为戴笠和唐纵拿到炮之后就跑了，也没告诉他需不需要保密，加上他自己也不觉得这种土炮有什么值得保密的，说到底就只是汽油桶不是？看看戴笠等人先前的反应，就知道没有看到实际效果，绝大多数人都不会相信“没良心炮”的巨大威力。再加上他也想打好跟这些教育界大拿的关系，所以，就把这事儿告诉了叶元龙等人。可是没想到叶元龙居然是个大嘴巴……这位貌似稳重的重大校长不仅频频向国防部、向军事委员会询问“没良心炮”使用验证的进程，还逮着个人就炫耀一番，好像多了不起似的……虽然秦卫也觉得这确实很了不起，可你怎么也得等到那些火炮的战绩出来之后再说啊，是不是？现在就吹得不停，万一这些“没良心炮”到时候被rì军一通迫击炮全炸烂了，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岂不是要丢大人？他秦某人好不容易穿过来一趟，可不想只是被人取笑。

“不管是什么铁皮桶，哪怕就只是个木桶，只要能为当前的抗战效力，那就值得我们学习……”潘光旦却不理会秦卫的自谦，深深地看了他几眼，突然朝他一躬身：“秦教授，请受潘某一礼！”

“诶，潘教授你这是干什么？”秦卫吓了一跳，赶忙跳开。

“来渝之前，潘某在昆明的时候就听人说过秦教授讲过的一些话，您说，现在这个时期，不论我们对现实有多么的不满，对zhèngfǔ有多么的不满，对现行的制度有多么的不满，都必须放下，将一切的jīng力放到打击侵犯我们国土，杀害我们同胞的侵略者上面，因为这才是我们这个国家现在最主要的社会矛盾，也是身为一名中国人最紧要的任务。任何在这一时期破坏社会秩序，破坏民族团结，破坏统一战线，都无异于资敌…潘某对此极为认同。”

“啊，其实这也不是多么了不起的见解……”秦卫笑得有点儿难看。这些话是他当初训齐琪那些学生的，怎么连西南联大也传过去了？还让教授都知道了。

“这见解其实许多人都知道，可问题是，我们的那些大学生们却有许多不知道的……您的这一番话，可是给他们提了不小的醒啊。”潘光旦微笑道。

“这个……”秦卫耸了耸肩，笑了笑。他知道潘光旦的意思了……这帮家伙，居然把他的话当成了阻拦学生运动的理由.不过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国共都合作了呢，是不是？只要身为zhōngyāng的国民zhèngfǔ不投降，那么，现阶段就得把矛头对准侵略者才行。

“秦教授，我这次来除了……”

“等等！”

潘光旦对秦卫的印象很好，他觉得这个年青人很和气，甚至没有一点儿少年人做出成绩后的傲气。这很难得。所以他想跟秦卫多聊聊，看看这个在叶元龙口中很是不凡的小伙子到底还有多少与众不同的地方，可他话才刚出口，秦卫的手就突然紧紧地捂住了裤袋，继而面sè大变……

“怎么了？”一边叶元龙也被秦卫骤然转变的脸sè给吓了一跳，急忙问道。

“我，我有急事，叶校长，潘教授，我……我先出去一下！”

不等叶元龙和潘光旦反应过来，秦卫就“倏”地冲出了办公室，那架势，居然让叶、潘两人隐隐地有了一种这家伙在拼命的感觉！

“拼命？”

两位教育界大佬都是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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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你确定是平行时空

“顾长钧你个王八蛋，你他M的终于肯接我电话啦？”

秦卫仿佛被疯狗追着一样，捂着口袋飞奔而出……尔后，他几乎一口气就跑到了重大校外，随便打量了一下四周无人，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了手机，看到上面依旧闪烁的“顾长钧”三个字，忍不住热泪盈眶。

原来这货能主动打给自己的。

“怎么说话呢？”顾长钧难得好心情，对秦卫不客气的质问也不生气，“你这才穿过去几天？怎么素质下降的就这么快……难道你毫无气节地加入了鬼子侦缉队？”

“他才加入鬼子侦缉队，你全家都加入了鬼子侦缉队……你终于相信我穿越了？”

秦卫抹了一把眼泪，又左右看了几眼，看到远处似乎有人影晃动，又匆匆地向旁边不远处的小竹林走去。

“我相信你个屁！”银行门外不远，顾长钧咬着牙朝四周观察着，“耍着我好玩儿是不是？我知道你就在旁边看着呢……反正，不管你从哪儿弄来的那么多钱，你最好马上给我滚出来。不然的话，可别怪老子把这些钞票全他M的吞了。到时候你一个子儿也别想要。”

“什么钱？”秦卫莫名其妙，“我要是有钱，至于为了买几包白沙烟就穿到民国么？”

“还耍我？”顾长钧又仰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大厦顶部，他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望远镜的反光，可惜目光还没上升到相对高度，就已经被大厦的玻璃墙反shè的太阳光刺得眼睛发花，只能赶紧低下头，“你有空我可没空。别闹了行不行？你赶紧滚出来把钱拿回去，这么玩儿你也不嫌无聊。”

“我无聊？”秦卫似乎有些明白了，“我至于拿这种事儿无聊吗？你……你还是不相信我？”

“要是你，你相信吗？”怎么也找不到预料中的偷窥者，顾长钧只得放弃了努力，“你也是写这玩意儿的，难道不知道这种事只能随便说说写写，不能当真的？你该不是魔怔了吧？”

“我开始也不信，可，诶……对了，你刚才说什么钱？”秦卫突然起起了顾长钧刚才话里的内容。

“什么什么钱？”顾长钧装傻充愣，“我说过吗？”

“少来这套……你刚才明明说了有钱，还说是我给你的！”秦卫斩钉截铁。

“怎么可能？”顾长钧不屑地“嘁”了一声：“你的钱连养活自己都勉强，还能给我？上回借你不到两百块钱，愣是被你连追了一个多月，电话费都打够五十了……你忘啦？”

“胡说八道，你明明是借了我三百块！”秦卫叫道。

“没有的事儿。”顾长钧坚决否认，“只有一百八。”

“那一百二不是你请客的饭钱吗？”秦卫提醒道。

“你别胡说啊。”顾长钧大叫：“不是说你请客的吗？”

“我那本书一个月比你少挣五六百块，还请你？你脑子进浆糊了？”秦卫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语气中更满是悲愤：“老顾，赖帐不能赖到这个地步，要遭天谴的！”

“那现在谁在民国呢？”

“我啊。”

“这说明什么？”

“我倒霉！”

“非也。”

“那为什么？”

“你请客都要别人付钱，所以……遭天谴了！”

“……”

“怎么不说话了？没理了吧？我说你小子……”顾长钧微微有些得意，可预料中秦卫的反驳声却一直没有响起来，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再看看手机，仍然是通话状态……这让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喂，说话，说话啊。秦卫，老秦……你怎么啦？”

“……”

“秦卫！”

“……”

“秦卫！”

“……”

“秦……”

“喊什么喊？把老子耳朵都震聋了。”千呼万唤，秦卫的声音终于又响了起来：“怎么没发现你居然还有男超高音的潜质？去国家大剧院报过名没？”

“你没死啊？M的，这小rì本儿什么素质，连个黑枪都打不准。”顾长钧嘘了口气，嘴上去依旧不依不饶。

“我被rì本人打黑枪？我现在可是在chóngqìng，哥们儿，鬼子兵要是能冲到这儿，那德国也就能灭了英美苏了！”秦卫白活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你这算是相信我穿越了？”

“不信。”

“嘿，我说你……”

“你要是我，你相信吗？”顾长钧还是那一句。

“我也不会相信，可是这是事实啊。”秦卫仰天无语。这种事儿确实不太容易说清楚。

“屁的事实，你就是想耍我。”顾长钧冷哼一声：“你刚才干嘛去了？”

“没什么事儿，就是几个军统的特务一直跟着，怕被他们发现，所以躲起来换了耳机。”秦卫又朝远处瞧了几眼，竖了竖衣领，把耳机线藏得更严实了点儿。

“哼哼，你这穿越的还真有准备，手机、耳机，怎么没准备个平板电脑，或者干脆就上马一个海陆空基地？”顾长钧冷笑。

“你当我不想啊？这不是太突然了嘛！真要是早知道，我都敢把‘辽宁号’一起带来你信不信？”秦卫叫道。

“‘辽宁号’？那你这也太坑爹了.咱国家弄一艘航母容易么？要带，你也得先去抢了银行，然后偷渡出国，再然后跑去美国海军基地参观，再再然后……把什么‘企业号’、‘小鹰号’，那些核动力航母带过去。那不比‘辽宁号’强多了？”顾长钧帮着出主意道。

“哼哼，你真好主意，你干嘛不让我去抢金库？”秦卫冷笑道。

“银行还有那么一丁点儿希望，金库我怕你进去之后就出不来了。”顾长钧郑重说道。

“可我如果把美国人的核动力航母弄走了，你就不怕引起世界大战？”秦卫反问道。

“你太高估自己的影响力了，”顾长钧的话里带着浓浓的不屑：“你忘了美国是一个资本主义当道的国家么？只是没了一两艘航母，又不影响他们的整体实力,五角大楼说不定还会再造两艘,这么一来,那些军火商只会乐得跳恰恰.”

“算你说得有道理，可是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穿越了呢？”秦卫又叹息一声。

“要是你，你会相信吗？”

“不相信……算了，我也不管你信不信了，你就当是为我的一百二十块钱付出点儿劳动吧……你现在去帮我查点儿资料，看看1938年9月起往后，有什么大事小情儿的发生，对了，一定要仔细查一查武汉大会战的情况，到时候一块儿给我发过来，明白吗？”秦卫道。

“你要查自己去查，老子才不给你当免费资料员。”顾长钧的眼睛在不远处一个穿着清凉，身高腿长的美媚身上打了个转儿，又道：“反正你赶紧出现，把你那十万美元拿回去，老子这就快禁不住诱惑了。”

“十万美元？什么十万美元？就是你刚刚说的那钱？”秦卫在那边儿一愣。

“没错，就是那笔钱，今天刚转到老子卡……等等，”顾长钧突地一顿：“难道你不知道？”

“废话，十万美元啊，我这种穷光蛋上哪儿知道去？……你说那是我的？”

“不不不，那肯定不是你的。”

“你少来，不是我的，你干嘛一直要老子去把钱拿回来？”秦卫急了，虽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可事关十万美元的“巨款”，他是怎么也不可能轻易放过的，哪怕大家中间还隔着六七十年：“姓顾的，你最好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不然可别怪我不讲兄弟情义。“

“我姓顾，你姓秦，谁跟你是兄弟？”顾长钧也毫不客气，“既然你不知道，那就肯定不是你的。所以啊，你就别妄想了。无故贪图别人财产，要遭天谴的。”

“你才遭天谴！你说，这钱到底怎么回事儿？既然你叫我去拿，就肯定跟我有关系。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别的都好说，钱……你可别想独吞！”秦卫严厉地jǐng告道。

“哟哟哟，好厉害啊，”顾长钧冷笑，“你不是穿越了吗？就算有十万美元，又关你什么事儿？你拿得到吗？难不成，你还能让我把这笔钱转到六十多年前你在中国银行的帐户上？”

“如果你还有良心的话，我觉得可以试试……”秦卫说道，声音很严肃。

“你当我有病啊？”顾长钧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斥骂：“就没见过你这么毒的混蛋。六十年前的帐户？为了十万美元就想让我被银行的那些小妞给关到jīng神病院，有你这样的吗？”

“要关你也是银行保安出马，还小妞儿？你有那个福气吗？”秦卫也笑了起来：“那个……我也不知道这接电话要不要电话费，又查不到，你赶紧的，到底怎么回事儿，说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天有个女的……”

顾长钧晃晃脑袋，把高惠突然出现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他已经有一点儿相信那十万美元跟秦卫没什么关系了，当然，也不排除这是对方在演戏……可是他现在想的就只是赶紧把这十万美元处理掉。没错，他是很想要这笔钱，可来路不明，而且可能还跟朋友有关，他还做不出那种见利忘义的事情来。做人，总是要有些底线的。何况，真要是秦卫把钱存在他的帐户上，他绝不会亏着自己……俗话说的好，雁过拔毛。十万美元，他怎么不得拔出个三五万人民币出来？就当是借的了，至于什么时候还……再说。

“表舅公？我是你表舅公？哈哈哈哈……”

事情虽然有些奇怪，但并不复杂，顾长钧的叙述很快结束，而紧接着，秦卫就忍不住爆笑起来。

“你很高兴是不是？”明知道对方根本就看不到，可顾长钧还是冷着脸沉声问道。

“我当然高兴，哈哈哈……表舅公，这辈份儿，我喜欢，哈哈哈……”

“我挂电话了！”

“好好好，我不笑了，哈……唔，不笑，不笑！”

“你想到什么没？”

“没想到，不过……”透过竹林间竹子的缝隙，看着几个徘徊在远处的军统特务，秦卫的脸sè也严肃了起来：“我觉得，这还真有可能是我留给你的‘遗产’！”

“什么意思？”

“因为昨天你挂我电话的时候，我很生气，所以就想过有朝一天要把你整成三孙子……而不论你还是我，都是穷光腚出身，谁也没什么有钱的亲戚朋友，那么，这笔钱会从哪儿来？而且还偏偏是我的名字？”

“你别乱联系。”顾长钧道：“这可是几十年前的委托，你现在才多大？”

“我跟你说过，我现在在民国，1938年的chóngqìng！”秦卫郑重道。

“……”顾长钧默然不语。

“你终于信了？”

“我觉得你可能隐藏的很深的富二代，想dúlì奋斗，结果被现实把梦想击得粉碎，可又觉得没脸回家，所以干脆就和我一起当了写手。直到不久前，你家里人终于找上门儿来……经过一番争论之后，你决定回家，只是觉得留下我一个人不太好，但又怕我缠着你，想沾你的便宜，所以就找人演了这么一出。”

“这很像是韩剧的套路，而且你给自己定的角sè很像是女主！”

“那你本来就是个穷光蛋，可突然中了双sè球……”

“有点儿港剧的意思了。”

“你真有个长久不联系的远方富豪亲戚，他临嗝屁了，却发现自己孤苦一人，没有继承者……”

“你是不是又看了一遍《特务迷城》？”

“算你狠，不过……我就是不相信你穿越了！”

“可我真的穿越了。”

“那你怎么能把钱给我留下来？你不是在平行时空，不影响现在的吗？”

“你怎么确定我是在平行……”

秦卫突然呆住。

平行时空?不互相影响?那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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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傻眼儿了

谁说穿越就一定会穿到平行时空的？

时间树？

在某个时空，多了一个蝴蝶扇翅膀，就会从这个时空的主干上又生出另一个枝桠，让整个历史偏离主干道，从而走向新的岔道……这话很有道理，可是，谁能证明？最重要的是，你怎么知道是生出另一个枝桠，而不是让主干道直接弯曲到了另一个角度？就像是那些园艺师，为了让花草植物按自己的想法生长，直接用绳子或者渔网之类的东西将植物按自己想象的形状包起，强迫植物按预定轨道生长……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人有这么大的力量能够把时间树也给包起来，可是，谁也不能保证时间就是一棵树，而不是一条永远没有分岔的直线不是？

秦卫想到这里，脸sè苍白如雪……他发现，自己似乎麻烦大了。

……

“有问题！”

郭随根远远地看着躲在那丛竹子后面的秦卫，越看越不对劲儿……先前这家伙还是又说又笑的，虽然有点儿毛病的样子，跟那些大烟鬼抽完鸦片差不多，可抽完了鸦片也应该很快活、很舒服才对，怎么这家伙突然又一副受了惊的样子，居然还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去看看。”犹豫了一下，郭随根决定过去瞧瞧。

“诶，你干嘛去？”一边儿的张烈抓住了他的胳膊，“小心打草惊蛇！”

“还打草惊蛇呢，你没看到那家伙已经跟受惊了似的？”郭随根打掉他了手，“我过去瞧瞧有什么事儿没有。”

“慢着，”张烈又一次拉住了他，“上面说了，不许未经许可打搅他。你就不怕违背上峰命令？”

“可你看他那样子……万一真有事儿，你负责？”郭随根反问道。

“现在大家相安无事，心照不宣而己。可你这么过去就等于亮相了……到时候这家伙找上门儿去，说咱们监视他，上峰怪罪下来，你顶着？”张烈反驳道。

“可你看他……”

“没什么事啊，你看他不又站起来了吗？”

……

一不小心摔了个屁墩儿，可秦卫却顾不得臀部的疼痛，因为刚刚想到的问题让他感到非常恐惧。古天乐那版《寻秦记》里有一句话：后世的人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历史，如果历史发生了改变，那么后世的人也就有可能会消失……这代表了什么？代表着，如果他再“胡作非为”，那下一刻，就有可能是他消失的时候。

“老、老顾，你说我会不会成为那只引起风暴的蝴蝶？”

电话还通着，看来两个时空之间的通话并不怎么消耗电话费，至少应该比越洋电话便宜的多。秦卫为自己居然还能想到这样的问题感到自傲……刚才那个屁墩儿肯定不是因为害怕，只是脚滑了一下，肯定的。

“我也不知道。”顾长钧自然不晓得这边的情况，更不担心时空会发生什么变化，因为他到现在都还不相信秦卫穿越了：“不过我个人觉得，就算你是那只蝴蝶，恐怕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为什么？”

“每年到海边的人多了，他们中间随便找一个挥挥手，也比一只蝴蝶猛的多，怎么也没见这世界被风暴肆虐不停？嗯，最近这几年地震有点儿多，有可能是因为大家都开始用汽车，两条腿儿走路走得少了，让地表和地下的震动不能相互抵消，从而使得地下的震动延伸到了地表，从而发生了一连串的地震！”顾长钧很认真地说道。

“有道理……”秦卫同样很认真的点头：“可我还是害怕。你说，万一我在这边儿活动，影响到了几十年以后，又把自己给弄消失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你还真问对人了！”顾长钧对着天空狂翻白眼儿，嘴上却是不停：“我先告诉你一个真理，那就是：存在即合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秦卫点头。

“存在即合理。也就是说，你已经存在了，那么，你就会一直存在下去，直至生命终结……”

“你错了。”秦卫突然插嘴道：“你刚才那句话是黑格尔说的，他的原句是‘凡合乎理xìng的东西都是现实的，凡现实的东西都是合乎理xìng的’，这也就是所谓的‘存在即合理’，在黑格尔那里，理xìng不仅仅是主观的理想xìng，而且是事物的本质，而事物是符合自己的本质的，所以合乎理xìng的东西一定会成为现实；而只有合乎理xìng的东西才能‘称’为现实，因而一切现实的东西就都是合理的。由于黑格尔认为历史的发展就是绝对jīng神的发展和自我实现，而最为本体的绝对jīng神是好的，所以对于黑格尔而言，他就过滤了‘现实’，他说‘在rì常生活中，任何幻想、错误、罪恶以及一切坏东西，一切**幻灭的存在，尽管人们随便把它们叫做现实，但是，甚至在平常的感觉里，也会觉得一个偶然的存在不配享受现实的美名。因为所谓偶然的存在，只是一个没有什么价值的、可能存在的，亦即可有可无的东西。’也就是说，黑格尔所言的现实，是经他重新定义过的，并非口语中，平常意义的现实……”

“……黑格尔？”

“嗯！”

“那个……”顾长钧挠挠头，“不是我怀疑你的水平啊，只是我觉得你绝对没这个能力……这个解释你从哪儿听到的？”

“你忘了我第一个女朋友是哲学系的？”秦卫道。

“哲学系，哦，我想起来了……”顾长钧恍然：“不过我记得人家好像没怎么理过你吧？就是跟你说过几句话而己，什么时候成了你前女友了？老秦，做人不能这么厚脸皮，要遭天谴的。”

“我能理解你的嫉妒，不过你大可不必灰心。对于那句话的误解其实也并不是从你开始，早在黑格尔的年代，这句话就已经被用来为普鲁士王朝‘现实’统治的‘合理xìng’辩护了……所以，傻叉的不只你一个，而且，即便是在这些傻叉之中，你也并不冒尖儿，顶多也就是那泯然的众人之一。”秦卫道。

“也是……”顾长钧抬头看了看天：“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挂了啊，该吃午饭了。”

“别——”

“怎么了？你不饿？”顾长钧问道。

“老顾，再跟我说两句……我还有事儿求你帮忙呢。”秦卫换了一副祈求的口吻。他知道顾长钧是因为被自己损了一句而故意示以威胁，可他还就只能吃这一套……谁叫他现在处于求助者的位置呢？

“求我？呵呵，这话说的，咱俩谁跟谁啊……”顾长钧笑了，笑得很开心：“那个，刚才是谁逮着我要那一百二十块的饭钱来着？”

“那天明明是我请客，哪有什么一百二十块钱？”秦卫很严肃地说道。

“原来是你呀，你看你，才一百多块钱而己，居然也没有，还反过来借我的……”

“不是，你……”秦卫一时气结，“别太过份啊。老子不管着你要就不错了，别得寸进尺！”

“吃饭去喽……”

“慢着！”

“你打算还我那一百二？”

“我倒是想还，可我现在在1938年，怎么还？”秦卫装模作样地冷哼一声，“你要是不介意，可以试试到我住的那个地方，大概凌晨一点儿二十左右，去附近的超市买上五包白沙烟，然后往我的住处走……说不定就能穿过来了。到时候，你来chóngqìng沙坪坝，chóngqìng大学附近有一个观音庵收容院，我现在在那儿当院长……当然，你如果找不到路，也可以向附近的军统部门求助，我跟他们的头儿也算认识，而且戴笠到现在还欠着我的帐呢，让他先帮我还上也行。”

“编，接着编，……这是你下一部小说吧？现在这一部不满意，打算结尾了？”顾长钧笑道。

“我知道我就是说破了大天你也不可能相信，可是……算了，咱俩就算两清了，这总成了吧？”秦卫无奈道。

“哈哈哈，我就说你敞亮！”顾长钧哈哈大笑，“说吧，让我帮什么忙？一世人两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想先让你帮我把你自己的口腔清理一下！刚刚还赖帐不还,现在又一世人两兄弟……做人不能这么无耻，按你自己的话，这样要遭天谴的！”秦卫磨着牙，yīn森森地说道。

“哈哈哈，不就是几十块钱嘛，看你这小气儿样儿……”顾长钧毫不在意，只是得意。

“是三百块，整整三百块！”

“刚刚已经两清了，你怎么又提？”

“你……”秦卫再次气结，“我怎么从来没发现你这混帐玩意儿这么气人？”

“那是因为以前净是你气我了。”顾长钧得意地“嘿嘿”直笑，“说吧，要我帮什么忙？老子现在心情好，就顺手拉你一把。”

“刚才已经说了，帮我查一下1938年往后的大事小情，发我手机上……对了，再帮我看看攀枝花的具体方位，我有用。”秦卫道。

“攀枝花？你不是真穿越过去了吧，还想采铁矿？不是我说你，一个地名而己，你到处打听一下不就有了吗？”顾长钧笑问道。

“所以你只能去写武侠，写不了历史。”秦卫吁了一口气，“我已经问过了，现在还没有攀枝花这个地名儿，也就是说，攀枝花肯定是以后才重新命名的，所以，我需要它的具体地址。”

“好好好，看在你那三百块钱的面子上……”

“你终于承认欠我三百块了？”

“你刚刚说的，两清了，不许再提！”

“那你帮我缴电话费！”

“……”

……

“攀枝花，攀枝花……”

回去查电脑太远，就近找电脑就得上网吧，顾长钧舍不得花那冤枉钱，所以，他干脆找了一家新华书店，为此甚至连午饭也没吃……虽然整件事依旧透着古怪，可秦卫已经把他的欠帐给免了，虽然不知道那十万美元是不是也是这家伙“遗留”给自己的，可不管怎么说，收人钱财，就得好好的帮人办事儿。不过可惜的是，书店里的地图都是封好的，不买就不许看……想想也是，这年头有谁买书？偶尔有几个愿意看书的，也都直接把新华书店当成冬暖夏凉的私家书房了，东西不封好，用不了两天就给人摸旧了。

本来，看到地图没开封，顾长钧已经打算回家查电脑去了，毕竟他不能为了查个地方就买张地图不是？可旁边恰好有一位书店的售货员，那明显鄙视的眼神儿让刚刚有了十万美元打底儿的顾大写手极度不爽，一怒之下，他买了……

买完就后悔。

可后悔归后悔，该查的还是得查。当着那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售货员的面儿，顾长钧直接就在柜台上展开了地图，然后，仅仅瞄了两眼，他就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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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你隐居吧

“你，还有你，都给我过来！”

“您说我们？”

“废话，不是你们，这儿还有其他动物吗？滚过来！”

……

“他找咱们干嘛？”

“该不是要摊牌了吧……”

“摊牌也是找大人物，咱们算哪棵葱？人家可是戴老板那儿都挂了号的。”

郭随根、张烈俩人小声嘀咕着，慢慢地朝秦卫靠过去……俩人不明白秦卫为什么突然要把他们叫过去。虽然他们一开始执行监视任务的时候秦卫就知道，可这些天，对方一直都只当他们是空气，很默契地遵守着相互之间那并未约定过的约定……你干你的，我干我的，谁也不碍着谁。可今天这是怎么了？联想到刚才这家伙又是哭又是笑，又是生气又是害怕，中间还来了一个屁墩儿的表现，两人直觉得有些不妙。

“会不会犯什么病了吧？”

张烈小心猜测道。他们军统弄死的人不少，弄疯的不多，但也并不是没有……当然，那种没什么理智的疯子也就那样儿，一般人可能会害怕，他们这些受过训练的人可不在乎。他们最害怕的，就是那些有理xìng的疯子……这种人在军统就有不少，还有许多都担当了高位。这秦卫还是比较受上峰看重的，指不定就是同样的货sè。万一突然发飚，他们怎么办？这可是打不能打，骂不能骂，惹也不好惹的人物。

“你们俩磨蹭什么？快点儿！”看两个人慢慢悠悠的，仿佛自己这边有什么食人猛兽似的，秦卫本就烦躁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秦先生，您有什么事儿？”隔着大概还有三五米，郭随根两人就站定不再前移，只是问道。

“问一下，琉球群岛是不是咱们中国领土？”见两人对靠近自己很抗拒的样子，秦卫莫名其妙这余，对军统的鄙夷也加深了一层……身为局长的戴笠欠债不还，这些基层特务连他这个无害的人都害怕，真不知道军统到底是怎么在近代中国闯下那赫赫威名的。

“琉球？什么琉球？”郭随根一怔，眨了眨眼，看了张烈一眼。

“好像是听说过……咱中国有这么个地方吗？”张烈很明显也不知道。

“你们这帮废……算了算了，都给我滚蛋！”

秦卫懊恼地一挥手，把两个让人失望的军统特务又赶到了一边。可是，郭随根和张烈的畏缩却不能让他有一种欺负特务的快感和自豪，因为顾长钧刚刚在电话里告诉他：中国地图上，琉球群岛是上了颜sè的。也就是说，那个地方是标在中国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当然，其目前仍受台湾当局管辖。

如果是在以前，这个发现一定会让秦卫感到很高兴。毕竟，只要是正常的中国人，就没有不想把琉球拿回来的想法。哪怕只是交给台湾管理也可以。可现在的情形已经不一样了……琉球群岛是怎么从rì本人手里回来的？

共和国发动了战争？这显然不可能。

琉球人自己闹了dúlì，然后加入了台湾的中华民国？这更不合理。

地图印错了？这倒是很有可能。可问题是，顾长钧自己就已经逮着售货员问了几十遍，问他们是不是印错了，可得到的结果却是对方的严重鄙视。而由此…他们终于确定，那地图没印错，琉球目前确实是在台湾手里。

很可怕的“新闻”。

当然这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顾长钧已经相信他穿越了……满世界的人都知道琉球群岛是中国领土，还是台湾辖下的一个旅游胜地，就这货一个人晓得那里在一个电话之前还只是叫冲绳，并且还有一个美军基地，如此大的差异，又坚信自己没有jīng神错乱，他能不相信吗？

可是，美好的结果总是需要先付出代价的。

而秦卫觉得这个代价有点儿大。

……

“我觉得，这真的可能跟你有关！我刚刚跑了趟网吧，在网上查了一下，抗战胜利之后，蒋介石就派人接管了琉球群岛……人家地图没印错！”

再次拨通电话，不等秦卫开口，顾长钧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抢先说了起来。他现在也很着急……不是谁都想在世人皆醉的场景里保持清醒的。至少他顾长钧不是。

“我、我该怎么办？我以为这、这不会影响原来的世界的……”秦卫满头是汗，声音也在不住地发抖。事儿闹大了，显然闹大了！

“我知道该怎么办？”顾长钧厉声叫道，“老子下一刻可能就会消失，你让我怎么办？老子现在巴不得突然出现个rì本特务把你给崩了，这样一了百了！”

“就算把我崩了，该改的我也改了啊。我跟军统一起试制的‘没良心炮’都已经送到武汉前线了……”秦卫急道。

“你……”顾长钧对着手机怒目圆瞪，“你怎么能这样？‘没良心炮’那可是解放军的利器，你交给老蒋？你，你这是犯罪！犯罪！妨碍祖国统一!形同叛国，现行反革命!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个屁！”秦卫也急了，“老子哪知道那么多？那么多小说，就没有几个联系到原来世界的，就算有联系，也没有什么影响，我哪知道轮到我来就有那么大的变化？你刚刚不还说那么多人在海边一起扇风也起不了风暴吗？我就一小蝴蝶，我哪知道自己有那么大威力？”

“你，你，你最好给老子记着……算了，你现在在哪儿来着？”

“chóngqìng，沙坪坝，chóngqìng大学！”

“你，你现在马上隐居！”

“啊？”

“啊什么啊？马上隐居起来，有多远滚多远，别让人再找到你……最好去美国，不能去东部和加利福尼亚，只能选几个偏远的州，要是不行就去澳大利亚，那儿也没遭过什么战火，人也少，对了，加拿大也可以……实在不行的话，就跑xīzàng，反正你就呆在chóngqìng，正好顺路……”

“你什么意思？”如果说刚才还有因为对原来世界的影响而让秦卫感到有些害怕和恐惧的话，听完顾长钧的话后，他又多了一份恼火：“这是想让我干嘛？”

“躲起来，把对世界的影响减到最低！”顾长钧低吼道。

“凭什么？”秦卫大叫，“老子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的事情，一没犯罪，二没抢银行，还帮祖国恢复了部分领土……你凭什么让我躲起来？”

“你想下一步就消失是不是？”顾长钧气道。

“我消失？你怎么知道我就会消失？”

“我怎么知道？你现在已经改变了历史。‘没良心炮’在抗战期间出现在了国民党手中，你知道这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虽然地图上标的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可我敢肯定，你一定为解放战争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当然，没人能找你算帐。可问题是，你怎么知道更加激烈的战争没有让你的先辈失去生养你的可能？”顾长钧的语气yīn沉沉的，沉得几乎能压死人。

“你……”秦卫犹豫了一下：“好，我承认你说得有几分道理。可现在我就在二战时期的chóngqìng，我问你，如果我走了，我对这个时空已经做出的改变就没有了吗？这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既然是我给这个时空做出了改变，那么，如果我消失了，这种改变会不会也消失？如果没有消失，它会不会继续发酵，直到让我在原来时空消失，并进而影响到已经在chóngqìng的我？可是，如果原来时空的我消失了，我对这个时空岂不是等于没有做出改变？没有做出改变，那么，它又凭什么让我消失？”

“你……你这绕得什么乱七八糟的？”顾长钧听得满脑子浆糊，“别想糊弄我！”

“那你也别想轻轻松松地让老子去隐居。老子费那么大劲儿，连‘没良心炮’也弄出来了，你以为我是为了我自己吗？当然，我也不否认这里面有一丁点儿的私心，可现在的**需要武器对抗rì本侵略者，你应该明白。我这是爱国行为！”秦卫叫道。

“说到底，你就是不想放弃优势！”顾长钧冷哼道。

“废话。你当我傻啊？跟那些肥皂剧里的**青年一样？明明是富二代官二代什么的，非要跑单帮去证明自己的实力……自找苦吃的二百五。就是那些看片儿看得直掉眼泪的脑残粉儿，在现实里也不会找这样的蠢货。”秦卫冷哼。

“你不是蠢货，你是jīng过头了。”顾长钧冷笑不停：“想当高富帅，你也不看看你身边的都是些什么人……你说戴笠还欠着你钱？你是不是打算找他要去？”

“嗯，这两天就去。”

“那可是军统的大老板，抗战胜利之后，连蒋介石都忌惮他三分，最后莫名其妙就坠机死了……你敢惹他？”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别说一个戴笠，就是老蒋欠我的钱，我也敢去追账。”秦卫理直气壮，接着又是一怔：“咦，你不是不怎么学历史的吗？怎么知道戴笠是坠机死的？”

“前两天刚看了《档案》！”顾长钧答道。

“原来如此！有长进。”

“少来这一套……你到底隐不隐居？你可要想清楚，如果不隐居，这条路可随时都能要了你的命，甚至连个影儿也留不下。而且你别指望我会帮你。”顾长钧肃声说道。

“无所谓，反正老子也知道不少，顶多就是具体时间弄不清楚罢了，多注意点儿也就是了……”

“你可想好了！”

“威胁我？”

“我是想保住自己的小命……M的，满世界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琉球群岛在半个小时前还叫冲绳，你让我怎么办？再说了，你在那边胡作非为，万一伤了老子的先辈，又怎么办？”顾长钧吼道。

“我……我注意一点儿也就是了。”

“你怎么不去死？”

……

电话不欢而挂。

顾长钧愤愤地收起手机，心里是既担忧又羡慕……秦卫一直是一个**丝，难得穿上一回，有当上高富帅，甚至是超级高富帅的机会，肯定不可能轻易放弃的。可问题是，这种乱来虽然不犯法，却真的很危险。

“老子今天晚上就去你家附近……”

阻止不了的。认识那么多年，顾长钧很清楚秦卫的脾气，那家伙，真的宁可冒着消失的危险，也会去试着改变些什么的……毕竟，没理由在原来的世界是**丝，穿越之后还当**丝。真想做到那样，就需要巨大的勇气和看破世情的人生观。而秦卫显然不具备这些，那家伙顶多就是思考一阵儿，然后就会咬着牙关不停地去做，直到某一天，突然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全部抹掉……顾长钧其实并不在乎秦卫消不消失，反正那家伙活着也只会让人生气，他在乎的是，凭什么那家伙就能穿过去，还很快就遇到了戴笠那样的人物，在中国大地上开始呼风唤雨，而他却要继续留在现实世界当**丝？

“带上五包白沙烟，再带上相关资料……资料太多，要不要带个平板？……那需要很多钱啊，虽然现在老子已经有不少了，可这还不够在běijīng买套小户型呢，我又没钱付按揭……还付什么按揭啊？不是都决定穿过去了吗？……穿过去个屁，家里上有老下……嗯，下还没小，可就算这样，你也不能学秦卫那个不孝的东西……那十万美元如果真是他给我的，那他怎么也得给他父母留了不少吧？一百万，一千万，还是……上亿？这小气鬼，真要是可以的话，怎么也给老子留个千儿八百万的，才给十万，这不是坑爹吗？……”

“顾先生？”

顾长钧还在不停地碎碎念，肩上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匆忙转过身去，却看到高惠正微笑着看着他：

“果然是顾先生，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没想到还在这附近……”

“高律师，你有事？”难道那钱不是姓秦的那混蛋给老子留下的，只是弄错了人，这姓高的现在想要回去？顾长钧莫名地突然有些紧张。

“确实有点儿事儿……”

高惠的话让顾长钧心里莫名一紧。

“我们刚接到香港总部的一份快件，这是渣打银行保险柜里刚取出来的一封信，本来我想给你送到家里的，可现在既然遇上了，那就不用跑这一趟了……”高惠脸sè古怪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封很古sè古香的信递了过去，“依然是您那位表舅公的，而且这封信也在保险柜里存了三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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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那混蛋在哪儿

“秦先生，您没事儿吧？”

“你觉得我像没事儿的样子吗？”

顾长钧很郁闷和担忧，可秦卫比他还要忐忑不安。他根本就没有想过那么多人的猜测都是错的。他这只小蝴蝶，居然真的能影响到历史……难道真像那部曾经看过的美国科幻电影，通过时空隧道到达恐龙时代，因为某人一不小心在通道里掉了下去，踩到了那个时代的土地，并因为没有及时清理，使得鞋子在时空隧道上留下了一个脚印，结果引发了巨大的时空动荡，时间波不断的冲击现实世界，甚至还让现实世界重现了那些恐龙时代的巨大动植物……

“没理由，不可能这么可怕的。我是什么人？就算再厉害，难道还能帮老蒋把琉球群岛要回来？我又跟他没见过面……”秦卫心神不宁，默默地在前面走着，身后侧跟着郭随根和张烈。两个特务很想问一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让这位一向在他们面前表现的有点儿跋扈嚣张的秦先生这么失魂落魄……可看秦卫那样子，俩人终究还是没能鼓起什么勇气。

“阿根，我敢肯定，他跟咱们是同行！”

张烈拉着郭随根慢走了两步，稍稍落后了一些，又开口说道。

“我也觉得……你看他刚才又是吼又是叫的，肯定是在跟人说话。可咱们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对方训练有素啊。”郭随根点头表示同意。

“上峰的怀疑果然是有由头的。”张烈盯着秦卫的背影又看了两眼，又换了一副疑惑的表情：“不过我还是觉得奇怪……他既然也是干这一行的，怎么这么‘大方‘？跟人联系就这么当着咱们的面儿……你觉得他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还是……”

“你看他什么时候把咱们放在过眼里？”郭随根苦笑了一下，“哪回不是随便就呼来喝去的？老子自从进军统以来，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没点儿底气儿的，恐怕也不敢这么干。”张烈接口道。

“给上面报告一声？”

“报呗。”

……

“我说秦先生，你这是怎么回事儿……潘教授是西南联大的重要客人，你怎么能不吭一声就跑了？”

秦卫带着一脑袋的乱哄哄朝叶元龙的办公室走去,结果还有好大一段距离,迎面就碰上了沈重宇。不等他开口，对方就一连串地质问了下来。

“我有急事。”

“什么急事能比潘教授更重要？”沈重宇似乎很生气，“你知道潘教授是什么人吗？他可是当今的学界泰斗！”

“噢！”

“什么噢？你，你呀……”

秦卫表现的无动于衷，沈重宇更加生气。他知道，秦卫拿出来的汉语拼音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如果单对单的话，绝大多数人恐怕都会将其放在潘光旦做出的成绩之上……可问题是，汉语拼音终究是只用来教育初学者识字的，而潘光旦却是学术大师，与陈寅恪、叶企孙、梅贻琦等人齐名的人物。两者根本就不能直接做出对比。何况潘光旦千里迢迢地从昆明赶过来，不管是出于礼貌还是其他方面，他们都没有失礼的理由。可秦卫倒好，见面没聊两句，撒腿就跑。

“刚才有个‘很久’没联系的朋友找我。”

“有朋友找？那怎么不请他一起来？非要一句话不说就跑出去？这很失礼你知不知道？”沈重宇叫道。

“沈主任，我这朋友来不了，而且，他找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这儿是大学，能有什么事情比迎接一位学术大师更加重要？何况潘教授此来就是想跟你，还有咱们学校一起商谈汉语拼音的推广事宜的。你觉得，现在还能有比这更加重要的事情吗？”沈重宇不停地拍击着双手以示不满.

“没搞错吧？”秦卫本来还有些茫然，听到沈重宇的话后就更加莫名其妙了：“汉语拼音就只是教人更容易识字罢了，是给那些小学生用的。真要推广，交给zhèngfǔ教育部门不就行了，怎么还用得着大学出马？”

“有道理！”

郭随根莫名其妙地插了一句。

“无知！”

沈重宇不屑地瞪过去一眼，直接在心里把俩军统特务打进了文盲的行列。不过，重大教务处主任的身份虽然不低，却无法威胁到军统的人，郭随根只是随便撇了撇嘴，根本不在乎，跟面对秦卫的时候完全就是两码事儿。

“潘教授此来，是带来了西南联大校方的一个意愿，他们希望我们几所大学能抽调人手，共同编著一部新的字典，而你所提出的汉语拼音，将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环。”沈重宇跟军统特务生不起气，也懒得理会那些粗人。可对秦卫，他却有些不太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很不满。因为他是一所国立大学的教务主任，他的任务，就是以教育和学问为人生和工作的头等大事。可自从识识秦卫以来，他就发现这家伙对学问持的是一种很漫不经心的态度……这怎么能不让他生气？尤其是在跟秦卫接触了一段时间，发现这家伙肚子里可能还有许多其他的知识之后，他就更加看秦卫不顺眼了。因为他觉得，秦卫明明有很多的知识，却又对此毫不在意，偏偏又喜欢藏着掖着，不愿意在学校里讲出来……这是对知识的亵渎，是不负责任的表现。所以，他对秦卫的态度也由原来的还算尊重，变得越来越不满。

“字典？”秦卫没想到沈重宇会突然提起这个。不过这确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话说回来，现在这个时期，这帮大学教授闲着没事儿，居然想编什么字典……“太无聊了吧？现在最紧要的，是抗战！是赶跑侵略我们国土的强盗！搞什么字典啊?”

“我们当然知道现在最紧要的是什么。”沈重宇又冷哼了一声，“rì本yù亡我中华。不仅在军事上侵略我国土，还意图在文化上进行殖民。就像在东北，他们强迫学校以rì语进行授课，妄图在当地消灭汉语，诸如此类……如今，rì本人更是不停地叫嚣着要彻底打败我们，打下武汉，打下chóngqìng，占领全中国。如果真是那样，他们肯定会将在东北做下的事情再重新强行布置到整个中国……所以，面对这样严峻的形势，我们要重新编纂一部字典，一部属于我们中华民国的新字典，我们就是要用这个行动告诉rì本人，他们休想消灭中国，也更别想消灭中国的文化！”

“……原来是这样，那个，我支持！”文化人就是文化人，抗战的方法都不一样。秦卫暗暗吐槽了两句,可他还是觉得沈重宇说的有道理……拿破仑都知道让驮着仪器的驴子和学者走在士兵的中间，他也没理由让这些学术jīng英上前线冲锋陷阵，真要是那样，就算打败了rì本人，中国的文化恐怕也就被摧残的差不多了,而那样的话,问题的严重程度恐怕也跟亡国差不太多.

“你本来就应该支持！”沈重宇的语气总算稍稍缓了一点儿，他最讨厌的就是秦卫表现出来的那种对知识的不在意和轻视……其实不仅是他，整个重大，几乎所有跟这家伙接触过的人都能感觉得到这种态度。可最大的问题是，他们这些人除了能感受到秦卫对知识的不尊重，同样也能感受到这家伙对知识的渴望……很矛盾，也很让人憋屈。因为这让他们想发火也发不出来。

“对了，沈主任，之前我那朋友……”

“你那位朋友在哪儿？既然来了，干嘛不一起来学校，大家互相见个面，交流交流嘛！”沈重宇正sè道。所有人都知道秦卫这人学得很杂，也并不jīng深,但总有一些特别的见地，这些见地还总是那么别出心裁，甚至深邃。能跟这样一个人做朋友，并且还能让这家伙连潘光旦和叶元龙都不理，直接就蹿出来见面的人物，十有仈jiǔ也不会是什么泛泛之辈……沈重宇对此颇有些期待。

“还是算了吧，我那朋友就是个人渣……欠债不还不说，还趁火打劫，让他进入chóngqìng大学这样的象牙塔，根本就是对学术界的侮辱！”想到不久前跟顾长钧的电话,秦卫突然有一种咬牙切齿的冲动.

“真的？”沈重宇很怀疑地盯着秦卫。因为眼前这家伙还有一个毛病：信口开河。往往一件小事就能上纲上线到国家民族的高度。如今只是怪某人侮辱了学术界，看来那个什么朋友的问题应该不会很大。

“当然是真的，你看，我在这儿过得好好的，还能为抗战尽一份力，可他居然想让我去隐居……”

“隐居？”

“对。”

“这混蛋现在在哪儿？”教务处主任咆哮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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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教训教训那小子

沈重宇不可能找得到顾长钧，自然也就无从发泄那种愤怒。而秦卫也没想过再去找叶元龙和潘光旦……他并不晓得自己在rì后会得到这两位教育界兼学术界的大拿多少帮助，他只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心很乱，只想回去好好的休息一下。不过还好，为了不在那些眼巴巴等着他拿钱回去的收容院士兵面前丢面子，他依然记得找戴笠要账的事情，虽然没有亲自跑一趟，更没按他自己说的那样带着重大的学生去罗家湾进行一场讨债大游行，但他还是到沈重宇的办公室给郑介民打了个电话，让对方把钱准备好，然后不等郑介民的反应就挂了。

……

“这都是什么人啊？”

罗家湾19号，军统秘书长办公室，郑介民逮着手里的话筒左看右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并非幻觉。可是，报了个名，然后就让他们军统准备钱……全中国就没人这么干过。怎么今天偏偏出了特例了？

“主任，您说的‘这小子’……是谁啊？”看到郑介民漫不经心地把电话放下，冷笑连连的样子，办公室的沙发上，一个身材中等，年纪大约四十上下，嘴角总是露出一丝笑意的军人忍不住问道。

“你刚来，还不晓得。”郑介民冷哼了一声，“这是咱们军统监视的一个对象，是朵奇葩啊。”

“哦？”那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能让主任您都认为是一朵奇葩的，那肯定不是普通人。”

“倒也不算普通，不过也不见得有多么了不起。”郑介民笑笑，“就是会点儿偏门儿的东西，替咱们军统挣了点儿好处。”

“这么说，这应该算是咱们的朋友，可我刚才听您的语气……好像这人不怎么讨喜？”那人疑惑地看着郑介民，想要一探究竟。

“讨喜？哼，这家伙是来讨债的！”郑介民突然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王八蛋，当咱们军统是善堂了！”

“那您的意思是……”那人微微向前坐了一点儿：“教训教训他？”

“教训？我倒是想教训！”出乎意料的，郑介民却是苦笑了一下，“可这小子也不傻，找了一道护身符……虽然不是不能动，可能不动还是最好别动。”

“这到底是什么人？”

“最近报纸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被那些什么搞学问的赞为中国文化传承方面一大创举的汉语拼音，你知道吗？”郑介民问道。

“当然知道。这可是有利于我中国文化传承的大事。听说轰动了整个文化界。只是听说现在这汉语拼音还只是被chóngqìng大学所掌握，虽有叶元龙、马寅初等人一力鼓吹，却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受得起这样的赞誉。”那人说道。

“叶元龙、马寅初都是文化界名人，说话做事都是出了名的。他们既然已经认定，就足以说明情况了。这事儿啊，我看是仈jiǔ不离十。”郑介民道。

“这么说，这chóngqìng大学的名头岂不是又要上升一层楼了？”那人笑道。

“所以这叶元龙就想问zhèngfǔ多要经费呢。”郑介民摇摇头，“这些文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zhèngfǔ现在正是风雪飘摇，艰难渡rì，前方将士更是在浴血奋战，各项物资都是紧缺，一个铜板都要掰成两三块儿来花，哪有更多的经费给他们？”那人冷哼道。

“所以人家才不会现在就逼着你给钱，人家看得是以后。”郑介民叹道：“你别看这些文人一个个儿地脑子一热就这个那个的乱说一通，什么都不怕，可真要是办起事儿来，也不含糊。都聪明着呢。”

“我看坏事儿的多是这些文人。对了……说了这么多，这又跟您刚才提到的那个小子有什么关系？”那人又问道。

“关系大了。”郑介民再次苦笑：“汉语拼音就是那小子搞出来的。你说，凭这个，我敢随便动他吗？”

“什么？”那人大为惊讶，“我刚刚听您话里的意思，那人应该跟咱们军统也是有关系的，可怎么……又去搞什么汉语拼音了？他是文化界的？”

“谁晓得他算不算什么文化界的？不过他现在也就是沙坪坝一个收容院的小院长。噢，最近在前线很出了风头的那个‘飞雷炮’，你应该清楚吧？就是他带着几个炮兵弄出来的。”郑介民道。

“您说的是那个秦卫？”那人终于弄明白了。他没想到，说了半天，惹郑介民生气的居然是那个家伙……难怪以郑介民的身份地位，还有势力，被那家伙气着了，也只是随口骂上两句，还表示“能不动最好别动”。原来是那个已经上达了天听的角sè。

“看来你也知道他。”看着那人的脸sè，郑介民就知道对方对秦卫也有一定的了解，“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接触一下？”

“我可不敢，听说徐远举就是因为在这小子儿的事上惹戴老板不高兴，才被‘流放’去了**行辕，被赶到了西昌不说，还得到xīzàng去搜集情报……这种苦rì子，我可撑不住几天啊。”那人笑道。

“这倒是不关那小子的事儿。说到底，都是徐远举自己犯的错……简单的事儿都给搞得乱七八糟，戴老板当然不高兴。”郑介民再次苦笑，徐远举在chóngqìng站跟他也算是配合的不错，人也算是比较有能力的。可惜不知道犯了哪根筋，偏偏前些rì子接连犯错，连看个人都看不好。也就是秦卫没有跑的意思，真要是想跑，人恐怕早就没影儿了。本来，如果没有外人知道也就罢了，戴笠就算罚他，也不会罚得太重，可谁叫徐远举倒霉呢？唐纵也跟在一边……虽然那家伙也是戴笠的老部下，可人家更是老蒋的亲信，徐远举表现太差，让戴笠丢了面子，当然得不了好。

“说到底，还是因为那个姓秦的，一看就是个麻烦的角sè。”那人叹了口气，又看了郑介民一眼：“他刚刚又惹着您了？”

“是啊,电话打过来,开口就是要钱！”一提起这个郑介民就气不打一处来，“就从来没敢有找咱们军统要钱的。这下好了，这小子算是蝎子拉屎——独（毒）一份儿！”

“他凭什么？谁给他的胆子？”

“凭什么？凭他搞的那个‘飞雷炮’！”郑介民又无奈地揉了揉鼻梁，“其实这种炮他只是提了个头儿，其他的根本就是咱们派去的炮兵给弄出来的。可他倒好，把功劳全都给顶下来了。整天缠着咱们要奖金，还不能少了，至少五万块……更让人生气的是，他居然还是当着戴老板和唐纵的面儿要的。你说说，这、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有种！”那人直接伸出了个大拇指，“拿着几个汽油桶就敢敲戴老板的竹杠，这种人怎么去混文化界了？不招进军统就是损失啊。”

“损失？现在他就敢当着戴老板的面要钱，真要是把人招进来，你知道会有什么事儿？”郑介民没好气儿地说道。

“那他现在要钱……”

“一分没有！”郑介民一拍桌案：“有本事，拿把枪来把老子崩了！”

“是我口臭！”那人哭笑不得地轻轻抽了自己的嘴巴几下，“不就是个来历不明的小角sè吗？您值当得生这么大的气儿？”

“有些人啊，别说见面了，听着声音就来气儿……”郑介民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算了，不说他。那个，齐五啊，来了这几天还适应吗？”

“差不多吧，反正都是一样的工作。”那人笑道。

“能适应就好。毕竟，chóngqìng这边儿不比武昌行营辖下的办公厅，这儿可是咱们军统的首脑部门……切切不可辜负了戴老板的一番提携之恩啊。”郑介民郑重地说道。

“是，请主任放心，卑职一定不负戴老板和您的期望！”

“好！”

……

跟所有官场上下级历来的套路差不多，郑介民又跟“齐五”聊了一会儿，反正就是一个表示对下级的看重和关心，另一个表示对上级的尊敬和忠心，再顺便表表决心之类。不过“齐五”很懂得说话，加上总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饶是郑介民也是军统里的老油条，原本被秦卫的电话搞糟的心情也很快又舒畅了起来，对这个新手下也多了不少好感。而如此一来，他自是又免不了多多嘉勉了几句，这才放对方离开。

不过在离开郑介民的办公室之后，“齐五”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地盘儿，而是转了一圈儿，跑到了另一间办公室。

“赵科长！”

敲门进来，一见面，“齐五”就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唉呀呀，齐五兄，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了？”看清楚来人，军统行动处二科科长，后世被称为戴笠手下“四大金刚”之一，江湖人称“追命太岁”的赵理君立即从办公桌后迎了过来，“有什么事儿就叫我一声嘛。你可是堂堂的秘书室主任，哪有来我这下属办公室的道理。”

“什么下属不下属的，你赵科长可是我的前辈。再说了，我只是代主任秘书，给郑主任当个副手罢了，你这话可不能乱讲。”“齐五”严肃地说道。

“哈哈哈，口误，口误……”赵理君也不在意，大笑两声，又侧身一让：“请座！”

“不坐啦，还有不少事儿，”“齐五”谦让了一下，“我过来其实是有件事想给赵科长您说一下……”

“哦？什么事？”赵理君问道。

“那个，您知道秦卫这个名字吧？”

“秦卫？那是个扫把星，你问他干嘛？”赵理君奇怪地问道。

“刚刚又惹郑主任生气了……”“齐五”朝郑介民办公室的方向指了指，“胆儿不小啊。”

“那只怪他郑介民对人太客气，惹得那些阿猫阿狗啊的都敢朝他叫两声。要是我，弄不死他！”赵理君冷哼道。

“弄死倒不必，毕竟也不是一般的小角sè……就当给郑主任出出气，您看怎么样？”“齐五”笑眯眯地看着赵理君，问道。

“别人这么说肯定不行，不过‘齐五’你嘛，那自然不同。”赵理君点了点头，“放心，我马上就安排下去，给那小子一点儿颜sè瞧瞧，省得他整天不拿咱们军统当回事儿。”

“那就好，那我就先过去了……”

“那我就不送……诶，先等等，”

“还有事儿？”

“正好有个文件，你既然过来了，我也就省得再跑一趟……”赵理君赶紧从办公桌上的文件堆里找出一份儿，翻开递到了对方面前，“帮忙签个字。”

“嗯，”“齐五”并没有着急签字，接过文件又仔细游览了一遍，这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钢笔，在空白处认认真真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毛人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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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参加学术会议

观音庵.

于德财和郑振华两人面对面坐着，一边闲聊，一边朝正zhōngyāng的簸箕里碎着玉米。chóngqìng是有名的火炉，又是山城，还临着两条大江，湿气重得没法说，夏天把被子放在外面，用不了多久就一捏一把水儿。所以,没一会儿，两人身上就已经是汗流浃背。不过在这儿呆得久了，两人也已经习惯，随手把身上的背心一脱，继续边聊边弄。而就在这时，一阵“叮呤呤”的铃声响过，从门房的窗户里面，两人就瞄见几辆自行车横冲直撞似地进了收容院的大门。

“怎么回事儿？”

郑振华并没有着急站起来去迎人，只是看了一眼于德财。来人他们也不陌生，就是齐琪几个，不过这回人数好像比往常多一些，四五辆自行车，足有仈jiǔ个人。虽说自从秦卫来当了这个院长以后，也能教他们不少东西，可依然还是让齐琪等人来继续教他们识字,双方也算是常来常往。只是按照以往的安排，今天是星期五，齐琪等人要在学校上课，是不来授课的，怎么又突然冒过来了？而且看这样子，还挺蛮横，好像在哪儿受了气，想来撒气似的……这可不像以前那些彬彬有礼的教学先生。

“不知道。估计是找院长的吧。”于德财又透过门口向院子里看了一眼，“咱们还是别管了。都惹不起！”

“也是。”郑振华点点头。他小学未毕业，在重大学生和秦卫面前都有一种先天的抬不起头的症状，一般情况下还好说，可两边儿不管是谁发起脾气来，他都不敢招惹……秦卫说他那是脾气好，可他一直不这么觉得。因为他对待收容院里的那些伤兵的时候就从来不怎么客气。谁不老实就骂谁，上了火连祖宗十八代也骂，哪点儿脾气好了？

……

“秦卫，秦卫，出来！”

门房里的两位不愿意出来惹事生非，收容院里的其他人自然也不会脑袋生锈地自己冒出来……大家都认识那么久了，谁不知道谁啊？齐琪这伙人气势汹汹，一看就来者不善。虽说他们都是军队上下来的，像俗话说的一样，没几个好人，可这伙学生是chóngqìng大学的，主动来教他们识字不说，还经常接济一下，马马虎虎也算他们半个衣食父母，他们怎么敢、又怎么能触人家霉头？坏人也要讲良心、讲义气呀，是不是？而秦卫，那更是顶头上司，来的头一天就是军统大人物亲自送过来的，后来还给收容院弄来了更多的拨款，这更得罪不起……所以，听到院子里的大呼小叫，几乎所有人都当了缩头乌龟。就是原本还在外面yīn凉地里乘凉的，也都躲了回去，只是窗户或者门口附近露出一个个的脑袋朝外瞅着看热闹。

“秦卫，我们知道你在，赶快出来！”

叫了一遍没有回应，齐琪的火气愈往上撞，声音也更加尖锐起来。

“我在我在我在……我在又怎么啦？我说你这个小学生，怎么就这么没点儿涵养？有直接对着老师叫名字的吗？”

秦卫很不耐烦地从后院儿走了过来。夏天太热，门房虽然通风，却比不上后面大殿里宽敞凉快。他和几个伤兵正在殿里午睡，可老是有苍蝇什么的飞来飞去，时不时还有蚊子在耳边叫唤，好不容易睡得迷迷糊糊了，又被齐琪给叫醒了，这气儿可不是一般的大。

“你还敢说我？”听到秦卫的质问，齐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zhōngyāng大学、西南联合大学、南开中学、四川省立教育学院、女子职业学院、北平师范大学，就连国立音乐学院的许多教授都已经到了，就全等你一个人，你好大的架子啊！”

“啊？”秦卫的起床气被迅速地镇压了下去，“怎么回子事？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人？”

“秦教授，沈主任不是已经通知你了吗，今天是大家开会商议推广汉语拼音的rì子啊。”旁边的路小佳也瞪着秦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汉语拼音？不是都已经教给你们了吗？还用得着我去？”秦卫嘀咕道。

“秦先生，你可是原创者，怎么能不去？”呆在齐琪身边的一个身材高大的学生忍不住大声说道。

“我说了我不是原创，我只是学的人家的东西。你们都是搞学问的，难道还看不出来汉语拼音这种东西压根儿就不是一个人能整得出来的吗？这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明不明白？”秦卫认识这小子，重大的学生会干部，具体叫什么不记得了，反正属于他往rì里最讨厌的那些喜欢说教者的行列。

“就算不是原创你也得去。那么多学术界的专家教授，就等你一个，你这是在给我们chóngqìng大学脸上抹黑，你明不明白？”齐琪又怒声斥道。

“抹黑？老子就只是个客座，抹得了什么黑？……不去！”秦卫也有些火了，“我还有事儿呢，哪有那个闲功夫弄什么推介会？”

“你……”

齐琪等人尽皆目瞪口呆。这家伙居然敢拒绝参加会议？他不知道这一次的会议代表着什么吗？这可是中国教育界的一大盛事，而且还只是个开头，在不久的将来，会有更多的学校加入进来，到那时候，恐怕整个中国的教育界箐英都会济济一堂……这样的会议，就是蒋介石、孔祥熙那样的角sè接到邀请,如果没有争事也不敢随便拒绝，这家伙敢让那么多的人等着不说，现在居然敢说“不去”？

“秦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方洪咽了口唾沫，小声地问道。秦卫已经被叶元龙聘为chóngqìng大学的客座教授，可这个教授的名头在他们这几个识识秦卫的同伴中间却不怎么好使，除了路小佳言必称教授之外，其他人都只是称呼一声“秦先生”，齐琪更是干脆连先生都不叫，就只是直接叫名字，有时候则干脆直呼“姓秦的”。

“我说什么了？不就是拒绝参加个会议嘛，这会议又不是少了我不行……赶紧都滚回去，老子正忙着，没功夫当三陪。”秦卫不耐烦地挥手道。

“院长，‘三陪’是什么？”远处，有个伤兵露着脑袋笑问道。

“陪吃、陪喝、陪……”秦卫一顿，“陪聊！”

“你忙？你有什么忙的？什么事能比这一次的会议更加重要？”齐琪小脸儿已经被气得通红。在她看来，秦卫这根本就是托辞。虽然她一直都不认为这家伙是那种学问jīng深的专家教授级的人物，反而处处惹人厌烦，更加不欢喜他能够参加那么重量级的会议，在众多教育界大拿面前露脸出彩，可现在这家伙突然拒绝参加，却让她更加义愤填赝。要知道，这一次秦卫代表的可是chóngqìng大学的脸面，事先也没有说好缺席，临到开会了才躲在庵里睡大觉……这让他们这些重大的人以后在其他学校面前还有什么脸子？

“我在给自己找信心，找决心，找一切的一切的一切，一切能够让我继续呆在这儿的理由！”秦卫yīn着脸，沉声说道。

“继续呆在这儿？秦教授，你要走？”路小佳惊道。

“你要干嘛去？”方洪也急问道。

“去发财，躲到太平世界过我的悠闲rì子，行不行？”秦卫瞪过去一眼。最瞧不上这种只知道躲在女人身后的家伙了，喜欢就是喜欢，也不用给人当跟班儿吧？

“你要走？现今正值抗战，rì本人略我国土，yù亡我中国，前线战士为了保家卫国，正浴血奋战，你却说你想走？”齐琪叉手指着秦卫，满眼的难以置信。

“不行吗？我只是想走而己，又不是要投降。总比那些整天鼓吹什么和谈、抗战则必亡国的王八蛋强吧？”秦卫反瞪过去一眼，道。

“你这是临阵退缩！”学生会干部上前一部，义正严辞地指责道。

“这你不能怪我。”秦卫伸手向指了指，“上面安排的。他们让我出去祸害西洋鬼子，我又能怎么办？”

“西洋？你要去欧洲？”路小佳问道。

“是啊。第二次世界大战一触即发，德国人被《巴黎和约》整了二十多年，吃够了苦头，已经憋不住了，马上就要大杀四方。可英法那些二百五还想着拿希特勒那个小胡子当刀使去祸害苏联，却不知道自己这是在给自己挖坑……啧啧，不去现场看一看洋鬼子是怎么自相残杀的，那也太对不起自己了，你们说是不是？”秦卫突然笑了起来。去欧洲？他吃饱了撑的去那个火药桶。要去也是去美国，再屁也得是澳大利亚，哪怕是跑去南美也比去欧洲强。

“我们知道欧洲的局势确实是有点儿紧张，可你说第二次世界大战……”

“别听他胡说。”齐琪冷冷地打断了路小佳的猜测，双手抱在胸前不屑地盯着秦卫：“这家伙根本就没什么本事，害怕露底现出原形，所以才不敢参加这一次的会议。哼，不敢就明说嘛，还扯什么第二次世界大战……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蠢？”

“啧啧，激将法？”秦卫不在意地一笑，“年青人，不是我说你，这种手法，我早在三百年前就不用了。而我这个人什么毛病都有，唯独就是没有‘激情’！”

“你……”

“院长，院长，有人找……”

郑振华的声音抢在齐琪彻底暴发之前出现了，干瘦的身影迅速地向这边靠近，身后还跟着一瘸一拐的于德财，以及三个穿着蓝黑sè中山装的家伙。

“大热的天，这都什么人啊？”

秦卫怜悯地看着那三个陌生人，连连摇头。他很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明知道天热也要把自己裹得紧紧的，捂痱子吗？

“你就是秦卫？”说话的人个不高，语气也很生冷，一见面，就向秦卫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我们是军统第三处的，有事找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三处的？”秦卫盯着他看了几眼，点点头：“行，前面带路。”

“……走吧。”

来者似乎没想到秦卫会这么干脆，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转身就带着他向院外走去。可是这人没有料到，才走了两步，秦卫就突然抢过旁边于德财的拐杖，狠狠地朝他的脑袋砸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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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戴笠也得偿命

“你们是rì本人！”

“我们不是！”

“你们是！”

“不是！”

“那你们就是汉jiān！”

“你才是汉jiān，老子是军统的。”

“军统的？放你NN的拐弯儿屁！”观音庵后院大殿，观音像下，秦卫光着膀子，在几十个伤残军人的陪伴下，在郑振华和于德财的拱卫下，yīn着脸盯着三个已经被扒得跟光猪差不多的军统特工：“当老子是傻的？前些天戴笠才刚告诉老子，说梅机关派了南造云子想来找我麻烦，今天就来了个什么军统行动处……你当我是什么人？区区一个行动处就想叫我过去问话？你们够级别吗，啊？”

“老子就是军统第三处第二科的，我们科长是赵理君，你们最好马上放了老子，否则等赵科长杀过来，你们谁也别想活！”

说话的军统特务气焰嚣张，虽然脑袋被秦卫一拐杖砸得破了好大一个洞，如今更缠得跟阿三一样，可他依旧没有堕了气势。两只眼睛更不时地露出丝丝凶光，要不是被捆得严严实实，仿佛随时都能一跃而起。

“谁也别想活？啧啧，落到老子手里，你们以为你们还能活得有多少乐趣？我很快就会让你明白能够死去是一种多么快乐的事情。”秦卫凑到这家伙的面前，轻轻拍着对方的脸，脸上却努力地做出微笑地表情：“听说过满清十大酷刑吗？”

“哼！”对方冷哼一声，毫不在乎。

“我们真的是行动处的，不信你们可以打电话去问。”另一个被绑得跟粽子差不多的特务忍不住叫道。

“闭嘴！”为首的特务斥了一声，“你想丢赵科长的人吗？”

“可咱们真的是军统的呀。”

“今天老子算是栽在这儿了，不过你给我记住，姓秦的，咱们没完！”为首的特务恨恨地盯着秦卫，咬牙切齿。

“我讨厌你的语气……你们不是说你们是军统的吗？行！”秦卫朝身后招了招手，“张进！”

“秦先生！”张进嚣张地看着几个同行，提着枪靠了过来。刚刚秦卫突然暴起，一拐杖砸翻了领头的那个家伙，接着一声“这是鬼子”，把收容院的人都给吼了出来。可这样一来，他再砸另两个家伙的时候就来不及了。虽然大家很快就冲了上去，甚至包括于德财也在下面狠狠地抱住了一个特务的腿，可人家是带着武器的，哪那么容易就被制住？最后还是靠着他们这些真正的特工人员才把人给拿下的。

“认识他们吗？”秦卫指了指三个被捆在柱子上的家伙，问道。

“要是认识，就不用动手了。”张进冷笑道。

“那你们接到通知要带我去军统那边儿了？”秦卫又问道。

“秦先生您是什么身份？戴老板亲自点名要保护好您的人身安全，郑主任跟您都客客气气的，就算要叫您过去，又岂会只派区区三个人过来？”张进又道。

“嗯。”秦卫很满意地拍了拍张进的肩膀，又看了一眼三个特务：“明白了吗？老子身边就有军统的人，而且还是戴笠亲自派过来的……你们还不承认自己是rì本人？”

“老子不是rì本人！”为首的特务大叫，“老子不是！”

“那就是汉jiān！”秦卫又道。

“老子是军统特工，不是汉jiān！”

“不管你是rì本人还是汉jiān，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你管不着。”

“都找到老子门上了，我还管不着？这么不讲理，你还说你不是rì本人？”

“老子就不是rì本人。不是！”

“行！你有种。看来不拿出点儿东西来，你们还真的不知道什么叫马王爷有三只眼。”秦卫恼了，“来人！”

“有！”

张进很识趣儿地立正应道。

“把柴房腾一下，把他还像现在这么绑进去，然后找人挨个儿地把我刚刚问过的问题给他问起来……”

“啊？”张进张着嘴巴，露出了两排大大的黄板牙……看秦卫那模样，他还以为要用酷刑呢。

“啊什么啊？快去！”秦卫不耐烦地一挥手，“要不是看你这些天还算老实，这一手老子都不教你。”

“不就是问个话吗？有什么好学的？”张进身后，另一个叫章国的特务忍不住嘀咕道。显得对秦卫的故弄玄虚很是不满。

“年青人，你要明白，我是文化人，而且还是一名光荣的大学教授……”秦卫挺了挺光溜溜的胸膛，又扯了扯根本就不存在的衣襟，略显矜持：“所以，即便是审讯，我们也要讲文明。不能像那些没有受过教育的rì本人和汉jiān一样野蛮。”

“审讯还讲什么文明？要是我，直接就上老虎凳，灌辣椒水儿，再不行就烙铁，我就不信他不招。”章国冷哼道。

“所以说你这个年青人没前途。”秦卫失望地摇头，“老虎凳，辣椒水，烙铁……这算什么？这种烂大路的玩意儿你也好意思拿出来现丑？用刑虽然是一种很粗糙的活计，可弄好了也是可以上升到‘艺术’的高度的。所以，身为一名有理想，有抱负的军统特工人员，你应该干一行爱一行，在使用刑罚的工作上努力推陈出新，让其能够上升到更新一层的高度。你看人家小rì本儿，虽说没什么创新，却从西洋引进了电刑这种新型的刑罚……”

“噫，这家伙说话怎么这么糁人？”大殿窗外，不好意思看一群大男人光膀子的两个女生被秦卫的一番话渗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她们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说话的，正正经经的好话也能说得这么让人恶心。

“不就是电击么？咱们军统也有。”章国也在抹着身上的鸡皮疙瘩，秦卫的话不只恶心到了窗外，殿里面也都因此而泛起了一阵yīn风……所有人都觉得皮肤有点儿凉。

“什么叫‘也’有？一听这话就知道你们已经落后了。”秦卫轻蔑地看着他，“你们知不知道，早在唐代，就有一个叫周兴的酷吏，他独创了一种‘请君入瓮’的刑罚，这种刑罚一不见血，二不费力，就只是把人放进一个大瓮，然后在外面点上火……”

“不就是烤人吗？跟用烙铁有什么不一样的？”章国不服气道。

“烙铁，撑一下就过去了，而且太过暴戾，弄完之后连块好皮都难找；可‘请君入瓮’就不一样了，从弱到强，慢慢地摧毁人的心理防线，放出来之后顶多就是肉熟了，人还是全乎的，皮也挺好……”

“姓秦的，你除了胡说八道，就不能说些别的吗？”窗外的齐琪不耐烦地叫了起来。她本来是带人催秦卫去参加会议的，可偏偏遇到这三个自称是什么军统特工的家伙，现在会是肯定赶不上了，本来看看审讯特务也挺有意思的，可在窗外听了半天，居然听到秦卫跟人聊起了用刑的“艺术”，还说什么要讲文明……这家伙就不能表现的正常一点儿吗？

“你叫什么叫？我这是在逼供。”秦卫很恼火自己的审讯被人打断，“任事儿不懂的黄毛丫头。不赶紧地回你的学校去，留这儿干嘛？想看看切胳膊锯腿儿吗？”

“你那也叫逼供？有你那么逼供的吗？”齐琪毫不示弱。

“没见识就是没见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心理学？又知不知道什么叫犯罪心理学？就算不知道，难道以你一个大学生的智商，还看不出我是试图用言语，以逐步恐吓的方式把这几个家伙的真话给弄出来吗？”秦卫鄙夷道。

“恐吓？老子他M是吓大的！”听到秦卫的话，为首的特务忍不住冷哼道。

“还说我没见识。想吓唬人，你就别说出来啊，说出来谁还会害怕？我看你就是个白痴！”窗外的齐琪恨恨地小声说道。

“你还是少说两句吧。”路小佳无奈地劝着自己的闺蜜。以前还没怎么觉得，可现在她却对齐琪越来越头疼了。

“哥们儿，痛快点儿，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说出来，我也就不折磨你了。”秦卫又看着那个为首的特务，一脸笑容：“你不知道，我这个发起火来连自己都怕……刚才为什么敢直接告诉你我是想逐步地攻击你的心理防线？因为我有的是招数收拾像你们这样不合作的家伙。只是我这个人一向不太喜欢血腥，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合作，免得最后太过痛苦。”

“老子还真就不怕什么痛苦。”为首的特务冷笑：“有本事，你就把你那些招数都朝老子身上使一遍，看能不能把老子怎么样。不过你可别怪老子没提醒你，到时候有人找你算帐！”

“有人？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秦卫盯着他叹了口气，“不过既然你都要求了，我就满足你的愿望……来啊，那两个一个关柴房，一个关伙房，这个嘴巴最硬的，放茅坑里镇宅。每个家伙都找两个兄弟轮番问话。记着啊，都捆结实了，尤其是那两根大拇指，一定要拴得紧紧的，省得他们会什么脱逃术之类的。”

“放、放茅坑？”张进不自觉地捂住了嘴，“秦先生，现在可是大热天！”

“不是热天我还不放呢。快去……你负责给给这家伙问话！”

“啊？”

“姓秦的，你有种——”为首的特务大吼大叫。他想过许多自己可能面对的情况，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被关到茅坑……他当特务也不至于罪过到这种地步吧？

“我当然有种，而且还有很多……”秦卫也不理他，一边指挥着手下把这三个家伙弄走，一边又朝外面喊了一声：“姓齐的还在吗？”

“你说谁是姓齐的？”齐琪不干了，直接从外面冲了进来。本来她和路小佳以为会有用刑之类的事情出现，加之秦卫这一大群男人又都光着膀子，所以才躲到了外面，可没想到弄了半天，居然就只是分开关押，然后审讯……虽然并不祟尚暴力，可她还是对秦卫充满了失望。

“怎么，你不姓齐？”秦卫却无视这位重大美女的怒气，只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我当然……你……”

“好啦，不跟你置这闲气儿。你们自行车应该有空余的吧？正好，借我一辆，去你们学校。”

“你不是不去的吗？”齐琪冷哼道。

“本来是不想去的，可这不抓着人了吗？我得给军统那边说一声，顺便再问郑介民催催奖金的事儿……”

“你还真是棺材里伸手，死要钱啊！”听完秦卫的话，齐琪也不气了，胳膊直接搭上路小佳的肩膀，一个劲儿的摇头叹息：“你就不怕那个什么郑介民被你逼烦了，直接找人收拾掉你？”

“他敢！”秦卫眼睛一瞪：“别说他了，就是戴笠敢动老子，也得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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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有深度的秦教授

观音庵门口,几辆自行车斜斜地停靠在墙边儿上，一群大学生躲在墙角的yīn凉地里百无聊赖……为首的学生会副主席邹杰中不时地抬头看看天sè，显得很是焦急。

“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不靠谱的教授，就算只是个客座教授，也不能这样啊。这还有没有师德？”邹杰中身边，同样一身正装的刘宇杰突然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胡岩，也就是跟齐琪等人一起在收容院教学的三个男生之一：“你们当初是怎么认识这位的？还跟他打得火热……”

“我们可没跟他打得火热，”胡岩赶紧撇清，“都是他自己缠上来的。”

“那他缠人的水平可真高。”刘宇杰面sè不虞，“缠着缠着居然就缠到教授了。真不知道校长他们到底看上他哪儿了。”

“汉语拼音呗。”跟胡岩一起的王计叹了口气，“这才几天，全国有点儿地位的学校基本都惊动了。要是我是校长，肯定也急不可耐地先把人拿下再说。”

“其实也不只是汉语拼音。”方洪看了两个同伴一眼，“秦教授其实很有水平的。别的不说，光是听他平时的言论，就知道他对咱们中国的局势有很深的了解，而且他也不是一般人，要不，军统的人怎么会找上他？”

“那只能说明他极有可能是个特务。”胡岩似乎对方洪的话有些不满，“你见过有哪个教授像他那样吊儿郎当的？根本就没把这么光荣的身份当回事儿。”

“大家还是不要说了，”邹杰中轻轻叹了口气，“校长和诸位教授还等着咱们把人带回去呢，还是先考虑考虑眼前吧。”

“路小佳她们怎么还不回来？”听到邹杰中的提醒，虽然知道这根本就是多此一举，可几个人还是忍不住都翘了翘脚后跟。毕竟，不管对秦卫有多么的不满，学校安排的任务还是第一位的。

“以齐琪的暴脾气，居然还要等那么久……这位秦教授可真厉害。”没看到人，刘宇杰又忍不住吐槽道。

“该不是吓住了吧？你们刚才也听到了，咱们这位教授可是说了，如果他遭了暗算，连军统局长戴笠也得……”王计左右看了两眼，横着手掌在脖子上虚划了一下，暗示道。

“那不关咱们的事儿，你们也不许乱传，听到没有？”邹杰中脸sè一变。他现在已经有点儿后悔跑这一趟了。刚刚他和这几个同学也都跟齐琪、路小佳一起躲在观音殿外面……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们不想进去，大家都是男人，别说光着膀子，就是全脱光了又有什么好怕的？主要是他们不好意思把两个女生单独留在外面，怎么说也是一起来的，要共进退才是。可没想到，听墙根儿居然听到了不该听的话……秦卫居然大言不惭，说什么就是戴笠敢动他，也得偿命。这是一个学生能听的话吗？虽然他们这些学生大都是天不怕、地不怕，随时随时都敢上街头游行示威，连zhèngfǔ也敢表示反对的一类人。可那终究也只是少数，大多数的学生其实还是愿意老老实实地读书，然后找份好工作的,当然,这是在没有受到那少数同学的刺激的情况下……而除了这些，还有像他这样从事学生会工作，跟外界接触比较多的一类人。不可否认，他们学生会有很多热血青年，属于那种一点就着的角sè，可那绝不包括他邹某人，否则他现在也不会只是个学生会副主席。他的愿望很简单，就是让在学生会的经历成为他走出学校之后的一个资本，让自己以后的rì子能够更加地顺利。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回去之后有必要向学校建议将秦卫的客座教授职位给否决掉。学校，还是纯粹一点儿好。

“有什么好怕的？军统又不是什么好人，再说了，说这话的又不是我们。”刘宇杰对邹杰中的小心翼翼很不爽，“我们只是学生，难道那些人还会因为我们听到了这几句话就怎么着不成？”

“学生的身份并不会成为我们的护身符。而以为自己是个学生，就可以毫不遮拦的说话做事，这本身就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而我们，已经成年了。”方洪突然幽幽地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刘宇杰斜过去一眼，问道。

“这是秦教授说过的，主要意思是说：不管我们是什么人，只要我们成年了，就应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还说，大学生这个身份也并不值得我们骄傲，因为成为大学生也只是表示我们的学习成绩还算可以，而这个世界看的不是我们的学习成绩，需要的是真抓实干……没有为这个国家做过什么，为这个社会做过什么，就没资格对这个国家、对这个社会发表评论。”方洪道。

“这是什么歪理谬论？”另一个叫韩志民的学生愤怒地跳了起来，“难道，就因为我们是学生，就不能对中国现在的情况发表自己的看法和意见了吗？难道我们不是中国人？”

“我们当初也这么反驳过他，可他说的是：学生太过脱离社会和现实，对社会和国家的现状也了解得不够透彻，如果以为凭着一腔热情就可以这样那样，往往就会坏事。”胡岩看了他一眼，“他还举了‘火烧赵家楼’的例子，认为当初běijīng的学生太过偏激，不能了解实际情况就做出那样激烈的举动，是不对的……”

“胡说八道。‘五四运动’是爱国运动，这谁也不能否认。”邹杰中突然厉声道。他虽然并不喜欢搞这样那样的运动，也不喜欢做太过激烈的事情，可在这样有关立场的事情上还是不含糊的……若是含糊了，下一届的学生会恐怕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他倒是没有否认‘五四运动’的爱国xìng质，他只是说：北洋zhèngfǔ并没有在《巴黎和约》上签字！”方洪抬眼看了几个同学一眼，淡淡说道。

“……那正是因为‘五四运动’点燃了全国人民的爱国热情，而也正是迫于全国人民的压力，北洋zhèngfǔ害怕众叛亲离，这才没有签字！”韩志民先稍稍愣了一下，又接着反驳道：“后来，rì本强占青岛，北洋zhèngfǔ却像是缩头乌龟，依然没有出兵。这恰恰说明了当初的运动是正确的。”

“没有人说‘五四运动’是错误的，那一场运动的巨大影响力，不仅点燃了新mínzhǔ运动的火炬，还让中国国内反抗的声音此起彼伏，形成一道不可忽视的力量，使得欧美各国不得不考虑强行压迫中国会否引起更大的风波，损害到自己的在华利益。而也正是因为‘五四运动’所带动起来的巨大的爱国热情，使得北洋zhèngfǔ坚定了拒签和约的决心……但这些都不能否认一点，那就是，在‘五四运动’之前，北洋zhèngfǔ其实并没有决定签约！”

“所以，不管我们怎么为当初的行动进行辩护，都不能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我们提前将罪责归绺到了某些人的头上，而这，却仅仅只是因为这些人‘可能’做出什么事来。”

方洪和王计两人复述着自己当初听到的话，无jīng打彩。

“你，你……”韩志民先是指着方洪，接着又指着王计，可接着又使劲儿地摇头：“不对，不是你们，是那个家伙，他、他在否定当初的运动！”

“没有否定，他承认了‘五四’的爱国xìng质和几乎所有的行动，只是否定了běijīng的学生在运动中的一些过激行为……‘火烧赵家楼’，这本就是违法的行为。还是在曹汝霖等人并没有做出实际卖国行为的情况下……我们为什么在没有得到确实信息的时候就将其定xìng为卖国贼呢？还烧了人家的家……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是北洋官员？”王计又反问道。

“可、可是……”

“虽然我对匡互生前辈的行动并不是很赞同，但我也承认，正是因为他当时的激烈举动，才使得这一场运动在一开始就震惊了全国。可以说，火烧赵家楼、痛打章宗祥这两件事，对在全国范围的爱国运动起到了相当显著的推动作用……”邹杰中说道。这个时期的大学生对“五四运动”的了解是很多的，匡互生身为“火烧赵家楼”和“痛打章宗祥”这两件大事的主角和带头者，他们自然也是很了解和敬佩的。

“我承认你说的，可这依然不能否定前面所说过的那些。无罪而罪人……如果在一开始就可以不按法律行事，那么，以后谁又会把法律当回事儿？……这不是我说的，还是那家伙。”方洪又道。

“其实我听说，当初担任游行运动总指挥的傅斯年先生和游行运动主席段锡朋等人都是反对强行冲击赵家楼和殴打卖国贼的，只是大家群情激荡，控制不住而己。毕竟，北洋军阀一直以来的卖国行径，在当时已经让人充满了怨气，有了宣泄口，自然就难以堵住了。”邹杰中又叹道。

“是啊，这也不能怪大家，要怪，只能怪北洋军阀无能，外不能争国权，内不能安民众……”韩志民也急急地附和道。

“归根到底，曹、陆、章等人根本就是自取其辱！”刘宇杰绷着脸，冷冷道。

“说的对。”

方洪、胡岩，还有王计三人互相看了几眼，纷纷点头。是啊，如果不是因为北洋zhèngfǔ一直就让大家失望至极，让人民充满了怨气，何至于一个游行就闹到欧打国家高干，还烧了人家房子的地步？大学生可都是文明人。所以，说到底，这都是那些人自找的……只是，怎么大家的眼神里总有一点儿不自信呢？而且，如果秦卫在这儿，他又会怎么说？

……

观音庵门口沉默了下来，一群学生没了说话的兴趣，只是干巴巴地在yīn凉地里等着两个女生。又过了一会儿，路小佳拉着齐琪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中，可希望中的秦卫却并没有出现，看到这个情景，邹杰中心里忍不住苦笑起来。

“怎么回事？他没空？不是说他一两天内不会去亲自审讯那些人吗？”韩志民xìng子急，一见面就问了起来。

“别说了，谁知道他又有什么事……”齐琪虎着小脸，“还说要给什么军统高层打电话……我看他根本就是sè厉内荏！”

“我看秦教授暂时是不会去学校了，咱们还是先走吧。”路小佳也苦笑着说道。他们刚才一起劝秦卫去重大开会，结果因为韩志民的话有点儿重，惹恼了那家伙，直接把人赶了出来，她和齐琪仗着人面熟悉，又再次进去劝人，结果，秦卫这回更直接，居然说要洗澡……这么不讲究的家伙居然是她们学校的客座教授，她真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我回去告诉校长，看他怎么办，哼！”齐琪依旧怒气冲冲。这年头，当着女生的面说要洗澡，跟耍流氓虽然还差一截，但也很招人恨了。

“他可不怕校长。”方洪以为齐琪是要告状，当即提醒道。

“我当然知道他不怕校长，所以我会去告诉校长和那些等着开会的专家教授，说这家伙在收容院抓了三个rì本间谍……”齐琪握着拳头,得意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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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你当过汉奸

民国时期的文人其实是最不好惹的一群人。这些人社会影响力大，偏偏又关心时事，有事没事儿就喜欢到报纸上发表一下对时局的看法，甚至直接揭露自己看到的一些恶劣的社会现象，尤其是对zhèngfǔ的恶劣事迹极为关心。就像马寅初，还有邹杰中等人刚刚提到了傅斯年，对国民zhèngfǔ的贪污**就极为痛恨，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关注着这些东西，并且经常xìng的在报纸上对官员的行为表示批判。而且他们还不打小的，专打大的。就像最近，两人的目标都定在了行政院长孔祥熙的身上……这可是相当于未来共和国国务院总理的大人物，而由此就可以知道这些文人的厉害。毕竟，没点儿底气，敢跟国家总理级的人物呲牙？

而此时，chóngqìng大学聚集了教育界和文化界的许多名人，这些名人身后还分别代表着更多的文化群体……齐琪这个时候去把秦卫抓了三个rì本间谍的事情捅出去，这些人恐怕立码就敢逼着蒋介石出面解决。而蒋介石就算正忙着指挥武汉会战，也得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表示一下关心。到时候，管你是不是真的rì本间谍，或者真的是军统特务，都有的受。当然，那样之后，秦卫也别想消停。

邹杰中本来是想阻止齐琪的，他觉得把这件事告诉叶元龙就好，让叶元龙这个重大校长出面去把事情解决。毕竟，叶元龙比他们更懂得如何做事。不过再想到齐琪的脾气，邹杰中还是放弃了直接阻止的打算……这丫头要是能听人劝，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风风火火的了。于是，他拉过了刘宇杰：

“待会你骑快点儿，先去把这儿的事告诉校长，让校长决断。”

“明白。”

刘宇杰也不傻。秦卫抓到间谍的事情可大可小，全看怎么处理。那家伙虽然挂着重大客座教授的头衔，但跟他们终究远了些，他们自然也没有理由为了一个不熟悉的人大闹……这又不像是五·四那会儿，说到底，就只是秦某人可能会有些危险罢了。这样的事情，交给上面的人处理一下就好了，何必让那么多人都跟着麻烦？

****************

“我还以为你打算跟我就此绝交呢，怎么又打电话过来了？”

一帮大学生自以为是的想着如何处理碰到的事情，而身为事件的主角，秦卫却毫不关心那些。他本来确实是想跟着邹杰中一伙回重大打个电话，向郑介民询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的……那三个家伙自称是军统特务，还点明自己是军统第三处二科，归赵理君管的，他总不能连问也不问一下吧？何况他还要找郑介民要钱呢。可偏偏顾长钧突然打了电话过来，其他的事情自然全部靠后。

“绝交？你看我像那种人吗？”顾长钧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你现在正处于极度危险的环境，我身为你在民国唯一能联系的好友，怎么也不能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吧。”

“这话听着别扭。你什么时候会有那么好的德行了？”秦卫不屑冷笑：“你不怕我弄得你突然消失了？”

“什么话。我是那么只为自己的人吗？你看你，刚过去，这边儿就把琉球收回来了，再多呆一会儿，说不定连外蒙也回归了呢……你要相信我这被教育了三十年的思想觉悟。”顾长钧笑道。

“呕——”秦卫做呕吐状。

“怎么，你怀上了？”顾长钧状似关心地问道。

“对，我怀着你呢。”秦卫也不示弱。

“看你这客气的，那个……谁给你安的**？”顾长钧又反问道。

“你爷爷！”

“那他老人家用的肯定是锄头。你不知道，我们家那老爷子打小种地，平时用的锄头最少也得二十斤，锄尖一般也有二十厘米宽……兄弟，你受苦了啊。”

“……不客气。一切为了子孙后代嘛！”秦卫眯着眼咬牙笑道。

“这点儿我承认。谁叫你跑回去了呢……一定要小心啊，保护好自己，那枪林弹雨的，啧啧……你说你虽然算不上什么官二代富二代的,可马马虎虎也是打小娇生惯养的，这要是被擦破点儿皮，这可怎么得了。”顾长钧故作哭音，深刻地表达着自己内心的担忧。

“行了行了行了，”秦卫终于肉麻地受不了了，“磨磨唧唧地到底有什么事儿？对了，帮老子充电话费没？”

“充电话费？”虽然明知道对方看不见，可顾长钧还是翻了个白眼儿：“你知道你的电话费余额现在还有多少？”

“多少？”秦卫问道。

“足足两万块！”顾长钧的声音里满是悲愤，“两万块啊。你大爷的，有这么多钱，你干什么不好？全缴给移动了，你脑子有毛病是不是？”

“两万块？”秦卫吓了一跳，“你有毛病啊？哪有一次缴那么多的……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我脑子有毛病？你脑子有毛病吧？就算刚发了点儿小财，你也不至于这么花呀，马马虎虎替我缴个一万七八也就够了。”

“不是我缴的!要是老子，给你缴个一两百就不错了，还给你两万？”顾长钧愈加悲愤，“你说，你在这边是不是还能联系到其他人？咱们这么多年兄弟，你不找我，你去找其他人？”

“去去去，我要是还能联系到其他人，还找你干嘛？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货sè？会像现在这样可着劲儿地上门找宰？”秦卫骂道。

“不是你缴的？”

“废话！”

“也没找别人？”

“你觉得呢？”

“我明白了。”顾长钧咂了咂嘴，“就跟我莫名其妙地接到了一张在三十年前准备好的十万美元支票一样，你的电话费，应该也是这么来的。”

“你是说……”

“有人安排好的。而这个家伙，我怀疑就是……你。”顾长钧轻轻敲击着手指，严肃地说道。

“我？”

“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可以解释的？”

“可这……”

“其实上次之后我就想了许多。”顾长钧又道：“你看看，你和我都没什么特殊的身份，怎么会突然又有人送钱，又有人缴电话费的？还一次xìng这么多……这说明，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当然，我怀疑这个‘盯’只是在几天前，也就是你突然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天之后……”

“你就不能直接说‘穿越’吗？什么叫‘离开这个世界’？我还没到需要你送白包的时候。”秦卫不满道。

“反正都一样，没什么好计较的。”顾长钧漫不在乎，“你离开了这个世界，然后，怪事就发生了。……所以，这极有可能是离开这个世界后的你，在新的时空经历了一生，临到老了，想到自己穿越前的情况，决定自己帮自己一把……”

“有点儿绕，不过我能理解。”秦卫道。

“你自己帮自己……这本来是不可能的。因为你是从后边的时空到达了前面的时空，然后又影响到了后面的时空。可既然在前一段时间已经有了你，你已经改变了世界，那么，后面时空的你又怎么还会按照原有的轨迹渡过半生呢？”

“我有点儿糊涂。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儿？”

“也不用太清楚，反正就是一点儿结论：我们现在所处的时空，或者说是你还没穿越之前的时空，其实，已经偏离了它原来的轨道。”

“你是说……”

“对。你还在的时候，我们的这个世界其实已经就有所偏移了。但是，你这家伙还嫌不够，所以，又布置了几下后手，想持续的影响时空的变异……比如，你给自己充足了电话费，还给我留了十万美元……不是我说你，兄弟，你都能穿回去了，随随便便就是亿万富翁、世界首富，才给我十万美元，太抠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所在的时空，其实一直都是在不停地变异的，甚至就连我们原本的时候，琉球群岛没有归属中国的那个时空，也不是本来就应该有的时空？”

“宾果！”顾长钧打了个响指，“说的没错。”

“那这不就是说……”秦卫有些激动：“我其实已经在同一个的时空反反复复地穿过很多回了？”

“嗯，可以这么说。这正是我的研究成果。”顾长钧道。

“我说老顾，看在我给你那十万美元的面子上，不带这么拐着弯儿骂人的。”秦卫突然说道。

“什么意思？我怎么骂你了？”顾长钧一愣：“再说了，我要骂你还用得着拐着弯儿吗？当着面儿就骂得你狗血淋头。”

“还说没骂我？”秦卫冷哼了一声：“既然我已经穿越了很多回，那么，在我这次穿越之前，凭什么琉球群岛还不是咱们中国的？凭什么外蒙还分裂在外？凭什么没把中东给占了？凭什么中国版图还没包括大洋洲？更别有说菲律宾和印尼的那些猴子了……我有那么逊吗？”

“你还别说，这个我还真考虑过。”顾长钧道：“可考虑的结果让我很失望……老秦啊，兄弟，你难道以为你穿过去就能决定世界走向吗？”

“嗯？”

“这就像你其实还没学会开车，更没有驾照，可偏偏又开着车在某条路上不停的转圈儿，虽然每一回转的圈子的方向和大小都不一样，形成的轨迹也不一样，但是，你依旧在转着……你觉得你一直在向前进，可你怎么能确定你没有拐进反向道呢？”顾长钧道。

“什么意思？”

“我怀疑你在某几回穿越之后，不仅没能帮到咱们这个多灾多难的祖国，还给国家带来了更加深重的灾难。所以，你不停地想影响每一次穿越之后的自己，希望改变那些结果……”

“你混蛋！”

“好吧，我混蛋。”顾长钧耸耸肩：“但你要相信科学的论断。否则，你穿越那么多回，中国地图怎么还像一只‘鸡’？”

“……”

“没话说了？”

“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留个遗嘱，安排人让你破产！”

“你看，我父母年纪大了，还有你父母也需要人照顾……”

“我下次一定给你一百万美元！”

“太少。”

“就这么多。不要拉倒。”

“我想给你父母多留点儿。”

“我尽量多留给你一些，这总成了吧？人不能太贪心，中国可是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秦卫叫道。

“……好吧，不过我想告诉你，其实，你可以自己多留点儿钱给你父母的。”

“我不知道。”秦卫不停地晃着脑袋：“反正你有空就去帮我看看他们。”

“我跟他们又不熟，贸然登门……”

“谁让你登门了？就是隔远了看看，回头再告诉我……”

“没问题！”

“谢谢。”

“那个……我想说咱们是好朋友、好兄弟，这么做都是应该的。可是……”顾长钧犹豫了一会儿：“好吧，我承认，我是为了你的钱。”

“有时候太坦白了不好。”秦卫笑了，“你怎么又突然想到打电话给我的？原本不是很生气的吗？”

“还不是你写信威胁老子。”

“我威胁你什么了？”

“你说，你在上一个时空被rì本人抓住，因为承受不了酷刑，当了汉jiān，所以要我帮你……”

“顾长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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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还有养猪去吧

秦卫很受伤。虽然不知道顾长钧所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随手拿出来故意调笑自己的，可如果真按那个家伙所说的，这问题可就大了……自己虽然并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可是，就算不参加抗战，也总不至于叛国吧？还当了汉jiān……这压力突然间好大。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你那信里就是那么写的。”顾长钧幽幽的声音又从耳机里传了过来，显然，这家伙对他“曾经”的行为也是很有情绪的。大家平常混这混那，偶尔也到网上去发泄一下对现实的不满，但怎么说也都是而立之年的人了，总也不至于没有理智……总有人说国内不好，国外好，可你到国外试试？看看美国大兵转过的地方，有几个有好rì子的？在国内施行国外的制度？说真的，他还真不觉得国外的情形就一定很好。两党制，貌似你方唱罢我登场，可来来回回不依然还是那两个党吗？美国的州长、市长听说还有终身制的，这要是放在中国，哪个老百姓肯干？再说了，这世上哪个国家不会有些问题？如果仅仅是因为有问题就否决一切，这本身就不够理智。再者，不说别的，光是中国的人口，就足够让这个世界上除去中国和印度两大zhèngfǔ以外的所有国家高层不寒而栗了。而就算还有两个zhèngfǔ敢担当一下，印度zhèngfǔ又怎么能跟中国zhèngfǔ相比？这可不是秦卫矫情，或者说是为zhèngfǔ唱赞歌，因为能做到这个地步，确实不易。当然，这么想也并不是说他对社会上的那些不好的现象持放纵或者宽容的态度，他只是不愿意凡事都去上纲上线罢了。

“想什么呢？是在愧疚，还是在反思？”顾长钧的话音再次响起。

“我在想，之所以会有那种事情发生，可能是因为我跟你靠得太近，呆得太久。”秦卫闷声道。

“jǐng告你，可别拉不出屎来怨茅坑！”

“这话说的……虽然是你的原因，可你也不要这么贬低自己嘛！你要知道，咱们那个时代的社会价值观确实有点儿问题。我不会完全都怪你的。”

“你……”顾长钧忍不住抽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行了，懒得跟你说这些。你找我到底是想干什么吧，总不会是想提醒我别再当一回汉jiān吧？”秦卫很yīn郁：“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就这么没骨气？”

“你觉得呢？”顾长钧反问。

“当初我可是跟你一起辞的职！”

“那是没有威胁到你的生命安全，可如果你真的落到rì本人手里，你说，你的生命能有保障吗？何况，就算生命安全有保障，你经得住严刑拷打，还是接得下糖衣炮弹？”顾长钧叹道。

“我现在不想说这个了……”秦卫再次无力地叹息了一声：“你到底有什么事儿。”

“你都穿过去了是吧……”

“痛快点儿。”

“你看，你都穿过去了，可你终究是一个人……要知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啊，是不是？”

“你也想过来？”秦卫眼前一亮，“那我是无任欢迎啊。”

“我试过了，过不去。在你家门口转了二十八圈儿，差点儿没被关进青山病院。”顾长钧毫无压力地说着谎话，“我的意思是说，我可以成为你的‘穿越指导’。”

“你？指导我？”

“啊。”

“啊你个大头鬼。”秦卫忍不住嗤之以鼻，“就你这二货级写手，弄个玄幻武侠也就罢了，随便原创就行，还想搞历史？哥们儿，不是做兄弟的我说你，地球很危险，你还是回火星吧。”

“我刚刚给你在chóngqìng时期的生涯做了个规划。”顾长钧没理会秦卫的嘲弄，从身上摸出了一张已经揉得不成样子的纸看了两眼，“我设计的第一步是这样的……”

“我这边刚刚抓到三个特务，目前还分不清是rì本人还是军统的，你觉得我该怎么办？”秦卫懒得理他，直接打断道。

“……三个特务？”

“嗯。”

“杀了！”

“你说什么？”

“特务嘛，不管是rì本人还是军统，都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杀了，一了百了。”顾长钧斩钉截铁。

“你就这么想我嗝屁?我要是死了，以后谁还会给你留钱？别忘了，我们这两个时空并没有分岔，我可还是能影响到后世的你的。你就不怕我安排人在你刚出生的时候就把你扔进下水道？”秦卫恼道。

“可我觉得我的主意真的不错，rì本人或者军统都不是好玩意儿嘛。”

“可军统在抗战时期还是立了不少功劳的。再者说了，万一这仨人里面有地下党呢？我怎么办？”秦卫又提出了一种可能。

“你可是在chóngqìng，我觉得这可能xìng不大。”顾长钧道。

“你能不能别再跟我废话？再胡说八道我可挂了。”秦卫道。

“别别别，我这不是新鲜嘛。”顾长钧笑道：“人当然不能杀。不过我也不知道你现在在chóngqìng到底是个什么状态，又能出什么主意？你还是先给我说说你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吧。”

“我能干什么？就是刚来的时候就揭露了rì本鬼子在南京的暴行，再之后……”秦卫对顾长钧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一五一十地把自己来到chóngqìng之后的事情都给说了一遍，甚至连刚刚被招呼去参加汉语拼音推广大会的事情也一并都说了出来。说的时候也不无得意，虽然是剽窃，可凭着这个“功绩”，他现在也是中国文化教育界的一颗新星了，就算跟圈里人的交情不咋地，可那地位肯定是杠杠的。

“果然，穿越过去的人，大多变得无耻了。”听完秦卫的话，顾长钧忍不住叹了口气：“汉语拼音你都敢往身上拢，我现在真的不怀疑你确实曾经做过汉jiān了。”

“你再提这事儿我就跟你急，你信不信？”秦卫怒道。

“不提就不提，”顾长钧也不在这事儿上纠缠，“不过能跟戴笠都扯上关系，你也够牛的。虽说这关系还有点儿淡，可如果利用好了，也很有前途的。”

“那你说我到底怎么收拾这三个特务？”秦卫又问道。

“你先等一下，我查一查。”顾长钧放下手机，转身敲起了键盘，又过了一会儿……“我查到了，赵理君，上海滩流氓出身。抗战初期因在上海无法立足而被戴笠调到chóngqìng，最初任局本部行动处行动科科长，为其手下‘四大金刚’之一，同时也是蒋介石cāo纵的军统局的红人，多次受蒋介石的派遣干过许多可恶的勾当。等等……这货居然还曾经是**党员，而且是我党早期投身武装斗争的一员。1924年，中学毕业，在家乡大足县当了一个小学教师。1926年，考入军校五期政治科。1927年年底，参加了广州起义，起义失败后逃回家乡，继续教书。1928年任县民团局教练，兼任大足中学军事教练。是年，张希铭到足中住教，创建**大足地方组织──县第一个党支部，赵与他取得组织联系，协同希铭开辟党的工作，介绍有郑凌灿等人入党。在此期间赵理君入党。1930年10月，赵理君参加了铜梁地区的‘土桥暴动’。失败，潜赴成都。1931年叛党。续奔走南京投靠当时的‘复兴社特务处’……”

“哼哼，又是一个叛徒！”秦卫冷哼。

“还真是。这儿还有一段儿……”顾长钧又接着念道：“戴笠于1938年10月伙同天主教神父、比利时人雷鸣远建立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华北战地督导团，赵理君任督导专员。这个督导团的成员除天主教徒、军统分子外，还吸收了许多土豪、红枪会徒，以及地痞流氓，在豫东沦陷区及晋东南一带活动。他们以抗rì为幌子，实际上与rì本人勾结，从事毒品走私，赵理君实际为汉jiān，是rì本人的走狗。”

“双面间谍，这就好办……不对，我这边儿才1938年9月啊。”

“那他也马上离开了，有什么好怕的？再者说了，你抓的那几个货也不见得就真的是赵理君的手下。”顾长钧道。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不是已经上马‘疲劳审讯法’了吗？这招肯定能让戴笠眼前一亮，再加上你先前的功劳，就算得罪了赵理君又如何？”

“戴笠不知道‘疲劳审讯法’？我还以为只是那些学生和伤兵不知道，军统可是用刑专业户。”

“我怕你的方法不行，所以顺便查了一下小黑屋关禁闭的招数，结果发现你那招还是管用的，而且在1938年好像还没什么人用过，只是容易滋生冤假错案。”

“我又不诱供，不会有冤假错案的。”

“那可难说……对了，我觉得你还是离军统远点儿，更别那么嚣张，那什么奖金之类的，能不要还是别要了。”顾长钧突然摆出了一副认真的语气。

“凭什么？那可是‘没良心炮’，你以为我拿出来没有经历过心理斗争啊？不要点儿安慰，我怎么可能好受？”秦卫道。

“你就不怕真得罪了那伙人？那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你越是害怕，他们才越不把你当回事儿，我要是多提供点儿情报，他们别说奖金了，恐怕都能直接供着我。”

“话是这么说。不过你还是得看着点儿眼sè。对了，你要是能弄来奖金，我建议你去开个生猪养殖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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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郑介民的烦恼

“胡闹！”

郑介民才刚刚接到戴笠的电话。就像顾长钧查到的那样，戴笠正打算跟比利时籍的天主教神父雷鸣远合作，在河南创建华北战地督导团，并且已经开始筹备,打电话找他就是让他准备人手。不过顾长钧查到的资料并不够详细。此时的戴笠还并没有想到让赵理君也去河南，因为赵理君才刚刚从上海站调到chóngqìng没多久，急呼呼地再次调走，对军统而言也并不是好事。另外，赵理君也是有命案在身的，这家伙刚刚在不久前奉蒋介石和戴笠的命令，刺杀了唐绍仪。

说起这唐绍仪，那是清末民初著名的政治活动家、外交家，清zhèngfǔ总理总办、山东大学（时称山东大学堂）第一任校长，中华民国首任内阁总理，国民党zhèngfǔ官员，还曾任北洋大学(现天津大学)校长。可说在民国创建之前，就在政坛上留下了极为浓厚的印迹，影响力极大。

抗rì战争爆发后，唐绍仪发表了支持抗战的言论，被认为唐是自卢沟桥事变后，“主张抗战最力之一人”。上海沦陷后，唐绍仪将妻室子女送往香港，自己仍留居上海。对此，国民党感到很不放心，蒋介石、孔祥熙等人不断派人游说，并以官衔及津贴笼络，希望他保持晚节，不要为敌所用。广东的抗rì组织也派出代表劝唐离开此地，但唐绍仪始终不从。与此同时，唐绍仪周围的一些亲友，却在打着他的旗号从事汉jiān活动。rì本也有一个所谓“南唐北吴”计划。rì本特务头子土肥原贤二还组织了一个对华特别委员会，负责做唐绍仪、吴佩孚的工作。计划由唐组织全国xìng伪zhèngfǔ，取蒋介石地位而代之。rì本许多特务首脑如谷、土肥原贤二等和汉jiān陈中孚、温宗尧等频繁往来于唐府。于是当时上海、广州等地盛传rì敌拟利用唐绍仪、陈中孚、温宗尧等组织华中伪zhèngfǔ，因而广州抗敌后援会于1938年3月上旬去电唐绍仪，请其脱离恶势力的包围，刻rì南归，唐不予答复。到了3月19rì，广州各界人士及社团在省民众教育馆二楼开会，会上由广州市各社会团体联衔电催唐绍仪南归，电文说：“请公善保晚节，否则自堕名誉，遗臭万年”，并汇去旅费2万元。唐仍置之不理，旅费也不肯收……可以说，唐绍仪这一步是走了昏招。他虽然历经政治风云、老于世故，算是一个成熟的政治人物，对于自己出处的荣辱得失，有充分考虑；可他却太过自恃身份，以为自己虽身在rì寇包围中的孤岛上海，可只要不主动得罪任何一方，保持与各方暧昧不明的态度，就不会引来太多麻烦。他忘记了自己面对的都是些什么人。

1938年9月28rì上午，rì本特务土肥原贤二在唐绍仪女婿岑德广的带领下，亲自赴唐宅长谈，拉拢唐出山。潜伏于上海的国民党军统特务侦知此事后，汇报给chóngqìng方面，蒋介石得到情报，终于对唐绍仪忍无可忍，也懒得再跟这老头打什么哑迷，直接指示戴笠派一得力人员到上海把唐绍仪除掉。于是，戴笠就派出了赵理君。

唐绍仪爱好古董。赵理君打听到这一消息，就假扮卖花瓶的古董商找上了门，通过巧妙的安排，让唐绍仪单独带着他进了会客室。在会客室里，趁着唐绍仪鉴赏花瓶的当儿，赵理君用事先准备好的斧头从背后向其猛砍，唐绍仪立时毙命。之后,赵理君不慌不忙，将花瓶收好，离开会客室，轻手轻脚地又把会客室门关好，从容告知会客室门外之保镖说：“老太爷在会客室等我，我去再拿几个更好的古瓶请主席挑选，请你稍微等待一下，我马上即来。”然后迅速走出，与在唐宅外边守候人员乘车逃逸。等仆人发现唐绍仪遇刺，急忙将人事不知的唐绍仪送往医院抢救时，唐绍仪早已死去多时。

赵理君这个任务完成得漂亮。可唐绍仪毕竟不是一般人。人家是中华民国首任内阁总理，不仅如此，这位还是个老好人，在政坛混了那么多年，关系深厚。

所以，唐绍仪被刺的消息传出后，上海舆论立时大哗。有人怀疑唐为rì本人所刺，有人怀疑是国民党特务所为，为掩人耳目，1938年10月5rì，chóngqìng方面以国民zhèngfǔ主席林森、行政院长孔祥熙等名义，特地颁布《唐绍仪褒扬令》，同时拨付治丧费5000元，并令将唐氏生平事迹“宣付国史”。国史馆撰写的《唐绍仪传》，称唐晚年被rì本人拉拢，要其充当傀儡，“终不肯出”。不过，蒋介石的这些动作瞒得了国人，却瞒不过一些国民党元老。这些元老十分不满老蒋在没有掌握唐绍仪失节的确切证握的情况下就将其杀害，没少找他的麻烦。而除此之外，丢了面子的rì本人也很是恼火，在上海大肆搜捕。所以，迫于压力，同时也是为了保护亲信手下，戴笠调走了上海站长周伟龙，还有直接负责动手的赵理君。

按戴笠的意思，就是想让赵理君这个老部下先在chóngqìng躲一段时间，因为这家伙很爱犯浑……当然，最重要的，其实还是戴笠对赵理君没有信心，他怕这家伙在上海呆久了，万一被rì本人抓住，会叛变，甚至有可能是直接就叛变。而此时的河南更可说是战争前线，赵理君虽然能力不弱，可这家伙的德行实在不怎么样，很会惹事儿，万一在河南前线惹出事儿来，引起各方，尤其是rì本人的注意，同样也很麻烦。别的不说，只要rì本人肯下本钱，诱惑赵理君叛变绝对不会有太大问题，到那时候，赵理君把奉命刺杀唐绍仪的事儿一说，他戴笠和老蒋都得坐蜡。何况，赵理君曾经也是上海站的核心，知道那么多机密，万一叛变，连带损失太大。

当然，或许有人会问，既然这么一个不稳定的家伙，戴笠怎么会让其坐到军统的高位，还将许多重要任务交付其执行，让其掌握那么多的机密呢？这就要说到当时的具体情况了。抗战时期的特务系统，其实根本就没有太多的限定。就像军统的各大站长，很多都是双面间谍，甚至是三面间谍。他们同时跟各方保持着联系，表面上是为了收集更多的情报，却也不时地将国民zhèngfǔ这一边的情况向rì本，还有汉jiān们兜售。而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一方面是军统的盲目扩大，二是训练不够正规。许多军统特务甚至都是临时招募的江湖中人、混混，乃至流氓头子之类。这些人根本就没有立场，有nǎi便是娘。再加上**屡战屡败，他们自然就更加立场不坚定了。戴笠对这样的情况其实很了解，可也没有什么办法。他总不能在自己系统内部搞一场“整风运动”，那样的话，军统在短时间内根本就不会形成战斗力，相反还有可能产生内乱，损失只会更大。而相比较而言，赵理君不仅是黄埔军统的毕业生，又跟他是老关系户，已经算是比较“忠贞”的了，能力又强，自然能做到高位。

可是，浑人就是浑人，到哪儿都改变不了爱惹事儿的事实。郑介民怎么也没想到，戴笠只不过才不在了一小段时间，赵理君就给自己惹来这么大个麻烦……

“真是你派人去的观音庵？”

看着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样的当事人，郑介民尽量地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了一些……整个军统，就只有眼前这个混帐东西敢在自己面前这么没有礼貌。可他偏偏就没有什么办法。谁叫人家是戴笠的亲信，还跟老蒋搭得上线？帮着老蒋干了不少诸如刺杀唐绍仪这种是地里的勾当，有恃无恐啊。

“没错。”面对郑介民的黑脸，赵理君根本不是毫不在乎，反而一脸的笑意：“主任你也不用谢我。那小子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居然敢对您没有礼貌，身为属下，我教训教训他是应该的。”

“你教训他？你凭什么教训他？”郑介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昏过去了，“你知不知道，你派去的那三个手下已经被人家给抓起来了？”

“什么？抓起来了？”赵理君一愣，接着勃然大怒，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M的，一群废物。连个小角sè都收拾不好，给老子丢人现眼，老子饶不了他们。”

“你是谁老子？”郑介民猛得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惹了大麻烦了？”

“不就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么？能有什么麻烦？”赵理君白了郑介民一眼，问道。

“你……”这种态度让郑介民差点儿心肌梗塞，“你真不知道事情的严重xìng吗？你知不知道刚才是谁打来的电话？啊？”

“谁？总不会是委员长他老人家吧？”赵理君不在意地笑道。

“如果是委员长，那我还不用急成这样。”郑介民深吸一口气，“刚刚打电话过来的，是蒋志澄。”

“切，我还以为是哪个，他蒋志澄算老几？”赵理君嗤笑道。

“蒋志澄不算老几，那zhōngyāng大学、西南联合大学、chóngqìng大学、四川教育学院、南开中学、北平师范大学、国际广播电台、zhōngyāng研究院博务院和历史语言研究院……数十位知名教授和各界名人联名通报，让蒋志澄jǐng告我们，不许再招惹秦卫，不仅如此，参政员傅斯年已经打电报向委员长告状了，还jǐng告说要把这件事捅到国民参政大会上去……你说，这么些人，能不能算老几？我们又该怎么办？”郑介民慢慢地说着，越说越无力，越说越觉得自己苦逼。教育界和文化界或许没什么太大的实际力量，可是一旦联合发飚，那威力也是扑天盖地。别说他们小小的军统，就是蒋介石也得退避三舍。可是话说回来，他招谁惹谁了？那些人凭什么就找上他了？

“这么多人啊？那个……主任，既然你有事儿，那我就先走了，再聊，啊……”

赵理君很浑，可他不傻。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随便一个卖好的行为居然会惹来这么大的麻烦……那么些学校和有关部门联合起来，他一个小小的军统行动处长哪里担得起？一不小心，就算不会粉身碎骨，倒大霉是肯定的了。他才不会蠢得继续留在这儿呢。反正派人的时候就说好了，只是帮郑介民出口气，现在后果出来了，自然跟他无关，他还是赶紧找毛人凤把事情问清楚再说。

“你、你混蛋！”

惹出事儿来就跑了，却把自己留下。看着赵理君“潇洒”的背影，郑介民气急攻心，却又无可奈何.他不能告诉别人不是他指使的赵理君.因为不会有人相信,甚至就是戴笠也不会相信.可他确实没那么干过。而就是因为没有干过，所以他更不能轻易处理赵理君……处理那混帐，不就是找替罪羊吗？会让许多人以为他没个担待的。

“扫把星，真真的一个扫把星啊，沾上就得倒霉。……”想到那么多名人教授学者联合起来找自己算帐，自己却不知道该如何应付的景象，郑介民心里拔凉拔凉的：“难道……我就是下一个徐远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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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给军统的棒子和甜枣

“我知道这事儿跟你无关。放心，我不是那种小心眼儿的人。”

两天后，郑介民终于找到机会亲自来到了观音庵……他倒不是不想早点儿过来。早在事情闹起来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要想快点儿解决麻烦，就得找到整件事情的中心，也就是秦卫。只要他能说服秦卫，让秦卫出面帮他调停，那些教育界和文化界的老兄们才有可能放过他。毕竟，这些人本来就是因为汉语拼音才凑到一起的。而汉语拼音本来就是秦卫拿出来的，用人家的东西，自然也要对人家客气一点儿。那些专家教授大都是教书育人这一行当的，自然更讲究礼貌。

可他没想到所谓“为秦卫鸣不平”居然只是个幌子。那些平时看着跟君子一样的先生们玩儿了他一把，以这件事为由头，直接朝行政院长孔祥熙开火了。因为孔祥熙所执掌的行政院贪污**，许多官员，甚至孔氏家族本身也在趁机大发国难财。本来，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大家还只能在报纸上对这种行为表示批判和痛斥，并且进行不点明的批评。可就在“秦卫事件”发生不久之前，攻击zhèngfǔ**最有力者之一的马寅初居然在家里收到了jǐng告信，信里jǐng告马寅初少管闲事，不然后果自负，诸如此类，等等！

本来，如果只是马寅初自己接到了信，他可能只是放在一边，不当回事儿，却也无可奈何。可最近因为汉语拼音炒得火热，重大校长叶元龙又正打算借着这个热乎劲儿在chóngqìng成立一个文化区，将因为战争而被迫西迁的大学和一些知名学校集合起来，整合教育资源，更好的实现教书育人的目的。所以，这人就聚得有点儿多。

所有人都知道，读书人少的时候，很难成事儿，甚至还可能会表现的胆小怕事。可这些人一旦聚集起来，那胆量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马寅初也是中国教育界和经济界的名人，更是重大商学院的院长，居然因为几句正义执言而收到恐吓信……几个当时正好在一边的专家教授一下子就被点爆了，再把消息往外一传，很快，差不多所有与会者都炸了毛。不过愤怒归愤怒，大家都是知名度很高的名人，也都不是毛头小子，仅仅只凭一封没头没尾的恐吓信，能找谁去？直接找孔祥熙算账？到时候被倒打一耙，马寅初只会更倒霉。可如果就这么忍了，只是在报纸上发表几篇痛斥的文章，似乎又不能表现出大家伙的怒气，怎么办？这个时候，齐琪带着秦卫的消息回来了。

秦卫是谁？

大家聚到一起开会就是为了这位小兄弟弄出来的汉语拼音，谁不晓得？本来，只是想成就一番文化盛事，可会还没开，主角就被特务盯上了，而且那些特务好像还来者不善……这简直比马寅初收到恐吓信还让大家义愤。

以参政员傅斯年为首，立即就以此事为切入点，先联名向chóngqìng市zhèngfǔ提出了严重jǐng告，要求市长蒋志澄出面做出保证，保证包括秦卫在内的许多人的安全。之后，又给老蒋发了电报，再之后，直接把事情搅到了国民参政大会上，矛头直指军统，以及行政院长孔祥熙。

傅斯年是谁？

前文说过，“五四运动”之初，běijīng学生大游行，这位是总指挥。而1919年距离1938年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年，当年的大学生们也都早已步入了社会。在这个年代，大学生不仅社会地位很高，在各界也往往都是翘楚。běijīng在被rì军占领之前，又一直是中国的文化中心之一。由此，便可知道傅斯年在中国的影响力是何等巨大。何况其背后还有西南联大、zhōngyāng大学、重大等一大批著名院校的教授学者，这些人加起来，说桃李满天下那都是贬义词。有这么多人做后盾，傅斯年一时间可谓是“独孤求败”附体，无人可挡。（傅斯年曾先后将孔祥熙、宋子文从行政院长的位子上赶下台）

郑介民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殃及了。

戴笠不在，听到消息后更直接躲在武汉不敢回来，他这位军统主任秘书长就不得不到国民参政大会上就“秦卫事件”做出解释。也幸好傅斯年等人还没有拿到那三个特务就是军统特工的确凿证据，加之郑介民这个角sè太小,不够这么多人收拾的,顶多只算是附属目标，人家真正的目标是孔祥熙，所以，郑介民逃过了一劫。在被迫承认军统工作不利，不能有效防范敌军特工人员的渗透，所作所为有些渎职，并保证不会再有此类事件发生之后，得以狼狈而出。

至于孔祥熙，郑介民表示跟他不熟。

……

“我就知道这不是你的意思，我也没想过怪你，只是……”

郑介民好不容易从事件中脱身出来，自然不敢再随便掺合进去。他来找秦卫，主要是想要回那三个倒霉的特务……本来，为了表明这三个家伙不是军统的人，他早就已经把这三个家伙从军统特工的花名册里给删掉了。可有些事光删名字不见得就完全了，这些人已经被秦卫给关了两天了，谁晓得都问出了些什么？秦卫现在顶着个“教授”的帽子，可这改变不了他有可能也是一名特工人员的嫌疑……特工落进特工手里，很不安全的。这回军统只是陪绑的，可万一让秦卫拿到确切证据，以傅斯年等人现在的状态，戴笠估计问题不大，他可就铁定要下台了。毕竟，那仨货可是赵理君派去给他出气的……说不是他的指使，谁会相信？

“只是什么？”秦卫是在门房里接待的郑介民，还摆了宴席，只是席面有些简单……两碗白开水，一把花生米。

“只是既然是特务人员，是不是应该交给我们军统？”

“交给你们？”秦卫笑了，突然打了一个响指：“把那三个家伙的供状拿给郑秘书长。”

“供状？”

郑介民心里一沉。

“给！”

郑振华被挡在门口，隔着几米远看着自己的本家，有些不高兴。不过他的脾气本就不大，见过不来，就直接把供状交给了郑介民的随从。

“看看吧，这就是你们军统的特工。”

看到那几个随从直接把供状交给了郑介民，秦卫也不在意，只是微笑着看着郑介民。郑介民被他笑得心里发毛，却又不好发火，只能自己憋在心里发闷，借由观看供状的理由转过了脸。可是，很快，供状里的内容就让郑介民羞红了脸：那三个特务不仅承认自己是军统特工，还将自己的编号，录属部门，直属上司是谁，为什么会来观音庵找秦卫都一一做了交待。这本来也没什么，就是三个手下没骨气罢了，而且看秦卫的样子也应该还没有把这些告诉傅斯年等人，那就是还有转圜的余地。只是最大的问题是，这三个混蛋还交待了许多军统内部的传闻，诸如哪个上司又找了相好，谁跟谁传闻有矛盾，哪个科长居然偷了前线某军长的小妾，而除此之外，这三个混蛋居然还把他郑介民的事儿也交待了。交待了什么？交待了他郑介民本人清廉如水，却总喜欢让夫人到军统内部报销大笔花费，还经常顺走许多贵重物品，以及插手内部人事安排的事儿，就连他夫人千叮咛、万嘱咐那些军统官员，不许让他知道的这些事儿的事情也都说了……对此，他还能说什么？

“秦老弟，愚兄……待你不薄吧？”

盯着供状看了老半天，郑介民扶了扶眼镜架，终于朝着秦卫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脸……让夫人代替自己贪污**，如果在平时，也顶多就是治家不严，可现在以傅斯年为代表的教育和文化界正在朝zhèngfǔ大规模开火，小事儿也是大事儿。就像孔祥熙，虽然还没被抓到什么重要的把柄，可各种小问题已经不断显现，不仅如此，孔祥熙提拔的不少手下已经在这股巨大的风cháo下被发现了问题，甚至还有向rì军贩卖军事物资的……他郑某人好不容易才脱身出来，哪敢再陷进去？孔祥熙还正愁没人能替他分担压力呢。

“确实不薄。”看着郑介民陪着小心的样子，秦卫眯着眼笑道。

“那你看……”

“我的奖金……”

“明天就发！”

“十万块哦！”

“你……”

“别急嘛，我又没讹你。”秦卫笑着拍了拍郑介民的肩膀，又凑到了对方耳边：“供状里有rì军下一步的军事部署，不太详细，但是……应该有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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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还是信了

本来只是想把几个手下给弄回去，却不料得到了rì军下一部作战的部署……郑介民没敢耽搁，拿着情报回到罗家湾，稍事研究之后，立即就将其转发武汉。戴笠接到电报之后,立即对情报进行了确认,之后,又拿着见了蒋介石。

“都有些什么情报？”

老蒋最近的心情很不好。想想也是，自己在前线正跟敌人打得热火朝天，背后却突然起火……对此，他既深恨傅斯年一帮人没事儿找事儿，又极其恼火孔祥熙的混帐行为。他在前面打仗，随时随地都有无数人的伤亡，这货居然还敢在背后侵吞救国资产？可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傅斯年一帮人已经很克制了，那些大学生原本还想搞游行，就是被这伙人给生压了下去，再者，人家的各种行为都是按照规矩来的，又一心为国，他难道能说人家错了？至于孔祥熙，那就更不能说了。在这件事上，如果说那些文人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那老孔就是占据了利益的制高点……他在前面打仗，全靠着孔祥熙一帮人给他筹集各种物资，如果这时候他动了老孔，政局将会产生动荡，前线也必然大受影响。堂堂领袖，却被手下两拨人给挤在中间，仿佛掉进了风箱里的耗子，两头受气儿，他能好受得了吗？所以，他最近对戴笠虽然还没到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地步，但也是怎么看怎么不爽……谁叫这事儿的由头就是军统惹出来的？可同样的，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动军统。因为还需要情报支持。所以，他只是让戴笠把赵理君给撤了，先闲置起来，如此而己。

“校长。”戴笠很小心，他很理解老蒋的心情，可也正因为理解，所以他最近也愈发的战战兢兢，“情报上说冈村宁次下令rì军第106师团向西推进，意图切断我南浔路与武宁路两军的联系，学生已经初步调查过了，106师团确实已经停止休整。”

“还有吗？”

“信阳方向，rì第3师团将向第10师团进行支援。此外，rì军司令部拟以101师团渡鄱阳湖，向我德安地区展开进攻……”戴笠简略地将情报内容向老蒋进行汇报，说得差不多了之后，看到老蒋的还在不停地在地图上搜寻着相关的地名，他顿了顿，想了一下，终于还是咬了咬牙：

“情报上还说，rì军已经决定进攻广州。主力为rì军第21军，下辖第5、第18、第104师团，分别从青岛、上海、大连出发，在澎湖集结待命，定于10月9rì正式出发，预计11rì到达广州附近，其登陆地点选在了大亚湾！”

“嗯？”蒋介石正在地图上游走的手指登时一顿，“你说什么？”

“情报上说，rì军已决定进攻广州，主力为其第21……”

“放屁！”蒋介石突然抽起一份战报砸到了戴笠的脸上，“rì军已经势穷，兵力枯竭，怎么还可能派出军队向广州发起进攻？当我武汉的百万大军是摆着玩儿的吗？”

“校长恕罪。”

戴笠急忙低下了头。他早知道老蒋会生气，可没想到会生这么大的气。可他还真不敢说什么。他只是个搞情报的，对军事策划并不是很懂，也不敢随便置喙。而最重要的，就是老蒋对自己的判断极其自信……委员长坚信自己已经拖住了rì军的绝大部分兵力，剩下的rì军仅能勉强对已攻陷的中国领土进行占领，还要对付遍地的反抗力量，根本不可能再抽调出多余的兵力。所以，rì军没有可能再向广州发动进攻，而在不久前，他又从广东抽调了两个师的兵力，现在的广东，只剩下了7个师另两个旅，兵力分散，装备落后。所以，秦卫这个时候在情报上说rì军已经决定向广州发起进攻，无异于揭了老蒋的逆鳞，对其军事判断力打了一个大大的叉……此外，如果rì军真的如其所说，那么，广州方向根本没可能抵挡得住。而广州一旦陷落，rì军将占领中国所有的重要港口，到时，中国将失去国际物资补给线，这对现时期的国民zhèngfǔ来说，无异于重重的一击。这种情况，老蒋怎么会愿意相信？

“给我派人把那个秦卫死死地盯住。”蒋介石的声音在戴笠耳边再一次响起，“屡次提及广州，此人的目的不简单。一定有来头。……他才到chóngqìng几天，就能搅动时局？没有人给他暗中使力，他能做到吗？傅斯年那伙人就不知道拿眼睛看人，就为了一个什么汉语拼音，就毫无条件的信任一个不知根底的人，我看他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学生遵命。”戴笠急忙应道。他知道老蒋这是对傅斯年等人的行为不满，借机发飚。估计这还只是开始，如果rì军没有进攻广州，那伙文人更肯定要被收拾。为什么？孔祥熙是老蒋的连襟啊，家里姓宋的那头母老虎连老蒋都惧上三分。而且两家其实是利益共同体。孔祥熙虽然牟取私利，可老蒋总不能为了一伙外人就把自己多年的伙伴给收拾掉.可不收拾孔祥熙，自然就要收拾傅斯年一帮人了。只是现在傅斯年等人还占据着道义的制高点，不好动手，所以，要等到揭出秦卫的“真正”身份，到那时候，老蒋才可以借题发挥，狠狠地反击。

“看得牢一点，不过也不要太过份。免得又让那帮文人找到借口。”蒋介石又道。

“是。”

戴笠再次领命，心中却替秦卫暗暗感到惋惜。本来，老蒋对秦卫就不怎么看得顺眼。原因么，一是不熟，秦卫是突然现出在chóngqìng的，没根没底儿，完全的陌生人，而老蒋一向有喜欢重用朋友、乡党、学生的习惯，自然不愿意理会其人；二来，秦卫太能惹事儿。这才到chóngqìng一个月，就惹出了那么多事儿，与老蒋一向重规矩的习惯再次相悖……不过这种情况本来已经有所改变的。因为秦卫那个汽油桶搞得不错。

虽说那所谓的“飞雷炮”不能跟rì军的大炮搞对抗，甚至连迫击炮也对抗不了，可面对rì军的冲锋还是很有作用的，而且偶尔进行反击的时候，这炮也挺管用，炸炸火力点儿什么的蛮有劲儿。而最先使用的第三军更是凭着这种土玩意儿立了大功……波田支队屡攻其富池口防线不克，请来了一个装甲车中队，结果，被一阵密集的炸药包轰过之后，rì军那只有薄薄铁皮的装甲车几乎全军覆没。波田支队支队长波田重一更因此而被撤职，由其副手饭田祥二郎顶替。饭田祥二郎又率军发动了几次强攻不果之后，不得己又请来了一支野战重炮大队，不计成本地连番轰炸，才勉强占领了富池口。可即便如此，波田支队也已经基本失去了前进的能力。……如今，汽油桶已经成为了前线各支部队最受欢迎的物资，以前后勤把油运上去之后，还有回收油桶的规矩，现在，别说回收，还被要求把空桶给重新运上去。而**将士们也努力地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将“飞雷炮”运用得越来越出神入化:除了炸药包之外，还用来抛shè几十公斤重的石头、飞送集束手榴弹等等。短短半个月，rì军的坦克和装甲车已经基本不敢露面，也不敢再用什么密集的冲锋阵形，而除掉这些，rì军的炮火准备时间也不得不一再增长，这对rì军的后勤和军火储备而言是又是一种相当巨大的压力，其炮兵所占据的优势已经小了不少，大大减缓了前线各军的压力。为此，老蒋难得的在军事会议上夸了研究出“飞雷炮”的军统几回，而私下里，则很是褒扬了一番秦卫的为国为民，对其观感也改善了许多。可谁也没想得到，秦卫居然那么不消停……虽然老蒋也知道这事儿跟秦卫没多大关系，可谁叫那小子是事情的起因呢？现在居然又一次插手情报，还“质疑”了老蒋的军事布署，于是，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好感又一下子被扫得干干净净。

“把你这份情报拿回去。”老蒋把戴笠放到桌子上的情报又扔了回去，“我知道你最近有些问题，可那又不都是你的错。所以，不要听风就是雨。军统要靠自己，不能靠外人，尤其是不知根底的外人，明白吗？”

“学生明白。”

“出去吧。”

“可是校长，”戴笠犹豫了一下：“这里面的一些情报已经确定是真实的……”

“真真假假，万一那个秦卫真的是rì本人安排的，这些所谓的真实情报，就极有可能是一个个的陷阱。你还不明白吗？”

“学生明白了。校长教诲的是。”戴笠无奈，只得又暗中叫了一声可惜。他才不相信秦卫是rì本人安排的，真要是rì本人安排的，拿“飞雷炮”出来做什么？当然，想想“飞雷炮”在试制过程中他和另外一些人的表现，可能秦卫也不知道那种土炮的真实威力。可还有汉语拼音呢。rì本人会搞这种东西出来？总不会是“rì语拼音”的变种吧？可如果是rì语拼音，又怎么会被一个间谍给带到中国，还首先让中国使用？rì本人巴不得从经济到文化全部战胜中国，绝不会把这样一个教育文化上的大创举交给中国人。所以，他可以肯定，秦卫背后可能有一个情报组织，但这个组织九成跟rì本人没关系。而他也相信，老蒋其实也跟他的想法一样，只是固执己见,兼且对秦卫擅自置喙自己的军事计划而生气，所以才那么一说而己。至于别的，比如说老蒋在战后怎么收拾秦卫，会不会为了收拾傅斯年等人而对其下什么yīn手，甚至直接将其诬陷为rì本间谍，那都是以后的事儿了。

“顶多再加派两个人就行了，装装样子，不必当真。”戴笠暗暗打定了主意。

“没有事，你就出去吧。”老蒋自然不晓得戴笠已经决定对他阳奉yīn违，看了这个一向比较听话的学生一眼，又道。

“是。”

戴笠捡起地上的情报，转身，低着脑袋向门外走去，可才走两步，他的背后又响起了蒋介石幽幽的声音：

“给侍从室说一声，叫他们让后勤方面搜罗一些汽油桶给广州送过去，此外，再调几十个熟练的炮手给余汉谋，让他加紧时间训练……不要松懈！”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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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学术会议上的养殖建议

时间进入到了9月底.

距离秦卫向郑介民提供情报的rì子已经又过去了几天。这几天里没有发生太多的事情，除了前线战事依旧激烈，**将士奋勇抵抗，经常xìng的歼灭大量敌人的消息之外，chóngqìng也就没什么新闻了。当然，rì本海军航空兵对chóngqìng又进行了一次小规模的轰炸不算，反正那轰炸的都是闹市区，跟躲在沙坪坝大学附近的秦某人没什么关联……除了要表示一下愤怒、哀悼，以及郁闷。

而除掉这些，原本轰轰烈烈的，由参政员傅斯年所发起的反孔祥熙的运动也逐渐熄火，声势渐小。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秦卫经过仔细地打听，才晓得是国民zhèngfǔ主席林森出手了。这位在1932年接替老蒋出任国民zhèngfǔ主席，却被许多国民党人视为“国府看印人”的老先生把傅斯年等人叫到了自己的总统官邸进行了一通褒扬和批评，然后，傅斯年这位战斗力强悍，在社会各界影响力巨大的前学生领袖乖乖束手，停止了对孔祥熙的口诛笔伐。

对于林森，秦卫知道的很少，即便是到了目前也只知道此人在同盟会时期就已经加入了孙中山的麾下，是辛亥革命的先驱、反袁护法的功臣、中华民国的缔造者之一，为官处世奉行“不争权揽利，不作威作福，不结党营私”的“三不”原则。1936年12月“西安事变”时，代理国民党zhōngyāng政治委员会主席，明确表示“讨伐令不可下”，力主和平解决，认为“张学良部队是爱国的”，促成西安事变和平解决。此外，林森还在1937年1月4rì、2月18rì以主席名义连下赦免令、复权令，要释放张学良，可惜蒋介石拒不执行，所以张学良现在还在被幽禁读书。

总之，林森在国民zhèngfǔ之中德高望重，连傅斯年等人也对其尊敬不己，所以接受了其“大局为重”的劝解。

而政治运动暂停，那么多的专家学者凑到一起，自然就要继续原本的学术运动，秦卫身为“主创人员”，也被再一次邀请参加这一次的汉语拼音推广大会。可是秦卫是谁？连武汉会战这样复杂的事情都强插了一手，逼得顾长钧不得不努力地去搜寻着各种资料，连N年不入的图书馆都跑了好几回，又岂会让这一回的文化盛事完全按照计划召开？

……

“你这是干什么？”

汉语拼音推广大会在重大举行，身为东道主和承办者，叶元龙和沈重宇先行赶到了会场。然后，两人就看到了早就已经在会议室内就座的秦卫……这货还算有自知之明，没敢做前面，而是跑到了最末位躲了起来。不过也不能算躲。因为叶元龙和沈重宇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家伙面前摆着的那一摞摞钞票，在空旷旷、擦得干干净净的长桌上，要多刺眼就有多刺眼。

“我在考虑事情。”

听到沈重宇的问题，秦卫头也不抬，依旧死死盯着眼前的那些钞票。

“不少钱啊。”叶元龙安抚了一下沈重宇，上前两步坐到了秦卫身边，看着那码得整整齐齐的三排钞票，笑道：“每张十元，百张一摞，十摞一行，一共三行……好家伙，三万法币,够我们一所大学个把月花销了。怎么，秦教授你打算给咱们的推广会提供一笔启动资金？”

“我不是来送钱的，我是来筹款的。”秦卫干巴巴地说道。

“筹款？”沈重宇本来不想插嘴的，听到这话又忍不住冒了出来：“我说秦教授,你搞错了吧？筹款你得找zhèngfǔ，或者那些商人，找到这儿……这儿可都是一帮穷教授。”

“穷教授？我觉得自己还是能过得下去嘛，不算穷啊。”声音从会议室外传来，紧接着，梳着大背头，穿着西装，一脸斯文的傅斯年走了进来，而其身后还跟着秦卫曾经见过的潘光旦、马寅初等人。

“傅先生、潘教授。”

叶元龙和沈重宇急忙站起来迎接。

“秦卫。”

又跟马寅初点了点头，打过招呼，沈重宇却又看到秦卫依旧紧紧地盯着桌子上的钞票，一动没动，顿时急了。

“秦教授这是怎么了？”傅斯年等人倒没有生气。这几天他们都跟秦卫见过几面，毕竟他们发动反孔行动的缘由就是秦卫被特务给欺负了，总要跟苦主见个面……可看到秦卫这个样子，几个人都忍不住有些诧异。

“呵呵，秦教授想找咱们筹点儿款。”叶元龙笑着说道。

“筹款？”潘光旦一怔，“为什么筹款？”

“如果秦教授只是缺一点儿钱，我们倒是可以资助一点儿，可看这样子，这钱的缺口好像不少啊。”马寅初跟秦卫稍熟，知道这小子好作怪，却不着急上当。看了几眼摆在桌子上的钞票，又默默数了数,这才开口说道。

“大家也不用乱猜，还是等都到齐了，我再说吧。”秦卫开口道，可身子依旧动也没动，仿佛钉在了那里，牢牢地看着眼前的钱。

“行，那就等大家都到齐了再说。”

叶元龙笑笑，也不再理他，把傅斯年等人先送到位子上，又跟沈重宇出去迎接其他人去了。只不过东道主走了，其他人却还在，大家都对秦卫的怪异表现颇感兴趣，连在即将举行的推广大会的讲话内容也不先推敲一下，反而都兴趣盎然地逮着秦卫看个不停。

“你觉得会是什么事儿？”傅斯年跟秦卫不熟，又是坐在上首，跟秦卫距离远，不便亲自过来询问，就向身边的马寅初问道。

“不知道。”马寅初微笑着摇头，“我们这位秦教授，总是能出人意料。我可不敢乱猜。”

“呵呵，就像他明明是搞语言学的，可见到你这位学经济的却能聊起了人口方面的问题，是不是？”傅斯年笑问道。

“别给我提这个，我现在还揪着心呢。”马寅初苦笑着摇了摇头。经过秦卫的提醒，他最近对中国人口方面的问题开始了深入的研究，这个研究虽然还只是局限在chóngqìng一地，可研究结果已经让他很吃惊了。当然，研究出来的结果他并没有公诸于众。毕竟现在还是在抗战时期，中国人民大量遇害，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公开说中国人口在未来会出现大幅增长，可能还会超出国家承受的极限，他就不是搞科学，而是找抽。

“不至于那么严重，时间还早嘛。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马寅初的研究结果在小范围内还是有流传的，傅斯年也是知道的人之一。说真的，得知这个结果的时候，他想笑又想哭。马寅初的研究很科学，也并没有计算在抗战期间的人口变化，毕竟战争不是常态。他计算的抗战之前，主要是在民国建立之后的人口变化。而除去chóngqìng本地的比较详细的数据，马寅初还通过zhèngfǔ部门的一些数据，大致估算了全国范围内的人口变化。结果得出结论：从民国建立的1911年，到rì军入侵前的1936年，25年的时间，中国人口增加了约1亿两千万，增幅高达29%，平均每年增长约1.17%……速度之快，单以实际数字而论,为中国历史之最。可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民国建立之后，中国就一直动荡不安，长时间处于军阀割据混战的状态,并不是人口增长的最有利状态。所以,如果在抗战胜利之后，中国真正统一，那么，这个增长速度将会迅速提高，有很大可能会超过2%……虽然不是搞数学的，可傅斯年还是被这个数字骇得不轻。2%啊，就算不是累加计算，五十年后也会翻一倍，也就是说，到时中国将有超过十亿的人口。这养得起吗？一亩地才产多少粮食？

“不说这些，反正这家伙就是给咱们闹心来的。”马寅初摆摆手，傅斯年还只是大致晓得一些，他可是细致计算过的，每年2%，五十年累加，那个数字将远远大于十亿……所以，他果断地停止了这个话题。

“我也不想说了。”傅斯年也苦笑着闭上了嘴巴。人啊，就是害怕太清醒，害怕知道的太多，因为越是这样，越是能看到悲观的未来。可身为一个负责任的人，不管怎么悲观都应该出来承担一下,而这这往才是最痛苦的。

……

“好了，大家都到齐了。”

又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与会者纷纷到达。所有人都在进入会议室的那一刻对秦卫的怪异惊诧了一把，但很快又被其他人招呼了过去……反正到时候这家伙会开口的，急什么，就当看猴戏了。

“难得这么多教育、文化界达人汇聚于此，本人倍感荣幸，也代表我们chóngqìng大学欢迎诸位……”叶元龙身为东道主，首先站起来讲话：“我们这一次的会议是汉语拼音推广大会，这是一场文化盛事，对我们国家的教育等各方面都将具有重大的意义。不过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们的秦教授似乎还有些别的事情，”说到这里，叶元龙突然笑了起来：“秦教授是年青人，有些喜欢标新立异，不过这一次的会议是讨论汉语拼音的推广，所以，身为拼音的提出和原创者，有资格享有一定的特权。现在，我们首先请秦教授发言，说说他到底有什么事要跟我们大家说……”

“啪啪啪……”

掌声响起来，秦卫也站起来朝众人鞠了一个躬。与会众人虽然也有对他的行为感到不满，甚至是生气的，可碍于面子，终究还是忍了下去。毕竟大多数人都没说话么。

“我知道我失礼了，说真的，在这么多学者教授面前这样失礼是很不对的。我相信，就算是蒋委员长在这儿也不会，同样也不敢像我这样。当然了，这并不是说我会为此而感到骄傲……”

“哈哈哈……”

秦卫的话引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我这一次为什么会这样呢？说起来，也是想借着大家的这个会，请大家代为宣传，同时也请大家帮忙。因为，我想在国统区大规模的推广养殖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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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向大师们推荐饲料

“养殖业？”

在座众人无不被秦卫冒出来的这个名词弄得一愣。这个会……是研究推广汉语拼音的吧？怎么又涉及到养殖了？再者，养殖找他们这些学者教授干嘛？

“秦教授，这养殖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应该去找农业部，或者直接去找孔祥熙。”四川省立女子职业学校的一名女教授不满地说道。

“谁说养殖业跟诸位没有关系？难道，在座诸位也以为‘救亡图存’只是跟那些不懂事儿的学生一样，只是游游行，发发传单，讲讲大道理，然后坐在教室里跟同学们一起发发感慨，热血一下？”秦卫反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女教授立时站了起来，“难道在你秦教授眼里，我们那些学生的所作所为都是无用的，可笑的吗？”

“我没这么说过。”秦卫摆摆手，“我的意思是说，‘救亡图存’的表现形式，并不应该只是这些。尤其是对我们这些院校而言，理应承担起更加繁重，也更加艰巨的任务，而不只是像以往那样。”

“学生理应在学校好好学习，其他的，交给zhèngfǔ或者学校就可以了。”又有人说道。

“反对。谁说学生只要在学校好好学习就行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身为学子，更应该站在时代的最前列，引导我们的人民。”

“话不能这么说。学生是国家的未来，他们……”

“如果连为这个国家的……”

……

“诸位诸位，”没想到会议一开始就乱成这样，坐在潘光旦上首的一个身穿长袍马褂，戴着小圆眼镜的老先生忍不住轻轻敲了一下桌子：“我们今天来可不是讨论学生运动的。我们是为了汉语拼音的推广，为了整个中国文化事业的发展。如果大家在其他事情上的分歧，可以会后再谈。”

“南开先生说的是。”叶元龙赶紧表示赞同。这位老先生就是南开中学和南开大学的创始人，教育界大名鼎鼎的老前辈，现任西南联大校委常委的张伯苓。本来，这一次的会议并没有想过会请来这么一位大人物，只是张伯苓在两个月前被推举为国民参政会副议长，拖了两个月后，不得不从昆明赶了过来。这样一来，叶元龙等人自然就不敢不请。毕竟，在座的可说都是这位老先生的晚辈，而且张伯苓

倾尽家财地创建了南开教育体系，对中国教育的贡献是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

“对于学生运动，我们在座的都有各自的理由，恐怕就是争上一年半载都争不出个结果。不过文化的推广却刻不容缓，所以，我个人觉得，这些事还是会外再谈。大家以为如何？”叶元龙又接着说道。

“叶校长讲得很有道理，只是……养殖业的推广是否也刻不容缓呢？”最先质疑秦卫的那名女教授依旧有些不依不饶。

“问得好。这个问题我可以给出答案。”秦卫抢在叶元龙之前笑道：“养殖业，确实是刻不容缓！”

“荒谬！”女教授顿时就是一怒，在她看来，秦卫这话根本就是故意顶撞她，“难道秦教授以为，养些鸡鸭什么的，比得上文化推广和传承这样的大事吗？或者，你还想让我们这些学校的教授和学生们一起去帮你养那些家禽家畜不成？”

“呵呵，我当然不会撺掇着大家把那么多学生带去养鸡养鸭，毕竟学生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要不然为什么叫他们‘学生’呢，大家说是吧？”秦卫依旧笑着：“可是黄教授你刚才说的我同样也不赞同。在目前而言，养些鸡鸭什么的，谁说比不上这一次的拼音推广重要？……你先别急，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知道在座的诸位肯定也都对我刚才说的话有些疑问，甚至可以说是质疑。……不就是鸡啊鸭的什么的吗？大家都是读书人，为什么要去讨论那些臭哄哄的事情？……”

“养鸡养鸭确实是有些不太干净，可鸡肉的味道真的不错，那云南的汽锅鸡老夫就很喜欢吃。所以，家里也还养着几只呢。”张伯苓突然笑道。

“呵呵，南开先生说的是，”傅斯年也笑着附和了两句，接着又瞪了秦卫一眼：“不过秦教授，你也不用这么讽刺我们，以为我们耳背听不出来吗？我们虽然都是教书育人的人，可也不是十指不沾阳chūn水。赶紧说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吧。”

“傅先生，你的话我可以理解为是你心眼儿太多，反正你刚才的指责我是绝不会承认的，因为我从没有想过讽刺诸位。同样也因为我很清楚养殖业现在还并没有受到太多的重视，甚至可以说，当今世界，除了个别牧业比较发达的国家，都对养殖业并不重视。所以，刚才黄教授的想法我可以理解并接受，绝没有任何鄙薄的意思。”秦卫很严肃地说着，同时又看了那个女教授一眼，眼神很同样郑重。

“好好好，你没有讽刺我们，那你说说，你这个推广养殖业到底是什么意思？”没想到自己随便刺了几句就惹来了这么一大通，傅斯年苦笑之余，又接着问道。

“什么是养殖业，我相信大家都很清楚。但是，我可以肯定的说，我如果说到‘上规模’的养殖业，大家首先想到的肯定不是别的，是畜牧业！对不对？”秦卫道。

“这是当然。养殖业如果想上规模，就需要大量的牧场和草场，畜牧业成为养殖业中的第一大单位也是理所当然。另外更正一下，我不姓黄，我姓王！秦教授你弄错了。”女教授的语气缓和了许多，显然是刚才秦卫的态度让她感到舒服。

“抱歉抱歉，这全怪沈主任他发音不好，我一定敦促他回去好好学习一下汉语拼音。”秦卫朝对方微微鞠了一躬，顺便推卸了责任。

“哈哈……”

众人一阵轻笑。会场上的气氛轻松了下来，就连被秦卫拿出来当替罪羊的沈重宇也是摇头失笑。

“这个年青人有意思。”张伯苓微笑着对下首的潘光旦说道。

“不只有意思，我看他今天恐怕还有大事……不然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讲。”潘光旦也道。

“那我倒要好好听听了。”

……

“刚才黄，啊，不，王教授说的没错，畜牧业草场和牧场，所以，这种行业很容易形成巨大的规模，因为大都是在草原嘛，广阔无垠的环境可以供养足够多的牛羊。”秦卫又接着讲道：“可是我们现在的环境显然不适合推广畜牧业。那我为什么要讲到养殖呢？因为养殖并不只是养牛养羊，我们还可以养别的。……不先说鸡和鸭，我们先说别的。……四川是什么地方？西部大省，水域资源丰富，chóngqìng附近就有长江和嘉陵江两条大河。这么丰富的水资源，我们为什么不养鱼、大规模的养鱼？……大家可别告诉我，说什么现在河里的鱼有的是。那是在推卸责任。河里的鱼再多，也比不上我们有计划、有规模的养殖。何况河里的鱼抓起来也费功夫。……我有一种技术，名叫网箱养鱼。这种技术很简单，只需要将由网片制成的箱笼，放置于一定水域就可以进行,甚至你就地挖个水池也行,只要能保持水的活xìng……这种养殖方法实行高密度jīng养，曾经有人做过实验，64平米的网箱，投入185公斤鱼苗，5个月之后，收获1390公斤成鱼，折合每平米20多公斤，亦即亩产1点5万公斤左右。”

“你说多少？”

猛然间，会议室几乎同时蹿起了十几个人。这其中就包括张伯苓、傅斯年、马寅初等人。而除了这些激动得有点儿太过的，其他人也都瞪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秦卫，仿佛他的脸上长出了花儿。

“没说多少。”秦卫耸耸肩：“其实这还是少的。因为那一次的试验并没有使用鱼饲料，鱼都没长大，五个月才半尺来长，而如果用新发明的鱼饲料，那么，五个月足够鱼儿长得一尺半。也就是说，如果养鲤鱼的话，每平米的产量能够再高两到三倍，亩产能够达到三到五万公斤左右。”

“你，你这是天方夜谭吧？”王教授吃吃地看着秦卫，满脸的难以置信。

“在诸位面前，我敢胡说八道吗？”秦卫笑道。

“鱼饲料？你刚才说的是因为这个吧？”马寅初问道。

“没错。”

“这种饲料……怎么弄？”马寅初有点儿不好意思，毕竟这是人家秦卫搞出来的，属于人家的机密，可他同样也知道这对目前局势的意义……亩产数万公斤，哪怕只是鱼，当不了主食，也依旧是非常不得了的事情。现在缺粮食啊。

“呵呵，我知道您的意思，放心，既然我是首倡者，自然不会藏着掖着。”秦卫笑笑，“不过相比起这个，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再聊聊鸡鸭，以及猪的饲养。”

“也有饲料？”众人都很敏锐，直接就抓到了秦卫所说的这些话的重点。

“没错。”秦卫笑得很得意，“不仅有饲料，而且还是经过很多试验，并且得出了相当改进的产品，比如鸡饲料，从小鸡仔儿到出栏，只需要45天，亦即一个半月。而猪饲料，人家也取了个名字，叫：四月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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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向法国人要资金

“四月肥？”

“就是说，从猪崽儿开始，四个月就能出栏了？”

“一般农户养的猪，怎么也得养个一两年吧？”

……

“如今**已经退至武汉附近，纵然我们在武汉会战之中能够得胜，湖广一带也很难再成为我们的大粮仓。那么，在国统区，我们就只剩下了四川一个比较稳定的产粮大省。可就算是四川产粮多，还要不时的接济周边，比如陕西、甘肃、贵州、云南、广西以及前线。因为这些地方目前大都不能实现粮食自给，都需要zhèngfǔ补助。这对整个国家，对整个抗战形式而言是非常不利的。所以，面对这样的情况，身为大高院校的领导者，身为一批受过高等教育，视野开阔的人，我们应该主动去想办法解决……不要给我说什么zhèngfǔ，我相信在座的诸位都对那里的人和事感到厌烦，虽然我们还在拿着他们提供的薪水……”

“哈哈哈……”

秦卫的话再次引起了众人的笑声。大家突然发现，这个在一开始让大家有点儿看不顺眼的家伙其实还是很有趣的……当然，这是在秦卫刚才所提出的推广养殖业，并且表示愿意无偿将各种饲料配方拿出来之后才有的观感。这年头，大公无私的人还是很让人喜欢的，至少不会有人将之视为傻帽儿。

“至于为什么不去找zhèngfǔ，反而找这么一个机会，在诸位面前提起这些事，我相信大家心里应该也有了一个猜想。”众人笑过之后，秦卫又接着说道：“不错，我的想法就是借用各大院校的学生。当然不是让学生们停止学习来帮忙，而是希望能借用中学生、大学生善于学习，能够有效接受新事物的思维，而除此之外，就是借用大家的身份……读书人嘛，尤其是大学生，在国人面前都很自然地受着高人一等的目光……所以，由大中院校带头推广，我们的阻力将小得多。因为大家拥有相当的公信力。”

“这话有道理。大学生在普通老百姓中间确实享有极高的公信力，由大学生出面推广，阻力会小的多。但是小秦教授你想过没有，饲料的配置都需要些什么？肯定不只是找些东西往桶里一搅和就成了吧？”一直都没找到机会发言的段锡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跟傅斯年是老同学，也是当年běijīng“五四运动”的学生领袖之一。大游行的时候，傅斯年是总指挥，他则是其中一路的负责人。“火烧赵家楼”和“痛打陆宗祥”正是他这一路动的手，当然，他当时也很冷静，是阻止过动手的匡互生等人的，只可惜没能拦住。不过在五四运动最困难的时候，他挺身而出，展现了其为人的沉毅勇敢，敢作敢为敢当。后来，他先后在哥伦比亚大学、伦敦大学、柏林大学、巴黎大学学习。回国后任武昌大学历史教授、广东大学历史系主任。1930年起任国民党zhèngfǔ教育部次长、南京国立zhōngyāng大学代理校长，现在则任zhōngyāng训练团教育委员会主席，兼国民党zhōngyāng执行委员。

段锡朋在“五·四”的时候虽然是学生领袖，其跟**和国民党左派的关系却很差。起因也很简单，他曾于1927年1月发起成立了**，用以打击**和国民党左派。**的宗旨，就是反对联俄、联共、扶助工农，取消mínzhǔ主义。只是这样一个组织在成立后仅三个月，就被国民党左派和**发动的“四.二”大暴动所催垮。

当然，这并不是说段锡朋就是一个绝对的坏人。相反，段锡朋是个相当关注民生的人。比如，他负责的工作需要一百二十个编制，可他只用了六十人。有人劝他，反正是为国家办事，花国家的钱，何必苦自己呢。段锡朋回答说:“老百姓太苦了。”

他身居高官，克勤克俭，兼爱百姓，口头禅就是“老百姓也得活得了啊！”。段锡朋自己努力工作，兢兢业业。触及工作开销，他爱惜老百姓的血汗钱，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浪费。即使身体不好，也从不利用职权，开方便之门。可以说，段锡朋无论在工作方面，还是在生活方面，都是一个苦行主义者。即使这样，他还不忘周济比他穷的朋友。因此，段锡朋深得朋友的爱戴，同时在教育和文化界的威望也很高，这也是为什么这一次的会议也要请他来的原因。

“我的意思是要成立几家饲料加工厂，确实是需要一些机器。”秦卫并不知道段锡朋太多的事情，但他知道这位老兄在这一众学者教授里的地位很高，否则也不可能坐在傅斯年前面。所以，听到段锡朋的问话后，他没有迟疑，直接回答道。

“都是哪些机器，又大概需要多少钱？”段锡朋紧张地问道。刚刚秦卫的话让他的心里非常激动。因为通过秦卫的话，他找到了另一条可以大大缓解粮食压力的路子。虽然这个路子还只是一个画饼，可他相信秦卫没有说谎……敢在这么多学者教授面前说谎，除非这小子不是中国人，否则就别想在中国混了。而秦卫是不是中国人的问题，老蒋和戴笠可能会考虑一下，在座的诸位却是绝不会怀疑的。他们又不是特务。

“具体哪些机器我还不太清楚，不过钱嘛……”秦卫苦笑了一下，“我这些天不停地逮着军统要钱，可大家也看到了，就桌子上这些……这帮抠佬儿，真是小气到家了。”

“怪不得那些特务要来找你，你找他们要什么钱？”王教授奇怪地问道。

“我帮他们研发了一种武器，结果这帮兔……算了，这么多文明人的面儿，咱不说粗口。”秦卫耷拉着脑袋，一副上当受骗后的后悔模样：“这帮家伙，拿了武器，送上了前线，得了褒奖，戴笠也答应了给我奖金，可直到大家帮我出头，才给了三万法币……法币啊。我还以为就算数额不足，他们至少也能给些大洋呢。”

“什么武器？”

“这个大家就不要问了。”段锡朋打断了众人的提问，又看向了秦卫：“戴笠答应给你多少？”

“五……不，十万大洋！”秦卫伸出两只手，叉开了放到段锡朋面前扬了扬。

“我替你去要。”段锡朋沉吟了一下，“你刚才说多少？二十万大洋是吗？”

“二……？没、没错，二十万！”秦卫怔了一下，猛得一拍桌子，双手在又翻了一个来回，“就是二十万！”

“到时候给我做证。”段锡朋依旧绷着脸，“我倒要看看，他戴笠敢不敢欠我的帐！”

“我和你一起去。”傅斯年脸一扬，表示对老友的坚决支持。

“这……行吗？那可是军统。”激动过后，秦卫又感到了压力。这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虽然在座的都是秀才的师父师爷，可再怎么说也只能算是“大秀才”，而戴笠呢，那可是大特务的头儿，特工之王。

“他要是敢不给，我就直接去找委员长要，看他到时候是个什么表情。”段锡朋冷哼道。在座的人不知道，他可知道军统最近搞出了什么武器送到前线，也很清楚那样武器在前线起到了什么作用。要不然，他也不会直接把奖金提到二十万大洋的额度……当然了，这个数目确实有点儿大。可让军统出血总好过让zhèngfǔ东挪西凑。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如何，一定要把这个饲料加工厂建起来。这也就是投资个几十万的事情，可如果真的成了，那代表的就是源源不断的肉禽蛋鱼，这对前线的将士们，对老百姓的生活而言又是怎样的一番好处？

“呵呵，委员长要是不给，我就去找孔祥熙，这个面子他还是要给我老头子的。”张伯苓也微笑着说道。

“其实我倒不是怕军统，主要是嫌麻烦。”几个老人家的傲气让秦卫颇有些郁闷。他不知道段锡朋身为zhōngyāng训练团教育委员会主席，训练的都是军官，加上自身履历和的威望，对上戴笠底气十足，只觉得前几天自己敢给军统脸sè的表现在这老几位面前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颇觉得没有面子。不过他也没想过跟这老几位比较一下，所以也只是小小郁闷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而且二十万大洋就算要来，顶多也只能算是个初步启动资金，可如果想在全省，乃至这周围数省大面积的推广饲料养殖，需要的资金将远远大于这个数目……所以，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请大家过来的原因。”

“你总不会是想打我们教育资金的主意吧？”沈重宇有些不好的预感，赶忙问道。

“当然不是，教育资金怎么能乱打主意？您当我什么人了？”秦卫没好气儿地翻了个白眼儿，又涎着脸笑嘻嘻地看着众人：“我只是想问一下，在座诸位哪位有朋友或者关系在法国的？”

“法国？”众人又都是一愣。这怎么又绕到法国去了？

“没错，就是法国。我们的第一笔启动资金我已经决定选在那里，可是我认识的人太少，更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在欧洲，所以需要诸位帮忙，找几个能够绝对信任的人。”秦卫又道。

“秦教授，你这到底是想干什么？法国？法国能有什么能够让我们利用的资金？”这么多人，在法国找些能够信任的人肯定不成问题。可秦卫的表现却让不少人心里有些嘀咕……这家伙到底靠不靠谱？

“我决定卖给法国人一点东西，虽然已经有了确切的消息，但是必须先找到才行……当然，这东西是很值钱的，我估摸着，卖给法国佬儿至少也能赚个七八百万美金，甚至上千万也不成问题……”

“上千万？……那你还找军统要什么钱？”段锡朋诧异了。能找到上千万美元，又怎么连二十万大洋也不放过？嗯，还不是二十万，才十万，另十万是自己加的。

“那个……军统的钱就是用来启动这第一笔启动资金的，我需要钱去得出一个结果，这样才能取信法国佬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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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历史随时在变?

“你这招到底行不行，可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可是二十万现大洋啊。”

汉语拼音推广大会没能再开下去。其实这个大会本来就不需要多少人，主要是几个大专院校的领导人凑到一起，发个倡导，然后再弄个计划交给zhèngfǔ，再请一些文化界的名人大师一起附和着倡议就行了,重点反倒是相关书籍的印刷和推广。只是这是一件盛事，自然而然地就吸引了许多文化界的名人，大家都不想错过，自然也就来了不少。而除此之外，叶元龙也想借着这个国府西迁，国家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西移chóngqìng的机会，成立一个文化区。

当然，这个文化区的概念也并不是叶元龙首先想到的，首倡者是他的前任，chóngqìng大学第二任校长胡庶华。早在1936年，胡庶华就公开发表了《理想中的chóngqìng文化区》一文，倡议在chóngqìng市沙坪坝区建立文化区。文中说：“chóngqìng市之应建立新文化区，其意义不仅在四川文化本身的发展，而尤关系于中华民族复兴的前途。”叶元龙接任后，正值rì军大举侵华，**连连败退之际。面对rì军的凶猛攻势，国府西迁，chóngqìng襟江背岭，成为战时首都。而随着**的败退，中国文学、科学、艺术、教育、理论学术、经济等诸多领域的大师级人物，如郭沫若、冰心、巴金、老舍、臧克家、张伯苓、李四光、马寅初、阳翰笙、徐悲鸿、傅抱石、丰子恺等名扬中外的泰斗人物云集沙坪坝区……这个情景让叶元龙对成立文化区更加热心。在他看来，这个计划中的文化区，严格说来将不单是中国西部的文化中心，还将实际成为整个战时中国的文化中心。他希望到时在这个文化区内，各高校和文化科研机构文教科研资源可以整合利用，在团结统一、举国一致的抗rì民族解放战争中，将教育救国、科学救国、工业实业救国、乡村建设救国的热cháo在文化区进行汇总，使这里的文化品位得以升华，促进中华民族现代jīng英文化和民族革命战争中大众文化的结合，优秀的民族传统文化与西方先进文化的结合，进一步发展和继续“五四”新文化运动所开创的爱国mínzhǔ、科学、进步的优秀传统。

所以，叶元龙在这个推广大会上下了大力气，召来了不知道多少人。刚刚结束的那场会议，其实只是个开头儿罢了。

不过这都跟秦卫无关。

在会场上跟段锡朋、傅斯年等人商量好，又委托他们去国外找关系之后，他就急呼呼地找了一个僻静地方，掏出了最近使用频繁的手机……他总觉得没底儿。

“二十万现大洋？不是只有三万法币的吗？……啧啧，看来搞教育就是来钱啊。”另一头儿的顾长钧惊讶于秦卫手里现金额的急速增长，忍不住感叹道。

“屁。你当这是你们那边儿呢？随便发点儿补习资料就是一大笔.”秦卫朝四周望了望，把手机放好，又掏出耳机戴上，“这是人家那些学者教授赔上老脸帮我要的。直接找戴笠要啊。你想想这是多大的礼！”

“什么礼不礼的？你给他们的才算是大礼呢，别说这些学者教授，就是让蒋介石亲自跑过来给你鞠躬都是应当的。”顾长钧道。

“我倒是想让老蒋给我鞠躬来着，可惜我现在连人家啥模样都不知道呢。”

“装模作样！”顾长钧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你连老蒋是什么模样都不知道？那你干嘛不干脆说自己忘了伟大领袖姓甚名谁？

“我真没骗你。我现在只要一想老蒋，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孙飞虎就是陈道明。”秦卫苦笑道。

“孙飞虎和陈道明？”顾长钧怔了一下，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儿，结果发现自己跟秦卫得出的结果是一样的,他居然还真不知道真正的老蒋是什么模样。

“对了，不说这些了。我问你呢，你的那个计划到底有没有谱儿？我这可是把那么一大笔钱都投进去了。你要知道，这年头的二十万大洋，论心理水位，足以抵得上咱们那个时期的两亿人民币了。”秦卫又紧张地问道。

“放心，我坑谁也不敢坑你啊。”顾长钧笑嘻嘻地从裤袋里摸出了一张存折，看着上面标注的六十万存款，心里不时的冒出一种满足感，对秦卫自然也就更加热情了：“你现在可是我的衣食父母。我连小说都不写了，每天就是帮你查资料……我告诉你，现在我这本小说的评论栏里都被骂爆了，上万条呢，直说我是TJ。”

“我尽可能地把这个数字缩小一千倍来看，还是觉得高估了你。”秦卫道。

“别瞧不起人，不信你过来上网瞧瞧……”

“我要是能过来上网，还用你干嘛？”

“那倒也是。”顾长钧很遗憾地耸了耸肩，可惜没人看到。

“你现在干嘛呢？”秦卫又问。

“图书馆查资料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度娘里的资料往往不够详细，想要找到准确点儿的情报，还是得来这儿。”啃了一口手里热腾腾的披萨,顾长钧又瞄了一眼在从对面肯德基走出来的美女的大腿，随口答道。

“你就蒙我吧，”秦卫叹了口气，“不过你说法国人会出价吗？别忘了，中国现在的国际地位依旧不高，我就算找到了能信任的人，在人家的殖民地上，还不是人家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这可不是那些小说上写的，你抢先一步，人家就得按照法律真金白银的找你收购。那帮高卢鸡真要使坏的话,就算是老蒋亲自过去交涉恐怕也没半点儿用处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就算有这种可能又怎么样?这个计划难得你愿意停手?而且我相信现在的法国佬儿应该还没有太大的兴趣给中国摆谱儿。他们的兴头都搁在德国人身上呢。”

“你不说我还不急呢，你说这德国佬儿也麻烦，怎么到现在也不开战？小小一个波兰而己，能在他们的装甲集群面前撑住几个星期？非要憋着等着,他希特勒就不怕憋出尿毒症和膀胱炎?”

“你现在应该希望的是元首先生长命百岁。另外,德国人打波兰只用了一个月功夫.”顾长钧最近显然还是在历史方面下了点儿功夫的，“之后就是‘静坐战争’。英法向德国宣战，却动也不动，由着德国人指东打西。结果，106天，就只用了106天，我的那个哥哥来……德国人就灭了波兰、丹麦、挪威、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另加法国，接着又闪击苏联，一直打到了莫斯科。要不是英国佬是缩在岛上的，又有强大的海军，也别想撑下去。可就是这样，也被希特勒的空军把伦敦差点儿炸成废墟。”

“别给我说这些行不行？”秦卫郁郁地长出了一口气，“这又不是咱们的战绩，听着膈应人。”

“我看着更膈应人。”顾长钧也叹了口气，“你说咱们中国在近代怎么就那么没出息呢？都说是清zhèngfǔ给弄坏的，网页上也满满都是骂辫子王朝的，可我最近查了那么多资料，总觉得这其实还是咱们汉人自己没出息。你斗我来我斗你，城头变幻大王旗，把个只能算是重病的国家愣给折磨得只剩下了半口气儿，最后又把小rì本儿给引了过来……”

“反正都有责任。不过你觉得我如果把利比亚的石油资料交给德国人的话，会有什么结果？”秦卫突然又问道。

“你当我没想过这种可能？天涯上咱也找人一起商量过，”顾长钧“切”了一声，“交给德国人，提前助涨德国人的实力，这个设想确实不错。可问题是，在德国人绕过马其诺防线，攻陷法国之前，他们根本就没有可能得到利比亚的石油资源。就算现在能行，只要他们一打波兰，英法就会立刻封锁他们的石油运输线。现在，全世界依旧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有能力挑战英国人在海上的霸权，即便是到了二战后期，也只有美国人凭着强大的工业实力才做到了这一点。德国人一直都不行。所以，只有交给法国。等德国人攻陷法国,拿下北非，自然就会拥有那里的石油资源……而为了保护这个具有丰富储量的油田，德国人在北非肯定会拼上老命。再加上你到时候在暗中帮忙提供点儿盟军的情报，盟军和德军在北非的战斗也肯定会比历史上更加jīng彩……而有了石油资源，德国人对苏联的高加索产油区的渴望也就没有那么迫切了.这样的话,他们在苏联方面的投入可能就会少很多,到时损失也应该不会有那么大,也就肯定能撑得更久，到时候，嘿嘿……”

“我就相信你这一回。不过我这两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并且一直担心到了现在……”

“什么问题？说出来,哥哥给你解决.”

“你所在的时空的历史已经改变，那么，你以后所查阅并提供给我的资料会不会也发生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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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打顾长钧爷爷的主意

“我觉得问题不大。”秦卫的话让顾长钧也很愣了一会儿，但在经过大约十几分钟的思考之后，他对秦卫的猜想进行了否认：“你想想，既然你那里发生了改变引动了我这里的变化，那么，我查到的资料自然也就是改变之后才发生的情况。”

“然后你告诉我，我再改，而我这里改了，你那里又变了……”

“好像是这样。”

“老顾，我觉得……我的未来越来越难以确定了。”

秦卫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儿厉害。改，再改，还改……如果时间真的像是一棵树那样能分出枝丫也就罢了，可现的问题是他们面对的不是什么时间树，而是时间轨道……一条可能会拐弯，但貌似根本就不会分岔的时间轨道。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对未来的无知足以让许多人迷茫。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个问题其实我也在网上问过。你知道大家是怎么说的吗？”顾长钧问道。

“怎么说的？”秦卫反问道。

“说我白痴。时间怎么可能会是一条不会分岔的轨道？它明明就是一棵时间树。”

“说的好。不过脑袋有点儿僵化。”

“也有人说，时间的xìng质并不是一维的长度，它的单位也不应该用‘小时’或‘秒’之类的单位来表示……”

“什么意思？”

“意思确实是有点儿难以理解。不过你先听听我提出的几点疑问，”顾长钧闭着眼睛想了想，最终还是无奈地从身上掏出了另一台手机，并打开了网页：“如果时间真是一维的长度，它为什么不能用标准尺来衡量却要用标准钟才能计算？既然时间是长度，它为什么不能用长度单位米来表示而非要用‘小时’和‘秒’来表示？‘小时’和‘秒’也是长度单位吗？如果是长度单位它们与米是什么关系？两者能换算吗？反之,如果不是长度单位干吗要用它们来表示时间长度？……你别说我这个问题有多幼稚，回答不出来的问题肯定不是幼稚的。所以，我可以肯定地说，我们今天使用的时间概念是含混不清的，其中存在着许多明显的矛盾，应该说这完全是我们理论自身的矛盾，与时间本身无关。”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秦卫听得莫名其妙了。而且，他突然觉得纠结的似乎不是自己，而是顾长钧……一个玄幻武侠写手，你研究什么时间问题？

“我认为，由于人们对于时间概念的错误理解，所以，今天一切有关的物理学理论都不能算做正确的科学理论，虽然现有的这些物理学理论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解释宇宙的局部，似乎解释的也很正确，但终归不可能建立起一个完整的、大统一的宇宙科学理论，纠其原因就在于我们并不真正了解‘时间’……事实上宇宙是极其简单的，因此解释宇宙的科学理论也必然是极其简单的而不是相反，它大大地超乎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如果你把宇宙想象的越复杂、越神秘，你就越无法把握宇宙；假如你把宇宙想象的很简单，你就会惊奇的发现，宇宙原来是透明的，除了量和量的分布以外什么也没有，那时你会瞠目结舌。……在真实的宇宙中，时间的形象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是‘一维的长度’，而应该是‘三维的体积’。时间的单位既不能用‘秒’来表示也不能用‘米’来表示，而应该用‘立方米’之类的体积单位表示。人们通常所说的‘小时’和‘秒’以及‘天’和‘年’并不代表时间单位而只代表‘角度’单位。在真实的宇宙中，时间的真正形象并不是角度，而是存在于角度中的‘角体积’，这就像是时钟……”

“你等等！”秦卫突然打断了顾长钧愈来愈慷慨激昂的阅读，“这篇文章我好像在哪儿看过，让我想想……时间，钟表，时钟，时间……”

“你别乱想了。这可是我在网上查的，很有道理的。”

“你等等，我再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难道你觉得这个猜想不对？”

“什么猜想，我……啊，我记起来了。”秦卫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你个混蛋，你拿穿越小说里的猜想糊弄我？”

“什么穿越小说？你别乱盖好不好，我这可是正经的科学理论。”

“我不管你什么科学理论。老子可是正经写穿越小说的，你当我没看过那本小说？那叫什么来着，对了，小市民……基本上是时空并行小说的鼻祖了。主人公还在时空虫洞顶上修了个仓库。你当我不知道？”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这明明从论坛上摘下来的。”顾长钧的语气有些委屈。

“摘你个二头鬼。亏得你还是写网文的，对时空理论的研究怎么那么白痴？别人说什么你都信。那当初我告诉你我穿越了，你怎么又不信了？”

“这又不一样。要是没你的例子，我还是不会相信。”

“所以说你没出息……”秦卫翻着白眼儿：“对了，那十万美金你打算干什么？”

“存着啊。”

“存着？”

“啊。”

“你白痴啊？十万美金，相当于六十多万人民币了，你干什么不行啊？存着，存着有什么用？你留在银行下崽啊？”秦卫恨铁不成钢。

“大哥，我是在běijīng诶，你觉得六十万够我干什么的？”顾长钧对着天空接连冒了个好几个白眼儿，“在六环路买套像样点儿的房子都不够的。”

“你不会做生意啊？”

“做生意？”顾长钧冷哼了一声：“你当我跟你一样还呆在民国呢？这年头，有什么生意够区区六十万插手的？难不成像你以前说的那样，到郊区养蚯蚓？”

“养蚯蚓怎么了？我觉得这主意很可行啊。”

“你还是给你的民国zhèngfǔ养吧，老子才懒得理你。”顾长钧没好气儿地说道，“对了，老子为了你，最近可是一直忙来忙去，连小说也不写了，你赶紧地把第二笔酬金送来，记着啊，这一回怎么也不能少于一百万美元，而且最好能是兑换chéngrén民币，你知道的，美元一直都在贬值，还是咱们的人民币坚挺！”

“我觉得还是津巴布韦币比较好。我给你十万亿，怎么样？”

“你可以试试。”顾长钧冷哼一声，“信不信我坑死你？”

“谁怕谁啊？你要是敢坑我，最好一次xìng就坑死我。不然，你信不信老子找人把某人老家姓顾的都给收拾了？”秦卫也冷哼了一声，针锋相对。

“我忘了告诉你，我爷爷是八路军战士，一天到晚四处乱跑，不在老家。”顾长钧冷笑。

“八路军？”秦卫有些惊讶了：“真的假的，就你那熊样，还是革命军人后代？”

“什么话？我怎么就不能是革命军人的后代了？我告儿你，也就是我爷爷为人低调，不喜欢出风头，解放之后就弃甲归田了。要不然，哥们儿现在怎么也是个官三代，哪会跟你这种货sè混一块儿？”顾长钧道。

“既然这么厉害，那请问贵祖上高姓大名？”

“顾……”顾长钧正想回答，可刚一开口就jǐng觉了起来：“你问这个干嘛？”

“有机会的话，自然是要照顾照顾。争取让你当上真正的官三代。”秦卫道。

“得了吧，就你？”顾长钧不屑。

“别小看人啊。”秦卫咧了咧嘴，“你忘了？我现在可是高人加名人。戴笠面前都是平起来座的，未来肯定更了不得，说不定就直接迈进国家领导人的行列了。你想想，到时候我站在那样高度，随便提携一下你那个八路军的爷爷，他还能差了？”

“你就吹吧。”顾长钧冷哼道。

“我可是说真的。你不信就拉倒。不过我可提醒你，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儿了，千万抓紧机会。”

“你…”顾长钧可以确定秦卫是在胡说八道，可是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有些忍不住地想去相信这家伙：“你说真的？”

“咱们可是铁哥们儿，你觉得我如果知道你爷爷的事情，会冷眼旁观吗？”秦卫又道。

“那，那你用什么理由？”

“什么什么理由？你是我哥们儿啊，这还需要理由？”

“我是问，如果你是真想提携我爷爷，那你用什么理由？你现在在国统区，可他老人家却是真真正正的八路军游击队员。你们不一个系统的。”顾长钧紧张地问道。

“理由还不简单，到时候随便找找不就有了？”

“不能随便！新中国建立之后要是要经历许多政治斗争的，我可不想我爷爷因为认识你这个国统区的莫名人物吃苦，那可是很危险的。”顾长钧叫道。

“那我想一个比较合适的理由就是了。只是我得提醒你一句，你这怂样儿可不行啊。俗话说的好，富贵险中求，一点儿麻烦不想沾，就想窃居官三代的位子，你这样太无耻明白吗？”

“你才无耻呢。老子没干活吗？没老子，你想提携我爷爷都没机会。”被人教训，而且那人还是以前比不上自己的哥们儿，顾长钧很不服气。

“那可不见得。”秦卫哂笑了一下，“没你，老子大不了不插手抗战，攒点儿钱到时候出国，凭我的记忆，还会发不了财？”

“我就怕你有命挣，没命花。”

“闭上你的乌鸦嘴。”

“闭上就闭上。对了，我爷爷叫顾长里，记得啊。”

“顾长里？嗯，这名儿不错，很有老人家那个时代的气息。不过可惜啊，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走后门儿的了，而且尤为讨厌那些官二代官三代，凭什么他们那么容易就当官发财，我们却连套房子的首付也付不起？你说是不是？”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知道你老家的地址，也知道你爷爷的名字，你要是敢再给老子乍刺儿，我就打你爷爷的主意……还不给老子去继续查资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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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有钱,你敢要吗?

在跟顾长钧的“斗争”中小胜一局，秦卫的心情由此舒坦了不少，不过这并不代表着他的rì子就舒服了……开发养殖业。这个问题貌似不大，可经过与会者的传播之后，在短时间内就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而让秦卫意料不到的是，首先找到他的，居然又是郑介民。

当看到那张文质彬彬的笑脸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秦卫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一点儿好心情立即就跑得无影无踪：“你让我说你们是yīn魂不散好呢，还是说你们吃饱了没事儿干好呢？你可是堂堂的军统秘书长，仅次于戴笠戴大老板的人物，整天找我这个小人物，你无聊不无聊？”

“呵呵，秦‘教授’看来是不欢迎我啊。”郑介民很憋屈。他从来没有在门房里做客的经历，更别说是在宗教建筑的门房里了……不过这还只是其次。秦卫为了招待他，把门房里仅有的一个板凳拿了出来，自己却坐到床沿上……现在这家伙高高地俯视着他，他呢，又必须仰着头……他坚信，如果不是秦卫现在的“后台”太多，看上去也都比较硬，他一定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这家伙拉到军统的刑讯室里“教导”一下，让这小子知道知道军统秘书长到底是什么人物。

“您客气。我哪敢不欢迎您啊？万一再惹您发了火，派几个手下过来，我可难说还有上一次那样的好运喽。”秦卫冷笑道。

“我说上一次的事情跟我无关，你信吗？”郑介民苦笑道。

“那你觉得我应不应该相信？”秦卫反问。

“这个我可拿不准，毕竟我又不是你。”郑介民深吸一口气，对自己的处境倍感无奈……秦卫的话摆明了是不相信他。可他又能如何？换了他自己处在秦卫这个位置，他也不会相信的。谁叫他们军统的名声不好？他现在都快恨死赵理君了。你说你有事没事儿的乱招惹人干嘛？人家秦卫又没把你怎么着。再者说了，他郑介民真要出气的话，会傻得那么大张旗鼓？这个赵理君，还说什么是毛人凤转述了他的意思。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毛人凤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不了解？那样一个温和的人会因为一点儿小事儿就把他这个上司陷入这么被动的境地？在他看来，倒十有仈jiǔ是赵理君想趁机给他上眼药。

“说吧，您老人家此次冒昧前来，又有什么事？”秦卫又道。

“冒昧？”冒昧这个词也是身为主人家的能说的？郑介民诧异地看了秦卫一眼，确定对方真是这么说的，并非无意识的说错之后，心里再次陷入了犯贱式的苦闷。

“我还有事儿呢，郑秘书长您老人家的时间想必也宝贵的很，如果没事儿的话……”看郑介民像是吞了苍蝇一样的表情，秦卫心情大好，不过却依旧板着一张脸。他就是想气一气郑介民。凭什么这帮家伙想对他笑就对他笑，想收拾他就收拾他？军统很了不起吗？他还偏偏就要给这帮家伙一点儿颜sè瞧瞧。至于可能有什么样的后果，他还真不害怕。一，他并非汉jiān卖国贼，也不是什么第三方的谍报人员，他就是他自己，基本不在军统这个军方调查机构的职权范围内；二，他给国民zhèngfǔ的贡献已经不小了，尤其是即将展开的养殖业推广，他还要投入大笔资金，他相信，光是为了这个，军统的人就不敢动他，甚至连老蒋也不敢轻易动他；三，他自己的"背景"也极其“深厚”，必要的时候随便透露一点儿东西，就足以让军统，包括老蒋在内的许多人投鼠忌器；第四，他现在背靠文化界，有许多人顶着，虽然这些人没有什么实际的力量，跟他目前的交情也不怎么深，可这些人都是很容易激动的，为一点儿事情都可以挑动巨大的舆论风cháo，以他对中国文化做出的那么大的贡献，如果出了事，这些人肯定会有动作。而可以肯定的是，这些没有实际力量的人，却拥有巨大的能量，能给许多人造成巨大的麻烦。

“我这次来呢，是想问一下有关法国那边儿的事情。”

郑介民的心里再次为自己的遭遇感到了大大的不平……从秦卫出现在chóngqìng开始，他就跟眼前这家伙有了接触。他可以保证，他从来没有给这家伙使过一点儿脸sè，甚至可以说态度好得不得了。可为什么自己态度那么好却那么倒霉呢？

“法国的事情？什么法国的事情？我可没去过法国。”秦卫道。

“这样藏着掖着挺其实没意思的。”郑介民收起了笑脸，他是军统的秘书长，虽然是文人出身，但并没有把脸拿给别人打的习惯，“秦先生，你在那次汉语拼音推广会上说过的话，我这儿都有详细的记录。你向当时与会的那些人提出要求，要找一些在法国的，又绝对能够信得过的人，还声称这件事事关近千万美元……我没说错吧？”

“没错。”秦卫点头，“这跟你有关系吗？”

“没关系。但是我们希望有关系。”郑介民沉吟了一下，“你也知道，现在前线战事紧张，国民zhèngfǔ财政近乎枯竭……”

“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秦卫奇怪地看着他，“你们是军统，不是zhèngfǔ部门，虽然隶属军事委员会管辖，但也跟后勤财政什么的没有瓜葛才对。”

“我是受人所托。谁叫我跟你比较熟呢。”郑介民苦笑道。他又不是受虐狂，明知道秦卫正对自己憋着火呢还要跑过来当这个出气筒，实在是无可奈何啊。

“受谁所托？”秦卫问道。

“这个，我暂时还不能说。”郑介民道。

“某个zhèngfǔ大佬，或者军中巨头？为什么他们自己不出面？难道是想秘密地从我这儿把钱弄走，然后就私吞了，全当没有这回事儿？”秦卫嗤笑道。

“这怎么可能？值此国家危亡的关头……”

“国家危亡的关头，这个词你没有用错。可惜啊，我还真信不过某些所谓的大人物的素质。钱交给他们？”秦卫突然冷笑起来：“老郑，咱们也不是刚认识，你觉得我有那么傻吗？”

“可如果需要这笔钱的不是某个人，而是zhèngfǔ呢？”郑介民郑重道。

“那就让他们光明正大的来，不过我依旧可以告诉你，再光明正大，我也信不过他们。”

“难道你就忍心看着前线将士因为缺少枪枝弹药，缺少药品，缺少粮食……”

“我忍心！”秦卫的话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冰冷，“仗打到今天，凡是军人，都有罪……包括你在内！”

“你……”

郑介民呆了。不仅是他，就连他那些站在外面的手下也都愣在当场……他们万万没有料到秦卫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所有军人,都有罪!?……可秦卫说错了吗？似乎是有些不对，可他们又找不到这话错在了哪里。军人，保家卫国是他们的使命和神圣的责任，可是他们这些军人却让rì本人打进了国境线，甚至鲸吞了大半个中国。如今，他们甚至被迫龟缩到了chóngqìng这个有着祟出峻岭为屏障的山城，国家的jīng华地区几乎全部落入rì军之手……他们可以推脱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可是，他们终究是有负于自己的责任。

“没错，仗打到今天，凡我中**人，都有罪。我也不想辩驳什么。可是，那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需要支持……难道你想让他们用血肉之躯去对抗rì本人的飞机大炮吗？”

郑介民坐在小板凳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人愿意让自己的国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现在说这些是没有用的，他的任务就是打听秦卫到底有多少钱，或者说，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钱，并且在可能的情况下把这笔钱弄到手……虽然他也知道，如果秦卫真的有钱，并且愿意拿出来，也肯定会有相当的一部分被某些人私吞，这里面甚至还可能包括他自己，可这笔钱如果真的有秦卫自己声称的那么多的话，至少也能为前线缓一口气儿。

“郑秘书长，你是军统的人。我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人，可我也能猜得到，以你的身份，根本就没有资格来跟我谈这些。”秦卫道：“说吧，到底是谁派你来的。或者说，让他另派一个有资格跟我谈这件事的人来。”

“军统秘书长的职务确实不好涉及到这件事里面，可如果是国民zhèngfǔ军事委员会军令部第二厅副厅长呢？”郑介民反问道。

“军令部？这是什么部门？”秦卫问道。

“这个你不用管，我只问你，我的这个身份总该可以了吧？”郑介民沉声道：“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我马上就会离开军统，虽然还会兼着军统秘书处主任的职务，但我的主要职责都将落在军令部第二厅，主管国内外军事情报，你的事情，涉及到法国，所以也归我管。”

“这不是军事方面的事情，不归你管。”

“现在是战时机制，我只要想管就管得着，外交部也没说话的份儿。”

“说到底就是想要钱？”

秦卫嘴角带着一丝**裸的讥讽看着郑介民，郑介民虽然微微有点儿脸红，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否认：

“……我刚刚到任，总要有点儿拿得出手的成绩才好见人，而且，你能拿这笔钱去养鸡养猪，干嘛就不能去做些更实用的事情,买些枪枝弹药来？”

“老郑，我必须说，你们这些家伙的目光真的是短浅非常。养鸡养猪的前景你知道有多么广阔吗？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我们粮食不足，用一些人不能吃的东西去喂出更多的禽畜，这对前线乃至整个国统区的意义是无比巨大的，你知不知道？”郑介民的“坦白”让秦卫微微有点儿意外，但也让他更加生气：“而且我就不明白了。你就是个弄情报的，干嘛不把心用在正路上，非得走这些歪门邪道？要我是你，我就问问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这不比搞钱更让人注目吗？”

“可现在前线最缺的就是枪枝弹药，换言之，就是钱。”郑介民的心微微有些激动，他听出来了，秦卫的语气已经有些松动。

“这年头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只要你肯说。”

“我肯说又如何，我就怕你不敢拿。”秦卫冷哼了一声：“40吨财宝，其中光是黄金就有8吨……老郑，这些钱，你敢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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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是真是假

“40吨财宝，光黄金就有8吨？”

戴笠自从开始从事情报工作之后就很少激动了，虽然他也会在手下面前大发雷霆，甚至直接动手打人，可那种情况真的是很少很少,而且那也只是愤怒,并非激动。可这一回，他实实在在地被郑介民送来的消息给震惊了……40吨财宝，8吨黄金？这是多么巨大的一笔财产？最重要的是，这些钱会给国民zhèngfǔ带来多么巨大的好处？

“他是这么说的，而且我看他的样子，似乎不像是信口开河。”郑介民也在尽量地抑制着自己的心情。他去找秦卫的时候虽然是打着弄钱的主意，可他也很清楚，事涉教育界和文化界的诸多大拿，他这样做无异于虎口夺食，所以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主要是想弄清楚秦卫那笔钱的来路，之外才想着弄钱，而且也没想弄到太多，顶了天能弄到一两百万美元就不错了。可没想到秦卫居然甩手就给了他这么一份儿“大礼”……8吨黄金啊，足足8吨黄金啊，还只是其中一部分。

“那钱现在在哪里？”戴笠吁了一口气，小声问道。

“他没说，我也没敢问。”郑介民答道。

“做得好。”

戴笠微微有些失望，但更多的却是松了一口气。财货诱人，可想要把财货把得紧紧得，还需要实力。军统的势力不算小，但国民zhèngfǔ上上下下能不把军统放在眼里的也有很多。譬如孔祥熙、宋子文、陈果夫、陈立夫，何应钦、白祟禧……足足一大串。而除了这些人，他恃之为倚靠的蒋某人更不会放任军统拥有这么大的一笔财产。所以，这笔财货虽然大，虽然让人恨不得据为己有，却是绝不能沾的。

“局座，你看我们该怎么办？”郑介民又小声问道。他去找秦卫，除了想弄钱，就是想给观音庵安装一部电话来的……总不能让那家伙一有事儿就跑chóngqìng大学去吧？看看这家伙打了几回电话之后发生的事情，几乎是每一次都能在短时间内惹得满天下都知道。那些教育界和文化界的家伙们本来就是没事儿还要找事儿的xìng子，又几乎全都是大嘴巴，他可实在是不想再招惹了。可没想到秦卫居然拿出好东西来了……在确定了秦卫不是开玩笑之后，他当时就让这家伙住嘴，不敢再说下去了。不仅如此，回到总部之后，他立即就派人带了三十个特工把观音庵周围严密封锁，许进不许出，另外，跟他一起去过观音庵的那几个手下也已经被暂时隔离，再之后，他才赶紧拍电报让戴笠赶紧回来……至于原本打算安装的电话，他则是原装不动地带了回来。

“8吨黄金，足以让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国家zhèngfǔ大动干戈了。何况这还不只是8吨黄金那么简单……这么大的一笔财宝，真的存在？”戴笠放下了躁动的心，又开始犹疑起来。这也怨不得他。这毕竟不是一笔小钱，而是能让包括蒋介石在内的整个国民zhèngfǔ都激动的大财。可问题是，真要有的话，谁会舍得把这么多钱拿出来？

“我也觉得挺可疑。可秦卫当时的模样怎么也不像是说谎话的样子，而且，这个消息万一是真的……”郑介民小心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思。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把戴笠从武汉叫回chóngqìng的原因……这件事不能由他直接上报，因为这么做除了会得罪戴笠之外，万一消息是假的，他还要承受连带责任。而如果交由戴笠决定，他不仅可以拉人情，还可以分薄掉大部分责任。如果财宝被确定为真实存在，并且有希望拿到，他依旧是大功一件，也依旧会实打实的受到褒奖。可以说，他这一招，已经把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我要见见那小子。”戴笠揉了揉太阳穴，又考虑了一会儿，说道。

“您要见秦卫？”郑介民一惊。

“废话。这么大的事情，不当面问个清楚，怎么能放心？”戴笠看了他一眼：“难道你有问题。”

“确实是有点儿问题，不过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就是……您要见秦卫的话，恐怕得亲自去一趟观音庵。”郑介民苦着脸说道。

“什么？”戴笠眉毛一竖，“让我去见他？他以为他是谁？”

“局座您息怒，这其实不关秦卫的事儿，主要是我的错。”郑介民被戴笠吓得一哆嗦，可该说的也还是得说：“我当时知道了消息，认为事关重大，所以，为了防止事情泄露，就派人封锁了观音庵……”

“这很对啊，有什么错？”戴笠不解地问道。

“我当时也觉得这没什么错，可我偏偏忘了，秦卫最近正在跟段锡朋、傅斯年，还有几个学校的人一起在搞什么推广养殖业的活动……秦卫是活动的发起者，自然不能缺席，所以就要经常xìng的跟那些人见面交流，我这一封锁，立即就被那些人知道了。他们以为我们要抓人，所以派了些学生，就堵在观音庵门口，说是不许我们滥抓好人。除此之外，段锡朋、傅斯年，还有张伯苓那些人还向zhèngfǔ告了状，要不是孔祥熙看他们不顺眼，一直借口拖着，不予理睬，恐怕在您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冲进庵里把人‘救’走了。”郑介民介绍了一下前因后果，说完之后已经是一副苦瓜脸。

“无法无天！”听完这个解释,戴笠也郁闷了。郑介民的话是给他解释了他必须亲自去观音庵的原因，可除此之外，还隐藏着另一重消息：他如果亲自去观音庵，很有可能会很快成为那些学者的攻击对象。当然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如果秦卫的消息是真的，在取得笔财宝之前，他还必须一直承受着无故关押"著名学者"的冤屈……如果财宝的来路不好,不能公开,那他的这个冤屈甚至可能就是一辈子。虽然他是搞情报工作的，背黑锅马马虎虎也算是本职工作之一，可这么无缘无故的被人冤枉，他心里也不舒坦。尤其是这一回的冤屈还是那些掌握舆论的笔杆子给他压到身上的，那问题肯定更加绵长……

“局座，现在怎么办？”郑介民又小声地问道。他知道自己这算是把戴笠给“坑”了……他这真不是他的本意。他现在跟戴笠又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冲突，是不是？

“还能怎么办？难道我还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姓秦的呆在观音庵无动于衷？”戴笠火道。他现在的问题是必须去跟秦卫进行交流。否则，如果让蒋介石或者其他人知道他晓得了那么大一笔财宝的消息而没有作为，后果会很严重的。大家肯定都会以为他想独吞财宝……这件事他可担不起。如果财宝真有那么多的话。

“那我给您安排车。”

郑介民灰溜溜地蹿了出去。做了一辈子官，也曾经帮着老蒋收买这个收买那个，他无比的会做事，可这回却实实在在的栽了个跟头……他现在只希望秦卫没有耍他，否则，他只有先派人宰了那小子，然后再躲到军令部，一辈子不回军统了。

……

戴笠很急切地赶到了观音庵，可到了之后他却没有发现郑介民所说的堵在庵门口的大学生，经过外面的那些军统特工的指点，他才晓得秦卫居然把人都招了进去……当然，郑介民的军令依然是有效的。许进不许出。所以，这些大学生的一rì三餐就由军统负责解决了……根据门口带队的军统头目的吐槽，这些大学生也不知道是不是猪托生的，一个人能吃三五个人的量，而除了白米饭，这帮货居然还要肉、要菜，甚至还要酒……当然他们也知道，肯定是那些学生在庵里的那些伤员的撺掇下故意这么做的，可郑介民临安排任务的时候吩咐了，除了不让秦卫zìyóu出入之外，其他方面都要好好伺候，所以，明明知道被对方当猴一样在耍，也必须受着。

“放心，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戴笠无奈地安慰了一下心情抑郁的手下之后就带头走进了院子，却发现自己的目标正唾沫横飞的在观音殿给学生和伤员们讲解饲料的制作：

“以四川的农业现状为例，想要短时间内就发展现代化的养殖系统是根本不可能的。哪怕我们到时候生产出饲料来，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满足如此庞大的一个市场……那我们怎么办？只有先发展方便的，更适合现状的养殖方法。而这种方法，就需要另一种新式饲料了，也就是青贮饲料！……那什么是青贮饲料呢？青贮饲料就是将含水率为65%－75%的青绿饲料经切碎后，在密闭缺氧的条件下，通过厌氧rǔ酸菌的发酵作用，抑制各种杂菌的繁殖，而得到的一种粗饲料。青贮饲料气味酸香、柔软多汁、适口xìng好、营养丰富、利于长期保存，是家畜优良的饲料来源……而且青贮饲料的原料来源也十分广阔，像是玉米、小麦、高梁，这些庄稼收割之后的杆茎就可以制作，除掉这些，牧草也可以……”

“好好的教授不做，非要去养鸡养猪，哼……”

戴笠看不出来养殖有什么前途，他也根本就懒得去深入地想，不就是给农户家弄点儿针头线脑的小钱么，这也值得大搞特搞？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财宝的问题。可是，正当他要打断秦卫讲课，抓去问问题的时候，身后却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接着，留守总部的毛人凤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此时此刻，一向不管对着谁都面带笑容的毛人凤却是满脸的焦急。这让原本就心情就有些焦躁的戴笠又忍不住在心里“咯噔”了一下。

“什么事？”

“局座，rì军突袭广州，已经在大亚湾登陆！武汉来电，要您立即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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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给戴笠算笔账

“余汉谋已经接连发了三封十万火急的求援电报，可是**大部都集中在了武汉战场，其余各战区也都分不出兵力……可以说，现在的情况极其危急。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我？”坐在戴笠的专座上，看着一本正经，很认真地向自己问话的军统老大，秦卫愕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那个……老戴，你确定你没有问错对象？”

“局座问你话，你就好好回答。”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郑介民不自然地擦了一把汗。老戴？这小子居然敢称呼局座为“老戴”？

“rì军图谋广州，你是第一批得到消息的人之一。我记得你曾经前后两次通过军统向委员长示jǐng……如今rì军已经开始进攻广州，你们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戴笠也被秦卫对自己的称呼弄得怔了一下，可马上就回过了神儿来。可他的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这小子称呼他叫“老戴”？

“你们军统弄情报的手段也不差，难道得到情报之后，你们那位委员长还会要你们上战场打退敌人？”秦卫轻哼了一声，“所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rì本区区弹丸小国，对付他有的是办法。哪怕以国民zhèngfǔ的贫穷，只要多动动脑子，再稍稍挤出两口闲饭，就足以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可你们呢？哼。”

“幼稚！”郑介民有些生气：“你以为军国大事就只是在书本上写两行字那么简单吗？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现在看来，也就是跟那些任事儿不懂，遇到事就只会瞎喊的文人一样。对付rì本要是真的那么简单，zhèngfǔ上下那么多能人，我们又何至于弄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刚刚已经说了，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蒋委员长也算是了不得的人物，可惜他选择手下很有一手，却不会选择合作伙伴。结果呢？好端端的局面，愣是弄到今天这个样子。”秦卫冷笑一声，“对付rì本难？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们，rì本远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强大。对付它，其实根本不需要太大的功夫……你们走到今天，只能证明你们的无能。”

“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对付rì本？”戴笠眯着眼睛躺在车座的靠背上，貌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无他，潜艇而己。”秦卫道。

“潜艇？”

“没错。”秦卫转过头淡淡地看了这位军统老大，“听说过‘无限制潜艇战’吗？”

“你说的是……上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德国人用的那一手？”郑介民问道。

“没错。就是那个。”秦卫点头。

“可德国人最后却战败了。”郑介民回过头来，“而且这所谓的无限制潜艇战，自出现开始，就受到了世界各国的抵制。另外，协约国在之后也找到了应对这种战术的方法，所谓的潜艇战早就已经不合适宜。再者，以我们海军的实力，又上哪儿去施行这种战术？”

“1917年，德国人实行无限制潜艇战后，协约国商船的损失由1月份的30万吨增至2月份的40万吨，再猛增至3月份的50万吨，直到4月份的85万吨。英国出海的商船中，平均每4艘就有1艘被击沉。根据计算，当年德国潜艇共击沉协约国商船2566艘，注册总吨位为573万吨，其中英国商船占五分之三。而当年英国造船的总吨位只有270万吨。虽然为了击败德国潜艇，英国海军军部咨询了许多数学大家，根据概率，找出了集体航行这种减少损失的最好办法。并且，为维护海上交通线，英国海军部采取了‘船队护航体系’的紧急措施。也就是说，将十几艘或几十艘的商船编成船队，由驱逐舰或巡洋舰护送，往返于美英国家之间。由于护航舰艇安装有声纳和深水炸弹，可以反击德国舰艇，因而大大减少了商船的损失。1916年10月开始按照上述办法护航后，在当年后两个月中，协约国商船损失数字分别下降为24万吨和23万吨。而随着反潜战术的不断发展，德国潜艇的损失也逐步增加。到1918年，德国潜艇虽然仍击沉了协约国商船1200多艘，注册吨位将近300万吨，但它只及1917年击沉数的一半，而相对的，协约国当时造船的总吨位则比损失数字增加了100万吨，从而打破了德军潜艇对英国的封锁。”秦卫轻蔑地看了一眼郑介民，“你说的是这些吗？”

“你懂得倒是不少。”郑介民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秦卫居然对这些事情这么了解，“可光懂得多又有什么用？这就能对付rì本了？”

“所以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秦卫白了他一眼，“老郑啊，我刚才说的那些，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吗？英国是什么？是霸主，海上霸主，两百年的海上第一强国，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国家，都被德国人的无限制潜艇战打得差点儿受不了，拼了老命才扳回一城。与之相比，rì本算个屁？”

“我们又没有德国人的实力。”郑介民脸上有点儿挂不住，当着自家老大的面被讽刺成猪，要不是戴笠当面，他肯定会跳起来给上秦卫两拳，可看到戴笠只是眯着眼睛靠在车后座上，什么表示也没有，他也只有按捺下心里的火气。不过虽然生气，他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儿羞愧的。他只知道在上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德国人用了一种叫做“无限制潜艇战”的战术，用以攻击所有向驶向英国的商船，可具体的数据他却是一点儿也不知道。他可是军事情报员。

“我们不是德国人，可rì本人也不是英国人。”秦卫冷哼了一声，“‘无限制潜艇战’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使得德国潜艇总共击沉协约国商船6000余艘，注册总吨位1200万吨，击沉军舰150艘，自己损失潜艇178艘。而协约国为了打破德国的潜艇战，总共动员了舰艇和辅助舰船5000艘，飞机3000架……这就是对比，6000艘商船＋150艘军舰＋5000艘舰艇和辅助舰船＋3000架飞机=178艘潜艇！这笔帐，不知道你们有谁算过？”

“你现在说这些不嫌晚了吗？而且，如果你们早就计算出了这个结果，又为什么偏偏留到现在，为什么不早说？”戴笠依旧眯着眼睛躺在靠背上，脸上也平静的没有丝毫波动，可他的心里却在翻天蹈海……178，德国人的区区178艘潜艇，居然就让协约国用上了一万多艘各式船只和150艘军舰，再加上3000架飞机。虽然他也知道，即便178艘潜艇，也不是国民zhèngfǔ能够负担得起的。可就像刚刚秦卫所说的那样，rì本人也不是英国人。就rì本人那点儿家底儿，恐怕只要二三十艘潜艇就能够直接清盘了。只是可惜，现在说这些都晚了，rì本人已经在进攻广州，国民zhèngfǔ唯一的对外港口也正面临失陷的威胁，他们就算能搞到潜艇，也没有了基地。

“海军无能，尽是废物！”想想现在的局势，再想想秦卫所讲述的战争数据，戴笠的心里又忍不住对民国海军充满了怨念……一帮子不能打仗的蠢货，整天只知道要经费，要战舰，怪zhèngfǔ不重视海军，可你们怎么就不好好研究一下上一次世界大战的海战？要是你们好好研究过这所谓的“无限制潜艇战”，再提出相应的计划，哪怕只能让zhèngfǔ准备十艘潜艇，抗战的情形恐怕也会大为不同，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被人逼到了内陆？

“不是我们不说，关键是我们就算说了，你们就会做了吗？多少有价值的建议被你们的zhèngfǔ扫到门外？蒋委员长对消灭敌对势力很有心得，听说他还对曾国藩、胡林翼这些老古董很感兴趣，可他怎么就不想着去研究一下更早的东西呢？‘高筑墙、广积粮’，这是朱元璋时期的招数了。这个招是怎么说的？就是说，只有先建立好自己的经济体系，打好基础，才能持续而有效地消灭敌人。而且我很不明白，一个zhèngfǔ，居然没有自己的经济政策研究班子，没有一个长期的发展计划……从建立开始，就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对付红军用得着几次围剿吗？把对外联系一断，许出不许进，就算红军的领导人再能耐，又能怎么样？他们能变得出吃的还是喝的？”

“你这样非议委员长，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抓起来，你信不信？”戴笠不敢听下去了。虽然他身为情报部门的大老板，听过许多非议蒋介石的话，甚至还有许多不堪入耳的辱骂，可那些真都算不上什么，不过就是些失败者的发泄罢了……可秦卫的这些话不一样。因为他发现，这小子说的话有许多都是可圈可点的。不说别的，就是对付红军的那招，貌似就比老蒋的五次大围剿有效的多，也肯定省事省力的多。可越是这样他就越不能再往下听了。一者，事情已经过去，秦卫的招数再厉害也没用；二，身为属下，他这么任由别人数落自己的上司而不表示一下，让上司知道了，上司会怎么想？司机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旁边不还有一个郑介民吗？这货可马上就要去军令部报道了,那儿就是原先的参谋本部,直属老蒋管的.

“我信，我当然信。可我更加相信40吨财宝能让你们的委员长放任我的任何言行……尤其是我还能为你们做更多的事情。”秦卫淡淡地笑道。

“更多？什么事？”

“譬如：养鸡养鸭养猪，还有养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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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共产党比你们行

“我不上飞机。”

秦卫已经知道rì军开始进攻广州的事情，也知道广州的余汉谋部抵挡得非常吃力，可他并不觉得这跟戴笠有什么关系，所以也就没有料到戴笠居然要带着他直接搭乘飞机飞往武汉……那儿可是交战区，rì本几十万兵力都瞄着呢，跑那儿去，不想活了？就算是呆在戴笠身边，谁敢耽保不会从某个地方冒出颗冷枪冷炮的，哪怕就是擦着点儿皮也不好啊。

“我现在没功夫跟你耽搁。你不是觉得抗战很简单吗？那就跟我们一起去前线瞧瞧，看看前线的将士们到底是怎么拼命的，也省得你只会躲在后面指摘zhèngfǔ。”戴笠冷森森地看着秦卫。本以为这小子是个有胆子的人，可没想到连武汉都不敢去……就这点儿胆量，就敢整天胡言乱语？

“要不我告诉你宝藏在什么地方，你就放了我？”秦卫早就没有了刚才在车上大话炎炎的气势，脸上带着难看的笑容，使劲儿地往后缩着。他可是生在和平年代，长在和平年代的人，别说炮火连天的大战，就是小偷都没遇到过，可现在戴笠居然要带他去武汉……那可是在历史上被rì军成功攻陷的地方，万一有个好歹，他不就完了？就算退一步讲，他不会倒霉的死在战场上，可万一被rì本人抓住了呢？他又不是什么坚贞不屈的好汉，三木之下，岂不是要像顾长钧告诉他的那样当了汉jiān？所以，他打死也不愿意去那里。但可惜的是，想退也退不了，身边的两个特工死死地夹着他，让他几乎动弹不得。

“不行。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戴笠左右看了一眼，“而且，有些事你也不能直接告诉我。要说，也得见了委员长再说。”

“你少来吧。”秦卫有点儿急了，“我见了老蒋，把话给他一说，立刻就成了什么价值都没有的角sè了。现在rì本人进攻广州，广州方面的守御力量又不够，十有仈jiǔ会失陷，而广州这个出海口一旦失陷，武汉也就失去了保卫的价值，你们必然会撤军……到时候我怎么办？你们谁还会理我的死活？”

“这个你放心，我怎么把你带过去，就会怎么把你带回来。不会扔下你不管的。”戴笠冷笑了一下，手一挥：“架他上飞机。”

“不要——”

“闭嘴。”

“杀人啦，绑架啊，救命——”

“堵了他的嘴。”

“你们……唔，唔唔……”

……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末的飞机技术虽然已经比较成熟，可话说回来，坐在这种飞机上面，确实是不怎么样……从准备起飞开始，秦卫的脸就开始发白。他以前给人家打工的时候，出差也坐过飞机。虽然只是在国内跑的，可从来没有过这么颠簸的经历……这哪是飞机起飞？明明是在山路越野好不好？

“呕……”

好不容易飞机上天，秦卫早就已经憋得受不了的胃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内中的翻滚，口一张，刚刚吃下去不久还没来来得及消化的饭菜又从当初的入口处喷涌而出……直接吐到了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纸袋里。

“你没坐过飞机？”戴笠就坐在他的对面，看他吐完，居然伸手递过来一杯水，“飞机上条件简陋，先漱漱口吧。”

“谢谢。”秦卫赶紧接过水杯灌了几口，让水在嘴里转了几圈儿，又直接吐到了刚刚的纸袋里，然后，摆手示意拿着纸袋的特工赶紧消失……可他没有料到，那家伙居然打开窗户，直接把纸袋从窗口扔了出去。

“这也行？”

秦卫愕然地看着这一切，恍如做梦。飞机上也能往下扔垃圾？还是飞在半空的时候打开的窗户……这货不是叫王宝强吧？

“其实你也不必担心。百万**摆在前线，rì本人没有那么容易突破的，武汉城内甚至连炮声都听不到。”看秦卫差不多缓和了过来，戴笠又淡淡地说了起来，“而且等你见过委员长之后，我就会安排飞机把你再送回chóngqìng……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的。”

“听过一个故事吗？”

“嗯？”

“有一架飞机失事了，机组人员和机上的乘客全部嗝屁。记者前往飞机坠落地点附近的一个小村子去采访，找到一位老农，就问他，‘大爷，听说是您把遇难人员埋葬的，能给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吗？当时所有人都遇难了？’老农‘嘎嘎’一笑，‘我过去的时候，有个人其实还能动弹，他抓住我的腿，说他是当官的，要我救他。’记者大惊，‘那您救他了吗？’老农又是一笑，‘救个屁。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官的就没有说真话的，所以我把他埋了。’”

“……这故事你从哪儿听到的？”戴笠沉默了一会儿，无奈舔了舔舌头，“其实国府官员也不都是那样的。”

“我知道。”秦卫笑笑，“可你不觉得你这话本身就有问题吗？不都是？岂不是说大部分都是？这已经足以让全国人民对zhèngfǔ表示不信任了。”

“吏治不是小事，整顿吏治更不只是说说就行的。”戴笠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光说不练假把势，这年头当官的总喜欢要求老百姓做这做那，可他们又做过什么？我这儿还有一个故事，想再听听吗？”秦卫又问道。

“我不听你就不说了？”戴笠反问道。

“上帝安排猪耕地，猪嫌累；上帝安排猪浇花，猪嫌不zìyóu；上帝安排猪看门，猪嫌得不到休息；上帝怒，问猪：‘那你到底想干什么？’猪曰：‘吃喝piáo赌，无所不为’，上帝更大怒曰：‘凭你也想当官？’”

“有趣。”戴笠居然微笑着点了一下头，“不过，这些话在这儿聊聊也就罢了，下去之后，你最好还是闭紧你的嘴巴。免得无故招祸。”

“多谢提醒。可你知不知道你的这句话又进一步显示了你们zhèngfǔ的腌臜？”秦卫笑道。

“哪个zhèngfǔ是干净的？哪个政党又是干净的？你说这些，听着有趣，说着无聊。”戴笠道。

“政党之间的斗争可能不干净，但如果对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也不干净，那这个zhèngfǔ肯定没有前途。”秦卫反驳道。

“只要打退rì本人，蒋委员就必然能统一全国。到时候，zhèngfǔ自然要刷新吏治。”

“哈哈哈，”秦卫突然仰天大笑，“我说老戴，我怎么没发现原来你这么有幽默感？刷新吏治？用一群贪官污吏去创造一个吏治清明的世界？你这跟让狼去看守羊圈有什么区别？而且我不明白，你们哪来那么大的信心统一全国？打退了rì本人之后，你以为你们蒋委员长就是想当然的国家领袖？”

“难道不是？”戴笠的声音微微有些泛冷，看着秦卫的眼神也多了一层jǐng告。

“我们曾经做过预测，没错，原本的结果确实是你们那位蒋委员长在抗战胜利之后统一全国，可之后我们很快就推翻了这一结果，你知道为什么吗？”秦卫似乎并没有看到戴笠微变的表情，只是笑问道。

“为什么？”戴笠不想问，可他又忍不住要问。

“因为中国有近九成的老百姓是农民和工人。老兄，九成的工人和农民，而且大都是生活穷困。你们的蒋委员长能够得这些人的支持吗？”秦卫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问道。

“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老百姓而己……”

“沙皇俄国当初也是被一群什么也不知道的老百姓推翻的，三百年的罗曼诺夫王朝，一夕崩塌。”秦卫淡淡说道。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是**？”

“中国**在先天上就比你们国民党亲近中国的普通老百姓，而且他们的组织严密，也善于群众运动。想想北伐的时候，表面上是你们那位蒋委员长带领各路大军所向披靡，可实际上，如果没有**组织的各地农民的协助，他能那么顺利吗？之后他收拾**，要不是当时领导**的陈独秀等人犯了错，他能那么顺利地取得胜利？可即便如此，没过多久，中国**又在井岗山等地开辟了大量的所谓的苏区，甚至一度建立了足以威胁他的政权，逼得他不得不多次发动围剿……战争，尤其是现代战争，你在前线打嬴打输其实问题并不算很大，想想第一次世界大战，同盟国和协约国最终是靠着什么决出胜负的？综合国力！而表现在战争上，就是后勤！……再看看中国，除了枪枝弹药，我们的军队所需要的东西哪一项不是来自普通老百姓？甚至包括绝大部分兵源！而即便是枪枝弹药,又几乎全是靠了老百姓的赋税才能买来.所以，中国**才是在战后统一中国的最大可能xìng的拥有者。”

“你给我说这些，到底是想干什么？”

“闲着无聊，显摆一下。顺便想提醒一下你们对老百姓好一点儿,别整天想着从我们这些老百姓手里要钱要物.另外申明：虽然我看重**，但我绝不是**，而且也跟他们没有过任何接触！所以，你千万别把我当敌人，我会害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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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见老蒋

飞机到达武汉机场，又由机场驱车直抵蒋介石行营……秦卫在骨头即将散架之前，终于坐到了老蒋楼下门厅里的长椅上。传说中的老蒋正在二楼的会议室开大会，讨论的自然是rì军突然进攻广州的事情，戴笠身为军事情报部门主管，自然不能缺席。可这种会议同样也不是他这种小角sè能够参加的，甚至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所以，秦卫只有乖乖地坐在楼下，等着会议结束，到时候老蒋可能会接见他，也有可能连理也不理他一下。

“能不能别靠这么近？”

蒋介石的行营也不是戴笠的手下随便就能进入的，所以，被戴笠带进来之后，他身边的看守就已经换成了全副武装的军人……手执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冲锋枪，头戴钢盔，站得笔直挺立的**战士。光从外表来看，这些家伙的军姿比后世的国旗班也不遑多让。只可惜，被荷枪实弹的军人一瞬不瞬的瞄着，秦卫本能地觉着不舒服，所以，他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退开几步。不过很可惜，几名卫兵把他的动作当成了透明，依旧一动不动，反而还把手里的枪握得更紧了一些。

“……我就只是罗嗦一下，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我要是敌人，戴笠也不会把我放在这儿了。那么紧张干什么？怪吓人的。”

“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神很可怕？”

“能不能别拿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又不是rì本人。”

卫兵的眼神很凶，大有一种只要秦卫敢随意动作就会挨枪子儿的意思……把他盯得毛毛的。可是不管他怎么说，对方只是不理不睬，就那么紧盯着他。对此，秦卫表示紧张，同时也很无奈。直到某个人从外面走进来。

“你怎么在这儿？”

被卫兵的眼神盯得有些受不了，秦卫正托着脸看着地面，暗里吐槽地板砖的层次太差，连后世普通家庭的水准都没有，听到这个仿佛有些熟悉的声音，才慢慢抬起头来，结果正好看到一张酷似“断水流大师兄”的脸：

“唐纵？”

“你倒还记得我。”唐纵微微点了一下头，“你怎么在这儿？谁带你来的？”

“还能有谁？这满屋子里我也就只认识你跟戴笠两个而已。”秦卫无奈地表示了一下郁闷。

“戴老板？”唐纵疑惑地皱了一下眉头，“他带你来干什么？”

“还能怎么样？抢劫喽。”秦卫继续托着脸看向了地板，“遇到你们也不知道算不算老子倒霉。等到抗战结束，手上的好东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剩下一两样。”

“原来如此。”唐纵没有多想，他不知道财宝的事情，只以为秦卫又想出了什么类似“飞雷炮”的武器之类，所以才被戴笠拉了来。至于为什么戴笠会直接把人带到行营，他心里轻轻一转，就已经自动脑补完毕：戴笠欠这小子一大笔奖金的事情他很清楚，估计这小子是吃一堑长一智，所以这一回不见到委员长，不拿到奖金，就坚决不撒鹰了。而戴笠呢，恐怕也是无可奈何。毕竟上一回“飞雷炮”的效果在那里摆着，戴笠不可能真的为了一点儿钱就放弃在委员长面前立功的机会，只好把人带到武汉了。

“我还以为你呆在chóngqìng呢，怎么也跑武汉来了？”秦卫又抬头看了唐纵一眼，“总不会是这儿兵员紧张，你这情报主管也得上前线吧？”

“我倒是想上前线。”唐纵叹了口气,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没功夫跟你瞎聊，你先坐会儿吧。我先走了。”

“等等。”

“干什么？”

“帮我个忙。”秦卫指了指身边的卫兵，“让他把脸转过去行吗？把我当贼一样盯着，太难受。”

“这我可帮不了你。”唐纵轻轻一笑，“他们不归我管。”

“你可是将军……”

“将军也不行。而且，你的身份未定，严加看管是应当的。”唐纵笑道。

“你这是什么话？”秦卫不满道：“我身份未定？我可是堂堂chóngqìng大学教授，文化界、教育界、学术界的知名人物，你们就这么对待我？”

“行了，你这个教授是怎么来的我们都知道，你实际的身份就只是chóngqìng一个伤残军人收容院的小院长，连个列兵都不算……这些卫兵的军衔可都比你高，而且至少也高好几级。让他们给你站岗，那是你的荣幸。”唐纵笑呵呵地鄙视了他一番，“行了，我走了。你慢慢等吧。”

“你说什么？喂，你给我站住，喂……”

看着唐纵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秦卫懊丧地一屁股坐到了长椅上……连个列兵都不是？这些卫兵的军衔都比自己高好几级？搞什么名堂？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混了这么“久”，居然连个卫兵都比不上？哪怕是蒋介石的直属卫兵也不行啊。自己还是重大教授？得了吧。这年头的教授可不是后世那些所谓的“叫兽”，随便划拉几下就是一大筐。这年头的教授，几乎两三个里面就有一个大师，与之相比，他算老几？人家客气一点儿才称呼他一声“秦教授”，可他要是真敢接受，那可就真是笑话了。努力学习赶上去？大哥，要是只靠努力学习就能当上大师，那后世中国的高三学生至少有九成能配得上这一称号了。

……

秦卫还在为自己可卑的地位而感到郁闷，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二三十号穿着军装，肩上扛着或多或少的星星，基本上脸上全都布满了寒霜的军官从二楼下来，然后又一个个消失在了门口。

“看来情形有点儿麻烦啊。”秦卫知道这些军官为什么是那样的表情，可惜他有心无力。老蒋的军事水平，按小时候某个电影上的描述，“也就是个营长”，可那老家伙偏偏就喜欢插手大规模战役的军事指挥,且屡败屡战,从不气馁,一副誓要通过无数人命将自己训练成一代军事大家的样子……他可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改变那老家伙的这个习惯。

“秦卫，跟我过来。”戴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重新出现了，朝卫兵挥挥手，示意其回到外面的岗位上，又招呼秦卫跟上自己，然后，径自直上二楼。

“会这么快就开完了？”

秦卫甩掉战局不利的郁闷，又很羡慕嫉妒恨地看着戴笠对蒋介石的卫兵那种挥之即来，喝之即去的如臂指使，虽然他也知道这需要付出代价和辛劳，可话说回来，从穿越至今，他也没少付出不是？怎么就连个列兵也不是呢？

“只是没想到rì军会真的突袭广州，军心有些不稳，委员长召集大家，就是给大家吃个定心丸，告诉大家广州方面其实早有防备，rì军根本无法达成目的。”戴笠答道。

“哦。”秦卫看了看四周走廓上不时走过的军人们，随便点了点头，放弃了吐槽的想法……这里可是老蒋的大本营，敢随便乱说话，谁知道会不会惹那老家伙不高兴？万一不高兴了，人家只需要朝戴笠横横眼，他的小命可就难保了。当然，在把他身上的价值榨干净之前，老蒋这么干的可能xìng不高。可问题是，谁又敢保证呢？

“我还以为你会说点什么，看来是我多心了。”戴笠原本也正等着秦卫的反驳，毕竟，秦卫是首批得到rì军会进攻广州这一情报的人物之一。在他想来，既然知道rì军会进攻广州，自然也就知道蒋介石从广东抽调军队参加武汉会战，对广州疏于防御的事情。所以，广州方面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瞒得住他。而以这小子一贯以来的毒舌，他说出委员长在会议上讲话的内容，十有仈jiǔ会遭到毫不留情的讽刺……他就是想要借机教训一下这小子，让他收敛一二，免得惹恼了委员长，到时候连怎么死的也不知道。可现在看来，这小子嘴巴虽毒，可也还不至于傻到不可救药。

“我分得清形势。”秦卫在后面翻了个白眼儿。

“但愿吧。”戴笠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过我还是得再叮嘱你一次：呆会儿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你最好自己拿捏清楚。别最后既给自己招祸，也给我惹麻烦。”

“你什么时候把欠我的奖金都还清了，我保证就不再给你惹麻烦！”秦卫道。

“你……”还敢给我提奖金？戴笠顺畅的步子刹不住杂乱了一下，语气虽然没有什么波动，却是止不住地寒气四溢：“小子，你有种。你知不知道，从复兴社以来，就没人敢敲我戴雨农的竹杠，你可是开天辟地头一个。”

“我敲诈？”秦卫小声叫道：“我说老戴，做人不带这样的。你可弄清楚，我只是想要回原本属于我自己的奖金，是你一直在赖帐好不好？”

“那段锡朋问郑介民要二十万大洋是怎么回事儿？我答应你的奖金什么时候有那么多了？”戴笠反问道。

“这你不能怪我，欠帐，总要缴纳一点儿滞纳金的嘛，还有利息，你说是不是？”秦卫道，“再者说了，你们欠我的帐我已经打包交给了段锡朋先生，他老人家什么身份？出面追债，那劳务费总不能让我出吧？”

“你有种。”戴笠咬牙狞笑了一下：“不过，以你这xìng子，不去做流氓真是可惜了。我认识杜月笙，要不要帮你也认识一下？”

“你是说杜老板？”秦卫一愣，“如果你有空，我倒是不介意。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那就说好了？”

“说好了。”秦卫点头。

“行，到时候帮你介绍……”戴笠轻轻说着，又抬头向前看了一眼：“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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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告儿你,汪精卫要叛变

自从确定要在这个世界混一番之后，秦卫就已经有了跟蒋介石见面的准备，当然，不只蒋介石，凡是这个世界上的上层人物他都有与之见面聊天的准备。只是他没有想到才一个多月就能见到"委员长"了。

有点儿快，但似乎也不是无迹可寻。

……

“委员长，秦卫带到。”

戴笠向蒋介石回复的时候，秦卫正仔细观察着那个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看着文件的光头……跟孙飞虎长得其实一点儿都不像，跟陈道明更不像。有点儿瘦，虽然坐在那儿，但个子明显不高。一身军装紧紧勒在身上，没有什么威武的气息，但隐隐有一种压迫感，而除了压迫感之外，秦卫不知怎么搞的还感到了一股烦躁，非常烦躁的气息……想来，rì军突然进攻广州的军事行动让这位委员长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和困境。

“你就是秦卫？”

听到戴笠的声音，蒋介石的目光从文件上移了过来，开始上下打量起秦卫。白衬衣，黄军裤，衬衣还没有勒进腰带，只是飘飘洒洒地放在了放面，显得很散漫。两只眼睛昏黄无神，看向他的时候还有点儿畏缩……站得倒还算挺直，可惜随时都在晃动的身体显示了其并不安稳的内心。

“这就是那个不知来历，很有可能是某个组织的前台的特工？”蒋介石对秦卫的表现暗暗皱眉。这要是他的手下，他一老早就训上了。而且他怎么也不相信眼前这个表现的不怎么样的家伙会有那样一个身份，可是，想到戴笠刚刚告诉他的事情，他还是决定客气一次：

“秦先生，请坐。”

“谢谢。”

秦卫也正被蒋介石盯得难受，听到这话，立即就坐到了靠着自己最近的沙发上，之后，顺手端起了面前茶几上的杯子，一仰脖就喝了个干干净净……这让蒋介石又一次大皱眉头。这杯子是刚刚何应钦喝过的，还没来得及收，这小子衣着不讲究也就罢了，怎么还这么不卫生？

“听雨农说，秦先生找我有事？”蒋介石压下了心里的厌恶，又淡淡地问道。

“啊，是有点儿事。”秦卫连忙点头，“有几十吨财物想让委员长帮忙弄回来。”

“几十吨？”蒋介石暗中点了点头，看来戴笠的判断是正确的，这小子是真有料，否则也不敢在他面前这么说。一想到几十吨财宝，其中还有八吨黄金，他就忍不住内心一阵激动，连广州危急的事情也暂时顾不上了。当然，领袖的气度还是要的，八吨黄金而己，他可是一国之首，不是没见过钱的乡巴佬：

“都有些什么东西？”

“多的我不知道，其中有8吨黄金，另外还有500公斤各sè宝石。”

“哦？”蒋介石心里又是一动。还有500公斤各sè宝石？宝石论公斤算，这肯定又是一笔大财。他忍不住又看了戴笠一眼，却发现这个心腹只是轻轻摇头，显然也是才刚刚知道这个消息。

“这批财宝秦先生打算献给zhèngfǔ？”虽然人不怎么样，又不讲卫生，可所作所为还是可取的。蒋介石对秦卫的观感好了许多。可是，蒋委员长没有料到，就在他暗中对秦卫的“爱国行为”点头的时候，这家伙却丝毫没有卖他面子的打算：

“当然……不是。”

“秦卫！”

戴笠被吓了一跳，急忙出声斥道。

“雨农，不要着急，”蒋介石心里也是一紧，国民zhèngfǔ现在可是财政极度紧张，而今广州又面临rì军的突袭，一旦失守，他们的对外联系，接受国外援助的线就断了。到时候，谁也说不准zhèngfǔ的财政会不会破产。所以，秦卫这笔钱如果是真的，他打死也不会放过的。不过他不是戴笠，这儿他最大，所以听到秦卫的话后依旧是面不改sè，“秦先生想必是有自己的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我只是想说，这笔财宝不是我的，我只是知道它在什么地方，所以，如果委员长需要的话，需要自己派人去取。”秦卫笑道。

“自己去取？”蒋介石又忍不住看了戴笠一眼。

“上哪儿取？”戴笠深明自己校长的意思，立即追问道。

“古巴，哈瓦那海域，1622年沉没的西班牙‘阿托卡夫人号’上！”秦卫淡淡地说道。

“沉船？”

蒋介石和戴笠都被秦卫的话给弄得懵了。他们之前想过许多种可能，甚到还想过到瑞士银行去开保险箱，可打死他们也想不到秦卫居然是想让他们去捞沉船……

“秦卫，这不是开玩笑的地方。”戴笠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经过“飞雷炮”，“汉语拼音”，以及“rì军突袭广州”情报这些事情之后，他其实对秦卫已经很信任了，所以这回才敢把秦卫直接带到蒋介石面前。一来，这笔财宝的数额太大，确实不是他能吞得下的；二，秦卫也实实在在地立过大功，这功劳虽然明面上给了军统，可事情瞒不住蒋介石，他得有个交待。可现在倒好，这家伙居然说这批财宝还在海下，而且还是在别国的海域……这小子该不是故意拿出这些东西来取信我，然后想借机接近委员长的吧？突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袭上了戴笠的心头，军统头子刹时冷汗直冒,忍不住朝着老蒋和秦卫中间悄悄挪了过去。

“你们觉得这是玩笑，可我一点儿也不觉得。”秦卫示意戴笠稍安勿躁，“现在是国家危难的时刻，我们必须穷极一切手段去取得胜利。而金钱就是其中一方面。如今，我们已经知道了‘阿托卡夫人号’沉船宝藏的下落，就不应该放过……这笔钱如果弄到手，将会对抗战事业起到多么巨大的作用，我想委员长应该能想得到才是。”

“古巴，那可是美国人的势力范围。”蒋介石轻轻说道。戴笠想到秦卫可能是意图借故接近他，而他想得则更多……他已经开始怀疑秦卫可能是故意拿这笔宝藏来引诱他，让他去取了宝藏，之后再将这消息公诸于众，那么，中国zhèngfǔ私自在美国的势力范围“盗”取宝藏，必然会使得中美两国交恶……到时候，美国zhèngfǔ派人来对他进行质问，他又怎么回答？他现在还无限期待着来自美国的支援呢。

“可以用私人的名义秘密打捞。找捞出来之后再秘密运走……就算有人知道并泄露了消息，因为没有实际证据，zhèngfǔ也不用承担责任。”老蒋天生怕老外。凡是对近代史有那么一点儿研究的，都知道蒋委员长的这一特xìng。当然，这并不是蒋介石的专属特xìng，凡国民zhèngfǔ成员，几乎都有这样的习惯，甚至这个习惯还可以上溯到北洋zhèngfǔ时期。而这，又一切都传承于满清。哪怕是新中国，在打完朝鲜战争之前，对外国，尤其是欧美各国，也依旧心存畏惧。所以，在说话之前，秦卫就已经料到了老蒋可能的反应，并没有感到惊奇。

“既然宝藏是在海下，你们又怎么知道这笔财宝的具体数目的？”戴笠突然问道。

“我有宝藏的具体经纬度和沉船所在的海底深度的数据，甚至连那儿的洋流海浪数据都有。你觉得这是因为什么？”秦卫反问道。

“你们打捞过？”

“没错，”秦卫一脸郁闷地点了点头，“可惜运气不好，刚刚把沉船地点儿勘测完，就被人发现了，不得不放弃了这一行动。”

“既然被人发现……”

“我们的人当时只是借口捕渔，所以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根据这几年的持续观察，那笔宝藏依旧在原地未动。”

“你们以后就没想过再去？”

“想过，可事情太多，我们人手又不足……所以就一直拖到了今天。”

“我怎么能确定你所说的都是真的？”戴笠又问道。

“你们要么相信，要么不信。不过如果你们不信，那么，战后，这笔财宝将归我们所有。”秦卫笑了笑，“４０吨财宝，其中吨黄金，还有５００公斤各sè宝石，这至少价值上亿美金，足够许多人酒池肉林的过上一辈子了。”

“……”戴笠无言，他又转向看了蒋介石一眼，却发现蒋委员同样也是一副为难的表情。确实很为难。宝藏诱人，如果是真的，不取的话，可惜，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对民国的犯罪；可同样的，如果去取的话，不说其中的麻烦，如果被美国人发现……纵然可以推托责任，肯定也会引起许多美国人的恶感的。这个当头，国民zhèngfǔ已经有了rì本一个大敌，实在是不能再招惹美国人了。可是，那是足足４０吨财宝啊……

“这件事我们还需要好好研究一下，”蒋介石暗地里叹惜了一声，他发现这个秦卫就像戴笠之前告诉他的那样，是一个专门让人感到为难，让人头疼，却又无可奈何的人。

“随你们便，不过除了宝藏之外，我还有一件很紧要很紧要的情报，你们想听吗？”秦卫又突然问道。

“什么情报？”

“汪jīng卫可能要叛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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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老蒋信了

“胡说八道!”

汪jīng卫可能要叛变了。秦卫的一句话让蒋介石绷不住直接从座位上就蹦了起来，不过他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将激动地有些微微发抖的手按住桌面，又死死地盯向了秦卫。当然，他也没有忘记顺便给戴笠一个眼神，却发现这个一直以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面不改sè的心腹也正直勾勾地看着秦卫，脸上也布满了震惊之sè。

“是不是胡说八道,你们最好还是先验证一再说。”秦卫耸了耸肩，“汪jīng卫，又名汪兆鸣，字季新，早年积极投身革命，曾谋刺清摄政王载沣，可惜因谋刺不成被捕，当按律判处死刑，后来却被判处终身监禁。武昌起义后，清廷被迫释放政治犯，汪也获释。其在狱中写有诗一首：‘慷慨歌燕市，从容做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这首诗传唱一时，成为不少革命者的座右铭，但……”

“这些不用你说，我们都知道。我只想问你，你从哪儿知道汪季新想要叛变的？你又有什么证据？你知不知道，他汪季新是什么身份？”蒋介石厉声打断了秦卫的陈述，森然问道。

“您也不用吓我。”秦卫漫不在乎地再次耸了耸肩，“如果没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我不可能把这件事透露出来。至于汪jīng卫，您不觉得自从他刺杀载沣死里逃生，幸获zìyóu之后，就有了一种绝处逢生之后，珍惜第二次生命，害怕得而复失，从而恋生怕死的xìng格情绪？”

“校长，汪兆鸣一向主张与rì媾和，如果rì人真的打算从他那里打开突破口的话，他未必……”

“胡说八道。”蒋介石再次厉声打断了戴笠的插言，“汪季新堂堂国民zhèngfǔ副主席，是我党的元老，英雄，总理遗嘱的执笔人，我相信他惧怕rì，会有跟rì媾和之念，但我绝不相信他会叛变。”

“那他如果叛变了呢？”秦卫问道。

“那肯定就是有人造谣。”蒋介石yīn森森地目光又扫视了他几次，“秦先生，你不要以为拿出所谓的几吨黄金就可以随便诬陷我党的最高领导人，如果你再胡言乱语，我让人立即把你抓起来。”

“行，您是头儿，您说了算。”秦卫笑笑，“不过我还想说一句，汪jīng卫这个人，不值得您那么信任……而且如果可以的话，您最好去查一查高宗武和梅思平，真的，这两个人很有料的，听说他们这几月跟今井武夫、犬养健似乎联系的不少。”

“今井武夫？”

“你知道？”蒋介石看了戴笠一眼，问道。

“今井武夫，1935年任rì驻华大使馆助理武官，后任rì参谋部中国班班长、中国课课长，积极从事侵华活动，奔走于南京、上海、香港、东京等地。‘七·七事变’爆发后，主张不扩大，就地解决，竭力促成签订停战协定。一直在参加策划建立沦陷地区伪政权和对我zhèngfǔ官员的诱降活动。现任rì中国派遣军第二课课长兼第四课课长、报道部部长。……犬养健则是rì前首相犬养毅的第三个儿子，入政界之后，先后当选众议院议员11次，1932年任犬养内阁秘书官，五·一五事件，犬养毅被暗杀后，继承其父的政治遗产，现任近卫内阁递信省参事官。目前也是在中国，因其父犬养毅与先总理交情深厚，曾大力资助我党革命，推翻北洋zhèngfǔ，所以目前借着其家族和我党的深厚关系，也在进行着对党国各级人员的诱降活动。”戴笠解释道。

“知道了。你们出去。”

蒋介石脸上的寒意更重了。他当然知道犬养毅是谁，号称“鬼狐”的rì前首相，老谋深算，结果却被一群rì低级军官闯进官邸给宰了……不过他虽然对犬养毅对军队的控制力嗤之以鼻，却不能不认真考虑那老家伙的影响。就像戴笠说的，犬养毅活着的时候，号称是孙中山的亲密朋友，多次帮助国民党走出困境，还做出了一副希望中rì友好，共同发展，共同繁荣的样子，对国民党的影响力极大。如今这老家伙虽然完蛋了，但犬养健借助他留下来的关系，未必不能影响党内的一些人。尤其是这些年来，他蒋某人大权独揽，许多党内元老都被打压了下去，肯定对他深怀怨愤，再加上这些人有许多都曾在rì学习生活过，犬养健能活动的范围就更大了。而除此之外，再加上rì如今兵锋正盛，那些家伙的骨头恐怕也硬不起来，再被人一游说……

“委员长，我能再说一句吗？”

老蒋不爽了，还赶人了，戴笠拉着秦卫正要出去，却不料这家伙又突然停住了脚步。

“说什么？”蒋介石瞄了他一眼，寒声问道。

“该准备在缅甸开一条路了，而且，缅甸的许多矿产极为丰富，像是金啊，铜啊，储量都很大，如果能弄一两个到手，对zhèngfǔ有不少好处的。此外，在川滇交界的渡口一带，铁矿储量丰富，还有不少煤矿，chóngqìng哪个县好像也有大量的煤铁矿藏如果用点儿力的话，回报也会很不错的。”秦卫笑眯眯地说完，又朝老蒋一挥手，“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委员长，Byebye了您哪！”

“……”蒋介石。

“你刚才不应该说那些的。”

走出蒋介石办公室，戴笠擦了擦头上的汗，突然开始埋怨起了秦卫。

“说哪些？”

“不应该说汪兆鸣的事情，要说，也应该先给我打个招呼。”

“我就是想提醒一下你们委员长，再说了，跟你说，最后你还不是得报告给他？”秦卫理也不理他，“晚说不如早说。汪jīng卫毕竟是你们国民zhèngfǔ的副主席，虽然没什么实权，可影响力在那儿放着。一旦他投敌叛变，对抗战的不利影响就太大了。”

“可如果他并没有这个心思，你告诉委员长，委员长如果让我们去查他，又让他知道了，岂不是等于逼他造反？”戴笠的声音没有丝毫变化，可他胳膊的甩动却与迈动的步子微微有些不协调起来。

“逼他造反？就他那货sè，还用逼？”秦卫没有注意到戴笠的动作，他毕竟不是专业的间谍，可对汪jīng卫他却是“信心”十足。因为，根据顾长钧查到的准确资料，这位中国近代史上最大的汉jiān将会在两个月后正式叛变……两个月，对政治活动而言，这个时间并不算长。也就是说，汪jīng卫应该已经迈出了正式叛变的步子，差的就只是“脚踏实地”的那一下。何况，其叛变先锋高宗武、梅思平等人按照时间表，应该已经跟rì人接触了很多次，说不定都已经签成了那什么条约，汪jīng卫恐怕已经回不了头了。

“你就这么有信心？”戴笠问道。

“不是我有信心，而是高宗武他们确确实实地在跟rì人接触，而且谈的就是所谓的‘议和’的事情。”秦卫叹了口气，“汪jīng卫跟你们委员长一向是面和心不和，当年就是各搞各的，好不容易‘宁汉合流’，他却又被压了十几二十年，你觉得他甘心吗？他可是人，人呢，一向又瞧不起武夫……”

“可那毕竟是叛变，是当汉jiān！”

“全看各人怎么理解，怎么说而己。何况汪jīng卫是人，他肯定懂得一句话。”

“什么话？”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秦卫冷冷一笑，“现在看来，rì人不就是那个‘胜利者’吗？”

“那你觉得rì人会嬴吗？”戴笠突然问道。

“自打他们对中国进行全面侵略以来，就已经输定了。”秦卫冷冷一笑，“现在剩下的问题就只是一个：他们最终会被我们打败，还是被美国人打败，如此而己！”

“美国人？”戴笠一愣，“美国人会参战？他们现在可是中立国。”

“罗斯福一心想要建立‘英语霸权’，所以，即便现在美国国内主张中立，他也肯定会想办法把美国拖进战场。而且美国是一个大资家说了算的国度，这些人为了更大的利益，为了在全世界攫取金钱，必然也会在最后拥护罗斯福的主张……何况，就算美国人一直憋着忍着，其他国家也不会让他们在旁边干看着的。那可是世界第一的工业强国，人口也不算少，犹如一头猛虎在卧。亚洲已经开战，欧洲大战也是在即，让美国人坐山观虎斗，这绝不是任何一个成熟的政治家愿意看到的。所以，就算美国人不乐意，别的国家也会把他拖进来……而以美国的地理位置，一旦开打，就必然是两线开战。rì人的海上实力不是很强吗？所以，它跟美国绝对是注定的敌人……”

“听你说着，我的信心似乎也强了不少。可惜，你说的欧洲大战怎么看也是遥遥无期。”戴笠道。

“不远了。顶多一两年，小胡子应该就忍不住了。”

“小胡子？”

“就是希特勒。”

……

“雨农兄。”

秦卫和戴笠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边聊边走，随着距离蒋介石办公室越来越远，戴笠原不怎么协调的动作也渐渐的恢复了自然，而就在两人即将走出大楼的时候，一个两鬓有些斑白的中年人迎面走了过来，一看到戴笠，就微笑着招了招手。而看到来人，戴笠平时一直板着的死人脸居然也绽出了一丝笑容：

“祖燕老弟。”

“雨农兄这是要走？”

“是啊，军情紧急，事务繁忙啊。”

“那我就不耽误你了，慢走。”

“好说。”

……

“这谁啊？你们俩笑的好假。”

很短暂的见面，看着那个“勤士兄”离开，秦卫又对着戴笠笑问道。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戴笠面带笑容地跟谁说过话呢。不过就像他自己说的，这俩人之间笑得真是很假，假到连他这个菜鸟都能分辩得一清二楚。

“他是你上司，你居然不知道？”戴笠白了他一眼，问道。

“我上司？”

“你不是重大教授吗？他是教育部长。”

“什么？”秦卫一怔，“教育部长？教育部长跑这儿？这儿可是武汉，是战区！”

“他是陈立夫！”

“……”

“看来委员长对你刚才的话还是听进去了一点儿，”戴笠盯着陈立夫渐去渐远的背影，“陈祖燕过来，恐怕就是冲着汪兆鸣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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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你上司孔令侃

“你们这儿的茶可真难喝。”

“呵呵，谁说不是呢？可这又有什么办法？rì人都打到武汉了，这好茶都进不来。再者说了，就算运进来一点儿，也被那些达官贵人买去了，哪还有我们这些小店儿的份儿？喝的不是树叶子就算不错喽。”

“前两天忙的时候，我就听客人说chóngqìng的鲍鱼海参什么的价格暴涨，就是因为达官显贵来了，这些人吃不惯粗茶淡饭，尽买那些好东西去了。想不到他们连茶叶也不放过。”

“我说蓝娃子你这话才怪。什么叫连茶叶都不放过？那些有钱人、当官的，人家最先要的，就是茶叶，之后才是那什么鲍鱼海参呢。”

“是是是，王老板你说的对。”

chóngqìng杨家坪，简陋的王记茶馆的旗幡下，一个身材中等，脸皮泛黄，头戴瓜皮帽的小厮正跟茶馆的老板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两人用的都是正宗的四川方言，聊着自从chóngqìng成为陪都之后，城市里的一些变化。王老板是chóngqìng地人，土生土长的，茶馆也开了有两代人了，父承子业，到现在也就是勉强过活。而那个不怎么起眼的小厮“蓝娃子”，即便是相当熟悉的人，恐怕不仔细看也发现不了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南造云子，rì情报部门的“帝国之花”。

南造云子到chóngqìng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接到影佐祯昭的命令之后，她先是让人冒充自己的身份前往香港，做出了打算从香港转道来chóngqìng的假象，之后却又搭乘rì军方的飞机秘密地赶到了北平，再之后又转道太原，然后进入了陕西，由陕西南下至四川，来到了chóngqìng。整个过程，只用了一周多一点儿的时间，比影佐祯昭给她规定的时间早了足足二十多天。不过，虽然早到了，南造云子却并没有着急地去做什么……在她看来，影佐祯昭的安排根就是狗屁。什么搅出一些动静来，吸引国民zhèngfǔ情报部门的注意力，进而让高宗武可以从容的劝说汪jīng卫，甚至将其从chóngqìng秘密带走这些安排她甚至怀疑是某个刚刚才毕业的小学生作出的计划。

既然是秘密行动，就最好什么动静都没有，让一切都保持平静。以汪jīng卫的身份，只要其决定离开chóngqìng，那根就不用他们rì方面费什么事儿，对方有足够的能量和能力逃出蒋介石的势力范围。当然，这有一个前提，就是蒋介石不能有所防备。可蒋介石防备谁都有可能，对汪jīng卫……南造云子可不认为一个空有身份和名声，却并没有与之相等的实力的人能够让蒋介石这样注目。她曾两次刺杀蒋介石，对这个国民zhèngfǔ的领袖，目前大rì帝国的最大敌人有过深入的研究。蒋介石会重视他们这些rì人，会重视有和朱德的，会重视在军界和地方上都颇有影响力的李宗仁、白祟禧，甚至是已经被坂垣征四郎用半个师团就打得七零八落的阎锡山，乃至一直颇有野心，却始终不敢有所行动的何应钦，还有其他一大群有名的无名的人，可蒋介石绝不会太过注意汪jīng卫。因为汪jīng卫的实力根就无法表现到军事上。而如果这个人在军事上没有实力，这个人就很难入得蒋介石的法眼。尤其是汪jīng卫不仅在军事上没有什么影响力，在国民zhèngfǔ上下也没有多少实际的权柄，说到底，那就是个泥塑的菩萨……看着不错，在chóngqìng，乃至整个国统区却根伸不开腿儿，迈不开步子。这样的人，这样一个只会动嘴不能动手的人，以蒋介石的脾气，恐的现在连理会一下的功夫都没有。

至于那个秦卫,虽然最近搞出来不少事儿,可越是这样,南造云子反而越觉得这个人不必太过重视如果真是特务人员,是不会那么高调的

所以，没有必要。影佐祯昭的安排根就没有必要。

可是，既然来到了chóngqìng，南造云子也不想就这么白跑一趟，她希望在chóngqìng也留下重重的一笔，就像当初她在南京时候一样。只不过这一回她是绝不可能再被抓住了。

……

“嗨，来个人。”

“王老板，你先忙着，我走了。”

又喝了几碗粗茶，看到有人朝自己招呼，化名“蓝奏吉”的南造云子便向茶馆老板告辞，扛起自己那一米长点儿的竹棒去朝着招手的雇主跑了过去……她现在的身份就是力夫，也叫挑夫或者脚夫，亦即是后世chóngqìng的三大名片之一：棒棒！大名鼎鼎的“帝国之花”，王牌特工，居然化身chóngqìng最底层的劳工，不能不说，南造云子确实很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坚忍。

“先生您好，是您要脚夫吗？”

“到南坪，多少？”

招呼南造云子的是一个穿着绸衫，袒胸露肚的大汉。不过样子并不凶，问起话来的时候语气也比较温和，就是站在那儿总忍不住拿眼睛隐蔽地朝四周撒摸。

“南坪啊，您给一角钱，咋样？”“蓝奏吉”半躬着腰，貌似小心地问道。

“行，走吧。”

大汉点点头，同意了。“蓝奏吉”见状，立即用自己的绳子把大汉的包裹捆好，然后用用竹棒两头一插，扛上了肩膀，晃晃悠悠地沿着街道走了起来。

……

一路无话。

chóngqìng天热，虽然已经到了十月，可因为山路阻隔，空气流通不畅，依旧是一动弹就浑身流汗，加上“蓝奏吉”挑东西的水平又比平常的脚夫差不了不只一筹半筹，又裹得比较严实，没走两步，就已经汗流浃背。

“阁下，您其实大可不必这样委屈自己。”

大汉看着有些不落忍，他是知道“蓝奏吉”的真实身份的。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为了任务居然把自己作贱到这个地步，他实在是觉得难以想象。

“没有关系。我这样挺好。”“蓝奏吉”强忍着肩膀的疼痛，“只有这种最底层的身份，才不会被支那人的特工重视……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还有其他人的掩护。”

“可是恕我直言，阁下，您在那些小个子的四川挑夫堆里，依旧太过高挑了。”大汉小声说道。他确实对“蓝奏吉”充满了钦佩，怪不得人家是“帝国之花”呢，光凭这份毅力，就无愧这个响当当的名号。可是旁观者清，在chóngqìng呆得久了，对chóngqìng那些挑夫的印象也就比较深。刚刚招呼“蓝奏吉”过来的时候，以一名特工的敏感，他就发觉了对方与整个挑夫团体的不和谐之处……个子太高了。“蓝奏吉”身高一米六以上，而那些挑夫却大多只有一米五左右，有的甚至更矮。另外，大热的天，那些挑夫大多数只穿了个汗衫，或者干脆就光着膀子，而“蓝奏吉”虽然穿得也算清凉，相对而言却裹得太严实了。这种情况一旦被某个支那心细点儿的特工发现，就很容易出现问题。

“这个我很清楚。不用你担心，我有办法遮掩。”“蓝奏吉”很不满大汉对自己提出的那些意见。这些东西就只有你注意到，我没有注意到吗？chóngqìng那么多不会引人注意的职业，那么多底层老百姓，她为什么专门选择挑夫这个行当？难道仅仅只是为了掩盖身份？

“那我就放心了。”大汉也听出了“蓝奏吉”话里的意思，他可没资格挑衅这位王牌特工，更没资格打探对方的行动计划。

“最近有什么消息吗？”“蓝奏吉”又问道。

“您让我们注意的那个人，有了最新的消息。”

“呵呵，果然是一个不消挺的人呢，他又干什么了？”“蓝奏吉”笑了笑，又闷下头继续向前走。

“不知道为什么，戴笠突然带他去了武汉。”

“什么……”

“蓝奏吉”一怔，步子一顿，险些摔了一跤。

“你怎么搞的？会不会挑东西？碰坏了老子的东西你赔得起吗？”大汉顿时骂了起来。

“对不起，老板，对不起，我一不小心……”“蓝奏吉”连忙点头哈腰的道歉。

“小心点儿！”大汉又恶声恶气地说道。

“是是是，我小心，我小心。”

“那还不走？”

……

“怎么会突然带去了武汉？能让戴笠亲自接去，那家伙岂不是要去见蒋介石……难道我真的忽略了他吗？”

“我们也不知道。可是武汉是战区，虽然也有一些人员，却无法接近蒋介石的行营。不过我们留在沙坪坝的人刚刚却送来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

两人继续前行，同时秘密交谈。

“什么消息？”

“那个人被任命为了巴县农局副总经理！”

“农局？什么农局？你是说农业局吧？”

秦卫还没有离开武汉，可身边跟着一个特务头子的好处就是，即便他远在千里之外，也能很快知道自己被任命了新职务的事情。可是，农局是什么？

“农局，是zhèngfǔ鉴于复兴农村工作和加强农业金融发展的需要而设立的，以流通农村资金和调整农产运销。农局着力于全国农业仓库网和合作金库网的建设，举办各类农产贷款，调剂运销。这对于支持抗战，保证军需民食起到了十分积极的作用。这来是直属zhōngyāng的一个部门，不过随着抗战形势的发展，农局的职能现在正不断萎缩……委员长任命你去巴县，估计是听到了你那个发展养殖业的计划，想让你做出一番事业来。”戴笠解释道。

“我听你的意思，怎么觉得我现在其实就是个光杆司令？”

“你不是司令，你只是副总经理，上头还有一个总经理。”戴笠的目光从秦卫的脸上掠过，僵尸般的脸上难掩那一丝幸灾乐祸。

“还有个总经理？是谁？”

“孔令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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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顾长钧的馊主意

“孔令侃？这名字似乎是有点儿熟悉。”

秦卫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顾长钧正在玩儿电脑……他是一名宅男。以前靠着电脑挣钱生活，现在有了钱，不用辛苦码字了，撒了几天野之后，却还是觉得自己的窝最舒服。于是，重新租了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把电脑搬过来，又过起了半宅男的生活。可即便是半宅男，他也依旧每天至少要玩儿六七个小时的电脑。

“孔祥熙的长子，孔家大少爷。”

“孔家大少爷？我x，就是《建国大业》里佟大为演的那个敢跟蒋太子对着干的烂货？”听到秦卫的解释，顾长钧细细地回忆了一下之后,忍不住惊呼出声：“那老蒋就看你那么不顺眼，居然派了这么根超级搅屎棍给你当顶头上司？”

“我他m的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反正我现在形势危急，你赶紧给我想办法。”秦卫闷声说道。

“我能想什么办法？”顾长钧哀叹：“那可是连蒋经国可都收拾不了的角色。人家不仅有老爹老娘罩着，还有一个小姨给蒋介石当着太太，另外还有一个二姨在未来就是新中国的国家副主席。别说你了，就算以后他敢留在新中国捣蛋，惹得毛老爷子发狠，恐怕也能留住一条小命啊。这种背景超级硬的角儿，你让我怎么帮忙？”

“你不帮忙，难道眼睁睁地看着我被那个王八蛋盯上？”秦卫哀声道：“兄弟，我对养殖业在国统区的发展可是很有想法的，我在未来三年的目标，就是在重庆建成一个年供应生猪两百万头，肉食鸡一千万只，鱼三千万斤的大型养殖基地。这对抗战，乃至整个中国日后的养殖业发展都很有借鉴性。你不想因为一颗老鼠屎而让未来的中国老百姓吃不到肉吧？”

“不要拿这么大的帽子来压我。而且你不觉得你的目标定得太远了吗？”顾长钧道：“两百万头生猪，三年？你以为你谁啊？”

“这有什么？你没看过新闻？海南一个小省，一年的生猪存栏都有500多万头，那里才多少人口？加上游客也比不上重庆的一半儿。我定的目标已经很低了。”秦卫道。

“可你也忘了你现在周围的局势，当然，你也忘了你即将到来的顶头上司……”顾长钧的手在面前的电脑上随意地敲了几下，看了几眼之后，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说你得多倒霉才能遇到孔令侃这个民国头号二世祖？”

“头号？”秦卫心里一颤。

“你以为呢？”顾长钧冷哼了一声，“宋氏三姐妹，就宋蔼龄有孩子。这货又是孔家长子，所以打出生起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我这儿刚查到的资料，人家上学的时候，享受超级特权，上美国人开的学校都不用守规矩，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美国校长也不敢管……十几岁的时候，他老子就给他弄了一个办事处，叫‘孔府办事处’，由其任主任，积累政治经验。不到二十岁，就进了财政部，当了直属特务秘书，之后，又进了中央信托局，为了他，他老子还把原来的信托局局长挤走，找蒋介石要了一听话的傀儡。结果，这小子二十四五岁，就成了财政部直属单位的太上皇……兄弟，财政部啊，民国时期，那可是能跟国防部并驾齐驱的大部委，可国防部上面还有个军事委员会，财政部几乎就是孔家自己说了算。你说，这样一个人来给你当顶头上司，你得多‘荣耀’？”

“我‘荣’你个大头鬼。你是看我还不够烦心，专门吓唬我的吧？”秦卫有些上火：“赶紧给老子查一查，看有什么办法对付那混蛋。”

“能有什么办法？那是孔家大少爷，连蒋经国也收拾不了，一动他，上到蒋介石、孔祥熙，下到宋美龄、宋蔼龄，全都来了。这可全都是民国的实权大人物，除了现在还在陕北的毛老太爷，谁敢乍刺儿？就是毛老太爷，现在也不敢太得罪老蒋，他名义上现在还是老蒋的手下呢。”顾长钧道。

“我不管，反正你得给我想办法……”

“办法其实也不是没有，就是……我怕你承担不起那后果。”

“什么办法？”

“你去找个杀手，把那货宰了，一了百了。”顾长钧“嘿嘿”笑了两声：“不过如果你真那么干了，整个民国估计也就没有你的活路了。就算跑到陕北抗日根据地也不行，八路军也保不住你。”

“你大爷，你就不能想点儿靠谱的招？”秦卫恼道。

“可我是真的想不到办法。”顾长钧其实也真的很苦恼，“雄性生物里面，孔令侃除了蒋介石和他亲老子，那是谁也不放在眼里。呶呶呶，这儿有一个记录，说是曾经支持蒋介石的一个江浙一带的财阀，叫什么胡笔江的，金融巨子，也曾经对人发牢骚，说孔令侃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就跟训孙子一样，一点儿礼貌都不讲。他可是跟孔祥熙一个辈份的人物。呶呶呶，还有一条，好家伙……你听听啊，孔令侃听说猪鬃生意赚钱，就派人四处收购，结果发现他舅舅宋子文先动手了，立即就跑到宋子文的办公室大吵大闹，要宋子文分他一半，结果宋子文不高兴，不理他，他立即就布置手下的人到贵州云南等地收购，如遇到宋子文公司的人作对，就砸车绑人，然后一切由他负责。最后，宋子文找到孔祥熙，二人商讨后最后划定了势力范围。四川、广西由宋子文收购，云南、贵州由孔令侃收购，才算避免了一场拳斗……哥们儿，那可是宋子文啊！他亲舅舅！”

“这他m的哪来的这么个杂种？”亲舅舅都敢这么对着干？就算是抢生意，暗地里用手段就行了，居然还跑到人家办公室里大吵大闹，连一点儿颜面都不顾了。秦卫对此表示无语。这得多溺爱才能养出这么一个混帐王八羔子？

“这算什么？他妹妹更绝。跑到老蒋的办公室乱翻军事情报，把何应钦送上来的紧急军情都给扔了，结果老蒋没得到消息，就一直拖着没办，最后把何应钦给急得找上了门儿，一查，才发现那是孔二小姐办的好事儿。可结果呢？老蒋愣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把个何应钦给气得，还没辙……哥们儿，这一家子都是绝品啊。你今天对上孔令侃，就算能侥幸嬴上一局，明天，估计就得对上一大家子了，说不定连宋美龄也得找你的麻烦……你说你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你能不能别吓唬我了？招，招啊，赶紧给我想招……”秦卫已经欲哭无泪了。孔大少爷，孔二小姐……还真像是顾长钧说的那样了，自己恐怕真是造了不知道什么孽，这才招上了这么一群混帐玩意儿。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历史的自我修复功能？发现了他这个变数，立即就分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打算将他“抹杀”？

“除非你有兵权，”顾长钧的声音在沉寂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再次响起，“我这儿还有一份资料。讲的是龙云，你知道这这家伙吧？云南王！这位老兄的三公子，跟孔家二小姐在南京打了一仗，还动了枪，可因为他老子是云南老大，还有兵，所以不了了之。最后倒霉的就只是那些被他们打伤的路人。”

“兵权我倒是有，”秦卫憋着气：“一个收容院的三十来号伤兵，武器弹药是一根毛都没的，你觉得这行吗？”

“估计是有点儿困难。”顾长钧叹惜了一声，眼睛却依旧死盯着电脑屏幕，“这个办法如果不行，我这儿倒还另有一招，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什么办法？”秦卫现在已经有点儿病急乱投医了。没办法，谁叫孔令侃的名头太恶心？连蒋经国都收拾不下来，连宋子文都敢对着干……他已经可以想象自己未来的事业被其充满了恶臭和血腥的大嘴生吞活剥后的局面了。可他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你会乐器吗？”顾长钧问道。

“乐器？”秦卫一愣，“搞什么啊？对付孔令侃跟乐器有什么关系？”

“不光是乐器，你还得学会化妆。”顾长钧又道。

“啊？”

“堡垒从来都是从内部攻破的，兄弟……”

“你休想让我女扮男装。”秦卫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顿时急道。

“……你想什么呢？”顾长钧不屑道，“我有那么无聊吗？再说了，就你那张老皮，化出女妆还不吓死个人儿？”

“那你是什么意思？”

“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想要打败孔令侃，你就必须在孔家内部拥有比他更加强大的话语权才行。”

“你该不是想让我去拜孔祥熙当干爹吧？”秦卫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你家族式肥皂剧看多了？干的哪有亲的近？干儿子更不可能斗得过亲儿子，尤其是对孔家而言。”顾长钧冷笑一声，“我的意思是，让你去勾引孔家小姐！”

“靠！你玩儿我？”秦卫大叫，“你刚才不已经说了吗？那孔二小姐比孔令侃还不靠谱，军事情报都敢乱丢，她什么干不出来？再说了，我既然到了民国，肯定是要多找几个的，就算不能像韦小宝一样找上七个，起码也得找上两三个。找上姓孔的，我这个目标还怎么完成？”

“哟哟哟，你谁啊？人家孔二小姐连胡宗南都看不上眼，你一个收容院院长又算老几？再者说了，孔令伟是小妹，也压不住孔令侃这个大哥啊。”

“那你什么意思？”

“你去勾引孔家长女，孔家大小姐，孔令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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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吓傻戴笠

“孔大小姐？你打听她干嘛？”

顾长钧的主意在秦卫看来比拜孔祥熙当干爹还让人难以接受。虽然顾长钧信誓旦旦的保证孔令仪是一个淑女，跟孔令侃和孔令伟压根儿就是两路人，绝对会是一个好媳妇儿，但从与这家伙多年的交情来看，秦卫一眼就看出了其隐藏在这个主意后面的“险恶”用心：这货分别就是觉得这事儿很有意思，想躲在一边看热闹。更有甚者，那货是想看一出民国版的豪门恩仇……他秦某人是什么人？日后不管怎么说也是要发达的。可孔家那些人又都是些什么货色？孔令侃和孔令伟那些人如果看到他这儿有好处，会不来争？所以，顾长钧一定是嫉妒他穿越到了民国，想给他找点儿麻烦。……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做夫妻，也能做朋友嘛。如果那个孔令仪真像顾长钧所说的那样真的是一个与其弟妹完全不同的，实实在在的淑女，结交一下也未尝不可。说不定，有这么一个朋友，真的有可能在他未来面对孔令侃的时候有些帮助呢。

所以，在重新搭上飞机回重庆的当儿，秦卫就像戴笠打听起了孔令仪的情况。而这，自然也就引起了戴笠的警觉和注意。

“因为孔令侃？”戴笠首先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原因。

“我如果说，我听说孔家大小姐是名门淑女，有意认识一下，进而结交结交，你信吗？”秦卫并没有直接承认，而是先表述了一下顾长钧的意思。

“当然信。”戴笠的嘴角咧了一下，“不过这两年孔家先后找了胡宗南、卫立煌，意图将其介绍给孔大小姐，结果孔大小姐连面儿也没见一下就拒绝了。你觉得你比这两位怎么样？”

“一个武夫，一个年纪大了，如果我是孔大小姐，也肯定不乐意。”秦卫笑道。顾长钧有意“撮和”他跟孔令仪，自然也会把孔令仪的“情史”向他汇报一下。胡宗南和卫立煌的事情也都告诉了他。而结果自然也就是他给戴笠说的那样，一个武夫性格太浓，不晓温柔；一个年纪大了，比孔祥熙都小不了多少，还是续弦,孔令仪一个都没看上，甚至连面儿都没见。

“那你觉得你合适？”戴笠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问道。

“我肯定要比那两们合适的多。可惜啊，别人乐意，我还不乐意呢。我说了，我就是想跟这位孔大小姐认识一下，顺便结交结交，看能不能做个朋友。”秦卫道。

“原来如此。”戴笠是人精里的人精，哪还听不出秦卫话里的意图？“想用孔大小姐压制一下孔大少爷……想法不错。可惜不实用。”

“怎么说？”

“孔大小姐虽然出身孔家，但一向不问实事，从来都是安安稳稳地当着她的大小姐。虽然性格比起孔大少爷和孔二小姐那些弟妹好的多，可如果你想用她来对付她的弟妹，你觉得，她会帮谁？”戴笠笑问道。

“这倒也是。”秦卫顿了一下，又看了戴笠一眼，“听说孔大小姐拒绝与胡宗南见面之后，孔家又有意撮和他跟那位二小姐？”

“有这事儿。”戴笠点了点头，倒并没有在意秦卫眼中的异样目光：“不过胡宗南确实就像是孔大小姐说的那样，武夫一个，哪晓得什么温柔？头一次见面，约了孔二小姐去游山观景，结果自己一个人在前面悠哉悠哉的跑得飞快，却把人家一个娇小姐落在后面不管不问……听说孔二小姐的脚都给磨出水泡了，回到家就骂个不停。这么一来，这婚事自然也就泡汤了。”

“有意思。”秦卫笑笑：“我听说这婚事是陈立夫给拉的线？”

“这你也知道？”戴笠被这话弄得怔了一下，但旋即他就看到了秦卫那戏谑的眼神，心里顿时又是“咯噔”一下。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是哪个家伙暗地里使坏，给胡宗南出了那么一个馊主意……听说也是这位仁兄暗地里告诉胡宗南，说娶了孔二小姐不啻于娶了一个恶魔。”秦卫笑眯眯地看了戴笠一眼，“老戴，我没说错吧？”

“这倒是个新闻，是谁啊？”戴笠脸上淡淡的，反问道。

“呵呵，管他是谁呢。反正那姓孔的小妞就不是什么好鸟，活该一辈子找不到婆家，对不对？”虽然戴笠没有承认，可秦卫还是笑了，笑得还很开心。

“你想干什么？”戴笠警惕地问道。他虽然没有承认，可秦卫显然知道那个暗中坏人好事的家伙就是他。这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也不怕给孔祥熙、蒋介石等人知道，可问题是，这里面还牵涉着一个女魔头啊。那小娘皮要是知道了他从中使坏的经过，还不把军统闹个儿底儿朝天？当然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就算孔令伟找上他的门儿大闹，他也只有受着，还不能报复，谁叫人家孔祥熙的亲闺女，是宋美龄最疼的外甥女儿，连蒋介石都得让着三分呢？相比这老几位，他一个军统局长算老几？而以他对孔二小姐的了解，一旦记恨上了，那可就是长长久久……也就是说，一旦消息泄露，他以后的日子就麻烦了，当然，胡宗南估计也会够呛。那家伙躲在西北，又是大军在手，孔令伟没法亲自找上门儿去，可人家老子管着国家财政啊，让老孔随便使点儿小手段，给胡宗南穿两下小鞋还有的是办法。而以孔祥熙的性格，十有**会听自己女儿的挑唆，就算他不听，家里还有个宋蔼龄呢，那老娘们儿肯定不会让那些耍了自己闺女的人好过的！

“这小刚才就是在套我的话。可恶。”如果说刚刚还只是有点儿难受的话，等想通了得罪孔二小姐后的一切可能之后，戴笠就已经是头大如斗了。谁叫那是孔家人呢？除了蒋经国和蒋纬国，全中国就这一家的崽子最有背景。可老蒋跟老孔不一样,人家一向对自己的儿子们教育的很严厉，绝不会允许出现纨绔子弟，所以，孔家那一堆小崽子就成了全中国最不能惹的一群人，谁惹谁倒霉。

“我其实也不想干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有什么招没有？”秦卫并不知道孔家人对戴笠能形成多大的压力，但他能看得出戴笠已经被自己威胁到了……这时候不赶紧地压榨一下，还什么时候？可惜，在他满怀期望的注视下，戴笠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没办法。因为我也得罪不起那一家。”

“不是吧？你可是军统局长。”军统的赫赫威名，在抗战期间那几乎就是可以止小儿夜啼的存在，居然还怕孔家？而且看戴笠这样子，仿佛还不是小怕。秦卫刚刚升起来的心又瞬间落下了深渊。

“委员长也得让着他们，你说我这个军统局长又算个屁？”戴笠冷冷地反问道。

“那你有什么办法让我躲过这一劫没有？”秦卫又问道。

“没办法。”戴笠的声音依旧死板得没有任何波动，“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倒霉的。”

“谁？”秦卫的拳头禁不住一紧。

“你自己。”

“我自己？”

“没错。”戴笠漠然地点了一下头，“你自己在会上乱说什么能搞到七八百万美元。以孔令侃的为人，听到这个消息，还不拼了命的往重庆赶？”

“就因为我那一句话？”秦卫愣了，“他就不怕我说的是假话？”

“当着那么多教授学者，大学的校长之类，你敢说假话吗？”戴笠反问道。

“可我说的本来就是假话。”秦卫叫道。

“什么？”

“莫说七八百万，就是一千万也不成什么大问题，如果处理得好，三五千万也不是不可能的。”

“……”戴笠愣了。直勾勾地盯着秦卫，良久，才缓缓出了一口气儿，“你是这种‘假’？……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蒙你干什么？那可是石油，一片一片的石油。现在的石油市场，全在英国、荷兰和美国人的手上，法国人如果知道消息，肯定会拼了老命地来抢，多花点儿钱又算得了什么？”

“石、石，石……石油？”

戴笠吓着了,他从来没有发现说话在有的时候居然如此艰难……可刚刚他听到了什么？石油？这小子说他有石油？这怎么可能？这怎么能够？

“你那什么表情？不就是一点儿石油嘛，至于让你这个军统局长变成这样儿？”秦卫很鄙夷地看着他，“你放心，那儿还离着咱们远着呢。在非洲，够也够不着。就是沾点儿便宜罢了。”

“能沾便宜也不赖了。”不过，如果是石油的话，这点儿便宜未尝不能多沾一点儿？战争在即，全世界可都缺这东西呢。戴笠的大脑以超越飞机的速度在高速运转，两分钟之后，他终于一咬牙，“秦卫，我只问你一句，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能把孔令侃弄滚蛋，就肯定是真的。如果不能，可能就会变成什么别的玩意儿了。”

“好！”戴笠猛一点头：“传令，飞机转向，我们回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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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应由政府出面

“石油?你说石油？”

“是！”

“消息确实？”

“学生不知道，但是学生觉得值得赌一把。毕竟秦卫没有理由欺骗我们。”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这件事我得想想……”

……

戴笠离开了办公室，空留下蒋介石一个人摸着光头在那里茫然一片。

石油！

居然是石油！

蒋介石还没有从沉船宝藏中恢复的精神再次被秦卫抛出来的消息震得七荤八素……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这个委员长没出息，关键那是石油啊！身为国家的最高领导人，他很清楚现在的抗战局势。中国和日本其实都已经陷入到了战争泥潭之中。虽然中国一直都在失败，可因为巨大的战略纵深和还算坚决的抵抗，已经基本把日本人拖到了极限……日本是一个没什么资源的国家。根据蒋百里等人的推断，即便日本人这一次靠着突袭把广东打下来，切断了他们国民政府跟外界的联系，也无法再组织力量向重庆发起新一轮的进攻。也就是说，抗战马上就会进入到第二阶段，相持阶段。

这个阶段是很重要的。

对他们国民政府来说，这个战事并不算激烈的阶段将是重新积攒力量、布局未来反攻的重要契机。而对日本人而言，这又是一个巩固已经攻陷的地区的重要时间段。如果日本人能巩固占领区，那么，对方将有机会攻克重庆，进而占领剩下的国统区，从而逐步灭亡中国。可如果他们无法巩固占领区，那么，他们就无法从占领区获得所需的物资，就必须消耗本土的大量人力物力，这对本就处于巨大战争压力下的日本而言将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包袱……日本人所需的几乎所有的战略物资原材料都需要进口，如果无法承担战争压力，那么，就只有故伎重施，去抢。可除了中国之外，在东亚地区，日本还能抢谁？要么北上抢苏联，要么南下抢英美，只有这两条路。北方苏联地域辽阔，资源丰富，可以满足日本几乎全部的需要，可是那个地处北方寒冷之地的苏联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尤其最重要的是，日本陆军已经穷尽力量，很难拿出多余的兵力去进攻苏联。而且苏联本身就是一个强国，其军事实力只会在日本之上，而不是在日本之下。这样招惹一头北极熊，反倒很有可能让自己陷入更加可怕的战争漩涡之中。那就南下抢英美？南洋同样拥有大量的资源，最重要的是，可以让一直没有在战争中出多少力的日本海军发挥出最大的效用……

当然，这一切都跟国民政府无关，跟他蒋某人也无关。不管日本人到底是北上还是南下，这都他们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唯一需要注意的问题就是日本人什么时候才会行动。只要日本人有所行动，并由此陷入更深的战争泥潭，在中国的力量就会越弱，那样一来，国民政府就可以开始布置反击了。而石油，对一向资源紧缺的日本而言，显然可以成为催动其进一步行动的重要理由。

……

“委员长说的不错，石油是重要的战略资源，日本人的汽车飞机轮船，全都需要。可他们领土狭小，根本不产这种东西。而石油跟钢铁之类的东西又不同，用完了就是完了，不可能再回收利用。所以，一旦日本人得知我们有油田的消息，肯定会着急万分。”

虽然还没有确定秦卫的消息是否正确，但是这并不妨碍蒋介石找人商量。国防部长何应钦是第一个被通知到的，跟蒋介石一样，得知中国居然有人知道哪里产石油，甚至还打算抢先一步占便宜的事情之后，他也坐不住了。这当然也不是说他没出息，按照正常的排位，他在军界的地位仅次于蒋介石，很顶尖的大人物了。可问题是那是石油啊！中国可是“贫油”国！现在又是打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下的部队被日本人那号称“机械化”的军队给欺负得欲仙欲死，他能不着急吗？而且石油还是全球通俏的资源，哪怕最终无法到手，肯定也能换来许多平时得不到，或者极为缺少的东西，比如重炮、战车，等等，至于枪枝弹药之类，那更是轻轻松松的毛毛雨了。不过这些都还不算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事情宣扬出去之后，会极其沉重地打击敌人的士气而提振己方士气。要知道，日本人对资源的需求量可比他们更加巨大。

“石油当然是好东西。可这个消息到底是真是假？”白祟禧是被从前线叫回来的。这段时间跟日军交手,他这个“小诸葛”可谓是憋屈地要死。他的军事指挥出错的很少，可手下的军队却根本做不到他的要求，基本被日军强力一打就撑不住了，让他好好的计划成为了废纸。可他偏偏还不能轻易处置那些军事主官。因为那些混球大多都是老蒋的人，就他不是。如今情形总算是好一点儿了，军统方面也提供了日军下一步行动的情报，他正打算打一场狠的挽回颜面，老蒋又突然把他叫了回来……这一来一回几个小时，得耽误多少事儿？如果讨论的不是石油这样的问题，他说不定早就给老蒋撂了脸子，走了。

“应该是真的。”

“什么叫‘应该’是真的？难道这个消息还没有经过确认？”白祟禧反问道。

“油田远在北非，怎么确认？”老蒋也反问道。

“正是因为在北非才更应该确认之后再行动。那可是外国！”

“在外国又怎么样？我已经问过了，只要我们获得了勘探权，又是第一个勘测到了石油，那里就是我们的。”老蒋冷哼道。他如何能不知道白祟禧的心思。他一向极为欣赏这个小诸葛，多方拉拢，可惜这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只认李宗仁一个，让他好几回都恨得牙痒痒。可白祟禧偏偏又是当今中国难得的军事家，比起更着重于理论研究的蒋方震和杨杰等人又多了许多战场经验，他是真舍不得。不过好在白祟禧在必要的时候也能被他用一用，所以，不管这家伙对他观感如何，他也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明面儿上是我们的，私底下呢？那些洋鬼子只要动几下暗手，你能不能采得出一滴油都是问题。”白祟禧依旧针锋相对。

“所以才要卖给法国人。毕竟那里是法国人的殖民地嘛。”何应钦见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儿越来越浓，虽然还很想接着把热闹看下去，可想了想还是插了进来。这样的会议吵起来也没意思，又没更多人看着。

“不是法国人，是意大利人的殖民地。”蒋介石纠正道。

“那就更不对劲儿了。既然是意大利的地盘儿，为什么要卖给法国？难道，意大利就不缺油田？”白祟禧自觉抓到了问题的所在，冷笑着问道。

“因为法国在亚洲拥有不小力量，意大利人没有。”蒋介石白了白祟禧一眼，他就知道白祟禧听到他的话后会这么问……其实他也这么问过。可在透露了是想在利比亚勘探石油之后，秦卫就已经把自己和顾长钧的计划告诉了戴笠不少。戴笠也全盘的转告给了他：意大利太远，虽然没必要得罪，但也没必要讨好。可法国人不一样。虽然已经不比以前了，可人家在东南亚还有着相当数量的殖民地。不说别的，现在的国统区除了四川之外，大都粮食不能自给。可法国却掌握着越南、老挝、柬埔寨，对暹逻的影响力也非常强，这些地区可都是粮仓。所以，国民政府完全可以借助这一次的交易来获取当地的粮食补助自己……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这对稳定全军，乃至整个国统区的意义显然是非常重大的。

“哼，也不知道从哪儿听到这么几句，就给老子显摆。”白祟禧在蒋介石一片鄙夷的目光中听完了相关解释，心里腻歪得要死。他才不相信老蒋有这种眼光……这秃头是什么成色他还不知道？眼光能把大半个中国覆盖就不错了，还想渗到国外？他白某人都没学过。

“委座，这个消息是哪来的？”何应钦也对蒋介石突然能考虑到中国国界线以外的事情感到有些好奇。认识几十年了，这老兄就从来没有主动考虑过国外，就算考虑，也只会考虑英美等国对中国内部的影响，其它的？他有那脑子吗？当然，这种鄙夷他不能像白祟禧一样流于表面。人家白祟禧跟李宗仁是一派，对老蒋给的官职什么的并不在乎，他却是老蒋一脉的，虽然一直想取而代之，可总是有心无力，而且老蒋也一直在提拔新人来分薄他的权力……要是再被对方知道他暗中瞧不起人，指不定就真被完全架空了。

“军统弄到的。”老蒋答道。

“又是戴笠？”白祟禧微微皱眉。他想起了前段时间的“飞雷炮”。虽然很看不起那种土法子弄出来的简易货色，可他必须承认，那玩意儿对前线战斗确实有巨大的帮助。不过他一直呆在前线指挥战斗，所以对戴笠其实是抢人功劳的事情并不清楚，还以为那就是军统弄出来的东西。

“是的。”老蒋点了点头，他也没打算告诉白祟禧秦卫的事情，这在高层都基本是公开的秘密了，他还以为白祟禧已经知道了呢。

“雨农不愧是委座的好学生啊。”何应钦笑道。

“消息也不知道真假，我不发表看法。”白祟禧冷哼道。

“我相信雨农很快就会确认的，不过……”何应钦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老蒋：“委座，这么重大的事情，现在是谁在主持？”

“……傅斯年一帮人吧。”老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答道。

“傅斯年？”何应钦一愣，“他一个参政员，怎么能负责这么大的事情？这应该由政府出面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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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郁闷的郑介民

“好东西倒都是好东西，可我说老顾呀，你怎么尽弄一些日本的玩意儿捏？这可是不爱国滴。”

秦卫悠闲地在观音庵附近的小竹林里躺着，身边点着一盘儿蚊香，拿着手机，戴着耳机……他没有跟顾长钧通话，他只是在听音乐。听的还是经典，日本新世纪音乐三巨头之一的神思者组合所作的《故宫三部曲》之一。……嗯，他原先并不晓得什么叫“神思者”，更不知道对方是干什么的。只是顾长钧有一个毛病，就是喜欢听那些香港老电视剧和电影的背景音乐，偶尔空闲了就会找一些下载到手机里，以备听用。秦卫跟他太熟，自然而然地也就受了一些影响，也就知晓了许多大师级的名讳，诸如：神思者、喜多郎、宗次郎、久石让等等，而很无奈的，这些人都是日本人。当然还不算是让他感到最郁闷的，最让他郁闷的是，他所喜欢的许多经典流行歌曲居然有很大一部分也是翻唱自日本歌手。比如，中岛美雪的歌，就有七十多首被翻唱过，而且还都是些大牌翻唱的……

很郁闷。

可郁闷归郁闷，该听的还是要听。总不能让他去听什么《夜上海》吧？那歌对别人还好，对他……过时了。

“要不过两天咱也弄一首爱国歌曲拿出去显摆一下？”音乐很美，却不能阻止秦卫的脑子走神儿。他现在已经是中华民国巴县农本局的副总经理……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他并没有着急去组建这么一个还只是空有个名头的所谓农本局。他只是个副的，正的还没来呢。而且他相信老蒋那伙人也不着急。因为就在前几天，有“薛老虎”之称的名将薛岳在万家岭地区布置伏击圈，全歼日军106师团，日军上至师团长松浦淳六郎，下至伙夫，几乎无一人逃脱，全军覆没。其中，松浦淳六郎因为战事不利，在师团指挥部被破之前，剖腹自尽。此战，薛岳指挥部队全歼日军一整个师团，敌中将师团长也战败自尽，可说是自台儿庄大捷以来**取得的最大胜利。尤其是险些活捉了松浦淳六郎这样一个日本中将，更是大大增强了全国上下的抗战决心。要知道，自从抗战以来，中**队还从没有在战场上击毙日军高级指挥官的先例，万家岭一战可说是开了先河。

而就在万家岭大捷之前不久，老蒋的爱将宋希濂在富金山一带，率领第71军和第36师苦战不休，以几乎1：1的代价，毙敌4506人，伤敌17380人，重创日军第13师团。老蒋对此也是欣喜若狂。

不过，也就是这两个好消息了。

日本在广州方面进取顺利，已经突破了余汉谋部的防线，目前正在向广州市区发动进攻。除非老蒋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派去几个军的部队支援，否则，中国仅剩的一个对外港口眼见着就要失陷。可显而易见的，面对武汉战区日军的巨大压力，老蒋根本就抽不出来多余的兵力了。

……

“混蛋！”越想，心情就越糟。连带着听音乐也没了心情。秦卫愤愤地摘下耳机，又甩了一眼正在不远处猥猥琐琐地向这边“眺望”的张进等人，气更是不打一处来：“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局长？”

“嘿嘿，局长，您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啊？”张进忝着脸陪着笑，脚下却是死活不挪窝。

“当然生你们这帮混蛋的气。……笑？你还笑？国难当头，你还有心思笑？”秦卫怒道。

“不是……我不笑，难道您还想让我哭不成？”张进郁闷道。

“不哭也不能笑！”

“是是是，我不笑！”张进说完，瞬间就板起了脸。

“跟死人一样。滚滚滚，看着就烦。”秦卫又甩了甩手，丝毫不在意正捏在手里的iphone4会被对方看见。他这山寨版的玩意儿其实已经又一次被军统的人拿去研究过了。毕竟，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军统的人就搜过他，郑介民还亲眼见过、亲手摸过这台手机,只是当时没在意罢了。可随着秦卫一而再，再而三的透露出各种“情报”，又不见他跟什么人联系,军统高层自然就需要好好地调查一下他的通信渠道了。结果调查来调查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台手机上。……秦卫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戴笠戴老板居然还擅长“妙手空空”之绝技，在飞机上就把他的手机给摸走了。只是他在武汉呆的时间太短，那点儿时间根本就不够随行的“专家”弄清楚手机的运行原理，不仅连一点儿头绪都没有，甚至连开机都不会。最后，还是他发现手机不见了，急得什么似的，找戴笠帮忙，戴笠才把东西还给了他。还好，各种元器件都没有损坏，跑厕所拨了一下也还能打通，否则他当场宰了这个军统之王的想法都有了。而既然军统已经注意到了，他自然也就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反倒还需要这帮家伙帮忙防火防盗防特务……至于戴笠提出的再拿去研究一下的要求，那是想都别想。他已经提出警告了：再敢偷拿，保证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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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悠闲。”

因为秦卫的存在，观音庵已经从一个普普通通的伤残军人收容院迅速提升为县级政府的重要部门所在。农本局么！虽然还没有开始创建，甚至连牌子也没挂，但许多人都对此非常有热心。秦卫才刚抱着一张破席子从小竹林里走出来，就碰到了刚刚驾到的傅斯年。这位“仁叔”级的参政员显然对秦卫的吊儿郎当很是不满，一见面就耷拉下了脸。

“我哪儿悠闲了？刚刚还在考虑未来的发展计划呢。”秦卫答道。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刚刚是听音乐休闲去了，他又不傻。就连张进，也以为他刚才是在接听情报信号……反正这帮家伙也不懂。

“发展计划？那你都想到了什么？”傅斯年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又接着问道。

“想到了很多，又似乎没多少。反正脑子里乱得跟一锅粥似的。”秦卫道。

“看来你也跟我们差不多啊。”傅斯年居然也是与我心有戚戚焉地叹了口气，“咱们这些人啊，终究不是搞经营的料。这么大的一个计划，想要弄好，还是需要专门的人才才行。”

“这可就需要您出面了。”秦卫点点头，丝毫没有对先前说谎的愧疚，“之前我们把事儿想得太简单，不过好在计划还只是在制订阶段，还来得及。您人面广，又有诚信，找人应该不难。只要找到专门的，可信任的经营人才，就一切好说了。”

“民国别的不多，人才实际上并不难找。经营方面的也有很多，就算我不认识，也有其他人认识。何况我们自己就不缺经济方面的人才，只是大都没有实际操作的经验罢了。”傅斯年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转过头来凝视着秦卫，“只是有一件事我想还是得先问问你。”

“什么事？”

“我刚刚接到行政院的通知，上面说，希望我们把这一次的事情交由政府出面。”傅斯年道。

“什么？”秦卫手里的席子直接掉到了地上，“政府要插手？”

“是的。”傅斯年的脸上也有一丝不豫，但语气里包含的更多的却是无奈。

“凭什么？老子不同意。”秦卫叉着腰，“老子好不容易找到一条路子，想沾我的便宜，没门儿！”

“可那毕竟是政府，人家占着大义。”傅斯年苦笑了一下：“刚接到这个通知的时候，我也是反对，甚至还去找孔祥熙吵过。可他们说的也对，现在正是抗战时期，不管我们有什么想法，总要考虑到整个抗战的局势。就像你原先说过的那样，不管我们对政府有多么的不满，有多么的看不上眼，可只要这个政府还在坚持抗战，并且将大部分力量真正地用于保卫我们的祖国，保卫我们的人民不受到侵略者的伤害上，我们就应该承认它，维护它，并且听从它的指挥……连**都这么干了，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这么做？”

“可我还有些话没说。对这个总是私心大过公心的政府，也需要监督和防备。”秦卫冷哼道。

“当然需要监督和防备，我不就是干这个的吗？只是这一次的事情……”

“我就不明白了。”秦卫很不耐烦地打断了傅斯年的苦笑：“我就是弄一家农业公司而己。那帮人不是瞧不起务农的吗？我面朝黄土背朝天，说不定还得天天跟大粪打交道……这也能让他们眼谗？”

“农业公司？”

“怎么了？不就是农业公司吗？”秦卫奇怪地看着傅斯年，他不明白对方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那个……”傅斯年苦笑了一下：“秦卫啊，看来是你弄错了。”

“弄错了？”秦卫登时一愣。

“我刚刚说的是，行政院希望由外交部接手我们在利比亚勘测的事情，不是指农业公司。”傅斯年又苦笑道。

“利比亚？”

“是。”

“那也不行！这可是我先提出来的，计划和地点也都由我提供，他们凭什么来摘桃子？”

“反正我就是个传话的，那个……你还是多考虑考虑吧，毕竟，这件事涉及很广，行政院那边不仅有大义，还有委员长的支持！”

……

“我也希望你能多考虑考虑，毕竟是到外国，由政府出面总好过你们几个搞学术的去出头。再者，你也不是不知道上面的意思，这么大的利益……是吧？”

傅斯年似乎很羞愧，传完话就走了，什么也没多说。而秦卫在苦思了一阵之后，也终于把火气撒到了军统的头上……知道利比亚有石油的，除了他就是戴笠，能把这消息传出去的，自然也就是那家伙了。从武汉回来之后，戴笠就叫人给观音庵装了电话，还一装就装了三部，这也方便了秦卫去找军统的麻烦。不过，秦卫的电话打到军统之后，出乎意料的，接电话的却是郑介民。

“凭什么我就要让给他们？老子的钱都是有用途的，他们想贪，脑袋长歪了吧？”秦卫也懒得考虑郑介民怎么又突然从军令部跑回了军统，反正他现在面对军统的人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当着戴等他也敢这么骂。当然，前提是对方不发火。

“脑袋长没长歪那不是我这种小角色能知道的。反正我就知道政府现在非常缺钱，你自己偏偏在这个时候送上门儿来，怪得谁来？”郑介民有些幸灾乐祸。

“我不是给了你们另一个消息了吗？”秦卫叫道：“做人不能这么贪心不足。会撑死的！”

“可你说的那个太玄乎，总没有利比亚的消息更靠谱。何况，这还能跟法国人打交道，套交情，政府当然乐意拿这一头儿。”郑介民答道。

“那你们拿这边儿，我去拿那边儿？”

“那个……”郑介民苦笑一声，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很歉意地说了实话：“上面已经派人去美国了。”

“果然。”秦卫气极而笑：“玩儿两头堵，高招啊。那你就让你的政府派人去利比亚吧，看看他们能不能找得到地方！”

“你别着急嘛，”郑介民赶忙道；“又不是我要抢你的。再者说了，如果换作是你，你能甘心反这么大的利益交给某个人吗？尤其是政府现在还处在很紧急的关头……广州即将失陷啊！”

“你这是拿国家大义压我？”

“没有，绝对没有。”郑介民赶紧澄清，“我只是就事论是。我知道你很生气，其实换了谁都得跟你一样。可我还是劝你多考虑考虑，毕竟，这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你也别着急现在就回答，那个……戴老板又回武汉了，短时间是不会再过来了。你考虑清楚了，直接给他发报就行……别找我了。这事儿真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跟你没关系，可我没那功夫发电报，你就帮我代转一下：你让戴笠告诉你们蒋委员长，我拒绝政府插手，如果他想插手，可以，自己去利比亚勘测去。就这样，再见！”

“喂，喂喂……”

“嘟——，嘟——”

盯着电话，听着话筒里传出来的忙音，郑介民郁闷无言:

“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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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好大场面

“我现在是怕了这小子了。这才几天？尾巴已经翘到天上去了……局座，您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话，所以才不接电话的吧？”放下电话，嘀咕了两句，郑介民才看向了一直坐在边儿上的戴笠，郁闷地问道。

“你要是能拿出来一个油田，再加上一份儿光黄金都有8吨的宝藏，就是把尾巴翘到玉皇大帝的脸上我也没话说。”戴笠淡淡应道：“何况他拿出来的还不只是这些。万家岭大捷，薛老虎可是为咱们军统请了功的，可这功是怎么来的你我都清楚。要不是这小子的情报，他薛岳能提前把伏击圈布置得那么实在？再者，要不是那五百多个汽油桶，日军的反击也不是那么好受的，指不定就逃出去不少。哪有全歼来的光彩？还有宋希濂在富金山……1比1的伤亡率，**什么时候打过这样的仗？虽说36师拼死苦战的功劳更大，宋希濂都亲自上第一线拼了老命，可不管是情报，还是飞雷炮，也都在这中间起了很大作用。这可全都是响当当的功劳……看在这些东西的面儿上，他别说翘尾巴，翘屁股也没人说他。”

“我知道。”郑介民苦笑。万家岭大捷，富金山战役，军统因为军事情报提供的及时，被老蒋点名嘉奖。可他和戴笠却很清楚，虽然他们也提供了一定的情报，却绝没有秦卫先前提供的详细。别的不说,那小子居然知道106师团的军用地图是错的……这得多可怕的情报网？而且飞雷炮阻击日军的战斗中战果颇丰。这也是人家弄出来的。如今这些功劳全戴在军统的头上，秦卫在他们面前主动高一级，他们还真没话说。尤其是这小子身上的价值还远不只这些，还有太多太多没有榨完，他们连过河拆桥的可能都没有。这态度上自然也就得老实点儿了。

“只是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告诉上面他不乐意？”郑介民又问道。

“那你还想怎么样？……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总不成还要去逼着那小子把油田的位置说出来？”戴笠冷声道。

“就那小子的脾气，不逼还好，来硬的恐怕更麻烦。”郑介民想了想自己跟秦卫几次会面的情景，摇了摇头。

“所以，这件事跟咱们军统没关系。”戴笠冷笑：“他姓孔的那么想石油，那就自己动手……直接上报。”

“是。”

**********************************

“你说这都是些什么鸟人？老子怎么也算是功臣了，居在还这么算计我，真真的一点儿脸都不要了……”傅斯年走了，又跟郑介民打了电话，可秦卫还是觉得心里憋得慌……于是，自然而然的，他就找到了顾长钧这个吐槽对像，“你不知道……也就是那些挑事儿的都躲得远远的，要是敢站在我面前，我当场就敢给他们一大耳刮子，你信不信？”

“我信，我当然信。”顾长钧坐在客厅里，拿着小叉子搅着泡面：“我不光相信你会一耳刮子抽翻了孔祥熙，我还相信你能一巴掌把蒋介石的光头抽得跟电灯泡一样亮……然后被老蒋的侍卫一顿机关枪打成马蜂窝！”

“气我？”

“就是气你，怎么的吧？”顾长钧端着纸碗尝了口汤：“这都多久了？自打第一次给了个十万美元，你到现在也没再发第二笔‘薪水’……兄弟我现在是精神头严重不足，你知不知道？”

“知道你个大头鬼。”秦卫气道：“给你钱的是以后的我，跟现在的我有个毛的关系？我现在比你还穷！”

“那你也不能推卸责任啊。现在的你，以后的你，还不都是你？”顾长钧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最近刚看上一套房子，三环路，房主要价两百万……”

“你怎么不去死？”

“刚听到这个价儿的时候我也这么想过，可这不是还有你嘛！”

“别做梦了。就是查点儿资料，你就想要两百万？就是那些金领也还得贷款三十年呢！”秦卫叫道。

“谁说要两百万了？我最近还看上一个妹子，图书馆工作的，人长得也还行……你看我都三十出头的人了，总不能这么一直单下去吧？可现在这年头，结婚不只是房子的事儿，怎么也得有辆车吧？咱们又是在北京，这车怎么也得价值二十万以上才好开出去，你说是不是？还有聘礼……那妹子还年轻，差我六七岁呢，这聘礼自然也就不能少了，马马虎虎百八十万也是应该的，你说是不是？”顾长钧一边儿往嘴里扒着泡面，一边慢慢地说道，声调都没有任何起伏。

“你这是吃定我了？”秦卫瞪眼叫道。

“怎么能叫吃定呢？我这是索取合理的劳动报酬……”顾长钧的调子依旧淡淡的，“最近查资料的时候，偶尔查到东南亚有个姓秦的隐形富豪家族，啧啧，大资本家！听说垄断了马来西亚和印尼百分之六十的油棕生产，每年光是这一项就有上百亿美元，可这才只是他们财富的冰山一角……我觉得这里面应该有我的一份儿！可我这人也很明理，不愿意狮子大开口，房子、车子，再马马虎虎地加上个百八十亿人民币就够了。”

“先不提这些，你刚才说什么……隐形富豪？”

“嗯。绝对准确。要不是最近查资料查得仔细，我还不知道呢。网上都没信息.”

“如果是这样的话……”秦卫咂了咂嘴，“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你同意了？”

“没问题不同意啊，又不是我的钱。……要不，你把电话拿给那个有可能是我传下去的家族，让我给我的子孙通个电话，让他们先分你个十几二十亿美金？”秦卫道。

“……耍我？”拿电话去？先不说能不能见得到那一家子富豪，就是见到了，人家恐怕也会直接派人把老子送精神病院。顾长钧没好气儿地把纸碗里的汤一饮而尽！

“你先耍的我。”秦卫毫不客气，“你也不想想，真要是我安排的，我会不给你个好结果？北京城的一套房子，再来辆二十万的车子？我会这么小气加寒碜吗？”

“你就是这么小气加寒碜！”顾长钧道。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可能亏了你就是了。”秦卫没好气儿地说道：“你还不了解我？”

“我就是太了解你，所以才提醒你该付第二笔工钱了。”顾长钧气道：“一百万美元以上，少了我可不干活！”

“行行行，我看几十年后还能不能记得吧……”秦卫很不耐烦：“你说我到底中的哪门子邪，还想着找你要几句安慰呢，现在倒好……遇到个比蒋介石和孔祥熙还黑的！”

“什么叫比他们还黑？压根儿是他们水平不够好不好，太局限了。”顾长钧随手把泡面碗扔到一边的垃圾篓里，又抽出张纸巾擦了擦嘴，“要是我，直接把你抓起来，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隔三岔五再来上几回辣椒水、老虎凳，包你什么都说了。还用得着这么客气？”

“你再说？你是真打算一辈子租房子住了是不是？”秦卫恼道。

“开玩笑的。”顾长钧笑了笑，“不过话说回来，你应该能想得到今天才对。以国民政府那些人的德行，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挣钱发财而无动于衷？前段时间还不知道有石油呢，那个孔令侃就迫不及待地准备下刀子了，你现在又告诉他们有石油，能这么客气就已经是人家使劲儿憋着，不想太得罪你的原因了。”

“那我还得谢谢他们？”秦卫气道。

“差不多吧。谁叫你还得在人家的地盘儿去混呢？除在你跑去延安，否则，还是服点儿软好。”顾长钧道。

“服一次软没问题，可有些事只要开了头，可就止不住了。贪官污吏都是些什么模样，你还不清楚？”秦卫道。

“我当然不清楚。我又没遇到过。”顾长钧道。

“又跟我捣蛋是不是？”

“不是捣蛋，而是述说事实。”顾长钧道：“不过我还是劝你服软。毕竟，有些事还是不要跟政府对着干，尤其是在你那个年头。当然，有些东西也不能白给，总得要点儿好处才行……就像我给你查资料，你付给我薪水。有来有往的才能长久嘛。”

“那你说我要点儿什么好处？”秦卫果断地接受了顾长钧的建议。没办法，他也知道利比亚的石油会有多大的利益，毕竟是未来的非洲第一产油国。而他这一次既然出手，当然是能攫取多少利益就攫以多少利益，哪怕把整个利比亚的油田全都掀出来也在所不惜。可通过傅斯年等人出面，虽然内部的问题会少很多，没有一个政府在后头，哪怕是一向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反而一向被人瞧不起的政府，外部的问题却会多很多。他和那些文人又没什么经验，万一处理不好，很有可能会鸡飞蛋打。再加上谋求不得，很有可能会在后面使坏的国民政府的某些人……既然如此，交给政府外交部处理确实更合适一些。之所以拒绝，还是因为一直以来对国民政府的恶感，以及那种被人强取豪夺的气愤所致。

“要什么好处你不应该问我，你身边不是有许多人吗？问他们才是最合适的。”顾长钧想了想，说道，“对了，最好还是再抻一抻那些人。反正东西都在你手里捏着，不着急！”

“我就怕我不着急，老蒋那伙人着急啊。广州可马上就要失陷了。”秦卫郁闷道。

“抗日战争不是一天就能打完的。而且他们越着急，才越会拿出更多的好处来嘛。等等，再等等！”

……

那就等等。

秦卫很严格地按照顾长钧的建议又等了几天。几天里，他就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带着收容院的那些伤残军人做起了鸡笼……养鸡场用的那种。还派人四处收罗小鸡崽儿。另外还经常去重庆大学那边儿给学生讲饲料配制……当然全都是照本宣科，也讲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所以上了两堂之后，再上课，他就直接把资料一发，然后就当起了锯嘴葫芦。

直到某一天。

广州市区失陷的消息从收音机里传来，秦卫正带着一帮伤兵在观音菩萨面前鬼哭狼嚎，大殿却被一队端着冲锋枪的士兵给突然“占领”.再往外看,整个收容院已经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卫严密到不行.

“谁啊？这么大场面？”

秦卫很不爽地带着手下迎了出去，他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拽.他可是见过蒋介石的,在中国,目前有谁在架子上能比得过那位?结果，他很快就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稍有占儿胖，穿着时下流行的旗袍，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所谓的雍容华贵之态的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而看到这个女人，秦卫当即就停住了脚步，人也有些傻了：

“怪不得这么大场面！”

“秦先生是吧，你好。”那女人显然也料到了秦卫会有这样的表现，微笑着走了过来，“我是宋美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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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绝不上战场

“你们的决心就这么大吗？”

秦卫认识宋美龄。后世的电视电影里面，不管怎么黑老蒋，但对身为老蒋夫人的宋美龄却大多是赞扬的，甚至很多时候还把宋美龄表现的比老蒋更有能力，更符合一个国家领袖的身份……秦卫其实也是这么认为的。他爱看《档案》，其中一期就是讲得宋美龄跟老蒋一起去埃及参加开罗会议。这个女人跟罗斯福、丘吉尔、蒋介石并排坐在一起。而且，四人留下的合照上，宋美龄比表现僵硬的老蒋更

显随意，这一度让秦卫对老蒋很看不起……居然让自己夫人给比了下来，你可真出息。

可他没想到，宋美龄居然会屈尊来到他这个小小的收容院。由此，他看出了国民政府，或者干脆就是老蒋等人对他手里那些玩意儿的志在必得的心理。

“让秦先生见笑了，可这也是没办法。”

宋美龄显然也并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听到秦卫的话后，居然直接就点头承认了——老娘就是为了你手里的油田来的！

“没办法？我说夫人，现在应该是我没办法才对吧？”秦卫苦笑一声，“我要是不给您面子，您是不是马上就会命令您的卫兵把我给抓起来，然后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隔三岔五再来上几顿辣椒水儿，坐几回老虎凳，逼着我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呵呵，秦先生你可真会开玩笑。”宋美龄微笑着说道：“你是为党国立过大功的人。虽然我们现在有些分歧，可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们都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那就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秦卫又笑问道。

“君子嘛，我看还不至于。小人，那更不可能了。”宋美龄笑笑，“只是就像秦先生你说的那样，我们的决心确实很大……因为政府现在确实非常需要列强的支持。虽然油田远在非洲，与政府最希望取得支持的美国相距太远，可那里却是英法的传统势力范围。虽然中间还隔着一个意大利，可以现在欧洲的形势，意大利应该还无法挑战英法。另外，就像你先前还提到过的那样，英法在东南亚的地位也同样根深蒂固，我们的广州如今又失陷于敌手，迫切地需要在缅甸等地开辟新的运输线路……所以，以政府出面，对国家的好处远远大于个人。”

“您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不识相，恐怕会被很多人看不起吧？”秦卫笑问道。

“当然不会。”宋美龄何等样人，秦卫话里的意思她连分辨都不用分辨，直接就听出了“同意”的意思，心里顿时大喜。不过，喜归喜，却也并没有出乎意料。因为她这一回亲自赶过来“劝说”秦卫也是经过仔细考量的。之前就通过许多资料对秦卫的性格和行事风格进行过分析，算定了秦卫有很大可能会服软之后才赶过来的……当然，第一夫人亲至，也算是给足了面子。秦卫虽然来历神秘，其背后的组织也非同小可，随随便便就拿出那么巨大的利益来“诱惑”人，可她的份量也足够了。

“富金山战役，日本第13师团损失大半，已经基本失去战斗力；万家岭大捷，第106师团全军覆没……这里面可有秦先生好大一份功劳。虽然我们告诉外面说是军统弄来的情报，可心里却很清楚秦先生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而除了这两场大战，秦先生还提供了另外一些情报。我们也是不久前经过计算才发现，在那两场大战前后，其他各路军队按照事先得到的情报对日军同样进行了狠狠地打击，打死打伤的敌军数量加起来，竟然也差不多跟得上这两场大战了。……秦先生对国家的贡献，我们随时随地都会铭记在心的。”

“呵呵，夫人您这么说就见外了，我也是中国人嘛。为抗战尽一份力是应当的。”秦卫摆了摆手。听出他有服软同意的意思，立即就开始摆功劳叙交情，这种行事作风倒是跟国人一脉相承，不管有没有受过西方教育都是一样……可是，他并不只是打算把好处白白拿出来的：

“……”

“……？”

“……？”

“？”

秦卫只谦虚了一句就不再说话，宋美龄本想找话续下去，让气氛不至于尴尬。可看着秦卫脸上的表情，她却敏锐地察觉出对方还有别的意思。可一时间她又拿不准对方是什么意思，也不好接口，结果，气氛反倒更加尴尬了。

“有意思，我倒要瞧瞧你想说什么。”

尴尬就尴尬。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场合，而且还没有外人。宋美龄也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趣地盯着秦卫瞅了起来。而这么一来，秦卫反倒不淡定了。

“这女人什么意思？”秦大院长被瞅得很不好意思。自己同意了把好处交给国民政府，你代表老蒋，不是应该先把已经准备好的交换条件拿出来的吗？你不是外交能才吗？这个道理也不懂？不会想着空手套白狼吧？

“那个……”尴尬了良久。终于，曾经在现代社会经过考验和锻炼的某人还是摆脱了心中那仅剩的一丝道德束缚……讲什么不好意思啊？相互交换，我拿好处，你拿油田，天经地义嘛！一时间，秦卫觉得自己理直气壮了许多：“那个，夫人，我总得有点儿好处吧？”

“那是当然。”宋美龄微笑起来。她早就料到秦卫是这个意思，而且她在来之前也就这事儿跟相关人等商量过，也准备拿出好处来跟秦卫进行交换。可有些事谁先提出来谁就会处于不利的地位……毕竟，人家这回拿出来的是油田。而且根据其事先透露出来的那一丝半缕，这油田应该还不小，价值巨大。那么，以国民政府现下的能力，又能拿出什么好处来与之进行交换呢？他们上上下下都考虑了一番，却发现手里还真没什么值得一个大油田的。所以，她只有让秦卫自己先提出条件来，考虑过后才能针锋相对的进行讨价还价。

“……”

宋美龄应了一句又不说话了，秦卫顿时更加郁闷。

那是当然？既然那是当然，你就把你们能拿出来的好处都拿出来啊。秦卫盯着宋美龄，却发现对方依旧只是微笑地看着自己，那眼神，仿佛就是在动物园参观什么珍稀物种。

“夫人，您倒是说话啊。”

你看这气氛尴尬的……秦卫有些受不了了。他跟顾长钧也商量过，觉得也是得先让国民政府一方先提条件，自己一方针对着再与之讨价还价。可看宋美龄这架势，简直就是摆明了要耍赖了嘛。

“秦先生你想要好处，那么，自然是你先提了。只要在接受的范围之内，我可以代委员长应允。”宋美龄又微笑起来。她觉得这火候差不多了。再要是继续逗下去，这姓秦的小子说不定就得发火。

“嘘……”秦卫长出了一口气，刚刚虽然没怎么着，却把他给憋得够呛：“夫人，你们能拿出什么好处？”

“秦先生你也知道政府现在面临的形势，很严峻啊，所以……”

“你们能拿出什么好处？”

“秦先生……”

“夫人，我这人很直接的。咱们还是直接谈好处……不不不，这不够文雅……交换条件？对，就是交换条件。咱们谈谈这交换条件。”秦卫摆摆手打断了宋美龄貌似想要继续诉苦的打算。此时此刻，他还是觉得那句老话说的对：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个关头就不能讲什么客气。你客气了，眼前这位她会客气吗？你要是太不好意思，这女人说不定就真的空手套白狼了。拿走你一堆大油田，顶多留上几句感谢和赞扬的“客气”话，甚至连这种客气话她也不会多说，就会借口还有事儿忙，转身就走。所以，一定要顶住，顶住！绝不能被什么国家大义、礼义道德给拿捏住了。要记住，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才是真正的为国为民，虽然中间肯定会夹带着一点儿私利，可相比起对国家的贡献来，那又算得了什么？顶住，顶住！

“政府的意思是，相比起秦先生你的贡献，我们实在是没有什么物质方面的东西好交换的，而且我们也相信秦先生你并不在意这方面。所以，如果秦先生乐意的话，可以到行政院任职。”没想到这小子在关键时刻倒是挺得住。宋美龄对秦卫的直接微微诧异了一下，旋即又微笑着说道。

“行政院？”秦卫一笑，“跟在您那位大姐夫手下？”

“呵呵，我知道秦先生你跟孔院长他们之间有点儿误会，不过那件事主要是傅斯年、段锡朋等人跟孔院长的矛盾，你只不过是个由头罢了。孔院长肯定不会为这件事跟你过不去的，相反，以秦先生你的来历，他只会对你客客气气的。”宋美龄笑道。

“我拒绝！”秦卫直接摇头，接着又解释道：“不是我不给面子，关键是我有自知之明，压根儿就不是搞行政的料儿。”

而且孔祥熙是什么人老子还能不知道？要是进了行政院，还不就是人见人咬的唐僧肉？光应付这些人，我还干不干别的了？

“那你的意思……”

“我还真没什么确定的意思。还是夫人您说，那个……你们就没什么备用条件？”

“有。”臭小子倒是挺滑头的。宋美龄看了秦卫一眼，也不矫情，“既然你不愿意进入行政院，那么，我们就只有在军方给你找个职位了。你看如何？”

“不，绝不，我绝不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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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空军情报

秦卫几乎想都没想地就拒绝了宋美龄的提议.

开玩笑.

抗战时期上战场？他有几条命够玩儿的？别说国民党这边儿，就是**他也不干。顾长钧可是帮他查过的，整个抗日战争时期，国共两党阵亡将领加起来足有四五百位。其中国民党方面，总共阵亡将领271人，其中光是上将就19人，另有中将81人，少将171人。而**方面，虽然没什么军衔分阶，可八路军阵亡将领114人，新四军阵亡高级将领43人，东北抗日联军阵亡将领42人却是实实在在有据可查的……虽然这些数据一度让他对顾长钧产生了相当的怀疑。认为这家伙是在故意吓唬他。可经过顾某人再三发誓，他才了解，原来后世网络上流传的所谓国民党才是抗战的中流砥柱，**主要是打酱油的论断真是有点儿不靠谱。没错，抗战期间，国民党在正面战场抵挡了大部分敌人，可不得不承认的是，**在装备落后，后勤补充更为艰难的情况下，也同样立下了不少的功劳，而且死伤也极为惨重，远不是他先前所知道的，只阵亡了八路军参谋长左权和另一位叫做彭雪枫的新四军师长那么一丁点儿人。而再反向推断一下，如果**只是小打小闹的骚扰一下敌人，日本人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发动大扫荡？人家或许不够正面战场的壮烈，但也没少往里填人命。而且秦卫也很清楚，国共两党无论是在装备还是在后勤方面，相差的都不只是一个层次……如果他是**人，也不会傻到靠小米加步枪，而且还是连子弹都不够的步枪去跟日本人正面硬扛。那或许很爱国，但却很傻。

当然，那都是题外话。

可不管怎么说，秦卫都打定了主意：绝不上战场。可能的话，连前线都不要上。最好能一直呆在大后方。重庆再往后就会受到日军的轰炸，所以在抗战胜利之前他都不打算再进市区了，甚至连沙坪坝都不想呆，不是要搞什么养殖业么？大不了直接下乡！

……

“行政职位你不想要，军职也不想要……可我们能拿出来的也就是这些了。”

宋美龄微微叹了口气，仿佛没有看到秦卫刚刚那“贪生怕死”的表现……这根本就没什么可好奇的。国民党高层有很多都是这德行，甚至还有不少是军队将领呢。相比起那些人，秦卫已经不错了，害怕就干脆说不干，至少不会占着茅坑不拉屎……不对不对，名门淑女，党国第一夫人，怎么能用这种脏词儿？哪怕是心里想的也不行。那就是……尸位素餐？嗯，不算错，可味道似乎有些差了。

“难道你们除了这些，就不能拿些别的了么？”秦卫苦笑了一下：“夫人，您知道你刚才提的这两个条件给了我什么样的感觉吗？”

“什么感觉？”

“第一个感觉：你们这是在卖官鬻爵！第二个感觉：你们想坑我，而且坑了一次还不够，打算拿根儿绳拴好了再坑上几回……”

“呵呵，”宋美龄笑了，“秦先生说话很有意思嘛。”

“难道我说的不对？”秦卫反问道。

“至少绝大部分是不对的。”宋美龄淡淡摇头：“第一，卖官鬻爵。我知道你可能是觉得政府拿官职来跟你换取手上的利益，像是在进行等价交换，可是，难道你不能胜任吗？第二，坑你……我们这是为了国家，为了抗战大业。虽然我们也确实打算利用给你的职位把你拴住，可这也是为了能让你更好的为我们多灾多难的中国做一份贡献。而且话说回来，就算我们不把你拴住，难道你秦先生就会坐在一边儿看戏，什么都不管了？”

“好吧，反正怎么说都是你们有理。”秦卫苦笑道。他太理解什么叫语言游戏了，他以前就是玩儿这个的。对错是什么东西？随着说话人的嘴巴不停摇摆的玩意儿罢了。

“那秦先生对我刚才提出的条件有什么意见？你放心，虽然你拒绝了，可我说过的依然有效……”宋美龄又道：“当然，考虑到你不愿意掺和政治上的事情，又不想上战场，我们也可以进行适当的调整。比如参军这件事，你可以选择参加情报部门，这是你的强项，而且我可以保证，不管是谁担任你的上司，都不会对你的行动自由构成任何妨碍；另外，你也可以参加空军……”

“空军？”

“对。空军！我的空军！”

宋美龄随口答道。恍然间，她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忧伤，又似乎有那么一丝自豪。

“这个……我听说过。”

宋美龄的空军！这个秦卫当然知道。他还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一个称号：中国空军之母！此时的她，在民国第一夫人之尊，直接出任中国空军的最高长官，空军总指挥周至柔也仅仅只是他的副手。他更知道，就是这个女人，在中、日空军力量对比悬殊的情况下，依旧命令空军将士升空战斗……这使得中国空军损失惨重，但数次胜绩也大大鼓舞了中**民的抗战热情。

“怎么样，愿意来吗？”宋美龄再次问道。

“我不懂空军。”秦卫略有些尴尬地笑笑，“不过如果我是您的话，就会让陈纳德回美国去。”

“为什么？”宋美龄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但她很好的克制了自己的情绪，“总要有个理由吧。陈纳德上校可是我的得力臂助，他指挥的几次战斗也都很出色，创造了不少佳绩。比如日本空军在天皇生日的惨败。那一战就是他指挥的，我们打下了日军36架日军飞机，只有3架落荒而逃。”

“陈纳德应该回美国，去召唤更多的美国航空兵来为我们战斗。”秦卫笑笑，“美国牛仔很爱冒险，也很爱钱。只要舍得，我们就能得到更多经验丰富、战斗力也更加强大的飞行员。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美国人的飞机。”

“美国政府不会同意。”宋美龄怔了一下，她没有料到秦卫居然是这个想法，可想到美国政府现在的中立态度，她只有摇头。

“志愿兵就行。”秦卫笑笑，“这个美国政府管不了。而只要有钱，美国人就不会缺少热情。”

“可我们没钱。”宋美龄苦笑，“否则我也不会来找你。”

“很快就会有的。”秦卫耸了耸肩，“您可别告诉我蒋委员长没告诉你沉船的事情。那笔钱启出来，只要拿出一小部分，就足够招聘数百名经验丰富的飞行员，而如果你们能多下点儿决心的话，未尝也不能在弄到飞行员的同时，也多弄几架飞机回来。”

“……你这主意不错。可是想得太简单了。”宋美龄已经彻底明白秦卫的想法了。她承认，秦卫的主意至少比国民政府内的许多人要强。可主意不错，就是有点儿太过脱离实际。……招飞行员也就罢了，现在的情况，美国政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能性很大,可再弄飞机……那可不只是花钱的问题。

“日本人正在研制一种新式战斗机，出自三菱重工，设计师崛越二郎。飞机的型号名称还未确定，但根据我们的情报，这款新式战斗机因为采用了住友金属公司新研制出来的50风金属，一种比钢还硬的超级铝合金，使得机身轻盈坚固，可以近乎完美的达到高速和格斗性能的统一……以中国现有的飞机，如果对上这款战斗机，几乎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而以日本人的研究速度，这款战斗机最迟在40年底就可以完成研制并交付军方使用。夫人，就剩一年半左右的时间了，到时候，我们可能连现有的反击的能力都将失去……”

“……新式飞机？”宋美龄一惊,她没想到秦卫居然会告诉自己这个，可是……这个情报真的是很重要，非常重要：“有数据吗？”

“数据当然有。不过目前还仅仅只是落实在纸面儿上，夫人如果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建议……以弄飞机为借口，找一家有实力的航空公司去设计一款针对性的战斗机，哪怕最后我们买不到几架，至少也不会落到没法还手的地步。”秦卫道。

“先把数据给我，我回去找人研究一下再问。”宋美龄道。

“行。”秦卫也没再说别的，随手从衣服口袋里就抽出几张纸递了过去，“不够详细，可我们暂时能弄到的也就是这些了。您见谅！”

“我决定了！”接过“零式战斗机”的数据，宋美龄随便扫了两眼就收了起来，接着，她又郑重地盯着秦卫：“我决定向委员长建议，让你加入军令部第二厅！”

“还要参军？这……”秦卫苦笑，他可没料到把零式战斗机提前拿出来居然会是这个结果，可刚要拒绝，心里却又是一动：“军令部第二厅？这个部门好像听说过……我是不是在那儿有熟人？”

“确实有个熟人。”宋美龄微微一笑，“郑介民！”

“靠！”

“怎么，你那么不待见他？”宋美龄又是一笑，刚想劝说秦卫接受自己的建议，却看到随自己来的一名军官急步朝这边走了过来。顿时，她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而正如她所料的那样，军官过来之后，向她敬了一个礼，接着就道：

“夫人，出事了。”

“什么事儿？”

“二小姐和人打起来了。”军官苦着脸，答道。

“令伟？”宋美龄一皱眉。

“谁？”这名字最近好像也挺熟。再仔细一想，秦卫直接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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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孔令伟的冤屈

大名鼎鼎孔令伟。

秦卫之前就已经知道这位二小姐的厉害了。可没想到宋美龄居然将之一起带了过来，并且还在他的地盘儿跟人打架了。

“在哪儿呢？”

很不妙的预感。

秦卫突然想起了一个脾气同样不是很好，基本上属于一点就着的小妞……那小妞学的是物理，此时此刻好像正在他这个收容院的后面进行实验。什么实验？这时候哪还来得及解释这个……他眼巴巴地看着那个军官，只盼望这家伙别按自己想象的那样回答。不过很可惜，军官很不给面子：

“就在后院儿那边儿！”

“我失陪一下！”

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了。虽然秦卫很看不上那小妞儿的脾气，可再怎么说那现在也是自己的学生，而且他头上还顶着重庆大学客座教授的名头，每个月还多拿一份干薪，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重大的学生遭殃？至于会不会是齐琪把孔令伟给伤了……秦卫根本不敢做这样的想象。不是他瞧不起齐琪，实在是一个小县长的外甥女儿跟人家孔二小姐压根儿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出事没有？”宋美龄看着秦卫近乎仓惶而遁的身影，无奈地捂住了脑门儿……她本没想过把那个外甥女儿带来的，可出门儿的时候遇上了，正好那丫头又闲得无聊，所以就跟着一起来了。本来，她也料到以孔令伟的脾气，如果遇上在资料中同样有些“乖僻”的秦卫很有可能出事，所以进门之前就让孔令伟自己去附近逛逛，毕竟这观音庵也还算清静，可没想到……

“二小姐没事儿，吃亏的是别人。”军官还以为宋美龄是担心孔令伟的安危，急忙答道。

“我知道她没事儿。”宋美龄没好气儿地瞪过去一眼，“我是问跟她冲突的人有没有事情。”

“有个男的被二小姐揍进了……粪池！”

“粪池？”宋美龄脸上微微抽搐，胃部隐隐有些翻涌的感觉：“她跑那儿去干什么？”

“卑职不清楚，可能是逛着逛着就逛过去了吧。”

“真是到哪儿也不消停！”宋美龄再次无奈地叹了一声，站了起来：“算了，我还是过去瞧瞧吧。”

“夫人，您千金之躯……”

“没事儿。”宋美龄又忍不住暗叹了一声。她何等身份？就算上战场慰问将士们，看望那些伤残军人的时候，也是有人提前准备好的。从没见过肮脏恶心的东西。最危险最脏的一回，也就是在武汉前线慰问的时候，被日军的一枚炮弹同样也“慰问”了一下，炮弹在身边爆炸，溅起的泥土扬了她一身……那是她一辈子最脏的时候了。可这一回却要去粪池……她其实不想去，可不去不行啊。孔令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脾气她最清楚，那是一点就着，可同样的，秦卫也不好惹。别的不说，蒋介石愿意答应让她过来游说，就已经足以说明秦卫有多大的价值了。

“但愿别闹起来。”

否则又是一摊子的麻烦。

宋美龄暗暗在心里祈祷……向上帝。她们一家子都是基督徒，不信佛。

****************************

“怎么回子事啊？”

秦卫腿脚不慢，主要是以观音庵本来就不大……穿过后门三十来米，不到两分钟的功夫，传说中的粪坑就到了。一到，他就看到两个气势汹汹的女人在对峙着，同时也接收到了齐琪积聚了小半天的怒火：

“姓秦的，这里是收容院。你这个院长是怎么当的？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里放……”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孔二小姐？”秦卫不在乎一个小小的大学生，只是看了齐琪一眼，就把目光转到了一边双手插在裤袋里，留着短发，一身男装打扮，看上去英姿飒爽，实则是魔王混世的孔令伟。

“姓秦的?那你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秦卫？”孔令伟个儿不高，脸蛋儿也是一般，但自有一股子高傲的气势。听到秦卫的话后，她微微仰着下巴打量过去几眼，又不屑一笑：“也就是一般般嘛。真不知道我小姨怎么就那么看重你。”

“我确实很一般的……”秦卫眯着眼睛笑了笑，又脸一板，转向了正打算再次表示愤怒的齐琪：“谁那么没出息？居然被个小娘们儿给揍下粪坑，不知道还以为他遇上的是花和尚鲁智深呢！”

“你说什么？”

齐琪还没说话，孔令伟已经怒了。花和尚鲁智深？她堂堂花样年华的黄花大闺女，秦卫居然敢这么形容？

“这位小姐，你哪位？”

秦卫又一脸无辜地转过头来，神情彷徨。

“你……”

“呵呵，不错，方洪实在是太没出息了，居然被个女花和尚轻轻一推就给推进了粪坑……回去我一定好好嘲笑嘲笑他。”齐琪不生气了。秦卫的立场很坚定，这让她很满意。脾气不是对着自己人发的，她虽然暴躁，却一向深明此理。

“方洪？那书呆子？”秦卫脑子里冒出一张读书都快读傻了的脸：“算了，你还是别嘲笑他了……我怕他受不住寻了短见！”

“姓秦的……”自己被冷落了？虽然时间很短，可孔令伟还是很明显地感觉到了秦卫的意图。这让一向以来，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她如何受得了？可问题是，不管她喊得多大声，秦卫依旧不理她：

“对了，齐琪，你不觉得这儿的味道有些重吗？”

“有吗？”齐琪很配合地抽了抽鼻子，然后赶紧捂住：“嗯……你不说还没感觉，好臭，好臭！”

“走走走，赶紧回大殿去。洗脸洗手漱嘴巴……你说你个女孩子弄得哪门子沼气池啊？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不是。弄得一身臭味儿回去，我怎么向你们校长交待？你们校长又怎么向你舅舅交待？”秦卫摆摆手，示意齐琪赶紧滚蛋。

“那这事儿怎么办？方洪可是为了研究你说的那个沼气池……不能就这么白白被欺负了！”齐琪撇了一眼一边已经气鼓鼓的孔令伟，依旧紧捂着口鼻闷闷地说道。

“小孩子不懂事儿，你都是大学生了，怎么也这么不懂事儿？放心，我会找他们家大人的。”秦卫没好气儿地又瞪了一眼这仿佛一根筋的小娘们儿，“快滚！”

“秦卫你可记住了，你是重大的教授！”

齐琪的脾气确实不好，可她不傻……秦卫刚刚已经把眼前这臭女人的身份透露过了，大名鼎鼎的孔二小姐，当代著名的混世魔王！她舅舅是巴县县长，也算是官宦世家，当然听说过这个女人的厉害。虽然刚刚对峙的时候她丝毫没有退步，可现在秦卫来了，她却不会蠢到继续跟对方挑衅。就算要接着干，那也得回到学校拉来大队人马才行……好汉不吃眼前亏，好女子，更不能吃亏。不过，自己退了，自己这一方的气势却不能泄。秦卫一直以来好像都挺能耐的，应该能跟这个姓孔的臭女人扛上两下吧？

“最好是两败俱伤。”“鼓励”秦卫要坚定立场，齐琪也不等对方有什么回应，转头就走……不过她已经打定主意。如果秦卫吃了亏，她立即就到学校召集人马，不光是学生，还要把那些依旧在研究汉语拼音推广工作的学者教授们一起都叫来……姓孔了不起吗？这么多学术界的人联合起来，别说一个孔二小姐，孔祥熙亲自赶过来也得缩回脑袋去当乌龟。

“哼哼，最好是闹大了，让你们好好瞧一瞧我们学生的力量！”齐琪开始幻想自己举着小旗子走在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前面，高喊着口号的潇洒模样，不自禁的笑了起来……直到前面传来新一轮的脚步声。

……

“令伟，你又欺负人了？”

宋美龄不是秦卫，她的身份使得她不能像秦卫一样可以撒腿就跑……所以这边儿架都快吵完了，她才珊珊来迟。而到了地方之后，她就看到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双手捂着口鼻往院子里走……基于自己外甥女儿以往的劣迹，宋美龄忘记了她自己此时也正跟齐琪保持着相同的动作，脑子里在第一时间闪过的就是孔令伟挥起粉拳蹂躏弱小的场面。

“这不怪我。是那个家伙先来推我的。”

孔令伟正愤怒地瞪着秦卫.她也觉得挺冤枉。女人揍男人，也算欺负人？再说了，自己又不是有意推那小子下粪坑的，明明是对方自己不小心……差点儿还溅着自己呢。

“闭嘴！”宋美龄有些生气了。在人家的地方，打了人家的人，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那个小女生一看就跟秦卫关系不一般，否则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个只有男人的地方？来的时候不是已经都叮嘱过了吗？怎么还这么不知道轻重？

“秦先生，令伟做错了事，我很抱歉！”

“啊？啊！这也没什么……”

秦卫也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事儿。他还没打算跟孔家撕破脸，再者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学生打架么，男生还没打过女生……他也不好意思找人算帐。可没想到宋美龄居然先道歉了，那他还能说什么？可他这边儿没事儿了，孔令伟却气急了：

“小姨——”

“闭上嘴。回去之前，不许你再开口说话！”宋美龄又瞪了自己外甥女儿一眼。事关大笔资金，她绝不会容许这中间出现任何差池。何况,就算秦卫不打算提供利比亚油田的信息，光是人家刚才提到的日军研制新型战斗机的情报就已经值得她开口回护了……万一等到日军的新式飞机正式启用才得到消息，她的空军岂不是要损失惨重？

“我……”

“嗯？”

“……”

在宋美龄的逼视下，孔令伟乖乖地闭上了嘴，不再吭一声，可她的眼眶里却忍不住微微有些湿润……不就是推了一下那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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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院长,有人找我们

“14个，整整14个！”

年青人的小冲突并不妨碍秦卫和宋美龄的交易……虽然在回去的路上，孔令伟终于打破了一向最疼爱她的小姨的禁令，又是撒娇又埋怨地述说了自己的冤枉，可宋美龄根本就没有兴趣理她。这位民国第一夫人的手里一直紧紧地攥着一张纸，纸上写了十四个地点以及相应的经纬度，这代表了十四个油田。而除此之外，秦卫还很恶趣味儿地把每个油田的勘探储量也都写了进去，结果，这就造成了宋美龄的严重失神.因为十四个油田之中，储量最少的也有五亿桶，多的则有十亿桶以上，而且十亿桶以上储量的油田在这张纸上足足列出了12个！

这种情况下，宋美龄哪还有闲心去在意孔令伟的那一点儿小脾气？

“现在最需要担心的，就是这个数据的准确性了。不过一直到目前为止，这个秦卫好像都没有撒过谎。”

直到快回到蒋介石位于重庆郊外的黄山别墅，宋美龄才稍稍缓过了神儿来。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秦卫愿意把这批油田拿出来了……这小子先前故意拿矫，根本就是做给人看的。十四个储量都在十亿桶左右的大型和特大型油田，岂是一个不能亮出根基的人能够拥有的？别说他区区秦卫，就是她现在也觉烫手之极。来找秦卫之前，她也让人调查过相应的资料，1930年，美国人发现了东德克萨斯大型油田，其储量也不过才6、7亿桶左右，可那就已经让整个美国兴奋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现在秦卫一下子扔给她14个相差无几，甚至还远远胜出的油田……在这巨大的利益面前，她区区一个民国第一夫人，行吗？

“马上通知委员长，就说我要见他。”

专车开进别墅，直接到了楼前停下，宋美龄一下来，就向随行的副官吩咐道。

“见委员长？可是夫人……”

“怎么了？”

“夫人，委员长他还在武汉！”

“我知道。”宋美龄道：“你去告诉委员长，就说我有紧急事务要跟他商量。要么，他从武汉飞过来；要么，我飞去武汉……就这样。”

“这……”

副官茫然。他当然知道宋美龄在蒋介石心中的地位……老夫少妻不说，宋美龄还能够在事业上给予蒋介石极大的帮助，所以蒋介石一向都很尊重宋美龄。可这并不代表着宋美龄能够随意使唤蒋介石……现在广州失守，中国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对外港口，再勉强守卫武汉，只会牵绊住大量军队，尤其是武汉地处平原，不像重庆这样有天险可守，面对日军的重重封锁和进攻，损失将难以估量。所以，蒋介石现在正在布置军队逐次撤退……这个时候让他放下一切飞回重庆？当然，宋美龄也说了，她也可以从重庆飞往武汉，可有时候这话是不能理解全部的。

“马上去，就说是我说的。”见副官依旧迟疑，宋美龄又不悦地说道。

“是！”

算了，人家夫妻的事儿，咱一个小小副官还是别乱掺合。再说了，夫人也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副官敬了个礼，不再多说，摆出正规的跑步姿式朝着电报室冲去。

……

“小姨，什么事儿，这么紧着把姨夫叫过来？”

孔令伟对宋美龄的行为也有些好奇。刚刚在车上喊冤叫屈都没引起这个比父母都疼爱自己的小姨的注意，现在又要把自己那个民国第一人的姨夫从战场前线往回叫……这得是多大的事才行？

“什么事不用你关心。”宋美龄本来正要迈步进屋，听到这话却停了下来，又转过头看着孔令伟道：“你要给我记着一件事，以后，对着那个秦卫的时候，要客气一点儿。不许在人家面前乱发脾气，否则我不饶你，听到没有？”

“小姨？”

“就这样了。你先回家去吧，我还有事要想。”

不等孔令伟表示抗议，宋美龄又摆了摆手，转身回屋。空留下孔令伟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门外茫然一片：

“凭什么？”

************************

秦卫很清楚自己抛出去的是什么东西，其价值又有多大……那可是在几十年后让英法美等国不惜推翻了一个政权也要捞到手的玩意儿。对上一个“小小”的宋美龄，那还不是一砸一个准儿？捎带着恐怕连蒋介石也能砸个七荤八素。说不定还不只这俩，那什么孔祥熙、宋子文、何应钦、陈氏兄弟……反正有资格知道这个的，恐怕最后都会被他“砸”得鼻青脸肿，当然，筋断骨折也不是不可能。不过那已经不是他需要担心的了。他只知道，就在他抛出去那张纸之后没几天，观音庵收容院就收到了一笔行政拨款，不多，一百万法币！

“怎么办？院长，这钱……”

肯定不属于收容院。郑振华身为“副”院长，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他在第一时间就把那些觊觎这笔钱，嚷嚷着要分钱分家的兵痞给轰得远远的，最近也不许距离院墙少于一里地。然后，就跟于德财一起凑到了秦卫的小屋，也就是观音庵的门房里。两个人一起眼巴巴地看着秦卫。

“给收容院的，你们看着花呗。”十月的重庆依旧高温，秦卫估计至少也有三十几度。他光着膀子坐在门口，感受着院门外吹进来的一股轻轻的凉风，仿佛对那一百万毫不在意。

“院长您还是别玩儿我们了。”于德财苦笑不己。一百万啊，几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收容院以前每个月也就是两三百块的拨款，还是对半发下来的，可就那已经够院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勉强糊弄一下了，现在一下子来了一百万……让他们花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花呀。

“什么叫玩儿吗？大家都那么熟了，不用跟我客气。”凉风不算凉，秦卫又使劲儿地摇起了蒲扇，可成缕的汗水还是不停地往下流。

“院长，要是只有个千儿八百的，大家伙肯定不跟你客气。可这是一百万啊……”郑振华掐着手指算了算，“这得做多少鸡笼子？又能买多少鸡崽儿？就是整天大鱼大肉，也够大家吃到下辈子了。”

“这么快就想着下辈子了？区区一百万而己……”秦卫咧着嘴，“不是有人嚷嚷着要分钱吗？那就分了呗！”

“院长，那些混蛋玩意儿就只是嘴上吵吵……他们敢分？张进那帮人就敢杀人！”于德财再次苦笑，他知道秦卫是生气了。不过这也就是秦院长见过大风大浪，才会对那帮兔崽子的言语无动于衷，这要是他，早就跟那帮王八羔子拼命了……这钱是划进了收容院的帐。可只要有脑子的，谁会真个儿地就把这钱当成是收容院的？傻瓜也知道这是人家秦卫自己挣来的……蒋夫人都亲自过来见人了，你们居然还敢想占人家的便宜？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放心。我这人最讲情份了。要分就分吧，让张进他们一起分。”秦卫笑道。

“院长，您就别开玩笑了。这钱是您弄来的，大家伙儿都知道……咱们这些人，没这么福份。”郑振华叹息道。

“没出息。”秦卫瞪过去一眼，“什么叫没福份？区区一百万，还是分给好几十个人，你们就这么说，那等到哪天老子拿来一亿，你们还不直接就一头撞死在观音菩萨面前了？”

“我们跟您又不一样。您可以不把一百万放在眼里，甚至是一亿也不算什么。可换成咱们呢？别说一亿，一百块钱都不敢多想。”于德财继续苦笑，“我看还是这样吧。这钱我们就直接去转到您的名下算了。”

“得了吧。”秦卫甩了甩嘴，不屑地看着这家伙：“少在那儿假惺惺。说这些有意思吗？当我不知道你们心里其实非常非常地想要这笔钱？”

“院长……”

“可这笔钱我还真不能给你们。”

“……”

郑振华和于德财同时被闪了一下。

秦卫说的没错，他们真的是想要钱……不过不是全部。一百万，他们觉得能够从中捞到个万儿八千就十顶十的知足了。刚才一个劲儿地那么说，其实是想让秦卫自己松口……这家伙刚来的时候就是军统重庆站长送的行，接着又是什么军统秘书长、军统局长，最后倒好，连蒋夫人也来了。细打细的算起来，这家伙相当于在不到两个月的功夫里，就从七品升到一品了……这样一个人，是他们这些伤残军人能念叨的？大家熟归熟，可越是这样，越不能放肆。

大人物！最喜欢翻脸不认人的。

“别说我小气。”秦卫大致能估摸出面前两人心里的想法，无非就是觉得收容院穷，日子不好过。现在难得有这么一大笔钱“过境”，想顺道拔下一两根儿毛来缓和一下而己……至于别的，这帮家伙还没那个胆子。就是一开始叫得最欢实，说要分钱的那些家伙恐怕也就是嚷嚷两句，真让干，也绝不敢动手。大家又不傻，是不是？再说了，就像于德财说的，张进那帮人也还在，而且还增加了一些人手。一旦闹起来，所有收容院的“原住居民”加起来都不够收拾的……反正说来说去，这就是一帮穷光蛋看着钱在手里过，表示一下眼谗而己……可他却只能让这帮家伙一直这么眼谗下去：

“最近我的事儿比较多。各方各面的都要钱。这一百万还不知道够不够呢……所以，暂时还不能给大家分。不过我可以保证，大家的日子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院长，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咱们院里自从您来了之后，已经好过很多了。所以，我的意思是不管这些，反正都是您弄来的，自然交给您来处理……”郑振华苦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秦最最近搞的事情有些多，就连收容院也在搞什么沼气池，为此还专门叫来了好几个大学生帮忙，“可关键是最近又有了一些问题……”

“问题？”秦卫怔了一下。收容院自从他来了之后，日子已经好过多了。怎么还有问题。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儿，不过那只是对您说的。可那帮人偏偏就找了我们……”郑振华跟于德财对视两眼，又苦笑着说道。

“找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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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一万大洋

从抗战开始，中**队就伤亡无数。身为陪都，重庆四周就有着大量的伤残军人收容院。这些收容院大都附属在各级政府之下，享受各级政府的拨款和津贴。可问题是，国民政府财政困难……老蒋甚至连前线军人的薪水都拿不出来，又哪里有钱去给那些已经失去战斗力，乃至连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的伤残军人？

观音庵收容院还算是好的。有郑振华这个还算负责的院长，又幸运的跟重庆大学做了邻居，有齐琪和路小佳等人帮忙，得以勉强温饱。最后又来了个秦某人，生活水平虽然不敢说是翻天覆地，但相对于其他的收容院来说也算是一日千里了……这自然引起了附近几家收容院的注意。

说起来，这些收容院的伤兵们的生活也够凄惨的。《我的团长我的团》里面，“小太爷”等人至少还能出去偷点儿、抢点儿，勉勉强强还能吃上饭，可那是在云南边境，这儿却是重庆。国民政府再混帐，也不可能允许自己的陪都被人搞得乌烟瘴气……虽然因为离得近的缘故，他们也还能享受一点儿拨款。可那点儿拨款根本就不够用。你可以去闹，可闹得越多就越没有，再闹甚至还要受到军法的惩治。他们又不像观音庵一样在沙坪坝，有着一群好邻居，日子自然是越过越差。最惨的一家，居然要隔个两三天才能吃上一顿实在点儿的，其他的日子只能喝稀。

本来，要是搁在以前，听说观音庵这边有好吃好喝的，那帮人肯定已经拖家带口地过来了……都是为党国拼过命流过血的，谁还跟谁客气？大不了打几架就是了。当兵的还怕这个？反正能抢到吃的就好。可现在不行。先不说观音庵的这帮家伙一个个都吃的“脑满肠肥”，体力十足，比他们的战斗力强上不少，打上门十有**是自找苦吃，还不一定能抢得到吃食，而且庵外还随时都有军统的特工看着……一不小心挨了枪子儿，那可真是没活路了。

所以，思来想去，一帮人就凑到一起，趁着郑振华出门儿功夫，把这位前院长给堵在了路上……不为别的，可怜可怜兄弟们吧！不答应的话，咱们就只有冒死直冲观音庵了！反正早死晚死都是个死。若是侥幸冲得进来，你们总得在临死的时候管顿饱饭吧？

话说得可怜，可瞒不过郑振华。知道这帮人是看着观音庵的好日子眼谗了……所以，背着秦卫，郑振华和于德财就舍了两袋米，另外还有被秦卫明令禁止食用的几袋细糠。大家都是可怜人，他们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要不是秦卫这些天指挥着观音庵的人一直在弄什么养鸡场，准备一下子养上它千儿八百只鸡，让郑振华和于德财等人觉得就算秦卫以后离开了观音庵，他们的生活也能勉强有些保障，才不会一下子拿出那么多东西，一袋细糠也就差不离儿了。

可郑振华等人的大方却引来了另外几家收容院更加强烈的“渴望”！

大家都是为党国流血流泪，还有不少把下半辈子也一起扔了进去，怎么你们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弟兄们却连点儿细糠都吃不到？这世界不能这么不公平。

……

“于是，吃完那两袋米和几袋糠，他们又来找你们了？”

听着郑振华和于德财讲述的经过，秦卫苦笑着问道。

“没错。”郑振华点点头，“不过这也不怪他们。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观音庵要不是有先前齐小姐他们的帮衬，又遇到您这位贵人，恐怕也跟他们差不离儿。”

“你倒是好心。”秦卫笑笑，“可凭这个就打起我那一百万的主意，太过份了吧？”

“您也不在乎这点儿……”郑振华也笑道。

“要是平时，我还真不在乎。”秦卫摇摇头，“可现在不行。各处都等着用钱。至少半年之内，我没有半分余钱给你们。”

“其实大家也用不了多少，只要每天能吃一顿饱饭就行。”于德财仔细打量着秦卫的表情，同时琢磨着对方能接受的底限，“如果实在不行，院长您看能不能把几个伤得最重的弄到咱们这边儿来？我去看过，那几个兄弟真的是，诶——”

“……伤得很重？”秦卫舔了舔嘴唇。收容院不是善堂。《我的团长我的团》里，收容院里的军人都是些没了编制的散兵游勇，甚至有的就是逃兵。不管战斗力怎么样，一旦遇到召集令，立即就能组军再战。所以当地可以对这些人不管不顾……都是全乎人，有胳膊有腿的，自己不干活，饿着了活该！可真正的收容院又岂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别的他不敢说，光是观音庵，缺了腿儿的就有两个，还不包括于德财；瞎了眼的一个；缺了胳膊、手或者手指头的，六个，其中最惨的一个没了一条胳膊零三根手指头；其他的不是有伤就是有病……全全乎乎没病没灾的，除了郑振华和他就没别人。所以他一直都对自己当初看到这帮人的时候，这帮家伙居然能老老实实地在几个大学生的教授下读书写字而感到十分惊奇……这得多么坚韧的神经和坚强的承受力才能做到？而现在，于德财却告诉他还有人可能伤得更重……

“重不重的……反正还不如死了。活着也是受罪。”于德财叹道。

“到底多重？”秦卫追问道。

“一个姓刘，没了两条腿儿，跟我一样，也是被鬼子给炸的，下锯的医生也是混蛋，两边儿给锯的还不一样长，拄着拐杖走路都不得劲儿；一个姓胡，子弹现在还在身子里面没取出来，十几发呢，时不时地发炎上火，伤口都脓烂了，能活到现在也算是老天爷保佑；还有一个姓程，……”

“行了行了，”秦卫突然连连摆手，“都弄过来吧。反正，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几个人咱们还养得起。”

“谢谢院长。”于德财鞠了个躬，算是感谢。

“别谢我，要谢谢你们自己就行了。”秦卫扔掉蒲扇，又很不善地看着两人：“我看你们纯粹就是故意的。吃定了老子不会袖手旁观……是不是？”

“院长您是好人。”于德财道。

“别说我是好人！”秦卫急忙摆手：“我最讨厌好人卡！尤其你还是个公的！”

“嘿嘿……”于德财笑笑。他没听懂秦卫说的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公的跟那什么“好人卡”又有什么关系？他只要知道秦卫不是一般人，学问精深，说话做事不是他这种人能弄明白的就行了。

“院长，把那几个人弄来，是好事儿。可我还是担心啊。”郑振华突然又道。

“还担心什么？担心那帮人又来要吃的？”秦卫又看了他一眼，无奈道：“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有就给点儿，没有就省着……我也不是那么冷血。何况这每个月也花不了多少，应该还能撑得住。”

“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亲兄弟还明算帐呢，咱们也没理由一直这么白养着他们。”郑振华说道。

“那你什么意思？”秦卫奇怪地看过去一眼，在他的印象里，郑振华都快比得上后世的模范党员干部了，思想水平那是杠杠的，现在居然说出这种话……脑子里转了几个弯儿，他终于想到了一种可能：“难道你想招他们进咱们的养鸡场？这个我倒是不反对，只要你能管得好。当然，另外还有一个前提……别问我再要钱了。至少半年内别问我要。”

“不问您要钱没问题。”郑振华笑了一下，“不过我用您的名义去借帐，您不反对吧？”

“嗯？”

“院长，您可是大人物。”郑振华仿佛没看到秦卫的惊愕，“您看，自打您过来之后，结识的都是什么样的人？这个不光我们知道，其实周边儿上上下下的，大家都知道。要不然那帮兵油子哪会跟我们这么客气？知道咱们这边儿日子过得好，早他m的过来抢了……说到底，还是您老的威名压着才一直没出事儿的。”

“得得得，我还年青着呢！你可别把我往老了叫。”秦卫急忙拦住这家伙的话头：“你到底想说什么吧？用我的名义借帐？你打算找谁借？”

“军统……”

“你不想活了？”

秦卫看傻瓜一样看着郑振华，顺便还扫了一眼于德财……他能找军统要钱要奖金，那是因为对方欠他的，而且他还另有剩余价值没被榨干净，有底气。可这俩货有什么呀？找军统要钱，就算是用他的名义去借，他也严重怀疑这俩货能不能在拿到钱后走走军统的大门儿。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这两人在刚刚说出借钱的话之后就被拉到外面一顿乱枪。

“我说，军统估计是不可能了。”郑振华“嘿嘿”笑着，军统的人每次来找秦卫几乎都是黑着脸，他眼睛又没问题，哪会去触那个马蜂窝？再者，军统是什么部门？就算那些人每次过来都是笑呵呵的，他也不敢胆上生毛的过去招惹：“我说的是一家公司！”

“公司？”生意人？秦卫微微皱眉，本能的提高了警惕。他现在身份敏感，不是熟识的人，他一点儿也不敢相信。

“对，七星公司。”郑振华有些兴奋，“我打听过，那是一家大公司，听说上面还有人，重庆市上上下下都要让几分面子……他们重庆分公司的经理也当过兵，看到兄弟们生活不好，也愿意帮忙。只是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该不会是我的人头吧？秦卫死盯着两人，暗暗蓄势准备跳出门去……不是他不信任眼前这两个家伙，关键是人心隔肚皮。出身在后世那样一个现实的社会，由不得他不这么想。

“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只要您的亲笔授权文件！”郑振华道。

“授权文件？”

“对，只要您签了那份文件，他们立即就能借给咱们一万块，而且不是法币，是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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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顾长钧的办法

“七星公司？”

“怎么？你知道这家公司？”

“你既然打算一直在国统区混，不往前线跑，我自然要查一查你在大后方有可能会跟些什么玩意儿纠缠到一起……结果经过我的各种推测，七星公司名列前三，你觉得我应不应该知道？”

顾长钧的语气有点儿不太好……因为秦卫一直在拖欠他的“薪水”！这让自打知道对方“穿越”以来就天天做着发财梦的他感到极度的不满。尤其是在查知某个秦姓的隐秘家族非常有钱之后，他更是感到心理极度的不平衡……凭什么穿过去的就富贵传家，他这个提供各种支持的人却只能窝在北京的某个两居室,还是租的?秦卫如果没有他，能传下这么一个家族，并且拥有偌大的家财吗？

“那给我说说，这个七星公司是怎么回事儿。”

隔着电话，秦卫并没有发觉哥们儿的心情不好，只是一如既往的发问。

“七星公司，由孔祥熙老婆宋霭龄伙同其弟宋子良，以及陈行、徐堪等在上海组织的一家公司，专做证券、标金、棉纱、面粉等物资的投机，在交易市场上多次掀起风潮，引起过不少对手的怨恨和舆论的抨击，但由于有蒋介石和宋美龄的庇护，一直无事。靠着这家公司，在抗战初期，宋霭龄仅在套取外汇的投机中，据说就‘捞了800万英镑’……”

“也不多嘛！”秦卫道。他暗暗估算了一下，800万英镑，跟自己刚刚拿给宋美龄的那批油田数据相比，恐怕还不够一个纸角的。

“哼哼，是不多……要不你拿800万英镑给我？”顾长钧冷哼道。

“好说好说……自家兄弟，我亏着谁也不能亏着你啊。”秦卫笑道。

“你这话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可惜啊……不是我瞧不起你，你能给‘后边儿的你’做决定吗？他可是做过汉奸的，跟你不是一路人。”顾长钧道。

“我现在没做汉奸，按照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时空的正常发展规律，那个后边儿的我，应该已经没做过汉奸了。”秦卫气道。他最讨厌顾长钧提起这个，可这家伙偏偏就时不时的提醒他一下……不就是怕他当汉奸吗？

“当不当汉奸可不是现在能做决定的。其实我一直觉得，让某蒋派人直接把你给崩了，是防止你背叛的最好的方法。”顾长钧道。

“行了啊.我说你就不能说几句好话吗？我现在是需要你帮忙，可我告诉你，姓顾的，你别以为你躲在几十年以后就高枕无忧了。我现在不爽，那‘后边的我’肯定也会同样不爽……再说了,就算你不帮我的忙，我也知道许多事情，不怕出什么大事儿。顶多就是躲起来不露面，在这个抗战时期当个路人甲就是了，反正日本人也嬴不了。可你就不一样了……你躲得掉吗？某个秦姓家族要想收拾一个窝在北京的不平衡二货，你觉得能有多困难？”秦卫咬牙道。

“你威胁我？”

“对。”秦卫猛点头，“怎么着吧？”

“你个汉奸！”顾长钧突然大骂。

“胡说八道。”秦卫针锋相对，“你明明有能力帮我，也有能力协助抗战，却因为个人私利而枉顾四万万五千万中国人民的利益……你才是汉奸！才是中国人最大的叛徒！信不信我代表人民直接从**上消灭了你？”

“我勒个去！你个颠倒黑白的混蛋玩意儿……你敢不敢说得更大义凛然一点儿？”顾长钧叫道。

“可以啊！”秦卫耸耸肩：“我代表月亮消灭你！”

“你大爷……”

“你二大爷！”

……

“那个……七星公司吧，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以你提供的东西，不管如何，蒋介石都不可能让他们欺负了你……那光头要脸的。就像重庆谈判，**孤身赴会，半根毛都没伤着。他丢不起那人。”你骂我，我骂你……骂得激烈，骂得痛快，除了没有触及各自的亲朋好友，两人把自己能想到的骂人的话在这一场“交锋”之过滤了一小半儿，然后又开始商谈正事儿。当然，在此之前，顾长钧也向秦卫下了“最后通牒”：最迟一个月，第二批“资料费”就必须打到自己的账上，否则他宁可罢工。至于这么做会不会让秦卫恼羞成怒之余，在几十年后对他采取什么手段，顾长钧根本就不在乎……你要是下得来手就下。

“老蒋丢不起人？他丢人的次数可不是一次两次……”

“只要你提供的消息准确，他就绝不会对你怎么样。而且七星公司要是敢找你的麻烦，他肯定会是你最大的保护伞……另外，根据我对宋美龄性格和行事风格的分析，这娘们儿既然亲自从你手里拿到的东西，同样也不会任由别人找你的麻烦。她或许不会因为你而对自己的大姐和外甥怎么样，可其他人她可就不会那么客气了……这娘们儿霸气着呢。”顾长钧道。

“说的好听。那‘打老虎’是怎么回事儿？蒋经国可是老蒋的亲儿子，又是为国为民的，可最后呢？我觉得我现在就是头‘猪’，老蒋和他女人宰一刀，现在连他大姨子和小舅子也打算找过来下手了！”秦卫冷哼道。

“所以你要做的就不是再提供肉和血了。你要做的，是展现出你这头猪的野性，确切地说，你不应该再把自己当一头待宰的家猪，而是应该向老蒋表现一下，让他知道你不仅有肉，有血，还拥有蜕变成猪八戒的能力！”顾长钧道。

“猪八戒？那不还是猪？”

“可那是一头能舞得了钉耙，当得了天蓬元帅的猪！”

“猪八戒最后是净坛使者，给人家舔碗底儿的。”

“那可是美差。没点儿背景，你以为他能占到这样的好事儿？”

“得得得，你还是少提两句这个……说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吧？”

“我怎么知道？七星公司要找你干嘛我都不清楚……又啷个晓得该咋子办嘞？”顾长钧秀了一句四川话。

“他们让我签一个协议，然后就给我一万大洋！”秦卫道。

“不干！”顾长钧几乎想都没想，“一万大洋？哥们儿，你要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身份……七星公司这是在打发叫化子，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几十吨财宝随手就撒出去，价值巨亿的油田说扔就扔，都不带半点儿犹豫的……你得表现出视金钱如粪土，单位小于‘亿’连正眼都懒得看一眼的气势！”

“那就不理他们？”秦卫犹豫道。

“废话！”

“可他们捏着我的要害了。”

“你的要害？什么要害？他们使美人儿计了？”顾长钧皱眉问道。秦卫其实是很牛逼的。至少他不知道除了七星公司的人能靠什么把秦卫给捏住。钱？秦卫不会在乎。这家伙以后就算不是世界首富，肯定也是比世界首富有钱的资本家。严刑拷打，以势压人？那小子背后现在还有不少知识份子顶着，而且再怎么说也提供了好多东西给老蒋，所以，只要是在国统区，就应该不会有人敢找他下手。尤其是在这家伙跟军统也还有些交情的情况下。而除掉这两样，那就只有美色了……扪心自问，顾长钧觉得即便是自己，在遇到这样的诱惑的时候，能把持得住的可能性都不高。何况区区秦卫？

“美人儿计倒不至于。我不是现在还当着收容院院长嘛……”秦卫当然不知道自己在顾长钧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水平。他简单的把事情解释了一下，并重点点明了自己是为了那些为抗战献身的战士才被对方拿捏住的。

“你好高尚！”

“别这么夸我。其实你来了也一样。”

“别客气，大家彼此彼此！”

“说完了吗？说完了赶紧拿出办法来。”秦卫抚平了被糁得满是鸡皮疙瘩的胳膊，不爽地叫道。

“办法有的是。可你要钱的话……两招！”顾长钧道。

“哪两招？”

“一，直接找老蒋或者宋美龄，他们十有**会卖你这个面子，拨款给你……”

“可以考虑。”秦卫点了点头。自己拿出了那么多，只是向老蒋夫妻要个一万块现大洋，真的是不算什么。蒋介石夫妇俩就算是再小气，也不应该卡着他才对。不过就这么直接问人要，他还是觉得有点儿不太好意思，大家毕竟还不算熟：“我还想知道你的第二招。”

“第二招也很简单，卖资源！因为这是短时间内你能筹到所需款项的唯一方法。”顾长钧在那头答道。

“我已经把利比亚的油田给卖了，攀枝花的铁矿也说了，还能卖哪儿？”秦卫掐着手指头算了一下，目前的国统区内，他能“卖”的恐怕还真都“卖”了。再“卖”的话，恐怕也只有贵州的煤矿、广西的锡矿、锰矿，还有云南的一些矿产了，除此之外，大庆油田、胜利油田、中原油田之类保密还来不及。所以真的没多少了。

“利比亚而己，小意思。世界大了，是不是？至于攀枝花的铁矿，那更是小意思……不过我接下来的建议，是我最近一直都在考虑的，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而且也能暂时缓解一下你被那个日本娘们儿威胁的情况。”顾长钧道。

“日本娘们儿？什么日本娘们儿？”秦卫一时没明白。

“南造云子啊。她不是来找你了吗？还是我告诉我的。”

“你说那女的啊，一直没见着……”秦卫的语气略略有些失望，“你怎么又想到她了？”

“不爽呗！”顾长钧伸了个懒腰，“我对日本人和一切侵略过咱们的国家都没有好感，尤其是……你也知道的啦。”

“我知道个屁！说，你又想坑哪个？”

“不是我想坑哪个，应该是你想坑。武汉会战这差不多就打完了，你不觉得应该给日本人再找点儿别的工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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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倒霉的毛人凤

“院长，七星公司的人真就那么差劲？我看着他们那经理人挺好的呀？”

于德财在向秦卫提问,只是问话的时候他的表情显得非常僵硬，坐在旁边的郑振华也几乎是一样的表现。原因么……俩人这辈子都没坐过轿车，还是由军统高官亲自驾驶的轿车。而除此之外，他们两人还是坐在后排，秦卫和开车的那位军统高官反而坐到了前排……非常明显的末倒置，再加上车门外面拉着车窗站着的四个特务保镖，以及跟在后面的另一辆车……两个以前最高也就接触过连长一级，哪受过这种待遇？

“永远不要低估某些人的道德下限。七星公司确实是一家大公司，他们的经理在素质方面应该也不算差劲儿，可你怎么知道他就是好人？长得好看就是好人的话，这个世界也就没那么多骗子了。你说是吧，齐五兄？”秦卫捅了捅身边的毛人凤，笑问道。

“呵呵，说的是。”

对人永远是一副笑脸的毛人凤依旧微笑着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不过秦卫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见他不说，又主动凑了上来：

“齐五兄，七星公司的底儿你们军统应该清楚吧？”

“这个……我们主要是负责军事方面的情报，其他的，不太清楚。”毛人凤笑道。

“不太清楚？呵呵。”秦卫一哂，“这可不是你们戴老板的xìng格。你身为他最看重的手下，这样可不好。”

“秦先生说笑了。戴老板手下的jīng兵强将多如牛毛，我不过是个奉命行事的小卒罢了。”毛人凤依旧笑道。

“谦虚，谦虚……”秦卫指着对方大笑，“军统秘书处的代理主任如果也只是会奉命行事的小卒，那你们戴老板还能干什么？恐怕也只有找根裤腰带把自己吊到房梁上荡秋千了！”

“秦先生这话可就过了，我们军统确实是能人无数，毛某不过是做些案上的工作罢了。可不是谦虚。”毛人凤还是保持着一贯让人如沐chūn风的笑容，一点儿也没有被秦卫的话影响到。

“你这是打算谦虚到底了？”秦卫笑笑，又一摆手：“行，那我也就不揭穿你了……不过我可真没有想到这一次居然是你毛大主任亲自来接我。我打电话给你们戴老板只是想借部车用用而己……难道你们军统的司机都出差了？”

“呵呵，开开车罢了，有什么？何况我也很想跟秦先生认识认识。”毛人凤依旧是笑，“就像秦先生您自己说的，我再怎么说也是军统的代理秘书处主任，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啊！”

“透露些情报给你……是这个意思吧？”秦卫笑问道。

“没错。”毛人凤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俩人。秦卫做为汉语拼音的“原创者”，其名字虽然已经流传较广，但其真正的重要xìng却仅限军统和国民zhèngfǔ个别高层知道。虽然这家伙提供的有近一半的情报还没有经过证实，但经过证实的另一半情报已经足以证明此人的厉害。别的不说，万家岭大捷,这家伙居然连rì军106师团所用的军事地图是从孙传芳时代弄到的,哪里有错都一清二楚……这可比他们军统牛多了。只是后座上的这两个家伙显然没什么资格，秦卫为什么偏偏要在两人面前提及情报方面的事情……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既然正主儿不在意，他也不好拿这两个人怎么样，就当他们不存在好了：“我们军统一直是对rì情报战的第一线，秦先生又自有系统……我们应当加强合作。”

“如果是郑介民，他一定会让我‘配合’，而绝不会说什么合作。”秦卫笑道。

“呵呵，郑主任的行事风格不一样。”毛人凤笑道。

“行事风格？哈哈哈……我现在有点儿明白为什么整个军统的人都喜欢你了。”秦卫突然大笑。

“我就是这么个脾气，让秦先生见笑了。”毛人凤也笑道。他并没有听出秦卫话里的意思……现在还没人知道他是笑面虎。所有人都当他是言行一致的“好人”！甚至连他最亲近的人也是如此。秦卫这个外人又怎么可能知道？可惜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更不可能知道秦卫不仅清楚他的为人，还知道他在未来会用诡计挤走郑介民和唐纵，成功夺得军统大权，成为继戴笠之后的又一个特务之王。只可惜，戴笠再怎么差劲儿也还在抗战中立过不少功劳，他却基上只是领导着保密局打内战了。

……

“七星公司找上我的人，你们军统应该知道吧？”

虽然很对毛人凤很jǐng惕，可秦卫也必须承认，跟这家伙谈话确实让人很舒服……这人永远都不会让自己的谈话对象感觉什么针针刺刺儿的，如果不是对这家伙知根知底儿，秦卫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在路上就把他当成一个“好人”，一个可信赖的人……话说，戴笠出空难死了之后，同样老谋深算的郑介民在被毛人凤抢走保密局局长大位之后，好像依然把这家伙当成了“好人”，浑不觉自己是被对方暗算的。

“七星公司是家大公司，我们也没有想到他们会突然找上观音庵。”毛人凤没想到秦卫又重新提起了刚才的话题，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相对于七星公司而言，秦卫对军统的价值更加巨大。没见这家伙一个电话要用车，戴笠立即就派人来了？他们军统的车是什么人想用就能用的？

“给我说说他们的目的，没问题吧？”秦卫又道。

“这个……”

“如果齐五兄为难，那就算了。”

“其实也没什么为难的。”毛人凤微微苦笑，他确实是不想跟七星公司扯上关系，确切地说是在某些人面前掀了那帮家伙的底儿，可很显然，秦卫这是在向他要诚意……你不是想让老子跟你合作吗？行啊，先表现表现。七星公司的人暗里掘老子的墙角，算计老子，你们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以前老子没发觉，你们沉默也就算了，现在老子知道了，你们还一言不发？就算你们得罪不起对方的靠山，难道提个醒也不行？

“七星公司这一次的动作，据我们所知，应该是为了秦先生提出来的那个饲料！”

“饲料？”秦卫一愣，“我都已经把配方公开了。别的不敢说，沙坪坝的学校，只要他们随便走几家，从养鸡到养猪，从养鱼到养蚯蚓，保证一样都不会缺，还找我干嘛？”

“呵呵，这个我们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据我所知，这些配方虽然公开了，可chóngqìng大学的叶元龙叶校长还是派人申请了专利，”毛人凤顿了一下，“我听说……专利所有人就是秦先生！”

“专利？”

“是的。”

“民国居然还有专利？”

“秦先生这是什么意思？这个世界，哪个国家没有专利？”毛人凤略有不满地看了过来，“而且我们还听闻，不仅在国民zhèngfǔ，叶元龙还托人联系了在美国的胡适之，要他帮忙在欧美各国同样注册专利。当然，专利所有人的名字，依旧是你秦先生。”

“这、这怎么好意思？”

秦卫明白了。叶元龙等人在维护他的利益。饲料，在某些人听来确实是很不悦耳，喂猪喂鸡喂鱼什么的，养蚯蚓甚至还要用到粪便之类，可其中的利益却是极其巨大。想想后世的希望集团、通威公司，这可几乎全是靠着卖饲料发的财，领头人也在中国富豪榜上长期占据前列。而叶元龙等人显然也是预料到了这一点……虽然一直没告诉他申请专利的事情，可他敢保证，这帮人到最后肯定会通知他，顶多就是附加诸多条件罢了。居然还打算去国外申请……这人情可是不小。而很显然，叶元龙等人预料到的，七星公司的人也看到了，只可惜，七星公司的人晚了一步，所以才想直接找他这个专利持有人。

“秦先生，我能说的可都已经说了。您可不能告诉外人。”毛人凤又道。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毛人凤不愿意招惹七星公司及其背后的靠山，能告诉他这些已经很不错了。至少省了他许多的麻烦。他现在也不想太过为难这头笑面虎，毕竟，yīn险的人都不是好惹的，这种人据说都很记仇。

“秦先生，我知道您不害怕七星公司，也不怕他们的靠山，不过我还是想提醒您一句，能合作就合作，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嘛！”毛人凤又道。

“呵呵，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话确实很好听，可惜我很有自知之明，别说强龙了，我连条菜花蛇都……”

“砰！”

“砰砰砰……”

激烈的枪响突然打断了秦卫的话，而不等他有所反应，毛人凤就猛得一踩刹车，车停住了。

“怎么回事儿？”

毛人凤稍微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沉着脸跳下了车，朝靠过来的特务们问道。

“不知道，主任……是突发情况。已经有兄弟过去了。”

几名特务把车团团围住，其中一个人挡在毛人凤外侧，答道。

“嗯。”

毛人凤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前线战败，国民zhèngfǔ全面搬入chóngqìng……虽然有大军保护，可整个chóngqìng的局势其实依旧处在一种极度的紧张之中,各种势力活动的都极为猖獗,而老蒋又一向最反感别人在自己的地盘儿闹事,所以最近正着力打击各种地下势力。这样的情况下，枪战就显得很正常了。他现在只担心自己别被冲击了……车里那个人的重要xìng别人不清楚，他却是太明白了。宋美龄刚刚亲自去见了这家伙，结果回家之后就召唤蒋介石从武汉回chóngqìng……这可是其嫁给蒋介石之后从未有过的事情，其中的意义何止非凡？所以，万一这家伙在自己的车里出了事儿，蒋介石和戴笠都不会饶了他，直接崩了他也不一定。

“怎么偏偏就让我给遇上了？”

毛人凤暗暗郁闷。自己就是接个人，想卖个好儿，顺便拉拉关系，以后能更方便的得到对方的情报支持，可偏偏遇到枪战……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人生何处不相逢”？

……

“怎么都是这样？”

毛人凤郁闷，秦卫更郁闷。他到武汉见老蒋的时候都没听到过枪声，现在却紧挨着枪战现场。虽然有几个军统特务的保护，可万一到了必须出手的时候，这些特务到底会保护谁可就难说了，毛人凤可是军统的代理二号。所以，他对这种总是会发生在主人公身上的巧合极度不满，虽然他依旧觉得自己没可能成为这个时代的主角，甚至连配角也不行。

“院长！”

秦卫在想着，后面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一看，却是于德财。

“不老老实实缩着，干嘛？”秦卫问道。

“院长，躲车里不行，咱们得出去。”于德财小声道。

“嗯？”

“车里太窄，万一要是有人冲过来，躲都没处躲……”于德财又解释道。

“这……”

于德财说得有道理。秦卫以前也没少在电视和电影里看到有人坐在车上被打成马蜂窝……轿车在这种环境下确实不安全。当然最讨厌的还不是他们坐在车里，是毛人凤居然停车，这家伙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赶紧驱车离开，远离危险吗？秦卫猛然间想到这个问题，赶紧转头去找毛人凤，他想问问，问问能不能赶紧开车走人。可就在他看到毛人凤，正要开口招呼的当儿，很不巧的，一声枪响传了过来……

“砰——”

毛人凤的背上很干脆地多出了一个窟窿，然后，军统代理秘书处主任直接栽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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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碰上了

“毛主任，毛人凤——”

秦卫吓坏了。一辈子都没遇到过真实的枪战，更人见过有人在自己面前被崩掉，可现在不仅遇到了，被崩了的居然还是赫赫有名的毛人凤……这种人不应该都是有神明保佑，上了战场子弹也会自动拐弯儿回避的吗？怎么就这么一下子就倒下去了？

“院长，快走！”

见秦卫一脸惊骇的模样，于德财顾不得太多，推开自己身边的车门就艰难的冲了出去，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又直接拉开秦卫一边的车门，拽着秦卫就往外扯。而就在把秦卫往外扯的当儿，看到郑振华居然还缩在车后座上，他顿时大急：

“你还呆着干嘛？”

“我，我我……”

郑振华显然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听到于德财的喊声，支支吾吾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来啊——”

把秦卫摁倒躲在车后,于德财又钻进车，伸手拉着郑振华就往下拽。

“快躲回车里。”

一边正在警戒的特务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形，其中一个立时叫道。

“你们懂个屁！”于德财登时变色，“躲车里等死啊？”

“你……”

“砰！”

特务刚要答话，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直接在他的身上开了花儿。

“有敌人——”

剩下的特务们再顾不得秦卫几个，连躺在地上的毛人凤也不管了，赶忙各自找了隐蔽点，举着枪四面乱放。于德财看到这个情形，也生拉硬扯地催着秦卫和郑振华赶紧往街边躲，然后又沿着街边儿慢慢地往枪声相反的方向遁去。

……

“老于，回去给你加薪。”

慢慢地磨悠着，一步一步的，每一步都要找东西挡着，终于，来到了一个拐角处，三个人赶紧一起缩了进去。听着外面的枪声,再看着于德财依旧一瘸一拐的，勉强缓过一口气儿来的秦卫感到有点儿不是滋味儿。自己这么个完整的人，居然被个残疾士兵给救了。

“薪水？……院长你太客气了。放心，没事儿，这种事儿我早习惯了。”于德财也没多说，只是笑了笑。

“嗯？”

秦卫一时没弄明白。

“这货是当逃兵当习惯了。”郑振华此时也缓了过来，他却没跟于德财客气，直接揭了对方的老底儿。

“嘿嘿……”于德财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

“这样啊，”秦卫也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没关系，以前的事儿咱不计较！”

“谢谢院长。”于德财赶忙道。

“不过以后可不能再逃了，要逃也要让我先逃！”秦卫又正色道。

“嗯……啊，啊？”

……

“答答答、答答……”

枪声在继续，而且声音突然变得非常密集。即便是第一次听见真枪响动的秦卫也猜到是有人动用了机枪类的武器。最可怕的是，声音还越来越近,而原本还能听到几个军统特务反击的枪声,在那密集的机枪类武器开火之后,就再也没有了。秦卫三人都有些头皮发炸。这要是自己人还好，万一是敌人……他们躲着的地方就只是两间屋子的缝隙，相当于一个死胡同，干干净净的还连一点儿遮挡物都没有，根本就无处可逃。可如果这个时候出去，万一被人碰上，不幸挨了什么子弹之类，岂不是要跟毛人凤作伴儿？反正他秦卫是死活也不愿意出去挨枪子儿的，再看郑振华和于德财的模样，估计也是一样的想法。

“难不成老子就是这一次做了汉奸？”

进退两难，秦卫的脑子里又突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顿时，他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这可不行啊。被顾长钧知道，那还不得炸了锅？再者说了，汉奸有什么好的？也就几年的日子好过，抗战胜利以后，老子还怎么见人？呸呸呸……还抗战胜利以后？当了汉奸立码就没脸见人了。”

“院长，咱们得出去。”

于德财看着秦卫脸色变幻不定，只以为他是心中害怕……其实他自己也害怕。没错，他是当过兵，还九死一生的逃过了一劫，拿回了半条命。可越是经历过战场，经历过生死的，越不想死。至少他于某人是这样。生命诚可贵……剩下的那几句是什么来着？大学生学的东西就是麻烦。可他一直觉得，整首诗，就只是这头一句才是实在话，剩下的都是狗屁。命都没了，还管得了什么？是不是？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保命第一。

“怎么出去？”郑振华抢着问道。

“这枪声不远，可应该还有一段距离，咱们得趁着这当儿赶紧往外跑，不然被堵在这儿就是死路一条。”于德财道。

“万一是咱们的人呢？”秦卫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太敢冒着子弹出去。他没那种大无畏的精神。

“院长，要是咱们的人占了优势，用得着动机枪吗？”于德财苦笑了一声，“这摆明了是对头有埋伏！”

“不会吧？”秦卫的脸“刷”得一下子煞白。

“我觉得也是。”郑振华咽了一口唾沫，“不管是警察，还是那些军统、中统的特务，都不可能在重庆乱用机枪，这种情况下，只可能是军队和……”

“敌人？”

“嗯！”

“你们别吓我成吗？”秦卫哭丧着脸，“我这人儿胆小！”

“院长，胆小也得走，要是被堵在这儿，那就铁定了死路一条了。”于德财急了，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我在前面儿，你跟在后面，放心，这种情况我遇得多了……战场上枪林弹雨都弄不死我，就现在这场面，小意思。”

“老于，要是过得了这一劫，我回去就提你当副院长。”

“啊？”郑振华愕然别过头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那我呢？”

“副院长。”秦卫答道。

“俩副院长？”

“你不同意？”

“同意，有啥不同意的。”看到郑振华死盯着自己的眼神儿，于德财果断表态，“其实我还是觉得郑院长最合适，我给他老人家当副手就行！”

“你们自己回去再商量，现在怎么办？”秦卫问道。

“我带头，你们跟着！”

于德财吁了一口气，拄着拐棍儿贴着墙壁朝街上猫了过去……他的速度很慢。慢到秦卫觉得他仿佛是在学蜗牛爬，可偏偏还不敢催促，只能躲在后面干着急。不过还好，他们距离街面也就十几二十米的距离，再慢也用不了多久,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于德财已经半露着脑袋朝外面望了。

“怎么样？”

“……”

没有回音儿。秦卫和郑振华就只看到于德财朝他们招手。

“走！”

两个从没有经历过战场的人又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咬咬牙，一跺脚，“蹭”地一下就冲了出去。再然后，他们听到了于德财近乎绝望的叫声：

“跑错方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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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得你还是重庆本地人，连个方向都分不清楚！”

被人用冲锋枪指着脑袋的时候，秦卫发现自己居然没那么害怕了，居然还有闲心埋怨郑振华。这让他对顾长钧提起的自己当过汉奸的“事实”有了进一步的认知……估计是真的。否则，哪有可能在面对一群杀气腾腾的日本特务的时候还这么镇定？轻车熟路，业务熟练嘛！而由此，他的内心也对自己充满了鄙夷……原来自己真的不怎么样。

“院长，刚刚可是你带头跑的。”郑振华还不知道秦卫正在进行心理斗争，琢磨着到底要不要“重履”一遍自己并不清楚的汉奸生涯，他只知道自己跟着秦卫跑，然后就被敌人用枪顶到了脑袋。而且还不是手枪，是一把冲锋枪。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对方拿枪顶着他的头之后，差点儿就扣动了扳机……他甚至可以清晰的记得那家伙将要开枪时狞笑的样子。要不是突然有一个人叫了一声，他可能已经去见阎王爷了……这种情况，秦卫居然还反过来怪他？难道就因为他脾气好？

“这位先生很面熟啊。”

日本人，十打十肯定的日本人。不仅仅是因为刚刚还活蹦乱跳，现在却带着枪眼儿躺在地上的几个军统特务，还因为刚刚这些人在枪战时所喊的语言。当然，秦卫不会日语，而且日语和韩语很接近，后世两国人虽然整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眼的互挑眉毛，可说话的习惯和发音却差不多,一般人很难分辩。不过，在这个时期，用这种语言，还敢这么嚣张的在重庆杀死军统特务的，只有日本人。所以，当那个中等身材，粘着小胡子，明显是领头的家伙看向秦卫的时候，秦卫保持了缄默。虽然他觉得自己有可能会叛变,但在最后时刻来临之前,他觉得自己至少应该再坚持坚持……

“秦先生，怎么不躲在你那固苦金汤的收容院里，反而跑到了街上？”那人又一次问道,声音虽然有点儿尖锐，可对方的汉语发音很正宗。

“你、你认识我？”秦卫有些愕然。自己这么有名吗？

“在重庆，大名鼎鼎的秦先生，谁不认识？何况干我们这一行的？”

“呵呵，太客气了。小人物，小人物而己……”秦卫谦虚地笑了笑：“这位先生，你看咱们……这是不是一场误会？”

“当然是误会。”那人笑笑，“秦先生是贵客，是需要用正规的礼节邀请的……今天这样的局面，实在是非我们所愿。非常抱歉！”

“客气，客气。”秦卫干笑，“那既然是误会，我们能走了吗？”

“当然。”

“那……”

“别着急嘛，秦先生。”那人微笑着拦住了秦卫，“我知道秦先生着急回去。可是山城的路难走，还是我们送你一程吧。而且……听说秦先生一向‘乐于助人’，我们也正好有事情需要你的帮助。我想……您一定不会袖手旁观，是吗？”

“这个，我就是个伤残军人收容院的小院长……”

“没关系，我们不在意。”对方笑道。

“可我在意。”秦卫明白，对方不可能放了自己的，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再这么“客气”了，笑脸当即一收：“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秦先生您不必生气，其实我们就只是想让你做一回‘人质’！”对方笑笑，“你知道的，我们跟中统的人刚刚打了一仗，现在又杀了军统的人……估计马上就要有军队来了。我们可挡不住你们蒋委员长的千军万马，所以只好劳驾秦先生帮忙了。”

“你们连冲锋枪都装备了，都挡不住，我这小身板就能挡得住？”

“至少能让我们安全一点儿。毕竟，秦先生是有特殊身份的。”

“特殊身份？我都不知道我有什么特殊身份。你哪位啊，居然就知道了？”

“我叫……南造云子！”尖锐的声音突然变得悦耳了许多，可这句话却直接把秦卫打进了寒冰地狱。

“南造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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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到底出啥事儿了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某人很生气，刚刚还把陈果夫叫来大骂了一顿，不过却没有骂一边站着的陈立夫……当然不是不想骂，而是两人之间有过约定。当年陈立夫受蒋介石邀请为其效力的时候，就说过，他没有别的要求，就是不许蒋介石骂他，说“校长如果对我大发脾气，第二天我便辞职不干”。结果，蒋介石果然从来都没有骂过他。不过，即便如此，陈立夫所承受的压力也不比陈果夫小多少……两人的脑袋现在都恨不得垂到地板上去了。

而能够让中统大老板，国民政府“cc”系首脑如此羞愧，并且感到巨大压力的，自然也是无比重大的事件：汪精卫跑了！

“我已经告诉过你，一定要注意汪兆鸣的动向，可现在你却告诉我他跑了……你是怎么做事的？”

蒋介石秃头气得发红，两眼简直就要冒出火来了。他不能不怒。汪精卫是什么人？国民党内影响力仅在他之下的二号人物，可现在那家伙居然叛逃了，而且还是在严密监视之下叛逃的。不仅逃了，还带走了一家老小，连带着周佛海、高宗武、陶希圣这一干人等都跑了。这叫什么？这叫抽耳光，当着全世界人的面，狠狠地抽了他蒋某人的耳光，简直比抽孙子还狠！

“校长，都是我的错。您处罚我吧。”

陈果夫低着头，心中满是懊悔。

“处罚？要是处罚有用，我现在就枪毙了你！”蒋介石更加恼怒，恨恨地又瞪了陈氏兄弟一眼，突然又大声向外问道：“戴笠呢？戴笠到了没有？”

“委员长，戴局长还没到。”陈布雷从外面走了进来。这位一向在宣传方面为蒋介石筹划的秘书看了低着脑袋，满脸懊恼的陈氏兄弟一眼，又道：“委员长，现在最紧要的不是发脾气，我以为，我们应该尽快想办法，预防汪精卫叛逃可能出现的混乱局面。”

“你说该怎么办？”

“撤销一切公职，开除党籍！”

“校长，学生觉得，应该立即派空军追击，将汪精卫坐驾击落！”陈立夫也咬牙说道。

“不行。”陈布雷连忙摇头，“汪氏叛逃，我们知道，可国民却不知道。如果此时将其坐机击落，其叛迹未显，反倒会让委员长陷入不义的境地。”

“汪兆鸣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有恃无恐！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就让他这么跑到了日本人那里，那影响……”陈果夫欲言又止。他们现在的问题就是进退两难。汪精卫跑了，一旦投降日本人，以其影响力，必然会让本就不利的抗战形势更加雪上加霜，可他们如果派空军追击，将其击落，老蒋就难逃擅自杀害党国要员的罪名。虽然没有人敢问老蒋的罪，可必然会使得国民政府更加离心离德，如今他们又面临着日本人的强大压力，原本那些亲日、亲汪的人恐怕就更有理由“追随”汪精卫的脚步，去完成其“未竞的事业”了。但同样的，未来的事情还有时间可以预防，汪精卫跑了却是当务之急。

“去问问戴笠到了没有。”蒋介石又一次说道。

“校长，既然是学生失职，就让学生去解决！”陈立夫上前道。

“中统负责的事情还多，这件事还是雨农合适。你们不要管了。”蒋介石没好气儿地说道。而听到他这么说，陈果夫和陈立夫对视了一眼，也都闭嘴不言。两人知道，在汪精卫这件事上，他们已经失去了蒋介石的信任，甚至老蒋已经对他们的能力产生了怀疑。可他们又能说什么？如果汪精卫是毫无征兆的突然叛逃，他们还有话说。关键是在汪精卫逃跑之前，老蒋就已经提醒过他们了。这种情况下都能让汪精卫跑掉，他们就算是再多的理由也没用。

……

“汪兆鸣到底是怎么跑的？”陈氏兄弟自怨自艾，蒋介石因为生气，看着两人也心烦，本想直接把两人轰走，让他们回去清醒清醒，可犹豫了一下，又提起了另一个问题：“我相信你们应该派了人严密注意着他和高宗武等人，怎么他们就突然轻轻松松地坐上了飞机？”

“这都是学生的错。”陈果夫上前一步，“学生让徐恩曾亲自负责此事，可汪兆鸣一直都没有什么大的动静，他跟周佛海、高宗武等人本就来往密切，学生也不好判断。可就在出事之前，徐恩曾突然报告，说在汪宅附近发现了南造云子的下落，学生以为这是一个契机，让他立即抓人。可没想到南造云子狡猾异常，竟把我们派在汪兆鸣周围人员的注意力吸引了大半，还跳出了徐恩曾设好的圈套。徐恩曾也是立功心切，就四处抽调人手，可没想到，汪兆鸣居然趁此时机离开了住处……”

“愚蠢！”

“是！”

陈果夫低头应了一声，不敢反驳。他也觉得自己够蠢的。明知道汪精卫可能跟日本人有勾结，居然还让南造云子给吸引了注意力，以为抓到南造云子就能抓到汪精卫叛变的证据。也不想想，以汪精卫的地位，区区南造云子又算得了什么？日本人这摆明了是弃卒保帅，而南造云子则是声东击西……偌大的中统，被一个日本娘们儿耍得团团转，他的脸算是丢尽了。

“那个南造云子怎么样了，抓到没有？”

汪精卫跑了，偏偏就算知道对方已经决心叛变，自己在其叛迹未彰之前还不能下杀手。蒋介石的憋屈感越来越盛，想到这一切都跟那个日本娘们儿有关，他忍不住暗暗捏了一下拳头。他记得很清楚，就是这个女人，策反了他的机要秘书黄浚，盗取了大量机密情报，还曾经两次欲图谋杀自己。要不是自己运气好，说不定早就被日本空军的炸弹送上天了。如今对方在重庆露了行迹，他怎么也不能再让对方跑了。

“徐恩曾正在带人追捕。不过南造云子等人备有重火力，为了避免造成太大的混乱，暂时还没有结果。”陈果夫小心地答道。

“娘希匹！”蒋介石又是大怒，“连个女人都抓不住，你们中统都是干什么吃的？徐恩曾是干什么吃的？”

“校长，学生这就赶过去，一定把南造云子抓来！”陈立夫咬牙道。

“要去就去，还等什么？”蒋介石瞪过去一眼，“你们中统的人手要是不够，就去调动军队。就是把重庆掀个底儿朝天，也要把人给我抓到。”

“是！”

徐恩曾恐怕已经调动军队了。陈立夫想到了自己先前接到徐恩曾电话的时候，对方焦急的语气，显然是抓捕不力。这种情况下要是还不调动军队，那就不是徐恩曾了。不过蒋介石居然不惜大动干戈，还说出了“把重庆掀个底儿朝天”的话，丝毫不顾忌这么做可能引发的后果，显然已经因为汪精卫的叛逃而怒极。要知道，重庆可是陪都，战时首都！如果他们把南造云子又放跑了，那他们跟老蒋之间的关系再深，恐怕也难逃深责。

……

“戴笠怎么还没来？”

陈立夫承载着老蒋的暴怒出去调兵遣将，要收拾南造云子。可汪精卫同样也需要人对付，而这就需要让军统出马了。但是，老蒋等了半天，一向招之即来的戴笠却依旧不见影踪，本就憋着一腔怒火的蒋介石更加火冒三丈，说话的时候已经近乎咆哮。

“我去问问。”

陈布雷一直在琢磨着怎么应对汪精卫叛逃后的舆论大潮，见老蒋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而陈果夫在一边不敢接话，只有自己站了出来。

“嗯。”

蒋介石对陈布雷很尊敬，虽然依旧火气十足，却忍着没朝陈布雷发，只是点了点头。可是，陈布雷出去一趟回来之后，他再也淡定不下来了。

……

“你说什么——”

“军统和中统的人打起来了，戴笠已经赶过去了。”或许是因为跑得急,短短几步路,陈布雷却已经是满头大汗.可一向注意形象的陈布雷却根本不顾不得擦拭.

“娘希匹，他们搞什么？”

蒋介石出离地愤怒了。什么时候了，他手下的两大情报系统居然自己干起了仗？这帮混蛋玩意儿是嫌他死得慢吗？

“不知道。”陈布雷也是头痛万分。他跟中统和军统都没什么关系，地位超然，可也知道现在不是闹内讧的时候。不过，头痛归头痛，内心里，他还是对这两个一向诡诡祟祟的情报机关即将面临老蒋怒火的情形有那么一分期待……这不是他心眼不好，完全是出于国人一种爱看热闹的心理。

“校长，我去看看……？”陈果夫一直呆在边儿上，心里也一直毛毛的。不知道陈立夫能不能抓到南造云子，能抓到活的还是死的，也不知道老蒋会怎么发落自己，毕竟，比起陈立夫那个教育部长来，他才是中统的正职局长。可没想到，好消息没等来，坏消息却是先到了……他的手下跟军统干仗了？这，这帮兔崽子，是嫌老头子生他的气儿还小，怕他死得不够快吗？

“去？你去什么去？给你的人撑腰吗？”蒋介石的脑子里已经几乎被怒火完全填满了，“来人……马上打电话，让戴笠、陈立夫、徐恩曾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我的办公室，迟到者，军法从事。”

“委座，我再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陈布雷胸中燃烧着一团八卦之火，他刚刚听到消息就赶紧过来给老蒋报讯，却没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中统和军统在这个骨节闹了起来……这种被吊着的感觉很不好。尤其是他这种知识份子，求知欲旺盛，憋着难受啊。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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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我保你不死

不可否认，在抗战期间，蒋介石就是中国的国家领袖，地位要高过远在延安的，军政大权于一身，地位已经基等同于国家元首。而身为一国元首，想要知道自己首都地盘儿上发生了什么，根就不需要费什么事儿。所以，很快，蒋介石就知道了中统和军统闹仗的原因。

秦卫！

一个不算熟悉，但也绝不陌生的名字。

徐恩曾，中统副局长，负责对汪jīng卫的监视，结果被南造云子两招小计耍得团团转，不仅跑了汪jīng卫这个极度重要的人物，竟然连当作诱饵的南造云子也给跑了。对此，徐恩曾当然恐惧非常。因为他很清楚汪jīng卫叛逃所能造成的后果。可汪jīng卫在天上，他追不着，所以，只有逮着南造云子穷追不舍。幸好，虽然被南造云子打了几个埋伏，损失了不少人，可仗着人多势众和地利之便，他总算把那个rì娘们儿给堵住了。可就在徐恩曾打算发起进攻之际，却有军统的人突然出现，这些人告诉徐某人，说南造云子手中有重要人质，绝不能使之受到伤害。可徐恩曾并不觉得那个叫秦卫的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弄出个什么汉语拼音吗？没这玩意儿，中国人还识不了字了？再者说了，汉语拼音已经被许多人掌握，这个秦卫就更没什么价值了。死就死了呗！反正，南造云子一定要抓，有什么后果，他徐某人一力承担。可徐恩曾可以“豪言壮语”，军统的人可没那个胆子。别的不说，为了“保护”秦卫，他们军统的二把手，秘书处主任毛人凤都被rì人打了黑枪，再想想之前的那些秦卫跟戴笠关系匪浅的传闻……所以，军统的人找了命挡着徐恩曾，并且及时通知了戴笠。而戴笠得知事情经过之后，立即打电话告诉徐恩曾，如果秦卫受到一丝伤害，就要他的命。之后，立即就驱车前往事发地点，由此错过了他的命令。

……

“告诉戴笠、陈立夫，叫他们先不要过来了！不惜一切代价，先把人救出来！”

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老蒋的头更疼了。以他的意，南造云子是一定要抓起来的，不仅要抓，还要杀！否则不能出了他胸中的那口闷气,可没想到秦卫又插到了中间……宋美龄得到秦卫提供有关rì空军新式飞机的报告之后，比较重视，让情报部门专门去调查了一番。虽然没什么结果，可隐隐的却查到了住友金属工业公司好像确实研究成功了一种新式合金。虽然不知道这种合金到底是不是秦卫所说的那种超级铝合金50风金属，但根据推断，rì研究新式战机的事情基是板上钉钉的了。再想想之前秦卫所提供的相应的军事情报，没有一项不准确的。尤其是有关rì突袭广州的事情，老蒋一想起来就后悔的不行……如果广州没有失守，他也不用退到chóngqìng，让就残余不多的老脸又丢掉了好大一块儿。

所以，秦卫很重要，相当重要。至少到目前为止，其重要xìng要远超一个小小的南造云子。而如果能够证明古巴海域的宝藏，还有在利比亚的石油也都是正确的，那么，秦卫将是他的座上宾，还是非常高级的那种，更加不容有失。可想要等到那一天，秦卫就不能出事。所以，综合多个原因，他必须把秦卫给救出来，甚至是不惜一切代价。

……

“不惜一切代价？！”

陈果夫亲自传达了蒋介石的命令。身为中统局长，他很清楚老蒋此时对他们中统已经失望至极。汪jīng卫跑了，如果再让秦卫这么一个重要人物出事，那么，他们中统恐怕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至少他陈果夫是不可能再继续掌控中统的，陈立夫也没可能。徐恩曾？报歉，这哥们儿恐怕连去某个偏远县区当jǐng察局长的可能xìng都没有，老蒋不活劈了他就是念在以往的情谊了。所以，在传达命令的时候，他几乎用尽了自己的力气，差点儿把肺都给吼了出来。可就是这样他也还是不放心，想了想，也立即驱车赶往事发地点。

“你现在知道秦卫的重要xìng了？汉语拼音？……哼，亏你徐恩曾还是中统的副局长。”

戴笠已经先一步赶到了地方。这是一家旅店，旅店主人已经被证明就是潜伏的rì特务。现在，南造云子和一干人等就躲在旅店的后院儿，仗着早先就准备好的武器和人质跟外面对峙。后院儿一面靠水，一面靠山，易守难攻，显而易见是特意选中以备万一的。刚来的时候，堪察完地形，他就对徐恩曾不住的冷嘲热讽。他实在是想不到，占据这么多的优势，徐恩曾居然还能让南造云子跑到这样一个明显事先准备好的地方。这得多废物才对做到？而他的地位比徐恩曾高，加上军统和中统一直以来都有很强的竞争关系，又有不少宿怨，他又占了理儿，所以骂得那叫一个痛快。现在，陈果夫的电话又证明了他极力阻挡徐恩曾行为的正确xìng，他自然是更加地不客气。

“既然雨农兄如此这般高瞻远瞩，那营救行动就交由雨农兄的军统来办，如何？”徐恩曾也不是善茬儿。虽然气愤戴笠的不客气，可他很清楚，想要把秦卫从南造云子这样一个狡猾娘们儿的手里营救出来，其难度之大，不啻于徒步登天。至少他觉得是不可能的。他已经没能看住汪jīng卫了，再要是让这么一个连蒋介石都下令“不惜一切代价”营救的重要人物死在南造云子手上，他的前途肯定就完全地毁了。既然如此，他干嘛还要自找麻烦？一条罪总比两条罪轻点儿吧？

“不敢，委员长既然是给陈祖焘（果夫）下的令，这件事自然是你们中统担当。我们军统只是在旁协助而己……毕竟，我们已经有一位重要人物为了营救秦卫而损失，实在是承担不起再大的伤亡了。”戴笠面上淡淡的，坚决不接徐恩曾的话头。笑话,徐恩曾都知道的事儿，他能想不到？南造云子可是他们军统的老对手了，好不容易才抓住，结果还让这娘们儿给跑了。中间他费了多少功夫，又下了多大力气？可就这还是凭着运气才抓到的人。现在南造云子手里又握着秦卫这张大牌，他才不会傻的往枪口上撞。当然，他也不会就这么在一旁坐视。秦卫的重要xìng，整个国民zhèngfǔ上上下下就只有他最清楚，甚至比蒋介石和宋美龄都清楚。不到万不得己，他也是绝不会容许秦卫被南造云子给宰了的。

“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千万不能让南造云子知道秦卫的重要xìng。否则，后果将让我们更加难以承受。”

“那是当然，这个不用雨农兄教诲！”徐恩曾没好气儿地说道。

“可均兄太客气了，戴笠哪敢教诲你这中统的‘副’局长啊，我只是提醒一下而己。”戴笠微微冷笑。

“哼！”徐恩曾冷哼一声，也不再理他：“来人，去给院里喊话，让南造云子马上交出人质，缴械投降！”

……

“做梦！”

“答答答……”

中统派出了一个小特务，拿着铁皮喇叭朝院里喊话，结果回应的却是一阵枪响。要不是院里的rì人也怕就此激起外面中统和军统特务的火气，就这一下，那小特务恐怕就成了人肉筛子了。不过即便如此，小特务也被一顿排枪吓得瘫到了地上，手脚并用的才勉强爬了回去。

“以我对徐恩曾的了解，这个喊话的回去之后恐怕要吃点儿苦头了。”

看着倒爬着回去的中统特务，南造云子从二楼某间客房的窗户后面退了回来，又微笑着坐到了一个脸sè苍白，不停地流着冷汗的年青人面前。

“小……小云，你，你能不能放了我？”

“不行！”南造云子依旧微笑，语气却是生硬的很：“而且，我不叫什么小云，我是南造云子，所以，以后记得要叫我南造小姐！”

“小云……”

“啪——”

一个个清脆巴掌掴在了年青人的脸上。

“小……”

“啪！”

又一下。这一下更狠,直接把年青人扇到了地上，脸上也深深地印上了五道殷红的指印。而南造云子看到年青人抚着脸倒在地下一脸悲愤的样子，却微笑着俯下身去：

“要叫我什么？”

“南、南造小姐！”年青人捂着脸，低着头小声答道。

“这就对了！”南造云子的笑容愈加灿烂：“以后也要记着哦。如果你敢再犯的话，我不介意让chóngqìng市长多一个少了舌头的外甥！”

“chóngqìng市长的外甥？”躲在一边，一直仿佛看客一样的秦卫拧着脸看着那个长得还算英俊的年青人，“他舅舅是蒋志澄？”

“没错。”南造云子重新坐正，微笑着看了过去：“怎么，秦先生认识蒋市长？”

“不认识！”秦卫摇摇头，“只是我的任命书上签着他舅舅的名字。”

“知道。”南造云子笑道，“秦先生的任命书是戴笠亲自向蒋志澄要的，甚至还是郑介民亲自送到了你所在收容院……啧啧，你们的关系真是如同传言一样非同一般呢！”

“他们觉得我还有用罢了。”秦卫耸耸肩，又苦着脸问道，“南造小姐，能不能看在我是个被人利用的可怜虫的份儿上，放我一马？”

“你觉得呢？”南造云子笑道。

“恐怕不行。”秦卫抠了抠脸颊,叹了口气，可接着他又话音一转：“可如果我能保你不死呢？”

“保我不死？”南造云子愣了一下，接着又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想不到秦先生居然还有这样的幽默感……你以为你是谁？蒋介石吗？可就是你们的蒋委员长，他恐怕也恨不得要了我的命！”

“我能说服老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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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搬石头砸自己脚?

“你这儿应该有电话吧？”秦卫仿佛并没有看到南造云子愕然的表情，左右寻摸了几眼，又道：“我跟中统的人没什么交情，帮我通知一下军统，就说我要跟戴笠通话……行吗？”

“秦……先生，”南造云子咬了一下嘴唇，那模样不自觉得竟有些诱人，“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你能说服蒋介石放过我？你知不知道，我曾经两次谋刺他，其中一次，要不是他临时改变了行程，他差点儿就和他的夫人一起被我们大rì帝国的空军给炸成碎片？”

“知道啊。”秦卫笑笑，“结果你们没炸到他，却炸了英国大使。那可怜人儿……不过你们的空军也是没用，怎么就没炸死那货？”

“炸死？”南造云子一怔。

“怎么，难道你们还没准备好跟英国人开战？”秦卫又笑了笑，“你们的大营不是装着好多疯子的吗？天不怕，地不怕，满天下除了天照大婶儿之外，就只有他们最能了，区区一个过气的英国又算什么，还不是由着他们打？不过很可惜啊……他们忘了一件事。别说他们这些没什么远见的蠢材，就是你们那个天照大婶儿，到夜里也得滚回家去窝着。”

“八嘎！”

南造云子突然大怒，猛然间举枪指到了秦卫的脑门儿上。

“你敢对天照大神不敬？”

“得了吧。”秦卫脸sè难看地拨开了手枪，“这是在中国。入乡随俗懂不？我们中国人对神仙一向是用得着就拜拜，用不着就甩到一边。别说你那个天照大婶儿，就是老天爷，也是当马桶一样伺候。犯得着生气吗？”

“你如果再敢对天照大神不敬，我立刻就杀了你。”南造云子冷声道。

“那你和你的手下也就真的死定了。”看南造云子只是佯怒，秦卫吁了一口气,他是真害怕……不过他也对自己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保持镇定和冷静的思维而感到由衷的自豪。他相信，以后再见到有小偷在公交车上偷人钱包，他绝对有勇气出面喝斥了。

“我们这些人，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为天皇尽忠的准备。死亡，不过是一种必定的归宿罢了。”南造云子冷哼道。

“能不死嘛，还是不要死的好。”秦卫笑笑，“何况你又没死过，怎么知道死亡就是对你们天皇尽忠了？又怎么知道你们的天皇就是天照大神的血裔？据我所知，他好像是足利义一的后裔吧？”

“八嘎——”

“行啦！”秦卫掏掏耳朵，“这又不是什么秘密。连你们明治天皇都承认了，你‘八嘎’来‘八嘎’去又有什么用？”

“秦先生，我尊敬你，是因为你创造了汉语拼音这样让人敬服的学习方法，可如果你再这样侮辱……”

“就杀了我嘛，我知道。”秦卫轻轻吹掉了指尖上的耳屎，“不过南造小姐，你也是在死亡边缘走过多少遭的人物了。我知道，你们这些人喜欢这种异样的刺激，可是，数次险死还生，难道还不能让你产生对这个世界的依恋吗？对你们那个什么天皇的忠诚，难道就真比自己的xìng命还重要？”

“哼，你们中国人又哪里懂得我们大rì帝国子民的心？”南造云子仰着下巴，傲然道。

“懂，我怎么可能不懂？”秦卫胡乱拍了拍手，打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脏东西，“为了你们的国家，你们可以牺牲无数应重逾xìng命的东西。甚至为了国内的经济，你们国家的那些实权大人物还可以把自己国家的妇女送到国外当jì女挣钱，‘婊子养的大正时代’，想想就让人觉得心酸呐！”

“喀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只有三个人的房间里显得异样的清脆，不过再一次被南造云子用枪指着脑袋的秦卫却没有第一次那么害怕了。相反，南造云子的表现反倒让他有了那么一丝戏谑式的快感。

“杀我？呵呵，我现在在这里，你还能多活一会儿。可如果外面听到枪响，你觉得他们还会等着吗？”

“我还有刘公子！”南造云子看了一眼被她教训之后就缩在一边的蒋志澄的外甥，“chóngqìng市长的外甥，不见得比你秦先生差多少。”

“就他？哈哈哈……”秦卫突然大笑，“一个不知所谓的公子哥，也想跟我比？不是我笑话你，南造云子，你说你找人也找个靠谱一点儿的，你就算把你的老相好戴季陶骗出来也比找这么个小白脸儿强吧？”

“蒋公子可是chóngqìng市咨议局的咨议。不仅如此，他母亲嫁的还是军人,受军委会直接指军的实权将领,再加上他那个chóngqìng市长的舅舅……他比不上你？”南造云子冷笑道。

“这些人加到一块儿，再乘以十，外面的人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你以为你为什么躲到现在也没有人进攻？”秦卫再一次拨开了对方的枪，然后指了指自己：“是因为我！蠢货！”

“八嘎——”

“行啦，老是拿枪指来指去你烦不烦？”翻着白眼儿看着顶在自己鼻子zhōngyāng的枪口，秦卫显得很无奈，“不信你打个电话。看看外面那些人到底是要我们两个人中的哪一个。以戴笠的脾气，你们打死了他的副手，居然能忍到现在，你以为凭一个chóngqìng市长的外甥，军中将领的儿子就能做到这一点儿？你脑子瓦塌落了啦？”

“戴笠的副手？”南造云子表情一凝，“谁？”

“毛人凤喽！”秦卫耸了耸肩：“正中后心。啧啧，也不知道是你们谁打的……真他娘的准！”

“代理军统秘书处主任的毛人凤？我还以为那是你的司机”南造云子的表情中多了一丝欣喜，同时也多了一丝凝重。

“司机呵呵……”秦卫苦笑。不知道毛人凤这算不算是自己找死？

“看来，我们这一次的行动又可以再添上一笔jīng彩的记录了。”南造云子嘴角微翘，“不过可惜，如果再早一些，干掉的是他的前任就更好了。”

“郑介民听到这话一定跳脚！”秦卫又笑道。他明白南造云子的意思，毛人凤才刚接任不久，没做出什么太多的成绩，杀了虽然也算得上是一场大功，可跟在军统秘书处主任的位子上呆了很久的郑介民相比，还是有所不如。

“如果你以为凭着你跟戴笠和郑介民熟识就能让我放过你，那秦先生你可就太天真了。”南造云子又冷哼道。

“其实我跟戴笠、郑介民也就见过几面，倒是跟你们首相近卫磨挺熟的。”秦卫笑道。

“胡说八道。近卫首相又岂会跟你熟识？”南造云子斥道。

“你还别不信，我真的认识近卫磨。”秦卫道。

“你以为我会信吗？……”南造云子面露不屑，可心里却在激烈的活动：难道他真的认识近卫首相？或者他们之前在哪里见过面？又或者，这个秦卫并不是他的真名，他曾经用另一个名字与近卫首相交往过？

“别乱转眼珠子了，我骗你有什么用？”我是真的认识近卫磨，只可惜他不认识我罢了。秦卫暗暗发笑。他相信，自己这在后世用烂了的套话足以让南造云子这个王牌特工想到许多不该想的东西。如果由此能让rì军部的特工去调查他们的首相……啧啧，秦卫都忍不住要佩服自己了。

“想不到我还有做特工的潜质。这个硬是要得。”

……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南造云子被秦卫的几句大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当然，如果是一般人敢像秦卫那么说话，早就被她一枪打爆了脑袋了。关键是秦卫不是一般人。按照她的情报，秦卫跟许多人的关系都不一般，连宋美龄都亲自去过其人所在的观音庵收容院，保不齐真的就那么有来头呢，是不是？而这种人物，不管是遇到什么事情，自然也有权利拥有许多人都没有的特权。比如：给外面包围了这座院子那些人打个电话之类，哪怕电话线早在一开始就已经被中统的人给切断了……

“秦卫，我们会尽量保证你的安全，可如果目的无法达成，我希望你做好以身殉国的准备。委员长不可能放过那个女人，她犯的罪太大了。”戴笠没想到秦卫居然会打电话出来。他正为如何才能救出秦卫而绞尽脑汁呢。陈立夫已经赶到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蒋夫人宋美龄的电话，跟蒋介石的要求差不多，同样是不惜一切代价把秦卫给救出来……这足以让所有人都压力倍增。至于徐恩曾提到的蒋志澄的那个外甥，大家谁也没记住。不过，紧张归紧张，秦卫打电话肯定是在rì人的监视之下，所以戴笠打死也不会说出一定会不惜代价把秦卫救出来的话的。

“殉国可以，但千万别告诉我。我这人意志不坚定。你要是再这么说一遍，我指不定就叛变了。”秦卫冷冷地把戴笠给堵了回去。他相信老蒋等人不可能让自己这么轻易地死，可戴笠的话还是让他的心里拔凉拔凉的，“我说了，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就交给我处理。出了什么事儿都由我负责！你们现在要做到的只有两点，一，听从我的指挥，二，截断一切由这个院子向外传输电波的可能xìng！”

“秦卫，你搞什么？”

戴笠怔住。被敌人俘虏的人居然要他们这些负责营救的人听从指挥……看看一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陈立夫和徐恩曾，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搞什么不要紧，反正你听清楚了就是。”

“电报传输无法截断。”戴笠反应很快，稍一愣怔之后，他就意识到秦卫可能掌握了一定的优势，只是需要他们的配合。想到一直以来秦卫的表现，他果断地做了决定。只是同样的，做不到的事情他也必须报告给秦卫……报告？这怎么行？那小子算老几？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虽然只是在心里，没有人听到，可戴笠还是立即做出了否认。

“那就扰乱……嘟嘟嘟——”

“怎么样？”

看着戴笠沉着脸放下电话，陈立夫立即问道。可戴笠却不理他，只是沉吟着秦卫最后说的那个词：

“扰乱？这电波怎么扰乱？”

“电波？”陈立夫听到这个词同样皱了皱眉，可他的心思却转得很快，立即就向徐恩曾吩咐道：“马上把总务组的人给我叫来！”

……

“秦先生，我让你打电话可不是让你给戴笠他们出主意的。”

院内，南造云子拿开按着电话的手，yīn着脸向秦卫jǐng告道。

“嘿嘿，南造小姐，我这可不是给谁出主意，我这是在为了我，当然也还有你的xìng命在考虑……”秦卫道。

“我的xìng命？”

“当然，”秦卫神秘一笑，“我需要你活着！活着回到你们那一边儿去！而只要我愿意，那戴笠等人就一定会听，甚至包括蒋介石！”

“是吗？”

“喀嚓！”

南造云子拉了一下枪栓，再次拿枪指向了秦卫：

“连蒋介石都有可能要听你的，说明你很重要。可既然你那么重要，来历又如此神秘，又摆明了对我们大rì帝国充满了敌意，我干掉你，岂不是更加有利于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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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狼与狈?

时间一点一点的向前走。

秦卫有点儿明白渡日如年的滋味儿了。自从那天的报纸之后，外面的中统和军统就再也不允许有一张纸进入他们所在的小院儿。这么做的原因可能有很多种，其中一个可能就是戴笠等人不想过份刺激南造云子和熊野良平，免得这俩人一时头脑发热，铤而走险。但秦卫却觉得这样反而不好。因为得不到外界的消息，人们就会胡思乱想，反而更加不好做决定。至少在他的眼里，原本支持投降的南造云子也有些不稳当了，他就不只一次的见到这个女人在院里游荡，还经常性的在某些角落一停就是好几秒……虽然他不懂得什么特工手段，但几经猜测，他几乎可以断定：南造云子是在放置情报，而这些情报极有可能就是他所透露的那些。

这个情形让秦卫愈加的感到了形势的紧迫：南造云子如果真的存了死志，他也将距离死亡更近一步。而除此之外，他和顾长钧商量的那个计划恐怕也很难成功。不过秦卫并不知道,就在他紧张兮兮地等待着最后结果的时候，远在数千里之外，情形发生了变化。

……

“机关长，必须尽快做出决断。否则，南造云子一旦被俘或者投降，都将对帝国的情报工作造成难以想象的巨大损失。”

影佐祯昭办公室，睛气庆胤神情凝重地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南造云子被围之后不到两个小时，他们就已经知道了在重庆发生的几乎所有事情。对此，影佐祯昭一方面对南造云子在那样的情况下依旧能够从容的安排汪精卫逃出重庆而欣赏不己，一方面又对南造云子的处境感到极度为难。就像睛气庆胤所说的那样，身为梅机关特一课的课长，“帝国之花”。南造云子对日本情报系统的了解极其深刻，一旦被俘或者投降，被军统或者中统撬开嘴巴，他们好不容易经略多年的中国情报网将受到难以想象的重创。可营救南造云子又根本不可能。先不说南造云子现在正处于军统、中统，还有重庆驻军的重重包围之中，就是没有这些人，想要到重庆那么一个完全由国民政府掌握的地盘儿去救人，本身就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

“她被困多久了？”

影佐祯昭细长的眼睛一直眯缝着，好一会儿，才向睛气问道。

“五天。已经快一个星期了。”睛气答道。

“中国人这么久都没有发动进攻，看来那个秦卫比想象的要重要的多啊。”影佐祯昭突然叹道。身为梅机关机关长，日本在华东和华中地区实力最强的特务机关的大头目，他跟军统可说得上是老对手。虽然仗着军队在战场上所取得的胜利，他一直以来都能占到上风。可他同样也明白戴笠的为人……仅仅因为一个南造云子，根本不可能让那个家伙耽误这么长的时间。如果南造云子不投降。戴笠绝对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发起进攻，哪怕把院里的人都杀光也在所不惜。可现在，快一个星期了，对方居然还能让南造云子一行人躲在院里逍遥着，这样的结果只能是一个解释：南造云子手里有极其重要的人物。可根据情报，南造云子手里只有两个人。一个秦卫，一个刘郁。而很显然，重庆市长的外甥和重庆城防司令部某将军之子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让戴笠忌惮，所以。造成这一切的只有秦卫，那个来历不明的家伙。

“不管他有多重要，现在他都已经被南造云子俘虏。所以，我认为……”睛气没有再往下说，但轻轻划下的手掌已经表明了他的想法。

“不说那个秦卫，云子可是土肥原将军最欣赏的学生。”看着手下的动作，影佐祯昭沉声道。

“比较起帝国的利益，相信土肥原将军也会这么做的。何况，我们根本没有可能救出南造云子。”睛气道。

“还不能跟她联系上吗？”影佐祯昭轻抿了一下嘴唇，依旧没有下决定。

“全是乱码。”睛气也叹了口气。几天了，自从得知南造云子被围以后，他就吩咐电讯室注意接听来自重庆的电报，可结果却是乱七八糟一团，最清楚的一次就是接到了两个字：桦太！…他们由此联想到了库页岛，可库页岛那么大，谁知道那儿到底有什么？他们曾以为是苏联想秘密袭击库页岛，毕竟在库页岛还有不少的日本居民。但只要稍一分析就知道，苏联如果那么做，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反而会让出击的部队陷入孤立无援的死亡之境。原因无它，在远东地区，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海军能够跟日本相比。

“诶……”影佐祯昭倒背着双手，深吸了一口气，又一下子全吐了出去：“可惜了，那么出色的一个特工！”

“机关长？”

“行动吧。”

“嗨！”

*****************

“熊野良平还没有答应？”

重庆，被重重包围的某个旅店后院，秦卫正坐在门前的走廊里看着那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园景，看到南造云子黑着脸走过来，苦笑着问道。

“他现在想的越来越多了。”南造云子的神情很疲惫,表情也很深沉：“他现在担心，就算他能够获释，回到皇军以后，也会受到同僚的蔑视，甚至是侮辱，乃至于暗杀！”

“想得挺深远的，不过也不算错。”秦卫耸了耸肩：“你们国家的教育确实有失偏颇，说得偏激一点儿，根本就是硬顶着士兵送死……也就是碰到的对手一直以来都是比你们弱，如果碰到英法德美那样的军队，啧啧，别说现在了，人家只要拿出打一战时的水平，就足够把你们团灭了。”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说俄国？那也是欧洲列强之一。”

“你不就是想说在我们东北打的那一场日俄战争吗?不过那不一样。”秦卫笑了一下，也没甩南造云子那明显嘲弄的眼神儿，“蠢货与更蠢货之间的比试，不能拉到精明人中间进行比照的。”

“如果按你的说法，你们中国岂非是‘最’蠢的蠢货了？”

“差不多吧。”秦卫自嘲似地一笑，“虽然我是中国人，但我不护短。我承认，那个时候，甚至是这个时候的中国，依旧处于相当蠢货的阶段。当然了，你们日本人也正由蠢货向着更蠢货的方向前进，甚至于，我相信你们已经超过了更蠢货的级别，即将达到最蠢货的程度。”

“这样评价自己国家，你可是名人……就不怕被人知道之后，说你不爱国？”南造云子依旧有些不理解秦卫的态度。她一直都不明白秦卫为什么敢这样嘲讽自己的祖国。可她同样又不得不承认，对于一个敢于主动承认自己的缺点而不怕羞耻的人来说，讽刺是不管用的。至少她从来没有因为讽刺中国而惹怒过秦卫，反倒是她自己，经常被秦卫的话闹得很不爽快。她也不是没想过动手教训一下这小子，可现在她还对投降有一定的幻想，所以只能克制。

“任何时候，想要不被蒙蔽，就必须客观。无视好的，只看坏的，或者无视坏的，只说好的，都不对。真正爱国的人，会找出自己国家的长处，并正视自己国家的短处，客观地分析这些长处和短处，想办法让长处更长，让短处能长起来……所谓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光说不练，只知道抱怨别人不好好干，又有屁用？”秦卫道。

“你就是那个能正视自己国家短处，又能找出自己国家长处的人喽？”南造云子笑问道。

“算是吧。”秦卫仰着下巴，做出了一副自豪样。

“那短处我就不问了，”南造云子轻笑：“我只问你：你们这个破败不堪，面积庞大却弱小不堪的国家又有什么长处？”

“你不都已经说了吗？面积庞大，这就是我们的长处喽！”

“除此之外呢？”

“人口众多。”

“还有吗？”

“当然有.……我们这个国家，大部分人都阴险狡诈，翻脸不认人。”

“啊？”

“我说的是那些当官的，还有军阀……你别以为是普通老百姓。”秦卫白了对方一眼，仿佛在嘲笑女人的无知和愚蠢：“当然，我也不否认有许多老百姓有这样的特质：你别看他们现在在你们的狼爪子下面当着顺民，可只要我们的军队打过去……我保证，他们将是压倒你们的最重的一根铁条！”

“可我认为他们没有反戈一机的机会。”南造云子冷哼：“而且，皇军对于敢予反抗的人一向都不手软。中国人，而且是绝大部分中国人，我相信他们都没有胆量进行反抗。”

“那就走着瞧呗。”

秦卫笑嘻嘻地，浑不在乎南造云子话中的冷意。而南造云子显然也不想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见秦卫不说话，顿了一下之后，她突然放低了声音：

“熊野良平现在连我也防着，想杀他都没有机会……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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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有黑手

后世的时候，偶尔在电视上看一些新闻或者法制节目，警察和劫持了人质的犯罪份子对峙，甚至是那种政府特种部队跟某些有政治目的的恐怖份子对峙的时候，秦卫总是弄不明白双方为什么要用掉那么长的时间，动辄几个小时、几天，甚至还听说有几个月之久的。当然，这没有算那个持续时间最久的“伊朗人质危机”：一群伊斯兰教学生占领了德黑兰的美国大使馆，胁持52名使馆人员长达444天。据说，2005年当选伊朗总统的内贾德曾被当年的美国大使馆成员认出是胁持者之一，只是内贾德对此矢口否认。

但经过了真正的“人质”经历之后，秦卫终于明白为什么要用这么长时间了：

双方谁也不相信谁。

……

尽管有他信誓旦旦的保证，南造云子和熊野良平在开始的时候也认为他所提供的理由应该可以保证一群日本特务的生命安全，但出于对军统、中统，以及蒋介石的不信任，两人总是在最后时刻变得犹豫不定，生恐国民党在他们投降之后下杀手。所以，几经周折，两人又提出了新的条件：可以先行释放刘郁，也就是那个在此次事件中已经几乎完全成了路人甲的重庆市长的外甥，以示诚意。但秦卫不能放，不仅不能放，还要一直陪他们到最后，等到他们出了重庆之后再说。

戴笠和陈立夫自然不可能答应这样的条件。秦卫的重要性两人都已经很清楚，不说他们，就是蒋介石也近乎明明白白地暗示了：重庆市内,秦卫必须是活的;可能出重庆的秦卫，只能是死秦卫！

就这样，双方相持不下，一会儿我又提了新条件。一会儿你又想出了新方法，居然连续对峙了两天多还没有结果。

而这对秦卫来说却还不算是最坏的事情。

因为需要谈判，院内院外的交流也算频繁，所以秦卫能及时的知道外界的情况，甚到还能看到报纸……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给南造云子和熊野良平制造压力，在对峙了两天后的傍晚，外面送进来一份《重庆日报》，报纸上有一排醒目的大标题：“日本女间谍横行山城，军统中统束手无策”。报道上介绍了南造云子的一系列事迹。甚至连其谋刺过蒋介石的旧事也不知道从哪儿翻了出来，更着重指出了前几天中统在城内大肆开枪，就是为了抓捕南造云子。可惜，中统上下无能，不仅没能抓到对方。反而损兵折将，死伤无数。现在。好不容易借着驻军的力量将南造云子给围到了某家旅店。却因为贪生怕死等诸多原因而畏缩不前，致使“日人猖狂”……报道在最后呼吁，要大家一起向政府请愿，迫使中统和军统采取果断行动，攻入旅店，活捉南造云子。再将其处死，为在战争中死难的同胞报仇血恨，等等。

……

“王八盖子的，这是想要老子的命啊。”

秦卫读完报道之后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和蒋介石并不熟。可换位思考一下，不管是谁呆在老蒋的位子上，都不可能不顾老百姓的呼声……当然，老蒋不顾老百姓死活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不管是他自己，还是他的手下，也都有过拿老百姓练枪的卑污劣迹。但如果报纸上都是这样报道，老蒋保不准就真的顾不得许多了。那秃头已经在日本人手里丧权辱国很多次了，还被侵占了大片大片的国土，现在居然又被一个日本女特务欺到了头上……

“必须尽快达成跟戴笠等人的协议，否则，大家都是死路一条。”南造云子轻轻敲着桌面，沉声说道。她这两天跟秦卫处得挺不错，还愿意让秦卫搂搂抱抱的吃点儿小豆腐……可惜，每当她想再进一步，好探听秦卫到底是什么来路，手里还有什么底牌的时候，秦卫就主动地退却，让她一个人吊在半空难受不己。为此，她还受到了熊野良平的冷言嘲讽，不过那个臭汉的心思她也瞧得一清二楚，不外乎吃不到葡萄心里发酸罢了，她才懒得理会。

“你们怎么能确定这份报纸就是真的？”熊野良平自然也在。两天多来，面对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他已经放弃了任何突围而出的侥幸，只寄希望于能跟军统和中统达成协议……可每次谈判到最后，也往往是他突然改变了主意。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地位不高不低，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会成为被人抛弃的对像……保证院内所有日本特务的生命安全？这种屁话也就是外面那些小兵崽子才会信。他一直认为，就算最后达成协议，这个院子里能活着走出去的，顶多也就是秦卫、刘郁、南造云子，还有他！所以，身为排在最末一位的那个，他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十成十地确定自身的安全之后才可以放人。

“报纸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们那天确实闹得动静不小，知道的人也肯定不少。而且现在汪精卫也已经跑了，说不定已经到达了目的地，随时都有可能发表什么通电向日本表示投降，到时候，老蒋肯定怒发冲……呃，不对，是火冒三丈，那样一来，他肯定会找你们这群导致汪精卫逃脱的罪魁祸首出气，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跟军统和中统的谈判什么的就都是屁话。大家只有抱在一起玩完。”秦卫叹息道。

“他说的很有道理。”南造云子看了一眼熊野良平，“熊野君，必须下定决心了。你再这么疑神疑鬼下去，我们只会是死路一条。”

“哼，现在放下武器，你们当然是死不了，我可不一定。”熊野良平森然道。

“这两天多，咱们该掰扯的也都掰扯清楚了，你不就是害怕我们到时候把你甩下吗？”秦卫叹了口气，“可你想过没有，如果赌这一把，你还有生的希望；如果不赌，你就是十死无生。要知道，就算没有报纸、电台在外面推波助澜，老蒋的耐性也总有被咱们磨光的那一刻。那老家伙可没什么好心眼儿，一发起火来，才不管我到底是谁，对他有没有用呢。”

“我不管，必须想出一个能够完全保证我和我手下生命安全的妥善办法，否则，我绝不会同意投降。”熊野良平叫道。

“熊野良平，你想让我们大家一起死吗？”南造云子恼道。

“云子小姐，我们认识不久，所以你还不知道，我这个人其实就是这样。”熊野良平丝毫不在意她的态度，只是冷笑：“我最讨厌这种其他人可以安全逃生，自己却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情形。想要活下去，就想办法。想不到办法，大不了一起死，那样至少公平！”

“你……”

**************************

“今天的报纸真精彩！这报道一出，我看戴笠、陈立夫他们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淡定！”

就在秦卫等人为越来越僵持的局面而感到心焦的时候，重庆某地，一栋豪华别墅内，一个二十多岁，脸色白皙的年青人却指着《重庆日报》上的关南造云子的报道大笑不己。

“是精彩。外面现在民议汹汹，如果再在背后推动一下，说不定明天就有人到街上游行示威了。”年青人对面，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也算是仪表堂堂，就是眼睛里总是不自禁地露出一股担忧，“不过这件事不能让委员长知道，否则，委员长大怒之下，肯定要有人倒霉的，说不定还会死人呢。”

“哼，不过就是个外来户，有什么了不起的？还都拿着当宝了。”年青人冷哼一声，把报纸扔到了面前的茶几上，“你放心，这事儿有我担着。如果被人查到，你就说是我指使的。”

“大公子，这事儿可不小……”中年人道。

“大不了被骂上一顿，他还能把我怎么样？难不成杀了我？切！”年青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别，您可千万别这么想。”中年人连忙阻止了年青人的想法：“这些事，能不强出头还是不要强出头。就算非要您出面帮忙，您就说是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太生气，想逼着陈立夫、戴笠把南造云子给抓起来才让报纸报道的，千万别说您知道这个秦……不，不对，上面知道您晓得这个秦卫，不能这么说，您就说……对了，您不知道这个秦卫有那么重要。反正您也是才刚从香港回来没多久，这个理由绝对过关。”

“我说老徐，至于这么小心吗？”年青人对中年人的小心谨慎显得很不满。

“不小心不行啊。我听说，连夫人也亲自去见过这个秦卫，此人来历神秘，被南造云子抓住之后，委员长也是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救人……来头很大啊。”中年人脸上挂着一层苦色。他本不想招惹秦卫的，可偏偏眼前这个小老板就看上了秦卫手上的东西。身为狗腿子，他太明白这位小爷的为人了，那是由不得半点儿忤逆，哪怕是明知道为了他自己好也不行。所以，他只有帮忙筹划，让事情尽可能地不沾身。

“来头很大？我倒要瞧瞧他的头大，还是子弹头更硬！敢挡我的财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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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用骗的

“我姓沈，军统特工，奉命来看看秦先生和刘公子是否安全！”

一番喊话沟通之后，沈醉走进了日本人控制的小院儿……院子里，等着他的有三个人，两男一女。女的好猜，漂亮，身材一流，摆明了就是南造云子，国民政府上到委员长蒋介石，他们军统大老板戴笠，下到每一个特工，无不欲捉之而后快的人物。当然，对某些比较好色的家伙来说，捉之而后“上”也是深植入其脑海的想法之一。至于那两个男的就没有什么出奇的了。相貌普通，扔到人海里就再也找不到的那种货色。跟南造云子并列在一起的那个家伙眼里还有点儿凶光，躲在两人身后的那小子就逊多了，在他面前居然还把手插在裤袋里装模作样，难道这小子不知道，就凭现在的距离，高手完全可以在他把手从裤袋里拿出来之前拧断他的脖子？

“你是奉的戴笠的命令？”熊野良平对沈醉只是淡淡地扫了自己一眼便不再留意的做法很不满。他感到自己没有被重视。如果是以前需要隐瞒身份的时候他倒也不在乎，可现在双方已经直接对上，这就让他很不爽了。再怎么说，他也是梅机关在重庆的重要负责人。所以，他觉得有必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存在。

“影佐祯昭没教过你们礼貌吗？你什么身份，敢直呼我们局座的大名？”沈醉冷冷问道。

“八嘎……你又是什么身份？不过就是个传话的，戴笠没……呃，呃呃……”

谁也没有看清楚沈醉的动作，间隔两米，刹那都不到的功夫，他的手就已经紧紧地扼住了熊野良平的脖子。不仅如此，那只布满了老茧的右手更生生地把熊野良平从地上“拔”了起来。

“把人放下——”

南造云子尖叫着拔枪指向了沈醉的头。她没想到，这个貌似只是来看人、传话的小卒居然有这么厉害的身手。别人不清楚，她可是知道熊野良平的厉害，柔道七段、空手道八段、一刀流剑术高手……就这么直接被人拿住了，甚至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下次说话的时候小心点儿，我们局座的身份，你们那边只有土肥原贤二才有资格对等说话。”撇着眼看了一眼南造云子，以及在几个隐蔽点若隐若现的枪手，沈醉冷哼了一声。手一推，将熊野良平扔到了地上。

“八嘎，你偷袭，我要跟你决一死战——”一面爬起来，熊野良平一面大叫。但却只是作势，并没有直接扑上去。

“得了吧。论偷袭。谁比得上你们日本人？”秦卫在后面戏谑地笑了几声。毫不吝啬地把欣赏地眼神泼向了沈醉：“喂，哥们儿，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谁？”沈醉疑惑地看着他。

“我？你不是来看我是不是安全的吗？我是秦卫！”秦卫笑道。

“秦先生？”

沈醉微微眯了一下眼。他们印象中的人质，重要人物，应该被南造云子等人严密看管的家伙，居然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跟在看押者的身后。不仅看上去非常自由。刚刚居然还在调侃那个挑衅自己的家伙……这程序不太对吧？

“就是我喽。”秦卫笑笑，又看了一眼四周，“你们戴老板过来了吧？”

“……”这不废话吗？你们不才通过电话，现在又来问我。沈醉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顺便在心里给秦卫脑门儿上贴了一个“脑子不清楚”的标签。

“既然过来了，那就好办了。”秦卫点了点头，居然伸出胳膊揽住了一边南造云子的肩膀：“告诉他，我已经跟这位南造小姐，还有那位熊野‘低手’老兄达成了协议，他们放了我，我呢，也放了他们……”

“这不可能！”

“没有不可能。”秦卫的手又滑向了南造云子细细的腰肢，不过倒也没有什么不规矩的动作：“你只要把我的话转述给你们局座就行了。如果他不能决定，就让他去向你们委员长请示……你只要告诉他一句话：如果想要达成最大的效果，就按我说的做。”

“可委员长早有命令，南造云子必须死！”沈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说了出来。他不怕刺激南造云子，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相信南造云子也早就知道蒋介石对她的态度，对目前的形势也想得清清楚楚，说不说其实都没有太大问题。可他却必须问清楚，问问秦卫到底凭什么说出那样的话。

“别刺激人嘛。我还在人家手里，你就说要人家死……你这不是想要死我吗？”秦卫轻轻拍了南造云子的肩膀，又不满地瞪了沈醉一眼，“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你到底谁啊？”

“沈醉！”

“哦……”秦卫恍然大悟，“知道，听说过你的名字……难怪有这样的身手。”

“你知道我？”沈醉也是一怔。他虽然在18岁的时候就已经加入了复兴社特务处，成为了戴笠的手下，虽然也挺受重用,可名声却远没有王天木、赵理君等人大，加之他这几年一直都在湖南的特务训练班工作，在外界的名声并没有多响亮，甚至连军统内部也有很多人不知道他的存在。可秦卫居然一听他的名字就知道了，这让他如何能不吃惊？

“老戴手下就那么几个得用的，可持身较正的，恐怕也就只有你了。”秦卫笑道。戴笠手下“四大金刚”，沈醉是唯一一个没有太多劣迹的，最后还跟卢汉一起在云南起义，后来虽然因为种种原因被当作战犯收拾过好多年，可最后却享受了副部级待遇，并连续被选为五、六、七届政协委员。而他也并没有因为之前所受到的错误待遇而对大陆有什么不满，相反去香港等地探亲的时候，面对那些劝他留下享清福的故旧亲朋，他却劝其回去看看大陆的变化，并说，“人活着要对得起后代。死要对得起祖宗”，要众人支持统一……当然，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秦卫看重的，是顾长钧告诉他的资料里有这么一段：戴笠在1946年空难丧生，其手下大都对此保持缄默，事不关己一样的高高挂起，只有沈醉坚持追查了好几年……虽然最后查出来的结果是被保密局北平站站长马汉三谋害，但这已经足以让秦卫对沈醉高看一眼了。至少不是个无情无义的。

“谢谢秦先生夸奖。我不过是个吃饷的大头兵罢了。”沈醉笑笑，没把秦卫的话当回事儿。

“大头兵就大头兵。我倒巴不得你是个大头兵。”秦卫笑嘻嘻的，“你回去吧。我跟刘郁都很安全。让老戴赶紧请示，把你们委员长的决定告诉我。”

“是。”沈醉点点头，他看出来秦卫是胸有成竹，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再多呆。再想想进来之前戴笠就告诉过他，眼前这个貌似普通的家伙是蒋介石亲自指示要不惜一切代价救出来的重要人物。既然如此。委员长应该会听从其意见吧？

“等会儿。”

沈醉跟秦卫点了点头，正想转身离开，却又被秦卫突然叫住。

“秦先生还有什么话让我带给局座？”

“没什么话，只是……帮我带两个人出去。”

……

沈醉进来得快，离开得也不慢。来的时候一个人，出去的时候又带上了郑振华和于德财两个。只是他出去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的背后有点儿凉飕飕的感觉。不过他也没在意，只以为那是因为南造云子和被他收拾过的那个熊野良平的缘故，却没有想到，是某个心存不良的家伙在看着他的后背流哈喇子：

“高手。真正的高手啊。……对了，熊野君，你体重多少？”

“他只是偷袭，正面对敌，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熊野良平低吼。被人一个伸手就完全拿下，这是他这一生最丢脸的时刻。

“这家伙在进军统之前就已经武功有成，一双手据说能捏开石头，听说，他还会点儿点穴的功夫……要不是人家手下留情，你的脖子早就被捏断了。现在说这些，有用吗？”秦卫笑道。

“点穴？哼，你们中国人自己胡诌的传说罢了。我来中国那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有人会用这种功夫。”熊野良平冷哼道。

“那等你们出去了，就跟他比比？”秦卫笑问道。

“哼，让我跟他比武，再趁机下手段弄死我……你以为我会上这种当吗？”熊野良平直接拒绝。

“也是，这种手段你们日本人用的多了，自然不会再上当。”

“胡说八道。我们大日本……”

“‘大’日本？”秦卫冷哼，“总是被一群没见识的低级军官绑架整个国家，最后却对这群低级军官没有办法，还得给其加官进爵，就这也配称‘大’国？”

“可你们中国却被这群低级军官打得全无还手之力，连首都都丢了。这样看来，我们日本无法被称作大国，那你们中国又算得了什么？”熊野良平反讽道。

“中国算不了什么。”秦卫抬头看了看天，“可你很快就会知道，你们日本更什么都不是。”

*************************

“这家伙到底搞什么名堂？”

“你跟他熟，你应该知道才对。”

沈醉把秦卫的话原封不动地带给了戴笠和陈立夫，结果，两个特务大头子很快就又一次陷入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本来他们还想问问郑振华和于德财的，可两人被日本人抓住之后就被单独关了起来，几乎什么都不知道，让两人失望不己。

“绝不能放过南造云子。我们围捕这个女人的事情已经有很多人都知道了，动静闹得这么大，如果再放了她，政府还有什么颜面？委员长都不好交待。”徐恩曾也听到了沈醉带回来的话，立即表示反对。

“可秦卫既然敢这么说，说明他应该有一定的把握才对。”沈醉忍不住插嘴道。

“那也不行。”徐恩曾依旧坚决反对，“无论如何，南造云子不能放！”

“那就用骗的……”陈立夫突然道。

“骗的？”

“对！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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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你们只有信我

“真要杀我？”

“没错。如果有什么遗言，你可以提前交待。”

“凭什么呀？我又没干什么对不起你们日本人的事情，顶多就是给国民党敲了敲边鼓……杀人是国民党,我顶多就是教唆者。”

“那你也得死。”

“别这么绝啊，我拿东西跟你们换不成吗？”

“换？呵呵，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比你的命更值钱？”

“石油喽！”

……

以上就是秦卫被南造云子和熊野良平带出房间后与两人的简短对话。这从另一方面证明了秦卫此人胆小如鼠的本质，甚至还能拿来证明顾长钧所说过的他“曾经”当过汉奸的事实。但是，这同样也让两个本己心存侥幸的日本间谍更加坚定了继续活下去的信念。

石油！

虽然不太清楚东京大本营的事情，可整个日本军队，从海军到陆军，再到空军，凡是有点儿身份的军官，恐怕都能知道一些有关北进和南进的争论。而身为较高级的情报军官，南造云子和熊野良平所知道的却更多些：北进，是陆军支持的；南进，则是海军提出的。

北进，陆军的意思是以关东军为主力，向苏联发起进攻，进而侵占其远东地区。而陆军之所以选择这条路线，一是觉得能与德国一起行动，对苏联在东西两个方向上进行夹击，有更大的胜望。毕竟，苏联的重心在欧洲，两国一旦对其发动进攻，苏联官方肯定会选择着重保护欧洲部分，日本所要面临的压力要小的多。而除此之外，第二点。就是一旦开战，苏联的补给线将极其漫长。这就像当初在中国东北进行的日俄战争，俄国人将因为后勤补给困难而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从而让日本的胜率更高。第三，苏联远东地区与中国的东北、蒙古、新疆等地相联。而中国东北，以及内蒙古的许多地方都已经被日军所占，如果日军获胜，将可以直接将占领区连成一片，并利用中国占领区内的大量廉价人口对新占领的地方进行开发。

不过，北进计划一直受到日本海军的激烈反对。不为别的。因为一旦采用北进计划，海军将没有用武之地，只会沦为陆军的运输队。这是海军所绝不容许的。另外，海军认为，苏联远东地区地广人稀。就算将之占领，也需要大量的时间和投入才能开发出来。而进攻南洋。却可以直接获得当地所产的橡胶、石油等重要战略物资。

两个军种争执不休。谁也无法说服另一方。

南造云子和熊野良平其实也分辨不出这两个路线到底哪一个更加适合日本，但身为陆军辖属，他们自然而然地选择了支持本军种的意见。

……

“哪里有石油？”

“库页岛！”

“桦太岛？”

“库页岛就是库页岛，不管是苏联的什么萨哈林岛，还是你们日本人叫的桦太岛，都没有中国官方承认。所以。都是非法名称。那里，只能叫做库页岛。”

“你……”

“好，库页岛就库页岛！”南造云子轻轻按住要发火的熊野良平：“可据我所知，那个岛的面积很大。比福摩萨……”

“是台湾！”秦卫纠正道。

“好，台湾！”南造云子微微一笑，“桦……噢，不，是库页岛，面积比台湾岛都要大很多。而且上面大部分都是原始地带，除了少数几个地方，可说是人迹罕至。你怎么知道那儿有石油的？”

“我要是告诉你，那你们的命就真的没救了，因为外面那群人会把你们锉骨扬灰以保证这一情报依旧属于绝对机密。”秦卫冷笑道。

“你在说这种话的时候最好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威胁我们？如果我们死了，你以为你还会活着吗？”熊野良平咬牙道。

“那个可难说。”秦卫笑了笑，“我至少有九成的把握可以肯定，你们的上级要是知道了我将要告诉他们的消息，一定会要求你们保证我的生命安全。”

“胡说八道！”

“要不要试试？”

“你……”

“熊野君，对秦先生要客气一点儿。他可是蒋介石的坐上宾！”南造云子轻吁了一口气：“而且，我也相信他刚才所说的话。如果影佐将军知道他要告诉我们的情报，一定会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他的性命的。甚至于，必要的时候，还会牺牲掉我们。”

“通透！”

秦卫笑笑，对南造云子伸了伸大拇指。

“你不要嚣张，影佐将军可还不知道你要说什么呢。”熊里良平对秦卫的张狂模样很不爽，继续威胁道。

“库页岛北端一共有三个油田，储量不大，但最少也应该有四亿桶以上的储量。而根据你们日本人一向以来的作事风格，弄得好的话，用不了几年，估计年产原油就应该可以达到一千万吨左右了……啧啧，不知道影佐祯昭知道得到具体情报以后，会不会连升三级？”秦卫没理熊野，依旧笑道。

“一千万吨？”

“嗯哼！”

“……”熊野良平不说话了。他很清楚，对一向资源紧缺的日本而言，一个年产千万吨原油的油田代表着什么……如果确定是真的，不啻于打了一场大胜仗。别说从少将连升三级到大将，影佐祯昭说不定能凭着这个拿到天皇亲授的公爵爵位呢。而掌握着这个消息的秦卫自然也有足够的资格在他们面前嚣张……他的上级要是知道他们手中有这么一个人，肯定会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把人弄回去的。就算人不回去，情报也一定要传回去。必要的话，别说他们，让影佐祯昭把命送过来也不是不可能。可问题是，他们别说把情报传回去，现在能不能跟外界联系上都是问题。

“秦先生。你果然用心恶毒！”

……

“呆会儿进去，先要确定秦卫本人的安全。其他的等出来再说。”

虽然秦卫已经跟戴笠等人通过电话，要求把事情全部交由其本人解决。可戴笠和陈立夫却不敢把希望就这么完全寄托在秦卫自己身上……那家伙虽然确定是一个特工，可怎么看也不像是受过训练的，勉勉强强恐怕也就是个半道出家的野家雀。所以，他们又自己制订了一个营救计划。现在，这个计划已经开始紧锣密鼓地执行了。第一步，就是要确定秦卫还活着，并且还活得不错，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还能打探一下这小子到底有什么计划，他们也好在外面进行配合。

“局座请放心，日本人既然没有在一开始就动手，说明他们心存侥幸，想仗着手里的人质跟咱们谈判……既然如此。秦卫和刘郁两人暂时应该不会有问题。”沈醉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来重庆汇报一下工作。就被拉了苦力。到一群武装到牙齿的日本特务手里救人，虽然不是直接动手，可危险性却显而易见……他本来并不想的。刚刚才二婚，家里千娇百媚的太太正等着，实在舍不得太冒险。可谁叫重庆的军统特工，上上下下就没有第二个人的身手比他好呢？他禁不住摩挲了一下掌上的老茧。也不知道这双手今天会捏死几个鬼子。

“你办事，我放心。”

戴笠拍了拍沈醉的肩膀，这是他最放心，也是最忠诚的手下。本来在湖南那里当训练官的，因为人手紧缺，才调了回来。要不是秦卫的身份实在太过特殊，他都舍不得让其出手。不过他并不知道，他这一次把沈醉派了出来，就再也没能拿回去……

“准备给日本人喊话。”

……

“这也叫恶毒？没有我，你们跟苏联人就能和平共处了？你们级别太低，恐怕还不知道关东军已经开始准备军事计划了吧？那帮家伙连动手地点儿都差不多选好了，摆明了又要玩儿先斩后奏那一套……”看着用防备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南造云子，秦卫冷哼连连：“我恶毒？那你们日本人岂不是都要下十八层地狱？”

“就凭这个，你要我们放了你？”南造云子反问道。她并没有察觉自己的脸色正在急剧变化，她的心里现在就只有一句话：这家伙居然连关东军高层的事情也知道，他的背后到底有多么强大的一个情报组织？那么，到底要不要杀了他？可是，如果真的有一个强大的情报组织，光杀一个浮在表面的秦卫又有什么用？

“就凭这个，”秦卫点头，“我想，老蒋一定很希望看到你们跟苏联人闹别扭的，所以，他有很大的可能会放了你，让你把这个情报送回日本，此外，再加上我的求情……啧啧，南造云子，我不得不说，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女间谍，没有之一。”

“这个条件确实值你一条命，我可以答应你，但是……”南造云子突然话音一转：“我不仅要蒋介石放了我，还要放了这儿所有人。”

“没问题。”秦卫想都没想，“但你们必须先放下武器。”

“你怎么保证我们的安全，又怎么保证我们能获得自由？”熊野良平问道。两人刚才说话的时候，他就在紧张地听着。把消息传回去，一个人就够了。甚至只要能发一封电报就可以。他和南造云子都是大特务，是军统和中统得之而后快的人物，一旦放下武器，谁能保证中国人不会背信弃义？

“没错，想让我们放下武器，就必须有保证。”南造云子也紧跟着说道。她相信自己会安全的。因为要把消息传回去，就必须有一个能让日本情报机关信任的人。而这里，除她之外，其他人都达不到要求。可是她却不能只保自己……为了能够吸引中统的人，她调动了不少人。这些人目前也还剩下十几个，正拿着武器把守在小院的各个要害。如果不能保证这些人的安全，只要有一个人造反，她就不安全。何况，这些人大都是熊野良平的直系手下，而根据观察，熊野良平绝不是一个为了国家而无视自身生命的人。

“没法保证，你们只有信我，赌上这一把。”秦卫笑笑，“反正，不放我，你们就是死路一条，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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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还是杀了你好

“没错。”面对陈立夫的疑问，戴笠显得胸有成竹，“以我跟他这段时间的接触，如果不是早有准备，他早就应该跳着喊着叫‘救命’了。现在却反过来要求我们配合他，如果不是早有准备，那就是他先前的演技实在太好，连我都瞒过去了。”

“能瞒得过戴老板的，这世上可不多。我信你。”

陈立夫松了一口气。既然秦卫是早有准备，那他们就更多了几分把握完成任务，勉勉强强还能挽回一点儿在老蒋面前的失分。可他没有想到，戴笠听到他的话后，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过来一眼：

“信我？我说着玩儿的。”

“……？”

陈立夫心里一抽。

“那小子本来就乱七八糟的闹不清楚，说话不着调更是家常便饭。跟他接触到现在，我都弄不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郑介民更是一提起他就头疼……你信我，还不如信你自己呢。”戴笠又道。

“雨农兄，”陈立夫差点儿就要当着这老对头的面捂心口了，“委员长是什么态度你也知道。这事儿可开不得玩笑。”

“祖燕老弟，”戴笠还过去一句：“你看我像是爱开玩笑的人吗？”

“……”不像。戴笠从来不开玩笑，这几乎是情报系统内公知的事情。陈立夫自然也很清楚。可刚刚这家伙说的那些话，怎么听又怎么像是玩笑……这家伙病了？陈立夫感到自己竟然有些凌乱了。

“报告，日本人开始发报了。”

两个情报部门的大头子暗中斗法，陈立夫明显处于不利状态……当然这并不是说陈氏家族的掌门人之一在功力上不如戴笠。其实，论起在国民政府的地位，戴笠那是拍马也及不上他们兄弟俩的。关键是陈立夫跟秦卫根本就没有过接触，如果他跟秦卫见过、聊过。他肯定一眼就能看穿戴笠在逗他玩儿……戴笠确实是不喜欢开玩笑，可问题是，能拿着陈立夫这民国四大家族之一的掌门人逗乐的机会也不多啊。何况，这么紧张的时刻，舒缓一下气氛也是很重要的。

***************

“电报被干扰了。”

院内，南造云子站在临时架起了电报机前，听到手下的报告之后，皱起了眉头。

“云子小姐，我们跟他们拼了……”

“闭嘴！”

“云子小姐，中国人越来越多。我们如果现在往外冲，仗着密道，应该还能逃出去几个，可如果再等一会儿，就算有密道。我们也跑不远的。”熊野良平就是当初跟扮作棒棒的南造云子接头的那个大汉，真实身份是梅机关在重庆的联络人。中国通。心思缜密。这段时间，他跟南造云子配合，成功地演了一出“灰姑娘”式的民国肥皂剧，让蒋志澄的外甥，拥有不小背景的刘郁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发现了女扮男装，“艰苦”地在重庆生存着的蓝小云。而这位落难的蓝小姐又在一个“不经意”的时间。露出了自己那算得上是相当漂亮的容貌，于是，自强而又自矜，同时又对自己有些斗推半就的蓝美人立时就把自诩风流的刘公子给迷住了。自然而然的。两人就开始了交往……南造云子本来的意思，是借着刘郁去接触其担任重庆市长的舅舅蒋志澄，以及在重庆防务中担任要职的父亲，想籍此获得重庆的防务资料，可没想到行动才开始没多久，就发现中统的人对汪精卫开始了行动。这虽然使得汪精卫更早地下定决心向日本人投降，却也让她不得不放弃了另一边的计划。只是把刘郁骗出来当了人质，对重庆的防务却没能查到什么。

当然，身为经验丰富的高级特务，南造云子和熊野良平对自己等人可能遇到的情况也有着充分的准备。只是没想到中统派来的人居然是徐恩曾这个大头子，对方在最短的时间内就调集了大批的人手，让他们分散逃跑的计划流产，不得不启动最后的手段，躲到了这个有着密道出入的旅店。

但是密道并不是万全的。重庆是山城，走不了多远就是上坡下坡，密道根本就挖不远，兼之重庆在很早之前就受到了日本空军的巨大威胁，重庆市政府早就接到命令大量开挖防空洞；再者，外面的人也会想到这一点，肯定已经开始四处搜寻密道出口……种种原因，让他们不得不考虑从密道出入是否能逃得掉。要知道，仗着强大的火利，正面冲突，他们至少还能拼一拼，可如果在密道内被堵住，他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了。不过，现在外面的敌人越来越多，熊野良平也顾不得许多了。

“冲不出去的。知道了我的存在，中国人肯定已经调集了大批驻军，而且附近几条街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显然已经被清空。我们就算逃出去，也只是换了一个环境被包围罢了。还不如现在这个院子。”南造云子摇摇头拒绝了熊野良平的建议。

“难道就在这儿等死吗？”

“死又如何？身为大日本帝国的军人，我们早就做好了为天皇尽忠的准备。”

“可就这么死，我不甘心！”熊野良平对南造云子的话嗤之以鼻。“为天皇尽忠”这种话，不过就是糊弄那些小兵，甚至连打过几仗的老兵都不相信。他们这种人更不会在乎。别说他了，就是南造云子，当初被军统的人抓住的时候，怎么不干脆自杀，反而还老老实实的呆在牢里？不也就是不想死吗？要不是最后靠着美色和日本大军压境的威迫，再加上一些金钱，说降了监狱看守，她恐怕现在还呆在国民党的监狱里呢。死？说得轻巧。

“我也不甘心，可是我更不愿意送死。”南造云子也很清楚熊野良平的心思，就像熊野良平知道她一样。可有些话不能挑明，只能往漂亮里说。何况她还没有绝望。她手里不仅有刘郁这个人质，还有秦卫这个神秘人，而且看秦卫的表现，胸有成竹……

“不要管对方的干扰，继续发报，不停地发！”

*****************

“秦先生。”

“嗯？”

“我，我听说过你。”

“噢。”

“你认识军统的戴老板？”

“啊。”

“刚才你跟外面的人通了话？”

“是。”

“他们怎么说？”

“等。”

“还等？他们想要我死吗？”

“嗯！”

“你说什么？”

“烦。”

“烦？”

“我说你这人好烦。”秦卫瞟了一眼刘郁，“人在屋檐下，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呆着？问这问那的，我又知道什么？我比你还倒霉。你是人家提前选好的对象，注定要被拿来牺牲的，我却是半路遇上……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害怕？”

“你害怕？”刘郁诧异地看着他，“可我刚才听你和小……不，是南造云子，跟南造云子谈话，根本就一点儿也没有害怕的意思。”

“装的。”

“装？这……能装得出来，说明就、就不害怕。”刘郁结结巴巴地说道。

“好，我不怕。可那又关你什么事儿？”秦卫反问道：“提前声明，我文弱书生一枚，可没本事救你出去。”

“我舅舅是重庆市长蒋志澄，我父亲是重庆城防司令部的刘志中，少将军衔……”

“刘志中？”秦卫哼了一声：“你确定你老子不叫刘志丹？”

“刘志丹？刘志丹是谁？”刘郁反问道。

“**在陕北地区的创始人，确切地说，这家伙是**及其麾下中央红军的半个救命恩人……你父亲的名字跟他那么近，跟他是什么关系？”秦卫装模作样的质问道。

“没，没关系！我父亲是独子。”刘郁急忙澄清。

“真的？”

“真的。”

“那就行了。”秦卫耸耸肩，“一边儿休息去吧。”

“秦先生。”刘郁也不是傻的，刚才只是情急，现在哪还听不出来秦卫是在逗他玩儿？不过他也不是那种纨绔子弟。要是只知道仗势横行的纨绔，也不会成为重庆咨议局的咨议。这可是要跟许多人打交道的，而他未来的目标更是进入政坛……这一回翻倒在南造云子的“事业线”里，也并不是他无能，戴季陶那一批国民党高官不也都栽进去了吗？他一个小字辈中的小字辈，又算得了老几？不过秦卫跟南造云子对话的时候并没有避开他，虽然里面有许多内容他听不太明白，可他却由此明白了一点儿：秦卫有恃无恐！不仅如此，这位老兄还声称能劝说老蒋放过南造云子这个大间谍……不管这些话都是不是真的，却都足以说明对方的身份不是他可以摆谱的对象，而且还说明，秦卫有很大的可能能把他一起救出去……

“秦先生，你不会看着我被那个日本女人杀了吧？”

“会。”

“啊？”

“她要杀你，我绝不会拦着。因为我根本就做不到。”

“秦先生……”

“我说真的。”

“姓秦的，我好言好语……”

“哐！”

刘郁被秦卫气得刚要发火，房门突然被强行推开，然后，南造云子手叉在裤袋里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熊野良平：

“秦卫,出来！”

“干嘛？”秦卫看过去一眼，“想清楚要跟我合作了？”

“我考虑过了，你这个人太危险，所以，我还是决定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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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这小子早有准备

“我好怕怕……”秦卫抱着胸，一副被人非礼后的小姑娘的模样，接着却又双手一翻，拿着胸膛直接顶到了南造云子的枪眼儿上：“你开枪呀！”

“你以为我不敢？”南造云子冷哼道。

“你当然不敢。”秦卫冷笑，“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凭什么能让老蒋听我的，甚至还能让他放了你！对你这种人来说,弄明白这个，比要了我的命更加重要，你说是不是？”

“我杀了你，还用得着再去了解吗？”

“哈哈哈……”

秦卫大笑连连。

“南造小姐，亏你还自称是什么‘帝国之花’，你小学毕业了没有？”

“我毕没有毕业用不着你管。只要你清楚，我能在一眨眼的功夫让你这个大男人离开这个世界就够了。”南造云子淡淡说道。

“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跟你动武。”秦卫又笑了笑，“咱们这些人，动武就落了下乘了。什么叫特工？飞檐走壁，杀人不眨眼？拜托，那叫刺客，说难听点儿就是打手。咱们这些人动的是脑子，练的是智商，那么粗俗的活计，还是留给缺脑子的人干更好一些。”

“这话是不是说，我可以对你动刑了，秦先生？”南造云子噙着笑，声音突然变得糯糯的，要多诱人就有多诱人。

“你这活计是土肥原贤二训练出来的吧？”秦卫撇过去一眼,连连摇头：“水平太差。根本给人一点儿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巨大的态度反差，不仅调不起我的**，反而还让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你确定你不是人妖？”

“人妖？”

“就是给男人……算了，我还是不说了。”秦卫说了一半就赶紧收住了嘴，“等把你们赶出中国。我们的军队又登陆到日本四岛之后，我再告诉你。当然，前提你能活到那一天。”

“把我们赶出中国？”南造云子不屑冷笑，“就凭你们的那些没用的军人？”

“有用没用见仁见智，不过把你们赶出去还真得靠他们。”秦卫也是无奈地笑了笑，“而且我估计时间也不会太久。”

“这是我到达中国之后所听到的最有趣的笑话。”南造云子微笑摇头：“难道秦先生你没有看到现在的形势吗？大日本皇军已经攻克了武汉，用不了多久就会占领整个中国……”

“别说笑话了。要不是老蒋非要拿他那个小学二年级的营长级水平指挥百万大军，你们连上海都过不了，还打到武汉？可话说回来，就算是你们打到武汉又怎么样？你们的所谓皇军已经筋疲力尽。失去了继续进攻的能力。别说整个中国，连重庆也奈何不了。而在你们军队的压力下，中**队正在逐步完成整合……可你们自己呢？想想你们国内老百姓过的日子，你就应该知道，你们国家的经济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何况你们还缺少几乎所有的战略资源。现在靠着侵略还能得到一些补充。但根本就无法供给所有的军队，甚至无法补足消耗。再有陆海军不停的内斗。陆军下级军官不停的给你们的所谓大本营找麻烦。让他们根本无法按照预先的计划进行部署……还有你们所谓的那些英雄人物，比如坂垣征四郎、东条英机那些货色，实际上就是一群傻大胆儿，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表面上是立下了不少的功劳。可实际上除了不停的扩大占领区，对整个日本战局根本就没有半点儿益处。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们最后的结局，不是绞刑架。就是死在战场上……就连躲在东京的裕仁，他也跑不了。”

“八嘎，你敢对天皇陛下无礼？”

“那是你们的天皇，可不是我的。在我看来，迪宫裕仁，还有他老子明宫嘉仁，都不过是近亲结婚的不健康产物罢了……”

“我杀了你——”

“你可以杀我，但绝不是现在！”不知道第几次拨开南造云子的枪，秦卫愈发的镇定：“除非你不想知道我到底会用什么来换你的命，或者说，是从你的手里换我的命。”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根本就不必在乎你到底是谁，又是死是活！”南造云子冷笑：“秦先生，口舌之利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你知道我这一次来重庆的任务是什么吗？你想从蒋介石的手里换走我的命？哈哈……你真是太天真了。”

“不就是汪精卫吗？多了不起的样子？一个废物罢了，你们还当成宝了。”秦卫不屑道。

“你知道？”南造云子顿时愕然。汪精卫叛逃，她预测甚至连蒋介石恐怕都还不清楚具体状况，可秦卫这个明显是国民政府编外人员的家伙居然一下子就能猜到？

“影佐祯昭、犬养健、今井武夫、高宗武、梅思平……”秦卫咧了咧嘴，“还要我继续说一说周佛海背着汪精卫跟你们闹的那一出什么《重光堂协约》吗？”

“你、你……这、这不可能！”

南造云子傻了，虽然枪依旧紧紧地顶在秦卫身上之外，可她整个人的精神却陷入了恍惚的状态。因为任务的关系，她知道不少事情，可她从来不知道什么《重光堂协约》，更不知道周佛海在其中还插过手，只是这个姓周的原本是中国**的创始人之一，后来脱离**加入了国民党，又跟着汪精卫混日子，算得上是汪的亲信……可这些秦卫却仿佛一清二楚。那岂不是说，他们的一切行动，其实一直都是在秦卫等人的监控之下？这是何等可怕的事情？他们的梅机关……南造云子的脑子混乱起来。

“你没事儿吧？”

秦卫很关心地问了一句。这女人状态有问题，是一个很好的反抗的时机。不过很可惜，秦卫不敢拿自己的小命跟她这个传说级的日本女特务赌一把……在他看来，像南造云子这种人，即便是极不在状态的时候，也不是他这种宅男可以对付的。他甚至相信这娘们儿随手就能练出几十个在一瞬间置他于死地的办法。所以，安全第一，用脑就好。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情？”

南造云子到底是南造云子，恍惚不过就只用了一瞬间的功夫，再回过脸时，依旧犀利非常。

“哼，我怎么知道？影佐祯昭告诉我的呗！”

“你胡说——”

“本来就是胡说。”秦卫笑笑，“你又不是我的女人，我干嘛要告诉你？”

“不要挑战我的耐性，秦卫先生。”南造云子紧了紧手里的枪，“这把勃朗宁很容易走火的。”

“我对德国技术很有信心。”秦卫笑笑，“倒是你南造小姐，堂堂日本特务大头子土肥原贤二‘制造’的优质‘产品’，反倒是不太过关噢。这才几句话，怎么就失态了？”

“你真的想让我对你动刑吗？”

“动刑后能得到许多情报，可是南造小姐，你怎么确定我说的就一定是准确的？又或者怎么确定我说的就是你想要的？我劝你还是等等，等到我能确定你这儿的电报传不出去之后，再告诉你。到时候，我相信你一定会对我感激涕零的。”秦卫继续笑道。

“对敌人感激？你认为我会吗？我可是大日本帝**人！”

“你会的。”秦卫透过窗户朝外面看了看，“关东军想打苏联，如果不想出事儿，就得感激我！”

“什么——”

……

“这样可以吗？”

院内，秦卫已经快把赫赫有名的南造云子搞得近乎精神崩溃，院外，戴笠、陈立夫，还有徐恩曾都在紧张地注视着一个额头宽大，头发短到不足一厘米，戴着圆框眼镜，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我是密码破译专家，又不是电子专家。你们要是不信我，还找我来干嘛？”

池步洲很不爽地反瞪了一眼军统和中统的三大巨头。他是在睡午觉的时候被人从床上拉过来的，在车上知道了陈立夫找自己的原因……这让他很恼火。他是搞密码破译的，又不是搞电子的，陈立夫凭什么让他去扰乱日军特务的电报通讯？不过总算是在中统总务组干过一段时间了，对这方面的事情也了解了一些，再想到陈立夫虽然不是正管局长，却是中统实际上的大老板之一，所以还是让人弄来了仪器，一到地方就开始调试。

“院里有一位重要人物，现在被日本人扣押。委员长指示不惜一切代价把人救出来。现在他要求我们扰乱里面的电报通讯，很可能是有什么计划。所以，你这里千万不能出半分错误，知道吗？”戴笠并不在乎池步洲的态度，只是严肃地警告道。

“放心，只要日本人开始发报，我们就以多个频率同时进行干扰……无线电这种东西很脆弱，日本人的电报机又只有那么个频率空间，出不了意外。”池步洲道。

“但愿如此。”戴笠道。

“下面就看那个秦卫的了。”陈立夫叹了口气，“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知道。”戴笠随口答道，“不过据我对这人一向以来的观察，他对这种事似乎是早有准备，否则不可能这么镇定……”

“早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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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完了!(免费)

秦卫敢发誓，他绝对没有在南造云子和熊野良平之间故意制造过什么矛盾，这两个原本合作的还算不错的男女完全是因为自身立场的变化，在短短几天内变得互相敌视，乃至于恨不得要了对方的性命的。至于为什么会有现在这样的变化，完全是因为双方的地位不同。

南造云子在几经考虑之后，终究不愿意就这么白白死掉，而且她也意识到，哪怕她手里没有了秦卫和刘郁，她也拥有相当的资本让戴笠和蒋介石不杀她……因为她是南造云子，大名鼎鼎的“帝国之花”。虽然投降也还有一定的危险，但人生能有几回赌？赌嬴了，就是生，是自由；赌输了，最大还不就是个死？何况她的嬴面还很大。可熊野良平就不一样了。这家伙坚持认为自己价值不大，一旦投降，死的可能性将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所以，不到最后一步，坚决不降。说白了，这家伙就是那种我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的典型。而由于院中的人手几乎全部都是熊野良平的手下，所以，南造云子官位虽高，却无法达成目的，一味强干，反而还有可能遭到反噬。于是熊野良平就成了南造云子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个女人认为，只有干掉熊野良平，才能顺利地达到她自己的目的。不过南造云子虽然能耐，却没有在正面交手中干掉熊野良平的把握，而且熊野良平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对她极为警惕，根本不给她单独相处的机会，还不时地露出一丝凶意……无奈之下，南造云子只有跟秦卫联合，哪怕她明知道眼前这个谈笑风生的家伙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压根儿帮不上什么忙。

……

“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窝里反的人了，熊野良平一开始就搞内讧，现在你又来……都太让我失望了。”秦卫歪着嘴，“这事儿你还是别跟我再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连上人厕所都有熊野的人盯着，那帮货，我在茅坑里呆过半分钟就要敲门……所以，我真的没办法，帮不上你什么忙。”

“你还是在怀疑我的诚意？”南造云子有些生气。“你难道就不明白，现在的情况，我玩什么样的诡计其实都毫无意义？”

“我知道啊，可谁知道你们这些家伙是怎么想的？我呢，能在临死之前好吃好喝的就行啦。可不想自找苦吃……你不知道，我最怕疼了。受不了你们的酷刑！”秦卫苦笑道。

“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没用的男人。”

南造云子气得咬牙切齿。熊野良平对她百般防备。现在她唯一能用的办法，就是联合秦卫，让秦卫以提供重大情报为由，单独与她和熊野良平两人会面……身为情报工作者，本能地会将情报限制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传播，越是重要的情报越是如此。熊野良平到时候很有可能会将手下驱离。那时候，只要秦卫配合得好，她就有把握在第一时间将熊野良平击毙。而只要熊野良平一死，院内自然是唯她马首是瞻。投不投降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了。可没想到，秦卫对她的计划百般赞扬，却死活不愿意点头。而原因，则是这家伙觉得她和熊野良平可能有什么诡计，想要诈自己一把。说到底，就是这家伙也不相信她，就跟熊野良平一样，而这家伙跟熊野良平之间呢，更是没什么话可说……总而言之，他们三个人，在这么一个小小的院子里，演了一出完整的“三国”！

“有没有用这个就见仁见智了，熊野良平现在摆明了是在等最后一天，可只要这一天没来，他就不会把我怎么样。你呢，也是如此。既然我暂时还是安全的，干嘛要乱动手？打破了平衡，我岂不是由着你们两个人中的一个收拾？”秦卫道。

“你们中国人都是这个德行，难怪会被我们打成现在这样。”南造云子恨铁不成钢。

“不劳您费心。而且我得提醒一句，为中国叫屈，你的立场搞错了！”秦卫笑道。

“那你就在这儿等死吧。”南造云子愤愤叫道。

“等死？”秦卫很难看地笑了一下：“那可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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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挖得怎么样了？”

院外，某个临时征用的二层小楼上，郑介民顶着糟乱的发形，一脸疲惫地看着沈醉。戴笠掌着军统，有着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而陈立夫和陈果夫执掌国民党党务，位高权重，更没有太多闲功夫。所以，在外面呆了一天之后，他们就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只是每天打几个电话过来询问一下事情的进展。可秦卫又确确实实地很重要，不能不管。再考虑到秦卫的价值目前也就只有有限的几个人知道，如果交由一般的高层负责营救，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谁也不清楚会发生什么，政府又会损失多大。而秦卫的身份又不宜外传，所以，两方搓商之后，中统仍由徐恩曾负责，而军统，戴笠则找来了跟秦卫接触最早，也了解最深的郑介民……接到命令的时候，一直躲在军令部的郑某人简直是欲哭无泪：他就知道，接触过秦卫的，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已经快到先前秦卫所在的楼下了。不过，”虽然练过武，但将近一星期的劳累，沈醉的精神也不太好，“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日本人为了防止我们突袭救人，每天都会给秦卫换一间屋子住，白天又强迫他一直呆在院子中间……随时随地都要有三枝以上的冲锋枪对着，很难开始行动。而且我们还发现了他们的密道,虽然日本人未必知道这只是偶然,可也不是没有可能猜到我们在干什么.”

“猜到又如何?日本人手里就这么一个凭仗，不会那么容易就下手的。”郑介民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至于别……咱们就是尽人事，听天命。把地道往院子中央挖……到秦卫周围，最好是多挖几道。一旦行动。立即让人把秦卫严密包围起来。”

“那我们的人岂不是……”沈醉怔了一下。他已经知道秦卫的“贵重”了，可依然没有想到郑介民会用这一招。这完全是在拿人命换人命，而且是拿好几条，甚至是更多条的人命去换秦卫那一条。

“死定了。”郑介民嘘了一口气，“可不这么干，秦卫几乎就没救了。你不知道他的价值，可能觉得我这么做有些过份，可我知道，秦卫远比几条人命值钱……别说赔上几个死士，就是赔上你我。必要的时候，局座都不会眨一眨眼睛。”

“咝……”沈醉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主、主任，您不是开玩笑吧？您可是局座的左右手。”

“那又如何？如果是局座，他会说，哪怕是赔上他。委员长也会同意的。”郑介民又叹了一口气。

“不可能。您、您一定是开玩笑的。”沈醉强笑道。

“我倒也想，可谁叫消息来得不是时候呢……”郑介民再次叹了口气。他现在真的是很想大哭一场……就在他刚刚接手这个任务的当天下午。戴笠就给了他一个电话。只说了一句：海域事件确定！然后，他就知道自己不用担心会有人逼迫自己尽快完成任务了。委员长是绝不会因为一些不明情况的人的胡说八道就把自己的大金主给扔掉的。否则，以他的级别，哪怕他是第一个知道那个消息的人，也不可能有资格晓得整个事件的具体进展情况：那可是事关四十吨财宝，八吨黄金的巨额宝藏。别说区区几个死士。就是赔上他自己的命，也得把秦卫救出来。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人是那么好救的吗？徐恩曾蠢货一只，在等了几天毫无进展之后。面对记者的提问，居然敢试探上峰的意思，扬言将不顾伤亡发动进攻，结果立即就被撤了回去，挨了委员长一顿臭骂之后，在战战兢兢之中由中统副局长变成了什么主任,还是代理的，这还是陈氏兄弟力保的结果。可委员长已经说了，秦卫救不出来，代理主任都没得做，直接去贵州某个边境县里收税算逑，不仅如此，陈氏兄弟也还得受到牵联。

“我到底招谁惹谁了？怎么就沾了这么一个霉星？”

想想这几天来的自己的付出，郑介民又是忍不住一阵长叹。徐恩曾蠢货，却也聪明异常。胡说八道一番，虽然惹恼了委员长，可人家至少已经退出了这个大麻烦的事件，他倒是不蠢，却要为整件事情负责……他真的不敢想象，一旦秦卫出事，委员长到底会怎么收拾自己。徐恩曾得去贵州的边县收税，他去哪里？到云南边疆负责教育吗？

……

红颜薄命，自怨自艾……郑介民在沈醉面前不停地变幻着脸色，让武者出身的沈醉不得不感叹着文人的厉害。而就在这时，外面却突然一阵混乱。

“怎么回事儿？”

沈醉冲到窗口，大声向楼下的军统特工问道。

“有人放火！”

楼下的特工指了指对面，沈醉抬眼一望，却是愕然……只见隔着大约有一两百米左右的远处，一道浓浓的烟柱正冲天而起，恍如狼烟。

“怎么回事儿？”郑介民也走了过来，看到烟柱之后也是有些愣住：“有人想跟院里的人通信？”

“有这个可能。”沈醉沉声道：“不过说不定是什么命令也不一定。”

“你是说……”

“日本人肯定也早得到了消息，南造云子的那些上级说不定会让她效仿那些鬼子军官……”

“自裁？”郑介民猛然一惊。

“……”沈醉没有回答，但神情已经表明了他的意思。

“真要是逼那个女人自裁，又怎么会等到今天？”郑介民还是有些不太确定。

“又有人放烟了，他m的，四面都有。”

外面的人又叫了起来。而随着这些人的吼声，透过另外几面的窗户，郑介民和沈醉看到了四个方向几乎同时而起的巨大烟柱。顿时，郑介民和沈醉尽皆脸色大变：

“马上动手，就是拼掉所有人，也要把人给我救出来——”

郑介民的吼声几乎可以传遍整座城市，可很明显，他晚了，就在沈醉迈步出去的时候，空中传来了“嗡嗡”的轰鸣声。

“有飞机，日本人的飞机——”

下面的人又指着天空叫了起来。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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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秦卫死后的事情(免费)

“轰——”

“轰轰轰——”

……

身为一名穿越者，秦卫对航空炸弹也有过一定的“研究”，虽然这种研究只是强迫某人去为他进行“调查”，但也足以让他对二战时期的常规航空炸弹有一定的了解。比如：英国的“巨响”，弹长8米，重近十吨，威力骇人无比，落地之后，能够在相对坚硬的地面上炸出30米的深坑；美国佬儿的“造云者”，弹长5米多，直径超过1米，能达到人造地震的效果……当然，这些都是炸弹中的种子选手，注定排一二名的，比起日本人的炸弹强的不是一两条街。可即便比不上英美，日本人的航空炸弹单以威力而论也非同小可。一般的日制常规航空炸弹，弹长一米左右，重约300公斤，装药约有150公斤，相当于20枚左右的155毫米榴弹炮……

可是，听资料可怕，亲身经历起来之后，才会知道只是听资料而感到的那种“可怕”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可以说，没有经历过空中轰炸的人永远也无法想象那种恐怖。数百公斤重的炸弹从上千米高空直坠而下，掉到地上，方圆数百米内全是杀伤范围……

……

“完了，完了……”

日本人的飞机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到中国空军的战斗机赶过来的时候，早就跑得连屁股都没影儿了。而地上，郑介民满脸灰尘地从附近的防空洞里爬出来，看到眼前的的一片坑坑洼洼之后，直接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主任……”沈醉叹息着，想扶起郑介民，可对方却只是不住地扭动身子。死活也不愿意起来。

“日本人太狠了。”

池步洲也顶着头上已经一寸多长的乱发从防空洞里冒了出来。他是文职人员，几天来，为了堵住院内敌人跟外界的联系，他几乎是没有睡过，即便是偶尔躺上一下，也就是一两个小时就蹦起来……可没想到，耽误了那么长的时间，费了那么多的功夫，日本人居然使出了这样一个绝户计……空军轰炸！听刚才那劲头，日本人扔下的还不是几枚炸弹那么简单。恐怕足有二三十枚。想象着这几十枚300公斤重的炸弹在最多不过一两万平米的范围爆炸，别说人了，恐怕连蚂蚁也活不下来。

“主任，这事儿不怪你。谁也想不到日本人居然会来上这么一招……”

看郑介民依旧固执地跪在地上流泪，沈醉忍不住劝了一句。可他不劝还好。一开口，郑介民反而找到了发泄的对象：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呀……你知道秦卫是什么人？知道他有多重要？……完了。这下全完了。局座不会饶了我。他肯定会宰了我！”

“主任……”

即便是知道郑介民这些天所承受的压力，也很同情对方的遭遇，可沈醉还是对郑介民的表现感到丢人……这儿可不只是军统，还有不少中统的人呢。别的不说，看看这个池步洲，那双布满血丝的小眼儿正盯着郑介民看个不停。还一脸好奇的模样……这货该不是觉得军统的秘书处主任就得杀伐决断，被人切了大拇指也照样谈笑风生吧？

“那个，我去那边儿看看……”

池步洲确实很好奇郑介民居然会哭成这样，不过看着沈醉那不善的眼神儿。他还是聪明地选择了离开。离开的时候还有点儿担心：军统的人都不是好鸟，看到他们丢人的一面，该不会被灭口吧？

“来人，马上集合所有人员，清点伤亡，封锁现场，向局座报告……”

郑介民似乎崩溃了，沈醉只得担起指挥任务，指派渐渐靠过来的特务们各自行动。不过，虽然镇定自若，沈醉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担心：让郑介民“伤心”成这样，这次的事情恐怕不会这么善了，自己该不会也要遭了池鱼之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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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轰炸？”

“是！”

“那人呢？”

“生死不明，不过……考虑到那样的轰炸烈度，恐怕……很难生还。”

何应钦小心翼翼地站在蒋介石的面前，做好了随时撤退的准备……他没想到日本人居然动用了空军，用地毯式的轰炸进行“灭口”。想到前后左右直径不过一两百米的范围被数十枚炸弹蹂躏后的场景，他都有些不寒而栗。那不是“灭口”，完全就是示威和警吓！他们不是围住了我们的“帝国之花”，想活捉吗？我连块整肉都不给你！

“空军是搞什么吃的？日本人的飞机都飞到头顶上了，他们居然也不知道？任由敌人在我们的上空肆意横行，都是吃干饭的吗？”

蒋介石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发怒了！……刚刚才接到消息，古巴哈瓦那海域，按照秦卫所指定的经纬度，以及其提供的较为清晰的地点说明，他们在北美的人员已经发现了那批宝藏……虽然还不确定这笔宝藏到底有多少，有没有秦卫所比划的那个数目，但是，金属探测器所能探测到的范围已经足以证明那个宝藏的巨大。当然，冒死下水的特工人员证明，他们的金属探测器所探测到的绝不是什么海底铁矿石之类，是实实在在的金银制品……因为他们已经顺手捞上来了不少,相应总量应当不小于预计。

蒋介石不是没有见过钱的人,可八吨黄金，四十吨财宝，对这个时期的国民政府来说远胜于一般的雪中送炭，何况，既然宝藏的消息是正确的，那利比亚的石油……其所代表的意义，几乎是从根本上改变他所率领的国民党军队的实力。他甚至已经看见了那一排排的汽车拉载的大口径火炮，数不清的子弹，还有各式先进武器……小日本儿不就是仗着炮多、子弹多才打嬴了他吗？真要是大家武器差不多，他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现在何应钦告诉他，给他这样希望的秦卫死了！就算还没有准信儿。也是**不离十……

“戴笠呢？陈立夫呢？还有、还有周至柔，他们都死到哪儿去了？”

“应该正在赶过来！”

何应钦暗里出了一口气。他刚接到消息的时候，并不想来，因为老蒋发火的时候喜欢揍人……前些年，因为吵了一架，当场就给了小舅子宋子文一巴掌，宋子文那时候可是行政院长,哪受得了这种侮辱?一气之下直接撂了挑子，这才让孔祥熙有机会接掌财政部长一职，进而执掌了整个行政院，从而奠定了其四大家族之一的地位。现在。民国四大家族，蒋家天下陈家党、宋家姐妹孔家财……都没他何应钦什么事儿。但这一次的事情也有军队的失误，身为国防部长，呆得又近,他要是不来，老蒋肯定会找他发飚。不过现在看来老蒋总算还有些理智。知道去找直接的责任人，想必。这也是因为已经从秦卫手里得到了足够多的好处的原因吧？

“八吨黄金啊。m的，也不知道有多少能落到军队身上。”再想想事情的前前后后，何应钦松气之余又觉得憋屈。国防部长，名义上的军队第二人，却几乎连实权都没有，这么大的好处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辈子到底是怎么混的？

“传我命令,戴笠降为上校，陈立夫撤职，周至柔、周至柔……”

老蒋没注意何应钦的心理活动，不过就算注意了他也不会在乎……几十年的交往。他对何应钦早就摸透了。空有野心，却无胆量，说到底就是忧柔寡断。不说别的，去年他被张学良在西安抓住的那一回，何应钦就叫嚣着要武装平叛。本来，这家伙要是真那么干了，逼得张学良把他干掉，凭着在黄埔一系的地位，真有可能就取代了他。可叫归叫，何应钦又没什么大的行动，只是派几个军往西安方向挪了挪。这要是他，哪会这么犹犹豫豫的？想当婊子就别想立牌坊，想当老大，直接就操刀子上！你何应钦又不是文人，搞那一套花花肠子干嘛？几十年乱象，还没看清楚拳头大才是道理吗？居然等到他从西安回来了都没什么具体行动，这样的人，当个副手也便罢了，永远也当不了老大，威胁性也远不如李宗仁那些家伙。

“委座，周至柔也要撤？”

何应钦对老蒋嘴里冒出的话惊讶万分。戴笠执掌军统，立功不少，军衔却一直只是少将，本来就已经遭到了不少人的诟病，现在居然直接降成了上校，这还让人家怎么去管偌大的军统？陈立夫的教育部长倒也罢了，撤不撤都是那么回事儿，可周至柔……空军可是宋美龄的地盘儿，老蒋敢这么不先商量就把手插过去，就算是以宋美龄的“贤惠”，恐怕也难免心里有根刺儿吧？就算宋美龄不在意，换了人可未必还能有周至柔这么听话好用啊。

“周至柔记大过处份一次，军衔降一级！”

“是！”

就知道你不敢对自己老婆发威！实权还在，军衔、记过什么的就都只是浮云，这周至柔果然有个好靠山啊。何应钦心里微微失望，心里不由得对老蒋鄙视万分。

“秦卫是社会名人，文化界贤达，对我中国教育文化贡献良多，此次不幸殉国，实乃党国重大损失，着令……”

“叮呤呤……”

几个主要负责人都有责罚，剩下的做事儿的自然也有相应的人去收拾，老蒋愤怒之余，又开始想着如何才能挽回这一次的损失……好不容易围了个日本特务，百般努力都没抓起来，还死了个汉语拼音的发明人……虽说虱子多了不痒，可面儿上的工作还是得做一做的，那些知识份子也需要安抚，否则耳朵根子又得不得清净了。可就在他吩咐善后的时候，电话铃却极其准时的响了起来：

“什么事？”

老蒋拿起了电话，沉声问道。

“委员长，军统郑介民主任电话，秦卫救出来了！”

“什么？救出来了？他没死？”

“没死，不过，听郑主任的话，好像还有点儿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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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啊?

“她救了我的命，明白？”

“可她是特务！”

“你也是！”

“这怎么一样？她是敌人！”

“以后她就不会是了。”

“胡说八道！你知不知道这种人都是什么样的？你以为一次难关就能改变她的信仰了？这种人，都是被洗了脑的，死也不会改变立场。她永远都会是咱们最可怕的敌人。”

郑介民有些气急败坏。

本来，秦卫没死，他还喜出望外的差点儿想翻跟头……这功劳太大了。而除了这个，奋斗了这么多年才得到的职位也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快感。再者，秦卫这家伙虽然看着挺讨厌，还总喜欢找人麻烦，可至少这人没什么坏心，不会在你背后搞什么鬼，还经常性的拿点儿好处出来，也算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了，活着也没什么坏处。再看看从密道里出来的时候，这小子一脸惨白，吓得跟鬼儿一样，他以前受得那些气也觉得出了不少，所以打算大方地不跟对方置什么气了。可没想到，就在他叫人去抓跟在秦卫身后的南造云子的时候，那精神一直恍恍忽忽地跟失了魂似的小子居然一下子活了，死拉硬扯地把他们一帮人给赶到了一边……而那个南造云子呢，同样一脸惨白，女鬼似的，居然还小鸟依人地躲在秦卫身后，好像是受了惊吓的小猫一样……你也不看看周围，谁敢把你当小猫？摆明了就是一头母老虎好不好？

“我没说让她改，我是说她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你的人？你、你跟她……”

郑介民的眼球瞬间大过了眼镜片儿。自己一帮人在外面担惊受怕，累死累活，差点儿就派人进来以命换命了，这小子居然。他居然……

“什么人呀？”都是男人，秦卫当然明白郑介民眼里的意思，再看看周围一群人，一个个“你小子好艳福”的表情，他虽有些自得，却也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认下这样的风流账……人家在外面为了救他拼死拼活，他却在里面风流快活，这不是拉仇恨值吗？何况他跟南造云子又没有什么关系，干嘛要自找麻烦？

“你要弄清楚，我什么眼光。会那么不上道？这娘们儿身长腿短，还罗圈腿儿，前不凸，后不翘，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儿没脸蛋儿，我怎么会跟她……啊。是吧？”

“真的？”郑介民的眼神很怀疑。

“废……嗯——”

秦卫一声闷哼。却是南造云子在他背上偷偷掐了一把。当面诽谤女人长得丑，肯定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哪怕这个女人还需要他的保护。

“没关系就好，我相信你的眼光。”郑介民想起了秦卫钱包里的那张女人照片……比起那位传说中的“范爷”，南造云子不管是在哪个方面都差了不只一点儿。当然了，秦卫所说的什么身长腿短，罗圈腿儿之类的。也确确实实属于诽谤。这南造云子可是个大美人儿，不然也引诱不了那么多人……如果不是身份问题，他都想冒得惹家里母老虎生气的危险接触一二了。

“秦先生，不管怎么说。南造云子都得跟我们走。她是特务，就必须接受审判！”

沈醉捏捏鼻子上前了一步。他是看出来了，郑介民有点儿虚秦卫……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既然秘书长不行，他觉得自己就有必要站出来给军统撑一下面子，想来郑主任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我说没必要。”

“秦先生，南造云子很有可能掌握着日本情报机关在国统区的大量情报，尤其是他们的潜伏人员……你应该知道这有多重要。”沈醉面色有些不善。秦卫虽然不是自己人，但也是一边儿的，这应该是勿庸置疑的。可是，这家伙居然庇护一个著名的日本间谍？

“我当然知道这些，可问题是，我需要她去帮我做几件事。”

“什么事？”

郑介民和沈醉几乎同时反问道。

“你们级别不够！”

“……”

“我级别也不够？”

沈醉直接被呛得半死，可郑介民不死心，把“你们”二字给过滤掉后，又撇开沈醉单独指了指自己。

“那个，老郑，你级别……倒也够了……”

“嘘……”

郑介民暗里松了一口气，这面子算是保住了。

“可我不想告诉你……”

“你……”

“开玩笑的。”秦卫突然咧嘴一笑，伸手揽住了郑介民的肩膀，而就在他“动手”的一刹那，沈醉和那些等在一边的军统特务们立即把南造云子给围了起来，虽然没有上身动手，可七八枝枪却同时指在了对方的要害位置。

“不要紧张，我现在是俘虏。”南造云子微微一笑，乖乖举起了双手。

“搜身！”

沈醉面色冷酷，下令道。

“别动。”秦卫突然回过头来，“给人家点儿面子。而且她身上有秘密情报，你们不能碰。”

“秦先生……”沈醉又是一愣。秘密情报不能碰？凭什么？他们找的就是这种东西。

“听秦卫的。”郑介民心里一动，“把人看住了。再找个女的过来，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什么危险品。”

“主任……”沈醉诧异地看着上司，怎么这位也出问题了？

“听从命令。”郑介民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儿，又看了一眼秦卫，然后拉着走到了一边：“你要这个女人到底干什么？”

“老戴来了没？”秦卫答非所问。

“已经通知了。不过我估计局座会先到委员长那里报告一下。”郑介民道。

“这样啊，”秦卫顿了一下：“那咱们就一起过去吧，反正这事儿也得告诉你们那委员长一声。”

“还得惊动委员长？”郑介民做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

“我本来就是要去找他的，结果碰上这糟心事儿，你说我冤不冤……”秦卫没好气儿地说了一句，又突地一顿：“对了，不说我还忘了，那……毛人凤，他怎么样了？”

“诶……”郑介民叹了口气，幽怨地瞥了他一眼：“总算你还有点儿良心……”

“什么话？我什么时候没良心了？呸呸呸……问一下他毛某人，又关良心什么事儿？”秦卫问道。

“齐五可是为了保护你……”

“得了吧，他自己倒霉，刚下车就被人打了黑枪，还保护我？”秦卫翻了个白眼儿，“要不是他的人保护不利，我还不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

“你怎么这么说话？齐五可是受了重伤。”郑介民不乐意了：“人家可是个‘好人’。再说了，就算不是为了保护你受的伤，人家还亲自开车过去接你呢？这人情你得接着吧？”

“人情我当然接着，不过……你说他重伤？”秦卫突地一怔，“我看得可清楚，他是背心挨的枪！”

“偏了一点儿，擦着心脏过去的。”郑介民叹道。

“我去……”秦卫惊叫：“怎么都这么巧？作弊的吧？”

“你什么意思？还巴不得他死怎么着？”郑介民恼了。

“我可没这么问，不过我说老郑，你就这么看重这个毛人凤？”秦卫斜着眼睛，“他可是顶了你的位子。”

“我说了，毛齐五是个好人。”

“好人？”秦卫失笑，“老郑啊，真要是好人，可不长命啊。”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也什么都没说过，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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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求释放南造云子？”

“嗯。”

“为什么？”

“说是什么救命之恩之类的……”

戴笠不自觉地抠了抠下巴。这话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救命之恩？要不是南造云子劫了秦卫，会有这么多事儿？秦卫又岂会面临险境？还有就是那所谓的救命之恩，不就是在日本人飞机来了之后拉着他躲到了事先挖好的密道里吗？也是那群日本空军无能，扔个炸弹也不能把旅店旁边的小山炸平了……你要是炸平了，不管是秦卫还是南造云子，都得嗝屁。现在倒好，俩人都活着，又给他们出难题儿来了。可这也不算什么救命之恩呀，说白了，就是南造云子聪明冷静，知道在临死之前拉一个垫背的，而且这个垫背的还能保证她万一不死之后的生命安全。

“我手下怎么就没有这么个临危不乱的人呢？”

想想自己刚到委员长办公室楼下就接到的报告，戴笠又忍不住有一些羡慕和头痛。羡慕，自然是对南造云子的本事能力；头痛，则是来自秦卫。南造云子给她自己找的这个护花使者果然对盘，不仅不让他的人下杀手，连下狠手也不行，甚至连审讯也不让……要不是知道秦卫不可能是日本人派来的，都说不定就要把那小子一起抓起来问一问来历了。可现在，他却不得不来找蒋介石要一个决定：

“委员长，看样子这秦卫是要死保南造云子了，您看学生应该怎么做？”

“嗯……”蒋介石揉了揉光溜溜的额头，“他真是这个意思？”

“肯定的，不然他也不会要求我们放了那女人。”戴笠答道。

“既然如此，那就放了吧……”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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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顾长钧的"表哥"(免费)

蒋介石的“大方”让戴笠大吃一惊，不过戴老板也不是喜欢穷根究底儿的人，既然大老板都同意了，他也不愿意做这个恶人……只是稍稍使了点儿坏，小小透露了一下委员长对秦某人的“不满”给陈氏兄弟，结果陈氏兄弟也没上当，倒是在此次事件中颇有损伤的徐恩曾小小冒了个头儿，认为南造云子既然是他们中统“发现”并首先开始追捕的，就应该交给中统。再怎么说，他们中统为了抓这个女人也付出了那么多不是。结果，徐恩曾的中统职务被撤销，被派去交通部当了一个没什么实权的处长。紧接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其妻王素卿在成都一带仗势欺人，走私各种物资的事情被捅了出来，蒋介石闻知大怒，又把他的处长给降成了科长，还差点儿从交通部给赶了出去。至此，中统巨头之一的徐某人便基本消失在了中国政坛，连正在谈着的小老婆费侠也与之拜拜了……

不过这些都跟秦卫无关。

老蒋既然同意放了南造云子，他的计划就已经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就只是操作问题了。当然这也是很复杂的。南造云子毕竟也是有名有姓的特务，是需要明着放，还是暗着放，其被俘的情况要不要通知外界知道，在放之前要不要做些什么……这一系列的事情也非常的烦心。可秦卫却当了甩手掌柜，在确定戴笠会放了那个女人之后，他就不管了，在军统总部转了一小圈儿，在郑振华和于德财的痛哭流涕声中回到了观音庵，继续当他的收容院院长，空留下险些被降为上校的戴某人在办公室里咬牙切齿。罕见的如泼妇般大骂个不停。

……

“你把戴笠手下的‘四大金刚’之一给掳来了？”

“差不多吧。”

难得艰险的一次经历，虽说被某个没什么水平的家伙写的感受不到什么味儿，可回到收容院之后，秦卫还是主动地给顾长钧打电话报了个平安。把自己的遭遇一说，果然，顾长钧不愧是多年的老朋友，浑不在意地表示了一下问候之后，就把注意力放到了他挖戴笠墙角的行为上。

“差不多？戴笠手下也就这个沈醉马马虎虎算是个人了，你还给人家强挖过来……不过我就不明白了，戴笠就这么看好你？连手下大将也说给就给？”

“我没给他说。”

“什么意思？”

“不是去见老蒋了吗?我就趁着机会表示了一下。结果老蒋哪知道什么沈醉啊？听说军统有个武艺高强的军官，立即就同意让戴笠把人派过来给我当保镖……你不知道，戴笠那个气呀，我才刚出他的办公室，还没关门儿呢。就听见摔杯子的声音了。”秦卫很洋洋得意地说道。

“你还真不怕死。”顾长钧毫无感情波动地叹息一声，“惹谁不好。偏要惹那么个煞星。”

“什么叫惹？这回南造云子的事儿。我给他多大的功劳？要不是他觉得自己赚了便宜，会那么安安静静地把人放给我？”秦卫翻着白眼儿，“我没找他问罪就不错了。”

“都摔了杯子了，还叫安安静静？”顾长钧禁不住又是一声感叹，“你能活着混到几十后以后，还真不是一般的奇迹啊。”

“好说好说。那个……”秦卫顿了一下，“我把薪水给你了没？”

“没给。”顾长钧顿时怨气暴发，声音明显拔高了几度，“都好几个月了。你说你到底好不好意思？还有没有人性？非得逼得我有一天再重新回地下室码字才甘心是不是？”

“不能啊。”秦卫也挺不好意思的，同时也挺奇怪：“我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有钱，别说百八十万了，分你个一半儿也不是不可能的。怎么可能这么久连第二份工资也不给你？你确定你查到的那个秦姓家族就是我传下去的？”

“难道不是？”顾长钧也愣了一下。秦卫说的很有道理。别说俩人整天吵来吵去，狠的时候都跟生死仇人似的，可他还真不觉得秦卫会欠自己的账。没必要嘛，是不是？

“我怎么知道？”秦卫也有些犹疑了。刚一听说自己有一个巨大的家族传下去的时候，他还真有些沾沾自喜。他可没想到自己也有机会成为跟洛克菲勒、摩根那样的家族开创者……比不上那俩人？这怎么可能？拥有那么多的优势，他要是真的传下了什么家族，肯定不可能比这两个家族差，甚至还要远远超过之……

“说不定还真的是我查错了。毕竟，要想传承下那么一个那么样的家族，不仅仅需要运气，还需要能力。你能穿回去，处处领先一步，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情，这是运气，可说句实在话，你的能力……还真不怎么上台面。”顾长钧叹了口气，颇有些遗憾。

“你什么意思？”秦卫恼了。什么叫上不了台面？他现在也是个人物好不好？

“大好的局面你都能弄到差点儿嗝屁飞天，还问我是什么意思？你连那个徐恩曾都比不上。人家虽然放了汪精卫，可至少在逮住了南造云子，你呢？这里扒拉一下，那里磨蹭一脚，闹腾到现在连个养猪场也没建起来，你说我什么意思？”顾长钧咬牙恨恨说道。

“姓顾的，你三天不喷我几句就不舒服是不是？养猪场？我他m的跑民国来就是为了养猪的啊？”秦卫叫道：“再说了。徐恩曾算个什么东西？南造云子被抓住跟他一根儿毛的关系都没有。要不是跟着老蒋久了，杀过不少**，为老蒋立过不少功，光放跑了汪精卫这一条，这货就早他m的被毙了。

“看不上人家？那你来点儿实际的啊，人家可是中统的局长，可你到现在还只是个收容院的院长，剪下块指甲也比你大。”顾长钧不屑地讽刺道。

“……那是我不愿意干！要是我乐意，军令部、空军、军统，乃至整个行政院。位子随老子挑，你知不知道？”秦卫叫道。

“那倒是。可惜啊，你只会吹牛！”顾长钧哂笑，“你自己说说，跟上一次你告诉我开始，多久了？宋美龄不是说要调你去军令部第二厅跟郑介民作伴儿吗？怎么至今没有音讯？放你鸽子了，还是觉得你已经没什么用处了？还有那个七星公司的事儿，你这回被抓，好像就是因为去找老蒋和他老婆谈这个问题的吧？怎么也没个信儿呢？”

“你知道什么？老子好不容易才从日本人的炸弹下逃出一条命来，哪有空去想那么多？能知道把沈醉给扯过来当保镖就不错了。”秦卫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去问问了？”

“老蒋最近好像也挺忙的。”秦卫考虑了一下。“而且听戴笠说的，他把我要求释放南造云子的话转告上去之后，老蒋二话没说就点了头……人家这么卖我面子，我总不好再为这么点儿小事去打搅他是不是？”

“哦，卖你面子？那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牛的啊？”

“客气客气。这军功章也有你的一半儿。”

“一半你个头啊——”顾长钧突然气得大叫：“老蒋又不是傻的。你给他那么多好处，就只是让他放个女间谍。他干嘛不答应？你辛辛苦苦挑拨离间。想让日本人跟苏联相互多咬几口，帮了他多大的忙？可他只是一点儿头，就成了帮你的忙……人家爽爽快快地把人情还了，还避免了因为南造云子的死亡而有可能爆发的中日特工之间的大火并，避免了一些无谓的损失，你倒好。还觉得自己赚了多大的便宜？还说自己有能力？你是猪头的能力吧？”

“不不，不……不会吧？”

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通臭骂，秦卫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按顾长钧地说法，难不成。自己又吃亏了？

“我就说你不是那块料儿。还写架空的呢，政治头脑连我这个写武侠的都比不过，你说你这半辈子都是怎么混的？居然能长到三十岁，简直奇迹啊！”顾长钧依旧恨铁不成钢。

“我说你差不多点儿啊……骂我上瘾怎么着？想穿过来就穿过来，我又没拦着你，至于嫉妒成这样吗？”秦卫气道。

“我要是能穿过去，还用得着骂你这个不争气的？”

“那是你没用！”

“你才没用，逮着个女特务也不知道趁机上了……你给全中国男人丢脸！”

“姓顾的——”

……

两人再一次不欢而散。不说秦卫气咻咻收起手机之后，开始怀疑自己的前路是否真的那么顺畅，单说顾长钧，放下电话之后也忍不住接着生他的连绵气：

“漂漂亮亮的一个南造云子，居然就这么交出去了……又不用付什么责任，你不知道先吃干抹净啊？明明闷骚一个，你还装什么清纯？蠢货、白痴、二百五……他m的害得老子还得继续吃方便面，康师傅还卖完了，只能吃这巧面馆，不知道它不如康师傅好吃啊……”

拿起面前的一桶面，熟练的撕开包装纸，拿出调料包……不到两分钟，顾长钧又重新躺回了沙发上，等着吃饭。然后，就在他闭目养神等面好的当儿，门铃响了：

“叮咚……”

“哪位？”

匆忙爬起来，紧走两步打开门，却见一个穿着一般，大约四五十岁的人正站在门口。

“我……房租交了。”

“我不收房租。”那人怔了一下，接着又是一笑：“你是顾长钧？”

“嗯，您是……”

“按照规矩，你得叫我……表哥！”

“表哥？”

“没错。”那人微微点头，又是一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秦，秦志钧，来自吉隆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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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欠债50亿

“秦志钧？”

把人让进屋里，请上乱糟糟的沙发，想了想，又用纸杯在饮水机上接了一杯水递了过去，之后，顾长钧才装模作样的做出了一副疑惑的模样：

“恕我失礼，那个……我不记得我有一个叫秦志钧的表哥，而且，我们家好像也没什么姓秦的亲戚……”

“我们家以前也不知道有个姓顾的亲戚。”秦志钧并不在意，微微笑了一下：“不过这是我祖父留下来的遗嘱，老爷子一辈子都是神鬼莫测，他专门留下来的东西我们当然不敢等闲视之……何况你家祖上跟我们家老爷子交情深厚，还救过他的命，可以说是没有你们祖上就没有我们秦家，所以，我就来了。”

“这样啊……”姓秦的算你他m的讲良心。顾长钧终于可以确定这个秦志钧到底是什么人了,顿时，一丝难以遮掩的喜欢浮上了他的脸，不过这家伙还是在装模作样：“我家祖上？”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就只是老爷子的遗嘱上写得清清楚楚，欠你们家不少东西，非要我们把账都清了。”秦志钧很认真地说道。

“欠我们家东西？欠什么？”

“我也不知道。可老爷子在遗嘱上坚决要求我们把在大陆的企业股份的百分之一交给你……”

“百分之一？”顾长钧的脸登时一拉，“多少？”

“几个亿吧……”

“咕……”

也够了！反正也就是查个资料什么的……顾长钧不自觉地舔了舔舌头。不过，一转眼，看到秦志钧的表情，他却又突然觉得有点儿不敢相信：

“你们确定是我？确定要给我这么多钱？”

“几个亿而己，也算不了什么钱……不过，家里不是很同意。”

“嗯？”

“毕竟是毫无联系。而且又差了几代，虽然老爷子在遗嘱里百分百地确定咱们是表兄弟关系，可……毕竟是隔得远了嘛，是不是？”秦志钧又笑了笑，“如果换作是你，你觉得你会这么轻易地扔出去几个亿吗？”

“换作是我，我当然想要钱。”顾长钧的语气微微有些冷淡，“不过那钱是你们的，既然你们不给，我也没什么办法。”

“我是心理学教授。虽说主攻的是犯罪心理学，可既然是同一大类的学问，总还有相通的地方。”秦志钧笑了一下，又突然收敛笑容，严肃地看着顾长钧：“你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是口不对心……而且据我观察,你在看到我之后虽然有一小段时间的诧异,可在听到我的名字之后,明显又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显然,你知道我要来.如果更准确点儿说，你应该知道有人会来给你钱。而且这钱应该还不少。乍一听到消息的时候。你很高兴，虽然强作出了一种惊诧的感觉,却又有一种很明显的理所应当的意思,可我在话里隐隐约约的透露出不想给钱的时候，你又突然间发怒了，虽然隐而不发，却明显有一种想要报复的表征……我调查过，你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报复得了我们？不是我自夸，就是政府，想动我们家也要先考虑清楚，可为什么你给我的感觉却是你很有把握？”

“心理学？还教授？”姓秦的你他m的还真有本事。居然调教出这么个……算算，嗯，是孙子！靠！孙子都比老子大么多，还敢说是老子表哥？我他m的跟你爷爷同辈好不好？顾长钧心理活动复杂，却还是忍不住对秦卫暗暗吐槽……他很想知道自己的孙子长大后能不能有一个可以当上教授的。

“我曾经在斯坦福大学心理系当过主任，至于心理学方面，我们在全世界的排名是no.1。”秦志钧微笑着说道。

“呵呵……”乖孙子你吓我是吧？顾长钧艰难一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以没什么关系，但也可以有关系。”秦志钧突然弓了弓腰，靠到了顾长钧面前：“老弟，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我从小的愿望就是解开老爷子身上笼罩着的那层神秘面纱，可一直到现在为止，我们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路……传说中的‘骇客组织’到底都有些什么人，它对这个世界最高层次的统治到底有多么深入？为什么它能那么强大？老爷子说在二战之后它就解散了，可我们都很清楚，一直二三十年前它都还在运作。可世界各国的情报组织费尽心力，都无法探到它的一丝触角……”

“他们探不到又跟我有什么关系？”顾长钧木然地看着表情热切的“表兄”，“再者说了，‘骇客’什么的，不是说黑客的吗？怎么又成了一个组织了？”

“巧合罢了。而骇客，英文解释就是‘破解者’。这个你应该听说过了吧？”秦志钧道。

“我知道啊，破解者……可我还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对盘的。”

“破解者，破解一切谜题与未知。更确切地说，是破解一切情报。上世纪最伟大，也最神秘的情报组织。除了我祖父这个自称的‘过河小卒’，情报界著名的‘表现者’之外，全世界所有的情报组织都没有查到过这个组织的第二个成员……为了它，前苏联的国家安全委员会前前后后最起码处死过上万人，其中不乏高官显贵，可依旧一无所得。英国、美国，甚至是国内，虽然没有那么残酷，但消耗的力量也相差无几。不过可惜，直到今天，他们也没找到第二个跟这个组织有关联的人……除了我！”

“你跟这个组织有关？”顾长钧强笑问道。

“少打马虎眼。你知道我是在说你！”秦志钧脸一板，“老弟，我祖父虽然来历神秘，来不知其所来，但我查过你的家族，从明朝开始。你们家都没有姓秦的亲戚，连姻亲都没有过，而你们家也没有过改姓的经历……而且，我祖父又凭什么确定你们家在你这一代会有一个叫做顾长钧的人？这一切的一切，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们学心理学的是不是都这么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我都不知道我们家族居然能上溯到明朝……”顾长钧有些受不了了。秦卫的这个孙子怎么这么难缠？不就是点儿钱吗？不愿意给个几亿，给个千儿八百万该行了吧？他也不贪。至于这么穷根究底的吗？

“别人不知道，但我不是。”秦志钧咧嘴笑笑，“我就是对你的身份感到好奇罢了。”

“你要是不想给钱就算了，我不要就是了……”

“钱是一定要给的，老爷子的吩咐没人敢反对。”秦志钧又是一笑。“不过这需要一些手续。而且，你也知道我们家，虽然没什么名气，可还是有不少人关注的……比如你的电脑里面，应该就有我们的一些情况吧？”

“这、这只是偶尔……”连这个也被查到了?顾长钧有点儿不好意思。

“偶尔不偶尔的我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老弟。你以后的日子不会有现在这么轻闲了。”秦志钧站了起来。又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已经揉得皱成一团的纸递给顾长钧：“这是股权转让书，签了名字，我们在国内的各项业务你就都会占有百分之一的份额……”

“就这么一张？”这小子什么态度？不过既然跟钱有关……顾长钧摊开纸看了看，却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乱七八糟不认识的文字，只有最下角一个潦草万分，连认都认不出来的签名勉强还能认出是汉字。对此，他有些忐忑。

“那是你表大爷，也就是我父亲的签名，他老人家酷爱狂草。”秦志钧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不信任感到不满：“你放心吧。再说了，我们有什么好图你的？”

“这倒也是。”自己就是一个小写手，而且还退出了，如果秦家真的像“传说”中那么有钱，那确实是不必图自己什么。顾长钧想了想，很干脆地接过了秦志钧递过来的笔，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而接过他递过来的那张纸看了一眼之后，秦志钧却不住地摇头：

“真是够呛，说是狗爬的都算是赞扬。……你们现在的年青人啊，都忘了汉字怎么写喽。”

“这、其实我以前写得还是不错的，经常上壁报呢，就是这几年有点儿手生。”顾长钧越发的不好意思了：“你也知道的，国家这些年一直都在推行办公无纸化……”

“自己不行就别怪别人。”秦志钧白了他一眼，“以后好好练练，不然没法在文件上签字……不过话说回来，就你这比狗爬还差三分的字，倒也鲜明，不怕有人模仿。”

“你这是赞扬？”顾长钧同样翻了个白眼儿。

“算是吧，这字，啧啧……”秦志钧摇着头，自顾自站起来，一直走到门口拉开了门，“我先走了，待会儿会有人来找你，以后咱们有空再聊。”

“那我这……”

指指还在对方手中的文件，顾长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我先收着，你还有别的文件得签，马上就有人来找你了。”

秦志钧迈步走了出去,而这时候顾长钧才看到，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站着一群人，细数一下，足有四五个，而站在中间的，却是一个看上去顶多二十岁出头，年青貌美，让人眼前一亮的职装美女……

“这是……”

“看你的眼神儿就知道你想歪了，”秦志钧瞪了他一眼：“这是你最小的表侄女儿，苇苇，秦一苇，现在是我的助理。”

“表侄女儿？”应该是曾表侄孙女儿吧？顾长钧对自己的辈份很无奈。不过很显然，姓秦名一苇的女孩子对他并不感冒，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就不再注意，反倒是对秦志钧表示出了自己的不满：

“爸，你胡闹够了，咱们可以走了吗？”

“什么胡闹？我这是在……”

“您这是在坑人！爷爷要是知道了，一定饶不了您。”秦一苇严肃地说道。

“胡说，什么叫坑人，我这……”

“坑人？什么坑人？”父女俩的对话让一边旁听的顾长钧心中闪过了一丝不妙，急忙问道。

“您……嗯，顾先生是吧？”秦一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您刚才是不是签了一份看不懂的文件？不是我说您，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么简单的骗术就把您给骗了。您知不知道，您现在欠我父亲至少10亿缅元，您这辈子……”

“多少——”

没听到秦一苇其他的话，顾长钧的脑门儿瞬间就被巨大的数目给冲爆了。不是给自己钱吗？怎么成了自己倒欠别人？而且数目还、还……

“10亿！”秦一苇依旧淡淡地看着他，只是偶尔转动的眼神才流露出一丝有趣的意思。

“凭什么？我又……等等！你刚刚说什么？缅元？这是缅甸币？”

“你很冷静。一般人听到这个数目就已经晕了头了，你却能注意到后缀。可我看你的眼神，似乎是觉得可以解脱？凭什么？”秦一苇微微蹙起了眉头，“要知道，根据最新的汇率，缅元与人民币之间的兑换价可是1：5.32，你欠我父亲10亿缅元，相当于欠了53.2亿元人民币，仅凭你即将得到的股份，不可能还得清的，你又没有什么别的收入，怎么解脱？”

“你说什么？缅元，比人民币值钱？”顾长钧已经傻了。

“你不看财经节目的吗？”秦一苇微微皱眉，“这可是常识。”

“我去……闹错了吧？那可是缅甸。”顾长钧大叫。

“就是缅甸啊，有什么错？”秦志钧上前问道。

“你……”

“老弟，这钱的事儿咱们好说，不用着急。以后呢，常来我那儿走走，我也会经常来找你的……那个，我现在在缅甸驻中国大使馆，记住了啊。”

“大使馆？”顾长钧再愣。

“我父亲是缅甸驻中国大使！”秦一苇道。

“大使？可他说他是从吉隆坡来的……”

“骗你的。”秦一苇微微一笑，“不过也差不多。我大伯在大马当总统……”

“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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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猪被抢了

“军令部第二厅高级参议？”

“是！”

“兼军统设计委员会副主任？”

“是。”

“还兼空军高级顾问？”

“是！”

“那我巴县农本局的职位呢？”

“已经取消。不过如果你愿意给孔令侃当副总经理的话，上面肯定很乐意把这个机构的架子给搭起来。”

“那还是算了吧。”

……

秦卫笑嘻嘻地看着呆在自己面前的沈醉，越看越欢喜，最后竟看得沈醉如座针毡，幽幽地觉得菊花发紧。不过身为一名武者，沈醉还是坚决地坐在他的对面，一动不动。这让秦卫更加欢喜……近几天，已经先后有好多人因为受不了他的笑落荒而逃了,地位最高的当然是郑介民……那货代表戴笠来跟他商量南造云子的释放事宜，因为就在他们还在商讨着怎么释放那个女人的时候，上海的梅机关已经宣布了南造云子的死讯，报纸上也报道了。飞机轰炸的事情瞒不过人，在国统区，这被宣传为卸磨杀驴，进一步暴露了日本人的凶残,不光是对敌人,对自己人也是如此；可在日本占领区，梅机关却宣传这是南造云子自己的要求。亦即，南造云子一心为国，为了不让自己被俘，通过电报召唤了在汉口的日本空军，要求空军轰炸自己……对此，国统区的报纸觉得很不可思议，他们不明白，既然南造云子一心想死，干嘛不直接自己吃颗子弹，非得要用航空炸弹。日本很富有吗？航空炸弹都能卖出子弹的价儿。而梅机关则对外宣布，这是南造云子为了跟敌人同归于尽,同时显示一名日本女性军人的壮烈。因为众所周知。南造云子被围的事情是时任中统局长的徐恩曾指挥的，而且后来又加入了军统的高层，以一己之力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和众多高官，再用空军轰炸，有很大的可有将国民党的情报高官炸掉一些。不过很可惜，梅机关非常遗憾中国的情报官员太胆小，在轰炸机来临之际，跑得飞快……而国统区的报纸又据此进行驳斥，声称飞机远来，一旦露出轰炸之势。因距离问题，根本不可能具体轰炸到某些人等等,梅机关的理由太过牵强……不过这些舆论上的吵闹根本就没吸引秦卫多少注意力。他这几天非常开心。因为他听说了顾长钧的遭遇。

自己的孙子居然成了马来西亚的总统？其中一个还是缅甸驻中国大使？那就是说，那个传说中姓秦的家族其实就是自己传下去的，而且听起来，貌似还不只是一个姓秦的家族那么简单。暗里还有不少势力。因为根据顾长钧从某些渠道打听来的消息，他那个在马来西亚当总统的孙子并没有用汉语名字。而是用了一个马来名字。显然是在隐藏着什么。而除此之外，隐隐约约的，那个从小就对他特别好奇，立志追查出他的来历的孙子还向顾长钧透露过，不只是缅甸和马来西亚,秦氏家族在整个东南亚都拥有极为深厚的影响力……当然这些也都还不算什么。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居然是缅甸、马来西亚都是华人掌权。而且华人在这两个国家所占的人口比例也高达一半以上，最重要的是，这两个国家远不像他原本所了解的那样落后，而是很早就发展起来的。比中国大陆早得多了，所以钱也比人民币值钱。只是这些东西在地图上显示不出来，加之对财经问题也不关心,顾长钧也就没有注意,所以一直都不知道。

至于自己那个学心理学的孙子对顾长钧极其好奇，为了追查而采用了某些过份的方法的事情，他并不在意。你顾长钧也算是爷爷辈儿的了，被孙子给玩儿了，那是你自己无能。现在打个电话都怕人监听？拜托，这关他什么事儿？去弄一份儿精神分裂症兼妄想症的鉴定书不就完了嘛。

……

“既然我都是你们的副主任了，那南造云子什么时候给我带过来？”

沈醉的坐立不安秦卫还是能察觉到的，他并不想太逗这个将要负责自身安全的手下，顿了顿，又正色问道。

“局座还有些问题要问她，过两天吧。”沈醉答道。

“我不是说了吗？别刑讯逼供，你们怎么就不听话呢？”秦卫不满道。

“没上刑。”沈醉撇撇嘴，“连你发明的‘疲劳审讯法’都没用，就只是问问。”

“她能合作？”秦卫奇道。不用刑，就想让赫赫有名的女间谍吐口……戴笠吃错了药了？

“为什么不能合作？”沈醉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影佐祯昭想要她的命，她能不想着报复？而且，梅机关过早地认定她的死亡，想放她回去，总要把戏做足。尤其是在许多人都知道她已经被我们俘虏过的情况下，她必须有一个合情合理的说法才行。”

“我的说法已经给她了，足够了。”秦卫淡淡道。他才不相信在库页岛的三个油田会摆不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日本人对资源的渴望简直就是无止境的，尤其是在本身就极度缺乏资源的情况下，这种渴望几乎就成了本能。只要南造云子把这份情报带回去，再经过确认，日本军方会立即忘记曾经发生的事情，顶多把南造云子送回国，安排到一个清水衙门，但绝对会是高职……而如果能开采出石油，南造云子的地位恐怕还会更高，甚至是高过影佐祯昭也不一定。

“你到底给了她什么说法？问了几次，她死活都不说。”沈醉很怀疑地看着秦卫，“需要这样保密吗？”

“我如果告诉你，你能保密吗？”秦卫问他。

“当然能。”沈醉腰一挺，正色道。

“那我也能。”

“……”

“尽快把南造云子给我送过来，我还有事儿要交待她。她也得快点儿回去，否则时间可能就来不太及了。”秦卫又道。

“为什么非要她不可？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沈醉突然问道。

“我不否认，女人在许多时候都能占到便宜，尤其是像南造云子这么漂亮的女人。我有个朋友就认为我应该先把便宜占足了。再把这个女人给放了，反正又不用付什么责任。可不深临其境，他不知道蛇蝎美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又能给人怎样的感觉。至于为什么非她不可……沈醉啊，你要是能给我另一个跟她差不多级别，几乎能直达日本高层的，说出话也能引起足够重视，并且对我的话也相对比较相信的日本特务来，我不反对你把她怎么样。”秦卫道。

“不反对怎么样？你不是说过嘛，那女人可救过你的命……现在翻脸就不认人了？”沈醉突然又调侃道。

“对。我翻脸不认人了，你想怎么的吧？”秦卫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你想救那娘们儿？”

“我可没这么说过。”沈醉叹了口气，“就是整天呆在这么一个小小的观音庵，烦！”

“烦？”

“对！”

“上海站长的职务空出来没有？”秦卫盯着沈醉又盯了几眼。问道。

“没有。干嘛？你想派我去上海？”沈醉怔了一下，赶忙问道。上海站和北京站是军统最重要的两个前沿。地位极其重要。当然斗争也极其残酷。光说上海站。自淞沪会战以来，短短一年多的功夫，站长就换了几任。不过话说回来，越是这样的地方才越能显示出能力……听秦卫话里的意思，他虽然微有些紧张，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你想去上海？做梦。老老实实的在这儿给老子当保镖。干得好了，说不定我还能放你出去走两圈儿，干不好，哼哼……你就跟老子混一辈子吧。”

“你……”

“什么你你我我的？我可是你的上级。”见沈醉依旧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秦卫立即拉下了脸。

“还没正式任命呢。”沈醉不服道。

“那也是上级！”秦卫瞪眼。

“是，上级！”沈醉懒得跟他争，就是翻了个白眼儿。

“走，叫上人，跟我走一趟。”秦卫又站了起来。

“上哪儿？你现在身份敏感，最好不要乱走。”沈醉道。

“我当然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可咱们在巴县的第一家养猪场今天开张大吉，我身为投资人兼推广养殖业的建议者，当然得去看看……何况人家还提前请了我的。”秦卫答道。

“巴县第一养猪厂？”

“你知道？”

“那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沈醉咂了咂嘴，“省得到时候生气。”

“怎么了？”秦卫一愣，心中掠过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出什么事儿了？”

“也不是什么事儿，就是……”

“就是什么？你痛快点儿行不行？磨磨蹭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练的是《葵花宝典》呢！”秦卫叫道。

“你少插句嘴不就快了？……对了，你刚才说什么？《葵花宝典》？那是什么功夫？很厉害吗？”沈醉好奇道。

“练了之后，男人变女人的功夫。练之前还得切掉你小兄弟儿，否则就练不成。强练的话就爆了……你打算试试？”秦卫不怀好意地盯着他问道。

“那还是算了，这么厉害的功夫，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沈醉赶忙摇头。

“说，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你们那个养猪场……被砸了，猪也都被抢走了。”

“什么？”

“昨天夜里的事儿，今早打电话跟局里汇报的时候听人聊起的。我不知道那是你投资的，就没说。”

“谁干的？”

“目前还没查到，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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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郁闷的戴笠

“巴县第一养猪场”，原本应该叫做“巴县第七养猪场”，是秦卫起的名字，只是同样在这个厂子的建设上花了不少力气的重庆大学的一干人等认为，明明是巴县的第一家正规养猪场，为什么非要顶个第七的名头？所以就改成了第一养猪场。不过不管是第七还是第一，这都是秦卫非常重视的一件事情。在他看来，不管他在其他方面做了些什么，都不如在民国正正规规地推广一下养殖业更有意义。不敢说要求达到2012年全国生猪出栏数7亿1427万头那样的恐怖数字，但只要在这有限的时间内，能带动国统区的养殖业发展，使之达到未来的十分之一、二十分之一、三十分之一，哪怕是百分之一、两百分之一，也足以让他骄傲一生了，对国家民族的贡献也远比拿出几个什么油田更大。

可没想到，最重视的事业却横遭枝节。

驱车赶到位于巴县郊区的养猪场的时候，透过车窗，秦卫就看到几个警察正吊儿郎当地站在养猪场的大门口抽着烟。而养猪场内，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

“这儿发生了什么事？”

很嚣张的下了车，秦卫却看到那几个警察已经在养猪场门口站成了一排，摆出了一副接受检阅的样子，让本想发火的他一时也找不到借口，只得把火气暂时又憋了回去。

“报告长官，这儿遭贼了。”

一名像是头目的警察上前一步，上来就先敬了个礼。

“我知道这儿遭贼了，我是问你们的人呢？这儿就你们几个？”秦卫冷冷问道。

“长官，我们昨天夜里就来了，警长带大家看了一下作案现场。就先回去了。我们是负责保护现场的。”警察答道。

“昨天夜里就来了？你们警长就什么都没干？”

“这又没逮到什么人。连养猪场的工人也没看到几个人影，没踪没迹的，只能慢慢调查……”

“呵呵，”秦卫气极而笑，“慢慢调查？好，真好……”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先进去吧。”沈醉不愿意跟这些小警察纠缠，见秦卫似乎有爆发的迹象，便上前劝了一句。

“警察局长是谁？”气咻咻的甩了几个不着调的警察一眼，秦卫带头向养猪场内走去。一边走。一边问。

“徐中齐。”沈醉看了他一眼，随口答道。

“徐中齐？”秦卫想了想，“好像在哪儿听过。”

“重庆市警察局长，大名鼎鼎，你当然在哪儿听过。”沈醉撇撇嘴。看了一眼前方，“看来有人已经先来了。”

……

“秦长官好。鄙人重庆市警察局帮办东方白！”

一身笔挺的警服。穿在身上也算威武，只是那一撇欧式的小胡子让人看着有些反胃，不过对方上来对秦卫就是一个敬礼，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警察局的人都走了呢。门口那几个警察不是说你们的人都撤了吗？”斜着眼看着对方,秦卫问道.

“卑职昨天正好在巴南一带办案，听说养猪场发生了要案，徐局长便打电话让卑职火速赶了回来……路不太好走。也是刚到。从另一条路，走后门儿进来的。”东方白解释道。

“这样，”秦卫这下更不好说什么了，看看空旷的四周。“有什么收获没有？”

“贼人非常凶残。”东方白脸色一肃，“趁夜突入养猪场，将养猪场工人控制住，之后就将场里的一千多头生猪，四百多头猪崽，以及600多头种猪全数运走，不仅如此，临走的时候，还将工人们打伤，并破坏了电话线。这里地处偏僻,如果不是附近正好有一个村子，村民也有人在养猪场务工，家里有人找过来，恐怕就是再过两天也很难有人发现这边的情形。而这些……没有大的势力，根本无法做到，也不敢这么猖狂。”

“工人们怎么样了？”怪不得养猪场里那么空。秦卫狠狠地攥了一下拳头……这是摆明了对着他来的。至少，是摆明了对着养猪场来的。

“全部受伤。所幸伤势不重，应该是警告的意味更大些。已经安排进了巴县医院。”东方白答道。

“通知其他人没有？”秦卫又问道。

“已经通知了重庆大学方面，早些时候就已经有学生赶了过来，查看了一番之后已经被我们劝回去了。可能呆会儿就会有学校师长赶过来。倒是秦先生您，比我们想的要早的多。”东方白又道。

“你是警察，觉得在重庆有哪个大势力会看上这么个养猪场？”秦卫没理会东方白的话，又盯着他问道。

“不知道。”东方白很干脆的摇头，“对方没有留下任何蛛丝蚂迹。除了知道他们能动用很多人手，势力应该很强之外，我们没有任何线索。可在重庆势力强，又能动用相当人手的，很多。哪怕就是几个袍哥联起手来，也可以做到这一点。所以，调查难度非常之大。”

“你们是警察，不管难度有多大，你们都有责任把事情搞清楚……”秦卫冷冷说道。

“是，卑职一定尽力。”东方白点头道。

……

“你说会是什么人？”

秦卫没有在几乎已经被完全搬空的养猪场里多呆，但也没有回收容院，而是直接再驱车往重庆大学那边赶了过去。如果说这个养猪场是他极其看重的一项事业，那么，对重庆大学的某些人来说，这就是心血……他除了钱，还有各种养殖资料，其实并没有付出太多，所有的事务都要学校里的人在搞。如今养猪场还没有开张就被完全破坏，他可以想象那些人会气成什么样子。那可是都是些一点就着的人物。

“这个怎么能说清楚？”沈醉对秦卫的问话感到很无奈，“不过我感觉，警察局不可能把案子给你破了。”

“我没把希望寄托在他们的身上。”秦卫冷哼了一声，“那个东方白，听着挺能说。其实根本就没打算下力气，要不然也不会一味的强调对方势力强大，身份隐秘……当我听不出来，哼！”

“那你打算怎么办？”沈醉又问道。

“我好像还是你的上司……”

“……”

****************

“我就知道。”

放下电话，戴笠立刻就捂住了脑袋，一副无奈地头痛样。

“秦卫找您了？”一边，一个鼻子长得有点儿歪，让人一眼看去就有一种“心术不正”的感觉的家伙看到他这个样子，立即问道。

“废话。”戴笠没好气儿地瞪过去一眼，“这小子明知道警察不管事儿。又跟咱们比较熟，不用咱们还会用谁？”

“那咱们就帮他查？”张严佛又小声问道。

“查个屁！”戴笠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为了他，委员长硬顶着压力围了南造云子那么多天，就是不动手。现在重庆只要有点儿头脑的。哪个不知道他来头大？这种情况下还敢坏他的事儿，那得是什么来头?这样的人就是查到了又能怎么样？”

“那就不查？”

“你脑子还在不在？不查？不查那小子能消挺得了？”戴笠越发生气。“再说了。他还是咱们军统新上任的设计委员会副主任，跟你都是平级。被人欺负了，咱们军统要是没点儿反应，以后还不是任谁都敢来蹬鼻子上脸？”

“那就装模作样的查一查，再找几个替死鬼……”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张严佛也有点儿生气了。他也是老资格的特务，比戴笠都老。当初老蒋剿红军的时候。他就跟着黄埔一期的邓文仪混日子，为其副手，也算是位高权重。可惜，邓文仪搞特务虽然比戴笠早许多。却没那个天份。1932年围剿红军的时候，其领导的调查科在全力侦察之下，还不如戴笠从南京派过来的几个特务搜集的情报多。老蒋一怒之下，第二年就撤了邓文仪，并将邓部全部编到了戴笠的手下。他跟戴笠有些交情，为了安抚邓部的人心，戴笠就把他调到南京出任高职，他以为这是戴笠要重用他，便尽心尽力，可没想到处处碰壁，后来才明白这只是戴笠的手段，暗中，他早就被架空了。无奈之下，他只得自请外调，在川康和西北一干就是五六年。要不是这回毛人凤出事儿受伤，需要休养，军统暂时也抽不出什么人手，他还当不了这个秘书处副主任……可他明白，他就是个过渡的，除非在这期间立下什么大功，否则等毛人凤伤好了，他还得退居二线。他就不明白，那姓毛的在战前不就是陕西某个县的小秘书么，怎么就爬得那么快？不仅快，还能让上上下下都说好，这放在古代，不就是个标准的奸佞吗？就没人看得出来吗？

“替死鬼当然要找，可也不能随便找。”戴笠哼哼了两声，“秦卫那小子也不是好糊弄的。惹火了他，虽然不至于出什么事儿，烦也烦死你……”

“那您的意思是……”心有腹案了啊，那还跟老子说个屁？张严佛的鼻子更歪了一些。

“徐中齐这几个月是越来越不愿意跟咱们军统合作了，他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当上的这个局长。既然如此，就让他去顶这个雷好了。”戴笠又恢复了冷淡的面容，森然说道。

“徐中齐？”张严佛一怔：“他是警察局长，可秦卫不是已经说了吗？他没把希望寄托在警察局身上，是想让咱们出手。”

“他说不让，警察就敢不调查了？人家现在是委座面前的红人！大红人！”戴笠冷声道。

“是，我知道怎么做了。”警察局长啊。在重庆，这也是要职了。张严佛心中微动：戴笠既然要扳倒徐中齐，再加上据说在委座和夫人面前都很红的秦卫，那十有九九是会成功的，如此一来，肯定就要有人顶上去，现在别人都不知道这个消息，自己是不是可以先提前活动一下呢？反正这个军统秘书处的副主任也干着没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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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突然而至的围攻

“秦卫，你跟军统关系这么密切，不是好事啊。”

巴县，宽仁医院分院会议室内，刚刚看完了伤员的一干人眼巴巴地看着秦卫以极其不友好的语气跟戴笠通完电话，既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也都有些不自禁的提心吊胆……这养猪场被破坏的事情既然有军统出马，应该是可以手到擒来，可秦卫这么跟“军统之王”说话，那戴笠就不会心存怨愤？再者，秦卫可是“学者”，而且还是“著名学者”，这么跟一帮特务搅在一起，给人的感觉总是有点儿怪怪的。

“这个我知道，会注意的。”秦卫叹道。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经常性的跟军统搅在一起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同时也会让自己被许多人盯上？可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不能再退后。而且说句真的，军统的人除了那个赵理君，目前为止还没有谁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可就是那个赵理君，也已经被戴笠调河南去了。出来混的，不讲义气可以，但这最普通的道义还是需要遵守一二，何况想要在国统区干一番事业，也确确实实需要几个强力人物撑撑场面。否则，光凭几个学校，一批学者，空有名头而无实力，恐怕什么都干不出来，就算幸运地能出点儿成绩，成本也将成倍增加。

“能注意就好。我也知道现在办点儿事儿难……”叶元龙叹息一声，接着又面色一正：“可那些人如果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我们打趴下，那我可以告诉他们，那是作梦。我们重庆各大高校，数万师生，绝不会向这些恶势力低头。”

“叶校长，光有热情和决心还远远不够。这个世界。从来都是破坏容易建设难。如果找不到是谁在背后跟我们为难，那不管我们投入多少，最后恐怕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秦卫道。

“好不容易弄点儿经费，饲料厂也只等机器到位就可以正式开工，现在却闹成这样，诶……”沈重宇在一边也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巴县第一养猪场不仅是巴县第一，恐怕也是全国第一家专业养殖生猪的

农场，主要投资人虽然是秦卫，但真正付诸行动的却是他们重大的人，他这个教务处主任不仅从校内调拨人手。还亲自跑过去不知道多少趟，几乎可以说是眼睁睁地看着这家养猪场从无到有地建立起来的。本来，他都已经开始幻想着秦卫所说的百万头生猪养殖基地的情景了，可一夜之间，这种幻想就被无情破灭。不光费尽功夫搜集来的近两千头生猪没了。连好不容易培训了一段时间的工人也被全部打伤，甚至就连派到养猪场负责管理和指导的几个老师和学生也受到了殃及……这个国家。做点儿事怎么就那么难？

“秦卫。你有没有怀疑的目标？”傅斯年突然问道。他是听到消息之后就迅速赶来的，不过，身为参政员，虽然很有名望，他却并没有专车，又不会骑自行车。只能步行。结果才走了一半，就遇上了秦卫和被一起带回来的叶元龙等人，就又一起挤着回到了重大，然后又驱车来医院看望伤员。当然。因为车位有限，还有几个人目前仍然还在路上，比如，一直想把养殖业当作经济学的一个分支进行细致研究的马寅初和他的学生……

“哐啷！”

几个人都在哀声叹气，沈醉则坐在一边生闷气……他感觉这几个学校的大佬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再怎么说，他也是军统的中高级军官吧？什么叫跟军统关系密切不太好？你们知道秦卫到底是什么人？可惜，他虽然自觉完全有能力只用一支手就捏死在座的所有人，却连话也不敢说。没办法，惹不起呀！

而就在他暗自郁闷于自己无力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人一下子推开了。

“姓秦的，你就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同学被人打伤？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无辜的工人被人这么欺负？”

身后跟着七八个学生,齐琪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大大咧咧地闯进来，连人头还没看清，就直接叫了起来。

“齐琪同学，你看你这是什么样子。”沈重宇不高兴地斥道。

“主任，我们的同学被人打伤，我们的工人被人打伤，好不容易建立的养猪场就这样被人破坏……我难道连找个人问一下的权力都没有吗？”齐琪挥舞着小拳头：“您知道为了搜集这些猪苗，我们学生会的同学们走了多少地方？又挨了多少白眼儿？为了劝说那些农户，我们又费了多少口水？”

“我知道你们付出了很多，放心，总会给大家一个公道的。”秦卫无奈道。

“哼，你可别光说不做。”齐琪叫道。

“什么叫光说不做？听你的意思，怎么好像还是我把这养猪场给破坏了似的？”秦卫不悦道。

“那可难说……”

“你说什么？”

“齐琪！”

沈重宇没能来得及拦住齐琪的话头，而这样的结果则是秦卫直接跳了起来。

“臭丫头，你把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什么叫难说？”

“什么叫难说你自己清楚。别以为做出这么一副样子就能蒙混过关！”齐琪瞟了他一眼，不屑道。

“我蒙混过关？”秦卫莫名其妙，也忍不住有些怒火中烧，“我哪里蒙了混了？”

“这个不用我告诉你，也不用你告诉我，反正有人来问你，哼！”

“你……”

秦卫愕然。齐琪的表现完全就是一副理所当然，甚至是大义凛然的样子，甚至连跟在她身边的那几个学生也是如此……可是，凭什么？那是他投资的养猪场，而且还不只资金，他还另从技术方面提供了完全的支持。现在养猪场被人破坏，这些人却来怀疑他，而且还是这么正大光明的怀疑：

“叶校长。你们的学生……”

想跟叶元龙、沈重宇，还有傅斯年讲讲理，再怎么说，齐琪这帮人也都是重大的学生，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甚至是混淆黑白的行为，身为师长，这老几位应当出面批评，并进行深刻的教育。可是，出乎秦卫意料的。他转过头去之后，却看到叶元龙等人只是低着头，并没有斥责齐琪等人的意思，傅斯年倒是还看着他，眼神之中却同样也存着一丝怀疑。而且还非常明显……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秦卫只觉得心脏突地抽了一下……叶元龙几人的表现实在是太异常了。难道，不仅仅是这些一点就着的学生。连这些久经世事的老人家也在怀疑他？他到底做什么了？

……

“请大家不要着急。前面就是校长办公室，秦卫先生就在里面，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

办公室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连一向火爆的齐琪也没再说话，只是怒气冲冲地盯着秦卫.可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在一个秦卫熟悉的声音的引领下，一阵纷杂的脚步声直接着办公室地方向冲了过来……甚至有人还是用的跑的。

“怎么回事儿？齐琪，这是不是你们搞的鬼？”众人显然都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叶元龙第一个做出了反应。第一个就把目标对准了齐琪这个一向最让学校头痛的丫头。

“事无不可对人言。何况秦先生身为养猪场的最大投资者，出了事儿，自然需要向社会各界说明一下……难道，还要让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出面吗？”齐琪刚想答话，背后就突然冲出了一个满面悲愤的男生，虽然是在回答叶元龙的话，可他的目光却直直地盯在秦卫的脸上。

“你是谁？”秦卫很不爽。

“中央大学中文系二年级学生罗家玺！”男生冷哼道。

“我们学校在养猪场被人打伤的罗家玉就是他的哥哥！”齐琪补充道。

“看你的样子，好像是我打伤的你的哥哥……”

“我没这么说。不过，我们本来以为秦先生是一位为国为民，有着高尚情操的爱国学者，可秦先生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让我们失望了，也由不得我们不产生疑问！”罗家玺冷冷说道。

“我他m的到底做什么了，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而再，再而三，秦卫莫名其妙之余却也终于憋不住心头的火气……然而,就在他准备质问这些人到底为什么对他摆出这样一副态度的时候，路小佳领着一群人也出现在了会议室的门口，这些人不是手里捏着纸笔，就是胸前挂着相机，直接就抢走了他的话头：

“秦先生，我是《巴渝日报》记者，听说传闻已死的日本女间谍南造云子其实还活着,而且跟您关系暖昧，所以您才在蒋委员长面前将其保下，是不是有这回事儿？”

“您来历神秘，至今不知道籍贯何处，有人说您其实并不是中国人，其实是日本人，这是真是假？”

“秦先生，为了您的生命安全，政府不惜枉顾人民的呼声，现在您却强自保下了日本女间谍，请问，您这么做不觉得心中有愧吗？”

“我们听说您还逼迫军统释放南造云子，难道您不知道这个女人曾经在中国犯下多少罪孽吗？”

“您这么做，到底是因为什么……”

……

一连串的问题，以及那些记者们越来越拥挤的行为，让一直在一旁端坐的沈醉不得不站了起来，给出现在门外的手下打了个眼神示意之后，三两步就拦到了秦卫的身前，严密防备。不过，拦在秦卫面前没一会儿，手下们也还没赶过来一起配合，他就觉得背后开始泛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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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大麻烦

“我跟南造云子之间的关系是敌我关系，这一点，不需要任何证明。至于其他的，事属机密，你们无权知道。”

“你这只这托词。什么机密，居然需要保护一个敌人？”

记者越聚越多，整个门口已经挤得满满的，而门外还有更多的人试图往里挤。军统的人没有得到指示，只敢拦着，却不敢动手。沈醉倒是想护着秦卫离开，可秦卫的脚就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而且他的脸色越来越差，眼神也越来越冷。

“你们可以把这理解为托词，但是我要提醒你们一句，以你们的身份，根本就没有资格了解这种级别的机密。你们如果坚持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是，未来一到两年之内，你们都必须生活在军统的严密监视之下，再考虑到你们根本不值得军统耗费大量的精力监视，所以，如果你们听到我说的话，那么，抱歉，军统的监狱将在未来几年成为你们的家。再考虑到你们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事情，所以，即使是在监狱，你们也将被单独关押，被关押期间，不得接受探视，不得与人谈话，甚至是监狱看守也不行……换言之，在未来几年，你们必须独自一个人生活在仅有几个平方的牢房里，直到机密不再是机密。”

“胡说八道。你这是恐吓！”

“对，就是恐吓。你不敢说出真相。”

记者们被激怒了，顿时群情汹汹。可面对这样的情形，秦卫却根本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

“你们可以将这理解为恐吓。那是你们的自由。就像某些蠢货把我理解为这个国家的叛徒一样！但是我要告诉你们，这个世界谁都可以把我当作叛徒，唯独中国人不行。不过我必须感谢，你们的行为。终于让我了解这个国家为什么总是被人欺侮……真是好笑。我曾经还以为是国家领导人的问题，现在看来，蒋委员长能撑到现在，还真是不简单。他果然不愧是当代最了不起的人物之一。”

“你这是污蔑、污蔑！”

“秦先生，明明是你自己做错了事情，却反过来污蔑我们。难道，人民连知道真相的自由都没有吗？你的言论，是对人民的侮辱。”一名记者叫道。

“你们代表不了人民。不要老是拿着这个词放在嘴边，因为这么做才是侮辱了这个词。”秦卫冷冷地盯着对方，“还有。人民确实有知道真相的自由。可是我刚刚已经说过了，这个真相在这个时候还属于机密。你们想要把它公诸于众，可以！但是，你们自己首先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包括你们所在的报社。而且我还可以保证。在你们将这人机密公布的那一刻，就是你们和你们的报社为此付出代价的时候……报社将被查封。你们。还有所有涉及到这件事情的人，都将面临牢狱之灾。当然，你们，还有你们报社的领导，有九成的可能会被判处死刑。因为，你们泄露了国家机密。你们。叛国！”

“你……”

什么叫倒打一耙？秦卫的话仿佛火上浇油，再一次把记者们的火气撩到了老高。而不仅是这些记者，原本还一副看好戏模样的齐琪也是义愤填赝：

“秦卫，不敢说自己为什么跟日本女间谍勾勾搭搭。就故意拿这种话吓唬人，你真是越来越让人瞧不起！”

“呵呵，死丫头，我知道你嘴巴厉害。可是我还是那句话，你想知道真相可以，我也可以告诉你，但是，”秦卫突然咧嘴一笑：“一旦知道了真相，你在未来几年都将呆在军统单独为你开辟的囚室内生活。没有阳光，没有朋友，甚至没有交谈……哪怕是在抗战胜利之后，你也将继续生活在那里。因为，这件事所涉及到的远不只一个日本，也不仅仅是抗战那么简单。你确定你想知道？”

“你……”齐琪怒极：“行，我想知道。你说啊！”

“你真的确定？”秦卫再次追问。

“秦教授，学生们不懂事，还是不要跟她们较真儿了吧。”

沈重宇急忙站了起来。齐琪是巴县县长王韬甫的外甥女，平时是刁蛮了些，脾气也暴躁了些，可人还是好的，这一次也只是气不过外面的那些传言，所以才来找秦卫的麻烦，说到底，还是想知道真相而己。行事虽然稍嫌激烈，却并没有真个儿就是认定了秦卫是汉奸……可看秦卫这样子，面上笑嘻嘻的，内里恐怕已经不知道被气成了什么样子，真要是当场把这什么机密说了出来，那他周围的那几个军统特工恐怕就真要动手拿人了。

“诸位记者，你们老是这么逼着问秦先生，本身就有问题，这不是采访的方法。而且我相信秦先生并没有跟日本人勾结，否则，蒋委员长恐怕早就把他抓了……所以，大家还是回去吧。就当给我们在座的几个人一点儿面子，如何？”

傅斯年也适时地站了起来。谁都看出来秦卫已经出离地愤怒，如果再逼下去，说不定真的就会拿齐琪做法，说不定连这些记者也会一起牵联进去。他可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更不愿意在自己的面前发生。

“傅先生，我们当然愿意相信你们几位，可是，某些人却未必值得你们相信。汪精卫刚刚在河内发出了‘艳电’，公开向日本人谄媚，投降之意昭然若揭，可在重庆的时候，谁又能想得到这么一个彬彬君子会是卖国贼？”一名女记者大声说道。

“说得有道理。那么，你们就去把‘秦卫是个卖国贼’这句话公诸于众好了。不过我提醒你们，话说出口，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想收回来可就不可能了。”秦卫又道。

“哼，你以为这么说我们就会害怕？”女记者气道。

“哈哈哈，不怕不怕。你们是无冕之王，所向披靡，无所畏惧，有什么好怕的？”秦卫大笑。

“秦先生，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到底有没有跟日本人勾结？”路小佳一直都没有说话，这个时候却站了出来。

“路小佳同学，本来，我还觉得你是一个细心的姑娘，可现在看来。啧啧，跟某些人一样，蠢货一只……”秦卫瞟了一眼另一边，摇头叹道。

“姓秦的你说谁？”齐琪大怒。

“当然就是你喽。”秦卫白了她一眼，“现在摆明了是有人在勾联各大报社媒体。想要找我的麻烦，再联想一下养猪场被人破坏的事情……你如果不是长了一副猪脑子。又怎么会这么义愤填膺？难道。你还想让我说你非常聪明，跟猴子一样吗？”

“你……”

“唉呀，”秦卫突然又一拍脑袋：“我错了。根据科学实验，猪的智力其实是很高的。全世界十万多种动物之中，猪可是排名前十。用猪脑子比喻你的智商，实在是高估了你。齐琪同学。我错了！”

“秦卫——”

“秦先生。如果你没有跟日本人勾结，为什么要庇护那个南造云子？她可是日本女间谍，曾经对我们中国犯下过无数的罪行，是日本侵略者最凶残的爪牙之一。你庇护她。又怎么能让人理解为‘爱国’？”路小佳拉住了即将暴走的齐琪，厉声质问。

“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绝对！南造云子的罪行，落到我们手里，本来就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可是，现在我需要她为我们办事，所以，必须留她一命。……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剩下的，你们可以自行脑补。不管是当我是汉奸，还是爱国者，那都是你们的自由。”秦卫淡淡道。

“秦先生，这种子虚乌有的所谓理由，你不觉得太轻佻了吗？”又一名记者叫道。

“轻佻就轻佻吧。”秦卫突然长出了一口气，“我说过，怎么理解，都是你们的自由。说真的，我还没有过人人喊打的经历，偶尔试试，也不错……”

“秦卫，注意言辞！”叶元龙叫道。

“注意什么？在一帮已经认定你是混蛋的人面前，再注意又有什么用？”秦卫转过头去看了几人一眼，“叶校长，几位，我先走了……我等着你们的道歉！”

“……”

***********************

“娘希匹——”

就在秦卫离开宽仁医院之后没多久，蒋介石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摔了杯子。而在他的面前，陈立夫、戴笠，还有重庆市警察局长的徐中齐都低着脑袋，战战兢兢！

“不是已经下了封口令了吗？外界是怎么知道南造云子还活着的消息的？为什么那些记者会去医院围堵秦卫？他们又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啊？”

“委座，”陈立夫看了一眼另外两人，“这件事非常蹊跷。南造云子活着的事情虽然知道的不少，可我敢保证，这个消息绝不是由中统传播出去的。而且，秦卫庇护那女人的事情，是军统先向您报告的，中统这边，除了我与兄长祖焘之外，无一人知晓具体情况，那些记者却能一清二楚……这件事，有定有人在背后捣鬼。”

“校长，学生敢立誓，如果这些情况是由军统传出去的，学生立即辞职。”戴笠心里冒火。陈立夫这就差直说是他在捣蛋了。可他搞这个有什么用？为了留下南造云子？开玩笑。梅机关是吃饱了撑的？他们围了南造云子那么多天，南造云子没什么反应，也跟外界没有联系，就随时都有可能叛变。为了预防万一，其在各地的布置恐怕早就做好了防备。再者说了，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秦卫的作用？为了南造云子可能知晓的情报就得罪那小子，值得吗？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蒋介石直接拍起了桌子：“一个中统，一个军统！在重庆，在陪都，居然还有人能做出让你们都查不到的事情，那我要你们还有什么用？”

“校长，学生以为，这跟秦卫的养猪场被人破坏应该有一定的关系。”戴笠突然说道。

“养猪场？”蒋介石一怔，立即就把目光投到了躲在一边当隐形人的警察局长：“徐中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委座，卑职正在调查。可对方做得很隐秘，而且……”徐中齐满头是汗。这里面，就他根基最浅。本来以为这事儿跟自己没有太大的关系，能躲就躲，可没想到戴笠却这么不仗义……不就是拒绝了几个军统的人进警察局吗？老子才是警察局长，你戴笠虽然推荐了老子，可凭什么架空老子？老子又不是傀儡。

“我不管这么多。限你三天之内给我拿出结果，否则，这个警察局长你就不要干了！”

“是，是是……”面对老蒋的怒火，徐中齐哪敢拒绝？只得点头应命。可是，明知道秦卫在蒋介石眼中的地位，依旧敢去找麻烦，这种人是他能得罪的起的吗？恐怕就算是查出结果来，他这个警察局长也干不下去了。m的，不干就不干，老子就撂这个挑子了，到时候看老蒋找你们谁来接这个茬儿，老子看着你们倒霉！徐中齐暗暗咬牙。

“秦卫……怎么样了？”

对着一帮“无能”的手下，老蒋叹息之余，又想到了苦主。哈瓦那海域的黄金白银是真的，秘密人员也几乎每天一封电报向他汇报任务的进展。如今已经秘密打捞上来近十吨财宝，其中黄金就有将近四吨。这是重点打捞的结果，但付出也是不小，已经有两名特派人员因为初学潜水就深入海底而牺牲。不过，不管怎么说，秦卫给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他和宋美龄也商量过，既然能拿出这么多的财宝，那么，利比亚石油的事情也应当有九成的把握，因为不会有人拿出这么多财宝就只为取信于他，英美各国不会也没必要,而日本人尤其不会。所以，他们欠秦卫太多，必须拿出一个好的态度。当然，先头就拿出这么多好处，谁晓得这小子后面还有多少好东西？再加上秦卫在情报方面所表现出来的实力……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得给人家一个交待。

“根据学生手下的报告，秦卫从医院出来之后就直接回到了观音庵，也没跟外界联系。”听到老蒋问话，戴笠急忙答道。

“火气挺大吧？”蒋介石叹问道。

“这个……好像没什么火气。学生听手下说，那小子回去就睡觉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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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抢猪犯找到了

秦卫当然不可能没有火气,可他还没有完全适应一个权势者的身份……军令部第二厅高级参议，军统设计委员会副主任，空军高级顾问，虽然都是虚职，但已经实实在在地将他提拔到了高官的行列。再加上蒋介石、戴笠等人对他的态度，他其实已经拥有了在重庆横行的资本。可是，他还没适应这种转变，依旧在以一种普通人的处世方式来处理所遇到的事情。可一个普通人遇到这种事能怎么做？当然是躲回家里生闷气，总不能冲到报社里面打砸抢吧？他再怎么说也是个知识份子，这种事儿还做不出来。

而等到他反应地来自己此时此刻的身份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几天的时间里，虽然因为蒋介石、戴笠等人的反应及时，影响力较大的许多报纸并没有报道他“叛国”的事情。可大报好对付，小报就难伺候了。许多小报甚至以极其肯定的语气爆料，使得汉语拼音原创者秦某某勾结日本女间谍的谣言在重庆传得沸沸扬扬，不仅如此，谣言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到了四川等地，据报，连成都也开始有传闻了。

对此，戴笠亲自打电话给秦卫，不仅表示了自己的歉意，还转达了蒋委员长的慰问，叫他不要着急上火，他们一定会查出个结果，给他一个交待。而很快，又过了两天，这个交待就有了：重庆城防部队某部少将旅长刘志中，括弧：刘郁的老爹。

……

“你信吗？”

秦卫看着手里的文件，向刚刚从湖南会馆赶回来的沈醉问道。

“有很大可能。”沈醉挠挠头，“刘志中是刘郁的父亲，他就有这么一个儿子，所以对刘郁寄予了极大的期望。刘郁呢。也不算丢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市里的咨议员，再加上他还有个当市长的舅舅，前途也算远大。可惜，一个不小心，被南造云子给掳了，日军轰炸，你和南造云子侥幸活下来了，刘郁却连个渣儿都没找到。要是换了我，我也会生气。本来，如果杀了南造云子。也就罢了，可你偏偏还护着那个女人……他没直接带着兵来找你算帐就算不错了。”

“旅长不都是上校吗？这刘志中怎么就是少将？”秦卫突然问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少将当旅长的多了。何况刘志中旅还是中央军，委员长的嫡系。”沈醉解释道，看了秦卫一眼，又加了一句：“他还是18军出来的！”

“18军？”秦卫一怔。“他上面还有大头？”

“我还以为你知道。”沈醉稍稍意外了一下，“18军。11师。119旅团长，到如今的旅长，人家可是硬打硬的实力派。”

“我还是没听出什么来。”实力派就实力派，我又没干什么对不起人的事情。秦卫嘟囔着，他知道这事儿已经涉及到了军队，但他也不怕。因为除了庇护南造云子之外。他确实没有对不起过谁。如果那个刘志中真来狠的，大不了就让他们宰了那个娘们儿好了，他又没说一定要南造云子去执行自己的计划。虽说南造云子死了，会影响他计划的整体效果。可为一个敌人得罪一个实力派的军人，这种事儿他还没打算干。

“18军，是土木系的支柱，11师则是其骨干部队。所谓‘土木系’，这‘土’，其实就是指11师，十一为土么……‘木’则指的是18军。现在你明白了吗？”沈醉又解释道。

“土木系？”秦卫想了想，接着头皮一麻：“我擦！陈诚？”

“想明白了？”沈醉苦笑着看了他一眼，“知道自己现在有多麻烦了吧？”

“陈诚又怎么样，我怕他？”秦卫恼道。

“你当然不怕陈诚。如果陈辞修知道了这边的事儿，说不定还会为自己的部下向你道歉。可你真决定找这个刘志中的麻烦？对了，我刚才忘了说了，这家伙不仅仅是陈辞修嫡系中的嫡系，还是119旅出身，他在那儿当团长的时候，旅长是胡琏！”沈醉又道。

“这名儿好像也在哪听过。不过那又怎么样？”秦卫揉揉额头。这年头最让人郁闷的事儿，就是经常性的能听到一些半熟不熟的名字。可这些人呢，虽然在历史上留下了名号，却未必真多厉害。可话说回来，未必真多厉害，并不代表就不厉害，许多名头不响的说不定还真就惹不得。

“胡琏，18军悍将。37年淞沪会战，日本第3师团向罗店进攻，18军顽强抵抗。胡琏所在的66团面对日军的飞机、大炮、坦克，死战不退。最狠的一夜，接连打退了日军十几次进攻。罗店拉锯战后被日军称为‘血肉磨坊’，日本大将松井石根后来亲自出面指挥，死伤数千，也未能攻破18军防线。而胡琏在这一战中功勋卓著，被委员长亲自擢升为第119旅旅长。此人不拘小节，精通嫖赌，好财，但手面很宽，出手阔绰，对那些敢于拼死沙场、能征善战者一律不吝封赏、破格提拔，而那些临阵怯懦即便是同乡、同学也好不留情面。刘志中原本就是其手下，作战勇敢，悍不畏死，深受其看重。上面把人调来重庆的时候，胡琏还专门发电报跟国防部闹过。如今，刘志中儿子都死了，你却要护着他的杀子仇人……陈辞修地位太高，顾忌多，不能为手下出头，可这个胡琏却未必不敢。”

“吓唬我？”秦卫撇撇嘴，“这119旅现在在哪儿？”

“江西，九华山一带。”沈醉答道。

“那我怕他什么？”秦卫不屑地一摆手，“让他跟地藏王菩萨亲热去好了。”

“呵呵……”沈醉笑了。

“你笑什么？”秦卫莫名其妙。

“最近战事不多，胡琏正在重庆述职，顺便养伤。”沈醉幸灾乐祸，“而且不仅如此，他在重庆没有住处，所以，目前就住在刘志中家里。”

“我擦了个擦擦擦！”秦卫一蹦而起，“你小子玩儿我？”

“其实你也不必担心，这胡琏再胆大，也不敢把你怎么样。”沈醉很喜欢看秦卫手足无措的样子，他觉得这样很有趣儿：“何况，你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当然了，此人虽是悍将，却也狡诈非常，又胆儿大，也难保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那你说他到底是敢，还是不敢啊？”秦卫恼道。

“不知道。”沈醉笑嘻嘻地摇头。

“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派上海去？”秦卫气呼呼地问道。

“上海？”沈醉一怔，接着就是一个立正：“卑职随时候命！”

“让你去杀汪精卫——”

“卑职随时候命！”

“杀松井石根！”

“这个，副主任……松井石根已经回日本了，听说还退役了。要杀的话，恐怕得多等一段时间。”

“那就去杀影佐祯昭。”

“卑职随时候命。”

“杀土肥原贤二！”

“卑职……长官,那家伙好像到东北去了！”

“你大爷……”

“我大爷早死了！”

“跟我出去一趟！”秦卫没了脾气。这沈醉不仅是个武林高手，还喜欢开玩笑，看穿他的本性之后，就开始没上没下……可偏偏这死特务还让他找不到什么错处，很让人头痛。

“出去？”沈醉没想到秦卫会突然想出去，“现在外面议论纷纷，观音庵外面也有不少记者在蹲守，只要有人出去，立刻主逮着问个不停。现在连那些伤员没事儿都懒得出门儿，你现在出去……干嘛？”

“找人。”秦卫没好气儿地说道。

“找谁？”沈醉问道：“要不要先打个电话？”

“打个屁的电话！”秦卫又瞪了他一眼，“老子去找刘志中！”

“你找他干嘛？”沈醉一愣，“这事儿闹到现在，他也被查了出来，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呢。你现在找他，怕他还不够恨你怎么着？”

“你们军统都当我是死人，不会动脑子是不是？”秦卫突然一巴掌削向了沈醉的头皮，可沈醉只是轻轻一晃，就闪了过去，不过秦卫也没有再追，只是恨恨地瞪着这个不给上司面子的家伙，“刘志中为什么找我的麻烦？就因为我没让杀南造云子？那他干嘛不直接来找我？还去找老子养猪场的麻烦，打伤那么多人……真是这样的话，我就去当面问个清楚，然后找你们蒋委员长，让他治那家伙的罪；可如果不是……哼哼，我看他戴笠怎么向我交待！”

“你这理由不通嘛。”沈醉叫道：“刘志中地位也不低，你被俘的时候，他儿子也在里面，随时随地都在关心着事态的发展，所以一定比别人更了解你的地位，怎么可能来直接找你？去找你的养猪场出气，这很正常啊！”

“哼哼，你这话还真有道理。可我就不懂了，他刘志中一个当兵的，要我的饲料专利有毛用？”

“啊？”

“啊？你啊什么啊？”秦卫又是一掌削了过去，这一下，削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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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书生迫将军

重庆南泉！

这里群山绵延，两山间有花溪河流过，气候宜人，鸟语花香。国民政府迁来重庆之后，就将此地划为迁建区，随即国民党部分军政机关也相继迁来。其中就有国民党军事委员会，中央政治大学、中央电台等几十个单位。而随着大量政府部门的迁入，众多的国民党官员，社会名人也纷纷在这里营建别墅。其中著名的，就有蒋介石、林森、孔祥熙、何应钦、陈立夫、陈果夫等……秦卫马马虎虎也来过几回，算得上是个“常客”。不过在他看来，这帮家伙在南泉修建别墅，绝不是因为什么气候和环境，更多的恐怕是因为南泉远离市区，可以更好地躲避敌机轰炸，另外，听说这儿还有温泉……

刘志中的家也在南泉，不过一个小旅长在这达官显贵集聚的地方也找不到什么好地方，只有一个略显陈旧的两层小楼，好在独门独院儿，周围的邻居也都是些军官之类，不显孤独。

秦卫的车到达刘宅的时候正是下午，沈醉不情不愿地敲开门的时候，才发现刘志中正在吃饭。而得知秦卫的来历之后，刘志中虽然没有立即翻脸赶人，却显然没有邀请客人一起吃饭的想法，甚至连座儿也没让一个，只是拉着同桌上一个比他年轻许多，眼神有些生冷的同伴自顾自地啃着大米，把秦卫两人干晾在了那儿。

……

“那家伙就是胡琏。”

站在刘家客厅，没人理会，沈醉有些尴尬，但还是很尽责地帮着秦卫认人。

“哦。”秦卫看了看那个只瞄了一眼自己只顾埋头吃饭的家伙，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接着又问：“怎么只有他们两个？”

“刘夫人回娘家了。”沈醉简短地答了一句。便不再说话。

“明白。”秦卫也不再问。家里来了客人，女主人却不帮着招待,反而回娘家了……摆明是跟户主闹矛盾了嘛。而沈醉既然没有特别说明，那就表示这夫妻俩的矛盾是因为儿子的身亡闹起来的。想想也是，就一个儿子，好不容易拉扯大了，看着也挺不错，年轻有为，突然就没了……虽然没有孩子，秦卫也能理解对方的感受。

……

“我好像没请你们坐下。”

主人不理自己，秦卫也不觉得尴尬。打量了一下周边的环境，拉着沈醉就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结果，刚一坐下，正吃着饭的刘志中就抬起了头来。

“没关系，我不在意。”

“你说什么？”

没请人坐下。人家自己坐下，主人表示不满。可人家却好像没听到。反而说不在乎主人的做法……刘志中一辈子就没遇到过这种人，饭碗一撂就站了起来。

“刘将军，不要着急，先吃饭，吃完咱们再谈。”秦卫好像依旧没感觉到对方的怒火，居然还伸手示意刘志中继续吃饭。

“我饱了！”刘志中气极。这种情况。他哪还有心情吃什么饭？

“那我们就聊聊吧。”秦卫笑笑，又一指自己对面的座位：“请坐！”

“这儿好像是刘宅吧？”胡琏也忍不住了。打记事起，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在人家家里，还请人家坐下？要不是知道对方的身份。他早就把人轰走了。要是敢赖着不走，他就敢开枪。这都什么人呀……

“刘宅！没错。”秦卫看了他一眼，点了两下头，却依旧转过头去刘志中道：“刘将军，坐！”

“我家不欢迎你，滚！”

刘志中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一指门口，大声吼道。

“那你的冤屈这辈子都洗不干净了。”秦卫微微摇头，“刘将军，我知道你对我没好感，可身为一名部队主官，战场上的猛将，你应该能在这种时候保持清醒的头脑……我是你的敌人吗？或者说，你应该怪我吗？”

“你要是老子的对头，老子现在他m的就毙了你！”刘志中吼道。

“好大威风。”秦卫冷笑，“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么，为什么受了委屈还干坐在这儿？不去找那个让你受了委屈的人出气？给我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书生摆脸色，你丢不丢人？”

“你……”

“完了。”一旁沈醉无助地捂住了自己的脸。秦卫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刘志中要是还能憋着，就不配当一个军人。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胡琏，这家伙的胆子据说在整个中央军里都是能排得上号儿的.

“怎么了？没话说了？”秦卫不晓得身边保镖的想法，但他却看得出刘志中已经被自己给拿住了……一个军人，据说还是一个猛将，儿子死了，不能找仇人报仇，还要因为儿子的死去替别人背黑锅，他想想都替对方感到可怜，何况当事人自己？不过越是这样，他就越不能露出怜悯的表情。来之前他就想清楚了，他越是表现出自己的怜悯，或者同情，恐怕反而会更招来刘志中的恨意……间接害死刘郁的南造云子可是因为他才能一直保命到现在的。

“秦先生是来刘宅耍威风的？”胡琏拉着一脸沮丧的刘志中坐回到饭桌前，自己却倒背着双手缓缓走到了秦卫的面前：“还真没看出来，秦先生这样的一介书生，居然还有这么大的胆子……你真以为有人护着，就没人敢拿你怎么样了？”

“刘将军看我不爽，是因为刘郁的死因跟我有关联。可他不能找我报仇。因为他也清楚在那一次的事件中我是什么身份。我也是受害者……”秦卫的嘴角轻轻扯了一下，说道。

“可你护着南造云子。”胡琏森然道。

“南造云子掳了刘郁，可她并不是杀害刘郁的直接凶手。真正的杀人凶手，是想把她一起除掉的日本情报机关。”秦卫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身为当事人，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其实。在被困的那几天，我一直都在试图劝降南造云子和她的手下，而且也已经有了相当的成效。否则，中统和军统的人也不可能一直等在周围而连续多天都没有行动,他们也希望我能说降对方。”

“可刘郁还是死了。”

“是死了。死在日军的轰炸之下。但在被掳的那几天里，我保证，刘郁没有受到过一点儿虐待……事实上，只要再有两天时间，他应该是可以活着走出那个院子的。”

“砰——”

刘志中狠狠一拳砸在了身边的饭桌上，才刚四十岁出头的人却老泪横流。

“你们当时在院子里的事我并不想知道，只是不知道秦先生今天又来干什么？”胡琏也不再在原来的事情上纠缠。刘郁已经死了。再纠缠也没有用，说得越多，只会越让自己的老部下伤心。何况秦卫的话也确实有很大的可信度。如果南造云子死硬一片，军统和中统的人不可能死活不动弹。说到底，怪只能怪刘郁自己倒霉。怎么就被南造云子给勾引了呢？小屁孩儿，整天看童话看多了。向往什么王子和灰姑娘。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我今天来，是想问问刘将军，到底是不是他派人毁了我的养猪场，又打伤了我的人。”秦卫道。

“是我，”刘志中一抹眼泪，又换上了一副强悍的神色：“你想怎么样？”

“如果是你。我会向国防部告状，而且我相信，我能逼着何应钦撤了你的职，并让你从此永远离开军队。”秦卫道。

“你敢——”刘志中大怒。

“秦先生。别太过份。”胡琏也咬牙叫道，“你护着南造云子，我们没直接找你报仇就已经算跟你客气了……这么做，你就不怕逼虎跳墙？”

“那刘将军到底有没有做过那么不上道的事情？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如果看我不爽，就直接来找我，找那些没有还手之力的普通人干嘛？”秦卫也突然站起来，一个箭步就蹿到了胡琏的面前：“还有，我非常的不明白，一个堂堂正正的将军，怎么就跟七星公司勾搭上了？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七星公司的名声……我事先打听过，刘将军虽然算不得清廉，你胡琏也不是什么好鸟，可还不至于跟那么一群名声都烂了大街的臭番茄、烂鸟蛋混在一块儿。到底是什么原因，居然能让你们这两个主力部队的将军出面替他们背黑锅？告诉我——”

“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胡琏被秦卫盯得有些心烦意乱，不自觉地转过了头去：“我不知道。”

“那刘将军你呢？胡将军只是个附带的，你可是主角……恶意派人毁坏养猪场，无故殴伤工人，抢走数千头生猪和猪苗，你纵然可以用种种理由来解释遮掩，可这罪也足以让你离开现在的队伍。或许有人告诉过你，可以派你去别的部队，甚至是去前线跟日本人拼命，为你儿子报仇，但我可以保证，如果你不回答我，我让你一辈子都没有跟日本人交手的机会。不仅如此，我还可以保证，刘郁的身后名会很糟，很糟……”

“你敢——”刘志中大吼。

“我为什么不敢？你以为你能拿我怎么样？手里有点儿军队了不起吗？撸了你,对我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秦卫针锋相对，毫不退让。不过，在喊话的同时，他的手却轻轻地捏住了一边沈醉的袖子,随时准备把这个高手保镖拉到自己前边儿.

“你以为你是谁？志中可是委员长的亲信爱将。”胡琏在一边冷哼道。

“亲信爱将？哈哈哈，”秦卫大笑：“你要不要试试？”

“你……”刘志中咬牙切齿。可他还真的不敢试试……现在外界有关秦卫的传言太多，最多的当然是他是汉奸，可那只能蒙一蒙普通人.像他们这些人听到的传言，依旧是秦卫跟蒋介石夫妇之间的关系。南造云子两次谋刺老蒋都能让秦卫给护下来，他真的害怕，为了安抚秦卫，蒋介石把他给撤了。别说他打生打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混到一个少将旅长，就是为了已经死去的儿子，他也不能离开军队。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替人背黑锅？”秦卫再次追问，“你尽可放心，只要你说出来，我保你没事儿！”

“我怕你没那个能力。”胡琏冷冷说道。

“我能力确实不大，可如果刘将军今天说出了事实真相，日后有人找他的麻烦，我保证，整个国统区，除了蒋委员长和蒋夫人，我都敢打断他们的腿！”

“好大口气。”胡琏冷哼。

“我属癞蛤蟆的，天生口气就大，怎么着？”秦卫瞪了他一眼：“何况，我就不明白了，你们难道就没有上司？你们那位陈长官呢？他活着就只会喘气吗？”

“陈长官还在前线，哪管得了那么多？”胡琏有些懊丧。他们是土木系的将领,陈诚是他们这一系的老大，当然会护着他们。可是有些时候不是说护就能护得着的。何况刘志中此时已经不在陈诚手下了，人家直属军事委员会调度，而某些人对军事委员会的影响力更大。再者，就算是陈诚，恐怕也不愿意随便插手进来这一次的事件。涉及的人不好惹啊。

“这么说，你是认定了这件事应该由刘将军担着喽？”秦卫突然放松了语气，问道。

“我没这么说过。”胡琏急忙否认，“这不关志中兄的事！”

“这可是你说的。”

“……”胡琏一怔，但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点了点头：“我说的。”

“胡长官，你不知道就别乱说。”刘志中大急。胡琏这是在为他担当，可他却不能让老上司为了自己去得罪某些人，当然，他也不愿意再无缘无故的背什么黑锅了，因为秦卫的威胁也很厉害：“秦先生，这件事，谁告诉你的，你就去找谁问去，别再烦我！”

“你的意思也是不关你事？”秦卫看了他一眼，确认问道。

“不关我事。”

“好。”秦卫一拍手，又朝身后一招，“沈醉，咱们走！”

“诶……”

沈醉叹息一声，摇着头跟了上去。两人身后，胡琏和刘志中并肩站着，都是一脸的郁郁，尤其是刘志中，脸色灰败，仿佛刚刚大病了一场。而看到同伴如此，胡琏也只有拍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没事儿的。这事儿跟你没关系，那些人强要你给他们当挡箭牌，本来就是强人所难，推出去正好。”

“我就怕，到时候事儿越弄越糟。”刘志中叹道。

“糟就糟，反正都是那些人在搞，关咱们什么事儿？大不了你再回18军.就算当个小兵又怎么样?我就不信了，陈长官还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人欺负？走，饭还没吃完呢。”

胡琏拉着刘志中回去继续吃饭，当然，两人是没什么心情的，只是这么一说而己。而此时，秦卫带着沈醉已经走到了院门口。

“沈醉，我待你不薄吧？”

“啊？”沈醉一时没明白。

“我当你承认了。”秦卫也没在乎，“待会儿咱们去军统总部，你帮我吸引你们老大的注意力……”

“你要干嘛？”沈醉讶异地看着了，心里同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干嘛？我想找根棍子，从背后给他搂头一棍……”

“呵呵，这玩笑好好笑。”沈醉笑了笑，很难看。

“谁说我开玩笑了？我就是想揍他……m的，对他那么好，什么情报都先考虑到他，居然当我猴一样耍。到时候别忘了，吸引他注意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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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虚晃一枪

“那个……咱们真去湖南会馆？”

“你觉得呢？”车上，秦卫歪着脸盯着沈醉，“我待你们军统不薄。啥事儿都会优先考虑你们。可他老戴倒好，拿我当傻子耍……当我离了他就不行了？你信不信，我只要一招手，陈氏兄弟恐怕连中统整个儿都交给我的心都有？”

“我信，我信。”沈醉苦笑。陈果夫、陈立夫兄弟把整个中统交出来的可能性基本没有，但如果秦卫真的靠过去，这俩兄弟肯定会给秦卫一个相当高的高位，甚至这个高位还会拥有相当的实权。这绝不是玩笑。因为谁都清楚，只要把秦卫拉过去，谁就会获得秦卫背后的那个神秘组织的帮助，在未来的情报战中获得先机。中统本来就在国统区一家独大，再如果把手伸到日占区，他们军统还有什么混头？这也是为什么戴笠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却总是要让着秦卫的原因。欠人情是一方面，得罪不起则是另一方面。

“可这一次涉及的是七星公司，谁都知道，这是孔院长的背景。”沈醉叹了一口气，秦卫不想息事宁人，他能理解，可军统也不是百无禁忌的，他们可以在许多地方横行霸道，可对上行政院院长，那也是小狗碰上了大老虎，压根儿不是一个档次。

“背景大又怎么了？他是院长又怎么了？”秦卫白过去一眼，“我可也是院长。”

“对对对，您是院长。可您是收容院，人家却是行政院啊。”沈醉无奈苦笑，他算是被秦卫给打败了，这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收容院又怎么了？收容院的院长就不是院长了？我这回就让你看看，看看我这个院长到底怎么收拾那个院长。”秦卫冷哼道。

“我就怕您到时候得不了好……”最重要的是。我们军统恐怕也要挨挂落。沈醉再次叹息了一声。秦卫意图挑衅孔祥熙，放到后世无异于山村小学校长挑战国务院总理……当然，如果真是后世，这山村小学校长说不定还真能挑战成功。毕竟那时候的国务院不像民国时的行政院，面对基层老百姓的呼吁，无论如何也要表示表示。如果能直接跟总理对上话，那问题处理起来更是没有最快，只有更快。可民国时期的行政院就不一样了……院长夫人几乎就是半公开的在祸国殃民，院长明知道这些情况，却依旧纵容,国家元首也权当没看到。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形势，一个小小的收容院院长又能干什么？哪怕秦卫这个收容院长也不简单，能跟蒋介石接上头也不行，人家毕竟是亲戚啊。

“这回我要是真得不了好，那就说明这个民国政府真的是没救了……沈醉。到时候跟我一起走怎么样？”

“嗯？”

******************

“姓秦的，你叫我们来干嘛？”

轿车继续前进。沈醉本以为秦卫会直趋湖南会馆的军统总部。去找戴笠发飚算账，可他没想到,车子转了几个弯儿，居然到了重大。不仅如此，他们到了的时候,重大门口居然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而打头的那个，竟然是那天骂秦卫骂得最痛快的小娘们儿。

“学生？……糟糕！”

虽然不知道秦卫要干什么。但沈醉凭着自己的直觉，隐隐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他觉得，秦卫恐怕不只是简单地想找自己老板的麻烦，这家伙恐怕还有别的想法。可是秦卫一直把他带在身边。他又能干什么？

“秦先生，我去上个厕所。”越想越觉得有问题，看秦卫朝着那些学生走过去，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沈醉越发觉得事情不能耽搁，无奈之下，只得祭起了尿遁。

“不是才刚上过吗？还武林高手呢，这么年青就肾虚？”秦卫怀疑地看着他，“你想搞什么鬼？”

“我能搞什么鬼？真的是有点儿不舒服。”沈醉苦着脸道。

“去去去，赶紧的，马上就得走。”秦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放心，一会儿就行。”松了一口气，沈醉拔步就蹿了出去。他现在急需要一部电话。

“姓秦的，你还没说呢，到底找我们来干什么？”齐琪这时候也带着同学们挤了上来，依旧是一副质问的模样。

“傅斯年先生几天前给了我一个电话，电话上说，叶校长帮我在专利局注册的许多饲料方面的专利在我被日本人抓住的那几天，被人为地秘密转移到了七星公司名下……不过他们以为很秘密，却忘了专利局是个清水衙门，那儿的人天生就跟傅先生他们走得近。加上我的事儿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感到有些蹊跷，就将之告诉了傅先生。而傅先生把这事儿告诉我的时候，某些人为了让我有个出气的地儿，也把几个倒霉蛋儿给推了出来。结果两下一相冲，反倒是让我发现了点儿蛛丝蚂迹……所以，我现在过来，打算带你们去一个地方。”秦卫笑道。

“什么地方？”学生们听完他的话，无不惊讶。好一会儿，学生会副主席的邹杰中才从齐琪背后站了出来，问道。

“军统总部！”秦卫看了他一眼，接着又是一笑：“敢去吗？”

“怎么不……”齐琪最受不得激，闻言立即就反驳了回去，不过邹杰中却没有她这么冲动，急忙把她拉了回来，又盯着秦卫上下左右地看了好一会儿，才道：“秦先生，你要带我们去军统总部？”

“你不敢？”秦卫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道。

“敢不敢还是其次，只是不明白秦先生你为什么要带我们去那里？要知道，军统一直是政府最尖锐的爪牙之一，也是保密性最强的情报机关，我们只不过是一群普通学生，擅自闯进那里……”

“就是，谁知道你又想搞什么鬼。”齐琪也道。

“我是军统设计委员会副主任。带几个人进出军统总部，算什么问题？”秦卫笑笑，“要不是因为你们是学生，而我本人也曾经跟你们一样做过愤青，才懒得理会你们到底是什么想法。被骂两声而己，又不会掉块肉。”

“哼，政府里的那些贪官污吏都跟你是一个想法。”事情显然不像大家先前所想象的那样。不过看着秦卫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齐琪还是很不爽。

“随你怎么说，反正气坏了身体也是你们自己的。”秦卫不在乎地一摇手：“我只问你们一句，到底去不去？敢不敢去？”

“我们需要凭据。”一直站在齐琪身边的路小佳突然站了出来。“能够证明是你这位军统高官‘邀请’我们进入军统总部的凭据！”

“好孩子也学坏了。”秦卫叹息了一声，“路小佳呀路小佳，本来以为你很聪明的，可惜啊，现在我才发现。你跟这些没经历过世事的笨学生一样，根本分不清敌友。”

“谁是你朋友？别自作多情。”齐琪叫道。

“这是你说的……”秦卫突地伸手朝她一指。“呆会儿可别后悔。”

“我现在最后悔的是没有早一点儿看清你这个家伙的本来面目。”齐琪冷哼道。

“我的本来面目？行。你够嘴硬，只希望你到时候能依旧像现在这样嘴硬。”秦卫又瞪了她一眼，然后转过头看着路小佳和邹杰中：“不就是要凭据吗？我留下一条字据成不成？”

“我们还要几位教授做人证。”邹杰中道。

“没问题，哪几位教授？叫他们快点儿，时间不等人。”秦卫道。

“我马上去叫！”

……

邹杰中等人去找教授去了，这当儿。“上厕所”的沈醉也回来了，从一直呆在秦卫身边的军统司机那里得知了自己不在的时候所发生的事情，他忍不住庆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幸好自己早一步离开了，否则。听到秦卫跟这些学生的对话之后，这家伙恐怕就会把自己直接锁在身边，宁可让自己尿了裤子也不许离开了。居然想着带学生去军统总部……想借学界的力量压迫戴老板吗？先是几个学生，接着就是一大群，再然后就是老的少的一起上阵，套路虽然实用，可惜，秦某人啊秦某人，你这回恐怕是打错了算盘。

“你想什么呢？”沈醉正在边儿上想着事情，对自己见机得早感到微微有些得意，秦卫却突然转过头来盯住了他，“给戴笠报个信儿就能这么乐呵？”

“啊？”沈醉一怔，接着连连否认：“您说什么呢？我哪报什么信儿了？”

“这儿是重大，到处都是学生，你做点儿事儿能瞒得过谁？”秦卫鄙夷地看着他，“你可别告诉我你刚才真的是去尿尿了.又没去厕所,你尿裤档里了?那我只能给你放假，让你回家换裤子了。”

“这，嘿嘿……”丢人！沈醉暗暗朝自己翻了个白眼儿。光顾着报信儿了，忘了这儿是重大。这些天，重大的学生对自己学校的“秦教授”可能叛国的事情十分在意，对其保下南造云子的事情更可谓是深恶痛绝，要不是校方以没有证据为由压着，恐怕“秦卫与狗不得入内”的条幅早就已经挂在大门口了。现在秦卫突然到达，这些学生能不小心在意地防备着？自己身为其副官随从兼保镖，进学校打电话又岂会没有人监视？当然，沈醉并不是为自己没有发现被人监视而感到丢人，他知道有学生在监视自己，但这并不是问题所在，让他感到丢人的是，他居然明知道有人监视自己还向秦卫说假话……这货刚才不就跟重大学生会的那些领头的聊天的吗？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情况？

“下次不要做这样弱智的事情了，不光丢你的人，也丢我的人。”

“嗯！”

……

“姓秦的，你带我们去军统总部干嘛？”

找教授来，立下字据，签字画押，再摁上手印儿……一系列保证工作做完，秦卫才终于在叶元龙等人的目视中带着齐琪、邹杰中、路小佳、刘宇杰、胡岩、方洪这六名重大“精挑细选”出来的学生上路了。当然，一辆车容不下那么多人，所以，齐琪和路小佳上的是秦卫的车，而邹杰中等人人坐的是齐琪从她舅舅，也就是巴县县长王韬甫那儿弄来的坐驾。结果这越发让沈醉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不是提前就商量好的，怎么可能连车也准备好了？可这帮学生明明对秦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怎么又这么愿意听这家伙的安排呢？所以，听到齐琪的问话后，他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可是，紧接着，秦卫的回答让他的心一下子就抽紧了：

“谁说去军统总部的？我在条子上说的可是‘邀请’你们去军统，后面没有总部二字。”

“那你是什么意思？”路小佳拽着即将发火的齐琪问道。

“我们不去军统总部，我们去罗家湾，军统机要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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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军统机要室

观音庵收容院。

郑振华和于德财，还有张进、郭随根四个人正凑在一起碎着收购来的陈年玉米棒子……这并不是吃的。主要是最近收容院的日子好过了，手头宽裕了，郑振华觉得老是让庵后头的那片山坡空着不像个话。这种事秦院长是不管的，所以，跟几个身体还算健康的同伴一商量，郑振华决定干起来，把那块坡地改成庄稼地。至于种什么，大家也有过很多争论。张进等人的意思是按秦卫说的，改成菜园子，解决收容院的菜篮子问题。可这个建议受到了郑振华和于德财等人的坚决反对。菜园子是好，不撑饱啊……于是，第一次，大家违背了秦卫的意愿，最终通过了将坡地改成玉米地的“观音庵收容院第一号决议”。而现在，他们是在为来年准备种子。

“我说老郑，院长这两天到底让你干嘛去了？一天有半天都在外面跑。”

张进手里捏着两根玉米棒子，轻轻一碰，哗啦啦的玉米粒子就直往下掉……按他自己的话说，这活计他小时候就干得贼溜儿了。

“我还能干啥？”郑振华的手艺同样也很好，两根玉米棒子不到半分钟就已经成了光秃秃的光杆儿，往旁边的筐里一扔，又拿起两根接着弄：“就是送几封信。”

“送信？院长可很少写信。”张进笑道。

“什么叫很少写信？自打他到了收容院，我连字都没见他老人家写过几回。”于德财也笑了起来。

“那他怎么突然有兴趣写信了？”张进又问道。

“是啊，那信都是给谁的？不能让邮递员去吗？还要您郑院长亲自出马。”郭随根也道。

“反正是顺路，”郑振华笑笑，“给重大叶校长他们的，应该是为了这几天的事儿吧……”

“这样啊……”张进和郭随根相互看了一眼。各自又垂下脑袋继续弄起了玉米……这几天，秦卫跟几个学校都闹得不很愉快，尤其是重大方面，本来大家关系那是相当之好，可现在……这里面应该也没什么可注意的。想必，秦卫是要叶元龙出面帮自己恢复名誉之类的吧。

“院长也是够冤的。那些人也不想想，他真要是想投靠日本人，还会做那么多事儿？”提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于德财又是一肚子牢骚。他们可以相信任何事，可秦卫怎么可能跟日本人是一伙儿的？那些学生也是。听风就是雨，还文化人呢。

“小年青嘛，容易激动。没看院长面儿上生气，可实际啥也没说？谁还没个年青的时候？”郑振华叹道。

“要我说，就应该给这些家伙一点儿教训。省得整天嘴上没个把门儿的。”郭随根也颇有为秦卫打抱不平的意思……不过这也不难理解。虽说跟在秦卫身边少不了经常被呼来喝去的，可秦卫如今再怎么说也是军统的设计委员会副主任了。这职位虽然是虚的。设计委员会在军统内部也没什么实权。可架不住人家地位够高。如果有幸能被秦卫在上司面前美言几句，他们在不“蹭蹭”地往上升？可不料，才刚为秦卫抱怨完，郑振华就瞪了他一眼：

“胡说八道！你想教训谁？人家重大的学生可也对咱们有恩，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以后不许再提。”

“谁忘恩负义了？明明是……”

“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张进撞了一下同伴，又使了个眼色。他们是军统的特务，可惜这个身份在收容院根本就施展不开。郑振华和于德财都是秦卫的亲信，俩人不管是谁。一句话，就能让秦卫派他们去洗厕所……

“惹不起啊。”

张进在心中哀叹。

********************************

“不让我进去？”

“对不起，秦主任，没有局座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在机要室内查阅任何资料！”

张进等人在收容院打探着秦卫最近的活动，秦卫本人却已经到了罗家湾19号，军统机要室的所在。但是，如今在军统总部也拥有横冲直撞的资格的秦卫在意图直闯档案室的时候，被一个女人带着手下给拦住了。说起来，这个女人秦卫并不算陌生，因为顾长钧给他的资料里也有：戴笠的江山老乡,后来军统唯一的女将军，传说曾破译过日军突袭珍珠港密电的姜毅英！当然，秦卫先前见过的池步洲据说也曾破译过这封密电，只不过那家伙是中统的。

“任何人不得在机要室内查阅任何资料？这话太矛盾了吧？”秦卫笑咪咪地看着眼前这位未来的女功臣……以顾长钧的八卦性格，在告诉他这个女人的资料的时候，自然也没有忘记述说一下这个女人未来的生活：因为自觉破译日军密电，立下了大功，姜毅英被升为少将，从那以后，这娘们儿脾气大了，架子也大了，最后竟让她老公受不了，提出了离婚。而之后，这女人又向某个国民党中将示爱，结果人家也不敢要，以家有贤妻为由直接拒绝了。

“有什么矛盾？”姜毅英谨慎地看着秦卫。她是译电员，也是是机要室的负责人之一，能做到现在这样的职位，除了她本人确实能干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她跟戴笠是老乡。这年头乡党之间都愿意相互照顾，蒋介石更带头提倡这种风气，大力提拔同乡。她能力又出众，自然备受戴笠重视。只是，虽然后台很硬，她也知道自己惹不得秦卫……否则，以她一贯泼辣的脾气，早就赶人了，哪还会这么客气地跟人讲理？而除此之外，秦卫那仿佛能一下把她看穿的眼神也让她非常警觉和忌惮。她不明白，自己又没什么，怎么就会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呢？

“有什么矛盾？姜主任，你这个机要室的等级就这么高？军统的人来查点儿资料都不行？难道，只要人来。就都得先跟戴老板打招呼？万一他不在怎么办？”秦卫对姜毅英也仅仅是一时的好奇，这女人长得也没有多漂亮，嘴巴也太大了，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何况现在是正事要紧，他可不想被挡了路。

“局座如果不在，还可以找郑主任。”

“郑介民现在军令部，你就不怕耽误事儿？”

“还有毛主任。”姜毅英一个一个地提着人名，明着是在回答秦卫的问题，可她心里却仿佛有一种替自己打气的意思：郑介民也就罢了，毛人凤可也是她的同乡。对她同样很照顾的。

“毛人凤还呆在医院的重症看护室呢，你觉得他那样太轻闲了是不是？”秦卫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我再问你一遍，到底让不让我进去？当然，如果你觉得我最好不要进去的话。你自己把我要的资料拿出来也行。”

“抱歉，秦主任。没有局座的命令……”

“沈醉！”

“主任。”沈醉一直呆在秦卫身后。听到这一声，急忙向前一步，不过他不是动手的……姜毅英可是他的同僚，而且他也不愿意秦卫这么搞，所以，他选择了当说客：“主任。这里可是机要室。里面不知道多少机密档案，您要查的话，这得多少时候？再者，以您的身份。真的不适宜……”

“谁让你说这些了？”秦卫瞪了他一眼，“当我不知道你是哪一伙儿的？”

“这个，嘿嘿……”沈醉尴尬地笑了笑。m的，既然明知道老子跟你不是一条心，还叫老子干嘛？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带这么多人么？”秦卫突地又一指沈醉身后的齐琪等人，向他问道。

“这个……卑职不清楚。”谁知道你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沈醉回头看了一眼对着自己，还有姜毅英等人“目露凶光”，一副跃跃欲试，只待秦卫一声令下就冲进档案室大肆搜查的齐琪等人，心里不自禁地越发着急。秦卫既然敢把这些学生叫来，显然是想把事情闹大……可是，你闹事儿的话，找那些找你麻烦的人去啊，找咱们军统干啥？以大家的关系，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吗？

“你也知道这几个学生的脾气。说起来，我这个人一向很讲义气，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让朋友为难……虽然老戴这回蒙我，但一直以来他对我也还算不错，也挺客气。还有郑介民，大家的关系也还行。当然，就更不用说你了，我还需要你的保护……”

“呵呵，主任您过奖了。保护您是我的职责所在。”沈醉难得地笑着，越发的感觉不妙。他是特务，观察人是本能。跟秦卫处得虽然不算多长时间，可大致已经摸清了对方的性格……这家伙不会跟熟人客气，万一客气，就差不多要下黑手了。

“你肯定已经想到我想做什么了。说真的，我就是怕自己决心不足，所以带了这几个学生过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坚定自己的决心……你不能让我在他们面前丢这个人吧？”秦卫又道。

“主任，要不您打电话问问局座？”沈醉哭丧着脸问道。

“你觉得，你们局座这时候会接我电话么？”秦卫笑问道。

“这个……”沈醉欲哭无泪。戴笠现在恐怕还在湖南会馆的军统总部严阵以待呢，嗯，当然也有可能已经跑了……毕竟谁都知道这时候的秦卫不好惹。所以，接秦卫电话的可能性更微乎其微。可造成这一切的却是他沈醉。要不是他急呼呼地去跟戴笠通风报讯，就不会被秦卫耍……他现在是明白了，这家伙是故意带他去重大，然后故意让他去报信儿的，为的就是声东击西，打戴笠等人一个措手不及。大家马马虎虎也算是自己人，你说你至于么？

“算了，你们也不容易，我也不为难你们……”秦卫笑咪咪地看着自己的贴身保镖，还“四大金刚”呢，还不是被自己轻易算计了？不过他也不愿意让这个高手保镖跟自己太离心，顿了一下，又对姜毅英道：“姜主任，帮我接个电话。”

“您要找局座？”姜毅英松了一口气。得知秦卫闯过来之后，她就急急带着人过来拦着，还没向上司请教过。而她安排给总部报信儿手下也一直都没有信儿过来，说明局座恐怕不在家。这种情况下，如果秦卫非要硬来，她除了硬挡，还真没什么好办法。可那样一来，她势必要得罪这位“大人物”，戴笠知道之后也必定要拿她给秦卫出气。哪怕这个出气只是做个形式，她还是要倒霉。不过还好，秦卫估计也是不想把事儿闹大，主动退了一步。

“找戴笠干嘛？让他再骗我一次？”秦卫白了一眼：“帮我接委员长侍从室……蒋委员长的话，总比你们局座管用吧？”

“委员长？”

“怎么，不行？”

“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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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戴笠及时赶到

“你跑罗家湾闹腾什么？”

“查点儿资料。我提醒你一声，我现在火很大，如果你不让我查，我可指不定会闹出点儿什么妖蛾子来。”

“你威胁我？”

说给蒋介石打电话，可老蒋现在相当于是国家元首，秦卫虽然也有了一点儿地位，也不是说能打就能打过去的，必须先经过审查。而姜毅英又耍了个小心眼儿，她没把电话打给别人，而是打给了唐纵所在的侍从室第六组.结果,第六组的人也很明白事理，接到电话之后就转给了唐纵……于是乎，唐纵很靠谱地把秦卫给拦了下来。

“威胁你？你可是唐大将军，我有那个能力威胁吗？倒是你这句话听着倒有点儿反过来想要威胁我的意思。”

“胡说八道。我威胁你什么了？你别胡搅蛮缠。”

“我没那个意思，也不想跟你缠什么。反正我现在的心情真的很不好。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你堂堂的侍从室少将组长不会不知道吧？”

“……”

两个人几番来去，唐纵被憋住了。秦卫的遭遇在他们这些人之中根本就不是秘密，只是大家以为，秦卫会按照他们给的那个台阶走下去,毕竟孔家那个庞然大物不好惹。而且，你现在自认倒霉，姓孔的也不会真就那么没脸没皮，孔祥熙总要补偿点儿什么。因为大家都是出来混的，尤其还是混的官场，不管你官儿多大，光占好处不付出是不可能的。当然，秦卫的脸面也是要给的。基于这样的心理，大家很默契地把刘志中给推了出来，想让这个倒霉的少将给秦卫当出气筒。想想。一个少将，而且还是一个实权少将，也算是很给面子了，你秦某人但凡识点儿趣儿，也应该知道偃旗息鼓，捏着鼻子认了。可没想到，秦卫居然莫名其妙地闯到军统机要室去了。

“我不管你现在什么心情，机要室有大量的机密情报，你带一批学生过去算怎么回事儿？”唐纵不愿意跟秦卫在谁对谁错的问题上纠缠。官场上的某些事情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因为那本身就不合法。可那是规矩……秦卫想要打破规矩，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这本来就跟他无关。他现在想做的就是拦住秦卫，不让其闯进机要室查阅档案。虽说秦卫现在也是军统中人，可其毕竟还是另有来历。谁知道他到底想查什么资料？至于说秦卫想打电话给委员长……这事儿最好还是拦住。老蒋当然也知道刘志中被当了替罪羊的事情，那可是他手下的亲信将领。可他既然没说什么。也相当于是默认了这种处理方式。如果秦卫再闹过去，固然会被老蒋认为不识抬举，可戴笠那些办事儿的也同样会被视为办事不力……他跟戴笠交情不赖，有责任帮帮忙。再者，委员长这时候也未必愿意跟秦卫直接对话。

“我带学生来是为了给自己打气，同时坚定决心。你应该能想得到。如果我被拦在这儿，这些学生回去以后会怎么说吧？”

“那儿是军统机要室，各种情报都有。是谁想查就查的吗？再者说了，你的事儿跟机要室里的情报又有什么关系？那些学生都是大嘴巴。一旦看到了不该看的，出去之后，又说了不该说的，你知道那得是多大的事儿吗？”唐纵叫道。

“我不是被人耍着玩儿的白痴。人家打我一拳，我就要还过去一腿。不然的话，像我这样的肥羊，你觉得能在重庆活几年？”秦卫突然提高了声音，厉声质问道。

“你别胡思乱想，没谁敢把你怎么样。”唐纵急忙道。

“你这话说着亏不亏心？”秦卫叫道：“没人敢把我怎么样？可现在就已经有人朝我伸手了，而且还是你们的行政院长。今天是这样，那明天你们那位蒋委员长会不会直接找个理由剁了我？反正我也是个来历不明的人，随便抓个理由就是了，是不是？”

“你怎么能这么想？”这小子钻牛角尖儿了。唐纵顿时头痛万分，也很后悔……这小子想打电话就打呗，自己干嘛非要自己撞枪口上？没错，孔祥熙那边儿头儿大，要伺候好，可这小子也不是善茬儿，受了委屈自然也需要发泄。一帮人联合起来，表面上给了人家一个交待，可从另一个方面来讲，又何偿不是把这小子当猴耍了？人家手上有货，自然要担心以后的日子。就像秦卫自己说的，来历不明，手头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实力，真要是搞翻了脸，随便来个警察小队长也能要了他的命。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谁愿意过?反正他唐纵是打死也不愿意过的.而他唐某人也是特务出身,经历过许多惊险的事情.这样都不乐意,秦卫一个搞学术的,怎么可能受得住那样的压力?想到这里，唐纵不自禁地暗暗把孔祥熙一家骂了个通透。

“唐将军，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到底让不让我查这个资料？不让我查，那就把电话接到你们委员长那儿，让我问问他的意思，如果你让，那现在就给这边儿的人下个命令，让他们给我让开！”秦卫的话又响了起来，显得已经很不耐烦。

“委员长正在开会，不能接你的电话。”唐纵叹了口气。如果在刚才，他还有理由把电话转接到蒋介石那儿，可现在话说到了这个当头，他要是再把电话转过去，那就是真的没眼力价儿了。人家秦卫都在为自己以后的人身安全担心了，摆明了就是不信任他们国民政府，不信任蒋委员长，这种情况下把电话接到委员长那边儿，你让老蒋怎么回应？又怎么去回旋?那根本就是逼着老蒋大开杀戒.可问题是,老蒋有可能对孔家下杀手吗?可如果不能下杀手,秦卫这边又怎么交待?让人家一直这么为自己的性命担心下去?

“开会?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一直在这儿等着？”秦卫冷笑道。

“你把话都说到那个份儿上了，我哪还敢让你再等下去？”唐纵又叹了一声。他倒是想让秦卫一直这么等，可秦卫摆明了不是一个听话的人，那样只会自找麻烦。如果是别人他倒不怕，大不了用强就是了。在重庆的地盘儿上，他唐某人对付不了的还真不多。可秦卫偏偏就是一个不能用强的人，他只能顺着毛捋：“你把电话给姜主任。”

“好。”秦卫点点头，把电话朝姜毅英一递：“找你的。”

“唐长官，我是姜毅英。”

姜毅英接过电话，立正。

“能放就放一把吧。那家伙现在很敏感，觉得到处有人想害他，这件事委员长不好出面，戴老板也一样，你就担待担待。”唐纵叹息着说道。姜毅英进军统的时候。他还在给戴笠当情报处主任秘书，两人也算认识，也知道戴笠对这个女人的看重，可惜，今天这个黑锅是铁定要让姜毅英背了。

“可是唐长官。秦主任还带着几个学生，万一……”姜毅英顿时气苦。唐纵的意思她也明白。蒋委员长不好直接跟秦卫对话。因为本来就对不起人家；戴老板也一样……可秦卫这气势汹汹的样子。摆明了是想闹一把大的。可机要室情报泄露，这个责任她一个小小机要室主任哪担待得起？

“让他把学生都轰走。另外，查阅了什么资料，让他每一份都签字画押。”唐纵想了想，又放低了声音：“不过什么能看，什么不能看。你自己也要分辩清楚。明白吗？”

“卑职明白。”姜毅英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任由”查阅。有选择的余地，事儿就可以控制在接受的范围之内。只是今天这个池鱼之殃自己看来是遭定了。

“那就这样吧。”唐纵再次叹了口气，“我挂了。……对了，你那边儿的事情还是要尽快通知戴老板。还有他查阅的那些资料，也必须一齐上报。”

“是！”

……

“秦主任，按照规定，除机要室人员之外，其他人都不得直接进入档案室，所以，您想查些什么资料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您找出来。”

唐纵没再跟秦卫说什么，吩咐完姜毅英就挂了电话。而姜毅英虽然百般不愿，也不能不自己把这个雷顶起来……不过她也想好了。只要秦卫一走，立即借口离开。别人问起的时候，就说自己当时不在，手下无法拦住秦卫。相信，戴老板和唐纵都会帮她圆这个谎。到时候，虽然会多担一个失职的罪名，可总比把所有责任都扛起来要强的多。当然了，虽然有唐纵这个负责情报工作的侍从室少将的吩咐，她也不会真就把档案给秦卫完全开放……唐纵就只是那么一说而己。

“有关七星公司的各种，全部！”秦卫没有拐弯子，开口便直奔主题。

“七星公司？”姜毅英一怔，“秦主任，我们这儿并没有多少七星公司的资料……”

“我不管多少，都要。”秦卫盯着她，“不过你最好别随便找一些不上台面的东西糊弄我，也别给我四舍五入地拿少了。因为我随时都可以向戴笠要求把你调到我的手下，而且我也相信，他一定很乐意这么做。”

“……”姜毅英一窒，又盯着秦卫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咬了咬牙，“我去给您拿！”

……

“这么多？”

不管是秦卫跟姜毅英，还是跟唐纵在言语上交锋的时候，齐琪等人一直都死憋着没有说话，只是拿那种被沈醉暗中喻为“虎视眈眈”的眼神瞪着每一个“敌人”……可当姜毅英抱过一摞文件夹摆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还是震惊了。在他们看来，一个七星公司，再多的资料也不过就是一两份文件罢了，可姜毅英拿出来的这些，足足有二十多份。

“这也叫多？”秦卫给了几个学生一个鄙视的眼神，随便翻了翻，又朝姜毅英看了一眼：“还有！”

“没……”

“别骗我！”秦卫直接打断了姜毅英还没有开始的辩驳，“我这儿也有七星公司不少资料，应该能跟你们的这些对上……可你拿出的这些，虽然也有不少他们走私的事情，却跟我掌握的不太对盘。”

“可能是没有查到过……”

“你这话是在鄙薄你那些奋斗在情报前线的同僚们。”秦卫冷冷一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但只有这一次！”

“……”欺负女人，真是条好汉！沈醉在一边直翻白眼儿。姜毅英答应替秦卫拿资料的时候，他还想着规矩，想先把齐琪等人轰出去，结果遭到了秦卫的激烈反对，无奈之下只得放弃。现在看秦卫又死逼着姜毅英不放，他不自禁地暗暗腹诽。

“秦主任，那些资料如果拿出来，我们军统就麻烦了。”都是明白人。见自己拿出来的资料无法让秦卫满意，姜毅英就知道秦卫今天恐怕不只是发飚那么简单，恐怕还有发疯的意思。可是，纵然有唐纵的吩咐，她也不能把那些资料拿出来。不因为别的，孔家势大，军统暗地里搜集其麾下公司的情报，这要是让孔祥熙知道了，他们能落得了好？老蒋又会怎么想？

“如果你拿出来，省了我的事儿，那这些资料就是我趁着戴老板不在的时候，强闯进机要室查到的，而且我保证，只会选择性的公开……虽然依旧会让很多人不满，可肯定能让你们有机会找到相应的说辞。可如果你不拿出来，这些资料就是你们主动提供的。到时候，就算蒋委员长想保军统，戴老板也要面对‘私自调查党国大员’的重重责难，不仅如此，七星公司倒卖军用物资，甚至与日本人交易，祸国殃民，这些事情你们明知道却不说出来，还是大大的渎职。你想必也知道，我跟学术界的关系不错，而那些人都是些大嘴巴……”

“可你这两条路，不论哪一条都会害死我。”

秦卫逼迫着姜毅英，而就在这时，戴笠的声音也在他背后幽幽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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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秦卫要召开军事会议

“我还以为你躲哪儿去了呢。”秦卫讶异地看着眼前脸色铁青，却依旧尽可能地强忍住脾气跟自己和和气气的戴笠，“你怎么来的？”

“半路上被人截住了，再跟湖南会馆那边一打电话，就知道你跑这边儿来了。”戴笠淡淡说道。

“诶……”秦卫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怎么忘了这个茬儿？你们军统在重庆到处都有人，湖南会馆那边儿等不到我，再接到机要室这边儿的报告,肯定会赶紧到处派人找你.而他们只要往下一通知，凭着遍布重庆的眼线,自然就能很快找到你。你呢，发觉被我晃了,知道问题严重,自然也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拦住我……诶,真是失策，失策啊。思虑不够周密。”

“也不错了。”戴笠的嘴角扯了一下：“这些年，还没人能让我戴某人躲着走的，你秦主任也算是独一份儿了。”

“这是客气话？”

“你说呢？”

“肯定不是了。”秦卫又叹息一声，“那咱们也就没什么说的了。你看看现在这情形该怎么办？”

“你能不查吗？”戴笠反问。

“你如果坚持，我可以停手。不过你也知道的，我还有别的手段……”秦卫笑了笑，“可真要到了那个时候，咱们俩之间这本来就挺稀薄的一点儿交情可就全没了。”

“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威胁我。”戴笠沉声道。

“我也很讨厌别人在背后算计自己。”秦卫毫不退让，“尤其是我这人本来又胆小，一碰到事情，难免会反应过度。他孔祥熙是行政院长，家里人可以肆无忌惮，可我不是其他人。这一次。我只是打算反击一下，给他点儿颜色看看，可如果你们都拦着我，我再出手的时候可就不是现在这个程度了。”

“你这模样，像是只打算反击一下？”戴笠反问道。

“你觉得我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喽。不过你大可放心，我还没他们那么狠，把人往死里整。我要真想要了老孔的命，就不来找你了。”秦卫道。

“想占你便宜的不是孔院长。他也没这个时间。”戴笠感觉自己牙龈有些上火。秦卫这是在放狠话吧？如果自己不帮忙，就要直接对孔家下死手？可姓孔的算计秦卫，凭什么自己要给他擦屁股？可问题是。这个屁股好像不擦还不行，因为他现在已经脱不开身了：“动你脑筋的是孔令侃！”

“孔家大公子？”

“没错。”戴笠叹了口气，“孔令侃本来在香港当他的中央信托局（该局当时设在香港）的代行理事长。他到了香港以后，办了一个刊物《财政评论》，办了一份报纸《星报》。利用这一报一刊为政府做宣传。不过为了能及时和重庆联系，他违反港英当局的规定。在《财政评论》办公楼里秘密地设立了一部电台。可惜。他设立秘密电台用密码向重庆发报的情况被日本在香港的特务发现了，这些特务多次截获了孔令侃的电报，在拿到了确凿的证据后，开始向港英当局施加压力，要求他们查办。港英当局抵不住日本人的压力，查封了他的电台。这件事被日本人炒得沸沸扬扬。国内也有不少人有微词，正好你又想搞什么养殖，所以，委员长就把他调了回来。降职当了巴县农本局的总经理……”

“之后，他就把眼睛盯上我了？”秦卫又问道。

“孔大公子眼光高，如果不是这一回的事情，他才懒得管你是谁。不过话说回来，孔家也确实是家学渊源，别人还都瞧不上你这养猪养鸭的行当，他却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好处……”戴笠苦笑了一下，“他立即派人搜集了你公布的那些饲料配方，拿去申请专利，可没想到，叶元龙等人已经先一步申请到手。他又派人去找叶元龙，说是要买……可没想到，叶元龙等人根本就不给他一点儿面子，连谈都没谈一下。于是他就火了。”

“然后，我就倒霉了？”

“是啊。”戴笠也不瞒着，“因为夫人去看过你，所以他没敢直接找你动手。本来想通过骗的，可还没见到效果，你就被南造云子遇上了。”

“等等，南造云子？”秦卫脑中灵光一闪，“王八蛋！那些报道……”

“我还以为你都已经知道了。”戴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过顿了顿还是继续实话实说：“没错，那些有关南造云子被围，政府却无所作为的报道就是他在背地里搞出来的。因为他觉得，你在重庆又没听说有什么亲戚，如果死了，专利所有权就会自动失效。而他，就可以凭着关系近水楼台，抢先一步将之拿到手上，到那时候，他就可以发大财了。”

“可我没死。”

“是啊。他终究是不知道你秦主任的厉害。”戴笠也是苦笑了一下，“失策了一把。要不是大家伙卖孔院长面子，都帮他瞒着，说不定还会被委员长收拾一顿。可越是这样，他就越不甘心。因为他这人就是这个脾气，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他就越想得到。”

“就像那个‘白兰花’？”

“呃……这事儿你最好还是别到处乱讲。”戴笠被噎了一下，他没想到秦卫居然连这个也知道。不过话说回来，孔令侃和“白兰花”的事情似乎也跟这一次的事情一样，不算什么太大的秘密，甚至比这一次还有不如，因为孔令侃跟那个大他十多岁的娘们儿的事早几年就已经有许多人知道了。说真的，戴笠也算是见过不少好色的家伙，可像孔令侃这样的色鬼还真是罕见。“白兰花”本姓魏，是清末首富盛宣怀之子盛升颐的老婆，而盛升颐呢？人家跟孔祥熙是同辈，不仅如此，其妹盛爱颐，也就是上海滩著名的盛七小姐跟宋子文还曾经谈过恋爱。要不是当时宋家还没有发迹，盛家眼拙棒打鸳鸯，就又是一对恩爱夫妻。不过就算是没能混成一对儿，宋子文依旧对盛爱颐旧情难忘，当年盛家老四的儿子盛毓度被关进了监狱，盛家能想的辙都想了，能找的关系也都找了，都没用。最后，盛毓度的老婆叶元婵跑到盛爱颐那儿哭天抹泪，跪着求盛爱颐给宋子文打电话。称盛爱颐如果不打电话她就不起来。盛爱颐很爱宋子文，当年被迫分手，就一直在等着宋子文归来，可没想到宋子文再回来的时候已经跟另一个女人张乐怡结婚了。山盟海誓一场空，盛爱颐伤心透顶。大病一场，直到32岁才跟其母庄夫人的内侄庄铸九结婚。后来。宋子文平步青云。因为老蒋的关系，年纪轻轻就权势薰天。盛家人这时候后悔了，就想着重新撮和一下两人。可盛爱颐心高气傲，虽然迫于各种原因跟宋子文见了面，却一直冷冰冰的不搭理对方，最后更干脆以一句“我丈夫还在等我”。撂下宋子文这位国舅爷，拂袖而去。后来两人也就几乎没再见过面，这时候要去求宋子文，可想而知那一向心高气傲的盛爱颐是多么的为难。可是。侄子总不能不救，最后，盛爱颐答应打电话找宋子文帮忙，但她也事先讲明，只打一次电话，如果不成功，就绝不再插手，盛毓度是死是活就听天由命。

盛爱颐也气苦，感觉自己很窝囊。她当初不搭理宋子文，却没想到这世上终究有过不去的桥。不过她没想到，一个电话过去之后，宋子文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点头答应救人。盛爱颐怕他只是含糊其辞，又撂了一句：“我明天中午要跟我侄子吃午饭！”结果宋子文依旧没有犹豫，直接“ok”。之后，第二天中午，盛毓度果然被释放了。这事儿自然让盛家人欣喜一片，盛爱颐却是心酸无比，因为她知道宋子文心里还有她，可惜，两人却终究不能在一起……

大人物的爱情故事有时候听着也确实挺有味道。宋子文和盛爱颐这一对也算是苦命鸳鸯，之间的爱恋也近乎于柏拉图式的。可是两人谁也没想到，他们的亲人里却还会有那样不知廉耻的一群货色。

孔令侃，宋子文的亲外甥，玩腻了小女孩儿之后，开始看上了那些有夫之妇。其中，这家伙最过份的一次，居然看上了宋子文老婆张乐怡的妹妹，而且还鬼混到了一起。更有甚者，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这家伙居然还向孔祥熙夫妇提出要跟那个宋子文的小姨子结婚，理由也极其剽悍：只要结婚，他就可以跟宋子文平起平坐！……最后，在孔祥熙夫妇的力阻之下，这件事才不了了之。不过孔令侃的这个“爱好”却并没有到此为止。他又看上了盛升颐的老婆魏某，也就是“白兰花”。而盛升颐呢？这位盛七小姐的亲哥哥，居然对此不闻不问，甚至还主动创造机会帮助两人偷情。而那个“白兰花”虽然大孔令侃十几岁，却生得花容月貌，又擅长交际逢迎，居然真就迷得孔令侃不知道东南西北了。结果，孔令侃到香港出任中央信托局代理事长，就把盛升颐夫妇也带了去。在香港，他自己整天吊儿郎当，大权都交给了盛升颐，盛升颐借机大笔大笔的牟利，更是对两人的奸情视若不见。而现在，盛升颐夫妻已经离婚，原因么，孔令侃又被迷得想娶“白兰花”了。

“孽子啊……孔祥熙这辈子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才能有这样的奇葩儿子。”

回想着孔令侃的风流韵事，戴笠不自禁地为孔祥熙感到悲哀。儿子孔令侃不是省油的灯，还有个女儿孔令伟，听说正在跟范汉杰的三姨太勾勾搭搭……你说你自己就是一个娘们儿，居然又找一个娘们儿，这算怎么回子事儿？你要是个男的也好说呀，是不是？那个范汉杰也是个二货，怎么也是黄埔一期的，升到现在这地位也不是没心眼儿，自己跑去郑州当警备司令，怕小老婆被某些色狼勾搭了，就找了个女人托付。可你也找对人呀。孔令伟，那能当女人看吗？

“南造云子这个蠢娘们儿，你说好不容易来一趟重庆，勾搭个刘郁算什么？有本事你勾搭孔令侃呀。那样一来，在旅店被炸死的就是这位孔大公子，这得给国统区省多少事儿？”

“这些事只能算是野史，你让我管我也懒得管。我只问你，孔令侃几次想要我的命，我现在想报仇，你站哪一边儿？”秦卫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就激起了戴笠的八卦心理。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他恐怕也不会感到惊奇……大人物的野史，还是能勾动许多人的好奇心的。

“孔院长那边儿我得罪不起；你这边儿，我也得罪不起……你这么逼我，就是想让我死。”戴笠叹了口气。他现在是两头为难。

“你现在可是重要人物，谁舍得让你死？”秦卫白了这家伙一眼，“不过我也知道你为难。……这样吧，念在你今天这么痛快地把事儿都给我交待了，我就给你多一条路选。”

“什么路？”戴笠忙问。

“现在不能说。”秦卫笑笑，“你呢，马上让你的手下把七星公司所有资料给我，然后迅速离开，就当没来过。之后，你就直接去你们委员长的办公室，告诉他，三天之后，我要召开军事会议。”

“军事会议？你？”

不只戴笠，沈醉、姜毅英，还有一干坚定的矗立在旁边听秘闻的重大学生们也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了过来。这货要开军事会议？

“你确定不是普通话和汉语拼音推广会？”齐琪很二地代大家问了一句。

“当然不是。”秦卫笑笑，“是军事会议，而且必须是最高级别的。第一次会议么，我建议就委员长和何应钦，还有你戴老板参加。之后么，再由你们自己决定谁还可以参加！”

“你到底想干什么？”戴笠咽了口唾沫。

“帮你立功喽！”秦卫笑了笑，高深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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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骇客”初现

“哈哈哈，好，看这回蒋介石该怎么办。”

chóngqìng城区机房街的一处稍显略显陈旧的楼房内，一个戴着小圆眼镜，头发梳得朝上，露出一片宽大额头，大约三十岁出头的人拿着一份报纸仰天大笑。不过在他身边的那几个人却没有这么好的兴致，虽然也似乎都有些幸灾乐祸之意，但更多的却是失望。

“孔祥熙这一家当真是祸国殃民。这样的人却能因为蒋介石的支持而当上行政院长，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留着两撇胡子的董必武不停摇头，末了，又长长叹了口气。

“你们看看，成渝rì报、巴渝rì报……多少报纸，都报道了孔氏家族所控制的七星公司在国统区大肆倒买倒卖，投机倒把的罪行，可国民zhèngfǔ的《zhōngyāngrì报》却对此不闻不问，仿佛毫不知情。看来，咱们这位蒋委员长还是打算继续护着他的那个连襟啊。”一边的林伯渠也忍不住摇头。

“我看他这回难办。”博古藏在小圆眼镜后面的眼睛炯炯有神，指着报纸道：“你们看，这一回是由各大高校共同牵头，又有参政会傅斯年响应，同时，段锡朋、罗家伦等高官也都对孔祥熙群起而攻，要求其辞职……他这是犯了众怒。蒋介石就算想保，难道还能冒天下之大不韪？”

“没错，老蒋才刚刚打了败仗，丢了武汉，加上他之前丢了南京的一系列失策之举，如果这一回再敢冒着得罪众人的危险保下孔祥熙，他这rì子恐怕也就不用过了。”叶剑英接过博古的话头，述了自己的分析。

“刚刚丢了武汉，再罢了自己的行政院长，蒋介石这回可麻烦喽。”博古笑道。

“麻烦是有一点儿麻烦。可如果是什么大麻烦的话，也未必。”董必武摇了摇头，“蒋介石这个人我们都很清楚，他是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让别人拿到行政院长的位子的。哪怕就是他不得不免了孔祥熙，不也还有宋子吗？虽两人之间有矛盾，宋子也不像孔祥熙那么听他的话，可人家终究还是亲戚，算得上是一家人啊。”

“董老的话一针见血。”不知何时，周恩来也出现在了屋里。他举着里的一份报纸：“老蒋这回反应很快啊。大家也都来看一下，这是《zhōngyāngrì报》新增的特刊！”

“哦？”众人都是稍显诧异。国民zhèngfǔ处理各种事务一向都是拖拖拉拉，磨蹭无比。蒋介石在对付大众舆论方面也一直都没什么好办法，往往都是好长一段时间之后才能有所应对，可即便是这样。也往往应对的不怎么样。可看周恩来的意思，这一次的情况显然是不一样的。

“我看看……”

徐特立跟周恩来离得近，伸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报纸，结果，刚一翻开，就看到了一行鲜红的大字，而在看到这一行字之后。他登时便站了起来：

“南京大屠杀——！？”

“什么？”

……

“南京大屠杀是rì侵华战争初期rì军队在中华民国首都南京犯下的大规模屠杀、强jiān以及纵火、抢劫等战争罪行与反人类罪行。rì军暴行的从1937年12月13rì攻占南京开始持续了6周，直到1938年2月南京的秩序才开始好转，在此次大屠杀中，南京有20万以上乃至30万以上中国平民和战俘被rì军杀害。南京城的三分之一被rì军纵火烧毁……”

“12月15rì，rì军将中jǐng人员2000余名，解赴汉中门外，用机枪扫shè。焚尸灭迹。同rì夜，又有市民和士兵9000余人。被rì军押往海军鱼雷营，除9人逃出外，其余全部被杀害！”

“17rì，rì军将从各处搜捕来的军民和南京电厂工人3000余人，在煤岸港至上元门江边用机枪shè毙，一部分用木柴烧死……”

“……1937年12月13rì，《东京rìrì新闻》报道两名rì军官的‘杀人竞赛’。rì军第十六师团中岛部队两个少尉军官向井敏明和野田毅在其长官鼓励下，彼此相约‘杀人竞赛’，商定在占领南京时，谁先杀满100人为胜者。他们从句容杀到汤山，向井敏明杀了89人，野田毅杀了78人，因皆未满100，‘竞赛’继续进行。12月10rì中午，两人在紫金山下相遇，彼此军刀已砍缺了口。野田谓杀了105人，向井谓杀了106人。又因确定不了是谁先达到杀100人之数，决定这次比赛不分胜负，重新比赛谁杀满150名中国人。这些暴行都一直在报纸上图并茂连载，，两个没有人xìng的所谓人类亦被rì人称为‘皇军的英雄’……”

“……”

“rì人百般掩盖事实，然苍天有眼……英国《曼彻斯特导报》驻华记者田伯烈年初撰写了《外人目睹中之rì军暴行》一书，第一次向世人完整公布了rì军南京大屠杀的真相，痛斥rì军制造了‘现代史上破天荒的残暴记录’……南京道胜堂传教士，美国牧师约翰马吉、乔治菲奇、威尔逊医生等人在南京陷落期间，在教堂内设立国际安全区，用以收容营救中国人民，并秘密摄录八卷记有rì军暴行的胶片，今己上交国联为证，同时，约翰马吉等人愿意为rì军在南京的罪行做证，其称：‘南京被占领后，rì兵完全像一群被放纵的野蛮人似的来污辱这个城市’，他们’单独的或者二、三人为一小集团在全市游荡，实行杀人、强jiān、抢劫、放火’，终至在大街小巷都横陈被害者的尸体，‘江边流水尽为之赤，城内外所有河渠、沟壑无不填满尸体’……”

“国仇家恨，不可不报……今记录rì军参与南京大屠杀之部队番号及主要将官名称：

中支那方面军-司令官：陆军大将松井石根

上海派遣军-司令官：陆军中将朝香宫鸠彦亲王

第3师团先遣队-连队长：陆军大佐鹰森孝

第9师团-师团长：陆军中将吉住良辅

第16师团-师团长：陆军中将中岛今朝吾

山田支队（第13师团的一部分）-歩兵第103旅团长：陆军少将山田栴二

第10军-司令官：陆军中将柳川平助

第6师团-师团长：陆军中将谷寿夫

第18师团-师团长：陆军中将牛岛贞雄

第114师团-师团长：陆军中将末松茂治

国崎支队（第5师团歩兵第9旅团）-支队长：陆军少将国崎登

……

天网恢恢，疏而不露。rì人虽猖狂一时，然则必败！尔时，吾中华儿女之血海深仇。必偿！”

……

“可恶，可恶……这是转移视线，这绝对是在妄图转移人民的视线！”

看完那通篇都记录了rì军暴行的报道，众人的脸sè都变得黑如锅底，然而，虽然愤恨rì人的暴行，他们却并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失思考的能力。不仅如此，对蒋介石zhèngfǔ居然在这个时候提及南京大屠杀一事，博古只感到更加的愤怒：

“他还是想保下孔祥熙。可是他这么做。跟那些用老百姓的鲜血染红自己顶子的贪官污吏还有什么区别？”

“蒋介石来就是那些人的代表，而且以我跟他多年相识的了解，他肯定有你所的这方面的想法。可是话回来，他们在这个时候揭露rì人在南京所犯下的暴行也没有什么错。相反，还会起到一定的积极作用。”周恩来语气沉重：“毕竟。汪jīng卫刚刚叛逃，虽然人还在河内，但其投降之心已经昭然若揭。以汪某的影响力，这件事不仅对国民zhèngfǔ有很大影响，对我们所主张的抗rì民族统一战线的打击也非常大。蒋介石在这个时候揭露rì军暴行，相当于在另一方面否定了汪jīng卫的各种叛变理由，并激起人民的抗战热情。进而稳定当前的抗战形势。”

“那我们该怎么办？在这一次的事件中，又该持什么样的态度？”叶剑英沉声问道。

“声讨rì侵略者，支持国民zhèngfǔ的抗战举措，批叛汪jīng卫的叛国行径……”周恩来道。

“就这些？”博古很不满意。“这可是扳倒孔祥熙，揭露蒋介石zhèngfǔ反动质的大好机会。”

“孔祥熙不是好人，也不是一个合格的行政院长，可他的事毕竟跟我们没有太多关联。而且，现在国共合作还处于开始阶段。我们如果插国民zhèngfǔ的政治斗争，很容易再次激起两党矛盾，这对我们，还有整个抗战形势也是不利的……”周恩来叹息着：“就在报纸上谴责一下吧。”

“真是岂有此理。”博古不甘地坐了下来，“这样的人身居高位，我们却惮于当前的形势不能拿他怎么样。大局为重……难道为国家祛除一个大蠹虫就不是以大局为重了吗？”

“反腐当然也是大局。可是，国民zhèngfǔ的恐怕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祛除一两个大贪官就能根除的。何况事有先后，我们的立场也使得我们必须保持谨慎，如果再次激起对立，不仅对我党我军，对当前rì趋严重的抗战形势也相当不利。博古同志，你要理解。”周恩来劝道。

“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就是气不顺……”博古歪着嘴，“多好的揭露国民zhèngfǔ丑恶嘴脸的时机啊！”

“我看就算我们不推动，孔祥熙这一下也未必能挨得过。”徐特立突然道：“七星公司的事儿才刚冒出来，就突然那么多人联名要求孔祥熙辞职，从参政会，到各大高校为代表的学术界……人家这也是有备而来。尤其是七星公司的事情，简直就是从头到尾揭了一遍。这样的准备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如果就因为老蒋这么一招就虎头蛇尾的结束了，那也太丢人了。”

“是啊，能一下子聚集这么多的人，尤其是学术界的人，这人的能量不小。你看看这些署名的，左派和右派几乎都有。领头的人能量不小，恐怕还不只一两个。要不要打听一下？”林伯渠问道。

“领头的确实是不只一两个，可真要起来，也还真就是只有一个。而且也不用打听，这人其实也挺有名的，”周恩来从一边的桌子上抽出了一字典拍了拍，“发明了汉语拼音的那位。”

“……”

“搬起桌子砸了自己的脚，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八路军chóngqìng办事处和zhōngyāng南方局的领导们提到了自己……秦卫对此毫不知情。如果知道的话，他恐怕只会感到自豪。因为相比起他眼前这几位实际已经rì暮西山，时rì不多的几位，那里的人正如旭rì初升，再过十几年就要红光普照，真正的统一全中国了。不过很可惜，他就算明知道这些，也不好跟人家打交道，相反，还要躲在某个秘密的会议室里，看着新出版的《zhōngyāngrì报》特刊生气……老蒋居然利用他提供的情报来将他的军？

“这一次的会议你要些什么？”

戴笠岔开了话题。会议还没开，不过老蒋已经确定不会来参加，但何应钦已经到了，还有白祟禧……这两人都算是“外人”，又都是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盯着他和秦卫，仿佛只要他们拿不出什么值得关注的情报就要让他们好看的样子。这样的情况下，他实在不想跟秦卫就孔祥熙的事情再继续扯皮，尤其是用《zhōngyāngrì报》转移舆论焦点的主意还是他给老蒋出的，这皮就更不能扯下了。秦卫现在就像是一条发了狂的狗，逮着谁都会下嘴。没见蒋委员长暂时都不愿意跟他照面儿吗？

“其实也没什么好的，不如先一下我们这个组织吧……”

“嗯？”戴笠一怔，转眼间，却发现何应钦和白祟禧这两位军中大佬也都瞪大了眼睛死盯着秦卫一动不动。

“我们这个组织成立于1895年，名字嘛，叫做‘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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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我们的力量

“1895年，黄海大海战，北洋海军战败，中国战败！由此，一群人对清zhèngfǔ统治的不满情绪累加到了极点，于是他们成立了‘骇客’组织。而所谓‘骇客’，是按照英音译而来，其意为：破解者！”

“破解者？什么意思？”

白祟禧来非常不愿意参加这样一个会的……不就是个秦卫么？他就不信这小子真有多么了不起。居然还敢召集老蒋和何应钦，还有他一起开会，这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可看不惯归看不惯，他却不得不来。因为他也有好奇心。他很想知道这个秦卫到底有什么底牌，居然敢支使他们这些人。当然，他还有一点儿私心：秦卫目前虽然还靠着老蒋，可两人已经开始闹矛盾了。如果这小子有那么大的能量，未尝不可以试着拉拢一二。

“破解者，破解欧美列强强大的缘由，以求大国崛起。”秦卫微笑着看了这位号称“中国三个半军事家”之一的家伙一眼，“不过很可惜，一时的热情虽然促成了‘破解者’组织的成立，却因为成员对政治活动的生疏和冷淡，并且因为成员多为知识份子，缺少敢于冲杀的猛士，使得这个组织最终沦为了一个隐秘的、不为人知的情报和科学研究组织，而非是革命组织。”

“那真是可惜。”何应钦摇了摇头：“按照你的说法，这个破解者组织应该在清末成为一支了不起的力量。可是我不明白，既然你们自己不愿意参加政治活动，为什么不跟当时的其他革命组织联合起来呢？譬如：同盟会！”

“这个嘛……因为看不上眼！”

“咳、咳……”

没想到秦卫会这么回答，何应钦被呛得连连咳嗽，看着秦卫的眼神也变得幽怨起来。

“为什么看不上眼？先总理可是真正的革命者。不像某些人只是挂羊头卖狗肉。”

“这货指桑骂槐！”何应钦和戴笠同时瞪了白祟禧一眼。可惜，白祟禧根就不理睬他们。

“没错，先总理孙确实是一位了不起的革命家，可惜恕我直言，孙先生所领导的手下没有几个真正的革命者，在我们看来，倒是投机者多一些。不说别的，汪jīng卫就是这么一号。而此人却一度窃据国民zhèngfǔ最高权力；除此之外，陈其美私德不修。像地痞流氓更多过像一位革命家，而此人却在辛亥革命之后成了上海都督……当然了，当时的情况下也不只这么两位，局面之乱，可说是中国近几百年来少有。可孙先生呢。对这种情况却束手无策……另外，同盟会缺少纪律，整个组织都尤如一盘散沙。会员有利则来，无利则去，根无力执掌国家。而一个缺少真正实力的革命者，哪怕他是一位真正的革命家，我们也不可能靠过去。尤其是我们当时的实力也并不强。如果在那样的乱局中消耗了，反而得不偿失。”

“可从那时到现在，怎么也有几十年了，你们为什么一直不出现？”戴笠又问道。他对秦卫话中对陈其美的贬低很满意。因为陈其美是陈果夫和陈立夫的叔叔，两人要不是有这个已经嗝屁的叔叔的遗泽，又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地就被蒋介石重用？不过话说回来，老蒋跟陈其美可是拜把子兄弟。陈其美是地痞流氓，那老蒋……戴笠下意识地把这当成了秦卫对老蒋近期行为的不满情绪的发泄。

“我先前说过。破解者组织成立的宗旨是为大国崛起寻找路径。而一个国家的崛起，除了行政、军事方面需要统一，需要的还有很多。其他的不说，科学技术就是一个方面。当然，还有一个，那就是资源！”

“中国地大物博，不缺资源。”何应钦道。

“二十年前，我们组织内部就已经没有这句话的生存之地了。”秦卫毫不掩饰地递过去了一个鄙视的眼神：“因为我们在国内并没有发现多少东西，相反，在国外，在许多其他国家，我们反倒发现了许多真正对国家发展有着重大意义的资源。”

“这不可能。中国这么大……”

“中国缺少石油，中国缺少金矿、中国缺少铜矿、中国缺少铁矿、中国缺少……”

“等等！”何应钦对秦卫老是反驳自己很不满，听到这里，他立即打断道：“你说的石油、金矿什么的，我还可以接受，算我刚才没考虑到。可是中国不缺铁矿！你没看到，rì人从几十年前开始，就可着劲儿的想从中国拉铁矿石走。”

“中国缺少铁矿，尤其是高品位的铁矿石。”秦卫丝毫不留情面地盯着这位国防部长：“你说的那些，我们也都知道。可那些算什么？rì八幡制铁的百万吨钢铁的辉煌很了不起吗？可那够什么用的？像我们这样的国家，真正发展起来，每年至少也要几千万吨各种钢材。可你看看，现在的中国，有几个可供大规模开发的铁矿？尤其是这些铁矿中所蕴藏的矿石品位都很低，杂质也多，提炼成极高，也就是rì那个什么都缺的国家才会眼巴巴地过来抢，其他的，谁会在乎？”

“行行行，我不跟你讲这个。”何应钦被秦卫的眼神盯得有点儿发毛，他记不清楚有多少年没有被人用这种盯乡巴佬的眼神盯过了，真的挺难受的，不过他也没打算就此认输：“你说咱们的铁矿品位低，那你说哪儿有品位高的铁矿？”

“想套我的话？”秦卫讥嘲地看过去了一眼，“不过可惜，我不可能把这些情报告诉你。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我们已经勘探到了数个大型的铁矿，每一个的铁矿石蕴藏量都有数十亿吨，而且品位极高，最高的甚至达到了60%，也就是说，这样的矿石可以直接投入炼钢炉。将炼钢的成降到最低。”

“数十亿吨？”白祟禧皱眉问道。

“没错。加起来，总储量可达数百亿吨。而且多为露天铁矿，开采成也是极低。”秦卫又加了一句。

“在哪儿？”何应钦急问道。

“国外！”

“你……”

这小子耍着我们玩儿呢！何应钦三人无不郁闷。既然是国外的，你又说这个干什么？国民zhèngfǔ难道还能跑过去开采不成？不过三人的郁闷就只是那么一刹那，转瞬，就意识到秦卫话里有话。

“……你是说，可以像利用利比亚的石油那样，把这些铁矿也利用起来？”

“利比亚的石油已经是我们最大的手笔了。虽然我们还掌握着远比那里的储量更大，也更加丰富的资源的情报。可惜那都是在别人的地盘儿，不能随意透露。”秦卫道。

“我不太明白，你们这个组织干嘛老往国外跑？”戴笠突然问道。

“国内不好混呗，太乱！说不定哪天一不小心被人惦记上，小命就没了。”

“哪有这么危险。”戴笠脸上掠过了一丝尴尬。秦卫这还是在说自己被孔家暗算的事儿。显然。对zhōngyāngrì报转移民众注意力的事情，这小子很不满意。

“盛宣怀可是民国首富，可现在再看看盛家，也就是几年苟延残喘的命了。人家那还是有背景、有关系的，可我们呢？一群知识份子，手里的财货还比盛家多上不知道多少倍……真要碰上那些看到钱就不要命的家伙，早就被分着吃了。何况。真要是露了面儿，想吃我们的恐怕还不只国内这些人呢。”秦卫又道。

“好了，不说这些。还是说你们那个组织。”白祟禧道。

“那就接着说。”秦卫又叹了一声：“经过多年的发展，我们这个组织的成员虽然已经有了很多。在各地的投入也多。当然了，也算是比较有钱，成员的生活也比较安逸。可这么一来，问题也就来了……你们也都知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正因为手里掌握着不少好东西。我们这个组织也‘堕落’了。加之最初的组织成员都只是一些志气相投的人，并没有确立领导原则，大家之间的地位都差不多，没能产生一个强力的领导者。所以，大家虽然依旧愿意为国家努力奋斗，但也仅限于不暴露自己，不影响现如今的生活……”

“这个可以理解。饱暖思yínyù嘛……可你又是怎么回事儿？而且，你们又是怎么得到那么多情报的？”

“早前郑介民问我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他，我是过河的卒子，回不了头了。说得难听点儿，就是我被组织‘抛弃’了……虽然我依旧可以利用我们组织的许多力量，但既然露了脸，就不可能再回去。”

“既然你们这个组织已经堕落，那你们的情报力量……”

“依旧在正常运转。”秦卫瞪了戴笠一眼，“所以你别想乱打主意。而且我还可以jǐng告你，就算你想打主意也不行，比起我们的力量，你的军统也就是在一般的情报战线上，并且只有在国内才有点儿优势，其他的……恕我冒昧，那根就是乞丐和富翁的区别。”

“好大口气。”戴笠不屑地咧了一下嘴角，“要不要比一比？”

“当我傻的？比一比？被你抓到蛛丝蚂迹，我们岂不是又要耗费许多功夫才能掩盖？”秦卫冷哼一声：“跟你说过了，我们是骇客，又叫‘黑客’，是不能，也极不愿间曝露在阳光下的一个组织。我们希望隐秘，并愿意将这种状态永远保持下去。”

“听你刚才说的，好像你们的人在国外也有情报渠道？”白祟禧问道。

“没错。”秦卫点头，“而且多为高端。也就是说，我们能够获得国外的许多高端机密情报，甚至包括美国总统、英国首相、德国元首，乃至法国总统的秘密。”

“牛皮吹得太大可就容易破了。”白祟禧笑了笑，“破解者组织既然成立于中国，那组织中就肯定多是中国人。一群中国人，怎么去接触那些西方列强国家的高级机密？难道那些国家人的都不长眼睛吗？”

“谁告诉你我们的组织就只是中国人了？”秦卫反白了一眼，“实话不瞒你们，我们这个组织，真正的中国人就只有不到一百人，而且还多为华裔，正宗出生在国内，并在国内长大的，还不足五十……”

“胡说！”白祟禧斥道。

“我干嘛胡说？”

“因为这不可能。不到一百的中国人，怎么去控制你们那么大的一个组织？还能接触到西方列强的高级机密……那些白人就那么听话？”何应钦也道。

“科学的管理可以把不可能变为可能。而且你也不要把那些白人看得太高，再者，谁告诉你们那些白人都属于我们组织了？他们根不知道自己在为谁效命好不好？”秦卫又递过去一个白眼儿，“而且实话也不瞒你们……我们手下，连rì人都有。”

“……”

“这就是你这次召开会议的原因？”戴笠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会议到现在才是真正到了戏肉。

“没错。”秦卫挺了挺身子，“这一次叫诸位来，主要是想让大家帮忙出谋划策……我们想策划一起苏联和rì的大战。”

“又在胡说。”白祟禧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对，他只是能地觉得这不可能：“苏联和rì怎么可能大战？就算交战，他们各自有各自的指挥官，怎么可能听你们的安排？”

“当然不可能听我们的安排，可如果我们能够提前知晓他们的每一步军事行动，并将这些军事行动交给他们各自的敌对方呢？”秦卫笑嘻嘻地问道。

“每一步？你是说，你们在苏联……”何应钦骇然地前倾着身体，“也有人？”

“我说过，我们在许多国家都有人。”秦卫笑了笑，接着又叹了口气：“可惜我们缺少军事人才。所以才需要你们的帮助……我们要让苏rì两国在远东的战场上最大的消耗掉他们的有生力量。而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要把你们叫来的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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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事涉五国

“我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保住那个南造云子了，你是希望借这个女人，来指挥rì关东军？”

什么叫大手笔这就是大手笔何应钦好一会儿才在刚才的冲击中缓过神儿来。不过他也不愧为国防部长，一回过神儿来，就在第一时间想到了秦卫前几天那些举动背后所蕴含的意思。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可以省许多力气。”秦卫赞扬了一声，“没错。我需要那个娘们儿帮忙。”

“你们不是在rì有人吗？既然可以获得关东军的军事行动的情报，为什么不利用这个情报人员反过去指挥关东军？说不定还可以培养一个rì的将星……这岂不是更加有利于我们未来的战局？”白祟禧还是有许多的不解。

“我们对情报人员从来都是以最大限度的保护为前提,否则谁愿意替我们卖命要知道,我们代表的并不是国家,而只是一个组织尤其是我们组织内部有大量的外国人，这就使得我们不能用国家大义这类的东西去驱使他们，只能用利益或者其他方法。而我们发展这些人可说是相当的不容易，自然需要珍惜。此外，rì人和苏联人也不都是傻子，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如果总是有情报泄露，他们肯定会寻找原因。如果我们的人表现太过突出，岂不是不打自招？”秦卫道。

“那也不见得。只要把握好度，未必不能成功。”戴笠道。

“我就怕把握不好。”

“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我们。”何应钦不满道。

“哈哈哈……”秦卫突然仰天大笑，“何部长，老何，何先生……你说这话之前。能不能先考虑一下措辞？你觉得，我应该信任你们吗？”

“你……”

“rì和苏联什么时候会开战？”白祟禧很想让秦卫和何应钦冲突一下，不过何应钦的档次虽然够了，却跟老蒋一向同床异梦，没啥意思。如果老蒋在这儿就好了，可惜那老家伙太jīng，知道秦卫这些天对他很不满，干脆就躲着不见。既然如此，还不如抓紧时间聊些实际的有用。

“肯定还有些时间。不过预计不会超过六个月。”秦卫答道。

“那这段时间我们可以抽空研究一下东北的地形……那地方可大。你们有没有他们可能交战的地区的情报？”白祟禧问道。

“当然有。呆会儿就交给你。”秦卫道：“不过根据组织上头传来的情报。我们第一阶段的任务并不是‘指导’苏rì两队如何作战，而是将这场战役推迟！”

“推迟？”白祟禧三人都是一愣，“为什么？”

“因为希特勒正在向苏联表示善意，意图说服斯大林，让苏德签署一份互不侵犯条约……根据我们对各种情报。以及斯大林人xìng格而做出的推断，这家伙很有可能会答应。如此一来，他就有可能抽出兵力，向芬兰发动进攻。”

“芬兰？”三人都是愕然,也越发的糊涂了。怎么这又招惹了芬兰了？还有……这芬兰在哪儿？靠着苏联？两国有什么矛盾，居然让苏联想要过去揍它？

“没错。”

“你凭什么断定苏联会入侵芬兰？”

“呵呵，这就要从近代史说起了。……芬兰毗邻俄国，在1808年的时候就被沙皇俄国征服。成为了俄国的附属国。可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德国作为俄国的对立面，一直鼓励芬兰要求dúlì的斗争，俄国十月革命后。芬兰zhèngfǔ立即于1917年12月6rì宣布dúlì。不过，由于一战中德国战败，德国扶持的黑森亲王弗里德里希卡尔没有能成为芬兰国王不过即便如此,德国和芬兰的关系也一直很紧密。而就因为这些，芬兰和俄国以及其后苏联的关系一直很冷淡。尤其是苏联还支持芬兰社会主义者在其国内发动起义。结果起义失败，更使得两国之间的关系降至冰点。现在希特勒咄咄逼人,英法等国却一味的绥靖,就是希望能把德国当枪使,使其进攻苏联而这样一来,两强相争,他们就可以坐收渔人之利而斯大林现在同样也非常担心德国的纳粹尤其是苏芬边界距离他们的重镇列宁格勒只有32公里。使得他极其担心芬兰会成为德国进攻的根据地。所以，在1932年，苏联就和芬兰签署了互不侵犯协定，1934年又进一步确定此协定为十年有效……”

“既然签署了协议，苏联应该不再担心了才是。”

“国家之间从来没有任何信义可言。尤其是对斯大林而言此人是一个绝对的利己主义者，又信奉实力至上，才不相信一纸协议。所以，他一直想方设想地想要把芬兰囊入苏联，而不仅仅是要这么一纸协议。而他先前所签署的协议,不过是在实力不够之前的自我安慰罢了”秦卫答道。

“芬兰这个国家的实力如何？”何应钦问道。

“表面上看，比我们还次。”秦卫笑笑，“国家人口不过370万左右，国防军总数还不到4万，只有3万多一点儿，军队的装备还保留在一战水平，国土狭小，根没有战略空间……而相对的，苏联的实力我们就不用多说了。必要的话，斯大林甚至可以调动百万大军打过去。”

“那还有什么说的？如此巨大的实力差别，芬兰能抵挡三天就要烧高香了。”何应钦双后一摊，道。

“这可不一定。不是说了吗？德国跟芬兰关系很好。现在的德国可是咄咄逼人。再想想一战的时候，德国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对抗全世界，苏联如果敢入侵芬兰，就不怕德国找到借口收拾它？而且,这恐怕正是英法各国最希望的事情德国一旦对苏联动手,立即就会得到欧洲各国列强的支持,几乎就是肆无忌惮啊”白祟禧道。

“所以要把苏rì之战推迟。一方面，这是为了帮rì人分散压力，同时也让他们能决心跟苏联开战，并且更胆大一点儿。将更多的兵力投入到西伯利亚战场，进而给中国战场分压；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苏联能够下定决心入侵芬兰。”

“我不太明白，既然有rì的威胁，苏联怎么能分散注意力去入侵芬兰？”何应钦又问道。

“是啊。德国和rì的威胁可是实实在在的。一旦受到两面夹击，苏联可就有亡国之虞。”戴笠也道。

“当然有理由。第一，斯大林一直瞧不起黄种人。你们别看他整天口号喊得震天响，此人实际上是一个切切实实的种族主义者，白人至上的信奉者。所以，他不会太把rì放在眼里，哪怕rì人曾经是rì俄战争的嬴家；第二，他没把芬兰看在眼里跟何长官一样,他也认为只要自己动手,芬兰根撑不住三天,时间上完全来得及此外,德国不会成为苏联的威胁，因为我们的情报显示。德军已经开始制订入侵波兰的计划了，并且将计划就定在了不久之后……一旦德军发动，就必然会成为苏联入侵芬兰的一个巨大契机。以斯大林那种拼命占便宜，宁死不吃亏的xìng格，绝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

“德国要入侵波兰？”白祟禧震惊了。如果说之前秦卫的话他只是当成一种大话，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的话，那么。现在他却已经有成相信这家伙不是在信口开河了……他们居然连德国的秘密军事情报也能弄得到？如果这消息是真的，那这帮家伙还有什么弄不到的？

“亏得他们‘堕落’了，要不然，以他们隐藏的实力。还有老蒋和我们什么事儿？”不知不觉，这位“小诸葛”身上竟起了一层冷汗。

“德国要入侵波兰，这是确定的。我可以用生命做保证。”秦卫也知道自己这话虽然很能震动不少人，但想要让人相信还需要再加一把劲儿。“而且，我们还得到消息。在这一战之中，德军将会采用一种全新的战术，闪电战。这种战术是大量采用装甲车和坦克做为前突，以最强的力量和最快的速度撕开敌军防线，步兵再迅速跟进……以我们对波兰军队的了解，一旦开战，波兰将在这种战术之下毫无抵抗能力。他们灭亡的时间甚至可能不会超过一个月。”

“你们不是没有军事人才吗？”缺军事人才怎么还算得这么清楚？何应钦忍不住问道。

“我们缺少军事指挥人才，也缺少战术人才，但我们不缺少科学家，尤其是数学家和心理学家。联想一下我们的战士在rì军那种薄皮坦克面前的表现，再想想一战的时候,英军坦克对上德军的战绩,就可以猜想波兰军队面对那些集中起来的,数以千计的德军坦克和装甲车集群的时候会是什么表现了……说真的，波兰人的作战理念恐怕比我们还要落后,跟德国人更远远不是一个档次一个月，那已经是我们尽可能地高看他们了。我们对他们的最低期望值才只有一个星期而己。”

“这一点我可以为秦卫做证。”戴笠点了点头。他想起了秦卫先前给他提过的那一批数据……德国人用一百多艘潜艇换回了一万多艘各式舰艇和数千架飞机的战果对比。说真的，他真想建议老蒋也在自己的侍从室里多安排一批数学家。现在想起那个数据对比，他心里都还在发毛，而且还极为后悔……怎么民国就没有人想到用潜艇来对付rì人？要是有几十艘潜艇放在那儿，rì人能不能上得了岸还是两说呢。就算能上得了岸，那帮家伙恐怕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这么狂飚突进，至少，广东一带不会丢吧？

“海军无能！要是我是海军部长……诶，还是算了，光放马后炮又有什么用？”戴笠暗暗叹息。

“德国人要打波兰，如此一来，苏联就可以放心入侵芬兰，而苏联入侵芬兰，就可以让rì在远东的压力骤减，加大其野心，促使其使出更大的力量入侵苏联，我们再利用情报从中作梗……这一连串的计划，你们不嫌太复杂了吗？要知道，越是复杂的计划，就越容易失败。”白祟禧不甘心被秦卫拿去了主导权。在他看来，这间会议室里面只有他才是最有发言权的。秦卫算老几？何应钦都不算个毛。至于戴笠……辅助型人材而己。

“德国人确定要打波兰，这么一来，苏联入侵芬兰的可能xìng就会放大……可就算苏联不会动手，面对德国人的咄咄攻势，他们也必须留下足够的力量防备，对远东的投入就会变小。而关东军对远东的军事计划已经开始制订……这些加起来，计划还算复杂吗？”秦卫反问道。

“计划可行。”白祟禧咂了咂嘴。他知道自己露怯了。虽然他一向很傲，甚至连老蒋也不放在眼里，可他知道，这一回，自己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计划给弄得胆小了……一个计划，囊括了五个国家，其中三个强国，哪怕在欧洲方面根就不需要他们出手，一切只要顺其自然就好，他也依旧对此感到极其震憾。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些人在眼光层次方面居然低了这个年轻人好多好多。

“一个过河的小卒？他M的这是小卒子能有的眼界？鬼才信！”

“白长官没有问题了，何长官，戴老板，你们还有问题吗？”秦卫又朝另外两人问道。

“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这之前，应该是你跟雨农的事情。”何应钦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戴笠，说道。

“没错，是我跟戴老板的事情，”秦卫笑眯眯地看着戴笠：“老戴，要不要合作一下？”

“合作肯定是要合作的，不过何长官刚刚已经说了，距离开战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在此之前，我们干什么？”戴笠问道。

“当然是放了南造云子，并且让她成为我们跟rì情报机关的沟通渠道，还要通过这个渠道获得rì军方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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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不卖宋美龄面子

“谁让你碰那小子的？谁让你碰的？啊？”

军事委员会那边正在商议着一件大事，而即便是与会者恐怕也没有想到，他们在最后不仅真的把计划给实施了，而且还获得了不小的成功……不过这件事也一直都被几个人秘密地放在心里，一直都没有说出去过。因为他们在世的时候，苏联一直都存在，那个国家的领土虽大,可心胸却小的很，能不沾最好还是别沾。而就在几个人转入正题,开始商议行动细节的时候，孔园，国民政府行政院院长孔祥熙却正对着自己的大儿子孔令侃大发雷霆：

“连中正都让他三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背后算计人家？你以为你能把人家怎么样？啊？”

“我算什么东西？我是您儿子。”孔令侃耸耸肩，毫不在意父亲的怒火，“再说了，我又没把他怎么样？不就是在报纸上推了两把吗？有什么呀？真要是想收拾他，他就是有十条命也早完蛋了。”

“你混蛋——”

“再混蛋也是您儿子。”

“令侃！”宋霭龄看不下去了，“怎么跟你父亲说话？还不知错，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次惹了多大的事儿？”

“不就是几份报纸吗？几个穷酸，让他们喊两声就是了，还能少两块肉？”孔令侃双手插着裢袋，还把腿伸到了面前的茶几上，“父亲是行政院长，手握国家行政大权，怕谁？”

“呵呵，真了不起啊？我怕谁？我怕你这个孽子，这总行了吧？”孔祥熙怒极，可那油光水滑的胖脸却怎么也挤不出一丝凶狠来。再看看孔令侃坐在沙发上对自己的发火熟视无睹的模样，终于恨恨地一甩身，拂袖而去。

……

“孔令侃，你还真能惹祸，不过我这回倒要看你能怎么办。”

孔园是孔家人的巢，孔令侃这一次又惹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孔家人自然都在。孔令伟搂着弟弟孔令杰，和姐姐孔令仪一直坐在哥哥的对面，笑嘻嘻地看着老爹发脾气，一心地想看孔令侃倒霉。可没想到孔祥熙没说几句就直接甩手走了，这让她有些失望，不过很显然，老子的离开也并不妨碍她看笑话。

“我怎么办？你应该说看别人能拿我怎么办。”孔令侃斜过去一眼。他对自己妹妹的心理一清二楚，这个假小子似的丫头从小就跟他不合。他的事儿，几乎有一多半儿都是孔令伟透露给父母知道的。当然了。那些事儿也都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丫头片子虽然野，也还知道轻重……但两人的关系真的不能算好。

“这个姓秦的可不是什么善茬儿，刚才父亲就已经说过了，连小姨夫也要让他三分……你不过是仗着父亲和小姨夫的势，一个二世祖罢了，居然敢在背后算计人家。还差点儿把人家逼上死路。啧啧，你以为这次的事儿那么容易就能完了？说不定那家伙还真能啃掉你两块肉呢。”孔令伟又笑道。

“行了，你们兄妹俩能不能少争两句？”宋霭龄无奈地捂了捂额头，“还嫌不够烦心吗？”

“这可不管我的事儿。我就是个看热闹的。”孔令伟笑嘻嘻地往孔令仪身边挪了挪，显示自己对眼前事件的“超然”态度。

“看热闹的？那有本事你就别姓孔。”孔令侃嘲讽道。

“无所谓。”孔令伟依旧笑笑，“我可以姓宋，随妈姓。”

“好了，你们两个就别斗嘴了。”孔令仪叹了口气，“外面就已经很热闹了，回家就清静一下，行不行？”

“清静有什么好的？无聊！”孔令伟嘟囔道。

“难道你还想整天出事儿不成？”宋霭龄生气道。

“我可没这么说……对了，孔令杰，你今天怎么不去上学？”孔令伟不敢跟老妈顶嘴，看了一眼一直乖乖地坐在旁边的小弟孔令杰，开始转移话题：“逃学了？哼哼，是不是学孔令侃一样出去鬼混了？你不怕家法伺候？”

“我没逃学。”孔令杰此时才十八岁，这个后来一生豪奢，且与尼克松都交情不浅的人物此时还是个青嫩的学生，不过，出身于孔家这样一个家族，再青嫩也不可能嫩到哪儿去，“我现在根本就不敢去上学。你们不知道，现在学校里那些家伙，不管是教师还是学生，甚至就是食堂做饭的，看我的眼神儿都不一样……简直就是池鱼之殃。”

“臭小子，你指桑骂槐啊。”孔令侃不爽地叫了起来，“还食堂做饭的？你知道食堂做饭的长什么样儿？”

“偶尔去过两回。”孔令杰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他是从来不在学校食堂吃饭的……那种饭食也是他这样的贵公子吃的？他可是姓孔的。他们家每天最普通的早餐都是燕窝加上从香港空运来的各种高级点心，其他的自然更不用说了……学校食堂有这些吗？

“这一次的坎不好过，你们最近都给我悠着点儿……”宋霭龄又叹了口气，道。

“妈，多了不起的事儿啊？又不是遇到一回两回了，您和父亲不用管，我自己解决。”见老妈一副心忧的样子，孔令侃总算认真了点儿。他可以对自己老子的态度不在乎，却不能不在乎老妈。因为他很清楚，他们这一家之所以能够起来，其实很大的一部分都是靠着老妈的关系……没有宋氏三姐妹，哪来的孔蒋两家？至于陈氏兄弟……没有老蒋，能有他们？不过，出乎他的意料，听到他的话后，宋霭龄不仅没有欣慰的意思，反而脸色一变：

“这件事不许你再插手。”

“为什么？”孔令侃诧异了。孔家这些年不是没遇到过事情，在南京的时候，他老子还被南京市长石瑛在国民党中常委会议上拿着墨盒追杀过呢。可那又怎么样？哪怕明知道他老子是因为被石瑛强逼着家缴了4500个大洋的税收，所以报复性地克扣了南京市政经费，才惹得石瑛发飚，老蒋还不是息事宁人？石瑛可是同盟会的元老。国民党中央委员，跟许多国民党元老，比如居正等人还是把兄弟，事儿也都闹到了中常委大会上了，那都没事儿，现在不过就是几家报纸，外加几个百无一用的书生，又能把他们家怎么样？舆论？舆论要是管用，别说他们孔家，他姨夫老蒋也早就下台了。

“你小姨说了。这件事交给她解决。如果你再插手，她就不管了……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宋霭龄又叹了口气。秦卫的重要性她其实是知道的，可没想到自己儿子却去打人家的主意……孔祥熙性子软，不愿意当着孩子的面发脾气，因为那样会显得很无能。可她清楚，孔祥熙这一次面临了相当巨大的压力。以前。这些压力都有老蒋帮忙担着。不用害怕。可这一次，他却是被老蒋叫去痛骂了一顿，甚至老蒋还直接咆哮着告诉他，不想干就别干了……宋美龄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她都吓了一跳。她很清楚，一旦老蒋不愿意再为孔家遮风挡雨。那些人立即就会对他们群起而攻之……孔家之所以是孔家，那是因为孔祥熙在行政院长的位子上呆着，一旦呆不住了，那他们将立即衰败下去。哪怕就是有宋美龄这个第一夫人的妹妹罩着也一样。毕竟，现在不是以前了，国民政府已经退到了重庆，孔家能够给老蒋提供的帮助已经极其有限。

“但愿只是虚惊一场……”宋霭龄朝着上帝祈祷，同时对秦卫也暗暗怀恨在心……多大点儿事儿？又没怎么着你，用得着下这么狠的手吗？有什么事儿不能坐下来谈？孩子不懂事儿，教育一下就好，至于上来就找大人的麻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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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大人撑腰，孩子敢那么嚣张霸道？”

秦卫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民国四大家族之一的孔家的黑名单，不过就算他知道了恐怕也不会当回事儿。在他看来，四大家族之中，蒋家第一，陈家第二，宋家第三，孔家在四大家族之中只能排老末……因为这是一个拳头大才是真理的年代。如果不是有老蒋保着，孔家别说发展起来，能不能延续到今天都是两说。谁叫这年头有钱就是肥羊呢？当然了，事事无绝对。在老蒋的统治之下，陈氏兄弟是打死也不敢轻易招惹孔宋两家的，哪怕他们在国民党内部的势力甚至已经隐隐约约的能够跟老蒋相抗衡，还有中统这样一个特务机构为爪牙。只是秦卫没有想到，自己才不过刚发动没多久，孔家的关系户就打电话来了，还直接把电话接到了他正在开会的会议室内，对此，他不得不承认……宋美龄果然厉害！

“秦先生，委员长已经骂过孔祥熙了，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孔家绝不会再随便招惹你。另外，政府打算再向你所在的观音庵收容院拨款三百万法币，以……”

“夫人，我知道您的意思。”秦卫很不礼貌地打断了宋美龄的话头，“说真的，您为了您大姐那几个小孩儿，也真算是劳心劳力了。对此我表示理解。毕竟，你们姐妹三个也就只有孔夫人有那么几个孩子……可您要知道，这并不代表着他们能拿我不当回事儿。”

“肯定不会再有下一次！”

“很报歉，夫人，这一次也不行。”

“秦先生，我很少求人……”宋美龄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事实也正是如此……外面各种新闻媒体对孔祥熙的攻击一波接着一波，傅斯年等人在参政会上也是轮番上马，把孔祥熙上任以来的诸多恶劣事迹一一都揪了出来，这还不算，戴笠也不知道发的哪门子神经，居然也站到了秦卫那边，把七星公司的几个负责人秘密地抓了起来，虽说那些动手的军统特工说是奉的秦卫这个设计委员会副主任的命令，但其立场已经可以确定……不过这些都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老蒋居然知道戴笠要做的这些事，并且当着她的面承认了。虽然那些被抓的人还没有开始审讯，可凭她对老蒋的了解。这只不过是待价而沽的手段。如果秦卫的付出不能让其下定决心，孔祥熙或许还会安全，顶多就是处罚一下这几个替罪羊，可如果秦卫付出的代价足够，孔祥熙就铁定要下台了。而不管孔祥熙如何，孔令侃都不可能再继续呆在重庆，甚至是中国都不能呆……那小子的胡作非为已经触碰了老蒋的底线，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是在挑战老蒋的权威：

“我可以答应你，让孔令侃离开中国，让他到美国去。这样。他永远都不会再对你造成什么威胁……”

“我可没说过要让孔令侃离开中国，事实上，我很希望他留下。”

“留下？”

“没错。”秦卫笑笑，看了一眼正瞄着这边的白、何、戴三人，“以孔大公子胡作非为的性子。只要呆在中国，我估计用不了多久就有可能把自己的命也胡掉……那样不就更加不会威胁到我什么了吗？”

“秦先生。孔家、宋家。当然也还有蒋家，这三个家族的实力想必你也清楚。在中国做什么事，如果能够得到这三个家族的支持，绝不只是事半功倍这么简单。”宋美龄勉强压抑下自己胸中的怒气，她没想到印象中很好说话的秦卫居然会这么强硬，还反过来威胁要干掉孔令侃……不过她也知道。如果是有人在背后暗算自己，并且差点儿要了自己的命，自己也会很想报复回去的。宋美龄之所以是宋美龄，就因为她总是能很好的保持理智。所以。稍事冷静之后，她又提出了新的条件。

“夫人，您就没打听一下蒋委员长这一次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吗？明面儿上，是为了汹汹物议，可暗地里咱们都很清楚，他是为了给我一个交待……可您觉得我有资格让他老人家撤了自己的行政院长吗？”秦卫突然问道。

“你总不可能再拿出一个利比亚油田吧？”宋美龄苦笑着问道。

“利比亚的油田已经给了你们，现在肯定是拿不出来了，不过比利比亚更大的油田倒是有……”

“……”

“蹭！”

电话那头，宋美龄直接愣住，而这头，听到秦卫的话，戴笠抢先站了起来，白祟禧和何应钦则几乎是跟他不分先后……三个人盯着秦卫的眼神儿恍如看到了油瓶的耗子，在震惊的同时也很不理解：眼前这小子难不成是喝石油长大的？要不怎么对石油的分布那么清楚？利比亚的油田已经很大了，据说大到没边儿，可这小子手里居然还有更大的？对了,这小子刚才还说有几百亿吨的铁矿石,还是露天的……

“可惜不能拿出来。”秦卫又叹了口气，毫不留情地打碎了众人还没有发起的梦想：“英国人也不会允许。”

“在英国人的殖民地？”宋美龄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救下孔祥熙了……秦卫不太可能信口开河。那么，这家伙完全可以用“金钱”“引诱”蒋介石，把孔祥熙砸趴下！想想也真是可笑，四大家族，孔家以财货著名，最后却又输在了财货上……石油也不能算财货吧？那是战略物资，而且数量还那么多，别说给她老公，就是拿给英美，恐怕也能砸下几个部长来。姐姐他们一家输得不冤。宋美龄又暗暗叹了口气，给自己找心理安慰。

“是在英国人的殖民地，夫人英明。”秦卫奉承了对方一句：“对了，我这边儿还正商量事情呢，夫人，您要是没事儿，我就挂了。”

“好吧。不过……我这次只是尽亲戚的本份，秦先生你不必在意，以后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在意我。”宋美龄苦笑了一下，自从她嫁给蒋介石，尤其是“西安事变”中亲自前往西安接回老蒋之后，国民政府还没有人敢先挂她的电话了，可没想到，这一次居然在秦卫这儿遇上了……这小子算个什么官儿？可惜，考虑到秦卫对自己丈夫可能的巨大助力，宋美龄依旧只有理智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歉意，虽然她依旧对秦卫不给面子的行为很恼火。

“夫人客气。如果不是这一次有人想要我的命，我也不会这么激烈。您知道的，我这个人啊，一向都是得过且过……”

“我明白。”

不用你提醒我。宋美龄有些恼火，却无处可发。是啊，要不是孔令侃为了点儿好东西想把人家往死路上逼，会有现在这些事儿吗？你要人家死，人家只是让你下台失势，已经很克制了。只是，你姓秦的少提这么一句会死吗？

“不能就这么算了。还是得保下孔家。”放下电话，宋美龄依旧眉头紧锁。秦卫这儿走不通，但她依旧还是要保下孔家。哪怕不为别的，就只是为了她自己在这个国家的话话权，也要保。可是她并不知道，她这边放下电话，秦卫那头儿却放下之后又拿了起来：

“帮我接委员长办公室。”

“你想干什么？”戴笠三人在秦卫放下电话的时候就凑了过来，他们原本还想调侃秦卫几句，毕竟这年头很少有人敢不卖委员长夫人的面子，难得出这么一个奇葩，不容易；当然，如果能顺便再探探这小子那个所谓的比利比亚更大的油田的口风就更好了……可没想到秦卫根本就不理会他们，直接又把电话又打到了蒋介石那边。

“我能干什么？人家到处拉关系保官位了，我当然也得快刀斩乱麻……”电话还没接通，秦卫撇了这三个一脸八卦的大佬，说道。

“快刀斩乱麻？你想怎么做？”白祟禧很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喂？委员长，哈哈哈，是我，秦卫，我想问您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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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孔祥熙的致命伤

“你想问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中央银行的存款到底有多少……”

“……这是机密！”

“机密？那、那就算了！再见，有空请您喝茶。”

百忙之中，蒋介石接了秦卫的电话……这是一种很给面子的行为，同样也是一种对秦卫地位的肯定：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时随地跟国家领袖通电话的。可老蒋没有想到秦卫居然就只是说了那么几句简简单单的话后就挂了。不过这也足够了。老蒋很清楚，自己确实不知道中央银行里的存款到底有多少钱……他曾经几次问过孔祥熙，可每次孔祥熙都是顾左右而言他，从不给他一句实在话。而秦卫的所谓询问，倒不如说是提醒……你自己任命的行政院长，为自己管理行政和财务的人，按理说是应该很值得信任的一个人，却连自己有多少钱都不愿意告诉自己，这种人还有什么值得保的？

“年轻人，倒是下手够狠。”

听着秦卫那边先挂了电话，蒋介石也慢慢放下了话筒……该下决心了。一直碍于情面，他总不能下定决心拿下孔祥熙，可现在秦卫那小子却给了孔祥熙致命的一击。他的人，可以贪，可以坏，甚至可以祸国殃民，只要还有用，他就不会放弃。但有一条，那就是绝不可以对他不忠。孔祥熙貌似忠心，可其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忠诚的底限，而且，孔令侃那小子居然连他想保的人也要害死，为此甚至不惜在报纸上损坏他的名声……这已经不是忠，而是恃宠而骄的过了头，要欺主了。

“来人。请布雷先生过来一趟。”

**********************

“你小子还真够狠的。”

老蒋要出动自己的“文胆”，这边，戴笠看着秦卫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小子纠集了一帮人找孔祥熙开刀，宋美龄亲自打电话过来都不卖面子，这也就罢了，可没想到，刚跟宋美龄通完话，就直接找老蒋又捅了孔祥熙一刀……这不是不卖面子，简直就快要等于打脸了。

“没办法，这个世界。不狠就活不下去了。我总不能放着一个随时都想要我命的大家伙在一边不管不问吧？人家再怎么说也是行政院长，委员长的姻亲，总不能直接找人杀了吧？那可就是给你们委员长蹬鼻子上脸了。”秦卫撇了一眼这个家伙，做出了一副无奈的样子。

“孔祥熙一去，对政府来说其实是件好事。秦卫此次所为可说是为国为民。”白祟禧坐在一边喝着茶。斜着眼睛瞅着这边说道。

“孔家确实骄狂了些。”何应钦也有些幸灾乐祸。没想到来开个会就能见识到这样的争斗……说实话，对孔祥熙倒霉的事儿他也是喜闻乐见。那胖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全家也没几个好人。就只知道这里贪，那里占，有时候连军费也敢插手。而除了这些，最让他生气的还是那一回被孔令伟弄没了紧急军情的事情……他可是国防部长，军队里的二号人物，居然拿一个小丫头片子没辙？这叫什么事儿？狂妄到了这种程度。你孔家不倒霉，还有谁该倒霉？不过话说回来，秦卫居然已经有资格拿孔祥熙开刀了，这小子才到重庆多久？

“你这通电话打过去。委员长肯定要找孔院长问话。不过想凭这个就把人拿下，有点儿太不切实际了。”戴笠坐回了沙发上。他在这一次的事件上也掺了一手，不过不是为了秦卫，而是因为蒋介石的命令……可话说回来，不管他是奉的谁的命令，这一次拿七星公司开刀，实际上就是等于得罪了孔家。而既然得罪了，那就不应该再让对方有爬起来的机会。能一次性打倒自然最好。

“呵呵，老戴，我好像记得曾经告诉过你，凡事都可以用科学方法进行推理，对吧？”秦卫笑问道。

“有吗？”戴笠想了想，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记起来。

“那说明你没用心听。”秦卫白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目露好奇的何、白二人，“就像这一次，孔祥熙受到来自外界和内部的双重压力，他会怎么做，你们想过没有？”

“当然是找委员长求情了。”白祟禧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没错，白长官说的很准确。”秦卫笑了笑：“根据孔祥熙多年行事所表现出来的性格特点，如果蒋委员长那边再有所行动，他肯定会迫不及待的找人求情，就像刚才蒋夫人的电话。而且我敢肯定，在打电话找我之前，蒋夫人肯定还跟蒋委员长谈过，可惜，委员长这一次没有卖夫人的情面，或者说，他找理由推托了,所以,她才不得不屈尊给我打电话……”

“呵呵，要是我我也推托。区区一个后生，为了一点儿好处，居然不惜在报纸上诋毁政府，如今这事儿又被你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你让咱们委员长的面子朝哪儿搁？”白祟禧一副看笑话的神情，他是真的为现在的情形高兴。

“委员长的面子还只是其次，关键是，根据孔祥熙的性格还有行事风格，他肯定不会知错就改……这才是他最大的硬伤，或者说是致命伤。”秦卫又道。

“什么意思？”何应钦问道。

“认错了，不就等于承认自己的罪行了吗？何况，到手的好处再推出去，这可不是孔家人的行事风格。那么多的好处，万一被揭出来，先不说自己多年的辛苦一场空，心疼到不行，被委员长看在眼里，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儿？到时候，就算他再坦白，蒋委员长恐怕也不敢用他了。”秦卫笑道。

“有道理，哈哈……”

白祟禧先是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谁都知道孔祥熙贪，可这家伙到底贪了多少钱却没有人知道。不过大家可以肯定的是，孔祥熙富可敌国……这可不是简单的比喻，这是在说孔祥熙家的财富跟国库里的财富一样多。甚至还有超出……可惜，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老蒋却视而不见。他不知道？还真有可能。国家领袖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仙。要不然古代那些皇帝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昏君了。再者，先不说孔祥熙自己就大权在握，没有人敢随便得罪，就是敢得罪，又岂能轻易地过了宋美龄那一关？宋氏姐妹的关系网那可是杠杠的，陷进去之后能剩一包骨灰出来恐怕都是幸运的。而且孔祥熙虽然混蛋，却不傻，人家贪污受贿也是能遮掩就遮掩的。想告状也得能逮得到证据才行啊。所以，孔家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气焰也越发地嚣张……可惜，孔家教子无方，出了孔令侃这么一个贪心不足的蠢货。你孔家靠的是给老蒋管钱搂钱发的家。秦卫却能拿得出比你们孔家更多的好处……宋霭龄在抗战之初投机套取外汇传说也不过才赚了八百万英镑，可秦卫却拿出了八吨黄金。听说这批黄金已经被启出并运到了美国。存进了花旗银行。驻美大使胡适马上就会凭着这笔巨款跟美国政府和军火商展开谈判……那可是上亿美元的巨资，比起这个，孔家那点儿家财又算得了什么？何况秦卫拿出的还不只这些，利比亚的油田一旦卖出去，得到的好处还会远远超出这批黄金……相比之下，蒋介石会保谁。又该保谁？这还用问？可以说，只要秦卫不反蒋介石，那他在国统区就等于有了免死金牌。孔令侃狂妄自大地找上门儿去，还险些害死对方。这要是换个人，早就是烂肉块一堆了。

“还是不说这些了，秦卫，你刚才说……还有比利比亚油田更大的……”戴笠不想在这件事上聊太多，不过他这一问同样直击要害。秦卫凭什么敢朝孔祥熙开刀？说得清楚一点，钱！有钱就有话语权。可秦卫的钱已经都拿出去了，连开个养猪厂都是靠的政府经费……玩政治的人最实际，如果秦卫也就这么多货，老蒋固然会卖面子，也事事都会照顾一二，却未必会多上心。可如果秦卫还有料儿，那就不一样了……

“我说了，有，但还在英国人的地盘儿上。除非是德国和他们打起来，否则咱们一点儿机会都没有。而且，就算英法德真的开战了，那片地方距离德国也太近，很容易成为攻击对象，提前弄出来，得不偿失。”秦卫叹道。

“距离德国近？难道是在欧洲？”何应钦问道。

“您真聪明。”秦卫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你们好像对油田的分布一清二楚，能不能透露一下？”戴笠又问道。

“不能透露，一旦透露了，事儿就大了。”秦卫笑笑，“不过如果你们坚持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

“哦？”白祟禧诧异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你能告诉我们？”

“我连日本人都能告诉，又怎么可能不告诉你们？”秦卫笑了笑，“不过话说回来，这日本人也够倒霉的，自己的地盘儿上除了已经开采完毕的金铜，愣是什么都没有，可它的四周呢，全都是战略资源。不说别的，光是石油，你们看看：库页岛有，阿拉斯加有，印尼有、连文莱也有……”

“……文莱？”

“在婆罗洲的一个小国。”秦卫看了一脸迷茫的三人，“目前还属于英国殖民地。”

“照你这么说，库页岛现在属于苏联，阿拉斯加是美国，印尼和文莱就更不用说了，英国人的……日本人不管找哪一片，岂不是都要得罪一个列强？”何应钦问道。

“没错。”秦卫打了一个响指，“而且日本人也正打算找一个列强开刀。我们想做的，就是推他们一把，让他们按我们的想法行事。”

“我总觉得这有点儿悬。苏联可不比英美。他们能直接派几十万人来远东，可英美如果想保住阿拉斯加和南洋，就没那么容易了。”何应钦愁道。

“地理上，苏联确实有优势。可大家别忘了，库页岛上在海上，跟远东大陆之间还有一个鞑靼海峡隔着，而日本又是一个海军颇为强大的岛国。”秦卫笑笑：“美国先不算，英国是海上霸主，在全世界都有军港，一旦日本人找上他们，万一海军不敌，则必死无疑，本土恐怕都要受到攻击。而苏联呢？海军恐怕也就是比咱们强一点儿了，在欧洲都行动不开，更别说远东了。日本就算在陆上打不过他们，海军把鞑靼海峡一封，还不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怕就怕苏联打败了关东军之后又进军东三省，那日本人就只有退缩一路可走了。”白祟禧道。

“所以，咱们才要帮他们一把……”

“万一日军不像咱们预料的那样跟苏联开战呢？”何应钦突然又问道。

“那就要看咱们的‘说客’南造云子小姐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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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手机被抢

“嗨，小佳，回来啦？”

“齐琪？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重大学生宿舍，路小佳抱着书走进寝室，却发看齐琪正点着蜡烛伏在书桌上。这让她很惊奇。自己的这个闺蜜虽然脾气暴躁，可性格却是大大咧咧的，心情从来都不影响身体……睡得早起得晚，可从没有熬夜读书的经历。

“写点儿东西。”齐琪扬了扬手里的钢笔，“打算明天投到报社去。”

“什么东西，居然能让咱们齐琪大小姐熬夜苦战？让我看看……”路小佳笑呵呵地走过去拿起了齐琪的稿子：“《试看今日之孔祥熙》？”

“怎么样，我写得还行吗？”齐琪略有些得意，“我可是把咱们收集的各种有关孔祥熙的资料，还有从军统搜集到的有关七星公司的各种情报都嵌进去了，保证能让所有人都把孔氏家族的面目瞧个一清二楚，进而引起全民的呼声，到时候，大家一起来批孔、斗孔，肯定能逼着他辞职下台。”

“哦，原来齐大小姐这么厉害……不过这‘批孔’、‘斗孔’，我怎么听着你不像是在批判孔祥熙，反倒是想批判孔老夫子呢？”路小佳笑道。

“反正都一样。都是封建腐朽的东西，都应该批判。”齐琪握拳道。

“得了吧，不知道谁前几天还说某个姓秦的家伙貌似不是好人，其实还算不错的，而且还对人家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说法举双手赞同……现在又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律打倒批判了？孔老夫子要是知道自己几天的时间里会有这样截然相反的待遇，不知道是不是又该哭喽……”路小佳调笑道。

“你敢笑我？”

齐琪佯怒。伸手去呵路小佳的痒，路小佳闪身躲过，两人嘻嘻哈哈地在寝室里追闹起来。可这么一来动静就大了，寝室里的另两个女生也被吵醒了。

“拜托，你们两位大小姐能不能别闹了，我明天还有好多事儿呢，要睡觉——”齐琪上铺的一名女生从被窝里伸出胳膊，觉得冷，又赶紧缩了回去，只是依旧不忘朝两人嘟囔着抗议。

“落后份子！”齐琪走过去。掂起脚捏住了对方的鼻子，“不许睡！赶紧给本小姐爬起来，帮我审稿！”

“才不要——”那女生打掉齐琪的手，“你们要找孔祥熙的麻烦是你们的事儿，我才不管呢。……本小姐要养足精神。明天去约会。”

“约会？我说唐娜，你今年都约会了几个了？你就那么想嫁人？”路小佳哭笑不得地问道。

“我数数啊。”另一边的那个女生躺在被窝里。伸出手指挨个儿地扳了下去，“嗯，从年初到年尾，咱们的唐娜小姐一共出去约会了360天，平均每月一个的话，也就是说。她总共见过了十二个男人……哇，唐娜，你是咱们重大男朋友最多的一个诶。”

“丁乐颜你敢造我的谣？”唐娜随手抓起一件衣服扔了过去，“前两个月我才开始跟人约会的好不好？”

“才两个月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齐琪笑咪咪地靠了过去。“说说，你那位是干什么的？长什么样？”

“一看你就是不怀好意。”唐娜瞟了她一眼：“我才不说。”

“不说？我说唐娜，你找的该不是个糟老头子，不好意思说吧？”齐琪笑道。

“你才找个糟老头子呢。”唐娜急了，“人家海澄可是空军飞行员！”

“哦——”

三个女生同时得意地笑了起来：

“空军飞行员？”

“海澄？什么海澄？叫得这么亲切，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哼，”面对舍友的逼问，唐娜却一扬下巴，“才不告诉你们。”

“不告诉我们？我说唐娜，我们这可是为了你好。我可听人说过，那些空军飞行员个个都是花心大萝卜……你当心被骗哦。”丁乐颜缩在被窝里笑道。

“我被骗？呵呵，那些人要骗也是骗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唐娜白过去一眼，也不理会黑灯瞎火的对方能不能看见，“而且我们家海澄人可好了，才不会骗我。”

“我们家、我们家，啧啧，唐大小姐原来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做人家的太太了……什么时候办喜酒啊？”路小佳也调笑道。

“什么喜酒不喜酒的，哪有那么早？”唐娜有些害羞，不过看看眼前烛光下两人一副看好事儿的“阴暗”表情，她又不甘示弱地把脑袋往两人面前伸了伸：“倒是你们，小佳、齐琪，什么时候也找个男朋友？你们可也年纪不小了哦，不会想等成老姑娘吧？”

“老姑娘？本小姐是看不上那些家伙……”齐琪一挥手，浑不在意地说道。

“那倒是。你人长得漂亮，家里又有……”

“得得得，我说唐娜，你就只会看这个。”听到唐娜的话，齐琪有些郁闷，“两个人在一起，难道就只是看身份背景和容貌吗？那等你年华不再了，怎么办？”

“就是啊，”路小佳也帮着齐琪说话：“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心，而且最好还是有同样的理想……”

“算了算了，你们这些理想主义者一直最有理，我不跟你们聊了，我要睡觉……”一见路小佳要长篇大乱，唐娜赶紧举手投降，接着转过身去佯装睡觉，可才刚转过身去，她就又翻了过来：“齐琪，你文章的名字是什么？”

“什么什么？”齐琪一时没明白。

“唐娜在问你，你正在写的这篇稿子的标题是什么。”一边的丁乐颜补充道。

“《试看今日之孔祥熙》，怎么了？”齐琪有些愕然地看着室友。唐娜虽然也是重大的学生，却跟她们这些忧国忧民的同学不一样，更关注自己的未来和生活……虽然两人关系也不错，可平时聊天的时候也很少谈及国事，倒是家事谈得不少。并不是她不想谈，关键是只要一谈起来，唐娜立即就会借口远遁，丝毫不给她说教的机会。可今天唐娜怎么会突然问起自己的文章了？她不是一向都不关心这个的吗？

“别用这个名字。”唐娜叹了口气，“改一改。”

“为什么？”齐琪奇道。

“因为我记得在十几年前，郭沫若先生曾写过一篇文章，叫做《请看今日之蒋……委员长》，对蒋委员长的许多事迹进行了非常……你们也知道的啦。最后，这篇文章惹怒了蒋委员长，蒋委员长发出通缉令，迫使郭沫若流亡日本，直到‘七七’事变后才得以归国参加抗战……你这篇文章《试看今日之孔祥熙》，虽然内容不一样，可标题太相似，会犯忌的。”唐娜道。

“十几年前的文章，唐娜，你怎么会知道的？”路小佳愕然地看着这个只爱风花雪月的室友，她也没想到唐娜居然会说这些，以这丫头一直以来的表现，这……这真是太让人惊奇了。

“海澄告诉我的啊，抗战之前，他也是在日本学习飞行的……前两天看到郭沫若先生在报纸上的文章跟我说的。”唐娜轻轻打了个呵欠，又翻过了身去：“啊……我困了。我警告你，齐琪，赶紧睡觉，不许再点你的蜡烛，晃呀晃得让人睡不着……”

“原来还不只是空军飞行员，还是个才子呢，唐娜，眼光不错喔。”那边的丁乐颜却不在乎唐娜的表现，依旧乐呵呵地打趣道。

“哼，你们这些小丫头懂什么？海澄可不只是空军飞行员那么简单，他父亲还是党国元老呢……”唐娜又转过身来，得意地说道。

“党国元老？切，党国元老可多了，孔祥熙也还是呢……”齐琪白过去一眼，“你说我这文章的标题不行，那你给我改改？”

“别，别找我，我才不管你们的事儿呢。”唐娜赶紧摇头拒绝，“要找你找别人去。你舅舅是巴县县长，就挺合适的。”

“自从我上次跟我舅舅借了车跑了一趟军统，他现在都没给过我一回好脸色，这回又是找孔祥熙这个行政院长的麻烦，你让我去自找苦吃啊？”齐琪不满道。

“舅舅不行，就找校里的教授把把关嘛……”丁乐颜出主意道。

“得了吧，齐琪可是物理系！”唐娜直接笑了出来，“你让物理系的教授去给这样一篇文章把关？乐颜，我看你还没醒，接着睡吧。”

“那你说让齐琪找谁？”丁乐颜不服气地说道。

“我怎么知道？”唐娜又翻过了身去，“不过这回攻击孔祥熙的事情好像是某位姓秦的教授发起的哦，咱们齐琪呢，又好像跟这位教授先生一向不怎么客气，让他帮帮忙，说不定可以哦。”

“秦卫？你开什么玩笑？让我找他帮忙，那我还不如回家挨我舅舅的骂呢……”

……

“阿嚏——”

“这是谁想我了？”

揉揉鼻子，秦卫在摇椅上晃了晃脑袋，拿出手机准备换一首音乐……写手基本上都是数猫头鹰的，虽然这年头没什么娱乐活动，但一款手机也足够他玩儿上许久。现在，每天临睡前在林子里听一会儿音乐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因为他觉得人都应该有两手准备，如果在重庆混不下去的话，凭着手机里的这些曲子，他还可以考虑去当音乐家。

可是，刚把手机拿起来，一只手突然从他背后伸出来，“倏”地一下，就把那相当于他第二生命，赖之以混到现在的宝贝给抄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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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美女副官

“谁？”

秦卫一蹦而起，身手之迅捷，恐怕就是小李飞刀也追之不及。不过，看清楚是谁抢走了自己的手机之后，原本还虎视眈眈，一副拼命架势的他却恍如泄了气的皮球：

“你吃饱了撑的啊？没事儿逗我玩儿？给我——”

“这就是你跟‘骇客’组织联络用的工具了？”戴笠轻轻把玩着手里的东西，脸孔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很朦胧，“好东西啊。你说要是我把这东西抢走了，再研究明白怎么用……能不能取代你的位置？”

“能，肯定能！”秦卫耸耸肩，“我们那里面可都是一些忧国忧民的好人，虽然会恨得不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可在抗战胜利之前，肯定不会拿你开刀的。”

“换言之，抗战胜利了，他们就会找我算帐，替你报仇？”戴笠反问道。

“聪明人。”秦卫又耸了耸肩，“不过你那么厉害，就算是以我们的能力，想杀你恐怕也不容易……你可以试试。”

“算了吧。”戴笠又把手机放在手里抚摸了两下，然后甩手扔给了秦卫：“这个赌我可不敢试。万一弄不好，小命不保，我找谁要去？”

“你小心点儿……”秦卫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接到，“你知道这玩意儿值多少钱？全世界就这一台！”

“全世界就一台？”戴笠被吓了一跳，脸也绷不住了：“没有备用的？”

“你大爷，当这是大白菜啊？”秦卫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揣回怀里，看着戴笠一脸不爽：“本来是有几台的，可有个姓顾的不小心，一不小心把试验室给烧了。连带着各种资料一把火烧了个精光……要不是我们这个组织科学家太多，不祟尚暴力解决内部问题，那小子早被沉到马里亚纳海沟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可这么一来，也就只剩下这么一台试验机型了，想想就让人郁闷。”

“那你还整天把它拿出来玩儿？”戴笠怒了，“这么珍贵的通讯设备，肯定娇气的很，万一丢了，或者坏了。你会修？”

“修个屁。”秦卫白了他一眼，“全世界就这一台，连配件都没有，怎么修？再说了，你知道这么个小玩意儿包含了多少科学技术？光是里面的一块芯片拿给那些英美列强。恐怕就能换来比利比亚石油多十倍的财富……你知道吗？”

“你说笑的吧？”戴笠咽了口唾沫，不确定地问道。

“你觉得我像是说笑吗？”秦卫再白过去一眼。“就算不换石油。你让英美列强出兵扫平了日本，他们肯定也愿意，明不明白？”

“明白。”戴笠呼了一口气，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语气中也多了一丝玩味儿：“反正你这玩意儿特别金贵，比你自己的小命都金贵。是不是？”

“那个……倒也不至于。”秦卫微微一窒，“其实，我这么说就是个形容！”

“形容……”戴笠不屑地冷哼了一声，“逗我玩儿呢吧？”

“我没这么说过。”秦卫连忙否认。“而且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这玩意儿的价值肯定比你这个军统局长值钱就是了。”

“行了，你就别胡吹了。”戴笠很想翻个白眼儿，不过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比十个利比亚的油田还值钱，甚至还能让英美等国出兵扫灭日本……中国现在能有这样的东西？蒋委员长的命也没那么值钱。再想想秦卫一向乍乍呼呼的性子，所以他断定，这小子又是在忽悠自己……这种现象不能鼓励：“我这次来是找你有事儿！”

“白天刚开完会，晚上你就来了，还搞得跟夜猫子进宅似的……难道是蒋委员长下达了什么指示？”秦卫问道。

“你就不能把话说得正经一点儿吗？”戴笠很无奈，他在秦卫面前根本就没有脾气，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当初郑介民每每提到秦卫就一副受不了，仿佛遇到了狐臭一样避之唯恐不及，他还对此非常不满。你郑某人也是老江湖了，什么货色没见过，怎么小小一个秦卫就能让你躲着走？可现在郑介民躲到军令部去了，毛人凤也还在医院里养伤，剩下的那些人，诸如毛森、毛万里等人也都不在，他只得自己跟秦卫“交锋”的时候，才知道郑介民之所以会有那样的表现是有原因的……打又不能打，骂又不能骂，偏偏这小子说话又不中听，当然，这还只是其次，关键是只要被这小子沾上了就不会有什么好事儿发生。先前的徐远举就不说他了，南造云子一伙就够倒霉了的吧？逮着个俘虏还差点儿被自己人的飞机给炸成肉末儿，这且不算，人还活着，名字却已经上了日本情报机关的‘光荣榜‘，都不知道还能不能顺利回去；还有刘志中，堂堂的少将旅长，死了儿子还得被拿来当替罪羊……而最倒霉的就要数孔祥熙。闭门家中座，祸从天上来。家里小的惹了麻烦，秦卫却几乎连理都不理，直接就逮着他这个老的开揍……陈布雷的文章已经送到中央日报社，明天就要刊载。人家那可是真的正人君子，对民国的事情看不惯的多了，只不过因为忠于老蒋，囿于老蒋的关系才没拿孔家开刀，现在奉命书写“讨孔檄文”，可以想见，明天一大早，整个中国都会知道老蒋对孔祥熙这个行政院长的不满了。而这一切的一切，归根到底，都可以说是因为秦卫……“丧门星”这个名号，当真是实至名归。

“正经话谁不会说？可太没劲儿。”秦卫甩了甩手，重新坐回了摇椅上，“说吧，大半夜的，你这个军统局长不干正事儿，跑我这么个小小的收容院来干嘛？”

“到半夜还有好几个小时呢……我这次来是给你送人来的。”戴笠也不绕弯子，一边说，一边朝后面招了招手，“过来吧。”

……

“局座！秦主任！”

“你……什么意思？”

很诧异，秦卫没想到戴笠乘着夜色给自己送来的居然会是一个女人！虽然穿着军装。月色朦胧也看不太清楚，可他可以肯定，这是一个美女，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美女。尤其是当这个女人站在面前朝他和戴笠敬礼的时候，他甚至能隔空感受到对方胸前的伟岸……

“美人计？”

“美人是美人，不过还不敢跟你钱包里那位‘范爷’相比。”戴笠顿了顿：“介绍一下：周恬上尉！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副官。”

“上尉？副官？”秦卫看了他一眼，“想看住我？”

“反应挺快。没错，就是要看着你。”戴笠也没否认，“你自己看看你这些天都惹出来多少事儿？我们在收容院里的那些人跟你身份差太远，挡不住你。让你在重庆横冲直撞。弄得现在委员长头疼，委员长夫人头疼，行政院长一家子就更别说了，相关联的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没奈何，只好派个人看着你。免得再来这么几回措手不及的事情，给大家惹麻烦。”

“这又不怪我……”秦卫嘟囔了一声。“再说了。你这位副官……她看得住我？”

“不用看住你，能跟在你身边，随时给我报告一下你的行踪就行了。”戴笠道。

“贴身的？”

“贴身的。寸步不离！哪怕是上厕所。”

“那睡觉呢？”秦卫突然贱贱地笑问道。

“无所谓，你要是有本事，没人会在乎。而且……那样更好。”戴笠漫不在乎地一摆手，又转身朝向了那个美女军官：“你都听到了？”

“是。局座。”周恬立正敬礼，声音悦耳。

“她能保密吗？”秦卫突然问道。

“这个你可以放心，不保密的我也不敢放到你身边来。”戴笠笑笑，“不过她能不能为你保密。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切，这有什么难的？一个女人而己，哪怕长得漂亮，又能如何？”秦卫很嚣张地朝周恬凑了过去，一扬下巴：“美女，今年高寿？”

“……”周恬别过了脸去。

“周上尉今年二十二岁，距离高寿还远着呢。”戴笠没好气儿地插了一句嘴，“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她十几岁的时候就先后在北大、燕大求过学，不仅如此，还曾出国留学，在英、法、德、美等国都呆过不少时间，换言之，她精通英法德三国语言，还懂一点儿日语和意大利语，并且对各地风俗人情都颇为通晓。此外……”

“此外什么的就不用说了，她学什么的？”秦卫问道。

“不告诉你了吗？外语。”戴笠说道。

“十几岁的时候在北京混学历，然后又走了英法德美各国……”秦卫掐着手指头算了算，突然朝着周恬笑了：“美女，你学历造假！”

“我造假?”周恬愕然，接着就恼了:“你胡说什么？”

“怎么可能造假？”戴笠也没想到秦卫会来上这么一句，“周恬的各项资料都是有据可查的，人证物证都有，哪有造假？”

“肯定是假的。”秦卫连连摆手，“十几岁混大学，最起码也是十**了吧？可大学的课程又有几年？二十二岁，能在北京那些大学毕业就不错了，你还游历了欧美？美女，你神童啊？”

“你……就凭这些断定她的学历是假的？”戴笠问道。

“难道这还不够？”秦卫反问道。

“算了，我不跟你讲了，反正人我送到了，她以后就是你的副官。”戴笠哭笑不得，懒得再跟秦卫绕句子，也不说什么告别的话，转身就走。可秦卫显然不打算这么就放过他，虽然没有去追，却依旧在后面大吵大闹：

“喂，老戴……我说你不能这样，我再怎么说也是个大学教授，虽然是客座的，可也是有身份的……你弄个学历造假的留学生给我是什么意思？讽刺我学识不够吗？”

“秦主任，我的行李里面有我在北大、燕大的毕业证书，还有在英国伯明翰大学，美国第纳逊大学的肄业证书……你要是不信，可以查一下。”周恬任秦卫大吵大叫了好一会儿，直到戴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幕之中，才拦在了秦卫的面前，很阴沉地说道。

“假证？”

“你说什么？”

“能说什么？反正我是不信你这么小的年纪就能获得这么多大学的证书。造个假证而己，这种事我又不是没干过……”

“你……”

“我什么我？我是你长官！长官说的话，你得认同！”秦卫很不耐烦地说道。

“你……”周恬气结。长官的话就得认同……按这种说法，岂不是自己多年苦心求学的经历就要因为这家伙的一句话被抹煞了？连她自己都不能承认？

“行了行了，没看那姓戴得跑得贼快？知道我是开玩笑呢。”秦卫突然又换上了一副笑脸，“其实我最佩服年纪轻轻就学识渊博的人了……走，我请你听音乐。”

“音乐？”

这儿还有留声机？呸呸呸，什么留声机？怎么这么容易就被这家伙转移了注意力？周恬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一眼，可没等她找到留声机，耳朵就突然被塞上了，紧接着，一段音乐在耳边响起……

“这……”

无比优美的乐曲！

短短的一瞬，周恬就觉得自己被征服了，她只觉得，时间与空间都在这一刻停顿了，至于原来想的什么，她更是忘得一干二净……她突然发现，自己直到这一刻才明白什么叫做天籁之音，这才是天籁之音……可是，就在这时，煞风景的人又出现了：

“classicriver!据说是来自瑞典，音乐世界的无价之宝！……不过这跟你都没有关系。你要记住的是现在你用来听音乐的机器：我的手机！……记住，如果有一天，这台手机和你们戴老板同时遇到了危险，别管他，救下这台手机。”

“啊？”

“啊什么啊？”秦卫突然又一把拽下了耳机，“大半夜的，你不睡觉了？走，去我屋……”

“啊？”

“你怎么回事儿？啊来啊去不烦啊？”

“秦主任，我……我想问一个问题。”

那音乐实在是太美了，美到不像是人间的曲子。周恬从没想到自己到收容院的第一天就能听到这样的曲子，一向反应迅速的思维居然在被秦卫连连训斥了几回之后才勉强动弹了几下……不过她觉得这样也值了，而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再听听……

“什么问题？”秦卫问道。

“您说这手机很重要，那么……”周恬不舍地看着秦卫把耳机又塞回了他自己的耳朵：“如果您和这手机同时遇到了危险，我先保护哪一个？”

“你说呢？”

“手机？”

“你回去吧，哪来这么没眼力价儿的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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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云子死了？

“周恬？”

“是，沈长官。”

“你现在是秦主任的……副官？”

“是！”

早上起来秦卫就有了副官，而且还是个女的……身为秦卫的保镖和军统派在秦卫身边的最高负责人，沈醉很郁闷自己居然比秦卫本人知道消息还要晚。另外，对周恬的职务他也感觉很不爽……他本以为自己就是秦卫的副官呢。可现在既然是周恬当了秦卫的副官，他又算什么？

“观音庵伤残军人收容院保安队长？”

想到自己可能的职务，沈醉突然感到一阵恶寒……自己十几年习文练武，十八岁就加入军统开始了特务生涯,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军统的老资格官员,深受戴老板的看重,可最后就混到这种地步？可周恬有戴老板亲笔签署的任命书，他就是想反对也不行。

“应该是我多心了，既然戴老板给秦卫送来这么一个美女，那我应该很快就会被调走才对……只是看这小妞也不像练过武的样子，怎么当保镖？总不能是给秦卫那家伙当肉盾吧？虽说那家伙地位不低，又受委员长看重,可如果为了保住他就浪费这么一个美女，也太可惜了。”

沈醉又打量起了周恬。必须承认，戴笠在挑人的时候确实很下了一番功夫，面目姣好，身材霸道……跟秦卫一直嘴里念叨着的什么前凸后翘的美女的标准相当符合。尤其是一身军装，配上那稍显小麦色,却白净光滑的皮肤,更给人一种健康向上，充满了活力的感觉。

“好白菜都给猪拱了。”不知怎么的，沈醉心里又冒出了一句从秦卫那儿学到的一句话。这周恬可比他老婆漂亮不少.

“沈长官，您还有事儿吗？如果没事儿，我想去看看秦主任醒了没有。”周恬被沈醉瞧得有些不自在。怎么感觉这家伙像是在菜市场选菜似的？

“不用看，那家伙准保已经醒了。”沈醉摇摇头，说道。

“可我没见他出来。”

“躺床上想事儿呢，那家伙的习惯。”沈醉朝秦卫屋头的方向瞧了瞧，“不到吃饭绝不会起床的。你放心吧，耽误不了事儿。”

“那我先到处熟悉一下环境……”

“算了吧，整个收容院除了你之外全都是公的，你……”沈醉又指了指周恬，“长得又这么漂亮。就算是秦主任的副官，也难保不会吃点儿亏。要知道。这儿都是些伤残军人，灰心丧气的，总有几个不着调的。”

“我不怕。”周恬微微仰头，“我受过训，等闲三五个人近不了身。”

“哼哼。”沈醉冷哼了两声，“三五个人不在话下。你以为自己挺本事？”

“卑职不敢。”周恬微微低了一下头。可那神情，摆明了就是一副“我就是挺本事”的样子。不过沈醉并没有对此表示什么，他只是从裤兜里掏出了两枚核桃放到了手心，然后，在周恬不解的眼神中，合上了手掌……

“喀嚓！”

轻脆的两声响。等沈醉再摊开手时，掌心就只剩下了两堆核桃碎末（据闻，沈醉七十岁时依然是这么吃核桃）。

“长官好功夫！”

周恬抿了抿嘴唇，脸有点儿红。

“四川的核桃就是水大。”从手里挑了两块核桃肉送进嘴里，沈醉又看了一眼眼前的美女，“还是小心点儿吧。这儿虽然不是龙潭虎穴，可等闲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出的……你刚来还不知道厉害，不小心吃了亏，可没处哭去。”

“谢谢长官教诲。”周恬立正，朝他敬了个礼。

“嗯，”沈醉很满意这美女的态度，“准备准备，这就吃饭了……那边是食堂，记得啊。”

*************************************************

“机关长！”

上海，梅机关总部。

睛气庆胤走进影佐祯昭的办公室，从随身的文件夹里取出了一份报纸递了过去。

“什么东西？”

“重庆昨天的报纸，”睛气面无表情，“云子死了！”

“什么？”

影佐祯昭猛然抬起了头。

“昨天，军统对云子执行了死刑。”睛气又道。

“这不可能……”影佐祯昭很快平复了心情，仔细阅读了一下手里的报纸，尤其是对报纸上的插图进行了非常认真的观察，“太模糊了。有没有找人核对过？”

“正在核对，暂时还没有结果。不过，重庆官方既然敢把这则消息公诸于众，那么，云子还活着的可能性应该很小。毕竟，蒋介石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前段时间因为秦卫庇护云子的事情，他已经被闹得焦头烂额，极度被动,最近又闹出了孔祥熙的贪腐案，他不可能再给自己找麻烦。”睛气肯定地说道。

“说得很有道理。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吗？”影佐祯昭镇定了一下心情,看着自己最得力的手下，“云子被俘之后，一直受到秦卫的庇护。本来，我们都没有把这个人放在眼里，可偏偏就是这个家伙，居然在蒋介石的手下把云子保了下来，而且一直保到了现在……没有相当的能量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可现在，蒋介石怎么又突然翻脸，把云子给杀了呢？”

“或许，是秦卫跟蒋介石闹翻了也不一定。”睛气猜测道。

“是有这个可能，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影佐祯昭道，“蒋介石这个人我很了解，如果不是真的惹怒了他，他是不会太下狠手的，尤其是原本有些交情的人。而秦卫在先前既然能从他手下对云子进行庇护，那么，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肯定不简单。可现在军统突然处死云子……这不像是蒋介石的行事风格。”

“会不会是云子想要逃跑，所以才……”睛气又猜测了另一种可能。

“这更不可能。”影佐祯昭摇头，“先不说云子这样的重犯。军统必然会严加看管，绝不可能给人营救或者给犯人逃跑的机会，就是云子本人，她也绝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有人庇护，说不定有可能获释，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逃跑？”

“那会不会是因为前段时间的那段传闻？”

“什么传闻？”

“传闻秦卫鼓动了许多人一起在报纸上对孔祥熙进行攻讦。要知道，孔祥熙跟蒋介石的关系极其深厚，两人还是亲戚……秦卫以疏间亲，本就犯了大忌，再加上孔祥熙又是行政院长。在国民政府内部的势力庞大，一旦反击，秦卫这样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生人能有什么成功的机会？可念在他还有用,蒋介石并不想太过处份他,所以干脆就以枪毙云子的方式对他进行警告。”睛气又道。

“警告的方式有很多，为什么一定要枪毙云子？何况，以蒋介石的性格。如果一定要处置云子，肯定会用公开审判的方式进行。以此来彰显他的力量,并对先前的所谓庇护一说进行自我辩护……再者。云子知道我们那么多的秘密，蒋介石没理由不仔细审问。可这么短的时间,对云子这样的特工来说,肯定审不出多少东西.这样就枪毙了，不嫌浪费吗？”影佐祯昭还是觉得理由不够充分。

“可既然公开了，如果云子没死，蒋介石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睛气又道。

“这也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影佐祯昭又拿起了手头的报纸，“报纸上的报道没理由是假的。可如果是假的。云子又去了哪里？她被俘已经一个月了，依我对她的了解，这么短的时间，她不可能泄露出太多的情报。可如果她的价值没有被完全榨取干净。中国人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处死她呢？”

“还有一个可能。”睛气突然说道。

“什么可能？”

“云子她……叛变了！”

“……”

影佐祯昭当场怔住。他没想到睛气会这样猜测，可是，睛气说的也不是不可能。如果南造云子真的叛变了，那么，重庆有这样的报道就有理由了。一，这是国民政府为了保护南造云子的安全弄出的假新闻。众所周知，南造云子是日本情报机关的著名人物，“帝国之花”，掌握着大量的机密情报，一旦叛变，日本各大情报机关必然会对其下达绝杀令，甚至可以说是不惜一切代价。那样一来，两国情报机构就会发生一场大火并……所以，为了预防这种事件的发生，就假说南造云子已死。这样，南造云子的人身安全可以得到保证，他们也能轻松地获得大量的情报。二，取信南造云子本人。南造云子不仅狡猾，而且多疑，肯定会担心自己被卸磨杀驴。所以，军统就安排了这则假新闻……南造云子已经死了，自然不可能再死一回。此外，这么做肯定还有其他的好处……可问题是，南造云子会叛变吗？

“云子她是土肥原将军的得意门生，对帝国的忠诚是勿庸置疑的，所以，睛气君，我很难相信你的揣测。”影佐祯昭摇摇头，他不相信南造云子会那么轻易地就叛变。他跟南造云子相处的时间很长，自信对那个女人有一定的了解，除非万不得己，她是不可能叛变的。

“那么，机关长，如果不是这个可能，这则新闻又怎么解释？难道是因为蒋介石一时生气，就下令枪毙了她吗？”睛气庆胤没有影佐祯昭的那么多想法，在想到南造云子叛变的可能之后，他越发的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最合理的解释南造云子被枪毙的新闻。

“机关长，我知道您的心情。其实我也跟您一样，对云子小姐的失败感到非常惋惜，可是我们不能感情用事。一旦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后果将极其严重。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立即向各级情报机关提出警告，同时加紧调查云子死亡的真相！”

“我知道……”影佐祯昭叹了口气，正要接着往下说，桌上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叮呤呤、叮呤呤……”

“喂，我是影佐祯昭！”影佐祯昭拿起了电话，他并没有避讳睛气，那是他最值和信任的手下和左右手。

“影佐君，我是西尾寿造！”话筒里响起了对方的声音，而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影佐祯昭急忙立正，挺胸抬头：

“司令官阁下！”

“你过来一趟，我这儿有个人，我想你会对她感兴趣的。”

西尾寿造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这位因为不被裕仁喜欢而被赶到中国的日本中国派遣军司令就把目光投到了面前的沙发上：

“我现在应该叫你什么呢？是云子，还是廖小姐？”

“都不是。司令官阁下，我现在叫做……孙舞阳！”

一身男装的南造云子轻轻揭下了头上的礼帽，朝西尾寿造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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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军衔和兵团

“孙舞阳？”

“是的，这个名字不错吧？”

“比廖雅权差了一点温婉，不过却多了一丝英武。”西尾寿造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下巴，“我只是不太明白，你回到上海之后为什么不去找影佐君，反而先来找到了我……难道是因为影佐君派空军的事情而耿耿于怀吗？”

“这是肯定的。”孙舞阳，确切地说是南造云子，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任是谁在为帝国拼命的时候，却突然被来自背后的子弹打中，都不会感到愉快的，何况还是炸弹？司令官阁下，您知道当时的情景吗？空军投掷下了起码二十颗炸弹，轰炸之后，我所在的旅店就只剩下了一个大大的水塘……要不是天照大神保佑，旅店刚好靠山，而我们的人在之前就曾经在山中挖过一条密道，我现在早就已经成了一团飞灰了。可即便如此，我也是险死还生……”

“云子，你太激动了。”西尾寿造摇了摇头，“其实我也很遗憾。不过，我并不认为影佐君做错了什么。如果是我，我也会那么做的……你们当时根本就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而面对中国人的层层包围，派人去营救你们又根本不现实。你呢，又是我们情报部门的重要人物，一旦被俘，后果是我们无法承受的。我想你也应该有随时为天皇陛下牺牲的觉悟。”

“谁说我没有机会？我现在不是正活生生地坐在您面前吗？”南造云子哂笑了一声，说道。

“现在你当然可以这么说。不过我只希望你能过得了影佐君的那一关。”西尾寿造叹了口气。身为中国派遣军司令，同时还兼任着第13军司令，他每天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可他真的没有料到会突然见到南造云子……说起来，他跟眼前这个女人并不熟，虽然听说过对方的名头。却基本一无所知。而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南造云子居然是才回上海，连梅机关都没有回去过……一个曾经被俘的女间谍，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看上去不仅没有吃什么苦，反而还好像过得不错，他虽然不是一般人，却依然觉得不可思议。不过他并不打算插手情报机关的内部斗争，他只需要知道南造云子现在到底是什么倾向，有没有叛变就可以了。

“过不过得了影佐祯昭的审问是一件事。司令官阁下，我之所以一回到上海就首先来找您，是想请您帮忙的。”南造云子又道。

“什么忙？”西尾寿造反问道：“如果不是什么大事，又没什么妨碍，只要在我职权之内。我会尽力。”

“我希望您能帮我向梅津美治郎司令官阁下问一件事。”南造云子道。

“梅津美治郎？关东军？”西尾寿造愕然，“你找他做什么？”

“当然是问一个问题。”南造云子微微一笑。“我想问问他。是不是正在向位于满洲和蒙古边境的哈拉哈河一带派遣部队。”

“……你问这个做什么？”西尾寿造的疑惑愈加深重，“难道，你在重庆得到了什么消息？”

“非常重要的消息，对中国有利，对帝国却不知道到底是有利还是不利的消息。”南造云子微微叹了一口气，“而这也正是我能活着回来的原因。”

***********************************

“莫名其妙。为什么非要发布一个毙了南造云子的消息？万一日本人犯愣，把南造云子又活着出现在上海的消息公布出来，你们委员长不是把一张脸都丢到爪哇国去了？老戴的军统局长也铁定做不下去了。”

“上面既然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南造云子没死？”

一辆车。三个人。沈醉在开车，秦卫和周恬坐在后座。不过周恬显然还不能适应自己长官的保密等级，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她险些没有形象的张大了嘴巴……可即便在关键时刻保持住了，对自己听到的消息她还是震惊无比。报纸上可是说得清清楚楚，蒋委员长亲自下令枪毙的南造云子！可现在这俩人告诉她，南造云子其实没死，还活着捏，而且不仅活着，还蹦蹦跳跳地回了上海，跑回梅机关的大本营去了。

“废话。我要保的人，怎么能那么容易就死？”秦卫很不满自己副官的表现，“遇到事儿一惊一乍的，下回别这么没定性。”

“是、是，主任。”

“主任？我记得早上你叫沈醉的时候称呼的是‘长官’，对吧？”秦卫突然问道。

“是的。”

“那为什么管我叫主任？”

“您是我们军统设计委员会的主任啊，不叫主任叫什么？”周恬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

“叫长官！以后，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要叫我秦长官，明白吗？”秦卫很严肃地说道。

“秦长官？”

“嗯。”

“是！”

莫名其妙。“长官”有什么好听的？乡下老百姓遇到个当兵的都叫长官呢。周恬很不解地看了秦卫两眼，但还是很识相地把疑问隐藏到了心里。她不知道，秦卫其实一直很羡慕“长官”这个称号。看看人家何应钦，再看看人家白祟禧，还有其他那些军中大佬，哪一个不是被称呼为“长官”？这不比什么“主任”威风多了？

“对了，沈醉，问你个事儿。”教训完周恬，秦卫突然又朝沈醉说道。

“什么事？”沈醉把着方向盘，反问道。

“我现在是什么军衔？”

“不知道。”

“不知道？”

“对，不知道。”沈醉晃晃脑袋，“你虽然是军令部的高参，还兼着我们军统的设计委员会副主任和空军高级顾问的职务，可实际却并没有任何军衔。这个我早就注意到了，还以为你自己也知道。可现在看起来，倒是你后知后觉了。”

“你才后知后觉呢。”秦卫有点儿生气，“老子为你们党国也是尽心尽力了吧，你们倒好，连个军衔也不给。感情，光干活不给饭啊？”

“饭？”沈醉摇头失笑，“您老人家还要什么‘饭’？连行政院长都快被你搞得没饭吃了，谁敢不给你饭？”

“不行不行，我得要一个，靠。堂堂军统设计委员会主任，居然连个军衔也没有，这太丢人了。”秦卫不停地拍着座下的椅子，“对了，设计委员会主任应该是什么军衔？”

“现任设计委员会主任是刘启瑞先生。他也没军衔。”沈醉答道。

“不可能。”秦卫眼一瞪，“你蒙我。”

“我蒙你干嘛？”沈醉晃着后脑勺。“这事儿一查就知道。蒙也没用啊。”

“岂有此理。”秦卫抱着胳膊靠在靠背上，“不行，这个规矩得改，必须改……老戴是少将，是不是？”

“是啊，怎么。你也想要个少将？”沈醉笑问道。

“你这瞧不起人啊？我怎么也比你们戴老板地位高点儿，至少也得是个中将。”

“……你牛！”

“主任，啊，不。秦长官，”周恬突然插入了进来，“您确定要去要一个军衔？”

“怎么，你不乐意？”秦卫看着她，“你现在才是个上尉，如果我成了中将，你最起码也得是个少校，能升级的。”

“我是什么军衔倒是无所谓，我就是想提醒您，当了兵就得听从上级命令了。”周恬笑了笑，“您现在自由自在，没人管，过得逍遥，加入军伍之后可就没有现在这种待遇了。”

“哈哈哈……”秦卫大笑，“没有这种待遇又怎么样？我还正想试试带兵的瘾呢。”

“带兵？”沈醉突然踩了个刹车，接着头就转了回来：“你不是说自己贪生怕死，打死也不上前线的吗？怎么今天脑筋转弯儿了？”

“去去去，谁说老子脑筋转……呸，什么转不转弯儿？老子压根儿就没打算过上前线好不好？”秦卫瞪了他一眼，“我现在可是很金贵的。要严格保证自身的安全。明不明白？”

“那你还要带兵？难不成是想去后方当个保安司令什么的？”沈醉一副“果然如此”的苦笑模样，又接着问道。

“保安司令？大哥，你看我像是那种能带兵打仗的人吗？就我身上这几斤肉，别说保安司令了，你让我当个队长都嫌困难。”秦卫道。

“那你还说想要带兵？”

“我的意思是说，我想组建一个兵团。”

“什么？”

“兵团！？”

周恬捂着高耸的胸口，惊愕地看着自己的上官……她游历广，见的也多，可走遍欧美，她也没见过这么一惊一乍的人物。刚刚还说带不了兵，这会儿就想要一个兵团……他该不会以为兵团就是一个团吧？可就是一个团，也比一队人多多了，这家伙不是自承连队长也干不了的吗？

“大哥，您是我亲大哥，成不成？”沈醉也被秦卫震得不轻。他跟周恬不一样，他跟秦卫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自以为已经可以适应这家伙的说话方式，可没想到，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兵团？这家伙还真敢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别这么狮子大开口……吓着我和小周倒也罢了，您要是把这话往委员长那儿一说，吓着他老人家，就不怕被那些近卫军直接拉出去给毙了？”

“没出息那样儿。”秦卫嫌恶地看着他，“不就是个兵团嘛，又不是打仗的用的。生产建设兵团，懂吗？”

“生产建设兵团？”

“是啊。”秦卫郑重地点了点头，“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你们想想，整个国统区，闲散劳动力那么多，这也就罢了，可还有那么散兵游勇……这些人平日里也没什么建设，倒是对社会秩序经常性的产生破坏。这不是什么好现象。所以，把这些家伙组织起来，编成农业建设部队和工程建设部队，不仅可以解决许多社会问题，还能更好的寓兵于民，必要的时候，拉出去就能打仗。这可是对你们党国大大有利的事情啊。”

“听着是个好主意，可你知道整个国统区有多少你口中的‘散兵游勇’，而且，既然已经是散兵游勇，他们又怎么可能听话的去搞什么农业和工程建设？”沈醉的态度也严肃了起来，“最重要的是，你想带兵……你不是**，更跟国民党没有任何关系，委员长怎么可能同意你来组建这个兵团？”

“是不是我来组建都没问题，就是一个提议。至于你说的那什么散兵游勇不听话……我们是兵团诶，虽然是搞生产建设的，可也是军人。军队，自然要行军法。别说是去搞农业和工程建设，就是让他们跑到朝天门码头用胸口堵住长江和嘉陵江，他们也得去！”秦卫答道，话里竟然有了那么一丝煞气。

“主意不错，应该可行。可问题是……这需要钱！”周恬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钱不是问题，”秦卫没有半点儿犹豫，他拍了拍沈醉的肩膀：“知道英国大使馆怎么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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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冥顽不灵

“英国大使馆？”沈醉闭着眼睛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没去过。”

“靠！”秦卫翻了个白眼儿：“你还是搞情报的，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又不是百事通。”沈醉反驳道。

“算了算了，我就不能对你抱希望……呆会儿记得去打听一下。”秦卫道。

“知道了……”沈醉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声，踩了一下油门，就要重新发动汽车。而这时，周恬终于忍不住捂住了嘴：

“嗤——”

“你笑什么？”秦卫看了她一眼，“很好笑吗？”

“不是，我只是想说……英国大使馆其实不在重庆。”

“不在？”

“是的。它在上海。”

“上海？”

“是呀。早在民国定都南京之前，英国使馆就由北京东交民巷迁到了南京虎踞路，民国23年由公使馆升级为大使馆，不过由于日军侵略，现任驻中国大使卡尔爵士不得不将使馆迁到了上海公共租界。”周恬仿佛报流水账一样答道。

“也就是说，我如果想找那货，就得跑一趟上海？”秦卫问道。

“好像是的。”周恬笑道。

“他想得美。”秦卫不屑地“切”了一声：“见个面都要跑几千里，他以为他是谁？沈醉！”

“啊？”沈醉把脚从油门上又抽了下来，回过头来一脸期盼地看着他：“干嘛？你该不是想让我替你去一趟吧？”

“你也想得美！”秦卫白了他一眼，“待会儿你去一趟英国领事馆……那个，恬恬，英国领事馆重庆总该有吧？”

“啊？啊，有，有的！”

周恬被那一句突然的“恬恬”酥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差点儿没反应过来，就连沈醉也瞬间瞪大了双眼……秦卫可一直都很“洁身自好”的。别的不说，齐琪、路小佳这两个女大学生跟他接触就不少，人也长得蛮漂亮，可也没见这家伙对人家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不仅如此，这货甚至还经常性的横挑鼻子竖挑眼，这儿不是，那儿也不是，闹得那个齐琪只要一见了他就没好脸色。对此，他们还以为秦卫是因为有人了……钱包里那位美得不像话的“范爷”就是证据。说真的。这年头，彩色像片就非常罕见，连国外都很少，还拍得那么漂亮，没点儿特殊关系。人家怎么可能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他？可现在这家伙居然对周恬肉麻地叫了一声“恬恬”？

“有就行。”秦卫仿佛并没有看到两人诧异的眼神儿，“记得呆会儿过去一趟。就说我说的。要跟他们谈点儿事儿。”

“那个……不是我说你啊。秦、长官！”沈醉咧了咧嘴，“虽然您老人家在重庆也是人的名，树的影儿，可人家英国领事未必会搭理你。”

“你就说我要跟他们商议一下在印尼进行石油开采的问题。”秦卫漫不经心地说道。

“石油？”

周恬是再次的震惊，沈醉则是愕然……周恬没有想到自己这位主官在保密等级高的同时，居然还能把手伸到国外的石油开采上去。沈醉却是对秦卫再一次提到石油开采感到惊讶不己。他并不知道利比亚油田的事情，知道的人也不会随便就告诉他，可他毕竟是个特务，秦卫对他的为人也从顾长钧那里得知了一二。加之戴笠对整个事情也都通晓，所以并没有怎么防备他这个军统大特务。结果，一来二去，从口风里，他就把事情弄了个差不离儿。刚弄清楚的时候，沈醉就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蒋委员长手指轻轻一划发配到了这个伤残军人收容院里当保镖，虽说有点儿委屈，但也比开始的时候舒心多了。可没想到，秦卫居然又再一次提到了石油……这家伙难不成哪家石油大亨的私生子？

“多了你也不用说，你就告诉他，如果愿意的话，就过来跟我谈一谈，最好还能再通知一下皇家壳牌集团，就这样……开车。”

“噢……”

沈醉茫然地踩下了油门，然后，汽车尾部喷出一股浓烟，“突突”地重新前进起来。

********************************

“姨夫，这是我父亲让我带给您的信。”

秦卫再一次祭起了石油武器，不管他在那一刻是不是有一种欧佩克附体的感觉，他都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开始搅动世界风云，而不再是把手仅仅放在了国内的抗日战场上。而就在他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孔祥熙的大女儿孔令仪也坐着滑竿登上了黄山。

黄山，并非是安徽的那个黄山，而是指重庆黄山。

此地树木萧森，寒意袭人，是避暑佳地。不过，多年以前，黄山其实并不叫黄山，而只是重庆南山的一个山头。只是20世纪初的时候，白礼洋行的买办，一个叫黄云阶的大商人买下了这里，依山修成了一座“黄家花园”，从那以后，这儿才被称作了黄山。七.七事变之后，国民党连战连败，最后不得不将重庆定为了陪都。而既为陪都，自然要有领袖的住处。开始的时候，蒋介石是想在市内弄一个临时住处，可自1938年2月起，日军的飞机就开始轮番对重庆进行轰炸，而且次数也越来越频繁，住在城内实在是太过危险。所以他又不得不考虑在城外建屋。可是，如果要新建一个够档次的住宅，最少也要几个月。这对随时都要主持军国大事的蒋委员长而言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无奈之下，只有选择购房，在城外隐蔽地点寻找一处可以做为委员长官邸的地方。

这件事被老蒋交给了戴笠。而戴笠为了讨好老蒋和宋美龄，下令军统人员马上在歌乐山、橼杷山和北碚温泉等地，一下子就寻找到了近十座从前重庆和四川一些军阀及富商们的城外别墅……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戴笠为老蒋选择的头一个地方：歌乐山白公馆！在戴笠看来，白公馆处于万山丛中，非常有利于防空。对委员长夫妇的安全非常有利。可是，别墅拍成照片交到老蒋那儿的时候，宋美龄却对白公馆最为反感。因为她觉得白公馆阴气太重，从外观上还很像一座山大王居住的“碉堡”或“寨子”。由此，蒋委员长错过了居住白公馆的机会，而宋美龄的话，据说也最终使得戴笠将白公馆变成了中美合作所的一所监狱。

而蒋介石见宋美龄不点头，就令戴笠等人继续寻找。最后，戴笠终于在重庆南山上寻觅到了一处非常幽雅的山顶别墅，只是当时在这所城外别墅里尚有主人及家眷没有迁出。不过戴笠还是把这南山上的别墅一一让人拍成了照片。然后照例再送去让宋美龄亲自过目。这一次，宋美龄眼露惊喜之色，连连说：“这个好，这个好！索性就到南山上去住吧！”

戴笠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在南山上无意中发现的这座别墅，竟然会引来宋美龄的微笑。大喜过望，立即就安排人去“买下”了别墅。并邀请蒋介石夫妇前去观看。而亲自实地观看了之后。蒋介石和宋美龄也十分满意，于是，黄山别墅就成为了蒋介石的官邸。

不过，虽然是领袖居处，黄山别墅里的将领及警卫总共却不足百人。当然，防守是极为严密的。而且，也只有高层将领才知道这里的具体位置，而为了不让周围的百姓走漏风声，蒋介石更将之全都收纳为别墅里的杂务工。

只是。黄山别墅的一切秘密对孔家而言都不是秘密。孔祥熙没来，孔令仪也依旧拥有足够的身份来到这个保密等级超高的地方。

……

“庸之（孔祥熙字）没事儿吧？怎么没有自己过来？”

蒋介石并没有着急拆开孔祥熙的信，而是先朝面前这个端庄漂亮的外甥女问起了话。他跟宋美龄并没有孩子，亲生儿子蒋经国和蒋纬国又一向教育的非常严格，规矩甚大，所以，平时倒是对孔家这几个孩子表现的颇为宠爱。不过，宠爱归宠爱，里面也是分亲疏的。在他看来，孔家几个小子丫头都不怎么争气，几乎都是惹祸的根苗，唯有这个孔令仪最得他的心。因为他觉得孔家上上下下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教育得最好，不热衷权势财富，也最淑女。

“父亲身体不适，不好过来……”听到蒋介石的问话，孔令仪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姨夫，父亲知道错了。您就饶过他这一回吧。”

“庸之也真是，自己不愿意露头，却让你这孩子出面。”蒋介石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孔令仪，放弃了留她多说两句的打算：“算了，你也不用说什么饶不饶过的。我跟你父亲相交几十年，知道该怎么做……去找你小姨去吧。”

“嗯。”

孔令仪点点头，起身而去。她没有胡搅蛮缠。因为这不是她的风格……孔祥熙让她送信来，她就把信送来；宋霭龄让她顺便求求情，她也求了情了；至于多的，她虽然从未涉足政治，也没有跟谁有过权势之争，可她也很清楚，到了蒋介石这种地位，考虑事情的时候，肯定不会把亲情放的多么靠前，哪怕再疼她这个外甥女，也不可能将之掺杂进国家大事之中。而他父亲孔祥熙的去留，自然是头等的国家大事。

“这孩子懂事啊。”

“要是孔家几个孩子都像令仪小姐这样懂事，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了。”

孔令仪走后，陈布雷从客厅的侧门里走了出来。蒋介石昨天让他写文章，今天早上，报纸上就已经刊载……说起来，他对孔家早就看不顺眼了。就像戴笠看的那样，他这个人其实就是一个古君子的风骨。只是他一向坚定地认为，做为臣子，应该“从一而忠”，而他既然选择了效忠蒋介石，就应该一切以蒋介石的考量为考量。所以，囿于蒋介石的关系，只能对孔家的事情保持缄默。可没想到昨天蒋介石竟下令让他出手，结果，一下子兴奋过头，文章就犀利了。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整篇文章都充满了对孔祥熙所作所为的不满和批判……今天来见老蒋的时候，还被老蒋埋怨写得太过火。他本来还想辩解一二，可没想到，还没说上几句，孔令仪就来了，还带来了孔祥熙的亲笔信。不用问，这肯定是老孔向老蒋求情的信呗……一帮文人学者逮着骂了那么久，傅斯年一班人带着参政会上的参政员也是群起而攻，那家伙都没当回事儿，只以为是清风拂面，自己不过是一篇文章就吓得他成了这样，连亲自来向老蒋请罪都不敢，只敢把女儿派来，想凭着老蒋一向对孔令仪的喜爱来打亲情牌，看来，自己这篇文章确实是有点儿“狠”了。当然了，陈布雷也不会全以为这都是自己的功劳，没有蒋委员长的势，他文笔再狠也吓不住一个行政院长。

“你说，庸之这信里会说些什么？”蒋介石拿起信晃了晃。他不想跟陈布雷讨论孔家孩子的教育问题，因为他知道那几个孩子之所以会像现在这么顽劣，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自己和宋美龄的纵容。可话说回来，那又不是自己的孩子，他总不能像对蒋经国和蒋纬国那样严厉吧？真要那么做了，宋美龄那边又该怎么交待？

“不知道，不过，应该是认错吧。”陈布雷猜道。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我就怕他知错能改，改后再犯噢……”蒋介石苦笑了一下。因为孔祥熙的事情，宋美龄昨天已经跟他讨论了一夜。当然，宋美龄也并不是恃宠而骄的那种人，她只是摆了摆孔祥熙这些年的功劳和苦劳，另外摆了摆孔祥熙继续呆在行政院长位子上能对他的帮助……说得都挺深刻，他也确实动了心。毕竟，两人的交情也不浅，合作也有十来年了，孔祥熙确实帮了他不少忙,又听话。而他原本就没想过真要把这家伙撤了……让陈布雷写文章，不过是敲打敲打一下那家伙罢了。只要孔祥熙肯认错悔改，他还是愿意接受的。

“想来，孔院长也不是那种不知进退的人。”陈布雷叹了口气。从今天早上老蒋埋怨他写得太过，他就看出来老蒋还是想要放孔祥熙一马……他不同意这么做。可是疏不间亲，他也不好多说。

“委员长台鉴……呵呵，我还以为他会写一封私信，这倒像是公函了。……看来是真心悔过了。”蒋介石拆开了信，当着陈布雷的面读了起来，刚开始，孔祥熙认错，痛心悔过的话还让他感觉不错，可没多会儿他的声音就小了下去，并很快就消失无踪。

“委员长……”陈布雷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可他才刚开口，蒋介石已经一下子把信摔到了地上：

“冥顽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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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陈布雷的轻轻一推

蒋介石对孔祥熙的不满在接到孔祥熙的亲笔信后达到了顶点。

他本以为，孔祥熙是他的连襟，而且十几年来一直又都很听话，纵然有点儿贪腐的行为也应该在可控的范围之内。七星公司之类的事情虽然与其有关，但那主要也是因为治家不严，联想到孔祥熙一向较为绵软的性格以及对子女的溺爱，这应该是意料中事。只是自己发一下脾气，再整治一番，孔祥熙就应该会立刻悔改，纵不悔改，也会给自己一个过得去的交待。可是他没有料到，孔祥熙虽然在信里向他认了错，可具体认什么错却一个字儿都没说。这还不算，字里行间还不停地指责是某些人想要离间双方的关系，叫他不要听那些“外人”的风言风语。甚至于，孔祥熙居然还在信里颠倒黑白，将自己贪墨国帑的行为解释成什么“恐落入外人之手”……什么叫落入外人之手？想想自己经常性的因为军费不足而感到头疼，老蒋就忍不住一阵阵的冒火。而孔祥熙现在还这么嘴硬，这么死不悔改，他还能怎么做？

“庸人误国，贪劣至此！”

很想就此撤了孔祥熙，可话在嘴里绕了几圈儿，蒋介石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陈布雷不是外人，但相比较起来还是没有孔祥熙亲近，而且孔祥熙也不是说撤就能撤的。再混蛋，那也是个行政院长。上上下下的党徒多如牛毛。

“委员长，孔院长这是在给自己推脱责任啊。”陈布雷从地上捡起孔祥熙的信，顺便也瞄了几眼，结果也不由得苦笑起来。都快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了，居然还不认账？这孔祥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傻了？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某人自己不上道，自己也没理由不推上一把，反正早就看那胖子不顺眼了：

“他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却忘了，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完美之人……按这信中所说，自其担任中央银行总裁算起，十几年了，竟无一事做错。委员长，陈某竟不知，咱们这位孔院长竟是位完人。”

“完人？他算什么完人？”蒋介石忍不住又冷哼了一声。

“对了。前段时间您好像提起过，胡适之从花旗银行兑换了两千万美元？”陈布雷又突然问道。

“是有这事儿，我跟你提起过？”蒋介石怔了一下，反问道。

“提起过。”陈布雷顿沉吟了一下，“可我前几天遇见参政院的陈赓雅。他却告诉我，说国库局有几个年轻人告诉他。这笔钱已经少了数百万。”

“什么？”蒋介石大惊：“真有此事？”

“不敢撒谎。您也可以把陈赓雅叫来对质。”陈布雷正色道。

“娘希匹——”

蒋介石终于彻底爆发了。战战兢兢地派人到古巴海域悄悄启出的沉船宝藏。他视为对抗战大业极为重要支援的一笔巨款，自己还没用，居然就已经被人挖走了几百万？国库局，那是老孔管着的，而想从国库局拿走那么大一笔钱，即便是国库局局长吕咸。在没有获得老孔同意情况下也根本不可能。可是，几百万美元的抗战专款，孔祥熙拨出去，自己居然不知情？吕咸是老孔的人。这中间到底有什么猫腻儿，还用问吗？

“打电话给子文，我要见他。”

没有了张屠户，未必就要吃带毛的猪。老蒋不知道孔祥熙的苦衷，更不知道老孔一旦承认自己的诸多“错误”，面临的情况恐怕比现在还要糟，他只知道，孔祥熙不仅不给他涨脸，还在不停地给他制造麻烦。虽然听话、好用，却是扶不上强的烂泥。既然如此，就不要念他不讲旧情了。

“是。”

宋子文。蒋介石的小舅子，不怎么听话，但也比其他人好用，最重要的是值得信任，而且还能安抚蒋夫人宋美龄的情绪。陈布雷对这个人选并没有感到惊奇。外界早就猜到一旦孔祥熙下台会有谁能接班了。而毫无疑问的，宋子文是头号人选。

“再把俞鸿钧也叫来。”

“俞部长？”

财政部长俞鸿钧。陈布雷心中愈加欣喜。看来老蒋这回是打算给孔祥熙来个底儿朝天了。宋子文去代替孔祥熙的行政院长一职，夺的是行政权；俞鸿钧，那就是要夺孔祥熙的财权了。

********************************************

“皇家壳牌公司？”

“看来这人对壳牌的来历还比较了解。”

老蒋因为被人偷了钱而大发雷霆，可就在他担忧着自己好不容易从美国弄来的钞票的安全的时候，重庆领事巷的英国领事馆里也正开始着一场讨论。被秦卫等人莫名其妙地“赶”到了上海的英国驻华大使阿希尔德.克拉克.卡尔爵士也在跟驻重庆总领事柯尔礼商讨着那个突然到访的中**人。

“石油，印尼的石油……”卡尔咂着嘴：“柯尔礼，你知不知道印尼石油的生产情况现在是什么样子？”

“您问对人了，正好我还知道一些，当然，并不多。”柯尔礼笑了一下，“据我所知，去年，印尼原油的总产量应该已经达到了800万吨。非常了不起的数字。”

“现在中国人却要跟我们讨论这个问题。看来他们觉得800万吨的产量少了一点儿。”卡尔笑道。

“这不像是蒋介石政府派出来的人，如果是那个家伙，他派来的应该是外交部的官员。可现在来的却是个军人。”柯尔礼道。

“对了，那个大兵说他代表的是谁？”卡尔问道。

“秦卫，最近在重庆各界传得沸沸扬扬的一个家伙，听说还是个教授。”柯尔礼道。

“教授？是个学者？”卡尔明显有些惊讶。他还以为敢找上英国大使馆商量石油生产问题的会是个官员，至少也应该是个大商人，却从没想到会是一个学者。

“很惊讶是吗？您这段时间一直都呆在上海，对这个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不知情是应该的。不过我必须承认。这家伙确实是一名学者，而且还是一名非常了不起的学者，他创造了一种方法，可以让中国人在很短的时间内掌握汉字的读法，叫做汉语拼音。这种方法可以从很小就教起，甚至在孩子们上学之前就可以。外界传闻，只要有汉语拼音的标注，一个小学生都能把中国最复杂，最难懂，字数最多的巨著从头到尾。一字不差地念完。”柯尔礼道。

“这么厉害？他是一位语言大师？”卡尔又是一惊。中文是很难学的，完全可以列为全世界最难学的语言之一。可现在却有人发明了非常简单的学习方法……语言是用来干什么的？不就是说嘛。而以他学习中文的经验，汉语是开头难，可只要能说，能念出来。接下来的学习将轻松一百倍。而英语则完全相反，入门容易。只有最基本的只有26个字母。普通的对话也简单，可要想认真学习，下的力气就非同小可了。26个字母排列组合起来是堪称恐怖的单词量，而且每个单词是什么意思都必须重新学习，如果想一个人把所有的英语单词都学会，那只能说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工作。

“我个人觉得他应该算是一位大师。不过据我所知，他的教授职位只不过是兼职，而他真正的职务是一所军人收容院的院长。”柯尔礼耸了耸肩，笑道。

“军人收容院？”卡尔又诧异了一下。

“是的。收容那些残兵败将的地方。”柯尔礼又道。

“那可不是什么好的职务。”

“是的，可那位秦教授却好像非常乐于呆在那里。哦，我差点儿忘了，我还听说他跟蒋介石的关系不错，前段时间，重庆的许多报纸都报道了他在蒋介石的手里保下了一个日本女间谍的事情……”

“日本女间谍？上帝，你说的是南造云子？”卡尔差点儿跳了起来。南造云子！这个名字他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就是这个女人，差点儿让他成了老蒋的替死鬼，被日本人的飞机炸成碎片。可不管他在事后怎么抗议，日本人都没有把南造云子怎么样。而他所代表的大英帝国为了利益，也对日本实行绥靖政策，让他报仇雪恨的目标一直都无法达成。

“对，就是南造云子。”柯尔礼也记起了卡尔曾经的遭遇，顿感歉意：“我很抱歉，当时重庆的局势很混乱，蒋介石政府又一直对我们的政策很不满，所以我就没有就此向他们提起抗议。”

“没关系，我能理解。”卡尔揉了揉额头，“而且我也记起来了，只不过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哦，我记得我好像刚刚看过报纸……”

“报纸？哦，真该死，今天的报纸我还没有看过。”柯尔礼怔了一下，“有什么新闻吗？”

“那个女间谍已经被蒋介石下令枪毙了。哈哈，她罪有应得。”卡尔突然大声笑了起来。

“被枪毙了？上帝，那可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柯尔礼也高兴起来，“我觉得我们应该庆祝一下。”

“确实应该庆祝。可在此之前，我们还要弄清楚那个叫秦卫的‘语言大师’到底想干什么。”卡尔顿了一下，“我需要他的资料，最好能详细一些。”

“保证让您满意。”柯尔礼点头应下了这个任务，“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要不要通知一下皇家壳牌公司？要知道，那家伙可没给我们太多时间。”

“中国人已经朝不保夕了。既然如此，为什么那么在乎他们呢？而且你不要忘记了，我才是大英帝国的对华全权特命大使！所以，”卡尔笑道：“这种要求不必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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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有人学会开机了

“今天好运气，老狼呀请吃鸡……”

半夜，秦卫正在睡觉，却被突然间响起的歌声吓了一跳。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有谁在唱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居然是电话铃……

“不对啊，我睡觉前不是关机了吗？电池也取下来了。”

秦卫很诧异，看着一闪一闪的手机屏幕，心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的疑问。而就在他打算接通电话，房门又突然响了：

“笃笃笃……”

“干嘛？”

赶紧挂了电话，把手机往被窝里一藏，这才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秦长官，是您在唱歌吗？”门外响起了周恬的声音。

“我说梦话呢，”秦卫脸色紧张地看着房门,好一会儿,才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呵欠，“做了个梦，梦见自己逮了只鸡……”

“可您唱的是‘老狼请吃鸡’！”周恬道。

“是啊，是老狼请吃鸡，狼本来就是吃鸡的嘛.有什么不对？”秦卫反问道。

“既然是老狼请吃鸡，按照逻辑，说明逮到鸡的不应该是您才对。”周恬又道。

“这你也分得清？”秦卫惊讶地看着房门：“你不是学外语的吗？”

“这跟学不学外语有什么关系？”

“是没关系。可你这……你该不是一直都醒着的吧？”秦卫怔怔地看着房门，“大半夜，你不睡觉，干嘛呢？”

“我在睡啊，只是睡得轻。”周恬在屋外摇头。

“行了行了，我懒得管你睡没睡。再说了，不就是只鸡嘛，谁请还不都是一样。至于分那么清？你赶紧睡去吧，大半夜的，这才几点？”秦卫不耐烦地又挥了挥手，然后往床上一躺，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我也睡了。”

“行，那您休息吧……”周恬的声音在外面又迟疑了一会儿：“我就在外间，您有事直接叫我就行了。”

“知道了，丫环。”

……

屋外很快恢复了安静。秦卫想爬起来看看外面还有没有人，但考虑了一下，他还是选择继续呆在床上。又过了一会儿，听到外面依旧没有动静，他才把耳机拿出来，插上，然后把整个头都埋进了被窝。

“吃饱了撑的。大半夜打电话？”

电话一通，他就先摆出了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不是你打电话找我的吗？”另一边。顾长钧也是迷迷糊糊的。“老子睡得好好的，被你吵得不得安宁，结果还没接通你就挂了.老子怕你遇到什么事儿,才等了一会儿再拨回去,你还怪我？”

“我没找你呀。”秦卫讶道，“我也在睡觉，结果被你吵得睡不着，还差点儿被发现呢。”

“那是怎么回事儿？”顾长钧脑子一紧。顿时清醒过来，“不会是……”

“不会吧？”秦卫也吓了一小跳：“我身边的人还都算是比较规矩的。这么些天都没怎么样，没理由现在……”

“这么些天都没反应，摆明了是在麻痹你嘛。”顾长钧捶着床铺连翻了好几个白眼儿。“我说你怎么这么傻？你也不想想你身处的环境……周边全都是军统特务，说不定还有日本特务。他们怎么可能不对你手上的这种先进电子仪器感兴趣？亏你你居然还以为他们挺规矩，怎么以前看不出来你这么‘纯真’？”

“那我怎么办？如果按你说的……他们好像已经知道该怎么开机了。说不定……”秦卫的喉头不自觉地蠕动了一下，“还会打电话了。”

“打电话？我靠！”顾长钧面色僵硬，“人类果然伟大！这么艰难的东西都能学会？那……你说他们是怎么学会拨号的？居然还直接就拨了我的号码？”

“你别逗了成不成？我把你的号设置成了亲情号码，按‘2’就直接开拨。”

“我是2？姓秦的，你故意的是不是？”顾长钧生气了。

“哎呀，你现在还管什么故不故意？我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顾长钧又“呵呵”傻笑了两声，“你用得着怎么办？保护好手机别掉就可以了。其他的……哼，要知道，大哥我才是终端，我不理他们，他们就算能打电话又怎么样？”

“这个……倒也是。”秦卫想了一下，松了口气。手机就是个通讯的工具，而他的手机又只能跟顾长钧通话。所以，只要顾长钧那边不出问题，他就不会有事儿。何况先前顾长钧已经帮他查到了许多资料，他也都记住了，所以，即便手机出了什么问题，他也不用太过担心会失去优势。他依旧是领先的。

“对了，这段时间怎么一直都没找我？难不成跟那个日本女间谍滚床单滚得连兄弟都忘了？”既然不怎么担心被人摸到电话的问题，顾长钧又接着问道。

“你弄清楚。我本人就已经是珍稀物种了，我的种子当然更加珍贵，一个日本女间谍，她有什么资格享受这么高的待遇？”秦卫翻着白眼儿：“再说了，我是那种见色忘义的人吗？”

“见色忘义嘛，这基本是肯定的。但我基本也还能肯定你的国格，所以就先不怀疑你了。”顾长钧笑笑，“最近过得怎么样？”

“诶，不说也罢，差点儿就被打成卖国贼了。”秦卫叹了口气，“你呢？我不找你，你怎么也不找我？亏得还是哥们儿呢。”

“我在搬家。”

“搬家？”

“是啊。”顾长钧缩在被窝里，脸上全是一片乐呵呵的表情，“前几个月我不是一直租房子住的吗，两室一厅……”

“这我知道，还是因为我给你的钱，你才能有这么好的待遇。”秦卫道。

“那我谢谢您。”顾长钧“嘿嘿”干笑了两声，居然罕见的没有反驳：“不过我最近又换了一套……嘿嘿，四合院儿！”

“what？”秦卫直接惊叫出声：“四合院儿？”

“秦长官，您有什么事儿吗？”门外。周恬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怎么还没睡去？我没事儿！”秦卫赶紧又往被窝里缩了缩，“睡啦——”

“……”

“什么人？”顾长钧问道。

“戴笠派来的小妞儿，长得贼漂亮，身材超霸道，绝对有资格赶超范冰冰，还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秦卫说得眉飞色舞，可接着脸色却又一塌：“可惜，不敢上手！”

“为什么？”顾长钧顿时大急，“日本妞儿属于被迫送上门，你怕串了种还可以说是有理可依；这回可是本土产的。还是人家主动上门儿，你怎么也这么没料儿？你该不是不行的吧？”

“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秦卫大骂，“老子一次就到天亮，何等威猛的存在？会怕了那么个小妞儿？”

“那你干嘛不上？”顾长钧叫道：“你可别说是想等我帮忙。说真的。我倒是有心，可没法着力啊！”

“滚滚滚。什么玩意儿？”秦卫没好气儿地骂了一句。“我是那种精虫上脑，不知所谓的人吗？真要是那样，老子何苦当什么写手，到夜总会当鸭子不更来钱？”

“当鸭子？拜托，你先天就不过关好不好。”顾长钧笑骂，“再者说了。你不精虫上脑，不知所谓，还会有谁？咱俩第一次出去鬼混，还是你撺掇的我呢。”

“是你撺掇的我。”

“胡说。是你！”

“得得得。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尽提它干嘛？”秦卫不耐烦了，“我就是怕沾上了不好脱手。你那边儿万一碰上个性格粘乎的都嫌麻烦，何况我这边儿？咱又做不到那些家伙那么绝情绝义，这万一弄不好，以后不好混呀，你说是不是？”

“诶——”顾长钧长叹了一声：“说白了你还是某些方面没有冲动。建议你去看看医生！最好是中医，疗效虽慢，可它治本啊！”

“谢谢您关心，我也会给你留下足够的变性费用的。”秦卫冷笑两声，“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突然搬到四合院儿去住了呢？你嫌钱烫手，急不迭地想花干净是不是？”

“不是，这不是……某个自称我‘表哥’的人给的么。”顾长钧又贱贱地笑了起来：“产权证，土地证，全全乎乎的，住得又宽敞，设施又极度现代化……对外报价四千多万呢。”

“你大爷，四千万的房子？你也不怕沾了虱子咬死你？”秦卫被顾长钧嘴里冒出来的数字惊到了，转眼再看看自己住的屋子，顿时妒意如狂：“你不是说要帮我看着我父母的吗？姓顾的，你沾了谁的光可要弄清楚，人可不能忘本！”

“我没忘啊，当我什么人了？”顾长钧也很不满，“我前两天还坐飞机去了你家呢。”

“真的假的？”

“我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我没看到你父母。”

“也就是你没去。”

“去了。”顾长钧依旧坚持，“只是你父母早不在了……”

“什么？”

“听说早在你爷爷那一代就迁到缅甸去了，而且我还打听到……”

“打听到什么？”

“他们好像没有一个叫秦卫的儿子。”

“……”

“秦卫？”

“……”

“老秦？”

“……”

“姓秦的？”

“我，我……老顾，你、你你说的都是真的？”秦卫终于回话了，可他的声音却充满了颤抖，甚至隔着电话都能听到牙齿打战的声音。

“我开始也怀疑来着，可事实确实是真的。”

“那我、我是哪来的？”秦卫都快哭了。

“……不知道。”顾长钧的语气很平淡，“现在就连我也在怀疑，我跟你认识一场的经历到底是不是幻觉，或者是自己做的一场梦，而我是不是现在还在梦里没有醒过来。”

“……”

“秦卫！”

“嗯？”

“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也不知道。”秦卫整个人木木的，还有些痴：“脑子乱成一团，就像是乱麻一样，脑浆都在往一块儿挤。”

“我能理解。可是你最好还是先回过神儿来，因为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其实，我是蒙着你玩儿的……哇哈哈哈哈——”

“……”

……

“我要让我孙子弄残你，顾长钧——”

那一夜，整个观音庵收容院都被院长秦某人那不似人类的尖叫给骇得没睡着觉，而同时，他们也得知了一个名字。

……

“顾长钧？马上给我调查这个名字！”

天不亮，戴笠就向军统下达了命令。同时，中统，还有一些其他的情报组织也纷纷行动了起来。

……而在另一个时空……

“顾长钧，嗯，终于查到了，抗战时期戴笠曾经下达过这样一个寻人的指令，要找的人就是顾长钧……难道，这是老爷子的授意？不是不可能，当时两人的关系不错。难道是后来因为找不到人，才跟顾长钧的祖上的某个人约定把自己的孙子叫了顾长钧？可这个猜测也太不靠谱了……”

秦志钧眉头紧锁，手里托着一本明显已经有些年头的书本，在书房里踱来踱去。而他的身边，则站着一脸不耐烦的秦一苇。

“爸，曾爷爷一直做事儿都不着调的，除了他自己，外人根本就看不明白。您非要弄这些干嘛？几十年了，也不嫌烦。”

“你不懂的。”秦志钧摇摇头，“骇客组织虽然一直不显山露水，可外界猜测，他们很有可能拥有着领先世界几十年的科技水平和强大的经济力量。其总体实力，甚至可能远超犹太人的共济会。所以，大家一直都非常想把它给找出来……而咱们家又跟骇客组织有老爷子那么一段香火情，甚至老爷子当年可能就是骇客组织的领导者之一。如果能够找到，肯定会成为咱们家的一个巨大助力，甚至有可能帮助咱们秦家再次腾飞……我已经找了半辈子，可惜一直都没有头绪，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个线索，不查明白怎么行。而且你也看到了，这个顾长钧明显有古怪……”

“我没看到他有什么古怪的，普通的网络写手，连作家也算不上。至于他的文章，我看了两眼就没劲儿了。”秦一苇撇了撇嘴。

“别瞧不起人。”秦志钧瞪了女儿一眼，“忘了家训了？”

“知道——”秦一苇又撇了撇嘴，“可您这么查也不是办法啊。简直就是漫无目的。”

“哪里漫无目的了？这个顾长钧就是我新的目标……对了，叫人给他的电话里安了窃听软件没有？”秦志钧又问道。

“安了。”秦一苇点了点头，“那家伙一有钱就换了一款最新的手机，正好给他安上。”

“那就好。”秦志钧点了点头，“希望能从他身上打开希望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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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顾长钧的手机

“姓顾的，你要是再敢耍我，我保证不会留给你一分钱，就是我孙子现在给你的，我也保证会让他收回来，你信不信？”

“信，我当然信。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绝不会了。”

跨越时间长河的通话依旧在继续，顾长钧小心翼翼地向秦卫陪着笑。他知道自己玩过火了。秦卫自己一个人呆在抗战时期就已经很孤单了，举目无亲，自己居然还造谣说他家里也出了事儿了，确实过份，也难怪惹得那家伙生那么大的气儿。

“不过这也不怪我。你不知道，你那孙子真他m的讨厌，也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教育的……一上来就让我欠了他十亿缅币。按照现在的国际汇率，就是五十亿人民币啊。虽说现在给了我一个四合院儿，房产证什么的也都齐全，可他真要是翻了脸，还不是一句话就收回去了？我没法找他算帐，找你这当爷爷的出口气，你应该理解。”

“我理解你二大爷。”秦卫嘟囔了一声，“又不是我让他这么干的。再说了，一般人想欠人五十亿都没机会呢，你能有这样的机遇，得好好谢谢我才是。何况你一个爷爷辈儿的，跟孙子辈儿的计较什么？值当的吗？”

“五十亿啊，还不值当的？”顾长钧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哭腔，“万一那小贼毛子翻脸，我指不定就要到监狱里呆一辈子。你知不知道？尤其是他还是个搞政治的，你总该知道那都是些什么人吧？那是说翻脸就翻脸，说不要脸就不要脸啊！”

“放心，我既然知道了，就肯定会防着。不会让你难做的。”秦卫安慰他道。

“那可是你孙子，谁晓得你会怎么办。”顾长钧不信道：“反正我也不要求你别的。你也别搞什么把家族财产分我百分之几了，干脆就在瑞士银行直接给我存个千儿八百亿的，实在不行把什么梵.高，塞尚、莫奈，哦，还有毕加索他们的作品替我在保险箱里存个两三百幅，嗯，最好还能再加点儿国宝，比如什么《平复帖》、《五牛图》之类的，这样保险。”

“两三百幅？还《平复帖》、《五牛图》？你当你哪位？”秦卫被气笑了。“再说了，就你那种货色，我把这些东西放到你眼前，你分得出真假吗？”

“只要你那边儿保证质量不就行了吗？放心，我信得过你。”顾长钧道。

“我信不过你。”秦卫回了一句：“真要是那么干。我还怕你私藏国宝呢。”

“那你总不能让我真就被你孙子吃得死死的吧？他可是驻中国大使，缅甸现在也挺富裕的。手上肯定有不少隐藏的情报势力。这么大势力逮着我一个弄。我可弄不过。到时候发现了咱们的秘密，你让他把我拉去切片儿？”顾长钧叫道。

“搞研究工作嘛，其实也不错。待遇肯定很高。”秦卫笑道。

“是吗？”顾长钧咬着牙，“信不信我不认你了？”

“你不认我？你是我什么人？孙子，还是曾孙子？”秦卫笑嘻嘻地反问道。

“刚才你手机跟我手机接通了，可你自己却不知道。我再打过来。你又说我吵着你睡觉了……这说明什么，难道你就没有点儿意识？”顾长钧冷笑。

“说明有人动我手机了。”秦卫咂了咂嘴，“不仅把我分开藏着的手机和电池组装了起来，还自己学会了开机。并且还知道怎么打电话了……”

“哈哈哈，你明白了啊？”顾长钧大笑，“那你现在知道老子对你有多重要了吧？”

“知道。”秦卫顿时丧气，因为自己孙子把顾长钧吃得死死得而获得的自豪感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老子的手机只能打你一个，如果被对方弄到手，你要是跟他们对话，并且愿意提供情报，我就惨了。”

“你也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啊？啊？”这下又轮到顾长钧得意了，“你刚才不是很得意的吗？很嚣张吗？啊？”

“啊你大爷。”秦卫恼了，“谁怕谁啊？我孙子还是你债主呢。”

“你还嘴硬？你可是比你孙子早！你要是没了，你孙子还指不定在哪儿呢。”顾长钧也叫道。

“可现在手机还在我自己手里，大不了我直接扔进长江，你能奈我何？”秦卫毫不示弱。

“抱歉，我忘了告诉你，那手机防水。”

“……那又怎么样？到长江底儿找一手机，你信不信他们一直找，也要找到你那个年代？”

“也是，”顾长钧顿了一下，“那……咱们打和？”

“还不都是你挑起来的？”秦卫没好气儿地说着，接着又叹了口气：“放心吧，我会看看有没有办法给你在瑞士银行留点儿什么东西的。”

“那我也保证只跟你一个人通话，并且会在‘万一’的时候替你恐吓一下某些人。”顾长钧的话也说得有气无力。

“你说咱们俩是不是有病？……”秦卫又突然苦笑了一下：“早这么说不就没事儿了？”

“还不是你孙子先挑的事儿？”顾长钧报怨道。

“行了行了，你当爷爷的跟孙子较什么劲儿？”

“你那孙子可就比我老子小一丁点儿。”

“好好好，咱们不谈这个……”听着顾长钧似乎又要上火，秦卫急忙拦着，“咱们难得通几回话，我这电话还不知道能用多久呢，说点儿正事儿吧。”

“什么正事儿？”顾长钧问道。

“有人已经在打我手机的主意了！我该怎么办？”秦卫低声叫道。

“这还能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顾长钧道。

“你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秦卫郁闷道。

“能动你手机的都会有谁？你想过没有？”顾长钧问道。

“那可多了。我身边现在到处都是军统特务，指不定哪一个就是妙手空空的高人。”

“你以前只是把电池抠出来？”

“嗯。”秦卫点了点头，“刚来的时候，郑介民拿着完整版的手机都不知道该怎么打开，可没想到现在他们不仅懂得开机，还懂得打电话了……”

“其实我一直就担心这个问题……你那电池充不充电？”

“充……啊呀！”秦卫突然一拍脑门儿。充电！电池充电需要耗费几个小时，别人怎么可能不注意？只要稍一琢磨，自然就晓得把电池装进手机了。何况刚来的时候军统的人就查过手机，当时电池可就在里面嵌着呢。

“其实这也没什么。这么简单的事儿，只要稍一动脑子就知道了。所以我建议……你再睡觉的时候，把手机卡给收起来。”

“……”

“另外，你以后少冒几次头吧。”顾长钧又叹了口气，“你看你才到民国多少时间？又是古巴宝藏，又是利比亚石油的，还跟四大家族之一杠上了……”

“我最近还打算搞一次日苏战争！”秦卫又加了一句。

“你看，我就知道你闲不住。”顾长钧语重心长：“可你要知道，出头的椽子先烂！这可是自古以今颠扑不破的真理。尤其是你现在打出的旗号还是某个情报组织的小头目……这最招人忌了。只要有点心，就都会来调查你。虽然你不怕查，可为了你自身的安全，这种调查还是越少越好……”

“可你不知道，有些事儿真的是忍不住。”秦卫道。

“如果我是你，就到忍无可忍的时候再说。”

“那我现在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另外……”抢在秦卫发火之前，顾长钧又接着说道：“别再另开新坑了。先把你现在的这些坑填好再说吧。要不然，我真怕你到时候把自己也给坑了。”

……

“那家伙在打电话，可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秦志钧是大使，虽然锐意调查某些事，可正事儿也需要处理。不过，刚刚把女儿打发走，正要处理这几天积压下来的大使馆事务，他就突然接到了手下的电话，电话的内容也让他大吃一惊。

“是的，本来一切都还安好，可突然间各种连接设备都模糊一片，我们怀疑是受到了某种干扰，偷偷爬到墙上用红外望远镜才发现是他在屋里打电话。”

“仔细监视！另外，找机会排查一下那小子的居处，看看有没有什么设备。”秦志钧兴奋了。果然不孚他所望。这个顾长钧是个有料儿的……能把他最先进的监听设备搞得无法工作，这小子还敢说跟“骇客”组织没有关系？

“不可能的，老板。四合院儿是您提供给他的，在此之前，我们都进行过仔细地检查，那儿除了我们的各种监控设备，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东西。”

“这才值得调查……你们记得，抽空，趁那小子出门儿的时候，先把他的行李都给我翻一遍。”

“可他的行李都是您帮他配置的，连那台旧电脑都被您带回去拆成零件了……”

“那就查衣服！从外套到内裤，给我每条线、每根纤维都查清楚！”

“老板，那个……要不要查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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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安排他住白公馆

“啊——”

“大早上的鬼叫什么？”

早上起来，沈醉拿着茶杯牙刷正要刷牙，却看到秦卫正在院子里伸胳膊踢腿，仿佛练武似的，本来还想问问这家伙怎么起得这么早，却又突然听到一阵瞎呼乱叫，顿时，起床之后的好心情被这阵叫声驱赶得无影无踪。可是,不等他对秦卫的恶劣行为表示声讨,就被这家伙的一句话把所有的不满给封了回去:

“我屋里昨晚遭贼了。”

“嗯？”

“贼？”周恬也突然间出现在了院子里，“是昨天晚上你说梦话那会儿？”

“你说呢？”秦卫叹了口气，蹲下了身子，抬着脑袋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女副官：“我说小恬恬啊，你来了这才没多久,这就动手，太着急了吧？”

“长官您怀疑我？”周恬指了指自己，俏脸之上惊怒交加。

“如果不是你，那就是他了。”秦卫又一指沈醉，“这家伙武艺高强，对小偷这种需要很强的技巧性,且非常有前途的行业而言，确实拥有极强的潜质。”

“我说你大早上起来就只是拿我们两个寻开心是不是？”沈醉可没那么容易被这家伙唬住，闻言直接瞪过去一眼，“说，到底有什么事儿？你自己不爽，凭什么就非要我们俩也一起跟你不舒服？”

“你们一个是我的保镖，一个是我的副官，是距离我最近的人。而这整个收容院呢，不敢说是龙潭虎穴，也是里三层外三层，层层把守。这样的环境，除了你们。谁还有能力跑到我屋里偷东西？”秦卫反问道。

“你到底丢了什么东西？”沈醉问道。

“我倒是没丢什么东西，倒是那小偷在我屋里掉了不少玩意儿。”秦卫叹惜道。

“哦？掉了什么玩意儿？拿来看看。”沈醉伸出了手，周恬也把目光紧紧地盯到了秦卫的手上。

“拿不出来.‘秦卫耸了耸肩:‘那家伙掉的是节操！”

“节操？”两人又都是一愣。

“节操啊，掉了一地……你说这都什么人啊。”

秦卫叹息着，站起身来，又摇头晃脑的重新走回了屋里，一副极度失望的模样。而留在院子里的两人却是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节操掉了一地？那种东西也能掉？这货不是讽刺我们的吧？

“下次小心点儿。这家伙没有那么简单。万一被抓到现形，那可就是大事。戴老板也救不了你。”

年轻人就是急性子。好一会儿，沈醉重新拿起牙刷刷起了牙，顺便还瞅了周恬一眼，没有说话，但他却把自己的意思明明白白地表达了出来。

“沈长官。刷牙刷出密码的节奏确实不容易，但要小心牙齿。另外……我必须告诉你。我没受过那方面的训练。我只是一个副官，不是小偷。”周恬用牙刷轻轻敲着自己的搪瓷茶缸，顺便很不高兴地白了沈醉一眼。

“不是你，那会是谁？”那么刷牙确实不好受，沈醉迟疑了一下，开始轻轻跺脚。

“昨天我就睡在外屋。没听到什么动静。如果他说的是真话，那肯定是一个高手。”周恬拿着牙刷做了几个手势，仿佛是在甩水。

“那你小心！”

“明白。”

……

两人交流完毕，沈醉漱了漱口。周恬则接替了他的位置，准备接水刷牙，而这个时候，秦卫突然又从屋里把脑袋伸了出来：

“俩二百五，都是自己人，凑一块儿说两句不就完了？非要这么乱七八糟的……你们到底是不是专业的？”

“……”

“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说的不对啊？对了，你们给我记着，打明天起，老子就不出门儿了。隐居！有什么事儿，你们就是我的代表了，知道了吗？”

“隐居？”

“没错，隐居！”

***********************************************

“隐居？”

“是的，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有意思。”

戴笠最近休息的不太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不过在接到通知之后，他还是在第一时间赶回了罗家湾的机要室听取了沈醉的报告。

“卑职觉得，这个突然的决定应该跟昨天晚上他突然的鬼叫有关系。”看着上司在自己面前踱来踱去的思考，沈醉又提出了自己的判断：“尤其他喊出的那个‘顾长钧’，很有可能就是关键！”

“这个名字我知道，而且，我怀疑这个顾长钧很有可能就是秦卫先前提到过的那个烧掉了他们‘骇客’组织实验室的罪魁祸首！他当时就提过，有个姓顾的家伙烧掉了他们的实验室，可惜没受到太过严厉的惩罚。”戴笠也道。

“听他昨晚瞎吼的那句话，会不会是这个顾长钧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沈醉又猜测道。

“秦卫自己曾经说过，即便是‘骇客’组织内部的人恐怕都不清楚自己属于‘骇客’！也就是说，他们这个组织的组织方式肯定极为严密……如今他却突然透露了一个什么姓顾的，还有名有姓，你觉得这可不可能是真的？”戴笠又问道。

“以卑职的猜测，一半一半。”沈醉答道。

“怎么说？”戴笠问道。

“从秦卫的性格判断出来的。”沈醉正色道：“这个人初步接触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是很不着调。一点儿也不像是个即将步入而立之年的成年人。太度轻佻，为人浮躁。可是等处得久了，你就会发现，这人其实很沉稳，眼光不仅长远，而且看得也很深。而且非常懂得借势。看看现在，要不是孔令侃给他找了一回麻烦。他现在几乎就是学术界受人尊敬的大师。可即便如此，那些文人依旧愿意跟他合作。另外，他几乎从不招惹谁，可一旦招惹，就会努力不让对方有翻身的机会。这一次的孔祥熙案就是明证。所以，卑职很难分辩出他到底是故意搞的恶作剧，还是真的因为什么原因而故意释放的烟幕。”

“这才是他的高明之处！”戴笠沉声道：“不过，一半的机率也足够了。我已经派人去调查这个顾长钧，虽然未必会有什么结果，可终究也还是个方向。”

“可秦卫突然要‘隐居’。这怎么办？”沈醉又问道：“他昨天还要我去找英国领事，谈什么印尼石油开采的问题，如果英国人问起，我们又该怎么回答？”

“这件事我已经禀报了委员长，到时候委员长会有安排的。”戴笠无奈地揉了揉脑门儿。印尼石油的事情他知道。秦卫在跟他和白祟禧、何应钦开会的时候就已经提过了，可他没想到这家伙突然又要跟英国人一起搞开发……老蒋对此也非常伤脑筋。英国人虽然依旧承认国民政府。驻华大使卡尔爵士在不久前还亲自给外交部长王宠惠打电话。表示即便汪精卫叛逃之后会如传言一般在南京另立中央，大英帝国也依旧会坚决地只承认重庆这一个国民政府。可是，英国人也只做到了这一点。在对华政策上，这帮洋鬼子一味的纵容日本人，根本就没有一丁点儿对中国的诚意。所以，老蒋很不乐意秦卫与其合作。可话说回来。这到底是秦卫自己的主意，还是受到了其上级组织的授意？如果是“骇客”组织的授意，那他们阻拦的话，会不会破坏目前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胡适用黄金和白银。还有大批宝石在美国弄来的上亿美金可是砸得他们毫无脾气。

要知道，自从抗战暴发以来，法币对各种外币的汇率直线下降，到现在，一英镑几乎可以兑到30法币，美元也几乎可以兑足20法币，而最重要的是，国内的外汇依旧在大量外流。孔祥熙执掌财政大权却对此毫无办法，反而推脱什么为了保证法币的汇率，“政府的信用”，不停地用政府本就不多的外汇却购买市场上的法币，闹得政府想到国外买点儿东西都没钱……人家不认你的法币呀。这也是为什么老蒋一听说自己的国库局少了几百万美元就气急败坏的原因。钱不多了，还不知道省着点儿花？而说实话，别说他区区一个戴某人，就是老蒋，这辈子也没见过几回用“亿”为单位的美金数量。而这笔钱除去会在美国花掉一部分，还有将近一半会汇回国内，对稳定国内的金融秩序将会起到相当巨大的作用。

“局座，还有一个问题。”沈醉也看得出戴笠的为难，但他已经习惯了。只要事情牵涉到秦卫，就没有不为难的：“秦卫说观音庵里有小偷，要不要仔细查查？”

“不用。”戴笠摇了摇头，“这件事我有办法解决。”

“您知道是谁干的？”沈醉问道。

“不用知道是谁干的，我只需要给秦卫换个地方住就行了……”戴笠笑了笑：“他不是要隐居吗？隐到尼姑庵里算什么样子？那儿地处沙坪坝，跟重大还挨得那么近，一旦有人想要怎么样，很容易受到袭击。我们人手本来就紧张，可不能为了保护他一个人就摊出去那么多。”

“您是要……”沈醉眼前一亮，他早就不想住在观音庵了。别的不说，他的住处距离那个沼气池很近，虽然池子封得很严实，并没有什么味道儿传进来，可每次回屋，他总觉得有一股恶臭往鼻子里钻。

“歌乐山环境优美，地理偏僻，要隐居，去那儿多合适！”戴笠道。

“歌乐山？”沈醉微微皱眉：“那儿可有点儿偏，而且路也不好走。这家伙万一不乐意，向委员长申诉怎么办？”

“这就是委员长的意思。”戴笠冷笑：“一个搞情报的特务，跟一帮文人整天搞在一块儿算怎么回子事儿？这家伙本来就不安生，再跟那帮学生文人一凑……孔祥熙那样的事儿可不能再来一回了。”

“明白了。”沈醉点了点头。最近这些天，报纸上频频攻击孔祥熙，主力就是那些文人。而那些人的组织者和带头大哥之一就是秦卫。虽然这也是孔祥熙咎由自取，可如果不是秦卫带头，政府方面也不至于不好下手。而且秦卫背后隐藏的能量已经很大了，又“有钱”，如果再让这家伙跟那些可以影响舆论的文人大肆交往，万一出了事儿，怎么办？所以，既然不能对其采取强硬手段，就不妨变相看押……秦卫这一次的“隐居”可说是正中某些人的下怀。

“您打算让他住哪儿？”想明白了来龙去脉，沈醉不由得为秦卫感到了一丝悲哀。这就是乱搞事儿的下场啊。话说这小子为人其实还是不错的，就是在不正经了点儿。

“当然要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已经选好了，就住——白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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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土肥原

秦卫对搬入白公馆表示了极为坚决的抗拒他不是抗拒住，而是抗拒那个地方。那可是白公馆。没有一副钢筋铁骨，没有钻石般坚硬的jīng神意志，进了白公馆，可就别想完整地走出来了。而如果你有这些东西，就更容易死在里面。多少革命先烈，多少爱国志士，都葬身在了那里？那可是魔窟啊。戴笠想让他住那儿，莫不是想要朝他下了？要不是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可能，秦卫保证，自己肯定已经举投降了。

可是，不管他是怎么的抗拒，最终都没有抗拒得了戴冼的“好意”。而在被迫亲自走了一趟歌乐山之后，他果断地决定：老子就住这儿了。

想想也是，他以前不过就是个只能住小出租屋的丝，就是到了chóngqìng之后，面儿上虽然是住着一个收容院，可上上下下几十号人都挤在一起，最后才好容易才留给了他那么一间小院儿，可就是这么个小院儿，他还得跟沈醉、周恬分着住。而白公馆呢？是原川中军阀白驹的地方。这家伙是四川大军阀杨森的爱将，在杨森的国民革命军第20军之中任第一师师长。当时的杨森兵多将广,武器也多，大有统一四川舍我其谁的气概，就连当时的四川民间也流传着一首顺口溜，生动形象地刻画了杨森这个大军阀的权贵势力：“头顶玉帅（吴佩孚，号子玉），脚踏金螯（何金螯），背褙跛子（魏楷，是跛子），怀抱傻儿（范绍增，绰号范傻儿）。跨骑白驹（白驹），左有二王（王瓒绪、王兆奎），右有二杨（杨淑身、杨汉城），前有吴行之光（吴行光），后有郭松之云（郭汝栋，号松云），又有杨家之将（杨森子侄），并有广安之帮（杨森部下多广安同乡），前呼后拥。浩浩荡荡，将军出征也。”

作为杨森的得力干将，白驹在四川也是权贵一方，名振一时。这样一位统兵大将，初履chóngqìng的时候。就被歌乐山的秀美风景给吸引住了。只觉得这儿山泉流淌、翠蔼浓浓，实在是人间仙境。于是，就修建了这座白公馆。公馆能够成为戴笠向蒋介石夫妇推荐的住所，自然也不负盛名。幽居山间的公馆，在林中若隐若现，令人浮想联翩。白驹对这座充满古诗意境的建筑也非常满意，觉得这座居所为他增添了些许人墨客的气质。使身穿戍装的他又多了一丝风雅。而白驹一向自称是唐代大诗人白居易的后裔，，所以，就以白居易的字号“香山”为新公馆起了一个雅号——“香山别墅”。

秦卫一个穷丝。一辈子都没住过大房子，还正对顾长钧能搬进běijīng四合院的机遇嫉恨如狂，乍一进，哪还顾得了什么这儿以后会成为什么地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住下再。

不过虽然决定住下，他还是对戴笠提了一个条件：这儿以后不许再叫什么白公馆。只能叫香山别墅，或者秦公馆！

……

“莫名其妙。还叫秦公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住在这儿似的！”

戴笠亲自出面帮秦卫搬的家。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己亲自出面，军统里的其他人是不可能让秦卫动身的，除非动强。可如果动强，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他们军统。所以他只有自己出面。而秦卫搬家，整个观音庵收容院跟着来的只有沈醉和周恬两个人。戴笠还对两人的职务进行了调整：沈醉将接替周恬成为秦卫的副官，周恬则自动成为秦卫的秘书。

“局座，就这么把公馆让给那小子一个人住？”

白公馆环境优美，还差点儿成为了委员长居所……跟着戴笠下山的毛万里对戴笠不把这别墅自己留着，反而让给别人感到很不平衡。那姓秦的把便宜给沾大了。

“一个人住最好。记着，秦卫住在这儿的事情需要保密，不得随意透露。”戴笠看了一眼这个下，“你也不要感到不舒服。白公馆的安全是非常重要的，连委员长也很关注，让你来这儿，就是给你机会。”

“是。谢谢局座栽培。”毛万里立正应了一声，可脸上怎么也抹不那股子怨气。

“你哥还在医院，就是为了救秦卫才伤着的……想想他一个堂堂的军统代理秘书长为什么会那么干，你就明白我的苦心了。”戴笠自然对下的心情洞若观火，“所以你也给我记着，要跟沈醉好好合作，把公馆的安全工作做好。要是这儿出了什么问题，我唯你们两个是问！”

“是。”我哥那是倒霉被rì人打了黑枪，谁他是为了救那小子？毛万里心里愈加不爽，可听到戴笠语气突然变得严厉，也不敢再把心情摆出来，只能应着。不过，这股郁郁的心情依旧憋在他的心里。他是毛人凤的亲弟弟，跟戴笠是老乡不，加入军统的时间也挺早，职务颇高。只是为了上zhōngyāng军校高教班镀镀金，所以暂时脱离了军统，想混到毕业，回来弄个将军的职位干干。可没想到，才刚卸了职务，还没上学呢，哥哥毛人凤就被rì人一枪送进了医院，侥幸没死，却也要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法出来做事儿了。这且不算，戴笠又借口人紧张，取消了他“进修”的机会，又重新调回了chóngqìng。哥哥受伤，他还以为戴笠会念在同乡的份儿上，在自己身上给点儿补偿，不别的，给个处长什么的干干不成问题吧？可没想到戴笠一张嘴，居然让他给沈醉当副，工作竟然只是负责白公馆的防卫工作……他可是堂堂的上校！沈醉算什么？那小子虽然18岁就加入了军统，资格够老，可到现在也不过才是个中校而己。上校给中校当副，有这么安排的吗？最过份的是，自己老哥毛人凤据传是为了保护那姓秦的小子才受的伤，不管是不是真的。为了这个名头，总该看看吧？可自打他老哥受伤住院，那姓秦的就没看过一眼……这摆明了就是没把他们毛家兄弟放在眼里。他来想直接拒绝这个任务，可惜，同是江山老乡的第一处处长何芝园却劝他听话，别跟戴老板闹别扭。言语之中，竟还暗暗透露了有人正在局里打压他毛家势力的意思。换言之，戴笠这一回给他的这个任务，恐怕就是一种试探。如果听话还好，不听话，指不定就要派到哪个犄角旮旯里了。这一通劝把他吓着了，心里惴惴地跟着戴笠来到了歌乐山，接受了任务。可是。事到临头，他还是觉得很不爽。

“上校给中校当副……我看你姓沈的怎么指挥我。”

咬咬牙，笑呵呵地把戴笠送上了车，毛万里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山路又是一阵郁闷……凭什么自己要下来送人，那几个却不用？姓秦的且不，沈醉和那个叫什么周恬的小娘们儿难道不是军统的人。不归戴老板管？

“秦卫已经不在观音庵，具体了哪里，还没有查到。”

小小的白公馆内部都会有各种纷争，煌煌的上海滩自然更是如此。南造云子在西尾寿造办公室里突然出现。把奉命赶到的影佐祯昭吓了一跳。虽然早料到南造云子可能没死，可他却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在他的想象中，只要南造云子没死，那就一定是已经叛变了。可是。经过多番审讯，和多处的情报反馈证明。这个女人并没有叛变。对此，影佐祯昭可是极为难堪……甚至比他当初刚刚宣布南造云子自求殉国的消息，chóngqìng就传出来这个女人受到某人庇护而保下了xìng命的新闻的那一次还要难堪。因为上一次的难堪还可以是空军轰炸不力，这一次则是做为一名情报主官的判断力出现了根xìng的错误。

“他会联系我们的。实在不行，可以通过军统的人先联系戴笠。”

地点依旧是西尾寿造的办公室。因为南造云子从回来之后就再也不愿意回到梅机关的驻地，无奈之下，西尾寿造只得给了她一个秘书的职务当做掩护，也没有对外宣布她回归的消息。不过此时此刻，西尾寿造这个办公室的主人却不在，房间里只有南造云子和影佐祯昭两个人。这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眼神互杀，中间仿佛有无数的兵戈刀剑形成了一股风暴……

“你到现在也不愿意告诉我你到底从chóngqìng带回了什么情报吗？”影佐祯昭眯着自己细长的眼睛盯着面前一身戎装的女人。他已经是第六次来西尾寿造的司令部了。身为梅机关的机关长，他其实就是rì参谋部设在上海的代理人，rì军队打下了上海，松井石根认为应当继续进攻南京，也要通过他对大营进行理由陈述……可现在，这个曾经是他下属的女人却连正眼也不愿意看他一下。

“我已经通过派遣军司令部的电台向大营报告过了，机关长阁下，您大可不必这么急着追问。”南造云子冷笑着，“何况，听您马上就要有新的任务了，这么重要的任务，还是不要分心的好。”

“云子！”影佐深吸了一口气，“越级报告在军中是不被允许的。而且你不要忘了，你只是一个女人……纵然有土肥原将军的看护，你也依然只是一个女人。”

“您这是在威胁我吗？”南造云子媚媚一笑，“我可以原谅您。就像我原谅了您派空军灭我的口一样。”

“八嘎……”影佐祯昭猛然站起，双眼喷火。

“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情，我送您离开。这儿毕竟是司令官的办公室，我们不宜久占。”南造云子笑笑，也慢慢地站了起来，对影佐的态度毫不在乎。

“如果因为情报没有及时报告而使得梅机关乃至在支那的各支部队不能及时的进行配合，云子，这可是重罪！”影佐威胁道。

“这个您完全不必担心。因为，这份情报跟梅机关，乃至整个中国派遣军都可以是没有联系。”南造云子不屑道。

“没有关系？”影佐的眼缝又是一眯。

“是的，完全没有关系。”南造云子笑道。

“你……”

“哐！”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推开。西尾寿造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司令官！”

屋里的两人连忙立正，敬礼。

“你们都在。”西尾寿造不悦地扫了影佐祯昭一眼，可看到南造云子的时候，他的眼神却亮了：“云子，看看谁来了！”

“嗯？”

南造云子和影佐祯昭都是一愣，不由自主地就顺着西尾寿造指着的方向朝门口看了过，而之后，两人的眼睛都瞬间瞪大了：

“土肥原将军！？”

“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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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最招人恨

侵华日军有很多将领都为中国人所熟悉，但其中最为人所熟知的，依旧是那么几个，诸如：先为关东军参谋长，后任日本首相的东条英机；1万人挑20万东北军，又用半个师团横扫30个师的晋绥军，占领山西的坂垣征四郎；南京大屠杀的罪魁松井石根；“三光政策”的推行者’、一度打得国共两党都叫苦连天的华北方面军司令冈村宁次……

但这些都是正规部队将领，是带兵的，而且，真的细论起来，在名气方面，他们都还不如一个人：

土肥原贤二！

日本陆军大将，主持情报工作，继青木宣纯和坂西利八郎之后，在中国从事间谍活动的日本第三代特务头子，建立满洲国和策划华北自治的幕后人物，“中国通”，以豪爽重义闻名于旧中国官僚之间。此人熟读《三国》、《水浒传》，了解中国民族性，因此极为注重竖立起自己重信义、尚承诺的名号。抗日名将马占山即认为土肥原不骗人；曾占据北平的宋哲元也评价土肥原说话算话；蒙古的德王痛骂日本人时，如果扯到土肥原上，便说“他懂，他懂，他说话算话”。土肥原有两个外号，中国人叫他“土匪原”、西方人称它为“东方的托马斯.爱德华.劳伦斯”。后任日本第十四师团长，参加徐州会战，后升任第七方面军司令，教育总监，第一总军司令。

可以说，不论是打探情报，还是搞阴谋暗杀，亦或是带兵作战，土肥原贤二都是好手。

不过，土肥原贤二亦是蒋介石最恨。据说是恨到骨子里的日本将领。而之所以被蒋介石如此的嫉恨，并不只是土肥原贤二在“九.一八”、“伪满洲国”、“华北自治”这一系列的分裂中国的阴谋中担任着主要角色，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就是徐州会战！

说起徐州会战，就要再提一提曾大涨中**民士气的“台儿庄大捷”。

当时，日军华北方面军南侵徐州，李宗仁率领各部在第五战区与之大战，经过一番苦战之后，终于在台儿庄一带取得了重大胜利，歼灭日军濑谷支队大部、坂本支队一部共万余人。这一场胜利在当时可说是极其难得。而此战之后，在全国有两个影响，一个就是全国人民抗战必胜的信心大增。另一方面呢，也促成了国民党内部的速胜论，有不少人认为日本人不值得一打。不过如此。而从蒋介石心里上来讲，他也认为日军好打。最明显的表现是。就是台儿庄取得胜利之后，蒋介石力图在徐州扩大战果，将大量精锐部队调往徐州，至1938年5月初，徐州附近的中**队已达到64个师，有3个旅。共计60余万人。同时，蒋介石又将胡宗南、黄杰、桂永清、俞济时、宋希濂、李汉魂等中央军主力置于河南东部的归德、兰封一线，作为徐州的后援力量，保护陇海线。摆出决战的架势。

不过，就在蒋介石极度自信，决心和日军在徐州地区一决雌雄的时候，日军也调集各部共约30万大军，从南北两个方面向徐州西侧迂回包围。在南面，第9、第13师团从蚌埠地区分别沿北淝河、涡河西岸北进，陷蒙城、永城后，向江苏萧县、砀山进攻；第3师团由蚌埠进入大营集地区，向宿县进攻。在北面，第16师团由山东济宁渡运河，连陷郓城、单县、金乡、鱼台后，向江苏丰县、砀山推进；同时，第10师团将韩庄、台儿庄地区的作战交由第114师团接替后，在夏镇附近渡过微山湖，向江苏沛县进攻。

短短不到半个月，原本还一片大好的战况便急转直下，前线越来越惨烈的战报不断传到武昌国民党军委会蒋介石的案前。徐州突然面临的严重危机，使他那因台儿庄的胜利冲得有点晕乎乎的大脑一下冷静下来。蒋介石突然意识到：日军的意图是要围歼徐州中**队主力。若徐州那50个精锐师被日军吃掉，他将一败涂地，根本就不用再抗战了。

危机关头，蒋介石决定撤兵，把那60万大军从徐州战场撤出。然而这时，土肥原所率领的第14师团从河南濮阳强渡黄河，先陷山东菏泽、曹县后，直插河南兰封……

这本来是一个机会。名将薛岳觉得土肥原所部太过前突，正好可以一口吃掉，便请求老蒋调派军队对14师团进行围攻。然而，大战一场，土肥原千里奔袭，一路上先后击败了老蒋嫡系的桂永清和黄杰各军，竟以2万人突破了近20万人的围堵，扬长而去。不久后，14师团攻占睢县，迫近兰封、杞县。而与此同时，为了配合土肥原，另一股敌军也由亳县方面经鹿邑、柘城向太康迫近，且有进犯平汉路许昌、郑州一带的企图。当时的情形是，两路敌军一旦合围，便可以将在开封、兰封之间的**主力部队“包饺子”！

**处境岌岌可危。

而这也正是土肥原所想要的。不久，在其指挥下，14师团陷兰封，直逼开封城下。至此，陇海线、平汉线风雨飘摇，郑州城也岌岌可危。不过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日军此时已经可以沿平汉路直接进攻武汉！

而反观此时的武汉，正空虚无比。老蒋能打的牌都打了，部队还都在徐州战场，手上根本就没有可用之兵。这还不算，正在计划中的武汉会战，拨拉来，拨拉去，还是要靠徐州退下来的这50多个师、60万人。可眼下这支队伍士气低落不说，残缺不全更令他心焦。有的一个师的番号，兵力不过于把人，还抵不上一个团。这样的部队不重新整训，补充兵员，一上战场就会垮掉，南京之战教训太深了。可休整、补充，需要时间。否则根本就挡不住敌人。

时间，蒋介石太需要时间了。武汉会战布防需要时间，军队整训需要时间，中央机关向四川疏散需要时间，工厂、学校的迁移还需要时间，此刻，时间在蒋介石眼里成了比什么都精贵的东西。

于是，无奈之下，老蒋选择了掘开黄河！

花园口一炸，滔滔黄水轰泄而下。

大部分的黄河水冲入附近的两条小型河流，最后灌入淮河，流进大海，沿途形成了一道可怕的‘黄泛区’，有400公里长，50-80公里宽，而且河道不固定。而经过统计，黄河水总共淹没了44个县，使1200万人受灾，80万人死亡！另，杀伤土肥原所部1000余人，并将其困在了黄泛区1个月！

黄泛区成了“新黄河”，从原来的河南、山东改道到安徽、江苏。黄泛区东部成为日军地盘，西部成为国民党军地盘。可惜只有4个月，武汉就被从长江东部进攻的日军占领了，蒋介石不得不逃到重庆。

炸开花园口大堤可说是老蒋自抗战以来所下达的最不愿意下达的命令，甚至比放弃南京还要艰难。这并不是他多么顾念当地老百姓的生死，而是名声实在太不好听。可在当时的情况下，他别无选择。所以，当陈布雷对此提出反对意见的时候，他将之斥为“妇人之仁”。民众死亡太多，老蒋让程潜告诉西方记者，说花园口是日本人炸的，但是，日本也不想‘背黑锅’，就向世界说明不是日本炸的，于是这就成了悬案。

可是，明白人都是心知肚明。

老蒋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把这件事瞒下去。所以，他恨土肥原贤二，恨极了。

因为据传，日军反攻之时，土肥原其实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作战任务，直插兰封这一役，其实是土肥原发扬了日军“抗命”的“传统”，自作主张。也就是说，是土肥原贤二的私自行动，导致了老蒋炸开黄河大堤的决定。

而黄河大堤至今没有合龙，黄泛区也将继续存在……这就像是梗在蒋介石心头的一根刺，时时刺弄着他那所剩不多的良心。

可是，他却拿土肥原贤二没有任何办法。

那家伙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升了官，并险些将吴佩孚弄出来，组建了一个囊括华北、华中和蒙古的伪政权。要不是吴佩孚拿捏得住，哪怕是土肥原下跪求请，也坚决不肯跟日本人合作，日本人根本就用不着什么汪精卫。不过很可惜，因为拒绝合作，吴佩孚被土肥原派人毒死。

而现在，因为南造云子带回来的情报，原本要去佳木斯担任北满第五军司令官的土肥原贤二又再一次被日军大本营南下派回到了上海。

……

“将军，您怎么来了？”

影佐祯昭诧异于土肥原贤二的到来，但身为继任者，他还是表现出了应有的尊敬。不过很可惜，土肥原贤二只是朝他点了点头，话也没说，就把目光直盯向了南造云子：

“云子，消息是真是假？”

“有很大的可能。”

“需要跟国民党联系？”

“是的。”

“那就马上联系！我想看看那个秦卫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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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震惊日本

土肥原贤二的到来可以理解。

库页岛有石油！

消息传到日本，瞬间震惊了整个日本高层，甚至就连躲在皇宫里的天皇裕仁也匆忙召集了诸位大臣进行商议。

不是日本人，很难理解日本人对资源的渴望，不是日本人，也难以像日本人那样偏执和充满危机感。

库页岛的石油对日本高层而言，几乎就是在沙漠里行进了几个月的旅人看到的一潭水，而且这潭水还不少，据传能达到年产量一千万吨的规模。但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水潭的旁边还守着一头身躯庞大的暴熊！

从裕仁往下，日本高层进行了激烈的讨论，乃至争论。在这种争论又最终集中在了陆海军之间。

陆军当然是相当兴奋的。因为他们一直坚持向北进兵，跟苏联争夺那地广人稀的远东地区。而海军却极为纠结。因为如果向北进军，他们将不得不向先前那样，再一次沦为陆军的运输队，无法在战场上取得足够的功勋，在军队中进一步受到忽略，在军费上也将再次失去一个不小的份额。可是，与陆军诸人的狂热不同，日本海军稍显清醒。他们很清楚，如果不是北上而是南下，他们将要面对的敌人会极其强大。而且这种强大不仅仅是在陆上，还是在海上。英、法、美……这些老牌帝国的海上实力光是听一听就让人心里发寒。与这些敌人进行战争，或许能够有大量的机会去赚取功勋，可同样也有极大的机会让他们自己伤筋动骨，乃至灭亡，就像当初的北洋水师一样。而不论是胜是败，有一点可以完全肯定。那就是：没有海军，日本就不安全，现在的战争也将难以为继！不过，虽然危险，南下却还有一个充份的理由，那就是海军需要燃料！而没有海军，身陷大陆的陆军也将失去本土的支援。可惜中国已经被美孚石油公司的人断定为“贫油国”，所以，南下向出产石油的南洋进军就成了必然。可现在南造云子的情报却把石油放到了库页岛……多么美好的一个地方。地广人稀，孤悬海上。而最重要的。日俄战争之中，俄国战败，已经将岛的南部割让给了日本，而日本在这些年来已经先后向岛上迁移了数十万人……

战争条件从未对日本如此的有利。即便是陆军北进失利，海军也完全可以凭借海上优势完成对库页岛的占据。

所以。并不激烈的交锋之后，最终。凭借着南造云子的情报。陆军完败海军，取得了发动战争的优先权。而就在土肥原贤二南下的时候，三井财阀麾下的石油勘探队也正在向库页岛进发……他们将按照南造云子所提供的地址，在海军舰艇的支持下，秘密地前往库页岛北部进行勘察。一旦发现石油，海军将立即将两到三个师团的兵力运送到岛上。对库页岛完成占领。而日军大本营也开始重新制订以保障库页岛安全为中心的新的作战计划。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库页岛必须有石油！

海军已经发话，如果库页岛没有石油，陆军就必须放弃北上计划。陆军对此虽然没有明确的答复。但到时如果没有石油，必然要在争执陷入被动。

可土肥原贤二相信自己的学生。

他在接到南下的命令，以及关东军总司令梅津美治郎所带来的有关库页岛的情报之后，立即断定：库页岛有九成的可能有石油！

为什么？

因为南造云子的情报太过详细。以中国情报机关的能力，不可能对库页岛的环境有如此具体的描述。尤其是油田的位置还描述的那么精准，中国的情报机关根本做不到这一点，因为他们目前根本连勘探石油的能力都没有。所以，这极有可能是某些西方势力通过中国向日本传达的消息。至于那些白人为什么会那么做，自然是为了对红色苏联进行包围和夹击，同时，分薄日本在中国大陆的军事力量，，给中国政府以喘息之机，进而保障各国在华利益！

所以，石油有很大的可能就躺在库页岛等着他们去开采。当然，量可能并没有情报上所描述的那么多，但既然能被白人拿来做为诱饵，也应该值得一探。

土肥原贤二的判断得到了梅津美治郎的支持，不过，土肥原的北满第五军总司令的职务依旧不得不卸下，因为梅津美治郎，还有日军大本营都急需他去完成另一项任务——调查内奸！

……

“你说你所提供的情报全都是那个秦卫交给你的？”

还是在西尾寿造的办公室。土肥原贤二坐在刚才影佐祯昭所坐的位置，与西尾寿造隔着茶几对座。而茶几的两侧，则分别刚才还针锋相对的影佐祯昭和南造云子。不过两人此刻都是低眉顺眼，仿佛随时受教的小学生，中间没有了一点儿烟火气。

“是的，老师。”听到土肥原贤二问话，南造云子微微躬了一下腰，“全都是秦卫提供。包括关东军的作战计划的事情。”

“他不害怕泄密？”西尾寿造神情凝重。他本来并不想呆在这儿，因为他还有许多事要做，比如即将发动的对湖南方面的中**队的进攻。可是，关东军的机密被中国人所知，这让他感到极为吃惊。中国人连远在东北的关东军的军事计划都能探知，那么，自己的中国派遣军将要进行的军事计划会否也被泄露了呢？

“目前看来，那家伙根本就不怕自己的行为可能会使人暴露……而且，根据我的观察，秦卫此人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经过训练的谍报人员。”南造云子答道。

“孙子兵法有云：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不怕暴露，未必就不是假象，没经过训练。也未必就不是真的。”土肥原贤二突然微笑了起来，“不过我们可以肯定，能够被委以重任，手里更握着库页岛石油这样的消息，还能在重庆受到蒋介石以及一干国民党高层的重视，这个人，不简单！”

“将军，”影佐祯昭觉得自己受到了忽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以秦卫的级别，肯定不可能透露出有关关东军内奸的消息的。”

“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老师。关东军内部有人泄密，将机密计划泄露给了中国人知道，这么重大的事件，您还说不是大事？”南造云子愕然地看着土肥原。她在重庆并没有受到什么刑罚，所以虽然对影佐祯昭心存怨恨。却依然忠于日本。而在重庆跟秦卫接触的那段时间，秦卫所透露给她的这些消息也确实给了她相当巨大的压力。她之所以希望活着。固然是有怕死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希望有机会能够把这个重大的情报带回去……关东军可是日本陆军的五大战略集团（日本国内的第一总军、第二总军，日本南方军、关东军、中国派遣军）之一，战斗力更号称第一，在日本军人心中的地位非同小可。这样一个战略集团被敌人渗透，而且还有可能是高层被渗透，岂同小可？

“呵呵。关东军的事情自然有关东军的人去排查，放心，既然敌人已经露出了手尾，我们自然能顺着痕迹把那个老鼠给揪出来。毕竟我们还有不少时间。而且。秦卫既然将这则消息透露给了我们，就说明他和他背后的势力希望我们北上，肯定不可能把这则消息透露给苏联人。既然我们的对手并不知情，那我们着急什么？”土肥原一脸轻松地笑道。

“哦？”西尾寿造看着土肥原：“你怎么能断定对方没有把情报透露给苏联人？如果他们希望我们双方狠狠的火并一场，岂不是更好？”

“哈哈哈，西尾君，如果苏联人知道了，只需要摆出一副防守的架势，再通过外交渠道对帝国进行抗议，你说，这一场仗还能打起来吗？”土肥原大笑道。

“呃……”西尾寿造怔了一下，旋即失笑摇头，“是我失于考虑了。”

“秦卫之所以把这些情报交给我们，甚至连库页岛石油的事情也透露出来，就是为了让我们跟苏联人争夺的更激烈。在他的眼里，我们跟苏联人打得越激烈越好。而库页岛的石油就是一个诱饵，让我们不得不发动进攻，即便是战场失利也难以退却的诱饵。”南造云子也道。

“没错，”土肥原点头，“如果我是秦卫，就会希望关东军一路凯歌。因为越是这样，就需要越多的兵力。而苏联又绝不可能任由我们占领他们的领土，所以，斯大林肯定会大肆征派兵力来与我们决战，争取把我们赶回满洲。这样一来，大战升级，双方必然要投入更多的兵力和财力。苏联方面且不用说，我们就有可能需要从支那派遣军之中征调部队……这，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局面。”

“那我们怎么应对？就像你说的，苏联肯定不会甘心被我们抢走领土的。那可是一个庞然大物。”西尾寿造问道。

“既然决定开战，自然不可能害怕他们。”土肥原贤二微笑道，“几十年前，帝国不是已经有过一次打败俄国的经历了吗？前辈们已经为我们竖立了优秀的榜样，我们这些后辈可不能丢脸。”

“你对别人说这些话可以，对我说，没有用。”西尾寿造哼了一声，对土肥原拿这种话糊弄自己很不满。

“战争，从来没有必胜的人，有的只是必胜的信念。西尾君，不去打，你怎么知道我们打不嬴苏联？不要忘了，虽然那是一个庞然大物，可它的头在西方，重心也在西方，经历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和残酷的国内战争之后，能够给予远东的支援非常有限。”土肥原又道。

“这还算是个理由！”西尾寿造微微点了点头。他不喜欢土肥原追忆前人，但他承认，土肥原这种冒险的精神正是日本能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最重要的原因。如果不是敢于冒险，不是敢于向强者挑战，恐怕现在的日本还在北洋水师的炮口下瑟瑟发抖呢，又哪来今天这样横扫大半个中国的辉煌？

……

“报告！”

“进来！”

说服了西尾寿造，土肥原正要向南造云子再次询问，询问其在重庆的各种经历，以及跟秦卫的那些接触，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然后，随着西尾寿造的声音，一名日本军官拿着文件夹走了进来。

“司令官阁下，香港的电报。”

“香港？”西尾寿造愕然。

“是的，不过这封电报译出之后非常奇怪，怀疑是进行了多层加密……”军官从文件夹中把电报译文抽出来，双手递给了西尾，然后自觉地转身离开。可是，他留下来的译电却让西尾寿造愈加的莫名其妙：

“癞青蛙想吃土屯瓜？”

“让我来。”听到西尾寿造念出来的句子，南造云子突然伸手要过了译电，然后，又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小本儿对照起来，而过了一会儿之后，她脸色一变：“司令官，老师……斯大林要入侵芬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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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新的投资

侵略国和被侵略国进入了“蜜月期”。

这如果被外人知道，肯定以为是天方夜谭。可问题是，重庆和上海，通过军统在香港所设立的秘密电台，居然真就在短时间内进行了合作。而他们合作所对准的目标，赫然是在目前与双方都没有任何冲突的苏联……这如果让苏联最高领导人斯大林知道了，恐怕能直接气得暴跳三尺。可他不知道，而且，就算他知道了，恐怕也只会以为这是某个家伙打算在愚人节开的玩笑。

中国怎么可能和日本合作？

是不是？

这根本不可能嘛。

所以，没有外来的干扰，双方的合作可说是非常“愉快”,相关人员的心情也都蛮不错的。但是唯有一点，土肥原贤二相当想跟那位传说中的秦某人联系联系，聊聊天儿，可经过两个多月的寻找，始终找不到对方在哪儿。当然有着这种郁闷心情的也不只是土肥原，重庆的许多人都发现秦卫不见了。不过不是失踪，这家伙偶尔还会露露面，只是他不再继续住在那所“著名”的观音庵收容院了。至于搬去了哪里,没人知道.以至于有人怀疑,秦某人是因为前段时间过于“风骚”，惹毛了蒋委员长，被软禁了。

……

“你觉得我像是被软禁的人吗？”

一身猎装，脚下长筒皮靴，手里还端着双筒猎枪……秦卫觉得如果再配上一顶帽子，自己现在的装束肯定会拉风死。不过话说回来，活了小三十年了，他真没摸过几回真枪。大学军训那年虽然有幸摸过一回八一杠，却只是那么一小会儿，还没过瘾呢。就被站在后面的同学给抢去了。而摸都没摸过瘾，就更别说开枪了。沈醉那小子够朋友，看他在白公馆呆了俩月之后，由原本的兴奋变得无聊，就帮着弄来这么一身儿，还弄来一把猎枪，让他接连兴奋了好几天……不过可惜，山里太静了，不好意思开枪，而且据说不少大员也住在附近。万一随便开枪惊动了人家。影响多不好？

无奈之下，秦卫就拽着几个“手下”，坐着车，跑到了更远的郊外，打猎！

“软禁的人能随便跑出来打猎吗？”周恬也是差不多的装束。而相对于秦卫。本就让人显得干练的猎装缚在她的身上则更加凸显了那曼妙的身材。秦卫刚一见的时候都差点儿流鼻血，沈醉……那货临来的时候突然请假。说是回去探亲。不过据毛万里在背后打的小报告。这家伙其实是回去找老婆去了。

“软禁的人是不太可能，不过变相禁可就难说了……听说有人找我，你们都给挡架了？”重庆一带丛林茂盛，湿气又重，冬天又是连绵的小雨不停，呆在林子里会感到很凉。不过秦卫倒是不在乎。拿枪瞄了瞄远处飞过的麻雀，然后颓然放弃。

“把您安置在白公馆，是为了安全考虑。至于那些找您的人，我们虽然挡架了。可该报告的，我们可一个都没有落下。”毛万里抹了抹自己肩上的小星星，叹了口气。旁边俩人都算是休闲服饰，就自己，一身军装，怎么看都像是跟班儿。可自己明明是整个白公馆军衔最高的人……在这里呆了两个多月了，期间，他向戴笠打了两回报告，要求调走。可结果正如何芝园事先警告的那样，戴笠不仅没有批准，还因此而发了火，甚至还在一次内部会议上说：“老子派毛万里工作，他两次违背我的命令……万字两个角，老子就是磨角人！”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他只得熄了所有的心思，一心一意的替沈醉打下手。不过还好，沈醉这人不错，从不把他当下属下，事儿都是商量着来，过得还不算太窝心。

“少来吧。挡架了，报告了……可你们报告给我的人，也是经过筛选的。”秦卫白了毛万里一眼，“还有电话，也是如此。是不是？”

“那是为了安全。”周恬帮忙说道。

“少来这套。”秦卫低着头朝对面树丛里瞅了瞅，“不就是想把我隔绝在内，不让我跟外界联系太紧密嘛……说真的，你们这点儿手段，都是哥们儿玩剩下的，没意思。”

“可这总归是为了您好。何况，我们也没有禁止您外出，您想去找谁，就可以去找谁。这算什么软禁？”毛万里反驳道。

“算了，不跟你们说了。反正你们拳头大，有理……”秦卫摇头晃脑，“不过，呆会儿你们得听我的。”

“听你的？”

“对。”

“干嘛？”

“我坐车回去，你们俩跑步回去。”

“……”

……

毛万里和周恬当然不可能跑回去。就算秦卫不带他们俩，他们也有的是手段再弄一辆车来。何况那不过就是秦卫在开玩笑……俩人对此已经有所免疫了。不过，当他们和秦卫驱车赶回白公馆的时候，却发现公馆门口还停着一辆轿车。

“是什么人？”毛万里身为公馆安全的负责人之一，立即就向门口的卫兵问道。

“不知道，不过他们有戴老板的批文。”

“戴老板？”毛万里一愣。

“也就是说，你们戴老板没过来？”秦卫问道。

“是。”卫兵答道。

“知不知道来人叫什么名字？”毛万里又问。

“打头的是重大校长叶元龙，另两个，年轻的那个姓童，另一个上了年纪的，好像是姓陈！”

“哟，贵客上门了。”秦卫听完，立即就笑了起来，一直抱在怀里不愿意放手的猎枪直接往周恬手里一甩：“走！”

……

“叶校长，急呼呼地把我叫来，到底要干什么？”

秦卫回来了,而就在他进屋的时候，白公馆的客厅里也正在进行着一场谈话。其中的那个童姓年轻人来之前就有疑问。可出于对叶元龙的信任，还是来了。只是被车子带着兜了不知道多少圈儿，人都转晕了才跑到这个什么“香山别墅”。主人却不在……他终于忍不住了。

“我也不知道。”叶元龙依旧是原来的那副样子，只不过脸更显削瘦了些……秦卫躲懒，使得重大原本与之合作的许多事情都压到了他的肩上。虽然有不少人帮忙，可做为合作的调度者，他也少耗不了力气。不过还好，因为秦卫以及其他方面的一些原因，各项事务进展的也都还算顺利，只要先前的投入能在到预想中的成果，哪怕是只有一半，也马上就可以大规模的展开。可就在他满怀希冀地预想未来的时候。秦卫“失踪”了，还没来得及找，这家伙居然又打电话过来，让他找人，然后送到罗家湾19号。让戴笠送来找他。虽然他并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可从对方要他去寻找的这些人。他已经有了初步的推断.对此。他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秦卫搞养殖可能在行……孔祥熙倒台之后，重庆警察局也帮他们找回了那些被抢走的猪苗，巴县第一养猪场现在已经复工两个多月，按秦卫所提供的配方搞出的饲料进行喂养，小猪长得贼快。简直就是以看得见的速度在长膘，按那些农民饲养员的说法，说不定用不了四个月就能出栏；而在另一边，他们组织了一些渔民在长江岸边儿做网箱养鱼实验。鱼苗也长得飞快……可不管多快，养猪养鱼总算不得什么高科技的玩意儿，那些农民饲养员跟自己身边的这个童姓同学没法比。

“我正在南洋招募机工，可先是叶校长你，后又是多人发电报叫我回国……说起来，我也是满头雾水啊。”另一边，上了年纪的陈姓老者一边打量着公馆内的陈设装饰，也一边向叶元龙问道。

“庚老，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向您保证，这一趟，肯定不会让您白来。”叶元龙正色道。

“那要是白来了呢？”“庚老”笑问道。

“那我肯定饶不了他。”

“……不是吧.我说校长，我再怎么说也是您手下的兵，这么杀气腾腾，会影响我以后的教学效率的。”叶元龙话音刚落，秦卫已经走了进来，可就在客厅里的人把目光转移过来之前，他却又转了个弯儿，直朝着一边的楼梯冲了上去：“不好意思，大家先等会儿，我先去拿点儿东西。”

“这不是那位秦教授吗？”看到秦卫急呼呼跑上楼，童姓年轻人有些惊讶，“他原来住在这儿！”

“童村你见过秦卫？”叶元龙显然也有些惊讶，“我记得你还是头一回来重庆。”

“报纸上见过，本来还不敢认的，可考虑到叶校长您……也就猜到了。”童村答道。

“秦教授？可是发明了汉语拼音的秦卫秦先生？”“庚老”也突然问道。

“除了他，我们学校又还有谁敢这么使唤我这个当校长的？”叶元龙苦笑道，可话里话外却不自禁地有那么一点儿骄傲。亏得当初下手快，不然重大哪有现在的风光？他们现在可是汉语拼音的发源地！

“原来秦先生如此年轻，好，好——”“庚老”浑不因为秦卫的失礼而生气，反而在叶元龙确定了其身份之后大笑起来。而就在他笑后没一会儿，秦卫又突然出现在了二楼，并且一冲而下：

“来喽——”

“慢点儿。”叶元龙被秦卫的风风火火吓了一跳。这小子原本虽然不着调，可还没像现在这么疯啊？在山里憋的？

“哈哈哈，没关系！”秦卫手里捏着两个文件袋，也没跟谁客气，直接一人一个递到了童村和“庚老”面前：“两位，都看一看，看看有什么意见……不过我事先声明，童先生您这里面的东西我只是粗略地记录了几项较为关键的东西，具体的还需要您再进行研究。”

“是什么东西？”叶元龙对秦卫的表现感到很奇怪，一边的周恬和毛万里也是惊讶一片……秦卫一直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什么时候弄出来这么两大包东西？可是，时间根本就不容许他们继续惊讶下去，刚刚翻看了秦卫拿出的文件不到半分钟，那个童村就激动地叫了出来：

“这、这是……”

“记性太差，又不是专业人士，资料九成九的缺乏……还行吧？”秦卫笑问道。

“何止还行，这、这简直……”童村似乎已经激动的不知该如何是好，而这时，“庚老”也从文件上抬起了头，认真地看向了秦卫：

“秦先生，看来，咱们得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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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眼谗

童村，医学家、微生物学家。早年从事医学临床、教学和微生物学研究工作，后来致力于抗生素研究。在50年代中国工业基础较薄弱的情况下，主持领导青霉素研究工作，在较短时间内实现青霉素工业化生产，奠定了中国抗生素事业的基础，是中国抗生素事业的先驱者。秦卫初中课本里那篇《陈毅市长》节选中的化学家“齐仰之”的原型之一。当初上学的时候，秦卫就对齐仰之那句“我找过宋子文，要建一个盘尼西林厂，可宋子文却说外国的药用也用不完”印象极深，一直没忘。那时候还小，对宋子文登时极为厌恶，认为就是这种货色败坏了整个中国……不过到了现在，他总觉得如果把剧本里的宋子文换成孔祥熙，可信度应该会更高一点儿。不过剧本可能也是考虑到了时间关系，因为童村是1940年时候出国学习，1941年才开始研究青霉素，46年学成归国的。而那个时候孔祥熙也早被老蒋撤了，全家跑去了美国。于是，自然而然的，“齐仰之”就只有找宋子文的麻烦了。

本来秦卫还担心这个时候的童村没有开始对青霉素的研究，能不能胜任自己安排的任务，可对方看到自己拿出来的资料之后一副无比兴奋的模样，他就放心多了。大师就是大师，虽说还很年轻，但已经具备了成为大师的资质。相信再过几年，中国就应该能有自己的磺胺和青霉素了，这也不枉了自己连续两个多月，每天晚上像听收音机一样听着顾长钧那小鸡嗓子念着所谓的资料，然后用钢笔一字一句的记录下来的辛劳。

而“庚老”陈嘉庚，著名爱国华侨。那就更不用多说了。

秦卫通过许多人向其发出邀请，为的就是印尼的石油开发……英国领事馆一直对他的请求没有回应，他也没有再派人上门。区区几个英国佬，马上就要被小胡子打得找不到北，这种角色，还能让他老人家屈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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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卫找了一个学医的学生，还把陈嘉庚请回国了？”

“刚刚接到白公馆那边的报告，说是要开发印尼的石油。”

秦卫把童村留在了客厅，让其继续阅读那些险些累得他肩周炎复发的医药资料，自己则和陈嘉庚以及叶元龙去了办公室……周恬和毛万里被留在了外面。不允许进入。不过两人对此并不在意。白公馆可是他们安排秦卫住下的，只要这家伙在公馆内部，就根本不用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当然了，那两大包文件不能算……天晓得这家伙是怎么弄出来的，居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而除了监视。两人还有随时报告秦卫动向的任务，所以。在秦卫和另两人“密谈”的时候。消息就传回了军统机要室，并由军统机要室传到了黄山别墅。毕竟，事关重大，不可不报。

“印尼的石油……”老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这不是秘密。戴笠早就报告过了。英国人一直没有回应的事情他也知道。不过在他看来，两个多月而己，或许英国人还在讨论呢。所以并不着急。可没想到秦卫居然又找了陈嘉庚……这就让他有些为难了：“这不好办啊！”

“为难的是石油在印尼，还是陈嘉庚的身份？”一边的宋美龄问道。

“都为难。”老蒋摇着头，“印尼是荷兰人的地盘儿，虽说现在的荷兰早己不复昔日强势。还需要英国的庇护。可那终究也还是他们的殖民地，想要把手伸进那里，可没那么容易。何况还有可能会惹起英国人的不满……而陈嘉庚又是著名的爱国华侨领袖，不说他在南洋的影响力，以及先前对国内的多番支援，就只是他跟先总理之间的交情，也不能不多加考量。要知道，我们这‘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据说里面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啊。”

“为什么早不去找秦卫呢？如果我们早一步，说不定就能把这笔生意揽到手上了。”宋美龄又问道。

“不可能的。”蒋介石苦笑着摇头，“人家已经把利比亚那么大的一块蛋糕送到了我们的手上，我们如果再去找他，恐怕就要受到反弹了。而且，秦卫如果想跟我们合作，干嘛还要去找英国人？他肯定是有自己的考虑的，我们不好插手。否则，面儿上不好看。”

“可在我看来，区区一个陈嘉庚，恐怕还没有能力从英国人和荷兰人嘴里抢走那么一片肥肉。要知道，那可是石油，黑色的黄金。”听到老蒋的话，宋美龄也没有再提自己的主张。他们确实是不好再下手了。几个月以来，自从秦卫把利比亚石油的消息告诉他们，他们在欧洲的外事部门就已经开始行动。而这个行动在得到胡适从美国的拨款以后，速度骤然加快……仅仅两个月，勘探队已经进入了利比亚，再过几天，把东西运到了地方，就可以竖起钻机钻井了……这些事情，想想都让人心里紧张万分。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没油，不过相对而言，她更紧张的是会出多少油……真要是如秦卫所描述的那样，那国民政府往后都不用担心钱了。光是卖油田的钱，他们恐怕就一直能用到抗战以后。

“那就要看这个秦卫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了。”蒋介石也一直在等着北非的消息，这几天他甚至连军事会议都不想参加了。好些不怎么重要的会议他甚至都委派了何应钦和白祟禧代为主持。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把手伸到非洲，伸到欧洲人的鼻子底下，还要挖出那么大的一块肉来……紧张，刺激，还有兴奋，就像是还没有参加革命的时候，自己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投机倒把的时候那样。可惜那回他失败了，赔了钱。欠了债，还不起，被迫跑路。这回能不能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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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咱们要不要掺一手？”

老蒋夫妇难得的发扬了风格。不过这并不是他们真的高风亮节。如果在平时，他们一定会飞擒大咬，至少也要从中撕下个七八成。只是因为他们现在手里的肉已经很大块儿了，而且马上就有可能吃到嘴里，还有可能撑着，而印尼的石油还远在天边……所以，暂且旁观。可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蒋委员长夫妻俩那么淡定的。医药也便罢了，那玩意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可石油……谁不想沾个手？

“局座，这么做会不会惹得秦卫反弹？这家伙既然没联系我们，恐怕压根儿就是想自己吞了。”郑介民没想到戴笠叫自己回来居然是谈这么一件事儿。说真的。他对戴笠的提议很心动，非常心动。可在秦卫身上扒拉……他总觉得心里发虚。

“这小子不是那种独吞好处的人。你看看他把陈嘉庚叫来……陈嘉庚再有名。也没有那么大的实力吞下那么大一块蛋糕。肯定还要再另找人。既然他可以跟这么多人分享，没理由把我军统拒之门外。”戴笠一向都很沉稳，可此时此刻，他却在办公室里不停地走来走去。

“咱们是政府情报部门，秦卫既然想自己单干，恐怕不会同意咱们去掺一手的。而且。想要合作，蒋委员长不是更好？干嘛还要去南洋找人？区区的地利之便，没那么好用吧？”郑介民小心地说道。

“那你的意思，就让咱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大一块肥肉飞走。飞到别人的盘子里？”戴笠突然停了下来，“现在知道这个消息的，除了咱们，就只有委员长那边儿，以及秦卫、叶元龙、陈嘉庚这区区几个人，我相信他们也不会到处乱传……这么好一个机会，就此放弃，你甘心吗？”

“我……”

我当然不甘心。可是你也得看清楚对象啊。郑介民叹了口气。这才多久？当初在自己面前还战战兢兢的臭小子一枚，居然成了自己时刻想避着走的大人物了。为什么会这样？还不是因为钱。秦卫今天的地位，说白了，那就是拿钱硬砸出来的。有钱好啊，有钱可以办许多事儿，钱多到一定地步，连蒋委员长也让你三分……他也不想多有钱，只要能有孔家的几分之一就够了。可孔家的钱有多少？估计也就一两千万美元罢了。虽然这笔钱换成法币就是两三个亿，足以吓坏许多国人，可相对于秦卫所提供的，那不过就是九牛一毛。所以，如果能搭上秦卫的车，自己应该很快就能达成目标，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地派老婆去总务处要这要那了……说真的，这种贪污的方法真的很丢人。自己也算是位高权重，怎么就那么胆小呢？看看人家徐恩曾，跟自己地位相当，就敢把大老婆王素卿弄去成都走私军用物资，虽然那家伙也因为这个而被戴笠算计了一把，失去了东山再起的机会，可人家至少挣着钱了，下半辈子也算有了保障……当然了，那钱现在都在徐恩曾大老婆王素卿手里，而徐恩曾当初背着对方去追那个叫费侠的小娘们儿，使得夫妻俩关系不怎么好。王素卿甚至还偷偷从成都跑回重庆，潜到费侠所在部门的门口，堵住了那小娘们儿，臭揍了人家一回。如今徐恩曾是下架的凤凰，王素卿却是富婆一枚，天晓得俩人以后的日子能不能过得舒坦。

“你在想什么？”

戴笠本来还想问郑介民的意见，可转头一看，却看到这家伙莫名傻笑起来，顿时就是一怒。

“啊，啊……我没想什么。”郑介民大窘，自己干这一行这么多年，居然在顶头上司面前走神儿？

“那你觉得咱们到底要不要插一手？”戴笠又问。

“局座，插不插一手，全听您的就是了。只是……您干嘛非要把我叫回来呢？”郑介民突然不解地问道。这个问题憋在他心里已经有一会儿。他最近一直在军令部工作，并不知道印尼石油的事儿，可戴笠却突然把他叫回来，还直接商议这样的大事儿，怎么都让人觉得不对劲儿。

“你救过秦卫一命，他欠你一个人情。而且，咱们军统里面，就你跟秦卫的交情最深，也最好，把你叫回来，更容易让秦卫答应。”戴笠道。

“我跟秦卫‘交情’最好？”你见过交情好到不想见面，甚至还想避着走的吗？看着戴笠一副认真的模样，郑介民却只觉哭笑不得。

“难道你跟他交情不好？”戴笠突然冷笑了一下，“可如果交情不好，你怎么那么听他的话，趁着毛齐五受伤的机会，把他的那一点儿班底儿都给拆得七零八落？”

“啊？……”郑介民悚然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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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郑介民的调查

郑介民一直在军令部担任第二厅副厅长要职，对军统这边的事务自然不能经常性的关心。而身为秘书处主任，他所需要处理的事务又非常的多,所以就有了毛人凤这个代理的主任秘书。本来，郑介民对毛人凤是相当有好感的。不仅对人有礼貌，平时也总是默默地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各种文件。每次开会，也总是一言不发，埋头记录，给人留下极好的印象。而除了这些，毛人凤也很善于处理人际关系，军统内部，凡是与其交往过的，就几乎没有不说他好的。郑介民自己打过交道的人也是多种多样，却同样对他充满好感，并且愿意信任，就足以说明一切。

可是那回从南造云子手里救出秦卫，两人偶尔提到了受伤的毛人凤，秦卫却莫名地给他说了一句话：“好人不长命！”

什么意思？

毛人凤被日本人打了黑枪，一枪正中背心，要不是运气好，子弹擦着心脏穿了过去，早就没命了。虽然他并不是像宣传的那样为了救秦卫才受的伤，可秦卫就算为了积个口德，也不能说这种话吧？何况那小子跟毛人凤才只见过一次面，理应没有过冲突才对。

再想想秦卫说这句话时的情形，郑介民终于肯定：秦卫那压根儿就不是在说毛人凤，而是在提醒他要小心自己的代理人！

可为什么要小心毛人凤呢？

再仔细回敲一遍与毛人凤接触的点点滴滴，又在找军统的部下们说事儿的时候顺便聊一聊正在医院治伤的毛代理，然后再回忆一下毛人凤加入军统之后的升迁记录，郑介民终于发现了不对。

好一个“笑面虎”，好一个了得的毛人凤！

……

毛人凤给人的印象非常忠厚老成。他工作起来，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无论有事无事，均不离开办公室，尽心守职，丝毫没有露出半点野心的样子，而且逢人带笑。1935年，毛人凤才被调任武汉行营办公厅第三科第一股少校股长。是年冬，调任西安“剿匪”总司令部办公厅第三科少校科长，1936年任西安军宪警联合稽查处中校秘书，后又调任南京鸡鹅巷53号特务处机要秘书。抗战爆发。在汉口任武昌行营办公厅第二科第一股股长。不久，便进入军统首脑部门，掌握大量核心机密。

毛人凤不是军统初创时的成员，且为“半路出家”，直到抗日战争开始才调进军统局当秘书。对军统业务亦没有多少亲身经历和经验，但他却能在几年内爬上军统高位。扶摇直上……靠得仅仅只是对工作的勤恳？可是。如果不是勤恳，他又有多少大功，值得戴笠如此提拔他？因为两人是老乡，毛人凤曾经跟戴笠是旧识，还曾劝其去考黄埔？戴笠可不是那么念旧的人。

毛人凤爱笑，喜欢以笑脸对上对下。从不发脾气。对于这一点，郑介民经过调查后发现，那根本就是在收买人心。别人不说，在戴笠面前。毛人凤就经常替人受过。戴笠别看在大人物面前从来都是不苟言笑，一副认真冷酷的表情，可实际却是官大脾气大，常为一些小事动辄骂人打人关人。而每遇到这种情况，毛人凤总是向戴笠引咎自责，把责任或错误揽在自己身上，使得被责之人对其感激不尽。当然，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毕竟军统内部难得出个厚道人。可经过调查，郑介民发现，毛人凤不仅经常当着别人的面替其挡灾，不当面的时候也这么干。而遇到那些替别人承担了责任，对方却并不知道的情况，他也一定会设法使其知晓。而这样一来，不少特务都对毛人凤越来越有好感，使其在军统内部的地位也越来越高，说话也越来越管用。

此外，毛人凤除了肯代人受过，还乐于替人排忧解难。军统局党政情报处副处长叶翔之、侦缉大队大队长谈荣章二人与侦缉大队女特务杨吉昌发生奸情，后杨堕胎时流血过多而死，杨的同学要联合起来告叶、谈二人，经毛调节，将此事化无……这件事郑介民查出来之后大吃一惊。因为他和戴笠根本就对此毫不知情。当然，这种事儿本来就不能到处宣扬，可问题是，毛人凤经此一事，拉拢了他们军统第一处的副处长和侦缉大队的大队长，加之情报处处长何芝园跟毛人凤是江山老乡，关系本来就不错……郑介民惊讶地发现，自己将工作重心移至军令部的这段时间，毛人凤已然笼络了相当大的势力。

而除了这些，郑介民以一名老牌特务的直觉，还发现了一个很不好的迹象：毛人凤似乎在收集他老婆的贪污记录！

说起来也有些丢人。

郑介民自觉胆小，所以平时的工作中表现的非常清廉，从不贪污受贿。可眼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都赚得盆满钵满，自己却清贫度日，他也不爽。于是就想了一个法子，走起了老婆路线。自己在前面清廉自守，老婆在后面收钱纳贿，不仅如此，每当军统弄来好东西了，他就会唆使老婆去总务处索要，而总务处的人耽于他这个军统第二人的脸面，也不得给。这样一来，没过多久，他就积攒了相当的财富……这方法有些掩耳盗铃，但也是一种手段。就算出了事儿，也可以对外宣称工作太忙疏忽了，顶多落个治家不严的罪。可是，毛人凤为什么经常性的去查总务处的帐？而且大多数查帐的时候都是在他老婆去过之后？

……

调查到了那么多，虽然结果不能算做什么罪状，甚至有许多还只能用来肯定毛人凤那令人称道的人品，可郑介民的直觉告诉他，自己被蒙了。不仅自己，整个军统的人都被毛人凤所表现出来的面目给蒙了。那人不过是一个虚伪的家伙，其性格也绝非现在大家所看到的。那人，相当隐忍！可他隐忍的目的是什么？根本就不用思来想去。郑介民可以肯定，就是那个位子！

想到哪一天戴笠高升或者……军统局长的位子空下来，自己好不容易击败了跟自己资格相差不多的唐纵等人取得胜利，可屁股还没坐上去，毛人凤就突然发动，把自己贪污受贿的事情捅出去。然后，委员长大怒，撤了自己的职……那时候，除了毛人凤，还有谁能接替自己？而自己去了军令部之后。只要戴笠不在，需要去军委会汇报工作的时候，都是毛人凤前去。听说，这厮每次见到委员长都是对答如流，给委员长留下了不错的印象。甚至有一回。委员长还亲自在戴笠面前夸奖了毛一凤，说其“守成有余。老练持重”！委员长可最喜欢这种手下了……而以毛人凤这几年在军统内部所拉拢的势力。一旦上任，很快就能掌握住局面。到时，谁也别想再能将其赶下来。

所以，几乎可以肯定的，毛人凤已经在为第二任军统局长的位子做准备了。

这得是多么隐忍的性格才能做到这些？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证据。所有结果也都是郑介民猜测的结果。可是有这些就已经足够了。所以，找了几个茬儿，他把毛人凤亲手提拔的几个家伙给打发出了重庆，并且不惜劳苦重新抓起了在军统的工作。也不再向戴笠提及找代理的事情，忙的时候，也顶多就是把工作分给手下，绝不再将事务集中在某一个人手上……

可没想到，戴笠居然发觉了他的小心思，甚至还知晓了他这些心思的由来。

……

“你一动我就发觉了。”戴笠似乎并没有发现郑介民的惶恐，“本来我还挺奇怪，你跟齐五的关系不错啊，怎么就突然朝他下手了？可细细想着我才发现……我在军统，好像人缘儿不怎么样啊？”

“不不不，您、您是长官，是咱们的老板，有威望……”郑介民出了一头细汗。

“我每次骂人打人关人，处罚手下，毛齐五都帮忙说情，我曾说他是‘妇人之仁’，现在看来，他不是妇人之仁，是眼光长远啊……你说是不是？”戴笠又冷笑着问道。

“这个……”

“前些天，他打电话给我，说自己伤好的差不多了，想回来工作，你猜我怎么说的？”戴笠突然又问道。

“不知道。”郑介民很明智。

“我让他继续养伤，等伤好了再回来当他的副主任。”戴笠叹了口气。

“副主任？”那不还是老子的代理？那以那小子的人缘儿，以后恐怕不只是一点儿麻烦呀。郑介民呲了呲牙，有些郁闷，却又没有办法。自己这个外人终究还是不如人家做老乡的关系亲，何况自己本来就是委员长派来掣肘戴笠的，戴笠不向着自己也是理所应当。可是，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却又听戴笠话风一转：

“不过可惜，他那性子，也就是个副主任的命……你说，让他去跟张国焘一块儿搞特种政治问题研究，怎么样？”

“特种政治问题研究室？好主意。”郑介民眼前一亮。原来戴老板是支持自己的……不过再想想也是。毛人凤一个当手下的，人缘儿居然比上司还好，弄得人人都感激，虽然戴笠一向主张要让人怕，可发现这个问题之后恐怕也会不舒服。有个有野心的手下是好事儿，可野心太大，甚至有可能威胁到上司的权威，这就不是一个好手下了。

“那就这么定了。你准备准备，呆会儿就抽空去一趟白公馆，跟秦卫谈谈……探探他的态度。”

“是。”

交换？！郑介民明白了。他如果能劝服秦卫接受自己等人加入印尼的石油开采，毛人凤就只能跟着张国焘去研究如何对**打入拉出，可如果自己不行，人家就要回来继续当自己的代理了……而由此可以证明，戴笠是真的眼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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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秦卫不喜欢女人?

“咦，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从罗家湾19号回到自己家，郑介民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累。戴笠说的容易，可真要从秦卫手里抠出好处来，又岂是那么容易？到现在为止，也不过就是蒋委员长夫妻俩才有这个本事，其他的……孔祥熙一家子就是榜样。虽说那胖子现在还是行政院长，可上上下下已经没人听他的了，他自己也知趣儿，一直躲在家里不出来，听说正准备到美国去“考察”。这么大一尊佛都动不了秦卫的脑筋，稍动一下就嗑掉了满嘴的牙，与之相比，自己又算什么东西？但是戴笠的决心也很大……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再抬头，却看到老婆柯漱芳正坐在客厅里瞅着自己。

“散得早呗。”柯漱芳抬了抬眼皮，“你这模样是怎么回事儿？被委员长训了？”

“委员长训我干嘛？”郑介民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又伸手按了按脖子：“就是太累。”

“哼，你累，你整天都累……可也没见你累出什么名堂来。”柯漱芳冷哼了一声，“你看看人家，坐到你这个位子上，哪个不是吃得满嘴流油？轮到你，还得老婆帮忙，还只能一点一点儿的，偷偷摸摸的，生恐别人看到一样。”

“行了行了，偷偷摸摸的？偷偷摸摸的你不也挺痛快的吗？”郑介民白了她一眼，“你这是怎么回事儿？刚回家就发脾气，谁惹你了？”

“还能有谁？向影心！”柯漱芳道。

“向影心？”郑介民一怔，“她怎么了？”

“今天打牌，那女人居然带了一块金表，纯金的唉。表蒙都是水晶的，上面还镶了钻……说是北平的马汉三给弄的。”说到这儿。柯漱芳又怨愤地看了自己老公一眼，“她有，我也得有。”

“我说你们这些女人……”郑介民无奈摇头。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原来只是因为一块镶钻的金表：“马汉三跟毛人凤的关系好的很，他的北平站长都是毛人凤帮忙从戴笠那儿弄到的。现在还上一块金表给他老婆，你有什么好眼红的？”

“他毛人凤不是代理的你的职位吗？你可才是正牌。再者说了，谁说马汉三只给了毛人凤家一块金表？”柯漱芳朝他身边凑了凑，“北平的好东西可多了。我听说，这回除了一箱珠宝，马汉三还给毛人凤弄了几十件好玩意儿。好些个都是价值连城的嘞。”

“价值连城？都有些什么东西？”郑介民来了兴趣，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向影心这几天得意的不得了。整天就知道在我们面前显摆。”柯漱芳道。

“嫌人家显摆，那你以后就少凑到一块儿去。”郑介民皱了皱眉，“再说了。那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心眼儿多着呢。你不是她的对手。”

“那怎么行？现在我至少还能打听打听。要是不跟她凑一块儿了。毛家再弄到什么好东西，我不是更不清楚了？”柯漱芳连连摇头。

“你看你那点儿出息。”郑介民轻斥了一声，“他弄就弄，他毛人凤也就是那么点儿局面了。真正的好东西，什么时候能轮得到他？”

“哟哟哟，你好厉害。也不知道是谁整天还要托自己老婆去帮他出面捞好处。”柯漱芳冷哼一声。不屑道。

“你懂什么？”郑介民有些羞恼：“这回要是弄好了，别说区区几十件古董，就是跟孔家比比也不见得不可能。”

“什么？”柯漱芳可没想到郑介民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顿时被震得愣住。而紧接着，一股狂喜，还有忍不住的好奇就涌上了她的心头：“你说的要弄什么呀？跟孔家比？孔家可是咱们中国的首富，富可敌国的嘞！”

“孔家又算得了什么？跟人家比，那就是小草和大树，就是蚂蚁对大象！”郑介民端起柯漱芳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你知不知道？人家随便挥挥手，就送给了委员长好几亿美元。好几亿！美元啊！”

“什么——”柯漱芳直接惊叫了起来，连声音都变了。

“你想想，如果能跟这么一位套上手，哪怕就只是人家手指缝里随便流一点儿，也够咱们一辈子吃香喝辣了。毛人凤那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见把老婆震住，郑介民不禁有些得意。

“什么吃香喝辣，你是土匪啊？”柯漱芳不依地娇嗔了两声，上前挽住了郑介民的胳膊，脑袋更直接钻进了他的怀里，“你这说的是谁啊？这么有钱，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怎么可能没听说过，”郑介民笑了笑，突然又耷拉下了脸，“谁把孔祥熙给顶下台的？”

“孔祥熙？你是说……”柯漱芳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秦？”

“嗯。”郑介民重重点了两下头，“就是他。”

“怪不得嘞！”柯漱芳长出了一口气，“听说连委员长也让着他。为了他，不惜把自己的连襟也给赶下了台……几亿美元？我的老天爷，这要是摆在眼前，得是多大一堆啊？”

“要不现在重庆谁也不敢得罪他呢。”郑介民又叹了口气，“这小子，当初可是连蒋夫人也给顶了回去。要是一般人，谁能有这个胆子？”

“那你刚才说……”柯漱芳突然抓住了郑介民的胳膊，眼睛里面不停地往外冒星星：“你要跟那个秦先生……”

“还只是个想法，连谱都还没有呢。”郑介民苦笑道。

“想法？”柯漱芳的手猛得一紧，原本还春情荡漾的眼神立时变得寒意森森：“你唬我？”

“我怎么敢唬夫人你啊？”看到老婆一副杀气凛然的模样，郑介民顿时蔫了，“我是真的在想办法，想跟秦卫一起合作。而且我告诉你，不只是我，戴笠也有这个想法……而整个军统。目前就我们俩人。”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敢骗夫人你啊。”郑介民陪着笑，轻轻把柯漱芳的手扳了开来，“就是有一点儿麻烦。”

“什么麻烦？”柯漱芳本已经放松下来，闻言又紧张了起来。

“秦卫这小子，油盐不进！我们怕他不给面子啊。”郑介民叹了口气。

“那有什么？你们可是堂堂的军统正副局长，他要是敢不卖……”柯漱芳说到一半，就看到郑介民仿佛看傻瓜一样的眼神儿，再回想一下先前听到过的有关秦卫的传闻，顿时也蔫儿了。“那怎么办？你可说过了，要跟人家合作挣大钱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知道……这不正想着办法的吗？”郑介民道。

“可得快想。那么大一块肥肉，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可就什么也捞不到了。”柯漱芳道。

“这个你不用着急。”郑介民笑道，“整个重庆。上上下下也就是戴笠和我，顶多再算是委员长一家知道这件事。其他的。就算知道了。也没这个实力，更没这个本事掺和。”

“那你也不能大意。”柯漱芳警告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是你们军统的人先知道的，那你知道，别人肯定也知道……万一被别人先上了手，你可就只能干看着眼谗了。”

“秦卫要是那么好弄。那也就不是秦卫了。”郑介民又叹了口气，“我说了，那小子简直就是油盐不浸。想让他松口，难噢！”

“这有什么难的？男人嘛。不外乎就是钱、权、色！你多往这上面打打主意不就行了？”柯漱芳在一边帮他出主意。

“钱？哼，整个中国，真要论起来，恐怕还没谁能比小子更有钱。就是孔家，差得也还有十万八千里呢。”郑介民脸上的难色更显浓厚，“至于权，那就更别想了。他要是想要权，恐怕早就凑委员长跟前儿献殷勤去了，何必整天躲在什么收容院？而且，以他的背景，就算愿意靠向委员长，恐怕委员长也不敢放心把权交给他。这点儿行不通。”

“那就用女色！”柯漱芳道。

“女色？”郑介民想了想，却依然摇头，“这小子不像是个好色的。你不知道，这小子刚到重庆的时候，就跟几个重大的女学生拉上了关系，按理，那几个女学生长得也算不错，可那小子根本就没什么反应。前些日子，戴笠又派了个女军官到他身边，绝色，戴笠自己都没舍得动……可这么长的时间下来，你说怪不怪，那女的每天都睡在外间，可那小子还是没什么动静。”

“怎么可能？哪有男人不喜欢女人的？”柯漱芳满脸不信，“该不是他已经暗渡陈仓了，你们不知道吧？”

“我看不出来，戴笠会看不出来？再者，沈醉、毛万里整天跟在那俩人身边儿，要是有什么事儿，会不知道？”郑介民道。

“那……他该不会是喜欢男人吧？”柯漱芳突然惊叫起来。

“你胡说什……”郑介民本想斥责一下自己老婆的胡思乱想，可是话未问完他就顿住了。他突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大男人！身体健康，体格健壮，到重庆也有小半年了，不是没有机会，更不是没有条件，更加不可能是没时间，却连个女人也不去找……这会是什么原因？要知道，即便是那些在山城帮人挑活儿的脚夫，隔三岔五的也会走一趟暗门子，泄泄火。可秦卫呢，绝色美女都送到嘴边儿了，居然还是没有下手……难道那小子真的不喜欢女人，反而喜欢走旱道？

“靠，怪不得这小子非要把沈醉从戴笠手里要过去，难道……这不会是真的吧？”

脑间闪过有关两人的某种不良画面，郑介民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心脏也开始剧烈地抽搐了起来，而同时，他更觉得有丝丝凉风掠过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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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哲学家秦卫

“长官，你就不担心未来吗？”

“未来？什么未来？”

秦卫现在颇有鲁迅那句诗中所描述的意境，“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躲到白公馆里面，除了偶尔要忙活一下自己的事情，就只是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虽然还不太可能数钱数到手抽筋，可他现在根本就不缺钱花。不管是军统设计委员会的副主任，还是军令高的高级参议，亦或是空军的高级顾问，都拿的是高薪。尤其是军统的那个兼职，该有的好处戴笠可是一丁点儿都没有缺他的，而军统的待遇在抗战期间那更是远超其他部门，再加上各种私底下的好处，秦卫都差点儿希望这种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了。而除了钱，其他方面的待遇更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在重庆郊区单独的一栋山间别墅，而且还是高级别墅，这要搁在来重庆之前，资产不够十亿的人想都别想。配车，身边还有一个班的精锐卫队，美女秘书……除了家用电器方面差点儿，他还有什么好要求的？

“未来，当然就是以后的日子。”周恬坐在对面看着秦卫看报，“比如说，抗战胜利之后……您不是说您回不去了嘛。既然回不去，自然就要考虑以后怎么生活。您难道就打算像现在这样一成不变？”

“如果是抗战胜利了，那肯定是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干住在这儿了。”秦卫把目光从报纸上挪了出来，“抗战胜利了，我打算出国。”

“出国？”周恬一怔，“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秦卫叹了口气，“抗战只要一打完，国共两党肯定要掐架……打侵略者。坑外国人，我是没有一丁点儿的心理负担，可看着自己人打架……我心里憋的慌。所以，还不如躲出去。反正，眼不见为净！”

“可您出国又能干什么？”周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怪不得您要把陈嘉庚找来……印尼的石油就是您为自己未来的日子在铺路，对不对？”

“聪明孩子。”秦卫笑了笑，“这都让你猜到了。我开始有点儿相信你真的十几岁就大学毕业。还留学过英法美德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到时候跟我一起走？”

“跟着去干嘛？”周恬笑问道。

“当秘书呗！”秦卫耸耸肩，“你不是语言天才吗？到了南洋，肯定要跟那些土著打交道……我最烦那些猴子了，更别说去学他们说话。所以，干脆就找个人帮忙。”

“也就是说。您要我做您的传音筒？”周恬微微有些着恼。

“别说的那么难听嘛，你完全可以将这项工作理解为：发言人！”

“发言人？”周恬想了一下。“那还不是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秦卫瞟了她一眼。“怎么？你不乐意？”

“让您去做个传音筒，您高兴吗？”周恬反问。

“这完全是两个性质。”秦卫道，“而且不是我说你，小恬，你不能觉得自己会三国语言五国语言什么的就很了不起，就人人都得对你求贤若渴。工作随你挑……这个世界有才无处用的人多的是，可离了谁，地球还不是照样旋转？心态要摆正。”

“这倒是，您的心态就一直很好。”周恬笑笑：“就像您被冤枉的那回。我听沈长官说。刚开始的时候，您差点儿就要杀人了。可没过多会儿，就该吃吃,该喝喝,差点儿让他以为你干脆是换了一个人……长官，您心态如此之好,能放得那么宽，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这还用练？”秦卫得意一笑，“本人天生心大。而心态不好，说穿了，那就是心太小了。你看看这心态的‘态’字，拆解开来，就是心大一点。心若每天大一点，心态还怎会不好？要过日子，你就不能整天去比较那些比你过得好的人，你也要看到，这个世界还有许多不如你的。所谓‘人家骑马我骑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要学会给自己寻找安慰。”

“不去看比自己好的人？那岂不是人人都裹足不前，永远都没有进步了？”周恬反驳道。

“年轻人，你这只是片面的理解。”秦卫直了直腰：“我让你不要总是看着比你强，比你过得好的人，可并不是说让你放弃努力。我只是告诉你，只要你努力了，就不必太在意结果……失败又如何？不就是一次嘛，下次再来就是。”

“可如果总是失败呢？”

“那你就要注意保持好心态的平衡了。不要因为频繁的失败而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儿来。”秦卫想了想，“就好像有个人，三十多岁了，一事无成，闹到后来甚至连工作都丢了。怎么办？他闲极无聊，就去看书，结果看到书上写着康熙皇帝在二十三岁的时候已经贵为一国之君，而且绩伟功丰，他顿时无比沮丧……可你知道他接下来是怎么做的吗？”

“怎么做的？”周恬好奇道。

“他马上把书翻到了同治皇帝的那段，结果发现，同治皇帝在二十三岁时已经死了四年了。于是，他平衡了……”

“噗——”

“好笑吧？确实挺好笑的。”看着周恬失笑的模样，秦卫也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要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因为总还有比你更强的人。也不要以为你多么失败，因为总还有比你更失败的家伙……而且，不要以为失败就是坏事儿，换个角度说不定就是好事儿呢。再给你举个例子：我有个朋友，他小时候，他老子问他人生有什么追求。他回答说是金钱和美女，结果被他父亲扇了两巴掌，他赶忙改口，说是事业与爱情，结果他老子立码眉开眼笑，夸他说得好……”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害怕你们这些文人了。”沈醉和毛万里肩并肩地从门口走了进来。“一件事，换个角度，换种说法，立码就成了两种意思……我说秦长官，你们的气节在哪里？”

“气节？我从来不讲那玩意儿的。”秦卫笑嘻嘻地摇了摇头，示意两人坐下，“而且你们别以为我这是在故意显摆。其实，我这是在拿我自己的人生经历给你们上课……你们看我现在过得很滋润是吗？可你们永远也不会明白，不会明白我曾经经历过怎么样的绝望，也永远都不会明白。我曾经是多么地对自己的未来不抱希望。你们知道吗？我曾经最高的理想，居然只是在工作的地方买上一套能摆得开床铺的房子……”

“不可能吧？”毛万里看了一眼同样一副诧异表情的沈醉和周恬，“您可是有钱人！孔祥熙号称中国首富，跟您比起来也什么都不是……您居然买不起一套房子？”

“是不是觉得很难相信？”秦卫笑眯眯的，“可这就是真的。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前一刻你还在为生活奔波，下一刻。你可能就已经站到了这个世界的高层。甚至顶端……人生之所以精采，不就是因为这许多的未知吗？这不用举什么例子，蒋委员长年轻的时候，恐怕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国家领袖吧？”

“秦长官，您……原先工作的地方在哪儿？”秦卫突然变成了哲人？坐在这家伙面前，不仅毛万里觉得别扭。就是跟秦卫较熟的沈醉和周恬也都有些不得劲儿……你要说秦卫突然变成了个二溜子，他们恐怕还更容易接受些。不过可惜，就像秦卫自己说的，人生有许多未知。他们对秦卫的这个转变也无法做好思想准备。于是，毛万里果断地改变了话题。

“北京啊。”秦卫耸耸肩，“我以前在那儿混生活。”

“不可能。”周恬突然摇头，“按您刚才的说法，您在北平应该生活了不短的一段时间才对……”

“没错，是有好些年头。”秦卫点了点头，并不否认。

“那至少应该有四五年吧？”

“何止。”秦卫仰着头想了想，“算上上学，前前后后七八年呢。”

“那就更不对了。”周恬拧起了漂亮的眉毛，“七八年前的话，我应该还在北平，而以你秦长官的能力和学识，北平纵然大学多，也不可能埋没得掉。可我怎么根本就没听说过秦卫这个名字？”

“也就是说，‘秦卫’是个化名？”沈醉追问道。

“化什么化？我就是秦卫，如假包换！打娘胎里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个名字。”秦卫叫道。

“那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秦卫直接打断了毛万里的问话，“你当我不想出名？关键是得罪了人啊。”

“得罪人？”

“啊，”秦卫一脸追忆往事的苦痛，“我记得那天是讲文学，教授一时兴起，就出了个上联：国兴旺，家兴旺，国家兴旺。同学们纷纷对出下联，其中以班长对得最好：天恢弘，地恢弘，天地恢弘！”

“这是因为对应了时局，否则，纯以文学方面来看，只能算是不错。”周恬道。

“这话在理儿，有见地。”秦卫朝她竖了竖大拇指，“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而且，我也觉得我自己对得很不错的，虽然不敢说什么对应时局，也不敢说什么气魄宏大，可至少也算工整啊，可那个教授不讲理，听完我的下联之后，直接就把我轰出了教室，还到处在外面说我朽木不可雕，害得我没脸再在学校里再呆下去。”

“谁这么可恶？”沈醉很八卦地伸长了脖子。

“这个……”秦卫迟疑了一下，“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君子所为。”

“君子？你？”

“你什么眼神儿？”

“没什么。”被秦卫盯得不舒服，沈醉赶忙摇头，“我就是好奇，你的下联得有多么不堪入目，才能让你们教授直接把你轰出教室？”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就是随便对了两句大家常用的语句而己。”秦卫道。

“哦？什么语句？”毛万里也好奇地问道。

“nmd，tmd，你tmd！”

“……”

……

“哈哈哈……”

秦卫得意的笑声在白公馆足足回荡了两个小时，而这期间，只要听到他的笑声，沈醉和周恬都会忍不住苦笑，亦或者憋不住似的好笑，唯有毛万里……每每如丧考妣。以至于最后他不得不干脆躲出了公馆，跑到香山别墅的大门口，跟卫兵一起守在门房里才算逃过了一劫。不过很不走运的，就在他躲在门房里闷头抽烟的时候，郑介民突然驾到，然后，对方就看到他这个堂堂的军统上校在给白公馆看大门的情景。顿时，郑介民暴发了：

“岂有此理！”

“郑主任，这……”

看到郑介民一副“义愤填赝”的模样，毛万里终于感到了一丝温暖，感到了一丝来自同志的关怀。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向长官解释一下事情的经过，毕竟，他也不想被人误会为害怕秦卫……那小子就是个混蛋而己，还没厉害到能把自己赶来守大门儿,可是他显然误会了郑介民：

“戴老板派你来就是让你守大门儿的？真真岂有此理！军统的脸都被你丢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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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政治部的邀请

郑介民在毛万里面前很是大发了一通脾气，没办法，谁叫毛人凤就是这小子的亲哥？而且毛人凤能走进军统，也全都亏了这小子给牵的线，要不然现在毛人凤也还在祟德县政府当他的小科长呢。以前，他和毛人凤关系好，对毛万里自然也看着顺眼，可现在突然发觉毛人凤可能要坑自己，他哪里还会客气？而且毛万里想去中央军校深造的事情也还是他暗地里给搅黄的。这小子现在就已经是上校了，再进修一番，回来不就成了将军？到那时候，他是少将，毛万里也是少将，谁管谁？他可不是戴笠，顶着个少将的军衔连上将的账也敢不卖。

不过，脾气发完了，秦卫也给招来了。身后跟着两个甩也甩不脱的手下，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就一如预料中的那样开始取笑人。

“我说老郑你还真牛掰啊，大老远跑到我的公馆来骂人……被老婆打了？”

“就知道你不会说两句好话。”郑介民很干脆地白了他一眼：“不过你也别怨我说你，你这也太不像个样子。戴老板派给你的副官，怎么就成了看大门儿的？难道你这白公馆的派头比委员长的别墅还牛？可就是委员长的别墅也还没用过上校级的门房呢。”

“哈哈，还说没被老婆打？你郑主任何等样人，看不出来人家毛长官就只是在门房里抽根烟儿，休息一下？不等别人分辩一下，上来就骂……不是被老婆揍了，还能有什么其他原因能让你这么憋不住委屈？”秦卫笑问道。

“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郑介民叹着气，摇着头，最后干脆举起了双手：“算了算了。我认输，不跟你斗。这总成了吧？”

“谁跟你斗了？”秦卫失笑，“我就是奇怪你怎么上来就发脾气？没人招你吧？”

“心里确实是有点儿事儿……”郑介民叹了口气，“不过呢，跟你无关。”

“那你来干嘛？”秦卫又看了一眼正在旁边鼓着气的毛万里，“不会专门来骂我们毛长官的吧？你看把人给气的。”

“是我不对。不过万里你也别怪我。”郑介民叹了口气，伸手帮毛万里掸了掸肩膀上的灰，脸色郑重：“医生说了，你哥的伤势虽然不致命，可终究是擦着心脏过去的。所以还是伤到了本源……从今往后，都不能再过度劳累，否则就有可能有性命之虞。戴老板得知消息之后，一整天都不高兴，吓得整个罗家湾19号的人都不敢大声说话。可光生气也没有用啊。你也知道齐五的那些臭毛病。唯恐工作不细致，唯恐耽误了什么。办公室一整夜不熄灯那都是常有的事儿。所以。没奈何，戴老板只能忍痛把他调去了特种政治问题研究室……”

“什么？特种问题研究室？”

毛万里的气顿时消了。他没想到郑介民会突然带来这么一个消息……没错，他并不是靠着毛人凤才发迹的，因为在毛人凤进入军统之前，他就已经是戴笠的亲信了。可是，毛人凤却在短短几年就坐到了军统代理秘书长的职务。这意味着什么？他之所以想要去中央军校进修，就是想借机再高升一步，到时候两兄弟联手，除戴笠外。军统上下谁人可撄其锋？可现在他深造的事儿成了泡影，毛人凤也突然就坐了冷板凳……难道是戴老板觉察出了什么？可他敢保证，他和毛人凤从来没有想过挑战戴笠的想法。

“特种问题研究室……那是干嘛的？”从毛万里的神情，秦卫就可以分析出毛人凤的处境不妙。不过这也正是他所希望的。毛人凤现在看着人畜无害，可那家伙就是一条不叫的狗，真动起嘴来的时候，比戴笠还狠。

“特种问题研究室是专门对付共党的。由原来**领袖之一的张国焘在主持。”沈醉在一边解释道。

“哦，知道。”张国焘！又是一位狠人。这狠人碰狠人，也不知道到最后到底是谁更狠。秦卫暗暗摇头，只希望毛人凤和张国焘能掐起来，反正，这俩货不管谁掐死谁，都是好事儿。

“算啦，生死由命，富贵在天。齐五现在去了特种问题研究室，也未尝不是件好事。眼光要放长远……”郑介民拍拍毛万里的肩膀，又把目光转向秦卫：“你该不是想一直把我晾在门口吧？”

“你又不是没腿儿。”秦卫白了他一眼，“走吧，我请你喝茶……你上回带来的茶叶还没开封呢。”

“你不喝茶？”自己带来的可是好茶叶。郑介民有些奇怪。

“咖啡、茶、可可，这三样我一样都不喝。”秦卫边走边道。

“可可？”

“是一种饮料，在欧美有很多人爱喝，跟咖啡一样受欢迎。不过在国内我们大都只知道咖啡。”看郑介民疑惑，周恬急忙解释道。

“哦。”郑介民点了点头，“有机会得试试。”

……

“你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事儿？”

不一会儿就到了客厅，秦卫也没给郑介民让座，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之后，就直奔主题。

“跑腿呗。”郑介民坐到他的对面，顺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白色的请柬递了过来，“政治部办了一场晚会，邀请你去参加。”

“政治部？”

国民党还有这部门？秦卫怔了一下。这也不怪他觉得奇怪。要说**有这部门，他还能理解，可国民党……这帮人搞政治斗争还行，可这种直接把政治工作拿出来组成一个部门的行为，貌似跟这帮喜欢跟老百姓动刀动枪多过动嘴的人没有太大关系才对。而且这帮人居然还办晚会……办酒会还差不多吧？办晚会，他们知道演什么东西才会受老百姓欢迎吗？

“也不怪你不清楚。”郑介民已经对秦卫这种偶尔什么事情都一清二楚，又偶尔什么都不知道的表现免疫了，看他一副茫然的模样，立即就开始解释：“政治部是去年年初才在武汉成立的。主要是为了加强国共合作……部长是陈辞修！”

“乖乖，来头挺大啊。”秦卫不在意地咧了咧嘴。

“还有更大的。”周恬看了他一眼。“副部长是**的周恩来！”

“……”

“怎么了？”看到秦卫突然僵了一下，郑介民忍不住又盯着他多看了好几眼，“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没有。”秦卫摇了摇头，“就是在你们国民政府的下属部门里突然听到**领导人的名字，感觉有点儿不太自然……”

“这有什么。现在是国共合作，**连军队都已经编进了**序列，其领导人加入国民政府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周恬说道。

“也是。”秦卫笑笑，“那这次的政治部晚会，恐怕就是**的人搞出来的吧？我觉得陈诚恐怕不会闲着没事儿搞这种文化方面的工作。”

“没错，就是那帮人。”郑介民没好气儿地哼了一声。“整天闲着没事儿，就喜欢鼓动老百姓。……前段时间不是在讨论日寇在南京大屠杀的事儿嘛，这帮人就纠集了第三厅的郭沫若、田汉一伙，编了一出新剧，名字就叫《南京》。说是揭露日寇的凶残本性。激发大家的抗战热情。可真正的目的，还不就是想让老百姓重新想想南京失守的事儿？用心险恶啊。”

“呵呵。你还真能想。”秦卫朝他做了个鬼脸。

“这不是我能想。这根本就是他们的本来目的。他们就是想给委员长脸上抹黑，给政府脸上抹黑！”郑介民再次冷哼。

“行了行了，你眼光敏锐，洞察秋毫，这总成了吧？”秦卫白了他一眼：“你刚才说什么来着？郭沫若？他也在政治部？”

“政治部里有很多**成员和左派名人。郭沫若是其下所属的第三厅厅长，田汉则是三厅下设的第六处处长。”周恬再次解说道。

“牛掰！”秦卫再次怔住。他还以为这帮家伙都是闲散人员呢。感情都已经被收编了？可惜老蒋明明有这么好的一个能把这些人捞在手里的机会，最后居然还是把将之逼到了**那边儿……对此，他不能不说对老蒋说一声“佩服”。

“当初要不是你突然拿出了日军的军事情报，又弄出那么多东西。说不定你现在也在那儿任职呢。”郑介民又道。

“那你觉得我能当个什么职务？”秦卫饶有兴趣地问道：“厅长行吗？”

“政治部一共有三个厅，一厅厅长贺衷寒长官，黄埔第一期，委员长的高足，复兴社的创始人之一；二厅厅长康泽，复兴社第八任书记长，黄埔三期，历任中央政治大学特别训练班主任、中央军校特别训练班主任、军委会别动总队总队长、财政部禁烟督察处缉私室主任等要职,有‘组织天才’之称。其所组织的别动队，在当初的江西剿共战场上立功无数；至于第三厅，厅长郭沫若，这你应该清楚了，属下多是文人，其所属的三个处分管动员工作、艺术宣传和对敌宣传等业务。”周恬盯着秦卫，微笑着向他解说了政治部的人员组成。不过，虽然只是解说，可她的笑容里面所包含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贺衷寒！康泽！郭沫若！……乖乖，全是牛人。”秦卫先是叹了口气，然后很有自知之明地摇了摇头，“看来，我要是进去，恐怕连个处长也弄不到。”

“倒也不至于。”郑介民笑笑，“其实以你在这方面的能力和成绩，已经是许多人一生都难以望之项背的了。打个比方吧，我就觉得，你的汉语拼音，完全能跟徐悲鸿的马一较长短。”

“你这是什么比较方法？”秦卫忍不住瞪过去一眼，“这两个能比吗？”

“这不是比不比的问题。郑主任的意思是说，秦长官您老人家呢，如果进了政治部，估计职位跟徐悲鸿应该差不多。”沈醉突然笑道。

“徐悲鸿也在政治部？”

“徐悲鸿是第三厅第六处第三科的科长，主管绘画木刻！”周恬再次充当了解说员的角色。

“主管……绘画木刻？”

“嗯。”

“那你们的意思，我要是进了政治部，也就是到郭沫若手下主管主管汉语拼音？”

“我们可没这么说。”周恬和沈醉齐齐摇头。

“那就是你喽？”秦卫又对准了郑介民。

“开个玩笑嘛。再者，徐悲鸿那可是大师，我这可是在夸你！”郑介民笑嘻嘻地把秦卫的矛头拨到了一边，“何况，你现在的地位可比徐悲鸿那些人强多了。又何必生气？”

“我可没这么觉得。”秦卫苦笑了一下，“你也说了，人家那是大师！跟大师相比，我算什么？”

“你是长官。”沈醉笑道。

“得了吧，这‘长官’对你们都没什么用，还管得了别人？”秦卫白过去一眼，可紧接着，他的身体突然顿住，然后又猛得一拍手：“怎么忘了这茬儿？你们说，我要是现在去找徐悲鸿、张大千、齐白石他们，请他们给我画上几幅画儿，行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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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孔家两小姐

张大千、齐白石、徐悲鸿……三人的作品在后世虽不敢说是价值连城，但也绝对是珍品中的珍品。尤其是随着年头日久，也愈加珍贵。秦卫当初连房子都是租的，自然不敢去想这些东西。偶尔打开电视，看看什么《寻宝》、《鉴宝》，也总是幻想着自己有一天随手买的某件便宜货也成了古董，不敢要求太过值钱，百八十万就够了。可惜，先不说随着社会财富的增加，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把手伸进了古董这一行，世面上能捡到的漏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是有，也不是他这个整天只买方便面和白沙烟的人能碰得到的。他总不能期盼自己的电脑在哪一天变得价值连城吧？那玩意儿跌价倒是挺快。

所以，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有了跟民国这些文化大师搭交情的机会，他的某种心思又忍不住地跳了出来。不敢说现在就卖，留给子孙那可就是传家宝。嗯，虽然按顾长钧的转述，自己的子孙貌似并不需要变卖传家宝过活，但即便是富豪之家，没有点儿值钱的物件放在那里，岂不是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而由此，他又突然想到了顾长钧曾提到过的《平复帖》、《五牛图》，他没听说过这两件作品，但既然是顾长钧专门提起的，而且是打算用来抵偿那高达50亿巨额债务的东西，肯定也是价值不菲。于是，他立即逮着机会向眼前的几个人进行了询问。

……

“《平复帖》和《五牛图》？”出乎意料，貌似百科全书的周恬对这两件作品同样毫不知情，反而是郑介民在听到他的问题后大吃一惊：“你怎么想到这两件宝贝的？你想要？”

“不不不，我就是问问。”秦卫连忙摆手。开玩笑！他要是点点头，保不齐眼前这帮货就敢去抢……要是抢的不是什么好人到也罢了，要是抢到了无辜人的头上。他岂不是平白添了一桩罪孽？“就是听说特别珍贵，是国宝级的，所以有些好奇。”

“那可真是国宝！”郑介民叹了口气，“不过可惜，就是你想要，我们恐怕也弄不来。”

“什么意思？”

“这两件宝贝现在都在张伯驹的手里。”

“张伯驹？”

“我听说过。”周恬再次插嘴，“民国四公子之一！”

“民国四公子？”秦卫想了想：“名儿倒是经常听人提起，可除了一个张学良，其他人我一个都不知道。”

“除了张伯驹，其他三人。一个是溥仪的族兄溥侗，一个是袁世凯的次子袁克文，当然，还有一个就是张学良。当时这四个人不务正业，又都是家门显赫。于是就有好事的人把他们凑到一起，弄了这么个称呼。”郑介民笑笑。“不过与人他三人相比。这张伯驹也算是个异类了。”

“怎么个异类法？”秦卫问道。

“书面名家，酷爱收藏！凡有珍品，必倾家倾心收购。你刚刚提到的《平复帖》，就是他花了4万大洋从北平溥儒手中购得，几欲倾家荡产。而这，才不过只是他众多藏品中的一件而己。不说九牛之一毛，可也相差不多。”

“原来如此。”秦卫咂了咂嘴，“那你说，我能不能再花钱从他手里再把这幅作品再买回来？”

“不太可能。”郑介民直接摇头。“进了张伯驹的手，你还想再拿回来，别做梦了。从来只有他买人家的，还没听说过有人能从他手里买走东西的呢。”

“那可真太可惜了。”秦卫叹了口气。看来顾长钧的梦只能这么一直做下去了。

“……”

见秦卫不再纠缠于什么名人字画，郑介民也松了口气。虽然他记下了秦卫的这个“爱好”，不过古董那东西也确实不是好弄的。那可都是人家的藏品。而在这乱世，能收藏古董字画的，又有几个是普通人？何况秦卫这家伙胃口还那么大，上来就要《平复帖》……那可是中国传世最早的书法名帖，据说在全世界也是第一件流传有序的法帖墨迹，号称“法帖之祖”。当年张伯驹要不是因为名头好，从不倒买倒卖文物，又请了张大千出面说和，加上又正好碰上傅儒丧母，急需钱财出丧，根本就别想用4万大洋买到。而现在，那东西到了张伯驹这个超级酷爱收藏的家伙手上，那就更别想弄出来了。至于强抢……张伯驹能跟张学良并称民国四公子，身世背景又岂是简单？何况那家伙还有一大帮子的朋友，本身又是书画名家，在文化艺术界的名声极大，招上了，可就没那以容易甩掉了。

不过话说回来，弄不来《平复帖》这种国宝级的宝贝，弄些其他的却不是不可能。郑介民自觉抓到了秦卫的一个爱好，对这家伙总算能摸到一点儿底儿了，心里也稍稍踏实了些。想到自己此来的真正目的，便向沈醉和周恬使了一个眼色。

“长官，您和郑主任先聊着，我们先出去工作了。”

看到郑介民的眼色，沈醉和周恬立即起身告辞，至于出去干什么，天晓得他们在白公馆除了监视秦卫之外还能有什么工作。而毛万里，听说毛人凤要去特种政治研究室，早跑去给他哥打电话去了。

“就知道你不会只是来送请柬这么简单，说吧，还有什么事儿？”秦卫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郑介民一来他就知道会有事儿，这家伙平时要是遇到他，那都是绕着道走的。怎么可能连送个请柬都这么主动？

“没打算瞒你。”郑介民苦笑了一下，“听说你打算跟陈嘉庚那些南洋商人一起搞石油开采？”

“是有这打算。”秦卫点了点头，“怎么，蒋委员长叫你来问的？”

“不是委员长。”郑介民摇头，“是我自己。”

“你？”

“对。”

“你……也想插一手？”秦卫歪着头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怀疑。

“你那是什么眼神儿？难道我就不能做点儿生意了么？”郑介民被瞧得很不舒服，忍不住说道。

“不是我看不起你啊。老郑，你说你堂堂的**将领……搞这一套不怕背上官商勾结的骂名么？”秦卫笑问道。

“官商勾结？”郑介民不屑地撇了撇嘴，“这年头有哪个商人不想跟当官的勾结勾结？当官的又有哪个不想找几个商人当自己钱袋子？反正，我郑某人不是第一个想搞这种事儿的人，也肯定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个我信。”秦卫微微点头，“不过你说得这么堂而皇之的，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儿。而且，你有钱吗？这可是石油开采，没有大本钱的投入，入股你是想都别想。”

“钱虽不多。可十万二十万的大洋还是能凑得出来。”郑介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个数字。

“十万二十万的大洋？只有这么一丁点儿？”秦卫嘲讽地看过去两眼，“我可是听说，你们家的佣人和厨子都是在军统领薪水的，既然没什么花销。你老婆又经常性的跑军统去领东西，怎么才只这么一点儿钱？”

“你调查我？”郑介民有些发窘。被人当面揭发出这种事儿。他就算脸皮厚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何况他的脸皮还挺“薄”。要不然也不会让老婆去代他占国家的好处了。

“这事儿还用调查？随便到湖南会馆转一圈儿就知道了。军统上下，谁不晓得郑夫人的厉害？”秦卫笑道。

“行了，你也不用讥讽我，这种事儿我又不是唯一的一个。”郑介民摆了摆手，“你给个准话吧，我到底能不能入股？”

“代价不够！”秦卫道。“而且你想过没有，万一你入股印尼石油开采的事情被你们蒋委员长知道，他会怎么想？要知道，蒋委员长可一直都没找我谈过这事儿呢。”

“这个我知道。不过委员长既然没找你。恐怕就没有跟你联手的意思。”郑介民想了想，“再者，入股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哦？”秦卫愣了一下，然后仰着脑袋，背靠着沙发想了想，才略有些犹疑地吐出了一个名字：“戴笠？”

“没错。”郑介民没有否认，“你跟陈嘉庚合作的事情是我们先知道，然后才报告给的委员长。委员长肯定不会把消息随便泄露，所以，到目前为止，知道这个消息的，只有你、我们，以及陈嘉庚这有限的几个人。而既然我都知道了，戴老板自然也清楚。我跟你终究不是一条线，没有戴老板点头，又怎么敢主动过来寻求合作。”

“我就说你们这些当官的就没几个好人。”秦卫叹了口气，“想好好做点儿生意都不行。”

“南洋可不是华人的天堂。陈嘉庚那伙人虽然有钱，可想要在那里开发石油……没点儿实实在在的背景，根本就是想都别想。”郑介民轻轻搓着手掌，“可有了我们加入就不一样了。虽然那是国外，可‘军统’这个名字总能让人忌惮忌惮。”

“那我干嘛不直接去找英国人合作？英国人不是更能让那儿的土著忌惮么？”秦卫笑道。

“英国人要是加入进来，要的恐怕就不只是我们这一丁点儿的份子了。何况，你先前找了英国人，可那些家伙好像没把你秦长官放在眼里吧？”郑介民也笑着说道。

“那我……”

“长官！”

秦卫还想反驳，偏偏这时，周恬突然又闯了进来。

“什么事？”郑介民有点儿不悦，“没见我正跟你们长官讨论事情吗？”

“郑主任，有客人到了。”周恬急忙答道，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是孔家的两位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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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都为石油

10

“这儿可比孔园好多了，当初应该要下来的。”

孔家的两位小姐，除了孔令仪和孔令伟之外，压根儿就不可能是称呼别人。而两人的所作所为也确实符合她们的身份……不等通报，孔令伟就已经跟在周恬的身后，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客厅。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客厅里的布置陈设，嘴里还念念叨叨的，仿佛是在自己家里一样。孔令仪则跟在妹妹后面，一脸无奈。

“舍妹失礼了，秦先生不要怪罪。”

“不客气。”

孔祥熙还是行政院长，但已经基本丧失了所有权力，尤其是财权，更被蒋介石剥夺的一干二净。不过看到他的两个女儿，郑介民还是赶紧站了起来。倒是秦卫，依旧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上，随意地朝这两姊妹招了招手：

“坐！”

“姓秦的你架子不小啊。”孔令伟对秦卫的态度显然极度不满，直接抬起腿，踩着沙发垫，从沙发后面一步跨到前面，“不知道站起来欢迎客人吗？”

“呵呵，孔二小姐这是在指责我！”秦卫笑嘻嘻地仰躺到靠背上，“不过这你也不能怪我。你虽然表现的像是条汉子，可再怎么说也改变不了身为一个女人的事实。我要是叫人揍你，传出去会不好听的。”

“你说什么？”

一句话震惊当场。孔令伟在沙发上跷起二郎腿，闻言就又蹦了起来。

“我说，这儿是我的地方。不是你家。”秦卫的脸阴了下来，“我不是你老子，也不会由着你胡闹。”

“你混蛋——”孔令伟大怒，突然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手枪指向了秦卫的脑袋。“你敢再说一遍试试？”

“令伟！”孔令仪大惊，急忙走过来扯住了自己的妹妹，“不许胡闹。”

“孔小姐，你请自重。”郑介民也骇了一跳。孔祥熙虽然已经风光不再，可孔家也还是孔家，孔令伟也还是原来的那个孔令伟。因为他们家还跟宋家是亲戚，跟蒋家是亲戚，而且关系依旧亲密。尤其是小字辈，倍受宋美龄的宠爱。所以依旧能够在重庆横着走，哪怕他这个军令部的高官兼军统二把手也得让着五六分。可他没想到孔令伟刚进门就敢拿枪指着秦卫。这是他绝不能坐视的。所以，没有任何犹豫的，他直接挡在了两人中间。

“秦先生是委员长的贵客，党国大员。你这么做，要是被委员长知道了。可会不高兴的。”

“滚开！”孔令伟可不管什么郑介民不郑介民的，看到有人居然敢挡着自己。枪口立即又瞄上了郑介民的额头。可是。刚刚把枪顶到郑介民脑袋上，她就发觉自己的后脑泛凉，转过脸，却看到刚刚替她们通报的那个女军官也掏出枪顶到了她的后脑勺上。

“放下枪！”

“哼，你敢开枪试试？”看着周恬俏脸含冰，满眼杀机的模样。孔令伟却依旧是毫不在乎，反而笑了起来：“小模样倒是挺俊的，不过跟错了人，怪可惜的……小妞儿。这姓秦的能伺候得了你吗？不如过来跟我，怎么样？”

“令伟，放下枪！”

整个事件都发生得太快，从孔令伟突然暴怒拔枪指向秦卫，再到周恬追上来同样拿枪顶着她的脑袋，整个过程还不超过五六秒……孔令仪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两步，压下了孔令伟拿枪的手。然后，转身再次向秦卫表示歉意：

“舍妹脾气暴躁，秦先生，我很抱歉。”

“大小姐太客气了，又不是你在闹事儿。”秦卫笑笑，刚刚孔令伟拿枪指着他的时候，他的背后直接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死娘们儿可是有前科的。在南京打死过交警，因为一时口角跟“云南王”龙云的三公子在大街上枪战。可谓是犯案累累。他还真担心这二货的脾气上来拿自己试手。不过总算曾经在南造云子手里经过几次“训练”，勉强还能面不改色，保持住了“高人”的风度。

“让您见笑了。”秦卫的态度让孔令仪松了一口气。本来两家的关系就极差，孔令侃差点儿把秦卫害死，现在孔令伟居然又拿枪乱指人家的脑袋……她刚才都想着直接告辞算了，就当是白来一趟。可秦卫的态度却让她原本并不抱什么希望的内心又蹿起了一种想试试的心态。当然，在此之前她必须把孔令伟摆平，这个惹祸精的妹妹实在是太让人头痛了。

“令伟，还不道歉！”

“我为什么道歉？”孔令伟的暴脾气又上来了，“不找他算账就算对他客气的了。姑奶奶我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过话。”

“我来到重庆之后，也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秦卫笑笑：“不过我对孔二小姐的家教还是了解的，所以，我不会要求你向我道歉。但是……”说到这里，秦卫突然又脸一板：“你必须向郑主任道歉！”

“算了算了！”郑介民摆了摆手，面色不虞。无缘无故地被人拿枪指了一回，他虽然不愿意就此找上孔家，可也不会再犯贱似地赔上笑脸。

“你看到了，这可不是我不道歉！”孔令伟得意地摊了摊双手。

“真是奇怪，有你和你哥这两朵奇葩，孔家居然能一直撑到现在都没倒台，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父母啊。”秦卫冷笑道。

“跟我爸妈比？你还真把自己当颗葱了？”孔令伟冷哼，“要不是我小姨夫不满意我父亲最近这几年的成绩，你以为你找的那些酸秀才能扳倒我们孔家？可就算我父亲不掌权了又如何？孔家也依旧还是孔家。”

“啧啧，口气够硬！”秦卫笑眯眯地拍了拍巴掌，又转头看着郑介民：“你说这是不是就是死鸭子嘴硬的现实版案例？”

“这……”你看不惯孔家，也别总摊上我呀。你这不是嫌我过得太舒坦，想给我找仇家吗？郑介民恨不得一脚踹飞秦卫，可面对秦卫的问话，他支持不好，反对又不乐意，只能支支吾吾的不出声。

“是不是死鸭子嘴硬，你到时候就知道了。”出乎意料的，孔令伟这回居然没有生气，回应了秦卫一句之后，居然还有闲心朝一边的周恬招了招手：“美女，过来坐！我这儿软乎儿。”

“令伟，不许再胡闹。”

孔令仪不自禁地抚了一下额头。这一次到白公馆，她已经是存了事情不顺的打算了，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不顺……自己妹妹不争气，要谈话的对象也是有一句没一句地总是嘲讽孔家。这让一向顺风顺水的她感到极其的不舒服。可是想到自己要谈的事情，她又不想就这么一走了之……那可是大事儿。父母难得交给自己一次任务，虽然本来就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可如果连句话也没说，岂不是更没有面子？

“行了行了，不闹不闹。”孔令伟耸耸肩，又转头看了一眼周恬：“不过我说姓秦的，你艳福不浅嘛。上回是几个漂亮的女学生，这回又是这么漂亮的女军官……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货色，给我介绍介绍。”

“这你可以找郑主任，”秦卫指了指被自己的话再次惊得愕然抬头的郑介民，“他是军统高官，让手下帮你找几个暗门子还是可以的。”

“噗——”

周恬险些失笑出声。让孔家二小姐去找暗门子……她突然发现秦卫原来是如此的具有幽默感。而转眼间，她又发现，郑介民虽然苦着脸，可嘴角也是一翘一翘的。显然，这位长官对秦卫的说法也是感到十分满意的。

“秦先生，我们能谈正事儿了吗？”

孔令仪按住了孔令伟，深呼了一口气，又微笑着朝秦卫问道。

“当然可以。”秦卫双手一摊，“其实我也很好奇大小姐你的来意……就是没想到会有人搅局。”

“令伟在商业上还是很有见地的，我是外行，所以叫她来帮忙。对她的失礼行为，我感到很抱歉！”孔令仪又道。

“没关系，我一向对未成年人很包容的。”秦卫笑道。

“姓秦的——”

“……秦先生！”好不容易再次拽住了险些暴发的孔令伟，孔令仪的笑容已经有些勉强：“我知道你跟我们孔家有些嫌隙，我也不想说这是什么误会，但我今天确实是真心诚意的想来跟你谈一谈生意上进行合作的事情。令伟刚才的行事确实很让人生气，也非常失礼，我再次向您道歉。如果你觉得生气，不愿意跟我们交流，可以下逐客令，就当我们没有来过。可如果你觉得我们还能谈一谈，那么，能不能先将怒气压下，先说一下正事儿？”

“呵呵，孔大小姐这才是名门风范。既然你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要是再不识趣儿，岂不是显得很没有气量？行，我们谈正事儿。”秦卫轻轻拍了几下巴掌，“就是不知道孔大小姐的来意……？”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听说您在印尼发现了石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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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孔令伟的底气

“你们怎么知道的？”

郑介民问完这句话之后，看到其他人看向自己的眼神，立即就明白自己出丑了。印尼石油的秘密蒋介石是知道的，而蒋介石知道了，自然也就代表宋美龄知道了。宋美龄知道了，四大家族恐怕也就只有陈果夫兄弟俩可能不太知情，孔家、宋家肯定是一清二楚的。

“孔家也想在这次的合作里分一杯羹？”

秦卫很鄙夷地看了郑介民一眼。没点儿定性！怪不得最后被毛人凤给算计了。亏得还是军统的秘书长呢。

“分一杯羹?你可真会小看人.”孔令伟抢在姐姐之前冷哼了一声，“我们要一半。”

“嚯！”秦卫咧开了嘴，“好大的胃口。”

“这不是胃口，是实力。”孔令伟不屑地翘了翘嘴角，“整个中国，就算再加上南洋，也绝没有人能比我们孔家更有实力。所以，我们有资格在这次的合作中占据一半的份额。”

“不对。”秦卫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是你们有资格。而是我给你，你才会有资格！”

“你……”

“秦先生，那不知道你不愿意与我们合作呢？”孔令仪抢先问道。

“如果我说愿意合作，那肯定是骗你。不过孔大小姐，想要跟我合作，你总要让我听听你们的理由吧？总不能你们仗着孔祥熙先生还是行政院长，就打算以势压人？要知道，咱们之间的关系可并不怎么好。”秦卫笑道。

“石油开采不是简单的生意，尤其是在南洋这种地方，没有足够强大的政治背景，你开出几口油井。就等于是送别人几口。何况我们还仔细地调查过，姓秦的，你根本就拿不出钱来。哪怕有陈嘉庚那些人联手，也不够看的。”孔令伟再一次抢到了孔令仪前面，“可如果有我们孔家就不一样了。政治势力有了，财力也有了……”

“你们家在南洋也有政治势力？”秦卫忍不住反问了一句。孔祥熙再牛也只是在国内，而且也只能是在国统区，出了蒋介石的地盘儿，根本不会有几个人认他。孔令伟居然敢说自己家能够影响到南洋……国民政府真要是有这样的牛人，他干嘛还大老远的跑去找陈嘉庚？虽说陈嘉庚一诺万金。是属于那种合作了之后就可以绝对信任的人，但他对这一点反倒并不怎么看重。要知道，他所在的年代，开公司，办企业。靠的已经不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那一套。而是制度。环环相扣的制度。在某些时候其实反倒比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更加可靠。何况陈嘉庚并不只是一个人，他还需要找更多的人一起来合作，这里面大都是地南洋经营了数代的华人，这些人可没有陈嘉庚那么可靠，而且离得又远，还不如国民政府的人好对付。毕竟他现在就在重庆。离得近，不管是谁都要忌惮忌惮。

“你和陈嘉庚合作，无非就是看中了他们在南洋经营多年。可是你忘了，就算那些人在南洋呆得时间再久。在当地再有影响力，在政治上，他们其实也依旧没有什么能拿得上台面的东西。相反，突然间拥有了一片油田，反而会惹起许多人的觊觎！”孔令伟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脸上挂着轻蔑地微笑：“而我们孔家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我可没听说南洋的那些猴子也需要卖你们的面子。至于那些英国人荷兰人，他们更没有必要理会你们了吧？”秦卫反讽道。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一次虽然貌似是孔令仪领头，孔令伟跟随，可这两姊妹里能做主的却还是妹妹。而孔家那么多人，为什么只派出这两姊妹，秦卫也已经猜了个大概。孔祥熙自恃身份，双方又有矛盾，甚至可说是仇隙，自然不可能亲自过来。宋霭龄架子只比孔祥熙更大，更不可能。而孔家除了孔祥熙，就只剩下了一大一小两个男的。孔令侃如果来了，保不齐会被被他当场臭揍一顿，孔令杰小屁孩儿一个，还在上学……于是，就只剩下孔令仪和孔令伟这两个当女儿的出面了。而根据资料来看，孔令仪并没有太多商业上的天赋，又是个娇小姐，肯定不擅长跟人讨价还价，所以，孔祥熙不得不把自己的二女儿也派了出来。而孔令伟呢，虽然精明，却又太过暴躁，正好可以被孔令仪克制……一旦谈判因为孔令伟的缘故而稍显失控，孔令仪就可以起到作用，将其重新拉回轨道。而由此，秦卫也看身出孔家对印尼石油的事情是志在必得……孔祥熙说不定就是想通过石油开采来找补回自己失去国民政府财政大权的损失。

“我还以为你有点儿见识，现在看起来，也是孤陋寡闻！”孔令伟又对着秦卫不屑地一笑，“你忘了我们姓什么？”

“你姓……洞洞？”秦卫很恶意地露出了一口白牙。

“你混蛋！”再一次，孔令伟被气得七窍冒烟，虽然没有火到拿出枪来，可那张牙舞爪的样子，让人丝毫不怀疑只要有机会她就会把秦卫撕成碎片。

“秦先生，你太过份了。”孔令仪白净的脸上满是寒冰。她这回也不拉着自己妹妹了。姓“洞洞”？这摆明了是在侮辱孔家。

“那个……秦卫，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郑介民也忍不住埋怨了秦卫一句。不过暗地里，他却忍不住在心里对秦卫狂竖大拇指。当着孔家人的面说他们姓“洞洞”，全中国恐怕也就这独一份儿了。不过话说回来，秦卫说的也不能算错。“孔”不就是个“洞”吗？当然，依此类推，“眼儿”应该也是可以的。

“开个玩笑，孔二小姐，你可真没幽默感。”秦卫笑笑，浑没把孔家姐妹的怒火当回事儿。

“我没有幽默感？我说你姓混蛋的混，王八蛋的王……”

“王八蛋的王其实也不错的。”秦卫耸耸肩：“而且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王’其实是我的母姓。当年我出生的时候。就有一位老先生建议我父母把姓氏连在一起当我的名字，可惜我老子没有采纳，要不然，我现在哪会用‘秦卫’这么没点儿气势的名字。”

“秦、王？”

周恬咂摸了一下，摇了摇头。这名字确实有气势。

“秦先生是想气走我们，是吗？”孔令仪可不愿意帮秦卫提振“士气”。秦王？人家横扫**，气吞八荒，你秦卫比得上人家一根脚毛吗？就算是再往后的一位秦王，也挣了一个“天可汗”的名头，拔下根脚毛来也照样能压死现在的秦卫……秦王？你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

“孔大小姐明鉴。”秦卫笑笑：“一眼就‘洞’穿了我的意图。没错。我就是想气走你们……毕竟，直接轰人会显得我太没有涵养。”

“你现在就有涵养了？”郑介民翻了个白眼儿。他很想朝秦卫问上这么一句，可嘴唇动了动，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他现在旁听就好。

“秦先生果然不愧是大学者，说话做事真是与众不同。”孔令仪嘴角噙着冷笑。“不过我希望你还是不要意气用事。要知道，我们明知道两家的关系不好。还敢过来向你寻求合作。自然是有着足够的准备。”

“哦？”孔令仪的突然发威让秦卫有点儿意外。他伸了伸手，示意对方继续说。

“我们姓‘孔’。民国二十六年，也就是前年，我父亲作为‘中国特使’前往伦敦参加英王乔治六世的加冕典礼，在英国受到了王室空前隆重的接待和礼遇。泰晤士报曾刊出一幅漫画，画有一棵大树。旁倚一支蘑菇。文字说明是英国王室的历史与孔子家族相比，犹如蘑菇之比大树。当时在座的宾客都认为这是个再好没有的比喻。可以说，当时的英国王室所以如此盛情，并非因为我父亲是什么‘中国特使’。而是因为他是来自世界上最古老的贵族世家孔门的后裔子孙。英国人对我们至圣先师孔子的景仰，使我父亲在当时平添了许多的风光……”

“能够理解你们身为孔子后裔的自豪，可是我不明白这跟我们的合作有什么关系。大小姐你不会因为这个，就觉得孔家走到哪里都能让人谦让三分吧？现在可不是封建时代，孔家无功也能受禄。”秦卫说道。

“姓秦的，你找陈嘉庚，无非就是想借助他们在当地的势力。为了保险，顶多再拉上个别英国人或者荷兰人充充门面，我没有说错吧？”孔令伟突然又道。

“聪明。”秦卫点点头，没有否认。找几个英国或者荷兰的瘪三出面组织个公司，而公司的绝大部分股权都在自己和陈嘉庚等人的手里，这几个老外瘪三则只拿高薪，空顶着公司老大的名头，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在必要的时候出面替他们挡住外来的责难。这是穿越者在实力不济的时候通用的招数，没什么可出奇的。孔令伟能够猜到他也不会感到惊讶。

“你能找的外国人，肯定不可能是实力太强的，因为稍有实力，在插手石油生意之后，就可能会仗着自己的洋人身份产生吞并所有股份的想法。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找个实力太弱的，那些有实力的洋鬼子又怎么可能不出手？洋人最重利益，可不懂得什么叫和气生财。”孔令伟冷哼道。

“洋鬼子还是比较重视法律的。”秦卫咂了咂嘴，有些底气不足。这也确实是他和陈嘉庚等人的顾虑之一。洋人也会抢洋人，尤其是在殖民地，必要的时候，直接动刀动枪也是有的。而为了石油，他们几乎可以肯定会有一些有实力的英国人或者荷兰人，甚至是法国人来抢。对方可能会使用很多种手段。可就算担心也要干，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放弃了一个发大财的机会吧？陈嘉庚是想借这个机会多弄点儿钱，支援抗战，他则是因为知道印尼的油田在小日本投降那一年就被发现了，怕到时候再动手就来不及了。

“哼，法律？那玩意儿是对一般人的，可敢做石油生意的，又有几个是一般人？”孔令伟嘲讽地看着他说道。

“那你们打算怎么预防这些可能的问题？”秦卫反问道。

“我们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们是孔家，这个世界上传承最古老的贵族世家！”孔令伟冷笑了一声，脸上尽是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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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女无赖

“贵族世家？呵呵，我再提醒你一句，二小姐，现在不时封建时代了。贵族这玩意儿，大家都已经不玩儿了。”

秦卫很看不惯孔令伟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明明就是个二世祖，还非得装出一副传世大贵族的范儿。你要是有这气质也就罢了，可谁不知道你孔令伟就是个女流氓？也就是生在孔家，你要是杜月笙的闺女，上海滩肯定早就叫出名号了。

“小市民是不可能理解什么叫‘贵族’的。”孔令伟白了秦卫一眼，“你们更不可能知道贵族到底是怎么行事的。”

“榨民膏，吸民血……一般情况下都是这样的吧？”秦卫笑问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孔令伟深吸了一口气，“不过我劝你在我说出计划之前，最好别打着这种把我气跑的主意。因为如果我被气跑了，到时候损失的只会是你……我孔令伟本事不大，成事或许不足，但败事却绝对有余！”

“……你牛！”

秦卫愕然。好一会儿，才对孔令伟再次伸了伸大拇指……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孔令伟，堂堂的孔家二小姐都说了这种无赖的话了，他还能怎么表示？除了佩服，他已经无话可说。

“令伟只是气话，秦先生大可不必在意。”孔令仪叹了口气。这一次出门算是把脸都丢尽了。要不是这回父母严正要求，光是秦卫的那几句讥讽她们孔家的话，她早就甩手走人了。可现在却只能老老实实地继续呆在这儿。本来，要是只在秦卫面前也就罢了，可关键是这儿还有别人……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郑介民和周恬，却发现两人现在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仿如老僧入定……还好，两人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能听，什么不能听。

“我们这一次其实是真心想跟你合作的。”

“真心？呵呵……”秦卫盯着这位孔家大小姐笑了起来。他突然觉得这个家教良好，一向有“淑女”之号的女人是如此的不真实……这并不是说孔令仪虚伪。他感觉得出来，这女人就是这么说话的，人家嘴里吐不出脏字儿，永远也不会像孔令伟那么粗鲁。可他就是听着这女人说话不舒服……我都那么骂你们孔家了，你还这么客气，你没脾气的。还是你因为孔令侃的所作所为而对老子感到愧疚，不愿意反击？

“大小姐，不知道你听说过一句话没有？”

“什么话？”孔令仪反问道。

“世界上只有骗子是真心的，因为他是真心骗你的。”

“……”

“你说的没错，我们这一次就是真心想骗你的。”见姐姐再一次被秦卫噎住。孔令伟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知道孔令仪老是插话其实是想在外人面前维护孔家的形象，毕竟。她这个当妹妹的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没有显示出孔家的气度来。甚至可以说是差得很远很远。孔令仪不得己，才不得不突破了本来“看住妹妹就好”的任务，跟秦卫进行交谈。可秦卫那是你一个娇小姐能对付的吗？从本质上而言，那也是个混蛋啊。

“既然是真心欺骗，为什么还要合作呢？”周恬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毛病竟然敢插嘴到这场争论。郑介民可都是一直在当透明人。所以，说完之后。她就觉得自己的背上起了一层细汗。这不会激怒那个孔令伟吧？看她的样子，好像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似的。

“这个世上谁没有骗过人？合作归合作，可如果有一方不争气，自然不能怪另一方下黑手。”孔令伟使劲儿盯着秦卫。“我们的合作方法，就是撇开陈嘉庚一伙儿，由我父亲联系几个在英国的贵族世家，一起对印尼的石油进行开发……”

“英国的贵族世家？”

“没错。”孔令伟冷哼一声，“实力不强，但传承最少也有两百年的贵族。”

“实力不强？既然是英国贵族，那如果与之合作的话，岂不是送羊入虎口？这些家伙的祖上可都是强盗出身。”秦卫道。

“你显然还不明白到底什么是贵族。”孔令伟鄙夷地看着他，“既然是贵族，自然要讲究名声。尤其是那些传承日久的世家，对名望的看重远超过利益。因为他们就是靠着名声在过活。我可以这样告诉你，对真正的贵族而言，名声就是身份，身份就是名声。少了一样，就什么都不是。所以，跟这样的人合作，你根本就不用担心会被他们坑害。”

“听你的说法，好像贵族都是道德楷模？”秦卫笑问道。

“不用讽刺我。”孔令伟冷哼了一声，“我知道我们孔家的名声不好，这个不用你提醒。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所找的合作对象肯定值得信赖。”

“凭什么？就凭你孔二小姐的一句话？”

“当然不是凭我的一句话。我也知道你不会信我。”孔令伟淡淡地看着秦卫，“不过我不知道你晓不晓得一件事？”

“什么事？”秦卫反问道。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你知不知道有多少英国男子上了战场？”孔令伟问道。

“不知道。应该是有好几百万吧。”秦卫想了想答道。

“一战中，欧洲参战各国，尤其是英法德三国的男丁几乎全部上过战场。其中，英**队的阵亡人数超过百万，受伤超过三百万。而计算下来，英国总共有差不多600万成年男性上过战场。这么算下来，有将近两成的英**人战死。”孔令伟道。

“接着说。”秦卫耸了耸肩，并没有注意到一边郑介民看过来的眼神儿。

“军人的阵亡率将近两成。可你知不知道当时英国著名的贵族学校伊顿公学的参战贵族子弟的伤亡率是多少？是45%！”孔令伟深吸了一口气：“按照常理，英国贵族大多担任军官，为什么死亡率反而远高于一般士兵呢？答案很简单，因为他们总是冲锋在前，撤退在后。对于他们来说，责任和荣誉比生命更加重要……

“也就是说。这些所谓的英国贵族是值得信任的？对不对？”秦卫问道。

“没错。”孔令伟点头，“因为我们要合作的对象，就有一个是曾上过战场的伊顿公学学生。一战的时候，他被德国人的炮弹削掉了一条腿，却依旧挡在最前线。战后，他继承了家里的爵位，在当地名声极好，也从没有过任何不良记录。”

“又是一个断了腿儿的？”秦卫突然看向了郑介民，“你说我怎么跟缺了腿儿的人这么有缘？”

“我怎么知道？”郑介民白过去一眼。他知道这家伙说的是于德财等人……话说观音庵没了腿儿的还真不算少，尤其是秦卫开始“发家”之后。又从周围几家收容院收拢了好些个过去照顾。虽说并不是什么偶然的行为，但说是有缘也还真不算错。

“听你的意思，好像是愿意合作了？”孔令伟又问道。

“没见到真人，我怎么可能同意？你们要是真有诚意，把人叫来看看再说。”秦卫道。

“可以。反正他人现在就在印度，过来也用不了多少天。”孔令伟应道。

“如果能够成功。那这一下子合作的就有了四方。”秦卫开始扳着手指头。“我，你们孔家，那个英国断腿佬儿，还有陈嘉庚……股份分配可就麻烦了。”

“我说过，孔家要一半儿。”孔令伟道。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着什么急？”秦卫瞪了她一眼。“再者，你们凭什么占一半儿？那不是比我的股份都高了吗？我虽然没多少钱，可光凭着手里油田的准确消息，我才应该是大股东。”

“那我们至少也要四成！”

“我说了。八字还没一撇呢，等真要合作了再说。”秦卫摆了摆手，又看了看她：“你还有事儿没？没事儿就走吧……我这儿不留饭！”

“不留饭没关系，我自己可以准备。”孔令伟冷哼一声，“至于走……你这儿环境太差，我姐姐住不惯，她会走。我嘛，要留下！”

“你说什么？”秦卫怪叫出声，“凭什么？”

“姑奶奶要看着你，免得你在这个当头出了什么妖蛾子。”孔令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开始绕着客厅四处乱转：“你也别以为我这是在逼你。告诉你，印尼油田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到时候想来找你的人肯定是一大堆。我在这儿，正好可以帮你当一回恶客，把那些人挡回去。”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秦卫咧了咧嘴，“这消息该不是就是你给我传出去的吧？”

“真聪明！”孔令伟得意地一笑，“不过你错怪人了。不是我，是孔令侃……那个二百五，一听到消息就派人四处散播，本来是想给你找麻烦的。可惜也给我们添了麻烦。要不然，你以为我跟我姐姐吃饱了撑的，什么准备都没有就来找你合作？”

“什么准备都没有？我看你可不像是什么准备都没有的样子，”秦卫冷哼：“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这要还是没有准备，等你有准备了，这油田恐怕也就没我的份儿了吧？”

“所以说你还算聪明。没错，我要是真的有办法的话，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把你踢出去，而且是有多远就踢多远！”孔令伟毫不客气，可接着又叹了口气：“不过可惜，你这屁股现在还太沉，踢不太动！”

“你一个女的，又没嫁人，住我这儿算怎么回子事儿？”秦卫不愿意跟她争执，又开始赶人。

“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你放心，姑奶奶我看不上你，不会沾你便宜的。”孔令伟讥讽地看了他一眼，又突然几步走到了周恬身边，“小姑娘，给我带带路，我们去选房间……”

…………

“怎么办？孔家要插一手，还有其他人肯定也会想着来……秦卫，你可不能把我们撇下啊。”

总算，孔令伟这根搅屎棍一样的女人在被强迫的周恬的带领下去寻找房间，孔令仪也找了个借口跟着去了。而女人耍起了无赖，秦卫就是想赶也赶不动……因为他就算下令，周围这些当兵的也肯定没人敢动手。没看沈醉和毛万里连面儿都没敢露吗？郑介民在这俩女人面前也是连声也不敢吭，可谓是丢尽了军统的脸。而这样一来，秦卫要想赶人就只有自己动手了。不是他谦虚，孔令伟这死娘们儿据说练过，听说枪法也不错，一旦动起手来，他一个连第九套广播体操都做不动的资深宅男恐怕还真未必是对手……不过这还不算什么，最让秦卫烦心的是，孔家两姊妹一离开，郑介民又开始发动了。

“你刚才干嘛去了？现在说这些，不嫌晚了吗？”秦卫郁闷地看着这个军统秘书长，真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本尊亲至。

“这两姊妹代表的是孔家，人家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谁晓得她们背后有没有委员长的意思？我哪敢胡乱插嘴？”郑介民苦声说道。

“不敢说话，你却敢入股？”秦卫忍不住讥讽道。

“那不一样。何况，你真打算跟她们合作？你们可是仇家。”郑介民看了他一眼，“我看你可不像是那种讲究‘冤家宜解不宜结’的人。”

“如果有必要的话……”秦卫长出了一口气：“会合作的。”

“这可不像你。你不是有仇必报,而且很快就报的吗？”郑介民问道。他指的是秦卫发动人攻击孔祥熙的事情,那家伙,还击的速度和力度都很惊人。

“所以才说人生无奈呢。”秦卫苦笑：“我也很失落.现在这个地步，我也违背了自己的意愿。可那又能怎么样？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小年轻了，我们自认为成熟，自认为练达，自认为精明，从前多幼稚，总算看透了，想穿了——结果，我们就此变成自己年少时最憎恶的那种人：只为利益的结合，不为情感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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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去香港

“哈哈哈……”

“你笑够了没有？”

“笑，哈哈哈……没笑够，很没笑够！”顾长钧在电话里狂笑不己，“你上一回被女人俘虏就已经够没出息的了，现在又被一个娘们儿打上门，不仅强行入股你的生意，还抢了你的房子住……我说老秦，你确定咱们认识的那些年，你不是女扮男装？”

“你大爷，你才女扮男装呢。”秦卫气呼呼地，“你他m的就是个人妖。”

“哈哈哈，我可以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不过话说回来，孔令伟的尊容可不怎么样，有点儿随他老子……你确信这么一个女人住在自己家里不会影响食欲？”顾长钧又笑嘻嘻地问道。

“你说呢？”

秦卫开始磨牙。

“那说明还好。至少，有利于你减肥！哇哈哈哈……”顾长钧又是一通怪笑。

“你不看笑话会死吗？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郁闷？”秦卫越发着恼，“家里整天呆着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还经常闲着没事儿找你的麻烦，给你挑刺儿……老子现在都快被烦死了。”

“那你把她赶走呀。我就不信你下了决心，她还真能继续死不要脸。”顾长钧道。

“说的好听。你来试试？”秦卫叹了口气，“从这娘们儿第一天住在我这儿，并且开始骚扰我的女秘书开始，我就赶过人。可那娘们儿根本就不理，不管我说得有多难听，都不在乎。那就是一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架势啊。”

“那说明你还是不想赶人。”顾长钧的语气里面极尽鄙夷，“真要想赶人，哪有赶不走的？孔祥熙的女儿也同样。实在不行，你就上报纸发一篇文章。说孔家二小姐看上你了，死皮赖脸的倒追，现在还强行住到了你家里，赶都赶不走……你看看她有没有脸继续留在你那儿。”

“我擦，不用这样吧？”秦卫抹了一把冷汗，“你这可是把人往死里得罪！”

“我反擦。往死里得罪？你得罪孔家的还少吗？孔祥熙被弄得垮台可有你好大一份功劳。”顾长钧再次对秦卫的话表示了极尽的鄙视，“磨磨蹭蹭！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是那种想当什么，又想立牌坊的货？”

“你才想立牌坊呢。”秦卫也有些着恼，“怎么今天老是想刺弄我？该不是你生理期到了吧？”

“不是我生理期，是你曾孙女儿的生理期。”顾长钧罕见的没有反唇相讥。“你说你这后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她，害老子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个女朋友跟我拜拜了……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处个女朋友容易吗？姓秦的，你要是不给我补偿。信不信我坑死你？”

“等等，”秦卫吓了一跳。这事儿可严重。不过他还是对顾长钧的话感到非常惊讶：“把你女朋友给弄拜拜了？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图书馆那个，我给你说过的。”顾长钧的语气非常恼火：“你那个曾孙女儿，莫名其妙地往我家里一坐……我好不容易带人回那四合院儿显摆显摆，正想好好发展发展呢，这一下倒好，再也不跟我联系了。打电话过去也是立码就挂……你们姓秦的是不是就是我的魔星啊？”

“少给老子扣帽子。”秦卫直接顶了回去，“按你这说法，我那曾孙女儿也没怎么着呀。怎么就把你女朋友给弄没了？”

“人家以为她才是我女朋友！”顾长钧低声叫了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家里的情况。那丫头片子往那儿一坐就显得高人一等。两眼瞅过去。比小李飞刀都刺人，你说人家一个图书馆的小职员哪经得住这个？好声好气儿地聊了两句，直接就告辞走人……你说我冤不冤？”

“看来是个好姑娘，就是有点儿太过自卑。我觉得你可以试着再发展发展！”秦卫想了想，正色道。

“发展个毛。连电话都不接，怎么发展？”顾长钧恼道。

“你白痴啊？电话不接，你不会找过去吗？”秦卫恼了，“而且我就不明白了，你干嘛老是左一个‘人家’、右一个‘人家’的，人家没有名字啊？”

“当然有名字。”顾长钧道。

“叫什么？”秦卫问。

“叫……我干嘛告诉你？”

“不告诉我？”秦卫冷哼一声，“这样的话，以我对你的了解，老顾，你恐怕真不是真心喜欢人家吧？要不然，怎么连个名都没问？还人家人家，拿这个故意来糊弄我，是不是？”

“我糊弄你个头。”顾长钧骂了一句，“那确确实实是老子正在追的一个女孩儿。可这些天老子都快被你孙子给弄得神经衰弱了，哪有空去找她？好不容易凑个时间把她请到家里来，你那曾孙女儿又来捣蛋……我肯定那死丫头是蓄意的，可我又拿她没办法。人家就是个普通人，我这要是再直接去找，说不定人家连图书馆也呆不下去了。”

“真是这样？”

“我以你的名义发誓！”

“这么毒……”秦卫呲了呲牙，“看来我孙子的行事方法确实有点儿过份。怎么，他还没查到你的底儿？”

“没查到。”说到这里，顾长钧直接狞笑了两声，“就他那点儿本事，我看还得再回斯坦福大学心理系重新进修个十年八年。”

“哟，你好厉害。”秦卫不乐意听了，“不知道是谁被我孙子随随便便用一张草纸就蒙去了50亿……姓顾的，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自知之明？我还需要什么自知之明？别看他年纪不小，照样也得叫老子爷爷！”顾长钧冷笑连连，“再者，他能用什么手段对付我？老子那天才发现，只要我一跟你打电话，电视机就是雪花一片。这摆明了是有影响……我就不信他能怎么的。”

“有影响？”

“对。”

“什么都影响？什么设备都不管用？”

“那天夜里你给我打电话。结果附近电视台一架摄像用的直升机说是从天上掉上来了。”

“那么凶残？”秦卫惊叫。

“骗你玩儿的。”顾长钧“切”了一声，“不过确实是挺猛的，我偷偷试过好几回，回回管用。有一次专门跑到他缅甸大使馆转了一圈儿，结果气得你孙子派人把我给扔了出来。”

“嘘——”秦卫长出了一口气，“这我就放心了。”

“放心？你放什么心？该不是怕你孙子找到你吧？那你这长辈可实在够呛。”顾长钧鄙视道。

“我够呛？我是怕你被发现好不好？我在民国，他们怎么也不可能够得到，倒是你，哼哼，一旦被发现。你说你会是在北京，还是被拉去缅甸做人肉切片儿啊？”秦卫反讽道。

“你还是少担心我，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顾长钧毫不示弱，“英国人、孔家，到时候说不定还有宋家、蒋家、陈家。乃至于其他什么家家的都会过来。这么多人，你觉得你能分到多少东西？”

“反正有老子那份儿就成。”秦卫不在乎地一笑。“再说了。油田再好，落不到手里也是白搭。小日本儿南下可用不了几年了，他们抢去不也还是替他人做嫁。”

“你现在不是撺掇着日本人北上的吗？如果计划成功了，日本人还会南下吗？”顾长钧问道。

“很难说。”秦卫想了想，“不过我的想法还是会南下。毕竟，远东地区的资源虽然丰富。却依然有很多够不到的地方，比如说橡胶。而且斯大林那个人也不是会吃亏的主儿。一旦两国开战，他肯定会投入相当巨大的力量来挽回局势。日本人就算能凭借着我们的情报占到一时的便宜，最后也会发现入不敷出。那时候。南下也就将会成为他们唯一的选择。”

“如果日本人看得清，肯定会占了远东不挪窝。如果他们再清楚一点儿，跟国民政府和谈，退到东北……哼，你说到时候东三省还会不会是中国的？”顾长钧突然问道。

“这可难说。不过日本人当初都没有占了东三省不再动弹，现在肯定也不会。胃口养大了，你想让它继续守在那一亩三分地里刨食儿，就是妄想。何况，这么些年，除了40年前那场黄海海战，日本海军一直都没有再获得出彩的机会儿。虽然海军的人比陆军要冷静许多，可那些人肯定不会这么一直忍下去的。南下是早晚的事儿。”秦卫冷笑道。

“也是。”日本在远东的战局不利，就只有重提南下的策略；日本在远东的战局顺利，海军肯定会嫉妒陆军的战绩，必然也会努力促使南下战略再次启动……可以说，日本人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想到这里，顾长钧也不自禁的为日本人感到叹息。说起来，这个岛国其实还是挺厉害的，能以一己之力挑战整个东亚，兵锋甚至都指到了南亚，哪怕在战败之后也能找到机会重新崛起，并一度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强国，这不是光嘴皮子动动就能办得到的。可惜狼终究是狼，得志就猖狂。轻松地从中国撕下了一大块肉，就以为可以鲸吞整个中国……他可以肯定，哪怕就是没有美国的参战，仅凭中国自己也能取得抗战的胜利。无非就是再晚几年罢了。而真要是那样的话，日本将绝没有机会再次崛起。因为，哪怕他们能退回日本本土，也要整天防备着中国，无数的精力都将耗费在这上面。这样的情况，还怎么发展经济？而等到中国的海军发展起来，日本的末日也就到了。至于说让日本的海军骚扰中国，让中国无法发展海军这种话，顾长钧根本就想都懒得想。中国漫长的海岸线，那么多的海港，仅凭一个日本海军，怎么覆盖得过来？就算能覆盖得过来，又需要多大的投入？日本现在已经是勒紧了裤腰袋在过日子了，被赶出中国之后，还能有实力进行这样的行动？所以，他们只有在等待中慢慢绝望！

……

“怎么这么久？”

收起电话，走出厕所，顾长钧迎头就撞见了秦一苇，顿时，他的脸色就是一变。

“不至于吧？我就是上个厕所，这你也要守着？有你这么给人家当侄女儿的吗？”

“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你还在这儿磨蹭，要不是念在你辈份高，早就派人把你揪出来了……你是不是不打算看我曾爷爷的遗嘱了？”秦一苇微皱着眉头说道。

“我怕你？”顾长钧“切”了一声，“当我不知道？没有我到场，遗嘱是不能打开的。”

“一张纸罢了，叫你来，那是因为我们尊敬曾爷爷，可这并不代表我们打不开那遗嘱……你以为到了我们这个地步，连个银行也搞不定，还真需要你这个外人到场吗？”秦一苇冷哼道。

“知道你们牛！”顾长钧耸耸肩，“走吧，头前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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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秦卫的保险库

顾长钧并没有在电话里告诉秦卫自己这一回要飞往香港……就像是游戏里定时爆出的彩蛋一样，他很想看看秦卫这一次给自己留了什么。那家伙可是相当小气的，头一回不过才是张十万美元的支票，后来又是他催了好久，才有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结果还因为这个被发现了“猫腻儿”，被秦志钧追踪而至，使得他倒欠了那家伙五十亿人民币的巨额债务。而这还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是，秦卫留下的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根本就不是让秦家将自己在大陆企业所有股份转让出来百分之几，而是那家伙在“活”着的时候在大陆进行的投资。虽然那时还有点儿早，秦卫自己能在大陆进行的投资也不多，也不可能像秦志钧所说的那样涵盖所有秦家在大陆的企业，可那些都是非常值钱的原始股份。虽然不多，也很散，可综合起来也足有十几二十个亿的价值。最重要的是，每年都可以拿到不菲的分红。可以说，要不是被秦志钧莫名坑了一把，他现在早就昂首阔步地迈进中国最富有阶层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超级负翁”。

而现在，他再一次收到了律师函，同样还是那家律师行，只不过这一回却是让他去香港参加秦卫的“遗嘱”开启会议！

秦卫到底又留下了什么？

虽然跟秦卫是经年的老友，相互了解的很深，可顾长钧却不敢确定在另一个时空过了几十年的老朋友会给自己留下什么。会是帮自己解决秦志钧的麻烦吗？还是会再给自己一大笔财富，让自己得意洋洋的把五十亿的巨款甩到那孙子的脸上？至于帮自己收拾一下自己的亲孙子一顿,顾长钧根本就不做这样的美梦.以他对秦卫的了解,能帮自己这个老朋友一把,把债务和生活问题解决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为了他对付自己的亲孙子……那不是秦卫的风格。

……

飞机起飞了，并在一个多小时后到达了香港启德机场。顾长钧在机场侯机厅里就看到了曾经多次找过自己的，那个嘉顺律师事务所的高惠，当然，还有秦家的人。他也不知道秦卫到底是在搞什么鬼，明明是留给自己的东西,偏偏还要秦家的一帮半大小老头子也叫了来。跟在高惠身边的，居然就是早先来香港“购物散心”的缅甸驻华大使。看到那孙子，顾长钧原本还算有些笑容的脸登时就板了起来，一点儿也没有受到这么高等级接机待遇的兴奋。

“顾先生果然跟秦家关系匪浅，难怪秦老先生在三十年前就安排了这么多事儿。”

还有专车。不过可惜还是跟秦志钧坐在一起……高惠是兴奋无比，兼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秦家已经不仅仅是有权有势那么简单的家族了。这是一个影响力触及到许多领域的超级家族。如果不是她这一次有幸成为这个案子的律师，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到秦家，更别说了解到秦家的一些事情了。

“我倒是觉得挺麻烦的。这姓秦也忒古怪。”

顾长钧死瞪着秦志钧，他突然发现，这孙子的名字恐怕也是专门为了自己而出现的……秦志钧？秦制钧？不就是专门克制自己这个顾长钧么？秦卫这混球，肯定是故意的。

“呵呵，我知道你恨我。不过表弟啊，咱们怎么说也是亲戚，只要你配合我，我是不会向你讨债的。”秦志钧果然是研究心理的出身，顾长钧一说话，他就知道了这家伙在想什么，除了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骂成了孙子……不过话说回来，真要是按辈份算，顾长钧其实也没有骂他。

“哼哼，我谢谢你。”顾长钧没好气儿地的着这个不停地把自己辈份拉低的家伙，“不过我劝你还是担心一下呆会儿的遗嘱吧。我有感觉，这一次的遗嘱，十有**就是冲着你这个对祖父不敬的孙子来的。”

“胡说八道。”秦一苇冷哼了一声，“曾爷爷怎么可能知道我父亲会一直追查他的来历？再者，我父亲又没有对他老人家不敬，他老人家又怎么会针对自己的孙子？”

“整天就想着把自己亲爷爷藏着掖着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给重新挖出来,这还不叫不敬?至于你曾爷爷会不会收拾你这个不安份的老子,我看也很难说。”顾长钧咧了咧嘴，“要不这样,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打什么赌？”秦志钧问道。

“我输了，债务再加二十亿。我嬴了，债务取消。”顾长钧道。

“那你如果输了，可就真的亏大了。”秦志钧笑道。

“我现在已经亏大了，再加二十亿又算得了什么？”顾长钧冷哼道。

“顾先生，你说的是二十……亿？”

高惠现在才反应过来。她一脸呆滞地看着顾长钧，这个就是她第一次见面时还只能呆在一间脏乱差的出租房里码字的穷小子？刚刚对秦大使出言不逊也就罢了，可现在居然随口就是二十亿开赌……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就是二十亿，怎么样，敢不敢赌？”

“好啊，表弟你这么有心情，我这个做表哥的又怎么能扫兴？就这么赌了。”秦志钧笑笑，“正好高律师也在，就麻烦您帮我们立个协议！”

“这个……不太好吧？而且这种打赌的协议，在法律层面很难解释的，有可能不会被认可。”高惠小心翼翼地说道。

“认不认可还是两说，您先帮我们制订一份协议再说。”顾长钧道。

“秦先生，您看……”顾长钧好像有钱了，可高惠更看重秦志钧的意思。

“随他。”秦志钧微笑着答道。

“那好吧……”

……

专业律师的速度自然很快，顾长钧等人的专车赶到汇丰银行总部的时候，他和秦志钧已经都在协议上签了字，还摁了手印儿。而让顾长钧不得不承认的是，秦家果然有钱。车里安装着电脑也就罢了，居然还有打印机，甚至连传真机都有……所以，他和秦志钧的打赌协议在最短时间内就得到了高惠所在的嘉顺律师事务所的公证，具备了一定的法律效力。而这一切都让他恍如梦中。好不容易回过神儿来的时候，他居然已经跟着秦志钧父女，以及一群姓秦的老家伙，还有汇丰银行的总裁,以及副总裁什么的等在一间保险库的门口了。

“怎么要这么大一个金库？”就是金库！顾长钧可以肯定，眼前这个有着足有尺厚合金钢门的保险库一定是汇丰银行的人用来盛金子的。可现在居然跟秦卫的遗嘱沾上了边儿……那混球难道给自己留了一门大炮？嗯，没记错，秦卫的那份遗嘱很简单，就是说要把这个保险库里的东西全部留给自己，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这曾经是我们汇丰银行最大的一个金库，不过后来被秦老先生强行租用。根据记录，秦老先生曾连续多年将各种物品存进这间保险库。迄今已经快半个世纪了。可惜我们银行的人却囿于规定，一直都不能知道里面是些什么。现在难够有机会一睹其中真容，真要是要感谢顾先生的到来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对着秦卫微笑点头。顾长钧知道这家伙是汇丰银行的总裁，说是姓郑,只好赶紧也递了一个微笑回去。他敢跟秦志钧呲牙，可不代表他愿意得罪这样的金融巨头。金库里的东西还没取出来呢。可是，就在他等待着这老头儿打开金库大门的时候，对方却向旁边一让，把他给让了出来：

“顾先生，请！”

“我？”

“是的，”老头点头，“秦老先生的遗嘱规定，只有顾先生来了，才能通知相关人等来开启保险库。可是遗嘱上也说了，只有顾先生您才有保险库的密码……当然，如果您连续输错三次，库房里的东西也将不再归属于您，其处置权，将属于秦志钧先生。”

“靠！”顾长钧忍不住暗骂了一声。秦卫果然有耍他的意思。

“我？”秦志钧也很诧异，要知道，这一次的事情，秦家来的人可不只是他。而他虽然是秦家人，也做到了缅甸驻华大使，可在秦家的地位却并没有特别高。至少，家族的主导权不在他的手里，老爷子又怎么会把这么大一个库房的东西交给他处置？

“老爷子果然还是这么鬼马。”秦家在香港的负责人，顾长钧记得好像叫什么秦志鸿来着，跟秦志钧差不多年纪，听到汇丰老总的话后并没有什么失望的表现，反而饶有兴趣地催促起了顾长钧：“小表弟，既然老爷子都这么说了，你就赶紧的吧。我们这一票兄弟得凑得差不多整齐，屋里可都等着开饭呢。”

“啊？”顾长钧看了这家伙一眼，什么叫“屋里的都等着开饭”？貌似香港人，可这说法怎么听着这么像是华北哪个省的方言？

“你想到了没有？老爷子说你知道密码……那你就肯定知道，不过你可别弄错了，不然，这一库房的东西可就不是你的了。”秦一苇有些幸灾乐祸地催促道。她早就看顾长钧不顺眼了。虽然秦家的家教并不会让她们瞧不起顾长钧这样的人，她小时候也是跟普通人一样长大的，也是上的普通的公立学校，许多朋友也都是来自普通的家庭，可这并不代表她会逮着谁都当朋友。尤其是顾长钧居然还是她的叔辈，这就更让她不顺眼了。这小子有哪一点儿够资格当她叔叔了？表叔也不行。

“密码、密码……”顾长钧都快在心里把秦卫给骂翻了。给就给呗，还要什么密码……存心的吧？可是，到底是什么密码呢？生rì？学号？还是租房子用的门牌号？

“想想你跟我们家老爷子有什么可联系的地方。”秦志钧提醒道。

“联系？”顾长钧猛然抬头。跟秦卫联系的，不就是电话？

“153****4568！”

“怎么那么像手机号码？”秦一苇向前凑了一步，看着顾长钧转动那老式的密码锁，忍不住皱了皱眉，而再仔细想了想之后，她更是惊讶不己，“这不是你的号码吗？”

“要你管……”顾长钧白了她一眼，他也看这曾孙女不太顺眼。居然把他好不容易才把上的妹子给羞得自惭形愧跑了，那可是好几个月的功夫啊，搁人家速度快的孩子都有了,容易吗？

“的的……”

“密码不对！”

jǐng报声响起，密码锁上方的红灯也亮了起来。原本还一脸期盼的秦家人，还有几位汇丰银行老总级的人物都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到底行不行？”秦一苇又向顾长钧问道。

“怎么可能不行？”不就是老子的号码吗？秦卫那家伙联系自己用的嘛，怎么不管用？顾长钧咬着牙，心情忐忑。可只有两次机会了。

“再好好想一想，想想是不是哪里不对。”秦志鸿也道。

“我想想，我想想……”顾长钧咬着嘴唇，努力地回想着自己跟秦卫的联系……可越想越觉得满脑子浆糊。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居然用自己的手机号码，我曾爷爷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知道你的号码。”秦一苇又在一边讥讽道。

“你怎么知道他就不是神仙，不知道……对啊。”顾长钧眼前突然一亮。秦卫当然不可能用自己的号码，这家伙既然找来这么多人，肯定不会是想要让自己漏馅儿。他提前几十年弄的密码，怎么可能跟自己的手机号码完全相同？那不是找着让人来调查吗？可既然不是自己的号码，那就只有……

“153****8546！”

“姓秦的，你可得给老子争气！这是你自己的号码，一定要管用啊。老子机会不多了。你要是敢耍老子，老子要你好看。”

顾长钧咬着牙，小心翼翼地把密码锁转到了最后一个数字，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哐啷！”

“打开了！”

欢呼声乍然响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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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一库的价值连城

保险库打开了，不过在场的都是有身份的人，虽然都急着想看看秦卫到底留下了什么，居然要用这么大一个保险库，可还是都把第一的位置让给了顾长钧。在顾长钧带头进入库房之后，他们才跟在后面鱼贯而入。但是大家没有想到，仅仅进去了两三个人，门就堵了。

紧接着，秦志鸿、秦志钧兄弟，还有汇丰那个总裁的惊呼声就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

“我的老天爷！”

“他大爷——”

……

“怎么了？”

惊呼声让后面的一干人愈加好奇，纷纷朝里面挤了进去。然后，保险库就再也安静不下来了。

“天哪，老爷子这是把故宫搬过来了吗？”

“不是故宫，是卢浮宫！你看那油画……那是毕加索！”

“梵高，是梵高！这儿有梵高的作品……《有乌鸦的麦田》、《向日葵》，这不是传说已经失踪的吗？原来是被老爷子给藏起来了。”

“山高水长，物象千万，非有老笔，清壮可穷。十八日，上阳台书，太白。……这是李白的真迹！李太白留在世间唯一的墨宝！《上阳台帖》！这不是传说被张伯驹收藏的吗？居然是在这儿！”

“这是什么？这、这个……你们谁帮我看看，这是不是苏轼，是不是？”

“‘自我来黄州，已过三寒食’？没错，就是它。是苏轼，是苏东坡的《寒食帖》！”

在场的就没有不懂行的人，哪怕是真不懂行的，也多多少少有点儿了解。可是，看到整个保险库里挂满的各种书画真品。所有人都恍如梦中。保险库的面积足有三四百平方米，高三米多，墙壁上已经挂满了各种堪称稀世之宝的书画，可这还不算，因为在库房的正中央，还方方正正地垒着几十个箱子。仿佛搬家时行李箱一样随意地摆在那里。只不过这行李箱大了些，平均每一个都有两米长，一米多高。可以想见，这其中收藏着多少价值连城的宝物。

“哥哥，我就是那么一说罢了。你还真给我找了呀？”

顾长钧都感动的想哭了。他没想到，自己才只是跟秦卫说了没多少日子，这家伙就真给自己弄来了这么多古董……李白留在世间唯一的书迹，苏轼的墨宝，居然连毕加索和梵高的作品都有。虽然这些作品都有些奇怪。比如梵高的《向日葵》，他记得自己好像什么时候看过一个新闻。说是在欧洲拍卖过。才没几年的事儿，怎么就被秦卫给收到这保险库里来了？而且还一收就八幅？虽然幅幅好像都不一样，可这量是不是太多了一些？还有毕加索的《拿烟斗的男孩儿》，几年前听说在拍卖会上卖了两亿美金，怎么也在这儿？难不成老外拍卖的是假货？

“那个，郑、郑总。”顾长钧觉得自己应该找个懂行的人去问一下。他看了一下四周，秦志钧和秦一苇父女俩跟他最熟，可惜这俩货也最喜欢杀熟，还是不要问了。而除了这两父女，跟他距离最近的，就是汇丰银行的那个老总了。汇丰银行的信誉一向不错，这个总裁应该比较值得信任。于是，他慢慢靠了过去：“郑总，那个……”

“干嘛？”自从见面以来就一直态度和气的老头直接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别妨碍我鉴赏艺术品！”

“这、这什么艺术品啊？”顾长钧看了一眼老头正在欣赏的画作，一匹鬃毛发卷，屁股超肥，还非要装模作样做长嘶状的四蹄哺乳动物，撇了撇嘴，“这是马？”

“岂有此理。”老头登时大怒，“这是《照夜白》！韩斡的传世珍品。传闻早在二战之前就被古董商人萧虎臣贩卖给了英国人，可不想早被秦老先生收回……你不懂就别乱说话！”

“这是真迹？”顾长钧很不幸又问了一句。

“你、你……滚——”

“靠！”

居然被赶走了。不就是问了一句是不是真的吗？至于这样吗？老子可是你们银行的顾客。顾长钧很不满郑老头的态度，可是终究还是没敢跟正处于狂热状态中的老家伙顶嘴……不就是幅画儿嘛，至于这么一下子就陷入狂化状态？你是兽人还是比蒙？

“老爷子到底跟你们家是什么关系？”秦志钧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蹿到了顾长钧的身边，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你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吗？他为什么要留给你？”

“我，我、这……”顾长钧晃了晃脑袋，他确实挺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虽然不懂行，可他也明白，这库里的宝贝加起来，已经不仅仅是价值连城那么简单。别的不说，就是李白的那幅《上阳台帖》，如果被有关部门知道，恐怕打死也不会让它出国门的。而毕加索那幅《拿烟斗的男孩儿》，原来的新闻上说是拍卖了两亿多美金，现在再卖，只要放出消息，他敢肯定，无数的欧美收藏家和博物馆代理人会像发狂犬病一样蹿到自己面前……难怪秦志钧会这么愤怒和不甘，要是搁他，杀人的心恐怕都有：“我、我跟你们家老爷子关系好呗！”

“好你大爷！”秦志钧直接骂出了声，丝毫不顾一名大使级外交官的风范，“我跟老爷子是亲祖孙，关系更好，怎么他就不留给我？”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顾长钧不怀好意地看着他，“或许，你不是你老子的种儿？”

“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让你出不了这个库门？”秦志钧狞声道。

“开个玩笑嘛。这么大人了，这点儿幽默感都没有。”顾长钧打了个寒颤，急忙闪到了一边。秦家人估计现在都恨不得把他抽筋扒皮，还是别太嚣张的好。而且，光是挂在外面的这些宝贝就已经让秦志钧和汇丰银行郑总这种级别的人物眼珠子发红了，那被秦卫藏在箱子里的……

顾长钧舔着舌头，走到了摆在最中间的那个紫色的木箱子前面。掀开了盖子。

“齐白石？”

郑总的脑袋突然间从顾长钧身后伸了过来，结果吓得他的心脏突突直跳。

“我说郑总，不带这样的，你不去欣赏你那头什么白马，跑我身后干嘛？”顾长钧捂着心口不住埋怨。

“别见怪，别见怪，就只是太过好奇了。”郑总仿佛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直斥了顾长钧一个“滚”字，也仿佛忘记了库里的东西都是谁的，居然直接弯身从箱子里拎出了一摞画卷。也难怪他好奇。这些画卷很奇怪。因为它们并没有像许多名画那样在收藏的时候被卷起来，收到一个纸筒里。而是平平的铺开，一张一张的垒叠成了一个厚厚的一摞，然后用几根细绳一捆，那样子，很容易让人想起一摞摞的各种证书……

“就算是齐白石的作品没那么值钱。也不用这么对待吧。再怎么说也是大师啊。”

郑总显然有些不满。他家里就收藏有好几幅齐白石的大作，闲暇的时候经常把玩。虽说这屋里的其他“作者”。比如李白、苏轼、梵高、毕加索、高更什么的。貌似都比齐白石更有名，作品也更加值钱，可再怎么说人家齐白石也是近代的绘画大师，再过个千把年，不见得谁比谁差呢。可这样一位大师的作品却被捆得跟那些证书一样……换作是谁都会对齐白石抱不平的。

“齐白石还有英语签名？”顾长钧看不出来这些作品跟齐白石有什么关系，他就是有些奇怪这些画的边角上为什么会有英文……话说民国时期的大师就是博学多才。绘画是大师，连留个字都能随手用上英语，而且写得还挺好看。这可比他强太多了。

“这，这不是英语。”郑总的注意力被他吸引到了边角上。老头仔细看了看，长出了一口气，把东西又放回了箱子，“年轻人，这是西班牙语。是毕加索的亲笔签名！”

“啊？”顾长钧一愣，“毕加索在齐白石的画上签名？”

“这是毕加索临摹的齐白石的作品。难怪我看着总觉得怪怪的……”郑总摇了摇头，接着又叹了口气：“早先跟人聊收藏的时候，就听说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张大千到欧洲的时候曾三次拜访过毕加索，结果都没有被接见。可张大千这人不达目的不罢休，终于还是见到了他。两人聊起艺术，结果毕加索拿出了一大捆作品对张大千说:‘我不敢去你们的中国,因为中国有个齐白石。’而他拿出来的那些作品，全都不是他自己的画，都是他临摹齐白石的作品……”

“真的假的？”顾长钧觉得脑袋有点儿发木，“毕加索可比齐白石厉害多了吧？”

“是名声厉害，并不是说水平。”郑总瞪了他一眼，“否则，以当时毕加索本人在欧洲艺术界泰山北斗一样的地位，又何必在齐白石不在场的时候这样吹捧？他直接当面夸张大千不就好了吗？反正他是前辈，而且张大千毕竟也是世界有名的中国大艺术家,人家千里迢迢来你家里看望你,而且三次求见,你毕加索给张大千戴个大帽子再吹嘘得多一点,这叫‘礼貌’,也叫‘捧场’，又不会犯错。可齐白石是第三者，跟毕加索八竿子打不着,毕加索凭什么在这种场合去为他‘捧场’。所以，毕加索夸赞齐白石的这番话,就是他的心里话,就像是干干净净的毛巾一条,没有多少水分。”

“真的？”顾长钧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他俩的知名度可差太远了。”

“我骗你做什么？而且谁说齐白石的名声就比毕加索差了？”郑总明显对顾长钧的言辞有些着恼了：“我记得应该是1956年,世界和平理事会宣布将1955年度国际和平奖金授予齐白石。从此，齐白石在国际知名度上就成为了与毕加索比肩、分别代表着东西方两个世界的艺术大师。而到了六十年代，他更是被评为了世界十大文化名人之一！这叫知名度差？……你们这些年轻人，整天只知道外国外国。看看人家秦老先生，毕加索自己的画都放在外面，却将其临摹齐白石的作品放在里面保存，这是什么？这是骄傲，骄傲啊！”

“是是是，他是骄傲了。不过齐白石也亏大了。”顾长钧叹惜了一声，“毕加索一幅画少则几千万美元，多了一两个亿都有，他老人家一幅才多少？亏大发了呀。”

“艺术品的价值可并不是从价钱上来区别的。”秦一苇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先是鄙夷了一番顾长钧，接着又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抽出了一个扁平的黑漆漆的木盒子，对着顾长钧神秘一笑：“好东西噢，从那边箱子里找到的,我曾爷爷留给你的，要不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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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恐惧的顾长钧

“你太过份了！”

“我又招你了？”

……

无可否认的，顾长钧发大财了。不说秦卫保存在箱子里的那些珍贵的古董，光是摆在箱子外面的那些书画真迹，就已经足以让他羞愧的无地自容：本以为拿到秦卫赠送的股份以后已经算是有钱人了，可这点儿钱还不够他买外面的几幅画的。别的不说，光是其中那篇王羲之真迹的《快雪时晴帖》，就足够国内几大博物馆打破了头来抢……而且是花多少钱都无所谓的那种疯抢！至于个人，那是连想都不要想。而这恐怕还仅仅是国内，要是国家允许的话，国外的那些收藏家和博物馆恐怕会把这张古帖炒到天价。

秦卫到底是怎么坑蒙拐骗弄到这么多好东西的？

顾长钧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秦卫是真真切切地把这些东西都留给他了。每一样都几乎是无价之宝。哪怕是稍便宜一些的，比如说是齐白石和张大千的画，也留了整整一箱子，足足五六百幅……按当今的市价，如果他将之全部卖掉，就是十几二十个亿。

可秦卫不许他卖，一张、一件、一幅，一个……都不许！哪怕是卖给故宫都不行！

多么操蛋的规定？

而这个规定，则出自秦一苇找来的那个“黑匣子”。里面有秦卫给他的一封信。

信上，秦卫先把某个跟自己同辈的顾长钧臭骂了一顿，说他不顾兄弟情谊，不相信兄弟之类。然后，开始解说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照顾”这个晚辈顾长钧的原因。原来，21世纪的顾长钧其实跟秦卫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所谓的表舅公之类都是秦卫故意闹着玩儿的。但那个20世纪的顾某人却跟秦卫是生死之交。最重要的是，秦卫发财所用到的许多信息都来自那家伙。也就是说，20世纪的顾某人其实应该在秦家的财富中占据相当大的一部分。可那家伙假清高，又因为某种原因，据秦卫自己猜测，好像是得了什么不太好意思说的病，死活不愿意跟秦卫一起打天下，在新中国成立之后，独自一人留在了大陆。后来，时隔数十年。那家伙终于嗝屁了，只通过极为隐密的渠道留下了一个信息，说是在大陆某个地方留了种儿，偷偷寄养到了某个同为顾姓的农家，然后什么也没说。只说如果有孙子，已经安排好也叫顾长钧。叫秦卫自己看着办……

秦卫是多么看重兄弟的人啊？自然不能容许自己好朋友、好兄弟的后代吃苦受累。可20世纪那个顾长钧的身份非同小可。在“骇客”内的级别比秦卫还高，掌握着许多高端机密。而就在秦卫接到消息的那段时间，“骇客”组织也因为种种原因，发生了许多激烈的斗争。秦卫甚至怀疑，顾长钧当年就很有可能是被某些知晓其身份的自己人给暗害了，所以才不得不只身逃往大陆。否则的话。以他们所掌握的资源，几乎就不必害怕外来的敌人。而且，当时国际政治风云诡谲，秦卫暗中掌控着东南亚和周围地区的诸多势力。也实在是分不出太多心思去做什么。再者，根据与顾长钧多年的交情，那家伙既然专门指明自己的孙子会跟自己同名同姓，肯定也是希望儿辈这一代不要出什么问题，或者是希望儿辈能好好奉养养父母，然后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一切等到了孙子辈儿再说。所以，思前想后，秦卫只能暂时按下了去寻找好兄弟后代的想法，专心致力于解决自己所需要面对的事情。直到三十多年前，日子安稳了，同时也是他自己感觉差不多不行了的时候，才终于秘密派人去寻找顾长钧一家。然后，经过一番搜寻，终于找到了顾长钧的后人，一个老实巴交的普通人，也就是新版顾长钧的父亲。……说真的，秦卫不是没有试过扶植一下这个“晚辈”，可问题是，太老实的人似乎当不好领导之类的角色，虽然他也很努力。

就这样，在几经折腾之后，老实人继续做他的普通人，秦卫也放弃了打乱其生活的打算。而既然儿辈不行，自然就只有放到孙辈头上……可这时候又发生了许多事。秦卫只得胡乱安排了一下，也不敢给还没出生的顾长钧留下太多东西，只是随便留了点儿钱，就去跟某些不安份的家伙开战去了。再然后，经过一番“征战”，秦卫又一次嬴得了胜利，可这时候他的身体也垮了，大限将至。这个时候的秦卫依然没有放弃朋友的嘱托。虽然因为残余的敌人依旧不少，他没有再去找已经出生的顾长钧，可他还是往后安排了许多事情。不过这一次他不打算再将顾长钧扶植什么了不得的成功人士了，他打算让这小子过得安稳些，开个博物馆……就用他多年收藏的那些古董字画！

博物馆的建造由秦家负责，秦家要是不乐意，顾长钧就必须将他先前赠予的那些股份变卖。而那些古董字画，顾长钧只是第一受赠人，而且还必须在签署二十年内绝不变卖其中任何一件的承诺协议之后才能接受馈赠，否则这些宝贝就将被交予国家。而根据协议，就算日后博物馆经营不善，需要出售古董以维持，顾长钧也只能将这些东西卖给国内的收藏家或者博物馆，不得贩出国外。而博物馆一旦建成，所有收益都将归属顾长钧个人所有。

也就是说，顾长钧只能算是个古董字画的保管人，拿着高额的保管费用，对那些古董只能看不能动！

不过这还不够让顾长钧感到愤怒。

……

“秦家已经答应出资修建一所世界最顶级的博物馆，来盛放你的那些‘遗物’！”

“那就是你省了一大笔了？这还找我算什么账？”

“我不找你找谁？”听着手机那头某个惫懒的声音，顾长钧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现在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你这个所谓的‘东南亚某华侨’成了爱国人士，专心一意的为国家保护珍贵历史文化遗产。简直就快可歌可泣了。可你让我签的那份儿协议，大哥，你知不知道害死我了？”

“那协议很好啊。很好地防范的某个可能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家伙的可能的错误行为，完全是为你量身打造。我不觉得有什么错啊。”秦卫很得意地笑着，为以后的自己感到自豪。姓顾的你不是了不起吗？老子就是让你看得到，吃不着！我急死你！

“可你现在知道有多少人来找我吗？”顾长钧的声音突然就带上了哭音儿，“大哥，你接过北京市长的电话没？政治局常委啊！问我有没有兴趣把博物馆建到北京去，他可以直接批给我建筑用地。还有上海、重庆、天津、南京、西安、苏州、杭州、广州……现在深圳市文化局的人就在酒店，就住在我对门儿。每天问我能不能把博物馆建他们那儿。另外。全国各地的文化文物，凡是能跟这些古董字画扯得上关系的部门，都在往香港跑，听说连县政府都有……你知不知道？”

“靠，不是吧？你有这么红？”秦卫也被吓了一跳。这太夸张了吧？

“我现在恨不得跳了维多利亚湾。都是当官的。我一个小市民，得罪得起谁啊我？”顾长钧抹了把鼻涕。“这还不算。香港特首还刚刚特批了一笔钱。帮我付酒店住宿费用……”

“他们也要你把博物馆建他们那儿？”秦卫小心翼翼地问道。

“废话！”顾长钧直接骂道。

“那你决定了没有？”

“我决定个屁。我让你那些子子孙孙做主，他们就说要我做主……摆明了就嫉妒你把这些东西都留给了我，想看我好戏！这帮孙子，都跟你一个尿性！”顾长钧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这是好事儿啊。地方政府这么积极，到时候肯定会倾力帮忙……”

“倾力帮忙个屁。”顾长钧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是第几次吐出这个词儿了，“你知不知道。明天，故宫博物馆馆长就要带人来了。”

“故宫？”

“嗯。”

“他、他们来干嘛？”秦卫奇道。

“哼哼，来干嘛？他们出二十个亿，要我放弃原先签署的协议！跟他们一伙的。还有国内的许多地方上的大博物馆。”顾长钧咬着牙说道。

“二十个亿？靠，他们想得也太美了吧，按你的描述，老子留下的古董字画连零头恐怕都不只二十个亿才对。”秦卫叫道。

“根据汇丰银行的估计，你留下的那些东西，总市值大约能有近千个亿，近千个亿啊。你他m的，你这家伙简直就是天高三尺，……尤其是里面还有近三百件堪称无价之宝的东西，其价值根本无法计算。二十个亿，别说零头，随便拿一两张画儿就摆平了。”顾长钧说话的速度越来越急，最后，带得他整个人都开始在屋里乱蹿起来。

“那他们还这么干，脑子有问题啊？”

“他们的脑子当然不会有问题。我要是放弃协议，这些宝贝就直接捐献给国家了。他们身为国内最顶级的博物馆，肯定能分到不少……这可比直接花钱买爽快多了。何况就算花钱，这些收藏里面的许多东西他们也买不到。根本就是有价无市！”顾长钧道。

“聪明。”秦卫叹了口气，“可惜他们选错了对象，兄弟，面对这样的糖衣炮弹，你要顶住，千万顶住啊！”

“你给我这么一个烫手的大山竽，还让我顶住？我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顾长钧大声嚎叫起来。

“那你就找人帮你出出主意嘛。”

“出个屁的主意，我、我，呜呜呜……”

“怎么啦？你，老顾，兄弟……你、你哭了？”听着电话传过来的哭声，秦卫直接呆了。自从跟顾长钧认识之后，他就没见这家伙哭过。不就是个博物馆嘛，建哪儿不是建？实在不行就回北京嘛，就算是卖了政治局常委的面子。有这么一尊大佛撑腰，还用怕谁？而就算不去北京，其他地方也都是可以的。怎么也不至于哭呀？

“老秦，我怕——”

“你、你怕？”

“香港警方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最近不要出去，说国际刑警组织通知他们,世界各地的贼偷大盗都在往香港赶，目的明显就是我……你他m的害死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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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去看戏

“眼珠子怎么都红了？昨晚没睡好？”

早上起来，沈醉正在例行巡视，结果迎面撞上了秦卫……这家伙伸着懒腰，眼睛弄的跟红灯笼似的，走一步打一个哈欠，让沈醉看得惊讶不己。要知道，睡觉睡到自然醒已经是秦卫的常态，醒了之后继续赖床，一直到吃饭才会爬起来更是他的习惯。现在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就起床，可不是这家伙的风格。

“没办法，兄弟有难，我这个当哥们儿的，总也得开导开导。”秦卫打着呵欠叹着气，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兄弟有难？”沈醉一惊，“你说的是……”

“你应该听到过他的名字，”秦卫又捂着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那小子姓顾！”

“顾长钧？”沈醉再次一惊。这个名字不就是上回在收容院，秦卫说招了贼的那一夜，不知道什么原因被秦卫大声吼出来，吼得整个收容院都听到的名字吗？

“就是他。”秦卫打瞌睡似地点了两下头，算是肯定。

“他有难？”那不就是秦卫他们的组织有事儿了？沈醉突然紧张起来。秦卫所在的组织可是一个极其强大和神秘的组织，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个组织到底有多么强大，可戴笠告诉过他，这个组织极其强大，强大到他们的军统恐怕都难以望其项背。而也正是秦卫背后有强大的势力支撑，所以才会获得委员长的优待……想让国家领袖这么好的态度，可不只是有钱就行的。可现在秦卫告诉诉他，这个组织可能出了问题……

“得马上向戴老板报告！”

“那小子跑银行去把老子留下的东西给扒拉了出来，现在被一群手段高强的贼胚给惦记上了，正害怕得浑身发毛。”秦卫并没有在意沈醉勃然而变的脸色。依旧在絮絮叨叨：“你说这人也是。当初是他自己非要老子给他，现在给他了，他却反过来怨我害了他……沈醉，你说这家伙是不是人品有问题？”

“这个……”东西是秦卫留下的？是什么？能让一个跟这家伙几乎平齐的人念念不忘，缠着让他交出去？沈醉脑筋急转。

“算了，不说这些了，反正那小子既沾便宜，又倒霉，随他去吧……”秦卫又打了个呵欠。他是真的困。顾长钧可不像他，他至少还经历过被南造云子俘虏的日子。神经的竖韧度已经远超从前。可那小子到现在都还只是个普通人。就算中间被秦志钧那小孙子讹了几十亿的债务，但在被人讨债之前，那小子恐怕也不会在乎。有他秦卫在嘛！他会让一个小孙子给当爷爷的捣蛋？可现在突然就被全世界大批的盗贼小偷盯上，顾长钧可就真的扛不住了。

那批价值连城的宝贝都还呆在汇丰银行的保险库里，库门门外也随时都有一队荷枪实弹的保安守卫着。根本不怕那些家伙惦记，所以。顾长钧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人身安全……弄不到财宝。弄到他也行啊，是不是？绑架勒索嘛。而这时候，平时看了太多小说和电影电视剧所造成了问题就来了：一，顾长钧很担心那些国内的博物馆会买凶杀人，因为他这个第一受赠人一死，按照秦卫的“遗嘱”。这些博物馆就会成为最大的嬴家；二，顾长钧还担心秦家那帮人。嫉妒秦卫不把这么一大批宝物留给子孙，却给了他这个“外人”。于是，本着宁予外人。不予“家奴”之类的恶劣思想，派人暗杀他；三，就是那些贼了……万一真像电视电影里那样有几个手段高强的，不算不来找他，只是偷去一件两件的宝贝，也足够他心疼半辈子的……

而这些还不算是最让顾长钧心烦的。听问这家伙的老家已经来人了，还是个副县长，说是来找投资……

反正林林总总，所有的事儿几乎一下子都来了。而在打完电话之后的第二天，也就是那个时代的今天，顾长钧还得去赴一个局：香港特首邀请他共进午餐。据说餐会上还会有许多香港的社会名流、大学教授之类。当然，都是文物古董的爱好者。据说，特首先生打算在这一次的餐会上跟大家一起筹划建立一个香港自己的大型历史文化博物馆……要知道，香港虽然也有博物馆，可基本上都是小打小闹，而且所展出的所谓文物多以香港本土文化为主，历史范围太小，面儿也太窄。这太不符合香港做为一个国际性金融中心大都会的地位。所以，特首想改变这一局面，在自己的任内给香港留下一个足以值得民众为之自豪的文化场所。当然，这个宴会绝不是冲着秦卫去的，香港富豪那么多，拍卖行里每天买卖的古董文物不知道有多少，把大家都招集起来，随随便便凑上那么一点儿，就已经够了，肯定不是看上了那家伙手上价值近千亿的宝贝。

而就在两人通话的最后，秦卫听到了那头有人破门而入的声音，当时他紧张地要命，幸好来人喊了一声“香港警察”，要不然他的心脏都能跳出来。之后，虽然顾长钧马上就挂了电话，但经过一番苦思之后，他还是得出了结论：因为顾长钧目前近乎唐僧肉一样的价值和可能面对的危险，香港政府对其进行了全方位的保护。可根据顾长钧在前几次通话中所提过的，只要他一打电话，周围的各种电子产品都将失效……所以，两人通话的时候，香港警察肯定极为紧张。为了以防万一，所以不得不破门而入，以保证顾长钧的生命安全。

……

“特区政府都做到这一步了，顾长钧你估计也该沦陷了吧？”

没有人比秦卫更了解顾长钧，恐怕就是那小子的父母来了也一样。其实香港政府只需要派个美女警察冲进顾长钧的房间将其扑倒，然后再随便抛几个媚眼儿，就足够把那家伙放倒了。何况，那么多价值连城的宝贝，运来运去的多容易出事儿？再加上香港政府又那么热情，顾长钧才不会有事儿没事儿的自找麻烦。当然了，那家伙肯定也会考虑博物馆建成之后的收入问题，毕竟这些收入都将归他所有么。而香港这个富豪云集，民众收入和总体知识水平也都挺高，还旅游业发达的地方，确实非常符合他这个未来的大型历史文化博物馆所需要的所有条件。何况香港还毗邻广州、深圳这些地方，并不担心客源。

“走吧。”

秦卫越想越觉得困，也越觉得有点儿吃亏。虽然不懂，可他也希望自己的屋里摆满各种古董和字画。那才显得有派不是？可惜明明是自己的东西，自己还没有享受到，却被顾长钧那货先享受了。想想都觉得不平衡。就这样，一步三晃地走了两步，突然发觉面前有人，勉强睁开眼，正好看到周恬的那张漂亮脸蛋儿。

“走什么？走哪儿？”秦卫还在迷糊着。

“今天是政治部邀请观看《南京》首演的日子，你不是已经接了人家的请柬了吗？”周恬道。

“接了请柬就要去啊？我现在可困得不行。”秦卫说着，又朝周恬狠狠地打了一个呵欠。

“你是长官，去不去都是你的自由。可据我所知，政治部这回请的人可不少，而你前次因为南造云子的事情，在社会上的名声并不好。虽然现在南造云子已经被委员长下令‘枪毙’，可大家对你的嫌隙仍在。如果这回揭露日军暴行的话剧首演你又再次缺席，很难保不会被人看做亲日派。”周恬淡淡地说道。

“我亲日派？”秦卫指了指自己，“我要是亲日派，现在重庆都沦陷了。我亲谁也不可能亲日啊。”

“那你到底去不去呢？”周恬又微笑着问道。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去吗？”秦卫叹了口气，“走吧，丫环。头前带路！”

……

“沈醉那货干嘛去了？”

“他有些事情，正在联系戴老板。”

出门有专车的日子确实不错。虽然这车的状况太差，走在路上也不觉得平稳，有点儿颠，可秦卫却很享受。毕竟到了重庆他也没有几回坐“专车”出去过。不过在车里小眯了一会儿，把脑袋从周恬的肩膀上提起来，再睁开眼，却看到一向给他兼任司机的沈醉换成了毛万里，他还是微微地有点儿不太适应。这家伙好像不能算是自己人。

“吃饱了撑的，随便糊弄两句就当成重大情报。你要是能找得到顾长钧，老子随你姓。”联系戴笠？秦卫虽然依旧眼神迷离，睡意盎然，却还是能想得到沈醉为什么要联系戴笠。对此，他表示毫无压力。

“前面要不要绕过去？”

秦卫暗地里碎碎念，毛万里又突然问道。

“前面？……”秦卫透过车前窗看了看，“前面怎么了？不就是沙坪坝吗？难道有学生游行？”

“那儿前几天刚被日军飞机轰炸过，还没弄好，有点儿乱……车不好过。”毛万里答道。

“日本飞机轰炸？”随口念叨了两遍，秦卫原本还半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我……是不是忘了些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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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看戏

《南京》的首演请了不少人来观礼，场地设在在中央大学的大礼堂。秦卫一行到达的时候，学校大门口附近已经停了一排汽车。不少学生正在担任迎宾的任务，在门口负责迎接各方来客。不过或许是距离开场时间还早，那些被邀请而来的客人们也都没有着急赶去大礼堂，而是三个两个地凑到一块儿，一边聊着天儿，一边缓缓地走进学校。秦卫下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就看到郑介民带着一个身体修长，面目姣好,大约三十多岁的女人迎了过来。

“你不是专门在这儿等着我的吧？”秦卫一如既往的毒舌，跟郑介民握了握手，就开始怀疑对方的目的。

“还真让你说着了。”郑介民也不介意，轻轻一拉身边女人的手：“介绍一下，我太太，柯漱芳！”

“郑太太！”

这种场合确实是可以带家属的。可在人老婆面前讥讽人家老公，秦卫还是稍稍有点尴尬。不过柯漱芳却根本没有一点儿介意的意思，轻轻跟秦卫握了一下手，就热情地开口了：

“早就听说秦先生年少有为，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啊。”

“呵呵，郑太太说笑了。”年少有为？与众不同？我什么样我自己不清楚？这两样哪一样能跟我有关系？秦卫有些难堪。他只觉得柯漱芳这是在替郑介民反击自己，不过他也不好跟一个并不熟悉的女人一般见识，只得佯做不在意地笑笑：“我这人其实样样普通，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你要是都没什么能拿得出手，那这个世界上可真就没几个能人了。”郑介民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一起进去。”

“好啊。”秦卫自然不会反对。他跟中央大学的几个教授认识。可这学校却是第一次来，正怕一个人走得太无聊呢。不过，刚要迈步，柯漱芳却突然拉住了郑介民，并且还把他也叫住了：

“等会儿。”

“怎么了？”郑介民看着自己老婆，“你有事儿？”

“我两位朋友还没过来呢，跟我等会儿。”柯漱芳随便答了一句，反而又朝秦卫笑了笑：“秦先生不介意吧？”

“不介意，反正时间还早。”秦卫无奈地耸了耸肩。人家女士都这么说了，难道他还能说介意？

……

“漱芳姐！”

“呀。玲玲。快来。”

不一会儿，柯漱芳等的人就来了。两个女人，一大一小，大的大约二十多岁，小的却仿佛才十**。远远看上去都挺漂亮……大的叫了柯漱芳一声姐，可柯漱芳却没搭理。反而上前两步。直接就把那个小的给揽了过来:“啧啧，我们玲玲就是漂亮，你看这一身儿……简直就是仙女下凡呐。”

“漱芳姐你就别笑话我了。”“玲玲”显然对柯漱芳有些抗拒，却又不敢抗拒得太过，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来，我来跟你们介绍。”柯漱芳又揽着“玲玲”。带着两人走到了秦卫和郑介民面前，先是一指那个年纪较大的：“这是我的好姐妹，时云，毛时云！她丈夫可是你们军统的侦辑大队长噢。……时云。这是我家那位，老郑。至于这位嘛，可是你们军统戴老板都青睐有加的秦主任，秦先生！”

“秦主任，郑主任。”

毛时云一身淡绿色的紧身旗袍，显得身材凹凸有致，加上人也长得颇为漂亮，确实别有一股风情。而在听到柯漱芳的介绍之后，这女人立即就朝秦郑两人伸出了手，红红的嘴唇更微微呶起，笑中带媚地瞄向了两人。

“咳咳，老谈没来？”秦卫还好，轻轻跟这个略显风骚的女人握了握手便收了回去。反倒是郑介民有些不堪……这家伙可是公开说过自己惧内的，何况对方还是手下侦辑大队长谈荣章的老婆。

“整天忙，最近还在出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毛时云轻轻笑着，话里话外却没有一点儿思念丈夫的意思，更没有开口要郑介民把自己老公早点儿叫回来。就只是一双眼睛不停地在秦卫身上绕来绕去。

“你们都认识了，呶，这儿还有一位呢，玲玲，”柯漱芳又拉着那个十**岁的小姑娘插了进来，“余玲玲，她可是咱们中央大学的高材生，还是校花呢，算是这回的地主噢。”

“郑主任好,秦先生好。”余玲玲却并没有像毛时云那样朝两人伸手，只是朝秦卫和郑介民点了点头，就算见过了。

“你好。”

这郑介民的老婆找来两个美女算什么意思？秦卫微微点头，朝余玲玲还了一礼，又警惕地看了郑介民一眼。可看到郑介民迎过来了目光，却也同样迷糊一片。

“来来来，大家进去啦。”

柯漱芳仿佛成了众人的指挥，带着大家朝校内走去。而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她把余玲玲和毛时云安排到了秦卫的身边，还一个劲儿地说什么要余玲玲当好向导,热情的程度,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某种以牵线搭桥为职业的人。

……

“……这女人想干什么？”

柯漱芳的行为一直被毛万里和周恬看在眼里。毛万里在军统里的身份其实并不比郑介民低太多，可他也知道自己最近被打压的事情多数都是郑介民搞出来的，有点儿拉不下脸子，所以并没有过来凑热闹。而周恬呢，则被柯漱芳有意无意的给支使到了一边儿，毕竟是郑介民的老婆，对上军统的小上尉总还有那么一点儿权力。而秦卫又不好对一个女人说什么，只能任由自己的手下躲到一边……现在，看着秦卫被两个女人“包围”，周恬却有些忍不住了。

“还能想干什么？这你还看不出来？”跟在秦卫等人身后慢慢走着，毛万里只想笑。这个柯漱芳，看来也是想从秦卫身上弄点儿油水，要不然她这么热情干什么？堂堂的军统秘书长夫人。这都快成皮条客了。

“毛时云不是谈荣章谈大队长的妻子吗？她怎么敢……就不怕谈荣章知道了发火？”周恬又很不解地问道。

“这个嘛，不好说哟……”毛万里摇摇头，闭上了嘴。他当然不敢告诉周恬，这个毛时云是谈荣章妻子的同时，还是他老哥毛人凤的相好……话说毛人凤虽然四处卖好，可好色毕竟是男人的通病。尤其是现在这个年代，男人三妻四妾的多的是，再加上国民政府对这方面的事情根本就不在乎，所以毛人凤这个军统的“老好人”也在外面有不少情人。这个毛时云原本是住在乡下的，谈荣章调到重庆当了军统侦辑大队长之后。就将其接了过来。结果毛人凤见这女人漂亮又风骚，趁着谈荣章外出公干，就将其给弄上了手。从那以后，毛人凤就经常派谈荣章外出公干，这样既让谈荣章有大量的油水可捞。又觉得自己受到了重用，还能了方便二毛偷情。可说是一箭双雕。而谈荣章呢。虽然听到过风声，可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先是跟情报处的副处长叶翔之一起弄大了风流女特务杨吉昌的肚子，最后弄得那女人堕胎而死，又跟手下另外一个名叫薛树华的女特务搞在一起，而这个薛树华呢，原先也跟毛人凤有一腿……所以。根本就不在乎自己老婆和毛人凤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过可惜，现在毛人凤走了下坡路，风光不再，毛时云也就不怎么理睬他了。这一次随柯漱芳过来。恐怕就是想另钓一条大鱼。

“毛长官，你说秦长官会上当吗？”周恬又问道。

“上当？这叫什么上当？”毛万里感到好笑，“男欢女爱，你情我愿，谁说的准？……我说周上尉，你该不是担心自己吧？”

“我，我担心什么……”周恬哼了一声。

“呵呵，戴老板派你到秦长官身边，可不只是当秘书那么简单。可惜啊，咱们这位秦长官有些不解风情……你现在恐怕挺郁闷的吧？”毛万里又笑道。

“我没有郁闷。”周恬轻轻咬了一下嘴唇，“秦长官一直都有人的。”

“可他从来不承认啊。”毛万里知道周恬指的是谁。说真的，现在的相机照出来的相片效果都不怎么样，有的时候甚至能比真人丑上十倍。所以秦卫钱包里的那张美人照片一直都很钓人胃口。毛万里一直很想知道，在相片上都已经那么美了，现实中又该祸国殃民到什么地步？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也难怪秦卫连周恬这样的美人儿都瞧不上，人家眼光可不是一般的高啊。

“郑介民这回恐怕是打错了主意了。”

秦卫手里攥着熊掌，你却拿咸鱼出来招待。会有什么结果已经可以想见了。毛万里暗暗冷笑，开始想象郑介民夫妇俩失望而归的样子。而就在这时，他却听到背后有人在急步赶路，听声音，似乎正是自己这伙人的方向，他正想回头，结果就听到一个女人在喊：

“周阿梅！”

“不是我们。”毛万里松了口气。这次的首演政治部请了不少人来，虽然像秦卫这样上级别的并不多，可也有不少重要人物。保卫工作自然也是做了的。来之前他就接到军统的通知，连走哪一条路都安排好了的。虽然现在他身边没什么人，可周围并不缺少人手。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就能放松警惕……秦卫出了事儿，他就是不死也得扒层皮。所以，尽管身后的叫喊虽然不是冲着自己这些人来的，他还是转过了头去，想看看是些什么样的人，而就在这转头的一瞬间，他却发现和自己并排走着的周恬脸色不太好。

“是你？”

毛万里顿时想起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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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人凤有礼

“你叫周阿梅？”

“我知道你想笑，想笑就笑吧。”

周恬气鼓鼓地看着秦卫，对那仿佛想把自己浑身上下打量个遍的目光充满了怨气……她平时不是这样的。进入军统，接受训练，这一路走过来，她从来没有尝试过对上级有过抵触。听上司的话，按上司的指示行动，是她这种小角色在军统能够存活下去，并活得更好的唯一一条路。可是跟秦卫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她却敢于向上级怒目而视了，当然，仅限于秦卫一个。

“其实这名字挺好听的，有什么好笑？‘阿梅’、‘阿梅’……你要是去唱歌，光这名字，肯定就是大姐头级别的。”

“我干嘛去唱歌？”周恬依旧在瞪着她。

“不唱歌去做生意也行啊。你不就是觉得这个名字可能有点儿‘土’，所以才改叫周恬的吗？”秦卫耸耸肩，“我以前就见过一个大公司的女主管，位高权重，动辙就是几千万上亿的资金调动，可你知道她的名字叫什么吗？”

“什么？”周恬根本就不相信秦卫。动辙就是几千万上亿的资金调动？你以为你说的是宋氏三姐妹啊？可就算是宋氏三姐妹，也只有老大和老三有这个能力，老二虽有地位名望，却是死活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的。再者，人家三姐妹的名字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很符合各自的身份。

“她叫朱丽花！”

“朱丽花？这名字不错，有些乡土味儿。”郑介民在旁边仔细想了想，“可既然是这么厉害的一个女人，怎么我没听说过？”

“她不在国内。”《暗战ii》你要是看过，老子随你姓。秦卫很不厚道的白了这家伙一眼。

“你这人也真是，怎么遇到什么事儿就想问问？秦主任你可别怪他。他就是这个毛病……全都是进了军统之后才养成的。”柯漱芳在一边为自己老公辩解道。

“没事没事……”秦卫摇头笑笑，没当回事儿。

……

“阿梅，看来最近吃得不错，走得挺快啊。”

几句话的功夫，在后面打招呼的人也已经追了上来。一个跟周恬差不多年纪，大概稍大上那么一两岁的女人，姿容中上，也还算可以，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子，仿佛是一对情侣。两人身后还跟着四五个保镖似的人物。同样的西装革覆。腰间鼓鼓的，应该是带着武器。而很显然，那个女人对周恬非常熟悉，刚一过来，就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揪着周恬的军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啧啧……当兵了。真不知道你一个女孩子干嘛非要去跟那些大头兵在一块儿。不过这身军装倒是不错，挺合身儿的……要是我哥哥看到。恐怕又要茶饭不思了。”

“小姐。”曾经在戴笠面前也面不改色，一副淡然模样的周恬此时却仿佛有些心虚，微微低下了头：“小姐，你也来看戏？”

“是啊，政治部新排的话剧，专门给我父亲送了请柬。可惜他老人家没空，我就跟子默一起来了。”那女人双手抱胸，又仔细打量了一遍周恬，这才好像刚记起一样把身边的男子拉了过来。“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是子默，杨子默！我未婚夫。告诉你，子默刚从美国回来，他可是芝加哥大学的博士呢。”

“厉害。”

周恬还没有反应，秦卫已经忍不住赞了一声。芝加哥大学在后世可是全美排名前五的综合性大学，听说还在麻省理工之前。其创办人就是美国两个最大财团之一的创始人：约翰.洛克菲勒。能进这样的大学学习，还考上了博士，这要不是在民国，他只能仰望。

“这位是……”那女人这才看了秦卫一眼，然后又询问似地看向了周恬。

“秦长官是我的上司。”周恬答道。

“哦——”那女人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接着却又看着一边的毛万里轻轻一笑，“呵呵，我还以为这位军官是你的上司呢。原来这位才是。你好……秦长官是吧，我是李青芳！”

“李小姐你好。”秦卫微微点头。这女人从出现到现在都没有失礼的地方，可不管从哪里让他有一种别扭的感觉……因为他感觉对方好像并没有把他瞧在眼里。甚至于，没有把他们这一伙人瞧在眼里。不就是有人芝加哥大学的博士未婚夫吗？很了不起吗？

“李小姐的父亲是浙江有名的银行家……”周恬跟秦卫相处了一段时间，自然能感觉到这位长官此刻的心情。而她跟李青芳相处的时间更长，自然也更加清楚这位“小姐”的为人。秦卫那是最看不得别人在他面前拿大的性子，哪怕是蒋委员长，如果在他面前太拽，恐怕也要被刺上几句；而这位“小姐”，却一向眼高于顶，最擅长的，就是不把一般人看在眼里……可她又不能随便向别人介绍秦卫的身份，就只有先介绍李青芳了。不过，她话音才落，李青芳就叹了口气，似惋惜，却又颇有些得意地说道：

“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银行家了。我父亲现在进了财政部。不久前就任政务次长一职，算得上是俞部长的左右手了。啊……阿梅，你知道俞部长吧？”

“新上任的财政部长俞鸿钧？”郑介民突然在一边问道。

“没错，就是俞部长。这位先生你知道……”

“俞……鸿钧？”秦卫却怔了一下，又拧了拧眉毛：“鸿钧？！”

“怎么了？”郑介民奇怪地看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秦卫耸了耸肩，“鸿钧老祖嘛！我以前常看《封神演义》。”

“《封神演义》？呵呵，秦先生真有意思。”李青芳笑笑，“居然喜欢那种胡编乱造的东西。”

“管他是不是胡编乱造，看着有意思就行。而且，我也不觉得这《封神演义》是胡编乱造。这本书还是很说明了一些东西嘛。”秦卫笑道。

“哦？《封神演义》不就是个话本吗？不知道秦先生觉得它说明了什么？”李青芳的未婚夫，一直都只是旁观而没有说话的杨子默突然问道。

“还能说明什么？”秦卫笑笑：“不就是守规矩的人肯定失败，不守规矩的人才会胜利；只会直来直去就要倒霉，会耍阴谋才是王道嘛。”

“守规矩的人肯定失败，不守规矩才会胜利？会耍阴谋才是王道？”杨子默先是愕然，可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却是失笑摇头：“秦先生的这个感悟确实是发人深省。佩服，佩服！”

“客气，客气。”秦卫也是微笑，却是一脸得意。

“好啦好啦。一个古话本儿有什么好聊的，”李青芳突然又打断了两人的谈话，“阿梅啊，你现在……还是一个人？”

“啊？”

周恬一愣。

“啊什么啊？那就是没有了？不过这样也好。”李青芳微闭着眼算了一下，“这样吧。下个星期我家正好要办个舞会，你也来吧……到时候我哥看到你。肯定很高兴。”

“可是小姐……”

“好了。就这样了。”李青芳根本没有给周恬拒绝的机会，“我先走了，俞夫人还在前面等着我们呢。记得啊，一定要来……”

……

“真是岂有此理。一个财政次长就这么目中无人。”

李青芳风风火火，没说两句就走人了。如果只是秦卫等人，这或许还没有什么。可偏偏旁边还有一个柯漱芳……这女人平生最爱沾便宜，同时又最要面子。李青芳前前后后就只跟他们聊了几句，偏偏聊得最多的还只是他们这一伙人中地位最低的那个。这也就罢了。可从头到尾，李青芳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连她们姓甚名谁都没问……这可绝不是疏忽，根本就是没把她们放在眼里。这让一向受人奉承惯了的她如何能受得了。

“小姐？呵呵，我本来以为这可能是你的老同学，没想到……你还真是丫环出身？”秦卫却并不在乎那些，他乐呵呵地瞅着周恬，好像要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朵花来似的。

“没错，我是丫环，怎么了？”周恬略有些恼怒地反问道。

“没什么。”秦卫憋着笑，“我现在终于明白你那么好的学习成绩，为什么却反而只拿了几个肄业证了……是因为你那位‘小姐’？”

“是，我是偷偷报名自学的。”不知道怎么搞的，周恬突然暴发了：“我就是不服。凭什么她什么事儿都不懂，学习成绩又不好，却能从这个名校到那个名校，整天还摆出一副大小姐的架子。我就是要证明，我虽然是一个丫环，也肯定比她那个小姐强。”

“厉害。你比那个芝加哥大学的博士生厉害。”秦卫伸了伸大拇指，“我佩服你。回去给你申请升职。”

“周上尉确实厉害。”一边的余玲玲居然也赞了一声。

“没根没据的就突然要升职……”毛万里一脸嫉妒地看了看周恬，又看着秦卫道：“秦长官，这可不太公平。”

“公平？”秦卫摇头一笑：“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有过公平？它本来就不公平。”

“哦？那不知道秦先生觉得这个世界的不公平都体现在哪些方面呢？”余玲玲又突然问道。

“这可就很难说了。不过倒是可以举几个例子。”秦卫想了想，“我觉得呀，这个世界的不公平就在于：上帝说：我要光！——于是有了白天；美女说：我要钻戒！——于是她有了钻戒；富豪说：我要女人！——于是他有了女人；而我们毛长官说，我要洗澡！——居然停水了！”

“嗤——”

几个女人都没有想到秦卫会拿毛万里说事儿，无不失笑，就连在李青芳走后就一直板着脸的周恬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而被秦卫拿来当笑料的毛万里,也只不过是轻轻一笑,并没有当回事儿.他其实也只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而己。别说他受毛人凤殃及，正在受到打压，就是没有受到打压，军衔到了上校，再想上一步当上将军，又哪有那么容易？否则他也不用暂时丢掉职务打算去中央军校深造。尤其是他们这些搞情报工作的，军衔普遍都不高。要知道，戴笠也才只是少将而己。不过平白被秦卫拿来取笑，他也不会就这么干受着不还击……反正秦卫对什么颜面之类的东西也不怎么看重，就算让这家伙下不来台，估计也就是几天不跟他说话罢了。可是怎么还击呢？这家伙的道道可不少，还总能想出许多怪里怪气，却又显得别出心裁的话来，自己可不能被比下去。毛万里憋着劲儿努力地想，却不防背后再次冒出了两个人：

“呵呵，可真是巧了。居然在这儿碰上了。大家好啊。”

声音很熟。毛万里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对方已经一巴掌拍上了他的肩膀，同时大笑着朝郑介民和秦卫迎了过去：

“秦主任，郑主任，好久不见，人凤这儿有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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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毛人凤的老婆

毛人凤一行只有两个人，连保镖都没带。不过这个“笑面虎”依旧一如既往的让人如沐春风,丝毫没有带出一点儿怨气。不过很可惜，秦卫并没有被他的笑容所骗……眼前这家伙可是出了名的能忍。力量不足的时候，对着不喜欢，甚至是恨到骨子里的人他能笑得让人以为自己是他亲爹，可一旦忍到了头儿，这货就是翻脸不认人，出手狠毒之至。而能够证明这一切的，就是毛人凤身边那个对着他微笑示意的女人，一个容貌上跟周恬不相上下，风情却远胜之的女人：向影心！按介绍,她现在已经是毛人凤的老婆。

说起这个向影心，还是顾长钧在查阅军统相关资料的时候才发现的。

这个女人是个间谍，名声当然不可能跟宋美龄那样级别的女人相比，甚至一般人还都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可是既然名字都入了军统的档案，自己也成了军统的一个主任，秦卫自然就要查一查军统的底儿。军统并不只是男人，加上顾长钧和他又都是普通成年男性，自然难免对女间谍比较感兴趣，就多查了查。而这一查，向影心就“藏”不住了。

向影心，原名向友新。出生在陕西西安城郊一个有名的郎中家庭。她天生丽质，聪颖好学，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年方十八，就成为了方圆百里有名的才女。可尽管登门求婚者络绎不绝，一个又一个门当户对的小伙子都遭到了向友新的拒绝，这可使视她为掌上明珠的父母伤透了脑筋，猜不透女儿究竟要选一个什么样的如意郎君。可膝下就这么一个宝贝千金，任性惯了，他们也不愿意强逼.可不料。有一天，向友新突然对父母说自己要嫁人,而没等她父母来得及高兴，就被向友新所说的结婚对象惊得目瞪口呆。原来，向友新要嫁给驻扎在本地的西北军一位名叫胡逸发的团长做三姨太！这可太荒唐了。因为胡逸发的年龄比向友新的父亲还大一岁，并且已经有了两房女人。向友新的父母不理解自己女儿是怎么会看上这么个军汉的，更不同意这门亲事。可他们费尽了口舌，向友新就是不理会。3个月后，胡逸发前往南京，要去担任杨虎城派驻南京的办事处处长。结果向友新跟他一起私奔了。两天后，胡逸发手下的勤务兵给向友新的父母送来了1000块大洋。另外还有一封他们女儿的亲笔信。向友新给父母的信写得很明白：她要出人头地，要出去闯世界。嫁给胡逸发做三姨太，并非她的目的，而是她通向新生活的一块跳板。

而果然，向友新到武汉后。借着胡逸发三姨太的身份，积极参加各种宴会。结交达官显贵。很快就跳进了一个“新圈子”：复兴社特务处，也就是后来的军统！

原来，在南京的一个社交场合，向友新被戴笠给发现了。戴笠觉得这个女人既活跃，又风骚，很适合当一名特务。当然。既然是自己的手下，又这么有风情，戴笠自然也不会白白放过。于是，一番手段之后。向友新成为了戴笠的情妇，并在一番恐吓之后，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军统特务，代号“裙带花”。

因为向友新的丈夫胡逸发是杨虎城的亲信，戴笠命令向友新在杨虎城身边“卧底”，搜集一切有关杨虎城及其亲信的各种情报，收买一切有用的人物。于是，向友新先通过丈夫，了解到杨虎城系绿林出身，思想左倾，机警异常，关系复杂，政治上八面玲珑，各方面都有拉拢，包庇利用大批**和左倾分子，老婆可能是**等等；又了解到其秘书宋绮云，徐州人，有**嫌疑，系杨虎城最亲信之人……这些情报，很快就通过戴笠报告给蒋介石。老蒋很是高兴，表扬特务处干得好，戴便赏了向友新300元大洋。不久，向友新随丈夫回到西安，她便依据戴笠的指示，采取种种手段，收买了杨虎城手下几名军官。

1936年12月，就在蒋介石欲赴西安前夕，戴笠收到向友新从西安发来的密报：“据杨虎城身边的亲信云，张、杨即将采取‘兵谏’方式，逼迫委员长停止‘剿共’，领导抗日。”戴笠阅后不由大惊，急忙去找蒋介石上报，但迟了一步，蒋已上了飞机。戴笠忙与机场电话联系，幸好飞机尚未起飞，便在电话里把情况对蒋介石讲了。蒋先是吃了一惊，但一会平静下来之后却不相信，他去西安心太切，恨不得逼张学良马上把**、红军消灭干净。而他又最忌讳临行有人找他，认为很不吉利，于是便把戴笠痛骂了一通。戴笠挨了蒋一连串的“娘希匹”后，再也不吭声了。不料，蒋介石此一去，果然发生了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

事变中，17路军城防司令孔从周率部包围了西安警察局——军统在西北的大本营，抄走了军统的秘密电台。向友新闻讯潜逃。不久，“西安事变”和平解决。随后，向友新又随着丈夫到了南京。

戴笠获悉情妇归来不由大喜，兴冲冲地找上门同向友新幽会。一日，两人正在快活，却被折回家的胡逸民逮个正着。胡逸民大为恼火，但当他弄清戴笠的身份，魂都要吓掉了，为了保住自己的脑袋，便匆匆和向友新办理了离婚手续。向友新从此便无拘无束，公开和戴笠姘居，并从此改名为：向影心。

此后，向影心便“荣获”了“军统第一荡妇”的称号，而戴笠与其亲热不久也对她失去了新鲜感，又另换其他女人“尝鲜”去了。不过向影心毕竟还很有价值，于是，戴笠将其作为“肉弹”，去干了三件大事——

先是将她派往北平，打入华北大汉奸殷汝耕内部。这个殷汝耕是浙江平阳人，是蒋介石的老乡。少年时留学日本，回国后。便开始在大小军阀之间进行投机活动，1932年参与签订了卖国条约《淞沪停战协定》《塘沽协定》，渐渐变成了日本人的忠诚走狗。向影心经过戴笠的巧妙安排，很快成了殷的秘书和情妇。殷汝耕色迷心窍，对向影心百般宠爱。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戴笠指示向影心毒死殷汝耕，并派特务送来了毒药。殷汝耕有个吃夜宵的习惯，要下手的这天夜里，向影心大献殷勤。亲自下厨为殷汝耕煮了碗面条。殷正要举筷开吃，不巧有要客来访，他只好去会客。结果一谈老半天，回来发觉面条变色便起了疑心，遂将面条喂狗。狗顷刻毙命。殷汝耕不由大怒，便命人将向影心一顿毒打。严刑拷问。向影心当时也吓坏了。可不能否认的是，这个女人很了不得，在严刑拷打之下，牢记戴笠教过她身为一名间谍的要领：“有事不可胆小，无事不可胆大，以不变应万变”。沉着应战。任凭殷汝耕的拳打脚踢，她始终矢口否认下毒。殷汝耕无可奈何，只得命令下人先将她扣押起来再说。而就在数天之后，胆小的厨娘怕下毒的事情牵连到自己。连夜逃走了。向影心通过内线得知消息,立即反咬一口,总算借机逃过死劫。而后,戴笠通过军统内线，暗中买通关系将其救回南京。

其二，扯上了中统头子陈氏兄弟。

国民党的军统和中统，历来狗咬狗势不两立，双方都千方百计欲扳倒对方。戴笠便派向影心去“卧底”，勾引中统头子陈立夫、陈果夫。向影心果然言听计从，很快在交际场合结识了陈氏兄弟，巧妙地与二陈周旋，把陈氏兄弟迷得晕头转向，还让两兄弟觉得自己魅力非凡。而正当陈氏兄弟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女友”竟是同一个人，即将被向影心掏出中统的机密情报时，一个叫周其的中统特务被调回来了。这个周其曾在南京呆过，认得向影心，更知道其军统特务的身份。结果，在陈立夫召集喽罗开舞会的时候，周其看到了向影心。当时周其自己也吓了一跳，赶忙躲了起来，事后又赶紧向二陈报告。陈氏兄弟这才如梦初醒。弟兄俩共享一情妇的丑事更令其觉得大丢面子尴尬万分，彼此自然也不好意思当面说破，便急忙与向影心断绝关系，逃出她布下的“**阵”……

而第三件事，向影心办得最为成功。

国民党元老于右任虽然上了年纪长须飘飘，但却“花心”不已，他自己也公开承认有此“爱好”。于右任平时对戴笠很看不顺眼，还经常攻击军统。戴笠便派出向影心上阵，几来几往就把于右任勾引上手，上床没几个回合就将其放翻，向影心还趁于右任睡熟之际把他的胡须剪下一绺带回来交给戴笠。戴笠装上这绺胡须写匿名信去奚落于右任，此后戴笠碰到于右任还揶揄说道：“于院长老当益壮嘛，令我的女部下都佩服之至呢！”弄得于右任满脸通红，羞愧难当。从此，于右任见了戴笠便如鼠见猫，再不敢对戴笠和军统说三道四了。

向影心从此在军统内部艳名远播，可因为戴笠的关系，其他人也不敢乱打她的主意。而向影心自己呢，在经过几年的折腾之后，知道戴笠不可能成为自己永久的依靠，而自己也即将年老色衰，就想找一个能靠得住的人。而此时，戴笠将毛人凤调到了军统。

毛人凤升迁极快，给人的感觉又老实可靠，最重要的是极得戴笠的信重，向影心在几经选择之后，就将目标定在了他的身上。而毛人凤虽然明知道向影心的过往，却因为需要向影心的能力，尤其是其与戴笠的关系，居然在一来二去之后，真就答应与之结婚了。要知道，为了手下不因为感情和婚姻问题误事，戴笠严禁属下男女特务在抗战期间结婚，除非特别需要，甚至连同居的也要严惩。毛人凤当时不过才刚到军统没多久，虽然人缘儿不错，可不少人都不服他。所以，能够与向影心结为夫妻，毛人凤可说是冲破了相当大的阻力。

而结婚之后，向影心果然没有让毛人凤失望。与郑介民老婆柯漱芳只会占便宜不同，这个女人很有眼光，并且愿意提前投资……结果，很快就为毛人凤跟军统的许多站长、处长什么的打通了关系。当然，毛人凤对这些关系是怎么打通的也是一清二楚，可他在没有上位之前，依旧忍着。甚至在日后向影心另结新欢，看上了个戏子周伟成，并公然与之双栖双宿之后，也一直隐忍不发。

不过，任何忍耐都是有限度的。当毛人凤取代郑介民，成为军统第二任领导者，当上了保密局局长之后，立即就借着向影心感冒上医院的当儿，派人将其押进了精神病院。然后，向影心做为一个严重的精神病患者，被医生断定需要强化治疗，被送进了位于青岛市郊的一家全封闭疗法的疯人院，直到新中国成立的前夕，才被家人找到机会带去了香港。

……

而现在，这对目前还是“模范”夫妻的一男一女就站在秦卫的面前，一起笑语吟吟地看着他。

看得秦卫浑身发毛……他有一种直觉，这对夫妻似乎不是来看戏，而是专门来“看”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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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你觉得毛泽东是英雄?

秦卫觉得毛人凤和向影心夫妻俩可能是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可出乎他的意料，毛人凤在跟他们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只是加入到了他们这个队伍之中，一起向zhōngyāng大学的大礼堂走，并没有其他出格的举动。*.com*传中风sāo动人，处处留情的向影心向大美女也仿佛一个淑女，同样也没有任何异样的举动。不过秦卫并不会因为这个假象而觉得毛人凤会甘心认栽。这家伙要是这么喜欢认命，就不可能成为戴笠的继承者。向影心这么jīng明的女人，那么多大佬级的人物都被她耍得团团转，也都被毛人凤利用，整天睡在一起都不晓得自己会在某一天被这个“丈夫”给收拾掉，还一心一意地为了他的前途和事业打拼……这样的演技，要是能一眼就被看出来，又岂能配得上“毛人凤”这三个字？

不过明白归明白，秦卫也不会平白无故地得罪这家伙。而郑介民虽然已经正式跟毛人凤成为了对头，而且还趁着对方受伤住院的当儿连消带打地夺回了在军统的权力，将毛人凤成功地挤到了二线，可在见到真人之后，也同样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依旧跟以前一样热络。结果，一队人就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慢慢地走进了校园，中间还不时地爆发出一阵阵笑声，仿佛谈得多么热闹。

……

“一个军统的秘书处主任，一个前秘书处代理主任，一个设计委员会副主任，还有一个前北平站站长……这帮军统特务想干嘛？把咱们这儿当成他们开会的地方了吗？”

秦卫一行连带笑的很快就到了大礼堂，正在门口迎接各方来客的博古看到这一群人，又听完下的介绍之后。目瞪口呆。……这可是一帮军统特务，而且还都是大特务，谁请他们来的？

“是周副主席发的请柬。”一旁的办事人员看出了博古的不豫，便小声解释道。

“周副主席干嘛要请这么一帮特务？”博古越发皱眉。

“主要是请那个秦卫，可不知道为什么郑介民和毛人凤也都来了，还有那个毛万里……听他回到chóngqìng之后就被戴笠派执行秘密任务，失踪了一段时间，可没想到今天也来了。真是好奇怪。”办事人员也很疑惑。请柬可是他亲自送的chóngqìng大学，因为秦卫突然搬离了观音庵收容院。目前他们关系不错的人里，只有chóngqìng大学的校长叶元龙才能与之进行联系。可是，明明只请了一个秦卫，怎么一下子又连带出了这么多军统巨枭？

“听秦卫身边还有一个沈醉，那家伙可是咱们的老对。怎么没看到？”博古突然又问道。

“不知道。”办事人员摇头。比起郑介民和毛人凤这些人来。沈醉年纪不大，要小上十几岁，可跟他们**的恩怨却是由来己久。十八岁加入复兴社特务处，没多久就成了戴笠的亲信，先是抓了一段时间走私，之后就开始跟他们的地下党展开了激烈的斗争。曾经有一次，沈醉奉命抓他们的一个地下党员。那个党员是一名文人，沈醉以为可以到擒来，可没想到却受到了激烈的反抗，还被竹竿挑出了一只眼睛……要不是戴笠不惜一切代价地找来最好的德国医生。那家伙的小命早没了。从那以后，沈醉就成了戴笠的死忠，跟他们**也成了死敌。后来，国共合作。沈醉被戴笠调回了chóngqìng，据有可能会升任侦缉大队的大队长。可没想到一眨眼儿就成了秦卫的保镖……这曾经让他们办事处的不少人感到有些棘。因为根据zhōngyāng的指示，秦卫应该被列为争取的对象。可这家伙本来就已经跟军统的关系密切了，又被军统在身边塞了个**死敌的保镖，耳濡目染的，还怎么争取？

“走吧，既然来了，总要见见。不然别人还以为咱们怕了。”沈醉来没来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秦卫来了。博古对这家伙很感兴趣，除了这家伙鼓动大批知识份子攻击孔祥熙，并实际上将孔祥熙从行政院长的位子上给赶了下来，还有一点，那就是现在华北各大抗rì根据地被大量应用的“飞雷炮”，也就是“没良心炮”。话这几个月以来，自从得知了国民党在前线利用这种简易的炸药投shè器重创了rì军之后，**领导下的八路军和新四军也是有样学样，大量使用。结果，根据最新的报道，短短几个月，光在华北就拔掉了鬼子据点近一百多个。要不是太多的八路军战士都还只是新兵，没怎么打过仗，而鬼子为了应对前方的战事，对后方的补给线也看得很严，派了不少兵看护，八路军和新四军的军事指挥员们害怕损失太大，没有发动更大规模的袭击，绝不只是这么一点儿战绩。可即便如此，战士们的成绩也是喜人的。要知道，除了拔除据点，战士们还经常背着个汽油桶四处乱窜，遇到鬼子或者所谓的皇协军的队伍就来上一下，几个月来，足足消灭了数千敌人，而且一半以上都是鬼子。这有力的助涨了全军的士气，也大大地扇了那些**“游而不击”的家伙们一个大嘴巴。要知道，即便是国民党zhōngyāng军，想要消灭这么多敌人也是很难的。而可以肯定的，秦卫带给大家的飞雷炮是这些胜利的大功臣，这种携带方便，威力巨大的武器，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八路军和新四军重火力不足，攻坚和防守能力都不强的缺陷。当然，飞雷炮也给大家造成了不少麻烦，比如汽涌桶，以前好些个堆在一起也让大家都不怎么看在眼里的东西，现在只要有一个，都能让两个主力团的团长打起来……现在的抗rì根据地里，木匠和铁匠都成了香饽饽。没别的，就因为这两种艺都能弄出圆桶来。

……

“秦先生可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博古一面想着zhōngyāng传来的资料，一面迎上了秦卫等人。人还没到，就先打起了招呼。这让一旁的办事人员惊讶不己。要知道博古可曾经是中国**的最高领导人，虽然因为犯了错误而被解除了职务，可那心气儿还是极高的，现在居然朝秦卫等人主动打起了招呼，这可是非常罕见的。

“您是……”秦卫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太没辩识度了。直接就是泯然众人的那种。

“博古。现在八路军办事处工作。”博古被噎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快答道。

“博古？哦，知道知道，秦先生你好。”秦卫赶紧抓着博古的晃了两下。这可是长征路上险些葬送了整支红军的“恐怖存在”，蒋介石倾尽全力。撞得头破血流都做不到的事情，被王明和眼前这家伙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这叫什么？这叫能耐，逆天的能耐。

“秦先生知道我姓秦？”博古也被秦卫惊出了一身冷汗。除了**zhōngyāng有限的一批人，有谁知道他的真名叫秦邦宪？可zhōngyāng的那些人不可能把他的真名透露出来才对，那眼前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他总不可能是跑苏联查了他上学时的纪录吧？

“秦邦宪秦先生的大名我可是久仰了。真的。我一直认为，蒋委员长都不如你。”秦卫眯着眼睛笑道。身为一名在中国**教育下成长起来的人，今天总算见到了博古，他怎么能不好好地上两句？这也就是王明不在，要是那家伙在，他不定就直接上拳头了。至于那个李德……抱歉，他会直接叫毛万里把人拉回白公馆进行审查。看看那家伙到底是不是rì本人派在共产国际内部的间谍。就算不是，他也会让李德自己承认是。

“秦先生肯定是在开玩笑。”军统特务果然名不虚传，看来得让社会部的人好好查一查这个秦卫。博古跟秦卫并不认识，可他感觉得到眼前这家伙是在讽刺自己……看来又是一个坚定的资产阶级份子。老蒋的拥护者，要不怎么跟军统混一块儿了呢？

“我可没有开玩笑。其实我一直都很佩服您的。真的，二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王明那些人只会抄书本儿。只会跟在苏联主子面前唯唯诺诺，本事那是没有。倒是您，还算胆大，虽能力也确实不怎么样……”

“……看来秦先生这是在取笑我了？”博古脸sè很难看。他的肺都快气炸了。什么叫能力不怎么样？这家伙是来找碴的？

“不敢不敢，我只是为您叫屈。以您的能力，完全应该担任**的最高领导人，可惜啊……”秦卫连连摇头叹息，一副为博古鸣不平的样子。

“秦先生可以自己进，我还有事，先失陪了。”博古面sè铁青，转身就走。他又不是犯贱，秦卫都这样了，干嘛还要自己上找麻烦？

……

“博古原名秦邦宪？呵呵，看来秦主任在**那边儿也有不少眼线啊。”从博古出现，再到其气得离开，毛人凤等人一直都没有话。不过没话归没话，他们可有眼睛，也有耳朵……秦卫看不上这个博古，甚至是很恼这个家伙。而最重要的，是这家伙还知晓**的一些高层机密。他们就不知道这个博古原来也姓秦。

“我在**那边儿没有眼线。”秦卫连忙摇头。开玩笑，敢在**那边布眼线，他不想活了？

“那你怎么知道博古的真名？”郑介民问道。

“我还知道王明的真名叫陈绍禹呢，可那又怎么样？想知道原因，问戴笠，实在不行，问何应钦或者白祟禧都可以。反正我是不会的。”秦卫道。

“那你就当我没问。”戴笠，何应钦，白祟禧……这仨人郑介民一个都得罪不起。而秦卫既然敢拿这三人当挡箭牌，也就等于是告诉他这事儿属于机密，他这个军统秘书长的级别还不够……虽然有些郁闷，可被秦卫打击多了，他也就习惯了。只要知道秦卫不是**就好。而看这家伙刚刚跟博古话时的样子，肯定不可能是**的。

“呵呵，这个博古在**也就是挂个名，不算什么人物。不过秦主任刚才那句的好，可惜了！……要是这家伙还是**的最高领导人，我们又何至于一直消灭不了**,闹到现在还要搞什么国共合作？”毛人凤突然道。

“所以，时也，命也。时势造英雄啊。”秦卫叹道。

“时势造英雄？博古原是**的最高负责人，他被赶下台之后，就是**上台。难道秦主任觉得**是英雄？”一个声音突然从众人身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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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军令部次长

“贵姓？”

怎么看一次演出就遇到这么多人？秦卫就不认识眼前这个脸圆圆的，左脸颧骨上还戳着一颗痣的家伙，可对方却认识自己。尤其是让他不解的是，眼前这家伙的军装上扛着三颗星……这可是上将！

“杨杰！”

“杨次长好！”

“杨次长好！”

“杨次长好！”

秦卫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杨杰是谁，郑介民、毛人凤，还有毛万里已经各自朝来人敬起了军礼。

“这家伙很有名吗？”秦卫愈加不解，上将？国民党里的上将，除了老蒋在黄埔前几期提拔起来的有限的几个亲信门生，剩下的就应该是那些曾经割据一方的军阀了吧？可这个杨杰……说真的，他还真没怎么听说过。不过架不住身边带着秘书，所以，他赶紧小声向一边的周恬问了起来。至于周恬也正在向对方敬礼的行为，他浑当没看到。

“军令部次长杨杰将军。曾任陆军大学教育长、庐山军官训练团团副……在军中，桃李满天下。”周恬也没敢多说，只能挑些简单的小声做了回答。一副生恐被杨杰发现的样子。

“庐山军官训练团？这我好像在哪儿听过。”秦卫还是没想起来。

“那个训练团的团长是蒋委员长。”毛人凤也在一边解释道。

“厉害……杨次长好。”蒋介石的副手，难怪，难怪……秦卫也赶紧有样学样的朝对方敬了一个军礼。当然了，只是个样子。他连何应钦和白祟禧都没敬过礼呢，这杨杰总不可能比那俩人更牛吧？真要是那么牛，怎么不见他掌握实权，弄得连陈诚、胡宗南、汤恩伯那些人都比不上？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认为**是英雄吗？”杨杰仿佛没有看到秦卫在干什么，也没理会毛人凤等人，依旧只是在追着秦卫问道。

“那您认为蒋委员长是不是英雄？”秦卫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先问了杨杰一个问题。

“这还用问？蒋委员长是中**民的领袖，他要是不英雄，谁又敢称英雄？”毛人凤抢先答道。

“那你认为在中国，能够被蒋委员长视为对手和最大威胁的，又是谁？”秦卫再问。

“rì本人。”

“那不算。”秦卫狠白了毛万里一眼，这货肯定是故意的。

“原来如此。”根本就不用答案。杨杰又看了一眼秦卫，“英雄的对手，自然也是英雄。你这个比照方法倒也有趣……听说你打算凑一个兵团？”

“生产建设兵团。”秦卫耸了耸肩，并没有因为杨杰知道了自己的计划而感到惊讶。军令部嘛，原来的参谋本部，自然有资格知道这些：“不过很可惜，现在还没钱。所以只是提了报告，蒋委员长还没批。”

“我看过你的那份报告，很不错。”杨杰居然称赞了秦卫一句，“用军队的形式将那些散兵游勇，伤残士兵，以及民间的闲散劳动力集中起来，既能集中力量完成某些工程事务，也能在某种程度上完成预备役的组成……不过你只是个搞情报的，凭什么来指挥这么一个肯定会非常庞大的兵团？”

“说说而己，就只是提个议。到时候谁来指挥，还不是蒋委员长的一句话？”秦卫笑道。他可不敢说自己想占据一个兵团的指挥官的位子。老蒋对这方面最敏感了，他又只是一只纸老虎，看着唬唬人而己，动不得手。再说了，就算老蒋网开一面的准许他来当这个兵团的司令官，他也得有那个才能啊。几万，甚至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人，他一个小写手指挥得过来吗？把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上去，这种话说得好听，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哼哼，他说不定能把大学教授派去养猪。

“你很有自知之明，难怪委员长喜欢你。”杨杰突然叹了口气，“不过，你不觉得你这个所谓的生产建设兵团，跟苏联的农业集体化有些相像吗？”

“嗯？”秦卫一怔，这家伙居然知道苏联的农业集体化？

“杨次长在抗战暴发后就去了苏联，任赴苏考察团团长，实际上是争取中苏结盟和苏联的武器援助。经过他的努力,虽然斯大林没有答应中苏结盟，但同意给中国一亿卢布的军火组建20个苏械师，另外附送一个苏联援华航空队，他也因此功绩加上将军衔，并在去年年初成为了军令部次长。”周恬看秦卫不解，又赶忙在一边小声解释道。

“哦，”难怪对苏联有了解，感情是去过。秦卫又看了一眼这个胖乎乎的军令部上将，“您说的没错，这确实跟苏联的农业集体化很像。”

“你不怕别人说三道四？”杨杰问道。

“在抗战的大前提下，一切以国家利益为先，一切以对抗战有利为先，一切以人为先。国共两党都能放下主义之争，难道还要因为这么一个玩意儿，再让rì本人看笑话？”秦卫反问道。

“哈哈，说得好，说得好哇……”

浑厚的江淮口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秦卫再转过头，立即就看到了那个早就见过无数次，熟悉无比，却又是第一次真正看到的人。

“周部长你好。”秦卫一时jīng神有些恍惚，甚至比见蒋介石的时候还要不堪，可杨杰等人却没有注意他。因为有些人天生就是走到哪里都能吸引别人的注意力的。

“杨将军，你能来，我们这一次的任务可就完成了一大半啊。”周恩来双手握住了杨杰伸出的手，不住摇晃，一副激动的样子，却又一点儿也不让人感觉突兀和反感。

“哪里哪里，郭沫若和田汉这两大才子主笔的新剧，光是听听就让人忍不住想过来看一看了。何况还有周部长这么盛情相邀……杨某岂敢怠慢？”面对周恩来的热情，杨杰也是笑道。

“杨将军你太谦虚了.嗯,郑厅长，毛主任……哈哈，这位一定是秦教授喽，我可是久仰大名啊。”

“不敢不敢。”秦卫很狂，不过那都是装出来的，主要是为了掩饰自己真正的实力……他就是个光杆司令而己。可他的这种狂偏偏就蒙住了蒋介石为首的一干人等，把他当成贵宾给奉养了起来。但是，再狂，秦卫也不敢在周恩来的面前狂……那不是不能，而是不敢，也不想。

“秦教授勇于跟贪腐势力做斗争，又发明了汉语拼音这种教育学习的利器，实是我辈楷模。”周恩来身后突然又冒出来一位，四十多岁，眼镜，西装，文质彬彬，……看到秦卫疑惑的眼神儿，立即微笑地朝他点了点头：“鄙人郭沫若。”

“您好。”

秦卫又蠕动了一下喉咙。这又是一个大人物.

当然,他知道后世对郭沫若有很多不好的评价，甚至有人将其归到了无耻文人一类。尤其是郭沫若在跟女人关系的处理方面，很不为人称道。其元配夫人张琼华，被郭沫若晾在老家68年，守了68年活寡，得到的却只是郭沫若的一个鞠躬；rì本妻子佐藤富子，又名安娜，名门望族出身，为了跟郭沫若在一起，甚至断绝了与父母的关系，艰苦度rì。可抗战暴发之后，郭沫若归国之后就断绝了与佐藤富子的关系，直到抗战胜利之后，佐藤富子带着五个儿女来中国找他，他也避而不见。要不是周恩来知晓了这一情况，出面安排佐藤富子母子加入了中国籍，并定居大连，佐藤富子恐怕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可即便如此，直到两人都已到了耄耋之年，郭沫若才答应见了佐藤富子一面。而见面之后又过了一年，郭沫若逝世。至于郭沫若的现任妻子于立群，则是其从rì本回来之后追到手的，两人的婚礼也是周恩来亲自主持，而周恩来显然也对这位老兄的xìng情非常理解，所以在婚礼进行的时候，对郭沫若说：“希望这是你最后的一次婚礼。”

不过，郭沫若的私生活虽然问题重重，并饱受指摘，也在各种运动中chūn秋笔法，被指为毫无气节，甚至是无耻。可必须承认的是，郭沫若确实是一位文化大师，且于中华危难之时投身革命、投身抗战，是一个能分清大是大非的人。而其在晚年的各种明哲保身，恐怕更多的也是出于无奈。且郭沫若身为文人，不仅对新中国文化研究做出了贡献，也对科学技术发展做出极大贡献。

所以，秦卫依然愿意尊重他，当然，仅仅只是尊重。

“田汉本来也要出来的，可惜马上就要开演了，他还要做最后的安排，还请秦教授不要见怪啊。”郭沫若突然又道。

“不敢不敢，我已经受宠若惊了。”秦卫不自禁地擦了一把汗。田汉，那可是国歌的作者。自己就是个小写手而己，可配不上那种待遇。其实就是郭沫若出来，就已经足以将自己这个伪教授镇压到喜马拉雅山底下去了。

“走走走，马上就要开演了，咱们可不能耽误了时间。”周恩来又招呼众人进礼堂。

“正好要看看诸位先生的大作，走。”杨杰也哈哈一笑，迈步朝着礼堂大门走了进去。

“周总……部长，您先请。”秦卫可不敢像杨杰那样走在周恩来前面，这货是蒋介石的副手，军令部的次长，大参谋级的人物，又不知道未来周恩来的地位，可以这么干，他要是敢这么干了，不等别人，顾长钧就能直接喷死他，说不定还会气得把他留下来的那些古董字画偷偷卖上个几幅呢。

“秦教授是贵客，还是您先请。”

“不敢不敢，还是您请。”

“您请……”

“您请……”

“要不，咱们一起儿？”周恩来很诧异于秦卫对自己的客气，刚才那些人说的可不是这样，这小子上来就把博古讽刺得体无完肤，害得那家伙差点儿连表演都不想看就回去了。虽然他并不会就因此而将秦卫归到国民党的死忠派那一边，可也暗中将拉拢此人的可能xìng又降低了两成。可没想到，一见了面，传说中嘴巴比刀子还狠的秦卫居然这么热情客气……博古刚才不是说谎了吧？

“既然这样，那就一起。”秦卫咬了咬牙。确实不能这么一直客气下去。郑介民和毛人凤，还有毛万里一帮人正看着他一脸迷糊呢……再这么让下去，还指不定被怀疑成什么样呢。再说了，能让周总理这么客气地让自己先走，也确实挺爽的……暗爽！

“走？”

“走！”

“哈哈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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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你算老几

《南京》是郭沫若，田汉，还有政治部找来的一批作家共同完成的一部新的话剧，主要是讲的日本在南京进行的大屠杀……这算是秦卫到来之后所引起的一场变化。在原本的历史上，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中国政府虽然指责日本人在南京大量杀害平民，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虽然最终因为一些在南京的国际人士的揭露，使得日本人不得不撤换了松井石根，可日本人从来都没有承认在南京进行过对平民的大规模屠杀。而现在，秦卫为国民政府带来了充分的证据，而在这些证据的引导下，更多的证据又冒了出来……毕竟这不是后世，南京大屠杀已经过了许多年，无数的证据和更多的幸存者被时间抹煞。而更重要的是，戴笠所领导的军统，在日本人没有料到，疏于防备的情况下，成功盗取了日本统治下的南京市的新的人口登记记录。本来，日本人有一套假的户籍册，并不惧怕有人来偷。可戴笠这一回没有走平常路，并没有把目标对准日军表面严加防备，实则外强中干的所谓市政户籍部门，而是对准了南京市下辖各区的警察局分局。军统在南京本就实力雄厚，虽然被迫撤退，但留下的也有不少人，这一下突然齐齐出手，那些警察分局的人根本就没有料到，户籍册就丢了。等日本人反应过来，那些户籍册已经在重庆军统总部重新汇总了。而这一汇总得出的新的南京市的户籍册，再与国民政府携至重庆的旧的南京市户籍册进行对比，立即就可以清晰地得出南京人口在短短一年内平空少了数十万的结果。

这一下，日本人再狡辩也没有用了。

面对这样的局面，中国人民可说是群情激愤，抗战情绪高涨。连日占区内也是如此。而最让日本人感到难以接受的是，在越南河内发了“艳电”向他们谄媚，表露出了投降之意的汪精卫也在这样的局面下退缩了。原本说好的不日赶赴南京与中国派遣军高层会面的计划也一拖再拖，让他们极其恼火。可汪精卫还在越南，越南是法国人的地盘儿，他们也不能强行将汪精卫给拽到南京.所以，无可奈何之下，不得不派影佐祯昭亲赴河内，一面敦促汪精卫北上，一面算是对汪某人进行保护……戴笠手下“四大金刚”之一的陈恭澍已经接连刺杀了那货两回了。现在汪精卫连门儿都不敢出，饭也吃不下，据说整天都过得战战兢兢。

《南京》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炉的。

郭沫若等人用两对年青的学生情侣做引子，将日本人侵入南京后的种种兽行用最小的面一一展露在观众面前。大师们的功底自然是不容置疑的，整个大礼堂不时被观众愤怒的叫骂声充斥。最激烈的时候，负责在每一幕的中间休息环节布置舞台的学生剧务们甚至不得不将几双高跟鞋交给了外面的同学。准备在那些太太小姐们出门的时候可以重新穿回去。

可是。在这样台上台下一片热烈的气氛中，总还是有些不和谐的影子。

……

“你还说我弄错了，你看看，你看看……这哪像是一个抗战志士的模样？”

博古还很年轻，才三十岁出头。可这样的年纪，他已经在中国**最高负责人的位子上溜了一圈儿……虽然现在的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曾经犯过的错误。并且比较坚定地站在了**的一边，甚至还坚定的跟曾欲与**中央争夺权力的张国焘进行过斗争。但是，他依旧很难像其他人一样喜怒不形于色。尤其是在看到秦卫毫无形象的躺在椅子上，张着嘴巴。流着口水，睡得香甜的模样，他几乎要气炸了……

“看来我们的这部话剧还是有不足的地方啊。”其实不用博古的指点，周恩来早就已经看到了秦卫。说真的，他也是气得不轻……就算你小子觉得这部话剧写得不好，也不用这么不给面子吧？再说你人都来了，却当着这么多人呼呼大睡，折的可是你自己的面子。何况你还是语言大师，国家的高层干部，这么干，掉得也不只是你自己的份儿。

“长官……”

周恬看着周恩来和博古瞄过来的目光，满头大汗。秦卫刚开始打瞌睡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也曾试图阻止这家伙在这么神圣的场合睡觉，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秦卫还是毫不犹豫且坚定地睡着了。本来，她还寄希望这部话剧很好，能够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让秦卫能够过得了这一关。可看到那两位先后把脑袋撇过来，她就知道躲不过了……再不叫醒秦卫，万一被人捅出来，自己长官的脸就完全而且彻底的丢完了。秦卫可是刚刚才摆脱汉奸的嫌疑，再出这么一档子事儿，以后还怎么在重庆混？可是，对她的行动，秦卫的回应却让人绝望：

“别打扰我睡觉。”

嘟嘟囔囔的，秦卫把脑袋从一边歪到了另一边，口水更顺势飞流直下……

“长官……”

不能大声，也不能太小声，推搡的动作不能太大，可也不能太小……周恬正愁着该怎么把握这个度，才能既叫醒秦卫，又不被其他观众发现，后面一排座位中突然伸出一只大手，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秦卫的脑门儿上。

“啪！”

既清脆又响亮。

“谁？谁打我？”

秦卫醒了。一下子就蹦了起来。还没睡醒的他根本就没有顾忌到这是什么场合，“噌”地一下转过身，满面怒容地看向了那个偷袭自己的家伙。

“是我打的你。怎么了？”

对方也站了起来。一身军装，身材高大，在礼堂昏暗的光线下，依旧能看得出来极帅……帅到让人蛋疼的那种，也就是俗称的“帅到掉渣”。这让秦卫更加的不爽。

“凭什么打我？”

“你睡觉！”

“我睡觉碍着你啦？”秦卫悲愤莫名，“我昨天忙活了一晚上。拢共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好不好？”

“你昨天睡了多少我管不着，可你知不知道，就在你刚才睡觉的时候，日本人已经屠杀了我们几十万同胞？”对方冷冷地问道，气势迫人。

“屠……杀？”

似乎……对了，这是在演戏！

秦卫刹时清醒过来。转转头，他又看到了旁边周恬绝望的神情，还有身边郑介民夫妇，毛人凤夫妇那怜悯的目光，然后。他又糊涂了。……他很不明白，这么昏暗的礼堂，他是怎么看清这些人的表情的？还有，整个礼堂，一两千人。怎么都在瞄着他？甚至于，他竟还能看到舞台上的那些鬼子兵也在用一种仇恨的眼神瞪着自己。

“这就是传说中的‘众目睽睽’吧？”

恍惚之中。秦卫不知道自己怎么竟想到了这个。

**********************************************

“趁人不在的时候翻人卧室。这似乎不是孔家的家教吧？”

秦卫遇到了大麻烦。不过沈醉还不知道这件事，他留在了白公馆，逮住了一个“贼”……扬言要跟秦卫“同居”，并且真的在一起住了两天的孔令伟，孔二小姐。不过，虽然被人抓了现行。孔令伟却并没有一丝尴尬的表情，反而还很不高兴地瞪了沈醉一眼：

“我是在调查这家伙的来历。你管得着吗？”

“二小姐，秦长官的来历用不着你来调查。我们戴老板已经都禀报了委员长。而且我提醒你一句，这间卧室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我们帮秦长官安排的。你翻得再仔细也没用。”沈醉深吸一口气。他真想现在就把这娘们儿给抓起来关进地窖。可惜，对方并不只是有孔祥熙一座靠山，不论是其母，还是其姨，都只需要伸伸小手指头就能摁死十个八个自己这样的货色，不是他能得罪的。而这，也让沈醉愈加地思念秦卫：“秦长官在这儿或许还能制得住她，可惜不在。”

“我听说秦卫有一个好东西……他去看戏，总不会随身带着吧？”孔令伟又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女人说的是那个手机？沈醉的心紧了一下。手机是秦卫跟其背后组织联系的唯一方式，秦卫曾对他和周恬说过，那玩意儿的重要性要比戴笠的命都重。虽说可能是在开玩笑，可也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那台手机的重要。所以，目前知道手机的，也只有戴笠和他们这有限的几个人，甚至连蒋委员长也不知情。可现在，孔令伟这么一个二世祖却趁着秦卫不在的时候意图寻找那个东西。

“少给姑奶奶装蒜！你跟在秦卫身边这么久，会不知道那东西的存在？”孔令伟冷哼了一声，“我劝你是好跟我合作。不然的话，别以为你是戴笠的爱将，我就拿你没办法。”

“如果秦长官知道二小姐你这么关心他，一定会很开心。”沈醉紧绷着脸，“只可惜，二小姐你不是长官喜欢的类型。而且说真的，你跟长官钱包里的那位‘范爷’相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你该不是想激怒我吧？”孔令伟的脸也冷了下来，“可就算这样又有什么用？我就算打死你，你又能得到几毛钱的抚恤？戴笠认得活沈醉，可未必愿意帮一个死沈醉立坟。”

“秦长官上回发动那么多人攻击孔院长，让孔院长非常难做。可你知不知道，其实那并不是秦长官的本意？”沈醉突然又道。

“不是他的本意？”孔令伟一惊：“难道是有人指使的他？”

“不是。”沈醉摇头，“秦长官说的，如果按他的本意，他会杀了你哥哥。虽然你哥哥有不少保镖，可他如果真的动手，连你父亲也活不了。可惜，那样做会破坏他跟委员长现在良好的关系，不利于未来的抗战形势。所以他只好隐忍。不过他还说了，如果你们孔家的人再不知天高地厚，不介意下个煞手。反正，你们对这个国家也没什么用。”

“你……”

孔令伟大怒，抬手就要拔枪。可是，刚刚握到枪柄，沈醉的枪已经指在了她的太阳穴：

“孔令伟，秦长官说过，任何人未经允许擅入他的卧室，格杀勿论！我已经对你破例了，别不知好歹。真要动手，你算老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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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秦卫的自我辩解

不知道什么时候，秦卫已经站到了舞台上。周围有几个端着道具枪的鬼子兵，以及几个正在义正词严地训斥着这些“杀人狂”，且按照剧情马上就会被杀死的学生。不过，到了这个地步，表演显然已经不能进行下去了。不管是鬼子兵，还是行将“就义”的学生，都在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他。可秦卫似乎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情，居然还主动向其中一个学生伸出了手：

“这礼堂这么大，你总得给我个话筒吧？”

“没有。”

是个女学生，很熟的女学生。可惜对方一点儿也没有卖秦卫这个熟人的面子。

“那我就只有喊了，不过那样的话，演讲效果会很差的。”秦卫又道。

“秦先生，我真后悔当初把你带进重大，你知不知道你正在为我们重大抹黑？”路小佳抿着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咬牙切齿。不过能让一向脾气很好的她气成这样，也让秦卫颇有点儿“自豪”。

“如果你再不把话筒给我，可就真的是抹黑了。”秦卫叹了口气，“这地儿真的很大的。我没你们那么大的肺活量，吼不出那么大的声音。”

……

“确实是个问题。”台下，周恩来却突然向身边的郭沫若说道：“鼎堂，要考虑一下怎么才能让坐在后面的观众听得更清楚，否则会影响表演效果的。”

“您放心，我们马上想办法解决。”郭沫若怔了一下，连忙答道。他没想到周恩来居然会想到这个……大家现在不都正瞅着秦卫么？

“恩来，你觉得这家伙会怎么圆这个事儿？”博古也在一边问道。

“我觉得他是胸有成竹啊，要不然，他为什么走上去？难道就只是道个歉？”周恩来笑道。

“我跟这个年轻人虽然不熟。可也知道一些。这个小子，跟日本人是死敌。只不过他的层次有点儿太高，一般人不太清楚罢了。”杨杰也掺合着说道。

“层次太高？他不就是个军统的副主任么？”博古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最近跟白祟禧和何应钦联系比较紧密，那两个人对他也很重视，委员长就更不用说了……好像是正在进行一个非常庞大的计划。可这个计划到底是什么，迄今为止，知道的人绝不超过五个。”杨杰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听说连蒋夫人也不知情。”

“……”

……

“大家好。”

总算，路小佳还算比较通情达理。虽然恨不得臭揍秦卫一顿，可在怒视了他一会儿之后，还是拿来了那种经典的圆圈儿式扩音器……直接把秦卫的脸给遮住了大半。

“我知道我刚才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居然在《南京》这样一部明显会在历史上留下浓抹重彩一笔的优秀话剧进行表演的时候，睡着了。我有罪！”

“既然有罪，那你打算怎么服刑？”台下。有人开始嘲讽。

“我就是那么一说罢了，别当真。”秦卫看了一眼声音传出的地方。一下就认出了那个家伙。那个帅到掉渣的军官，“一部话剧而己，虽然写得很好，很优秀，同学们表演的也很卖力气，让整部剧都那以有感染力。但是恕我直言，它还不能感染所有人。”

“也就是说，你秦先生对这部《南京》无动于衷喽？”台下，一名女生站了起来。

“不至于。但也没多么深的感触。”秦卫耸了耸肩。

“秦教授是吧？”坐在第二排的某个人突然站了起来，“在构思这部话剧的时候，我们和郭沫若先生，田汉先生，以及其他几位一起进行创作的朋友曾对许多参加过淞沪抗战，南京保卫战的将士们进行过采访，还曾经探访过许多在南京逃出来的市民。又有许我同学四处搜集来的大量资料。虽然不敢说完全彻底的展现出日军在南京的暴行，小小的舞台也限制了这样的可能，可是，我们认为，整部剧还是非常贴近现实的。您却说没有感触……我想问一下，您觉得我们这部剧的缺点在哪里？”

“不知道。”

秦卫直接摇头。而他的这一句，直接让整个礼堂“嗡”声一片。还不时的夹杂着一些叫骂声。

“我并不是什么剧作家，也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但是，对于日寇屠杀我们国人的行为，我也会愤怒和悲伤。”秦卫并没有理会礼堂里已经稍显混乱的局面，“可是，今天，在这样一场旨在揭露日军兽行的话剧面前，我却没有了感觉……是我冷血吗？扪心自问，我应该还没到那个地步。”

“那你还睡觉？”

“是啊，睡觉，实在是太困了。”秦卫笑了，“还有你，就是你……你这家伙趁着我睡觉的时候拍了我一巴掌，说句不好听的，你拍马屁的时候有这劲度吗？”

“本人一生，从不拍马屁。”那名军官一下子站了起来。

“不拍马屁？”秦卫被这家伙的口气惊到了，“你贵姓？”

“张灵甫！”

“咝……”秦卫倒吸了一口凉气儿，“你就是那个张瘸子？所率部队被日寇内部称呼为‘中华第一恐怖军’的那个？”

“我没听说过什么‘恐怖军’，我只知道，遇到日寇就打，拼了命也要打。”张灵甫硬声道。

“好——”

礼堂内响起一阵欢呼。

“是张灵甫的性格，我相信你就是那家伙。”秦卫耸了耸肩，“不过我也记下你偷偷拍了我一掌的事情。说句粗口，你大爷的，老子后脑勺现在还疼！”

“我只觉打得轻了。”张灵甫寸步不让。

“你有种。”秦卫伸了伸大拇指，“不过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你可以坐下了。当然，你也可以不坐，继续站着也行。”

“秦教授，这么多观众。演出还要继续啊。总不好让大家久等吧？”周恩来在台下微笑着朝秦卫亮了亮手表。自从秦卫上台，整个表演就似乎有点儿偏离轨道，这可不是未来的共和国总理喜欢的局面。

“不好意思，耽误大家的时间了。”秦卫没再理会张灵甫，“刚才说到哪儿了呢？对，说到我还不算冷血。可能大家就要像刚才张将军一样提问了，既然我不冷血，为什么在台上还在表演的时候却睡着了？……为什么？因为困！我不是那种一连工作几天几夜都可以保持优秀工作状态的人，我是一个懒汉，所以。没能忍住。但是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对这部话剧没有感觉……”

“为什么没有感觉？大家恐怕就又要问了，你不是不冷血的吗？不冷血，怎么能没有感觉？”

“是啊，不冷血。怎么能没有感觉？”

“可事实偏偏就是这样。为什么？”

“因为我见过，听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

“1894年。中日甲午战争期间。日军攻陷旅顺，对市内居民连续四天进行杀戮，老弱妇孺无一幸免。屠杀过后全市仅剩三十六人生还，他们生还的原因是要处理尸体……”

“1928年，国民革命军于5月1日克复济南，日军遂于5月3日派兵侵入中国政府所设的山东交涉署。将交涉员蔡公时割去耳鼻，然后枪杀，将交涉署职员全部杀害，并肆意焚掠屠杀。此案中。中国官民被焚杀死亡者，达一万七千余人，受伤者二千余人，被俘者五千余人……”

“1931年，关东军火烧大东洲……”

“1931年……”

“当然，这都是以前的，有人或许说这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有什么呀？那么，自抗战暴发以来，你们知道日寇在中国的国土上犯下了多少暴行吗？仅仅只是一个南京大屠杀？如果你们真的那么以为，那么，我只能说，你们真的好天真，好善良。”

“1937年11月4日，日军制造安阳大院街惨案，屠戮无辜百姓数百人；1938年2月14日，日机15架，从安阳起飞，分三批轰炸郑州，这天正是元宵节，我郑州居民死伤枕籍，三天时间，才将尸体清理完毕

，是为郑州惨案。”

“此外，日寇还制造了抚顺平项山惨案、朝阳南营子惨案、噗阳曹锁城惨案、新乡东关惨案、滑县陈营惨案、驻马店惨案、开封王和寨惨案、信阳北土门惨案……在北票炭矿制造过‘万人坑‘，郎溪城血案、芜湖大屠杀、合肥大屠杀、凤阳大惨案、淮北牛眠村大屠杀、安庆惨案、永清县瓦屋辛庄惨案、沧县张辛庄惨案、邯郸市百家村惨案、香河店子务惨案、连云港大伊山惨案、南通基督医院被炸惨案……”

“不知道你们见没见过中国老百姓当作狗粮，被日军拖去喂狼狗的情景；不知道你们见没见过70多岁的老妇，被强奸后又砍成八块的样子；不知道你们见没见过，一个卖豆腐的老头，被割耳、挖眼、剖腹后，五脏被扔到大街上的情景；不知道你们见没见过一群婴儿被活活撕成两半的样子;不知道你们见没见过小孩被投入烈火的情景;不知道你们见没见过，4岁的女孩被活剥了皮，挂在村头的大树上上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你们见没见过孕妇被强奸后，肚子被剖开的惨像……”

“南京大屠杀是发生在我们中国的一件惨剧，日军在城内大量屠杀中国平民约三十万。这个事件日本政府和军方一直否认,可在日本本土的报纸都有报导，当中包括两名日本军官在城内进行的杀人比赛游戏的事情。而在南京大屠杀之前，日军在上海、苏州、嘉兴、杭州、绍兴、无锡、常州等地都进行了一系列的屠杀平民活动。南京我们被杀了三十万人，可如果加上这些地区，总数则可能高达一百多万……”

“我很抱歉，我睡着了。没办法，一，我困；二，我麻木了……比起现实，这部话剧太过温和，温和到让我提不起兴趣……抱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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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落后就要挨打

《南京》的首演非常不成功，甚至根本就没有演完。

不过剧本的主要负责人，郭沫若和田汉却都没有对这个结果有什么微词，两人甚至还在后悔……一场大屠杀，难道就仅仅只是杀人？顾虑到这只是一部话剧，在要中国普通老百姓面前公演，同样也考虑到了那些演员都只是些学生，无法真正的表现出日军的凶残，所以他们并没有描写太多日军的暴行。可是，在听完秦卫的“演讲”之后，他们突然发现，自己错了。暴行就是暴行，不管你说不说，它都存在，而他们的剧中所展现出来的日本人，都确实太“温和”了，温和的几乎都不像是侵略者。

两人没等观众退场就急匆匆地去修改剧本去了。相信，经过他们重新的加工，新的话剧会更加激起中国人民的义愤，甚至于，还有可能会带来一定的伤亡……现在这么“温和”就已经有淑女朝舞台上扔高跟鞋了，要是再狠戾一些，很难保证会不会有人直接上台把那些出演日寇的演员的脑袋给揪下来。

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秦卫“逃”了。这家伙成功地逃出了被两千多人责难的可怕境地，并将更加可怕梦魇留给了观众……

……

“秦教授，你、你真见过婴儿被……”

“被日本兵用刺刀挑起来，还专门照了像，以资纪念。”

“……这些禽兽！”

“是禽兽。不过我刚才还有一句话没说。”

“什么？”

“咱们中国人——活该！”

“什么？”

话剧散场了。经过秦卫的一番话，谁也没有心情再去看戏。即便是郑介民和毛人凤这样的大特务，见识过无数种被用刑后的惨烈模样，也难以接受秦卫所描述的那些情景……那已经不是人了，就像这些学生所说的，禽兽。禽兽不如。两人铁石心肠也禁不住悲愤满腔……可是，秦卫说什么？

“活该？”

“是的，活该。”

周围有路小佳，不出意外的自然也有齐琪，还有其他一些不认识的学生。他们都对秦卫刚才所说的那些内容无比的震惊，很想知道这都是不是真的，秦卫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情况。可是，现在秦卫却说中国人……活该？

“我以前看到日本人，嗯，其实也不只是日本人。还有英国人，美国人，以及德国人，等等，那些列强在中国的暴行的时候。也曾经感到过极度的愤怒。因为我认为，中国人被欺负了。我也不解。大家同样都是人。为什么就我们中国人被欺负？列强又凭什么欺负我们？我们又没去招惹他们，是不是？”

“因为我们没有列强强大。”

“是啊，中国太弱了，弱了，自然要受到列强的欺侮。”

“不，我认为这是政府的问题。如果政府强硬。能够为人民撑腰，我们的人民又岂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秦教授，你又是怎么想的呢？为什么要说我们中国人活该？”路小佳打断了同学们的讨论，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秦卫问道。刚刚秦卫已经“警告”过她。说她们身为熟人，却已经接连两次误会过自己，这种错误不容原谅。要是再有一次，这家伙就会向重庆大学教务处提出申请，开除她们的学籍，因为像她们这样没有判断力的学生很容易给重大抹黑。所以，为了重大的声誉，为了重大的未来，必须严肃地处理她们。不过，这种话吓得住别人，却吓不住与秦卫熟识的她们……尤其是齐琪。

“姓秦的，如果你不能拿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把你的这番话发表到报纸上去，让全中国的人都骂你。”

“你不跟你舅舅一起回去，整天跑来找我的麻烦……当我是孔祥熙啊？”秦卫白过去一眼。这丫头现在牛了。自从上一回那篇揭发孔祥熙和七星公司的文章一出来，立即就成了重庆市小有名气的一名女记者，而在出名所造成的兴奋之下，她时不时的就会出来抨击几个人。为此，巴县县长王韬甫被迫通知了她的父母，然后以舅舅的名义将其骗回了家里，锁了小半个月，这才重新放出来透气儿。可是，要是能被几天的禁闭就吓住，齐琪也就不是齐琪了。尤其是面对他这个所谓的教授，这丫头更是没有半点儿压力。

“这个不用你担心。你只说为什么会认为中国人活该被欺负。”齐琪紧紧地盯着他，一副一言不和不要大打出手的模样。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我认识的一个人，那家伙说的。”秦卫撇清道。

“那他又为什么这么说？”又一个学生问道。

“我也这么问过他，可他说了一句话，让我无言以对，口服心服。”

“什么话？”

一群学生都注视着秦卫，尤其是路小佳和齐琪，她们可是很清楚，能让眼前这家伙口服心服的，绝不是一般人。而除了两人之外，被挤到一边的周恬、毛人凤、郑介民等人也都不自禁地伸长了脖子，他们也很想知道答案。

“那人说：落后，就要挨打！”

“……”

**********************************

“你敢碰我？”

秦卫正在卖弄那得自伟人的结论，而在白公馆，他的副官沈醉却正面临着一个极其艰难的局面……他刚刚一时冲动拿枪指向了孔令伟的脑袋，而紧接着，他又卸下了对方的武器。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嬴了。相反，这样之后，他的压力反而更大了。

“沈醉，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拿枪指着我的头？呵呵，不知道这件事要是被我小姨妈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

“怎么，不说话？还是后悔了？”孔令伟愈加得意，“上一次在南京，有个交警也是像你这样不知好歹，居然敢拦我的车。可他身手没你好，结果被我一枪崩了……为这件事，那些报纸连篇累牍地报道，给我家里施压。可最后呢？姑奶奶我不是一样没事儿？我小姨妈甚至连一句重话也没有给我说。”

“这正是夫人做得不对的地方。”沈醉突然冷冷地说道。

“不对？呵呵呵，你可真有种，不愧是敢拿枪对着我的货色，沈醉……你这么一个有种的人才，窝在这么一个小公馆里给人当保镖，实在是太屈材了。”孔令伟双手抱胸，“要不这样吧。我去跟我姨夫问，让他给你调一个位子。……你是打算去前线领兵，还是继续干你的军统？”

“二小姐面子大，这个人人都清楚。不过沈某不敢高攀。”沈醉生硬地答道。

“那么你就真打算这么一直跟着秦卫？那家伙能给你什么？权力，还是财富？”孔令伟冷笑，“论权力，他的命令恐怕还走不出这间白公馆；论财富……我承认他确实掌握着足以让整个世界都眼谗的资源，可是这里面有哪一样是他自己能弄得到的？就算他想给你，也得问问那些跟他合作的人。可你再想想，他的那些合作者，有谁会把你沈某人放在眼里？”

“沈醉本来就不是了不得的人物，不被人看在眼里也很正常。”沈醉依旧冷着脸，“倒是你，堂堂的孔二小姐，为了一点点儿钱，居然亲身做贼……不知道这要是被人知道了，会引起怎样的热议。”

“你觉得我会怕这个？”孔令伟“哈哈”一笑，“而且谁说我是为了一点点儿钱？那可是石油，是石油……沈醉，你要是肯帮我的忙，我保证会分你一杯羹，让你后半辈子荣华富贵，如何？”

“上一次在收容院里的贼，是你派去的吧？”沈醉突然问道。

“贼？”孔令伟一愣，接着又是一撇嘴：“你是说的那个三只手？哼，不错，是我派去的。可惜，就只知道秦卫手里有一样可以直接跟其幕后人物联系的机器，很先进，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弄到。还引起了戴笠的警觉，把秦卫搬到了这间白公馆，害得姑奶奶不得不亲自出手……”

“那家伙是谁？”沈醉又追问道。

“你想知道？”

“请二小姐告知。”

“可以。但你必须帮我这个忙。”孔令伟懒洋洋地靠在房间的柱子上，“只要你帮了我的忙，我就把我在你们军统内部收买的人手都告诉你。”

“我真不明白，秦长官明明已经答应了你们的合作，既然如此，二小姐你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难道你以为找到了那部机器，就能跟秦长官幕后的人联络了？”沈醉不解地问道。

“跟那个姓秦的合作是我那个混蛋哥哥孔令侃的主意,他说服了我父母,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可我压根儿就没那么想过。姓秦的表面蠢蛋，可内里还不知道有多奸险。跟他合作，哼，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我们孔家整个儿都赔进去了。”孔令伟冷哼一声，“至于你说的他幕后的那些人……以我的身份，难道还比不过一个秦卫？”

“根据戴老板的猜测，秦长官应该是他们那个组织的领导者之一，而且还极有可能是高级领导。否则他不可能知道那么多的机密……二小姐，你的算盘打不响的。”沈醉道。

“打得响打不响，总得打过才知道结果。我只问你，到底帮不帮我？”孔令伟森然道：“帮我，想升官，还是想发财，我都成全你；不帮我，哼，我要收拾的人，谁也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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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请你救人

“落后就要挨打……好，这句话算是道尽了我们中国人为什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缘由。”

大胡子，光头，长袍马褂，一根拐杖……来人轻轻松松地穿过了围在周边的那些学生，走到了秦卫面前：

“年轻人，你知道那么多rì军的暴行，可有证据？”

“您不相信？”

“我信。可正因为相信，我才想要证据。只有足够的证据，才能将rì人的罪恶公诸于众，并将之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证据有，但是不在我这儿。”秦卫道。

“在哪里？”

“在百万侵入中国的rì本士兵那里。”秦卫脸sè严正，“rì军高层虽然屡屡下令收缴这些照片、影片，可是对那些已经完成了由人到兽的转变的rì本士兵来说，那些东西是他们胜利的标志。不会就这么轻轻松松地缴上去的。很多士兵都收藏有这些东西。而除此之外，一些rì本兵还在自己的rì记里记下了这些东西。所以，想要证据，可以，但必须让我们的军队自己去取……”

“直接拿来不是更好吗？”

“一个国家的军队，保护不了自己的人民，事后如果连仇都不能报，还配称什么军队？它的成员又有什么资格自称为军人？”

“……说得有道理。我们因为落后已经挨了打，如果不能再打回去，那么，人家以后还是会来打你。”大胡子沉吟了一会儿，“秦教授，有空到‘小园’坐坐，老夫必定洒扫以待。”

“小园？”

“小园也在歌乐山，跟您住得挺近的。”周恬现在的jīng神好多了。至少她不用担心自己的上司会被千夫所指。说真的，那种感觉真的不怎么样，很虚的。

“那有空一定去。”秦卫道。

“好。”

大胡子笑着点了点头，跟周围的学生们招了招手，带着身边的两个人快步离开了。而看着他的背影，秦卫也是于有荣焉地叹了口气，然后才把目光对上了一边的郑介民和毛人凤：

“看来军统果然是名声在外……张大千一代大师，地位超然，居然都不敢多看你们两眼。”

“……”

“？？？”

“？”

“怎么了？你们都是什么眼神儿？”

周围的人的眼神突然间都变得怪怪的，看得秦卫心里直发毛。

“我说错什么了吗？”

“咳，”余玲玲轻咳了一声，“秦主任，刚才……那是于右任于老先生。”

“嘎？……”

“于老先生不仅仅是我民国著名的书法大师，当代草圣，还是咱们党国的元老，现任监察院院长。”郑介民也努力绷着脸说道。

“可他是大胡子……”秦卫有些不甘心，伸手在颌下连连虚拟了两下，“很长的大胡子！”

“谁说大胡子就一定是张大千的？”齐琪强忍着笑，对秦卫露出了极度鄙夷的眼神：“秦教-授，以后您可别说是咱们chóngqìng大学的教授，咱们重大丢不起这个人。”

“太过份了。”秦卫没理那丫头，一脸愤慨，“都是党国的元老，监察院的院长了，怎么还冒充他人？我要去找张大千，告他一状！”

“告状？”

“找张大千？”

“哈哈哈……”

笑声顿时响成一片。没有人想到秦卫会来上这么一句，可必须承认的是，这家伙确实挺风趣的。只是众人都很想知道，有朝一rì这家伙碰上真的张大千，会不会也要叫嚣着去找于右任告状，告张大千用胡子冒充党国的监察院院长。

……

“齐琪！”

气氛被秦卫一闹，原本的严肃被冲淡了许多。学生们也不再纠缠着他，又闲聊了一会儿之后，纷纷告辞。只有齐琪和路小佳等有限的几个人还围在他身边，试图敲榨出更多的东西。至于原因，则是她们准备回去写一篇文章，标题都已经想好了，就叫《落后就要挨打》，打算把秦卫今天在大礼堂的表现和他所说过的话告诉广大的民众，相信一定能有不小的反响。而面对这样的情况，郑介民和毛人凤等人很明智地躲到了一边，虽然柯漱芳很不爽自己的计划被一群小女生打乱，可被向影心几句话就摆平了，还反过去安慰起了余玲玲，告诉她不要着急等等……弄得余玲玲哭笑不得，却又不敢说什么。

而就在这个时候，又一名学生打扮的女生从不远处朝这里招呼了起来，先叫了一起齐琪，接着就拉着一个高大英俊的军官小跑了过来。

“唐娜？”齐琪有些惊讶地看着来人，“你不是说不来的吗？”

“谁说我不来的？”唐娜白了她一眼，“我可是很积极的。”

“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齐琪摆了摆手，“说吧，你来这儿想干什么？该不会是……”又看了一眼唐娜身边的军官，“这位，就是你那位空军少校？”

“郑海澄！”

军官看齐琪问到了自己，淡淡地应了一句。

“哦，听唐娜说几过好些回了，看上去确实不赖。”齐琪打量了一下对方，“你们有事儿吗？”

“我想……”

“唉呀，”郑海澄有些支支吾吾，唐娜看着着急了，“齐琪，海澄是想请你帮忙的。”

“请我？”齐琪一怔，跟路小佳面面相觑：“我能帮你们什么忙？”

“其实也不是请你啦，”唐娜摆摆手，接着又斜斜地瞟了一眼秦卫：“您、您就是我们重大的秦教授吧？”

“如果这儿没有其他叫秦卫的，那就应该是了。”秦卫很诧异，这个女学生是在找自己？自己又不认识她。

“海澄！”听到秦卫承认，唐娜顿时兴奋地拉扯起了郑海澄的袖子，“你说，你快说呀。”

“我……”郑海澄憋红了脸，可结结巴巴地就是不开口。

“郑海澄？……你姓郑？”秦卫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

“人家既然叫郑海澄，自然是姓郑。难道你叫秦卫，却不姓秦？”齐琪反问道。

“那这位少校军官跟你是什么关系？”

秦卫又突然逮住了郑介民。

“我？我不认识他。”郑介民莫名其妙，连连摇头。

“可这儿就只有你姓郑！”秦卫死盯着他，“不是你，难道还能是我？”

“长官，这位唐同学摆明了是来找你的。”周恬没奈何地提醒了秦卫一句。这家伙就是喜欢不分场合的胡乱说话……都姓郑？难道你还能把郑介民跟这个郑海澄扯成父子关系不成？到时候别说柯漱芳答不答应，就是这位空军少校恐怕也会当场翻脸。

“来找我？”秦卫看向唐娜，“真的？”

“秦教授，我听齐琪说，您、您跟军统关系密切，是吗？”唐娜小声地问道。

“这个……”身边就呆着仨军统大头目，你说密不密切？对唐娜的提问，秦卫直接无语。

“唐娜你是想让军统帮你这位……郑少校的忙？”路小佳突然问道。

“是的是的，”唐娜连忙点头，“海澄他家里人遇到了大麻烦，被rì本特务给抓了，所以……”

“被rì本人抓了？他家里的什么人？”

毛万里突然蹿了出来。而看到他肩上的星星，郑海澄急忙立正敬礼：

“长官好。”

“你是哪支部队的？”毛万里还了个礼，又问道。

“空军第四航空兵大队，少校战斗机飞行员郑海澄！”郑海澄答道。

“第四航空兵大队？高志航生前带着的那支队伍？”毛万里又问道。

“是！”

“秦长官……”毛万里觉得问得差不多了，又把目光投向了秦卫。

“我是空军高级顾问秦卫，”秦卫上前一步，“你有什么事吗？”

“我……我听唐娜说，她们学校有一位教授跟军统关系密切，这位教授跟她同舍的几位姐妹相熟，所以就带我来找她的舍友帮忙拜托一下这位教授，请他帮我向军统打听打听，什么时候能救出我姐姐。”郑海澄有些奇怪地看了秦卫一眼，又挺高了胸膛答道。

“你姐姐？”

“郑苹如！”

“你是郑苹如的弟弟？”郑介民、毛人凤同时惊讶出声。

“这位郑苹如小姐很有名？”秦卫很诧异地看了这两个家伙一眼。能让这两个人知道姓名并且记住，肯定不简单。

“这个……”郑介民先是看了毛人凤一眼，又扶了扶眼镜框，“秦主任，咱们恐怕得回去谈。这件事还是机密。”

“机密？什么机密？事无不可对人言。”齐琪突然跳了出来，“而且，郑少校是空军军官，为了保卫我们的领空与rì军殊死奋战，如今他姐姐被人抓了，你们军统自然应该去把人给救出来。”

“别听她胡搅蛮缠，咱们过去。”秦卫没理这丫头，拉着郑介民走到了一边，确定差不多不会被人听到，这才又问道：“这个郑苹如到底是什么人？看你的样子，肯定不简单吧？”

“当然不简单。不过这跟咱们没关系。”郑介民叹了口气，“这是中统的事务。”

“中统？”

“对。”郑介民点头，“郑苹如是中统潜伏在上海的人，负责接近丁默村，可最近不知道怎么搞的，泄了密，听说被丁默村给抓了起来。中统虽然几番营救，都没有结果。对了，丁默村你知道是谁吧？”

“７６号的大档头？”

“就是那个叛徒。”郑介民道：“此人原是中统高层，很受陈氏兄弟重用。可惜因为得罪恶戴老板，被戴老板收拾了一顿，只能躲到昆明无所事事。可不曾想，没多久这家伙就偷偷潜回上海，投靠了rì本人，出卖了大量中统在上海的潜伏人员名单，还提出了破获中统及**地下组织方案的《上海特工计划》，很受影佐祯昭看重。中统派出郑苹如这朵娇花，本来是想借着他好sè如命的弱点，找机会刺杀他，可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把郑苹如给陷了下去……说起来也真是可惜啊。”

“丁默村那么厉害，陈氏兄弟派个女人过去，就能收拾得了他？这也太儿戏了吧？”秦卫皱眉道。

“儿戏？男人栽在女人身上的还少吗？别的不说，华北那个大汉jiān殷汝耕，不就差点儿栽在咱们毛太太手里？”郑介民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向影心，“这个郑苹如也不差。也是差点儿就成功。可惜啊，她带着丁默村去买东西，却被丁默村发现了不对，那货连钱都没付，从店里撒腿就冲进了车里，埋伏的人根本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跑了……本来到了这一步，郑苹如早该撤了。可这女人没有咱们毛太太聪明，觉得自己没有暴露，应该还能再试试继续接近丁默村，结果就被丁默村给抓了。”

“发现不对，从店里直接就冲到了车里？这片段怎么听着这么熟儿呢？”郑介民的记忆触动了秦卫的一丝回忆着，他努力地想着，突然，一丝灵光闪过，“靠，这不就是《sè.戒》吗？还有真人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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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孔二,你非礼我下属?

“那咱们能不能救救这个郑苹如？”

《sè戒》，肯定是《sè戒》！这个郑苹如就是汤唯演的那个王佳芝，没跑儿……秦卫有点儿兴奋。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是因为突然发现电影里的剧情就在自己身边出现了的惊喜。他有一种冲动，想要改变那个结局。在原《sè戒》里，在店里，汤唯饰演的那个王佳芝居然在紧要关头“发觉”梁朝伟饰演的易先生好像是真“爱”自己的，于是突然示jǐng，使得易先生逃过了一劫，可易先生当晚就下令将暗杀团的所有成员全部枪毙，包括王佳芝自己。这个结局可能比较符合电影导演的观念，可秦卫却对此一直不爽。没错，他看那部电影的时候，确实只是想去看看某些镜头，可不爽就是不爽……王佳芝因为感情用事，把自己也赔了进去，是活该，可这不是在说好人没好报么？这太不符合时代观念。要是到处都是这样的影片，和谐社会还建不建了？

所以，这个结局应该进行“修改”。

“怎么救？人家是中统，咱们是军统，妄自插手，到时不好交待啊。何况这个郑苹如也是有来历的，她父亲是党国元老，陈氏兄弟也正在费尽心机的营救她，咱们怎么能随便插手？”郑介民并没有郑苹如跟自己是一个姓就感情用事，“再说了，咱们自己还一大烂摊子事儿呢。咱们的上海站站长毛森现在也还在上海监狱里，上海站的形势也是笈笈可危，全在靠毛森的老婆在支撑大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事儿了，哪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儿？”

“毛森？怎么又是个姓毛的？他跟毛人凤是什么关系？”秦卫愕然问道。

“族弟！”

“大爷！军统是他们家开的？”

秦卫怒了。上海站站长啊，毛万里在去职之前是北平站站长。再加上毛人凤这个前代理秘书长……一家三口挤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军统局里，他们想干什么？

“军统肯定不是他们开的。可咱们现在也是真的救不了那个郑苹如……当然啦，如果你秦主任真的有心，说不定也还是可以试一试的。不过那就不是咱们军统的事儿了。”郑介民突然笑道。

“你什么意思？逼我露形？想都别想。”秦卫自然明白这家伙的意思，先是狠狠怒斥了一句，可接着他却又话音一转：“不过……也未必不可以试试。”

……

“我也只能试试，至于能不能救得了你姐姐，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没理会因为自己一句话而脸sè大变的某郑，秦卫回到郑海澄面前。告诉了对方自己的决定。可是，唐娜和郑海澄这对情侣还没有反应，齐琪就先不答应了：

“什么叫听天由命？连蒋委员长也卖你面子，军统的人又那么厉害，只要全力营救郑小姐。肯定能救出来。”

“死丫头片子，你知不知道郑小姐现在在哪儿？”秦卫白了这丫头一眼，问道。

“哪儿？”

“我姐在上海。”郑海澄感激地看了一眼齐琪，“非常感谢齐小姐仗义执言。可是，有秦顾问这句话，我就已经放心多了……至少多了些希望。”

“哼。”

上海。齐琪纵然知道的不多，也晓得那是rì人在中国的大营之一。想要到那里救人。即便是军统神通广大，恐怕也不容易。何况军统更有名的是心狠手辣，离着神通广大还有好大一段距离呢。所以，她也没有再逼秦卫。不过也没有好脸sè。

……

“莫名其妙的就接了这么一个棘手的案子，以后可麻烦喽。”

因为感激，郑海澄想请吃饭。不过秦卫等人自然是不会去的，所以就只请了齐琪等人。秦卫等人趁机脱身。而这一回，终于再没有什么人突然中途出现。让他们得以顺利地走出zhōngyāng大学，并乘车离开。不过，负责开车的毛万里显然对秦卫刚才的举动不怎么感冒……去上海救一个中统的女特务？就算那个女特务在传说中又漂亮又妩媚，都快仙女下凡了，也不用这么上心吧？要是随便失陷一个人手都要下大力气营救，那他们军统以后还干不干别的了？

“都是为了抗战，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毛万里你的思想有问题。”秦卫斥道。

“我并不是说不救。可那毕竟是中统的人。先不说这有些越权，可就算把人给救了出来，您知道您以后会有多少麻烦吗？”毛万里反问道。

“麻烦？能有什么麻烦？难道我救人还救错了？”秦卫气道。

“因为对方是为了抗战，您就去救。可您知道每天失陷在rì人手里的中国人又有多少？又有多少在国民zhèngfǔ里有关系的？您今天能救一个郑苹如，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来找您求情，请您去救他们的亲戚朋友……我这绝不是危言耸听。如果这回救不出郑苹如也便罢了，可如果救得出来，您就等着瞧吧。”毛万里摇头叹道。

“都是为了抗战，就算是麻烦，能救也得救。”秦卫明白了毛万里的想法，对这家伙所描述的情景也确实有些忧心，可话说回来，难道因为怕麻烦，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抗战的志士去死？

“可我就怕您救出来的，未必是一个为了抗战的娘们儿。”毛万里突然又道。

“什么意思？”秦卫一怔。

“郑苹如的事儿其实已经在某些圈子里传遍了。虽然咱们对外的口径依旧坚信这女人并没有背叛。可事实是怎么回事儿又有谁能说得清楚？丁默村逃过一劫，有传言就是这个郑苹如给示的jǐng。要不然，当时丁默村都已经进了店里，埋伏的人马上就要动手，怎么就突然被他发觉，然后跑了？而且，以丁默村的心狠手辣，郑苹如被抓之后，理应马上就会被枪决，可现在都快过了一个月了，那女人还是被关在76号的地牢里，听说连刑罚都没上……因为她美丽动人，丁默村舍不得？还是因为她父亲是党国元老，rì人想借她的事儿逼她父亲就范，出任伪zhèngfǔ官员？”毛万里冷哼道。

“也就是说，你们怀疑这个郑苹如的忠诚？”秦卫问道。

“不只我们，是很多人都在怀疑。”毛万里道。

“好心寒呐。”秦卫突然摇起了头，“先不说你们有没有证据，就算有，人家毕竟了是为了抗战才被抓起来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你们也得把人救出来再说。至于她的错误，到时候再重新调查审判就是了。可现在人家还在监狱，随时都有可能丧命，你们没什么行动不说，还在这儿说风凉话……有没有心肝？”

“她是中统的，中统也在救人，只是一直都没能成功。”毛万里被说得有点儿脸红，争辩道。

“中统的人救不了，那就我们军统来救。”秦卫黑着脸，“老子就给你们这些家伙上一课，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不抛弃，不放弃’！”

……

一路颠颠簸簸，总算重新回到了白公馆。想想一天的经历，秦卫也忍不住冒了点儿虚汗……要不是反应及时，要不是之前对自己进行过多次的抗战教育，知道一些rì军的暴行，自己这一次恐怕就要被留在zhōngyāng大学的大礼堂回不来了。可就算回来，还是有不少的麻烦……刚刚跟毛万里说了些大话，说的时候虽然很爽，可事后想想却又觉得有些后悔。到上海去救一个女人？就他这么一个孤家寡人，怎么救？

这一路他都在思考事情的可行xìng。说真的，越想越觉得底气不足。要不是还有最后一招没有用过，他说不定就要放弃了。可是那一招有没有用还是两说呢，他现在只希望顾长钧能有空接他的电话……至少让他心里有个数吧？

“我给您开门。”

秦卫脑子里乱得像是一锅粥，不经意间已经走到了客厅门口，正想推门而入，周恬却一步走到前面，帮他打开了门，顺便，还递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

“什么毛病？”

这丫环吃什么好吃的了？居然这么客气。秦卫瞪着对方，满脸都是好奇……自从周恬到他身边任职开始，就没有这么自觉过。身为领导，他从来都是自己推门开门的，再对比一下那太阳大了都有人帮忙打伞的官员，真是想想就心酸。

不过，现实并没有给秦卫多少探究身边秘书的时间，客厅的门一开，里面就站起一个人。

“秦长官。”

“嗯！”

是沈醉。秦卫随便点点头，算是搭理过了。可不等他再开口，就看到了大大咧咧坐在主位沙发上的孔令伟：

“姓秦的，你总算是回来了……说吧，你打算怎么跟我交待？”

“交待？”秦卫被问得一怔，“我交待什么？我只就去看了场戏，又何必交待？”

“哼，交待什么？你干嘛不问问你这位沈副官？”孔令伟冷哼道。

“沈醉？他又怎么了？”秦卫愣愣地看了看两人，只见沈醉一脸青sè，而孔令伟也是满面含煞，显然，双方的心情都不怎么好。可是，沈醉怎么敢得罪孔令伟？当初孔家两姐妹来的时候，这家伙跟毛万里连面儿可都没敢露。可既然不是沈醉主动得罪的孔令伟，那就是……

“靠。”秦卫突然吐了脏口，“真真岂有此理！姓孔的，你居然趁我不在，非礼我的下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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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把孔二砸晕了

“姓秦的，我要杀了你——”

……

太过份了！

就没见过这么埋汰人的。

即便是原先被气得脸色铁青的沈醉，在听到秦卫的话后，也差点儿没能憋住。这家伙是老天爷看孔氏一族天怒人怨，专门降下来收拾那一家子的吗？非礼？孔令伟非礼他沈醉？这要传出去，他可能会有一些小问题，孔家的名声可就完完全全败坏了。

也难怪孔令伟气急如狂。

可惜，这儿是白公馆，当家的姓秦。

沈醉在第一时间就把孔令伟堵回了沙发上，根本就不容许她接近秦卫。

不过这显然还没完，看到孔令伟的样子，秦卫捏着下巴，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会儿，又开始埋怨他：

“难道我说错了？沈醉，那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家里也是有妻子的，我也不是没有准你假，你怎么能这么饥不择食？”

“我……”

沈醉直接愣住。饥不择食？这话怎么说的……

“姓秦的，我要杀你全家——”

孔令伟彻底暴发了。居然一下子把正在犯愣的沈醉给撞到了一边，然后直朝着秦卫冲了过去。

“诶，家教，家教啊。”

秦卫摇头叹息。孔令伟这脾气实在是太差太差，居然在别人家里这么蛮横霸道，还叫嚣着要杀了主人……幸好沈醉反应快，被撞开后，反手一刀就切在了这娘们儿的后脑勺，直接砸晕。要不然，自己岂不是要被追得满世界知跑？那多丢面子。

“秦长官，你在外面是不是受了气了？”

沈醉一脸苦色地看着秦卫。他刚刚砸晕了孔令伟……他居然砸晕了孔令伟？直到现在。他都觉得恍如梦中。可是，那趴在地毯上的娘们儿，还有门口的一副愣样的毛万里和捂着嘴巴的周恬，时时刻刻都能证明，他刚才确实那么干了。委员长夫人不会把他送到军统大狱里去吧？嗯，应该不会，他就是军统的，送进去可能受不了多少苦，估计会是中统，那帮烂货为了讨好夫人。肯定不会让他好受的。想到自己未来可能的悲惨遭遇，沈醉又忍不住看向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全都是这家伙。你说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来人，孔二小姐想喝酒，送地窖先关着。”

“别——”

大哥你就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个漂亮媳妇儿呢。沈醉都想哭了。孔家。甚至是委员长夫妇俩都可能拿秦卫没办法，可收拾他却肯定是小菜一碟儿的……

“别什么别？你不把她关着。等她醒过来。还不把你生撕了？”秦卫一脸我是为了你好的样子，又一指地上的孔令伟：“来人，送地窖。”

“您就饶了我吧，我的秦长官。”沈醉赶紧拦住，苦涩地看着他，“您到底在外面受了什么气儿？要是觉得不舒服。就朝我撒……别再拿孔二小姐作贱了。您不怕，我可害怕。”

“我在外面没受什么气啊，再说了，除了这个死娘们儿。谁又敢给我气受？”秦卫摇摇头，坐到了刚刚被孔令伟占据的位子上，“倒是你们留在公馆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儿？这女流氓居然还要让我给她一个交待。该不是你真的非礼她了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我要就帮不了你了，顶多就是为你去孔家提亲。不过按照孔家的规矩，你跟你老婆可能就要离婚了。”

“谁非礼她了？”沈醉悲愤莫名，秦卫这明显就是蓄意冤枉人嘛，他老婆可比这个男人婆漂亮多了，“她趁你不在，摸进你的卧室，想偷东西，被我给拦住了。中间发生了一点儿小冲突，所以才那么说的。”

“不要这么说。什么叫‘偷’？孔家那可是孔子的后裔，能算从偷吗？那顶多就是不告而取，不算偷。”秦卫斥道。

“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沈醉没心情跟秦卫在这种字眼儿问题上纠缠，他颓然地坐到了身边的沙发上，“秦长官，我可是为了保护你的秘密才得罪的这个女人，等她醒过来，你可不能不管我。”

“放心，我会亲手把你送到孔园的，这中间肯定不会容许有人对你不利。”秦卫道。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沈醉欲发的欲哭无泪。

“行了，秦长官，您就别逗沈副官了。”周恬看着有些不落忍。沈醉现在确实挺麻烦的。平时得罪了孔家人就已经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了，现在居然还敲晕了孔家最野蛮无赖的一个，而且据说还是最得蒋夫人宋美龄欢心的一个……即便是戴老板知道了，恐怕也会赶紧去找蒋夫人赔罪去吧？

“没事儿的，谁要是敢拿这件事来找你的麻烦，我跟他没完。这总行了吧？”秦卫叹了口气，不就是个孔令伟吗？至于吓成这样？还军统四大金刚之一呢。

“那现在怎么处置？”毛万里坐到了沈醉的对面，指了指依旧趴在地上的孔令伟，又向秦卫问道。

“找根绳子，捆起来扔后备箱，给孔家送回去。”秦卫随意地一摆手，道。

“……要是孔家问起，怎么说？”毛万里擦了一把冷汗，再次问道。

“就说孔二小姐偷喝咱们地窖里的藏酒，结果喝醉了，耍酒疯，自己把自己捆起来，又自己把自己给扔进去的。”秦卫道。

“好吧，我这就去安排。”不能再听下去了，再听这家伙说下去，恐怕就得给孔二小姐的后备箱里再塞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了。毛万里招呼了一声周恬，让对方帮忙把孔令伟从地上扶起来，背到了外面。

……

“她要偷我的东西？”

秦卫不关心毛万里两人会不会按照自己吩咐的做，如果这俩人真那么做了，他也只有跑路了……他现在更关心刚刚沈醉提供的情报。

“是。”沈醉叹息着点了点头，“你走后大概半个小时，她就动手了。”

“她该不是想偷我的那些油田的资料吧？”秦卫笑问道：“要是那样，你就放开了让她偷嘛。又何必冒着要得罪她的风险？”

“她要偷的，是你的手机。”沈醉道。

“……手机？”

“是的。”沈醉点头确认，“我问过她。她虽然不太了解，说得也不太清楚，可那意思，就是在指你的手机。”

“有点儿意思了。”秦卫的脸也严肃了起来：“谁告诉她我有这东西的？”

“收容院。”

“收容院？”

“她自己承认的，上一回你在收容院里的卧室遭贼，就是她收买的人暗中动的手。为了创造机会，她还专门找了些江湖中人常用的蒙汗药之类送进了收容院，让潜伏的人给咱们下到了饭里，否则，以你的警醒，还有我们当时的安排，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这么轻松地突破各道警戒，直达你的卧室。”沈醉答道。

“有种。那时候就给我下黑手了。”秦卫冷笑：“知不知道都是谁被她给收买了？”

“我也是才刚刚知道，还没有上报。”沈醉答道。

“给我查清楚，不过……”秦卫想了想自己卧室当时遭贼的情况，“不要惊动那些人。暗地里查就好。到时候把结果给我就是了。”

“那可就要耗不少时间了。”沈醉看着他，“你现在又不住观音庵了，又何必还这么在意？”

“都是可怜人，又何必非要穷追猛打？”秦卫叹了口气，“再者，那人进我卧室的时候也挺小心的，至少没把我怎么着，应该是没有伤人的意思。既然如此，咱们自然也要留上一线。有个防备就成了。”

“也幸好是戴老板反应的快，要不然，你现在可真就是过河的卒子，连头也回不了了。”沈醉又道。

“有麻烦是肯定的。不过你说，这孔令伟为什么要偷我的手机？她再怎么没家教，可也是孔家的二小姐，这件事就算我不公诸于众，只是告诉孔家人，以后孔家也肯定在我面前直不起腰来……她这损失可是很大的。”

“听她的意思，好像是想取代你的位置。或者说是绕过你，直接跟你幕后的人合作……而且看上去很有自信，根本就不担心会失败。”

“就她？”秦卫不屑地一笑，“她老子来了也不成。到时候，不被坑死才怪。”

“你就这么确定？她在咱们国家的关系可不一般，如果再得到你幕后那些人的支持，几乎可以肯定比你能起到的作用大。这种情况下，那些人选择她也不是不可能啊。”沈醉道。

“她人品太差。”秦卫摇头，“事实上，整个孔家都在我们的黑名单上……要不是怕破坏了现在跟蒋委员长一家的关系，她们一家早就在这个世界上除名了，还能这么嚣张？至于合作，哼，痴人说梦罢了。”

“那你还跟她家合作开发石油？”

“钱不够，有傻瓜愿意垫付，我干嘛不做？而且你不觉得孔家的钱都应该是中国的钱吗？如果让他们这么就拿走了，你甘不甘心？”

“不甘心。”

“我也一样，所以，我们要坑他们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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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沈醉出马

秦卫从来就没有想过真要跟孔家合作。

开玩笑，孔令伟自己都说了，找到机会就会把他给踢到一边，他干嘛还要上杆子的自己找虐？他虽然貌似强大，可实际就是空心大萝卜一根儿，而孔家呢？貌似被老蒋放弃了，可只要有利益，人家还是会很快凑到一块儿的，人家可是亲戚，而且还很亲密，他姓秦的又算哪路货？

最重要的是,孔家的意思还是去找一个英国佬儿过来，而那个英国佬儿呢，也还是孔家人自己找来的……贵族？如果贵族真像孔令伟自己描述的那样伟光正,怎么这个世界就发展到了资本主义社会呢？或许那些家伙真的像孔令伟说的那样对责任和名声看得很重，可那些名声和责任也绝对不是对着这一次的合作。就像他自己，他可以为自己的国家效力，为自己的国家尽忠，为自己的国家拿出自己能拿出的一切，可对上外国人，抱歉，他在大多数情况下的想法都会是怎么才能坑死对方。

这无关道德，只关乎利益。

所以，从被迫答应孔令伟住在自己家里开始，他就开始计划着怎么才能把孔家的钱给掏干净，同时还能把自己撇清。可没想到孔令伟居然跟他是一样的想法，一开始就没打算真心合作，都是想算计对方，而孔令伟更绝，直接就想断了他的根儿。可惜，那女人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哪怕就是她偷到了手机，最后得到的恐怕也是顾长钧毫不客气的狠手。只是现在大家的脸都已经撕破了，想要再重新“合作”就要再想办法了。不过他也不着急，以孔家的贪婪，肯定会再次主动凑过来的。

而在此之前，他更关心自己答应过的事情。

……

“郑苹如？”

“你现在不忙？”

“有什么忙的？我现在在西贡渡假呢。”

“西贡？不错嘛。听上去挺悠闲啊.”

“嘿嘿，故宫、南京博物院、上海博物馆，台北故宫,听说还有美国大都会博物馆的人正在赶过来……反正一大群人都在跟香港特区政府死掐呢，我身无二两肉的，吃饱了撑的往里凑？”顾长钧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志得意满的感觉，“咱现在是香饽饽，就得有香饽饽的自觉。”

“哟哟哟，你就不怕他们把你给分尸了？”秦卫笑问道。

“怕倒是怕，不过您老人家的遗嘱在那儿，我也没办法啊。反正我说了。只要不违背您秦老先生的遗志，他们谈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儿……所以我现在没什么事儿了，他们自己掐起来了。估计着，没个一年半载，这仗掐不完。”顾长钧得意道。

“你不是挺害怕那些贼的吗？香港警察还在保护你没有？”秦卫又问道。

“国际刑警已经盯上好几拨了。要不我都躲到西贡来呢？没办法，安全第一。”顾长钧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他们不会又突然破门而入吧？”

“这个很难说。不过躲在这儿最不担心的就是人群。人少嘛……只要有外人。立码就知道了。他们也主要是看着外面。”

“那你可当心那些对你心存不轨的人从海里潜过来。我记得小时候看过一个片子，好像就是讲得什么杀手，叫高乐高十三的，好家伙，从海里，隔着五百米。直接一枪洞穿了监视者的眼睛……”

“杀手？他们杀我有什么用？杀了我，东西全归国家了，他们不就是白忙活一场？”

“你不是说那些想分你宝贝的博物馆什么的，有可能会买凶么？”秦卫又笑问道。

“不怕你笑话。我已经跟那些家伙这么说过了……”

“啥？”秦卫一愣，“你、你说你跟那些博物馆来的人说过你担心他们会买凶杀你？”

“是啊。”顾长钧很坦承。

“你有种。”秦卫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人家的职称可很高的。你这么说，就不怕人家当场喷你一脸？”

“被喷一脸总比时时刻刻担心自己的小命安全要好。再者，我找那些人一说，也算是解决了问题……”

“什么问题？”

“那些人已经答应，如果我的生命安全在这期间出现任何问题，他们将主动放弃对我名下的那些古董的要求。”

“这样你就安全了？”

“总比天天提心吊胆的好。”

“算了，既然我老人家那么安排，肯定就是已经想到这些事儿了。你应该没事儿……对了，你查到那个郑苹如没有？”

“你这人就是重色轻友。”顾长钧摇了摇头，把脸瞄向了眼前的电脑屏幕，“郑苹如，民国名媛，中日混血儿，革命英烈。父亲是追随孙中山奔走革命的国民党元老郑钺，又名郑英伯，母亲是郑钺留学日本结识的日本名门闺秀木村花子，嗯，这女人随丈夫回到中国后，改名为郑华君。上海沦陷后，郑苹如秘密加入中统，利用得天独厚的条件混迹于日伪人员当中获取情报。后参与暗杀日伪特务头子丁默村，因暴露身份而被捕，但她咬定是为情所困而雇凶杀人，此事成为当年上海滩重大花边新闻之一。后来，她被秘密处决于沪西中山路旁的一片荒地，连中3枪，时年23……咦，怎么变了？”

“什么变了？”

“他大爷的，刚刚显示这女人23岁被杀，可、可现在显示的却是被秘密救走了。”

“救走了？那就是改变了？”秦卫精神一震，“谁救的？”

“我看看啊……”顾长钧急速地浏览着网页，“有了有了，是……靠，这人的名字你一定晓得。”

“谁？”

“你的保镖！”

“啊？”

……

“孔家不会这么快就有回话吧？”

沈醉有些心虚地被秦卫叫到了书房，他还在担心孔令伟的事情，生恐孔家因此而发飚。要求秦卫把他交出去。而看到秦卫从他进屋之后就一直像打量牲口一样不停地上下打量着自己，他的心里更毛了：

“他们怎么说？”

“谁怎么说？”秦卫反问道。

“不是孔家打电话过来了吗？”沈醉心虚地问道。

“孔家现在南山，咱们这是歌乐山，哪那么快就送到？再说了，以孔令伟那小娘皮的德行，半路要醒过来，还不得大闹天宫？放心，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儿的。”秦卫安慰他道。

“那你叫我过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秦卫又盯着他问道。

“没有啊。”沈醉茫然，“我一直都在白公馆呆着，除了偶尔回家。什么事儿都没干……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戴笠是不是最近找过你？”秦卫又问道。

“没有啊。怎么啦？”沈醉愈加迷糊了。难道秦卫跟戴笠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不可能吧。戴老板可很巴结这家伙的。而且自己也几乎一直都跟在这家伙身边，就差寸步不离了，如果这两个大佬之间出了事儿，没理由自己会不知道。总不可能是这家伙去中央大学看戏的当儿出的事儿吧？那毛万里和周恬也会告诉自己才对。

“他就没说过要派你去执行什么任务，或者派你出趟远门儿之类的事情？”秦卫又问道。

“没有。”沈醉再次摇头：“到底有什么事儿？你能不能明说？”

“如果不是戴笠。那就只有我了……”秦卫咂了咂嘴，“可我还要拿你当保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派出去？总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就置自己的人身安全于不顾了吧？”

“你说什么呢？”沈醉坐到了秦卫对面，“什么派不派的？到底有什么事儿？我现在心里特别堵得慌，你就别再给我打马虎眼儿了，成不成？”

“我没那意思，”秦卫看了他一眼，顿了顿：“不过我说老沈。你老是跟我呆在这白公馆，会不会觉得无聊？”

“无聊肯定无聊，不过当兵的嘛，以执行军令为天职……”沈醉随口答道。可突然间，他又脸色一变：“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孔家那边的人知道了？他们是不是在逼你和戴老板？”

“想哪儿去了？”秦卫愕然，“我就是问问。”

“问问？要不是孔家想要找我算账，你干嘛问我呆得无不无聊？是不是戴老板也知道了，所以想要让我出去避避风头？”沈醉急急地问道。

“我说你……”秦卫翻着白眼儿，“你好歹也是个武艺高强的大男人，胆子大点儿行不行？不就是揍了个姓孔的吗？你就是杀了她又怎么样？至于吓成这个样子？”

“可那是孔家啊。而且我还听说，这孔令伟不光是蒋夫人的外甥女儿，还拜蒋夫人做了干妈，亲上加亲……要是上面知道我打晕了她，戴老板恐怕也撑不住。再者，以那孔令伟的脾气本事，就算不找家里人出面，光凭她自己，也足够我好受了。”沈醉苦着脸道。

“行了行了，就算是找,她也只会找我。”秦卫恼了，“你有什么好怕的？”

“要是孤家寡人一个，我也不至于这样。可我家里还有其他人啊……”沈醉叹着气：“我这些年也得罪了不少人，只因为身在军统，又有戴老板撑腰，这才一直没事儿。可现在我得罪了孔二小姐，这可是连戴老板也能不看在眼里的人啊。”

“得得得，怕成这样，肯定就是你了。”秦卫喘了口气，又盯着沈醉问道：“你真害怕？”

“是。”很丢人，可这也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沈醉在军统呆了多年，深知逞英雄的坏处。所以他决定坚决不做英雄。

“去上海躲躲吧，顺便帮我执行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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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等着被坑死吧

“去上海？”

“是。”

“去干什么？”

“他没说。只说让我先去那儿呆着，到时候再联系。”

“奇了怪了。”戴笠死劲儿地揉着自己的脑袋，“这小子突然犯的什么病？”

“会不会是他们的人有什么东西要送给他，可因为种种原因只能送到上海，所以派我去接？”沈醉想了想，问道。

“用得着吗？他们自己没人？”戴笠反问了一句，“何况以他们一向以来不露任何形迹的行事风格，就算是要你帮忙，恐怕也不会让你猜到。接东西这种事儿，太明显了。”

“那您说我去不去？”沈醉又问道。

“去！为什么不去？”戴笠一拍手，“你得罪了孔令伟那个女魔头，不出去躲躲，难不成想死？”

“大不了就一直呆在白公馆，我就不信她敢找秦卫的麻烦。”沈醉在秦卫面前一副骨头长得像面条的模样，在戴笠跟前却颇有骨气。不过，这话虽然说得硬气，却从底子上透露了对孔令伟的惧怕，让戴笠听着也是忍不住一阵泄气：

“秦卫不怕她，但并不代表她就不敢找秦卫的麻烦。要是不敢，怎么就会趁秦卫不在摸进他的卧室，又跟你发生冲突？她难道不知道被秦卫知道了会找她算账？”

“那我就去上海？”

“去去去，正好毛森也出了事儿，现在那边儿的事情全在他老婆胡德珍的肩上，一个女人，总有不方便的地方，你过去一趟，把上海的事情梳理一下也好。”戴笠叹道。

“毛森没事儿吧？”沈醉有些关心地问道。毛森跟他一样，也是戴笠最看重的大将之一。戴笠自己的规定，整个军统，不论男女，不许在抗战期间成婚。可毛森一个报告打上来，说是工作需要，戴笠立即就批了他跟胡德珍的婚事。由此可以看出戴笠对毛森到底有多么器重。要知道，即便是毛人凤结婚，也是费了老鼻子劲儿的。而毛森也确实不孚戴笠所望，屡立大功。上海站出事之后，毛森临危受命，从杭州赶过去没多久，就把局势稳定了下来。接着，rì伪仓库被炸、铁路瘫痪、汉jiān遭狙杀……可是，就在毛森大展手脚之际，其属下的陈纪廉行动小组在行动中失手，陈纪廉被捕，供出两个交通的名字，这两个人也随即被捕，其中内交通周觐光受不住rì军酷刑，供出了毛森。之后，毛森被捕。

本来，即便是赵理君那种被戴笠视为亲信的人，也很难获得戴笠真正的信任。戴笠更是因为害怕赵理君做汉jiān，不惜将之从上海调到了chóngqìng。可毛森被捕之后，戴笠却坚信此人不会叛变，并多方组织营救。甚至还将上海站的大权交到了毛森老婆，同为军统间谍的胡德珍的手上，同时还向胡德珍发去电报：只要能保住毛森xìng命，对方任何要求都可接受。

“根据上海站的消息，毛森现在被关在狄思威路的宪佐部队，由数十名宪佐rì夜分班轮值。不过毛森已经用黄金收买了其中的几个汉jiān，基本可以保持对外的联系。而且，rì本宪兵司令村下荣市似乎还有劝降他的意思……你到了那儿之后，不要着急行动，多跟他商量商量。毕竟，敌后的工作，毛森还是比你擅长。”

“是。”

沈醉应了一声，可刚应完，他挺得高高的胸膛又突然瘪了下来，戴笠看到他这个样子，顿时疑惑上头：

“怎么了？有困难？”

“我忘了，秦卫告诉我，到了上海之后，立即潜伏，直到他的命令下来才许行动。”

“哦？”戴笠又是一怔，“他真是这么说的？”

“是。”

“越来越奇怪了。”戴笠捏着下巴好一阵思索，“难道，这小子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要做不成？”

“不会真是想让我去救那个郑苹如吧？”沈醉突然又抬头问道。他记得秦卫告诉他准备派他去上海执行任务之后，他将这件事告诉了毛万里，可毛万里听完之后就好一阵发愣，良久，才把郑苹如之弟郑海澄借着女朋友的关系找到秦卫求救的事情告诉了他，并声称，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肯定有问题。说不定，真的是要让他这个军统大将亲自出马去救郑苹如……他当时还不信。因为郑苹如纵然重要，也不可能由他去救。一来他人在chóngqìng，二来，郑苹如是中统的人，三，他级别比郑苹如高不少。没理由为了救一个下级的特务就让他这个高好几级的特务跑上好几千里……万一他不小心也失陷了怎么办？那损失岂不更大？

“怎么可能？”

戴笠也不相信。身为重点监视对象，秦卫今天在zhōngyāng大学的事情他都已经得到了下属的报道。说真的，他从来不认为秦卫会真的答应那个什么空军飞行员。那可是上海。先不说远近，秦卫跟那姓郑的又有什么关系？怎么可能为了对方大费周折？估计也就是在一帮学生面前拉不下脸来才故意那么说的.没听那小子说的是什么吗?会去救,但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还是要听天由命.这种话也就是那些学生才会信.在他们这种人看来,这其实就是拒绝.

“那我就放心了。”沈醉松了口气。要是真的跑上两三千里只为救一个已经暴露而且已经被抓的女人，他真的会感觉很丢人了。最重要的是，郑苹如正被丁默村关在76号，看得严严实实的，中统费了那么大的劲儿都救不出来，他区区一个人，又有多大的本事能比中统还强？

************************************

“詹森男爵，欢迎你。”

“非常感谢您的盛情招待，孔先生。”

孔园。

孔祥熙并没有出现，现身的是孔令侃。这位刚刚给自己家里惹了大祸的孔大公子并没有表现出一个犯了错的人所应表现出的谦谨，反而一脸狂放地在自己家的客厅里跟两个白人拼着酒。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陪着。只是这人一脸谄媚的笑容，像是家奴倒多过像客人。

“詹森男爵接到信后，立即就不远万里从印度过来，我是很高兴的。不过，这么短的时间，不知道您对我们即将进行的合作了解了多少？”

相互碰了碰杯，喝了一口，孔令侃又摇晃着杯子里鲜红的酒汁向其中一个穿着军装，手里却还拄着一根拐杖的白人问道。

“石油，黑sè的金子！”被孔令侃称作“男爵”的白人军人听到问话后立即笑了起来，同时夸张地张开了双臂，“真的很难想象，孔先生，你居然会找我合作这样的生意。你知道吗？刚刚接到消息的时候，我几乎以为愚人节到了。可是那毕竟是石油，上帝，出于一名军人的谨慎，我向我们的领事馆进行了咨询，可没有想到，答案是如此的让人兴奋……”

“不不不，如果要感谢的话，你应该感谢我们亲爱的大使先生。”詹森身边的另一名白人赫然就是英国驻chóngqìng领事馆的领事柯尔礼，他微笑着举着酒杯，“要不是尊敬的卡尔爵士认为我们不应该理会那个姓秦的家伙，这样的机会又怎么会落到我们的手里？上帝，那家伙原本是想找皇家壳牌公司的。”

“是的，要感谢卡尔。”詹森“哈哈”笑着，“皇家壳牌公司可是个大家伙，要是被他们知道了消息，这些石油我们根本连想都不要想。”

“大家能弄明白就好。”孔令侃也得意地笑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应该得意……他这回可是从英国大使，从皇家壳牌公司手里把这笔生意给捞了过来。当然了，这里面也有他那个妹妹的功劳。要不是那个从小就跟他做对的妹妹耍无赖，秦卫根本就不可能跟他们孔家合作……可就算耍无赖又怎么样？嬴了就是嬴了。现在，传承了两百年的贵族世家有了，英国zhèngfǔ的代表也有了，再加上他们这个民国著名的世家，他就不相信秦卫能不上钩。至于陈嘉庚那些南洋商人，哼，那算些什么东西？也想在他孔大公子碗里抢饭吃？

“还是大公子眼明手快。”一直在边儿上陪着笑的中年人也凑起了热闹，“要不是您故意让二小姐告诉秦卫，说外面已经把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他肯定不会轻轻松松的就答应跟咱们孔家合作。可惜啊，他哪里知道，这些传言压根儿就是子虚乌有，咱们所谓的帮他挡下了那些有图谋的家伙，也根本是骗他的……亏他还有个军统的职务在身。”

“戴笠就算知道了，又敢怎么样？我父亲虽然已经不是原先了，可要收拾他，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儿。”孔令侃冷笑了一声。

“这也正是我们愿意跟孔先生您合作的原因。”柯尔礼微笑道，“孔先生拥有足够的财力，另外，如果我们这一次能够合作成功，孔先生的父亲，也就是孔院长，肯定会得到蒋先生的看重，重新回到中国的政治高层中去。行政院是中国zhèngfǔ的最高行政部门，有孔院长这样一位愿意合作的院长，对我们中英两国关系的缓和肯定会起到相当巨大的作用。”

“到时候，领事先生您也就可以在自己的功劳薄上留下几道光彩的记录了。”孔令侃笑眯眯地看着他，“金钱滚滚而来，政途也会更加通顺……啧啧，难怪你要撇开那个什么卡尔爵士。”

“这是我到你们中国之后学的，孔先生，这叫人人为自己，人、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孔令侃yīn笑着说道。

“是的，人不为自己，天和地也要杀掉他。来，先生们，预祝我们这一次的合作获得成功……Cheers！”柯尔礼再次举起了酒杯。。

“Cheers!”

众人再次高举起酒杯碰到了一起，然后仰头一干而尽。

“哈哈哈……”

“笑笑笑，你们笑个鬼啊？”

孔令侃四人仿佛看到了金钱滚滚而来的情景，无不得意大笑。可是就在这时，一声斥骂在楼上响起，紧接着，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就被人扔了下来，正砸在他们中间的茶几上，

“砰！”

红木茶几登时被砸了一个小小的坑。

“真以为自己马上就发财了？你们就等着被那个姓秦的坑得连裤子都穿不起吧。FUCK！”(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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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我不迎宾了

“让你不要在白公馆住，你偏不……现在弄成这样，还不是气自己？”看着满面怒容从外面走回来的妹妹，孔令仪也不禁地开始埋怨起来。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家人会有被打的一天。尤其是对方明知道她们的身份，居然还敢下手……这虽然不像那年孔令伟跟龙云第三子龙绳斌互相开枪火并一样严重，可那一次是双方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啊。而现在那个沈醉……简直是无法无天。不过，气归气，她并不像孔令伟那样全显在脸上。而且她也很意外自己这个混世魔女的妹妹居然能一直忍到现在才发火，而且发火的对象居然还是自己家里人。孔令侃再混球，可也是她哥哥吧？

“说得轻巧。我不住白公馆，怎么打听那家伙的底细？难道去黄山别墅？”孔令伟顶了姐姐一句，接着又一个仰趴叉直接倒在了自己的床上，“不过我倒是没有料到他居然直敢对我动手……有种。”

“要不要打个电话给戴笠？”孔令仪问道。

“又不关他的事儿，而且他背后还有姓秦的撑腰，你打过去，他肯定一推二六五，到时候反而还丢了面子。”孔令伟随意地摆了摆手。她当然知道自己姐姐的意思，无非就是要戴笠过来赔罪，就算戴笠自己不来，那个沈醉至少得过来一趟，任打任罚都随他们才行。

可这种处置方法只适合以前。

就像那次，她夜里开着车出去，到了一个涵洞附近，迎面碰到一辆轿车。那车当时停在原地未动，并且开灯熄灯的方式示意她让开。可她是什么人，哪会在乎这个？直接亮着大灯。飞快地冲地过去。可没想到对方居然也挺蛮横的，竟也开着大灯迎了上来。结果，因为道路狭窄，双方的车速又都很快，两辆车的前保险杠撞在了一起。

对方很恼火，下来一个穿着军装的家伙就对着她破口大骂。她当时还以为敢在她面前这么猛的会是个有多大来头的人，可一看军衔，居然只是个少将，直接连理都没理，就回了一句：“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不过是个小小的少将。”

一句话就把那家伙吓住了。那家伙就问她是什么人，她也没说名字，甩甩手让对方把车让开，然后扬长而去。然后，第二天。重庆警备司部令的少将稽查处长陶一珊就主动来到她家赔礼道歉……据闻，那小子还是戴笠眼前的红人。平时在重庆也是横行霸道的主儿。比那个沈醉的级别还高不少。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先不说孔家已经今非昔比，就是她老子依旧权倾朝野，对上有秦卫撑腰的军统也不会再有昔日的威风。何况这一次还是自己先犯到了人家的手里，讲理也讲不过去。

“那就这么算啦？”

孔令仪很难诧异地看着自己妹妹，这丫头跟龙绳斌火并了一场。没吃亏，还找到了父母好一阵哭闹，要父亲去找龙云的麻烦。现在破天荒的被人打晕了，居然还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该不会是脑袋被打坏了吧？

“我倒是想找些人打上门去。直接毙了那家伙，可真要那么干了，姐姐，你以后可能就没处叫妹妹了。”孔令伟突然笑道。

“不许胡说。”孔令仪伸手拍了她一巴掌，“居然还笑得出来？不气了？”

“又不是多大的事儿，不就是被揍了一下么？哪天趁那个姓秦的不在，姑奶奶我直接找上门去，他难不成还能跑得了？”孔令伟冷哼道。

“真出息。我还以为你会找那个秦卫打一场呢。”孔令仪取笑道。

“他？”孔令伟不屑地一撇嘴，“三脚猫都算不上。要没有军统那几个混球跟在边儿上，我让一只胳膊也照样撂他。”

“行啦，就你能。”孔令仪又叹了口气，“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你觉得咱们的事儿还能成吗？”

“成不成的我管不着，反正从一开始我就没觉得这能有多大念想。”孔令伟哼了一声，“也就是孔令侃那个白痴，一听到石油就坐不住了，撺掇着爸妈搞出这么一大摊子事儿来。他也不想想，那姓秦的要真那么容易就搞定了，小姨和姨夫又干嘛整天供着他？戴笠鬼精一样的家伙，也整天绕着他转，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可我觉得令侃这一次的计划还是蛮详细的。连英国领事都拉上了，再加上那个詹森男爵，以及对方跟印尼荷兰总督的关系，秦卫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弄得明白吧？何况那个詹森男爵的家族风评也确实不错，很容易迷惑人的。”孔令仪道。

“是啊，确实挺容易让人迷惑。可你不觉得奇怪吗？孔令侃差点儿害死姓秦的。可那家伙被我挤兑了两下，居然就同意跟咱们家合作……这是不是也太容易了？这里面要是没什么阴谋，我跟你姓。”

“你跟我姓，也照样是姓孔。”孔令仪白了她一眼。

“姓孔就姓孔，反正我觉得孔令侃这帮人得不了好，说不定还要把父亲借给他的那三百万英镑都给败坏了。”孔令伟又叹道。

“算了，反正这事儿有父亲看着，就算出事儿也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儿。大不了白忙一场就是了。倒是你……”孔令仪又看着她：“就这么算了？”

“算了？哼！”

*******************************

机房街。

博古刚拿着一份文件从自己办公室里出来，就看到不远处周恩来在朝自己招手，愣了一下，他赶忙就走了过去。

“有事儿？”

“刚刚从重大那边儿得到的情报，你看看……我们错过了一个极好的机会啊。”周恩来把他让到办公室里，又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机会？”博古听得一愣，接过文件看了起来，结果，才刚刚扫了几眼。他就险些蹦了起来：“重大在研制磺胺？”

“你再往下看。”周恩来又道。

“青霉素？这又是什么东西？”博古很听话，又接着往下看了几句，可接下来文件里所提到的许多东西他却都不知道，不禁有些脸红。

“青霉素，根据我们的情报，这是一种比磺胺效果更好的消炎药。只不过到目前为止，全世界都还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对其进行工业化大规模的生产，可重庆大学现在却在秘密地进行实验……传闻，他们已经找到了门路。”周恩来沉声说道。

“咝——”

博古倒吸一口冷气。比磺胺效果更好的消炎药？磺胺在中国已经几乎可以等价于黄金了，这比磺胺更好的。又得是什么价儿？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重大居然在秘密研制这种新药，而且似乎还是工业化大规模生产的技术？这……这可是连外国人都没做到的啊。甚至别说这什么青霉素了，就是稍差一些的磺胺。那也不是好生产的，不说中国。在外国也都卖得死贵……重大来这么一下。可能吗？

“应该是真的。”看到博古疑问的眼神，周恩来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在重大的同志发现重大校园最近多了许多生面孔，而打听过后才知道，这些人居然有许多都是从西南联大那边儿赶过来的……虽然这些人并没有公开自己此行的目的，可他们大都是从事医药领域的研究。当然，也有人吐露了口风。承认自己确实是来参予消炎药的研究攻关的。”

“重大怎么会突然暴发出这样的精力？这种工作可不是一下两下就能出成果的啊，投入又大……”博古道。

“有人帮他们的忙。”

“谁？”

“还能有谁？”周恩来叹了口气，“要不我说我们错过了一个好机会呢。秦卫！”

“又是他？”博古一听这个名字忍不住来气儿，“他怎么哪儿都喜欢插一手？”

“不能这么说。”周恩来摇了摇头。“他这又不是在做什么坏事。消炎药在战争中的重要性我就不用多说了，我们每年花费大量的真金白银向外国人买药，可即便这样，也是时有时无。消炎药的短缺，让我们在战争中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多少优秀的战士就是因为伤口恶化牺牲的？可如果有一天咱们中国人能自己制造出高效的药品来，那就不一样了。”

“可那个家伙却是国民党。”

“不，他不是。”

“他都参加了军统了，怎么还不是？”

博古气得别过了脸去。他当然知道周恩来的意思，说实话，如果可能的话，他不会在那一次两次的讽刺讥嘲，可他真的不觉得他们能有机会把秦卫给拉过来。

“参不参加军统，这不是问题。我们不也有同志在军统吗？别说区区一个军统，哪怕是他加入了国民党，成了国民党的党员，成了国民党的高层干部，甚至是中常委，又怎么样？只要我们能找到共通点，就完全可以试一试。”

“那家伙现在可是被老蒋给藏得严严实实的，我们联系都联系不到，又怎么去试着拉拢？”博古叹了口气，周恩来下决心了。值得下决心。光凭秦卫居然在调动人力研究消炎药的大规模生产，这就值得拉拢。那些大学里的专家教授可不是好骗的，没点儿道道，根本就不可能把人招来。可秦卫的行动居然已经开始了，而且支持的还不只重大一家，连远在昆明的西南联大也派了人来，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家伙的计划很有可能成功。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足以让秦卫原本就似乎非常重的份量再次加沉。

“老蒋把人藏起来是老蒋的事儿。他又没把秦卫关起来……我们上一回不是把他请来看戏了吗？既然能有第一回，就能有第二回。郭鼎堂（沫若）的剧本已经改得差不多了，我看这就是个机会，再请他一次！”

“再请？那……那这回我不当迎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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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主打,还歌?

“报告！”

“什么事？”

白公馆。

秦卫难得主动把周恬，还有毛万里给招到了自己的“书房”，可还没等开口，外面就有卫兵闯了来。

“长官，孔……”

“是我。”

孔令伟的手出现在了卫兵的脑袋一侧，一扒拉，就把人给扒拉到了一边。

“这位兄台，你哪位？”

秦卫随意地瞟了一眼，招呼刚刚站起来的周恬和毛万里又坐了回去，对她理都没理。

“我哪位？哼，我问你，沈醉呢？”

孔令伟冷哼一声，也没理会他的态度，抬腿就走进了屋里。

“拜托，就算你不是一名大家闺秀，也应该知道胡乱闯进别人的屋子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尤其你还是在找男人……信不信我告你私闯民宅？”秦卫没好气儿地质问道。

“那你去告呀。”孔令伟翻了个白眼儿，看到秦卫手里拿着的东西，又是一声冷笑：“你堂堂军统设计委员会副主任，整天闲着没事儿拿干饷，尸位素餐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把手下都拢到一块儿听曲子……信不信我也去告你一个失职？”

“你懂个屁！”

“你说什么？”

孔令伟登时大怒。虽然从一进门开始，秦卫就对她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态度，可那再怎么说也还没太过恶劣，至少没吐脏字儿吧？而且她跟秦卫的关系本来就不好，秦卫也不是那些明明把人恨到骨子里，可见了面却依旧能笑得脸上开花的老狐狸，态度不好是应该的。可，可……这家伙刚刚说什么？屁？

“我说什么？我说你不懂就别瞎胡说。我怎么失职了？大家本来就不熟，乱说话。更要告你诽谤。”

“哼，我乱说？难道你带着手下一起听曲儿还是什么正事儿不成？”孔令伟双手抱胸，冷哼道。

“诶，听曲儿不是正事儿？啧啧，”秦卫摇摇头，对着周恬和毛万里笑了笑：“现在你们明白什么叫没见识了吧？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那个，小恬我不是在说你。可我们必须承认，头发短的女人，见识肯定比头发长的女人见识要短。尤其是假女人。”

“你不用故意激我。”孔令伟四处看看，书房里再没有多余的椅子，她也不客气，一招手，把刚刚来报信的那个卫兵又给招了过来：“去给我搬把椅子。”

“不许去！”

见卫兵撒腿就要下楼。秦卫立即不满地命令道。

“你不许他去搬椅子，那我就让他去给我搬沙发……你看看他到底听谁的？姑奶奶我今天就跟你对上了！”孔令伟冷哼道。

“我看你是揍得轻了。”秦卫挑了挑面皮。道。

“对。是揍得轻了。你应该叫沈醉一掌把我脖子打断，那我今天就不会来找你们的麻烦了。可惜啊，你没种！”孔令伟冷笑。

“你错了。”秦卫立即反唇相讥，“沈醉揍你，完全是出于本能。也就是说，你当时本能的就欠揍！而如果是我的命令。你根本就不会晕过去，更不可能被打断脖子……我会让沈醉直接捏断你的脊椎骨，让你一辈子瘫在那儿。我想，这足以让你生不如死。而且我还敢保证。就算我弄残了你，你父母也奈何我不得。哪怕是从小疼你疼到骨子里的蒋夫人，也肯定不会帮你说话，你信不信？”

“我信！”孔令伟轻轻拍了拍手，“堂堂军统秦主任的话，谁敢不信？可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这么厉害，干嘛还要跟我们孔家合作？按你的意思，你早就应该一枪把我那个只知道闯祸的蠢蛋哥哥给崩了才是。”

“一枪崩了太便宜他。生不如死才是报复的最高境界，明白吗？”秦卫轻笑着看过去一眼，接着又摇摇头：“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这种俗人，哪懂得什么叫做艺术？”

“艺术？”

不知道怎么搞的，听到这话，一边的周恬和毛万里两人居然同时觉得有些寒毛乍起……他们是军统出身，可也从来没听说有人把报复当作是一种艺术。前些天秦卫刚刚来了一场哲学似的表演，难不成今天想要表演精神病了？

“姓秦的……你有种。”

说不过他。孔令伟咬着牙，无奈地承认了一个事实。这让她有些丧气，不过更多的却是兴奋……从南京到重庆，整天无所事事，好无聊。就算偶尔碰上点儿人或者事儿，又都经不住她的两三手，甚至被她瞪上一眼就不行了。而不怕她的，又肯定不可能跟她一般见识。她觉得自己都快生锈了。可没想到，突然就冒出来这么一个姓秦的……几回“交锋”下来，她竟然感觉日子有趣多了。

“说吧，你这回又是来干什么来了？说一句，如果只是想来找沈醉报复，那你找错地方了……他去上海了。什么时候回来，甚至还能不能回来，我都不清楚。”孔令伟认输了？确定了这个发现之后，秦卫颇有些得意。这可是中华民国的一个混世魔头，居然在自己手里认栽了，这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沈醉去上海了？他去上海干嘛？”孔令伟确实想过找沈醉报复，可怎么报复她还没想清楚。而且她也明白，有秦卫给撑腰，自己能拿沈醉做法的可能性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可听到秦卫说出来的消息，她却忍不住一乐：“怕我收拾他？”

“怕你？”秦卫又白了她一眼，“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真要惹毛了，就算你有一大帮子人护着，沈醉照样能一只手捏死你。”

“这个我信。可惜我就怕他没这个胆子。”孔令伟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又走到了毛万里身边，一拍对方肩膀：“让一让！”

“你不会自己下去搬张椅子？”秦卫没好气儿地说道。

“不会。”

孔令伟很直接地答了一句，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毛万里让开的座位上。

“没出息。”

秦卫也没再赶人，只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毛万里一眼，可惜。他得到的只是毛万里一副苦笑的面容。很显然，面对孔二小姐，这家伙宁愿承认自己没出息。

“找沈醉算账只是我这次打算顺便做的，既然他跑了，那就留到以后……姓秦的，咱们两家的合作你还干不干了？”孔令伟又问道。

“你不是顶着合作的名头，想来偷我的东西的吗？都到这地步了，还想合作……你失心疯啦？”秦卫讥讽道。

“我也不想看到你这张驴脸，可没办法。英国人已经来了，还搭上了一个英国领事。总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吧？”孔令伟道。

“我是驴脸？”秦卫一拍桌子，“你眼睛长歪啦？老子这是正宗的鞋拔子脸，跟朱元璋是一个系列的，懂不懂？不懂就别瞎说。”

“噗嗤——”

居然还有人自认脸长得像鞋拔子？周恬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笑笑笑。你干脆改名叫周笑笑算了。”秦卫甩过去一个卫生球，“家里来了强盗。你不去报警也就罢了。难道还不知道给‘孔二爷’上碗茶叶沫子？”

“行了行了，”孔令伟也捂着嘴，“我不喝你的茶。我怕吐。”

“不是茶，是茶叶沫子，最能清理肠胃了，尤其是对上黑心肠。效果加倍。”秦卫“好心”解释道。

“再黑也跟不上你黑。”孔令伟不笑了，“你也不用老是拿话刺我，就问你一句话，到底还干不干？那个英国佬儿跟荷兰人的印尼总督可有不小的交情。”

“不小是多大？”秦卫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反正如果有那家伙。我们在印尼的行事完全可以事半功倍。”

“那我直接跟那个英国佬儿合作不就行了？还要你们孔家干嘛？”

“你以为想不到你会来这一招？”孔令伟冷哼一声，“我们家已经跟那个洋鬼子签了合约，他想跟你合作，就得通过孔家。而且，他虽然有爵位，可手里却没多少钱。石油开发可不是小打小闹，就算知道具体的地点，很多时候也要费好大一番功夫才能确定下钻的位置。你也应该知道钻探一次需要多少钱吧？当然了，如果你有这个钱也没问题，可问题是你有吗？”

“我没钱。那就合作呗，”秦卫耸耸肩：“不过你们得先把钱拿出来。”

“可以。但得先签协议。”孔令伟略有些讶异地看了秦卫一眼。她没想到秦卫居然这么干脆。不过这倒更合她的性子。本来嘛，合作就合作，不合作就不合作，废那么多话干嘛？

“签协议？行！叫你老子来。其他人，我一概不认。”秦卫道。

“叫我父亲？你够格吗？”孔令伟一脸嘲弄，“顶多是我哥！”

“你哥要是敢在我面前出现，我宰了他！”秦卫突然直盯向了孔令伟的眼睛：“如果不信，你可以试试。”

“……行！”孔令伟深呼了一口气，她提孔令侃本来就是试探，可惜秦卫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有一笑泯恩仇的意思。不过这也跟孔令侃差不多。她那个哥哥也一直想置秦卫於死地。她相信，如果不是不能直接动手，两人恐怕早就死掐到一块儿了。可惜，不是她气馁，她真的不看好自己那个二世祖的混蛋哥哥。就像这一次的合作，如果不是孔令侃说服了父母，她才不会这么累死累活地跑腿儿……被人一掌切晕很有意思吗？

“我可以不让我哥出面，但我父亲也不可能。只能另找一个人代他老人家跟你谈。”

“随便。只要别太人渣就行。”秦卫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又看了她一眼：“还有事儿吗？如果你没事儿的话，我们还有事儿要谈，就不送了。反正这儿你也熟。”

“我不着急。你们有什么事儿，我一块听听。”孔令伟才不会那么老实。何况秦卫虽然答应继续合作，可两人刚刚的“交锋”，她实际上又输了一阵。不马上扳回一城，她就不叫孔令伟。可秦卫明显不欢迎她，看她不走，脸立即就是一板：

“我们这是机密！”

“委员长的绝密文件对我也不保密，你那算什么机密？再说了，我还没听说有谁拿着唱片当机密的？难道你们军统的人开始用唱片传送情报了？”孔令伟讥笑道。

“说你没见识，你就是没见识。你到底走不走？”

“我在这儿有房间，大不了今天就睡在这儿，干嘛急着走？”

“你可是个女人，讲点儿……”

“秦长官。”秦卫的毒舌又开始甩动，马上就要喷出炽烈的恶言恶语，可就在这个时候，毛万里突然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话头：“秦长官，我觉得……如果我们的这个计划可行的话，孔小姐说不定能帮上不小的忙。”

“她？”秦卫皱着眉，嫌弃地扫了一眼孔令伟，“她能帮什么忙？”

“姑奶奶就是好奇罢了，帮忙？哼，我帮鬼也不可能帮你。”孔令伟也冷哼了一声。

“孔小姐，我们这是一个抗战宣传计划……您先别皱眉，这个计划很有可行性的，不信你先听听我们的这首主打歌……”周恬也突然站了起来，顺手把秦卫一直捏在手里的唱片接过来，就朝着旁边的留声机走了过去。

“主打，还歌？你们想用一首歌去打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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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感觉不一样

“所以说你没见识。”对孔家人，秦卫总是不厌其烦地吐露着自己积攒多年的恶意，“白痴也知道，既然是歌，肯定是用来唱的，是去影响敌人或者我们自己人的情绪的。还‘打’？你除了这个字，就想不到别的词了？你们家二十多年就养了你这么个二货？”

“喀！”

孔令伟阴着脸摸出枪，打开了保险。

“得了吧，说你二你还真二？”秦卫一脸鄙夷：“刚刚还说要跟老子合作，现在就拿枪……你以为这儿的人比沈醉的身手差多少？你要是想再被拍晕一次，那你就试试。”

“你要是再敢胡说一句，拼了这条命，我也崩了你。”孔令伟发狠道。

“那你就少说两句，最好马上离开。省得让老子看着心烦。”秦卫道。

“秦长官，孔小姐，咱们还是聊聊这次的计划吧……”毛万里撩了撩额头的汗珠，苦着脸求道。他发誓，以后要是孔令伟和秦卫再碰上，他绝对会躲得远远的……秦卫这货明显就是仗着他在这儿才敢跟孔令伟呲牙的。当然，这并不是说秦卫就害怕孔二小姐，关键是这个孔家老二娘们儿的性格谁也摸不准。秦卫说她不敢开枪，恐怕也只是嘴硬罢了。当初在南京，某个尽职的交警看到一辆车在街上横冲直撞，立即上前拦了下来，结果话还没说两句，就被孔令伟一枪打倒；在重庆，又是一个交警，也是拦了孔令伟的车，被打倒。如果说这两名交警地位太低，没被孔令伟看在眼里，那还有位龙三公子龙绳斌。说起来这龙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花花公子兼恶霸，仗着其父“云南王”的名头，没少作恶，结果那一天，这家伙带着几个恶奴在公园看到一个穿着猎装，骑着马的女人，端得是英风飒爽，与众不同，立即就想着抢回家去。可才刚刚上前口花花了一句，就差点儿被孔令伟一记撩阴腿给废了。接下来，他恶语相向，孔令伟就拔了枪，然后就是一通枪战……这小娘们儿连委员长办公室的机密情报都敢乱扔，又岂会在乎区区几条人命？就像秦卫说的。这就是个二货。二劲儿一上来，除了亲生父母和有限的几个大牌。她谁不敢崩？

“孔小姐。我们这一次的计划，主要是在敌占区推行几首歌曲……”周恬也害怕秦卫和孔令伟再冲突起来。在毛万里眼里，孔令伟是个二货；而在她的眼里，这俩人都很二……二碰二，一不小心，就只能剩下一个。说不定是零个了。

“我就是不明白，几首歌能有什么用？能当子弹把敌人打死吗？”孔令伟用手指套着枪转了几圈儿，又挑衅地撇了一眼秦卫，然后才转过头去问道。

“听说过《莉莉玛莲》吗？”秦卫突然问道。

“什么东西？你在外国认识的女人？”孔令伟反问道。

“这是一首歌。”秦卫没好气儿地冷哼了一声。“具体谁写的、什么时候写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首歌在一战的时候影响十分巨大。巨大到在协约国和同盟国的战场上，交战国的士兵们躲在战壕里可以一同哼唱，边哼唱边战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明白。”孔令伟摇头。

“二货！”

“你混蛋！”

“秦长官，孔小姐——”

这是一对冤家，至少上辈子有仇！周恬和毛万里赶忙挡在了两人中间，心里的苦劲儿更是不停地往上蹿。

“一首简单的情歌，却唤起了士兵们的厌战情绪，唤起了战争所带走的一切美好回忆。这首德语歌曲冲破了同盟国和协约国的界限，传遍了整个一战战场。”秦卫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闭，“这首歌虽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我们可以肯定地讲，它在某种程度上减少了一战的伤亡，稍稍地降低，至少是在某些场合降低了一战的惨烈程度。而这放在某些人的眼里，就是一场心理战……只不过《莉莉玛莲》的成功是无意识的，所以它同时对交战双方起到了作用。可是，如果我们能够精心选定或者创作一些歌曲，让其对敌人有坏的作用，同时又对我们起到好的作用呢？”

“郭沫若等人的《南京》虽然出了一些状况，暂时还未正式公演，可他们这些人历来就有通过各种表演来挑起老百姓情绪的习惯，而且作用巨大。咱们在这方面一直都落后于他们……所以，戴老板对秦主任的这个计划很重视，甚至还上报给了委员长。”毛万里也道。

“不就是说你们的混蛋长官有多厉害吗？不过你们也别以为我不懂，《莉莉玛莲》我确实没听过，可要想让一首歌深入人心，除了要合时宜，还要这首歌好听才行……就像聂耳和田汉的《义勇军进行曲》，麦新的《大刀进行曲》，那才叫杰作。至于你……姓秦的，你搞个汉语拼音还行，搞这些，你是人家的个儿吗？”孔令伟轻蔑地看着秦卫，讥笑道。

“我不行？当心别从椅子上摔下去。……小恬，上曲儿！”

秦卫别了她一眼，手一招，示意周恬打开留声机。

“是。”

周恬深吸了一口气，这首灌制成唱片的歌曲她听秦卫哼唱过，也是她首先建议秦卫将之录成唱片并播放出去的……当然她也没有想过那么多，当时只觉得这首歌很好听，很能激发人们的爱国热情，应该让更多人听到。可没想到秦卫脑子一转，就把事情变复杂了一点，当然，就只是一点儿，一丁点儿……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

我的祖国！

《上甘岭》主题曲。一首传唱了几代人的爱国歌曲。中国人心目中“最美的歌”之一。拥有着无比巨大的影响力和近乎永远年轻的生命力。

传说，乔羽和刘炽把这首歌创作出来之后，请郭兰英来录音。结果，郭兰英演唱完，参加录音的工作人员已经全部泪花花一团。而第二天，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向全国播放了这支歌之后，迅即在神州万里荡起了“一条大河波浪宽”的旋律。

秦卫就很喜欢这首歌。

不常唱，但是，偶尔哼唱起，却总有一种难以述说的感觉直压心头，不论多少遍，都是如此。

后世，秦卫经常听人说起什么“灵魂歌者”，他不否认，这些人可能歌唱的确实好，也确实用心唱了，可是，人唱得好，并不代表歌就那么好。至少他就觉得，那些歌比起《我的祖国》来，差得太远太远。哪怕《我的祖国》歌词简单，没有任何华丽的色彩，可只要唱起，不管是谁唱，怎么唱，都能直入心房。

孔令伟就是一个例证。

混世魔女在歌声响起之后，就整个人都安静了，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恍如换了一个人，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变了。

良久……

留声机都“沙沙”地响完了，唱针也自动抬起了好一会儿，这女人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嘘——”

“如何？”

秦卫一脸高傲，仿佛是站在万丈高崖向下俯视。

“你没这本事！”孔令伟把枪收回了腰间，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再次强调：“不论词曲，你都没这本事。”

“词是秦长官写的，曲是我们找国际广播电台另请人作的。”周恬挺着高高的胸膛，同样傲气。

“不可能。”孔令伟依旧一副打死也不相信的表情，“肯定不是他。他没这本事！”

“说的没错，确实不是我作的。”秦卫叹了口气。剽窃那些什么音乐还好说，可这首歌，他真的没那个心。

“孔小姐觉得这首歌如果播放出去，会有什么效果？”毛万里也略显得意地问道。

“影响不比我说的那几首差，甚至可能还更强。”孔令伟一脸严肃地看向了周恬：“不过我还是有一点儿不懂。只是一首歌而己，找个电台播放一下就是了，以这首歌的水平，肯定立即就能传唱到全中国，你们又找我干什么？”

“本来，我们确实是这么想的。可秦长官他……”周恬看了一下秦卫，“秦长官的意思，是想让这首歌先从敌占区唱起来。”

“敌占区？”

“没错。所以说，与其说是找你，还不如说是找你家里人。”秦卫皮笑肉不笑地抖了一下面皮，“你们家跟那边儿的不少人都有联系。把大批量的唱片弄过去，很容易吧？”

“为什么？”孔令伟当然明白这家伙的意思，无非就是说她家里人在搞走私，甚至还走私物资到日占区而己，这虽然让她很生气，却无法压抑那种好奇心：“让敌占区先唱起来……无非就是让日本人紧张一下，顶多再杀几个人罢了。能有什么大用？”

“如果这些唱片在某些汉奸的家里响起来，甚至是被发现呢？当然这还只是其次，你不觉得，在敌占区先唱起来，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吗？”秦卫反问道。

“感觉？”孔令伟轻轻别着头想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不错，确实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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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汪精卫的就职典礼

1939年4月30日。

再过一天就是国际劳动节。

放到几十年后，许多人恐怕已经放假了。可惜中国人这个时候还是不过这个节日的，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年头，更是想都不用想。但中国人在这些天还是很兴奋的……4月26日，八路军晋察冀军区冀东军分区三支队包森部活捉了日本天皇表弟、宪兵大佐赤本，也就是铃木川三郎。这件事在短短几天内传遍了全中国，大大鼓舞了中国人的抗战热情。而反观日本人则极为被动，可天皇表弟虽然愚蠢，但身为皇亲，不能不救。天皇裕仁甚至还亲自从东京下来了圣旨，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把赤本给救出来。为此，日本华北方面军甚至派出了大名鼎鼎的川岛芳子，并找到包森进行谈判，不惜以大量的军火弹药来进行交换。虽然最后日本人达到了目的，终于把皇族成员安全地带回了本土，可是，这张脸却真的丢大了。

所以，为了挽回颜面，日本人立即开始策划新的行动：马上在南京成立新的国民政府，即汪精卫伪国民政府。

……

“演讲稿准备好了没有？”

南京总统府。陈壁君向身边的周佛海问道。

“夫人放心，一切就绪，不会有任何问题。”周佛海微微躬身答道。

“嗯。”陈壁君扭动了一下肥胖的身躯，“其实就是没有演讲稿，汪先生也应付得来。只不过毕竟是就任国家领袖，总要像个样子。”

“是啊，”周佛海也是不停地点头，“多少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想必。这时候重庆的老蒋肯定气得牙痒痒吧？”

“哼，他当然气得牙痒痒。可他再气又有什么用？早晚有他来向我们低头的那一天。”

不提老蒋还好，一提老蒋，陈壁君的气就又上来了。她对老蒋真的是没有任何好感。

陈壁君家是华侨巨富，从小就是个娇小姐，虽然后来参加了同盟会，参加了革命活动，可她所谓的革命也就是小打小闹，根本就没有实际做过什么。甚至于，她在同盟会的日子。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倒追一代美男汪精卫。虽然汪精卫在一开始对陈壁君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可功夫不负有心人，陈壁君在汪精卫刺杀清摄政王载沣失败被捕后，主动示爱，很快就掳获了对方的心。不久。武昌起义暴发，清政府被迫释放了大批革命党人。汪精卫也在其列。而出狱后不久。陈壁君便如愿地与汪精卫结成了夫妻。

不过虽然结成了夫妻，可汪精卫与陈璧君的性格其实正好相反。汪虽老奸巨猾，深藏不露，但办事瞻前顾后，柔弱有余，刚猛不足。因此。炮仗脾气，快人快语，勇决智断陈璧君反而成了汪精卫的保护人，汪精卫在政治上遇到什么难题。喜欢回家后与夫人探讨，陈璧君也乐此不疲，积极为汪出主意。久而久之，陈璧君大事小事均要插手过问，汪精卫在政治上的不少行动与想法，就是出自陈璧君的主意。

就像这一次汪精卫叛变投日，也几乎可以说是陈壁君一手推动的。

抗战爆发后，汪精卫与蒋介石再次发生矛盾冲突。汪精卫力主与日本议和，避免中**队与日军发生正面冲突。汪精卫的汉奸理论，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反对。国民党内反汪呼声高涨。汪精卫心灰意冷，一度想退出国民党。

有一天，陈璧君见汪精卫回家时，满脸通红，神情颇为激动，问及原因，原来蒋介石请汪精卫吃饭时，两人发生了争吵。陈璧君听说后，登时气愤地说：“蒋中正其实也并不想抗日，但他会耍两面派。他与**合作抗日，其实根本没有诚心，国共合作迟早是要破裂的。与日本人议和有什么不好，早日消灭**，减少无谓的伤亡，这不是两全其美吗?你不能甘拜下风，要与老蒋斗下去，大不了也就一死呗。”

而听到老婆这么说，汪精卫也觉得确实如此，就告诉了陈壁君自己一直想派人与日本人先行接触，探探日本人的口风，求其支持，必要时与蒋介石决裂的想法。陈壁君听说后，非常支持，并催促赶快行动。于是，没过多久，汪精卫便派出梅思平、高宗武秘密到上海与日本人接触。

梅、高二人没有辜负汪精卫的希望，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与日本人签订了议和“密约”。不久，梅思平由上海经香港辗转回到重庆带回了与日本人签订的“密约”。

但是，事到临头，在是否离开重庆，公开投日这件事上，汪精卫又开始瞻前顾后、犹豫不决。这时候，又是陈璧君却态度坚决，极力要汪精卫早日脱离蒋介石，与日本人合作，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汪精卫终于迈出他投降日本帝国主义的第一步。

可陈壁君为什么这么坚决的支持汪精卫和老蒋分裂呢？

因为她一直认为1935年汪精卫遇刺的那一回就是老蒋暗中派人搞的。为此，她甚至还跑到蒋介石的办公室大闹，强行质问过蒋介石为什么要害人。她一个女人，又是受害者家属，老蒋也不好发作，只能好言相劝。可这么一来，反倒让陈壁君愈加认定老蒋心虚……当然，这还只是表面原因。最重要的是，陈壁君不甘心被宋美龄压过风头。在她看来，自己无论哪方面都不比宋美龄差，嫁的丈夫更比宋美龄的老公潇洒倜傥一百倍，可凭什么反倒是找了个痞子出身老公的宋美龄成了第一夫人？

陈壁君本来就是火爆泼辣的脾气，当年追汪精卫的时候，勉强克制了几年，之后就完全暴露了出来，甚至还曾当众撒泼，逼死过情敌。情敌只是跟她抢男人，老蒋可是想要她男人的命，加之她又一直认为是老蒋当年使用卑鄙手段才把汪精卫的领袖之位给夺去的。又一直处处压制自己丈夫，这股恨意早就憋得满满的,一有机会，自然不会放弃……而日本人此时一副气吞万里如虎的模样，老蒋一败再败，怎么看也是一副丧家犬的命。身为聪明人，当然要站到强者、胜利者一边了。

……

“汪夫人，周先生，汪先生准备好没有？我们该出发了。”

陈壁君和周佛海又闲聊了一阵儿，影佐祯昭走了进来。这一次汪精卫能从越南河内来到南京，可以说完全是他一手促成的……要不是他跑去河内一番游说劝说加威胁。汪精卫说不定又要躲在越南不露面了。毕竟，“南京大屠杀”的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恶劣到汪精卫等人都不敢触这个霉头。可惜，走到这一步，汪精卫等人已经不能回头。再加上他的威胁，还有外面随时都有可能出手的军统杀手。汪精卫等人终于不得不来。而伪国民政府成立后。他也将成为汪精卫的最高军事顾问。

“佛海，你去问一下，看看四哥（汪精卫）准备的怎么样了。”陈壁君从座位上站起来，有意无意地挡在了影佐祯昭的前面，又向周佛海吩咐道。以她的身份，本来是应该跟汪精卫在一起做最后的准备的。可是因为担心留在外面的人挡不住日本人，她不得不亲自出马……再怎么说，这也是“新”国民政府成立的大日子，汪精卫等人虽然完全受制于日本人。可也还是有一些小算盘要打的。现在还在跟陈公博等人在办公室里商量呢。

“应该已经差不多了，我马上就回来。请夫人和影佐将军稍待。”周佛海朝两人点了点头，就立即朝汪精卫的办公室走去。刚刚陈壁君的妹夫褚民宜接到报告说外面的安排有些问题，临时出去了，他才不得不出来帮手。毕竟总不能让陈壁君一个人在外面,那像个什么样子？

“请快一些，典礼马上就开始了。”影佐祯昭微微弯了一下腰。汪精卫等人的小九九他当然明白。说白了就不是甘心老老实实地当傀儡，受着他们的支持，还想再捞一份完全属于自己的权力，甚至连就职演讲上面也想做做小文章。可南京上上下下都是他们的人，大局在握，汪精卫等人再怎么打算也没用，所以根本就不在乎。相反，他还对汪精卫等人的做法暗暗鄙夷。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居然还想给自己脸上抛光……真以为说几句好听的，就不算投降了？最好笑的是，这帮人原先选定了4月1日办典礼，可后来知道这个日子是西方的愚人节，就死活不干了，拖拖拉拉地又到了今天。

……

在影佐祯昭的催促下，汪精卫等人很快出现了。一行人在一队伪军和一队日本兵的护送下，到达了南京鸡鸣寺东侧北平路，南京沦陷前的国民党考试院旧址。在这里，汪精卫率领自己手下的一干什么“中央党部”、“国民政府”、“行政院”以及“立法院”的各色汉奸们下了车，进到了举行典礼的大礼堂。

“希望一切顺利。”

外面彩旗飘飘，人民“欢呼雀跃”……但汪精卫依旧心情忐忑。直到看到礼堂前方的主席台上悬挂着“国民政府还都南京就职典礼”的横幅，下方悬挂着孙中山遗像和“青天白日党旗”、“青天白日满地红国旗”，两侧悬挂的则是所谓“各个团体”和“社会名流”送来的贺联……还有那些看到自己到来之后，纷纷起立鼓掌的人们，他的心才终于稍稍安定了下来。

“放心吧，四哥，一切都准备好了。你就只管把稿子念完就行。”陈壁君挽着汪精卫的胳膊，感觉到丈夫有些收紧的肌肉，小声宽慰道。

“只是有些紧张，不用担心。”汪精卫笑了笑，拍了拍妻子的手。可看到自己妻子的干儿子，内定的宣传部副部长林柏生走上讲台后，他的胳膊又绷紧了。不过林柏生并不知道自己这个干爹此时的心情，他很兴奋，因为他马上就是新政府的太子爷了，虽然是干的，但也是太子不是？

“诸位，国民政府还都就职大典，现在开始。大家请起立，欢迎我们尊敬的汪兆鸣主席上台宣誓就职！音乐,起——”

林柏生得意地率先开始拍起了巴掌，紧接着，整个大礼堂的人都站了起来，掌声雷动，汪精卫微笑着站起来，朝着演讲台走了过去。而这时，音乐声响起：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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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利比亚出油了

汪精卫带着一帮小丑在南京表演“国民政府还都就职大典”，可典礼才刚开始，就有人开始唱“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

虽然汪精卫的伪国民政府和日本人都拼尽全力地掩盖事实，压制舆论，可这个大乌龙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了大江南北。而随着这则消息传出去的，就是仿佛突然间铺遍全中国的那首《我的祖国》！

经典就是经典。

一首能把中国人的爱国之情从心的最深处给呼唤出来的歌曲，其影响力是勿庸置疑的。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年代，其影响力更是远超想象。

日占区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面对这样一个局面，日本在华的各大情报机关被东京大本营给骂得狗血淋头。

不过占领区中国老百姓的情绪波动还只是日本人要应付的一个方面。因为后方不稳，他们前线部队的后勤工作受到了很大影响，不得不将各项军事行动延后。其中西尾寿造所率领的中国派遣军，受这股风潮的影响，也不得不将计划中的湘赣会战的日期向后推。

而频频收到这些好消息，老蒋几乎兴奋若狂。

打击了汪精卫的气焰，狠狠地扫了对方的面子还只是其次，十几二十万日本人的进攻被拖延了下去，这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他们刚刚从法国人手里弄到了一批足够装备十个师的军火，其中还有不少重武器，包括数十门一百毫米口径以上的重炮。可惜这批军火目前还在路上，据消息，刚过了苏伊士运河。老蒋本来还以为这批武器无法被用在刀尖儿上，可没想到只是一首歌。就拦下了日本人的铁蹄。而根据情报，日本人的计划恐怕要推迟半个月。这个时间虽然有点儿短，可只要加把劲儿，应该够他们把武器运到前线了。

老蒋岂能不高兴？

但这依然不是最主要的。

最重要的是法国人愿意提供武器的原因……利比亚出石油了！

刚接到消息的时候，老蒋眼珠子都红了，差点儿就当着何应钦一帮人落了泪……能不伤心吗？穷日子过了多少年了，现在终于能阔上一回，而且还是在这么紧要的时候，他怎么能不伤心？而不仅是他，何应钦、白祟禧、陈诚……一帮国民政府的顶级军官就没有不激动的。要不是大人物当惯了。他们说不定能直接跑到大路上仰天狂笑八小时。

要知道，利比亚的石油那可不只是石油，不只是钱……是大钱！大大的好几笔钱！

他们刚刚勘探出来的那个油田，根据大致的勘测，储量应该在七八亿桶左右。而且只有多，没有少……按事先的计划。刚一开采出来。勘探队就通过驻法国大使馆告诉了法国人。结果，法国人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就做出了反应，迅速派出了自己的勘探队伍。然后，通过近半个月的勘探得出来的结果，还有中国勘探队在十几天时间里打出了近十口出油量巨大的油井做为实证，法国人再也坐不住了。现在世界上的石油格局都是英国人和美国人的天下。顶多再加上个荷兰人，法国身为列强之一，却连号儿都排不上。现在有一个大型油田摆在面前，而且对方就摆出了一副要跟你合作的态势。他们怎么能不激动？按照驻法大使馆传回来的消息，法国佬儿高兴地就差装上个公鸡头跳到墙上打鸣了。

当然，列强就是列强。法国政府原本还想拿捏一下，可驻法大使馆按照事先的授意，摆出了一副如果你不合作，我们就要联系意大利和德国的架势。于是，法国人拿捏的态度立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德国也就罢了，有马其诺防线在，法国人还不怎么害怕；意大利也不行，虽然墨索里尼上台之后就推行法西斯主义，还在月初发动了对阿尔巴尼亚的进攻，并成功吞并了该国，显得咄咄逼人。可从该国一贯以来的表现，法国并没有将之放在眼里。但问题是最近这两个国家似乎有同盟的迹象.而除此之外,法国最担心的，是中国政府除了联系意大利和德国，还会再联系英美……而即便是不联系英美，如果不动用战争手段，德国人和意大利人肯定会是他们争夺利比亚油田的巨大障碍。尤其是德国，在那个小胡子希特勒的带领下，越来越难以控制，如果不是一直抱着将其矛头引向苏俄的希望，他们根本就不可有容许德国重新强大起来。而德国最缺的是什么？就是油！可以肯定的说，如果小胡子知道中国人手里捏着石油资源，而且这个油田还距离欧洲如此之近，肯定会不惜代价将之拿下。

所以，法国人很快就答应了中国政府的条件。十五个师的常规武器弹药和两个重炮团只是附加条件，另外是七千四百万法郎的转让金。当然，法国人不会让中国政府这么容易就把钱拿走，这笔钱的大部分还会留在法国进行采购。其中尤以中国政府紧缺的各种生产机器、医药等等物资为重。而除此之外，法国在亚洲的殖民地也会在每年以低于市场价一半的价格出售给中国30万吨粮食，这个时间为期为五年，用以对中国政府没有向法国人要求每年必须供给中国定量油料进行感谢。

……

“法国人现在还恣得不行，他们还不知道，利比亚的石油储量惊人的大……这才只是一个，老蒋说了，还有整整九个没有开采出来呢。”白祟禧刚刚从老蒋的办公室里回到家，就听手下报告说李宗仁已经到了。赶紧赶到书房，就看到李宗仁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书，他也没客气，直接就把刚刚从老蒋那儿得到的消息告诉了这个老伙计：“听说，勘探队已将刚开发出的油田交给了法国人，现在一分为三，正同时向第二、第三和第四个油田进发……他蒋中正这回可是真的要发大财啦！”

“他有福将嘛！”李宗仁何尝听不出白祟禧话中的嫉妒之意？他也嫉妒。可就算再嫉妒也没有用。他们现在有权没兵！而即便是手里现在的那些权力，也还是老蒋给的。

“这个‘骇客’果然厉害。”白祟禧一屁股坐下，抹了一把脸，“刚开始听的时候就觉得了不得，现在真的看到了，才知道这是真的了不得……十个油田，十个大油田啊。这才一个，还是贱卖，就让法国人拿出了十五个师的武器和两个重炮团，外加近一亿法郎，差不多也有近亿美金了吧？还有九个，九个啊……就算这抗战再打上十年，也足够他老蒋折腾的了。我们怎么就没有这么一个福将？要是早点儿碰上，还有他老蒋什么事儿？”

“是啊，这个秦卫我虽然没见过，可确实也厉害。”李宗仁的胳膊拄着椅子扶手，“听说这首《我的祖国》就是他搞出来，然后借着军统和七星公司的手给散到日本人的地盘上的？”

“今天老蒋还当众表扬了戴笠呢。都快把那小子夸成花儿了。可说来说去，还不是贪了别人的功劳？”白祟禧又是一阵来气，“这歌是真好，其次是选对了时候，再次，计划得妙。汪兆鸣和日本人精似鬼，也不可能想到有人会在他们搞的那个什么就职典礼上搞这种‘小’花样。这不是搞刺杀，防不胜防。结果一击即中，相当于是狠狠地煽了他们一巴掌，直接到肉。这还不算，这接下来的情景，几乎瞬间把这首歌传遍了整个沦陷区……这叫什么？这叫掀老底儿！日本人再狂再猛，对着沦陷区那无数的老百姓，能安得下心一个劲儿向前吗？”

“说的有理。”李宗仁轻轻点了点头，“西尾寿造暂停了对湖南、江西的进攻，冈村宁次的第十一军也收回了伸向随县、枣阳的触角……谁又能想得到，这全都是因为一首歌？”

“其实也不全是。”白祟禧再次叹了口气，“今天开完会，我、何敬之都被老蒋叫了去，说是戴笠得到了日本梅机关的消息，库页岛探出油了。”

“怪不得……”李宗仁一惊，“我说一首歌再厉害，也不可能厉害到让日本人全缩了回去。日本人这是打算对苏联动手了？”

“估计应该是差不多了。”白祟禧神色凝重，“这才是真的大幕。日本人怕万一进攻不利，损失了人手。毕竟他们真要是朝苏联动手，仅凭关东军一部未必够看。必须留有足够的后备兵力。这还只是其次，他们需要我们提供的苏联的军事情报……估计是不敢在这个时候太过刺激我们。”

“说到底，又是那个秦卫。”李宗仁轻轻敲了敲扶手，若有所思。

“这小子心黑啊。”白祟禧叹息了一声，“不过，如果能够与之合作，肯定会有不少好处。”

“老蒋才不会把这么一个福将让出来，”李宗仁微笑着轻轻摇头，“我敢说，你我要是敢朝秦卫伸手，他就敢下‘刀’！”

“谁说直接拉拢了？我听说，那姓秦的小子最近跟孔家又凑乎到了一块儿，好像是在搞什么生意，你手里有闲钱没？要不咱们合起来，也掺一股？”白祟禧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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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不合作了,我卖!

“秦先生，我不明白，我们已经先后付给了你三十万英镑，可到现在都没有把你的油田拿出来，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我们这样的诚意还不够吗？”

利比亚出石油了。

把石油挖出来的是中国人。

这件事震惊了全世界。

英国人离得近，可等他们得到消息的时候，中法两国之间的谈判已经结束，法国人付给中国人的武器都开始启运了……英国政府为此恨得牙都痒痒了。可却没有办法。他们能把越来越强悍的美国人堵在美洲本土，却没法去堵同为欧洲国家的法国。尤其是现在两国还是盟友，一共防范着那个已经露出獠牙的德国，就更不好说什么了。只能嘴里发酸地在报纸上叽歪了两句，说什么希望能够合作，顺便又损了一下中国，说什么中国人小家子气，穷人出身，这么大个油田换了那么点儿东西就满足了之类……

不过，嘴上没说太多，行动却是一点儿都不慢。英国的石油公司已经在第一时间派出了勘探队前往非洲，不过很可惜，这些勘探队却被“顺利”地挡在了利比亚的国境之外。因为他们还没有得到勘探和开采权……办手续？当然，办手续是可以的。可现在的利比亚不是以前了，人家那儿挖出石油了，所以门槛也高了。不仅要付出更多的费用，全国领土也被细分成了许多块儿，想要勘探，可以，只能限定在某一个小小的区域。在这个小小的区域内，如果你还能勘探出油田来，算你运气。可如果勘探不出来，绝不许越界。一旦越界，就算找到油田也没收。

英国的石油公司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没有办法。因为这个混蛋主意是意大利人和法国人一起捣估出来的。

可意大利人现在不是跟德国人凑在一块儿了吗，怎么又扯上法国了？

利益可以改变一切。何况还是如此重要的石油。

本来，法国人刚吃了一顿饱的，心满意足，可意大利人还饿着呢。由于历史原因，意大利人控制了利比亚北部，法国人则控制了南部。而这一次中国人进行勘探的地方。正是在利比亚北部……意大利人眼睁睁地看着法国人在自己怀里把那么一大块肥肉给叼走了，心里那股郁闷是提也甭提。可直接去找法国人的麻烦，墨索里尼有这个心，却还没这个胆。所以只能走曲线，先跟法国人联手把那些想来利比亚抢好处的家伙挡在外面。剩下的。就是跟法国人一起抢夺剩下的资源。油田油田，法国人现在占下的那片地方十有**还有剩下的。而那些地方目前还处于意大利的控制之下。到时候谁会占到更多的好处还用问吗？

墨索里尼打得好主意，动手也很快。意大利的石油勘探队伍在最短的时间内踏上了自己的殖民地，不过他还是晚了不少，因为意大利的勘探队还在地中海上漂着的时候，法国公司的第五批石油勘探队员就已经登岸了。

不过不管是法国人，还是意大利人。亦或是将随之而来的英国人，乃至德国人，都不太可能找到新的油田了。因为秦卫这一回根本就是打算彻底绝了利比亚的“油根”。十四个大油田，有很多甚至是到了21世纪都还没开采的。他一次性全都拿了出来。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卖个高价。而不论是法国，还是意大利，亦或是英国德国，都将是他预想中的客户。总不能让这么多油田都落进一家的腰包吧？这太不公平了。

至于外界高呼的什么“中国人的勘测水平已经领先世界”之类的流言，秦卫根本连半句话都懒得评论。因为他正被那个英国瘸子烦得够呛。

……

“詹森男爵，三十万英镑够干什么的？这仅仅只是你入股的准备金而己。要知道，我们这是一个大油田，很大的油田……至少不会比利比亚新发现的那个大油田差。区区三十万英镑，连百分之一的股份都不够数。”

重庆市区某咖啡馆，秦卫一身便装的坐在位子上，一边让周恬帮忙剔着手指甲，一边爱理不理地看着眼前的两个英国佬儿:詹森和柯尔礼。这俩货从孔令侃那里得知利比亚油田就是他给的消息这一重大情报之后，就时刻不停地缠着要见他。他拒绝见面，结果詹森就威胁说要通知荷兰印尼总督。无奈之下，他只得现身。

“我知道您手里拥有价值连城的消息。可是我认为我们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而您就算拥有消息又如何？没有印尼总督的同意，你不可能在印尼拿走哪怕一颗小草。”詹森手里的拐杖不停地敲击着地板。他已经急了。利比亚的消息让他原本只有八成把握的生意变得差不多已经有十成信心。可他虽然是个男爵，却只有十万英镑的财产。现在这笔钱和孔令侃拿出来的另二十万英镑已经全都交给了秦卫,可秦卫却一点儿都不着急……要不是还想套出油田的具体位置，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我知道您还在调查我和詹森男爵，可秦先生您要明白，身为一名领事，我根本就没有必要骗人。”柯尔礼也在一边说道。本来他想的主意就是从未来的石油公司之中捞上一笔，而且还是空手套白狼。所以，得到孔令侃提供的确切消息之后，他并没有将之报告给驻华大使，只打算在自己和詹森等有限的几个人之间将其消化掉。可秦卫的拖延却让他的如意算盘落了空。光投入，没有产出……花光了钱詹森已经开始逼他也拿英镑出来了。

“英国政客骗人的本事是很厉害的。尤其是在中国的外交官，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秦卫笑咪咪地看了一眼这个英国领事，“不过这都跟我没有关系。我还需要一点儿时间，把所有关系打通，这才能正式将油田的位置透露出来。”

“没有我，你们不可能让兰伯特斯总督同意你们在印尼开采石油的。没有人比我更加清楚那个人……他对你们中国人充满了警惕。”詹森道。

“我觉得你应该说是轻蔑和敌视！”秦卫笑笑。“可那又怎么样？大不了我现在不开采，留到以后就是了。穷乡僻壤的，我相信一般人也找不到。”

“不开采？那你要那么多钱干嘛？”詹森和柯尔礼愣了。这家伙在玩儿过家家吗？说不干就不干了？

“生利息喽。”秦卫耸耸肩，“现在银行利息很高的。”

“秦先生！”詹森握着拐杖手青筋直冒，“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太过儿戏了吗？难道你不知道现在把这件事停下，会引起很严重的后果吗？”

“无非就是你们把这件事捅出去，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知道印尼的哪个位置有石油，然后让全世界的石油公司都来找我的麻烦就是了。可那又怎么样？我完全可以说你们是在撒谎。反正全世界都知道我跟孔家有仇，我耍他们，谁让你们自己跳出来的？当了冤大头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多聪明……你们确定你们是英国人？”

“长官说话是越来越刻薄了。”周恬暗暗摇了摇头，又最后检查了一下秦卫的双手，确信自己已经把这双绝对娇生惯养的爪子打理完毕，这才将之放回到了秦卫的腿上。、

“秦先生，你会戏弄孔家。但我相信你绝对不会把陈嘉庚为首的南洋华侨富豪们也一起戏弄。”柯尔礼静静地看着秦卫，“三十万英镑。如果有确切的消息。这笔钱已经足够我们打出好几十眼油井了。这相当于是我们在出钱为你办事……而根据我们之前的协议，这些钱却只需要占未来油田不到百分之十的股份。我们并不贪心。你不应该这样对待我们。”

“没错，”詹森吐了一口气，“我承认我刚才的态度有些恶劣。可是秦先生你要知道，我已经把我所有的财产都拿了出来……你应该理解我急切的心情。”

“你们的急切我们当然理解，可我的长官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盯上陈嘉庚他们。”周恬突然插嘴问道：“我们秦长官听说。现在庚老他们出门儿的时候都有人跟踪……这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什么印尼总督的手笔吧？”

“我们只是预防有人背着我们另外行动而己。当然，这绝不会是兰伯特斯总督，因为我根本就还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情。”詹森答道。

“我们怎么才能相信你？”周恬再次问道。

“难道我已经预付的三十万英镑还不够吗？你们知不知道现在一个普通的英国人一年的收入是多少？”詹森叫道。

“我对英国人的收入不感兴趣，不过如果你想参加油田的开发。就只能等……”秦卫突然站了起来，“我还有事，不陪了。”

“秦先生……”

“两位！”秦卫转身离去，可周恬却没有走，她拦在了两个急切的英国佬的面前，露出了一个甜甜地笑容：“你们没有弄明白我们秦长官的意思。”

“他的意思？”

两个英国佬儿面面相觑，这家伙不就是拿了他们的钱之后依旧拒绝透露油田的消息吗？还有什么意思？

“我们长官其实已经说过了，你们最不应该做的，就是跟孔家一起合作。”周恬笑得越发甜蜜，“你们应该知道，我们秦长官跟孔家有很大的仇隙。而孔家，尤其是你们与之合作的孔令侃先生的口碑在我们中国的商界并不怎么样。他蛮横霸道，最喜欢侵占合作者的权益……秦长官虽然在中国的地位很高，可他对做生意并不擅长，而且最怕麻烦。本来他找了最为信守承诺的陈嘉庚先生，就是不想在石油公司的事情上操太多心，但是，你们的到来却让这种想法化为了泡影，他很担心你们会跟孔令侃合伙将他的那一份儿给吞掉。”

“不不不，我们不会那么做的。”只是因为跟孔令侃一起的原因？柯尔礼连连摇头，示意自己绝没有那样的想法。

“我们家族从第一代祖先开始，就竖立了良好的信誉。不守信诺，欺骗合作伙伴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我们家族人的身上。”詹森也坚定地说道。

“你们当然可以这么说，可惜，我们长官根本就不愿意跟孔家合作……但你们似乎跟孔令侃先生已经签了协议，是吗？”周恬又问道。

“是这样的，可是秦先生才是最先答应跟孔令侃先生合作的吧？”柯尔礼道。

“是这样。但如果不是两位的加入，这场合作到现在也早就应该结束了？毕竟，我们秦长官跟孔家有仇。”周恬笑道。

“是这样？可是……”秦卫果然是打着欺骗孔家的主意。柯尔礼和詹森顿时就明白了周恬话里的意思。说真的，对秦卫骗不骗孔家他们并不关心，他们现在只关心石油。

“行了，你们不用多说。我也不想浪费两位的时间。”周恬再次阻住了两人的话头，“直接告诉你们吧，我们长官对这件事现在已经非常的厌烦，所以，如果你们还想开公司的话，就中断这一次的合作，然后再去弄些钱……去把油田的消息买回去好了。”

“what？”

“不用担心。我们秦长官保证，如果他提供的位置不出油，就会退还所有钱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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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带你回家

上海，半夜，公共租界忆定盘路。

赵义海小心翼翼地透过窗户缝朝对面三十七号的“和平救**”第四路司令部看了看，好一会儿，确定没有什么动静之后，才摸着黑蹑手蹑脚的回到了卧室，然后，又轻手轻脚地从床底下摸出一张唱片袋。

“你真是不要命啊……”

赵义海的老婆徐文霞一直看着他，看到他在略微的犹豫之后，还是慢慢地把唱片从袋子里抽了出来，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就是想听听，就一会儿，你先睡吧。”

“你听，我还能不听？”白了赵义海一眼，徐文霞拥着被子坐了起来：“就一会儿？”

“就一会儿。”

……

留声机搬了出来，放在桌头柜上，然后，赵义海小心翼翼地把唱片放了下去，再轻轻放下了唱针……

“贤夫人哭出了法场以外，可叹她抛弃下十月怀胎……”

一典京剧的《法场换子》悠悠地响了起来。这是讲的唐代薛家将的故事。说“两辽王”薛丁山之子薛刚酒醉打死奸臣张泰之子后逃出京城，张泰遂借此害死薛丁山一家。薛刚之兄嫂薛猛夫妇携当时只有三个月大的薛蛟来到京城请罪，奸臣欲将他们一并斩首。老臣徐策为保留忠良后代，毅然用自己的儿子换回了薛蛟。这一段，就是徐策在可怜薛猛夫妇时所唱的段子。用的是反二黄，也就是京剧中非常低沉的一种唱腔。

赵义海半夜起来就是为了听戏？

显然不是。

《法场换子》才唱了一段，留声机传出来的声音就突然变了，变成了一种低沉，但完全不同于京剧配乐的另一种音乐，同时。低沉，但又十分轻柔的男声也响了起来：

“一条大河波浪宽……”

……

歌声就被拘禁在方圆数米之内，再远就听不清了，哪怕是在寂静的黑夜。

这是《我的祖国》！

只是，这张唱片上的曲子跟外面，尤其是国统区所流传的那种女声演唱的，高亢，充满了激情的曲子完全不同，它是低沉的，而且还是夹杂在许多戏曲和当代的流行歌曲。诸如《夜来香》、《夜上海》之中。如果只是听开头或者结尾，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一张唱片之中竟会包含有《我的祖国》这一首在沦陷区被严禁播放的曲子。

要知道，为了这首曲子，前段时间日本人杀了不少人。

可是，总有人忍不住。

就像赵义海。

他在公共租界的美国洋行上班。上海沦陷后，为了目前还算优渥的生活。他没有逃去别的地方。而在上海的这些日子。看着日本人横行霸道，听着日本人不停地屠杀中国人的消息，他虽然偶尔愤怒，更多的却只是伤感和叹息。本来，他以为自己会这么麻木地生活下去，一直到日本占领全中国。或者中国反攻回上海的那一天。。

可是他没有想到，那天突然从广播上听到《我的祖国》之后，他就再也忘了不了。原本已经麻木的心也仿佛被激活了。好几天，他都忍不住在没人的时候哼唱着这简单。却无比激荡人心的歌词。仿佛这首歌随时都响在耳边。可惜随着日本人还有那些汉奸的迅速行动，才听了不到一遍，他就再也听不到了。为此，他接连难受了好多天。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老婆偶尔买回来的一张唱片，才听了不到一半，就突然变成了《我的祖国》！

虽然声音不一样，这首《我的祖国》是男声，而且声音很低，低得仿佛就像是小偷在偷东西，但这反而更合他的意。越低越好，只要能听得到，他就高兴。最重要的是，声音低了，更不容易被发现，更方便偷听……而且，这首低沉的《祖国》也更加切合他的心境。像他们这样没有逃难去国统区，而是留在沦陷区的中国人，不就是像这首歌里男音一样，压抑，却又忍不住地想要奋发吗？

……

“好了，就这一遍。”

一首曲子并不长，很快，《法场换子》的反二黄唱腔又响了起来。曲子是当代名角演唱，可赵义海夫妇却没有了听下去的心情。徐文霞麻利的收起了唱片，塞回袋子，又交到了赵义海手中，

“收起来。”

“意犹未尽啊……”赵义海抿着嘴，迟迟没有接。

“你这人，不就是说好了就一遍的吗？”徐文霞恼道。

“我说了就一会儿，可这才半会儿……”赵义海忝着脸朝老婆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脸，“再来半会儿？”

“你……”徐文霞咬了咬嘴唇，本想拒绝，可看着赵义海那渴望的眼神，终于还是没有忍心：“就再一遍！你要是再听，明天我就搬娘家去，省得睡不好，还担惊受怕。”

“好好好，都听你的……”赵义海的脸上仿佛笑出了花，伸手就要把唱片拿过来。

“我来。你再去看看外面……”

“好，你等我回来再放啊……”

赵义海很听话。嘱咐了一句之后，赶忙出了卧室，然后走到了客厅靠街的那一侧，透过窗帘，朝对面看了过去……

没有动静。

赵义海点点头，就要放下窗帘，可就在这时，他看到对面所谓的“和平救**”司令部的大门打开了，然后，里面开出了一辆轿车……

**********************************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坐在轿车的后座，郑苹如一脸淡然地看着身边的林之江……这个汉奸，丁默村的心腹，半夜突然把自己从囚室里提出来，想干什么？

“丁先生知道你在这里，所以要我带你回去。”

林之江吐了个烟圈儿，随口答道。他是浙江温岭人。黄埔六期。早年投入军统，如鱼得水。上海沦陷时，任军统上海区行动二组组长。1938年3月7日，刺杀了鼓吹“抗战必败，中国必亡”的反动军阀周凤岐。可惜不久便被同样变节投降的李士群抓住，之后变节投敌，加入汪伪76号。进入76号后，他先跟李士群，后成为丁默村的手下干将。

“真的？”

郑苹如盯着他，好像是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来。

“不用看我。如果没有丁先生的命令。我也不敢带你出来。别忘了是谁把你弄到这边儿来的。”看到郑苹如怀疑的眼神儿，林之江又笑了笑。本来，郑苹如的身份暴露之后，一直被关在76号的地牢里。只是因为丁默村贪恋其美色，所以一直都没有用刑。甚至丁默村还打算过一段时间就把这个大美女给放出来，再续前缘。毕竟。这位郑小姐确实漂亮得不像话。否则也不会成为中国最重要的画报《良友》画报的封面女郎。甚至连日本首相近卫文磨的儿子近卫文隆乍一见到此女都立时坠入了情网。可惜，红颜祸水……丁默村的老婆赵慧敏担心自己老公被此女迷住，悄悄找到他，对他面授机宜，让他将郑苹如暗中移解到了忆定盘路三十七号的“和平救**”第四路司令部内，这件事连76号首脑的丁默村与李士群都不知道。而之后。汪夫人陈壁君亲自来劝降，可惜，郑苹如依旧都不为所动。

“丁先生不会直接就让你把我带回76号吧？”郑苹如又问道。

“先去南京，在南京呆一段时间。之后就应该可以释放了。”林之江答道。

“真的？”郑苹如转过了脸，美丽的大眼直盯着他。

“当然是真的。”林之江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皱眉答道。

“你骗我。”

“什么？”

“我说你在骗我。”郑苹如微笑着轻叹了一口气，“今夜带我出来，其实是想杀我，对吗？”

“别胡说……”

“我虽然一直被关着，可也知道最近汪先生的日子不太好过。被人在就职大典上狠狠地打了一记闷拳不说，国民政府又从法国得到了大量的军火和资金……这几件事恐怕很影响你们的士气吧？”

“就职典礼上的那点儿事不过是军统的小把戏而己，至于法国的军火和资金……钱再多，老头子也不见得能打嬴日本人。何况法国人那是为了买油田才花钱的，可不是等于在国际上表态支持重庆。”林之江辩解道。

“可这些事总还是对你们不利的。所以，你们需要杀人立威。”郑苹如又是轻轻一笑，“我没猜错吧？”

“……丁先生被刺之后的那几天，你如果能有这么聪明多好。”林之江沉默下来。这个女人不仅漂亮，而且聪明。可惜，终究还是要死了。

“那时候我太贪心了。”

……

“到了。”

车子很快就到了中山路，路两边是一片荒郊野地。

“这就是你们给我选的地方？”郑苹如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也不理会一边用垂涎和可惜的目光贪婪地盯着自己的特务，抬头痴痴地看着天上的月亮，“还好，天气不错。”

“你还有什么遗言没有？”林之江也下了车，沉声问道。

“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你我也算相识，只希望你能念在这点儿情面上，待会儿开枪的时候，别打我的脸！”

“……”

“走吧。你们总不会在路边就动手吧？”

郑苹如又抬头看了看天，然后，带着淡然地笑容，迈步向路边的树林走去。林之江看着她的背影，终究还是没有跟上去，只是朝旁边的两个特务使了个眼色：

“按她的话做。”

“是。”

……

“砰”！“砰”！“砰”！

一行人进了树林没一会儿，林之江就听到了接连的三声枪响。他知道，这是那两个特务在处决郑苹如。

“可惜了。”

一代红颜，就这么死了。他轻轻地将手里的烟扔到地上，叹了口气：

“别怪我.如果不是你不肯投降，如果不是你老子不顾你的死活，宁死也不肯帮汪先生的忙，出任新政府的司法部长，你不会有这个结果。可惜啊……”

“是啊，确实可惜。”

幽幽的声音突然在一边响起，让正在自言自语的林之江登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可是，不等有所反应，他就觉得自己的脖子好像被铁钳给夹住了，越收越紧，然后，就听到“喀嚓”一声……

……

林之江被活活扭断了脖子。就在他死后不到两分钟，树林里就走出了三个人。走在正中间的那个赫然正是本应被处死的郑苹如。只是此时的郑苹如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从容，更多的是惊喜和惊讶。尤其是在看到林之江那诡异的死相之后，这种情绪更直接达到了最高点。这让她忍不住好奇地盯住了眼前的那个一身风衣的家伙：

“你们是什么人？”

“鄙人沈醉，”那人轻轻一笑，露出了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郑小姐，我奉命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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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一夜连杀

“哐！”

土肥原贤二正在埋头看着件，就听到自己办公室的门被人一下子推开。正皱眉间，就看到一身军装的南造云子走了进来。

“云子，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对不起老师。我刚刚得到消息，林之江死了。郑英伯和郑苹如也都被救走了。”

南造云子快步走了过来,一面道歉，一面向土肥原贤二报道。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土肥原贤二淡淡地摆了摆手，“睛气庆胤已经把这件事报告给我了。”

“睛气？”南造云子不屑地撇了一下嘴。影佐祯昭从越南将汪jīng卫“护送”回来之后，就成了新的南京国民zhèngfǔ的最高军事顾问，说白了就是负责监视和约束汪jīng卫等人，免得这帮家伙哪一天超出了rì的控制。而影佐祯昭一走，梅机关的负责人就由其副官睛气庆胤接手。可是，南造云子一直对那家伙不怎么瞧得起。在她看来，影佐一走，梅机关就可以说是无人了。

“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土肥原贤二自然也清楚自己这个女学生跟梅机关的恩怨并不会因为影佐祯昭的离职而消散。他甚至很清楚南造云子为什么会这么冲进自己的办公室……无非就是想通过这次的事件重新获得一定的权力。这个女人风光惯了，不想继续像现在这样做一个隐形人。

“76号有中国人的jiān细。”南造云子道。

“林之江是从忆定盘路的救第四路军司令部出发的，你怎么不说是那儿有问题？”土肥原贤二问道。

“林之江是突然到达第四路军司令部的，在此之前，司令部内根就没有人知道他会到来。而他把郑苹如提出来也用不了多少时间，所以，如果是第四路军司令部有jiān细。因为时间的关系，肯定不可能来得及通知敌人。而即便是通知了，对方也不可能这么从容的进行布置……他们还能判断出林之江会在中山路一带下手，没有时间也是不可能的！”南造云子答道。

“非常不错的推理。”土肥原贤二点了点头，“可你还不知道几件事。”

“什么事？”

“张德钦昨天夜里也被人杀了。”

“张德钦？”南造云子再次一愣。她当然知道张德钦，留美出身，汪jīng卫新任命的南京国民zhèngfǔzhōngyāng信托公司保险部经理，中国实业协会常务监事……不过这个张德钦在上海滩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青帮‘大‘字辈的大流氓。曾经帮76号的李士群抓住了军统第一杀手尹懋萱。

“还不只。吴四宝也死了。”

“什么？”

南造云子再次大吃一惊。吴四宝可是76号jǐng卫总队的副总队长，同时也是青帮的大流氓，在上海滩的势力相当强大，怎么也……

“想不到吧？”土肥原贤二轻轻放下了手上的件，“对方下手非常狠。而且也很准。……杀林之江，救郑苹如；杀张德钦，为尹懋萱报仇；杀吴四宝，则是把刀口直架到了76号的脖子上……现在丁默村和李士群恐怕都不敢随便出门了。”

“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南造云子已经顾不得自己的目的了。对方突然大开杀戒，接连杀了三个人……而且这三个被杀的都不是一般人。林之江不说，那是76号的头目之一。丁默村的左右手；张德钦，汪jīng卫南京zhèngfǔ的高官，青帮大头子，同时。还曾经泄密，帮李士群抓住了军统第一杀手，化名詹森的尹懋萱；而吴四宝，则干脆就是76号最凶恶的爪牙。此人就是青帮大流氓，加入了76号总部。担任了jǐng卫总队副总队长之后，更是无法无天,不仅收受沪西越界筑路地带各赌窟和贩毒机关送来的保护费，还纵容部众从事抢劫汽车、绑架、敲诈勒索等诸多不法活动……可现在，这三个人在一夜之间同时被杀，中国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早就已经制定好了计划，昨天夜里不过是他们行动的时间罢了。”土肥原贤二沉声道。

“死的这三个人都跟76号有着深厚的关系，老师，应该立即彻查76号总部。”南造云子叫道。

“睛气已经去了。不过我想他很难得到什么结果。而且那毕竟是丁默村和李士群的地盘儿，我们顶多只能问一问，真正动手，还是需要那两个家伙自己去。”土肥原贤二又道。

“都被人挖到自己家里了，还敲掉了两根爪子，这两个人也是废物。”南造云子冷哼道。

“我知道你的心思。”土肥原贤二微微抬起眼皮看了南造云子一眼，“你不想再像现在这样下去。我能理解。可是，我们跟苏联还没有正式开战……甚至为了等待苏联向芬兰发动进攻，帝国还决定暂时停止了对桦太岛（库页岛）石油的开采活动。相比起这个，你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我可以用化名。”南造云子急忙说道。

“可你的脸却变不了。”土肥原贤二摇头，“而这个时候去惹怒中国人，并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不，”南造云子坚定地摇头，“老师，我认为，越是在这个时候，我们越应该给中国人以强力的一击。就像西尾司令官所说的那样，只有把他们打疼了，他们才会在我们跟苏联交战的时候老老实实的。”

“可他们先前透露的那些情报已经证明了他们确实在远东的苏军内部拥有眼线……这正是我们所急需的。”土肥原贤二道。

“那老师您觉得中国人会不会在未来帝国与苏联的战争中帮助我们呢，即便是我们打疼了他们？”南造云子问道。

“苏联在援助中国。斯大林那20个师的武器已经运抵中国一大半。以蒋介石的为人，我们很难保证中国人会不在情报方面做出对苏联更加有利的决定。”土肥原贤二一脸担忧。

“老师，这不像是您的xìng格。”南造云子疑惑地看着土肥原贤二，“在我的印象里，要是以前遇到现在这样的情况。您一定会赞成我的。”

“为了预防苏联方面知道我们跟chóngqìng的合作计划，昨天，按照中国人的事前的通报，东京方面刚刚破获了一个代号‘拉拇赛’的苏联情报小组。”土肥原贤二满脸凝重：“云子，你知道吗？这帮苏联人的间谍居然已经潜到了近卫首相的身边，成为了首相的顾问兼私人秘书。太可怕了！可更可怕的却是那群中国人……他们对苏联人，还有我们的行动简直就是了若指掌。如果按你说的，现在向中国发动进攻，一旦被对方获取了消息。你知道帝国的军队将要蒙受多少损失？”

“这不可能。首相阁下的私人秘书怎么能是？”南造云子也懵了。还有比这更加可怕的事情吗？苏联人的间谍都已经潜到了rì首相的身边？那rì对，对苏联而言还有什么秘密？

“一开始的时候我们也不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可惜,虽然中国人在开始就jǐng告我们将桦太岛和进攻苏联的事情保持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并通知了这批家伙的存在，可我们却疏忽了,也小看了这帮人！”土肥原贤二重重地一拳捶到了桌子上，恨恨道。

“这些人应该全部绞死。”

“会的。可那不是现在。”土肥原贤二又叹了口气。“现在最需要小心的，就是中国人在我们中间布置的眼线……我可以告诉你，我现在很紧张。”

“老师……”

“中国人从来都是慢一步，即便偶然有些优势，也很快就会在帝国的绝对实力之下丧失殆尽。可现在，我第一次对这些敌人产生了恐惧的感觉。他们连深藏在我们内部的苏联间谍都能找出来，还有什么找不到？这个世界对他们而言又还有什么秘密？”

“老师。要不要进行一次大范围的彻查？”南造云子问道。

“怎么彻查？去调查那些高官显贵吗？你知道为了这一次‘拉拇赛’小组的事情，大营承受了多么巨大的压力？”土肥原贤二训斥道。他还有许多事没有告诉南造云子，更没有告诉这个女学生自己对其是有所保留的。事实上，他现在所承受的压力要远远大于他所告诉南造云子的。因为。在破获“拉拇赛”小组之前，在中国东北的关东军就抓到了一个人：留希柯夫！

这个职务为“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远东地区部长”、军衔为大将的家伙，给关东军带来了大量的情报，而其中最最重要的情报就是——苏联远东地区结集有几十万红军和一千几百架军用飞机。

这个情报给整个rì高层造成了一次决不小于突发海啸的巨大震荡。

因为关东军在朝鲜、满洲的对苏兵力只有9个师团。另有2个师团在国内。虽然因为计划对苏开战，关东军又增强了一些兵力。但对上这些苏军依旧远远不如。可以说，如果此时苏联对rì作战，rì将几近于螳螂当车。

那留希柯夫的情报是不是真的呢？这家伙堂堂一个苏联大将，又为什么叛逃？要知道，如果不是主动叛逃，以此人在苏联的地位，rì情报机关别说抓了，能不能碰到对方的一根寒毛都是两说。

但根据调查分析，留希柯夫的情报就是真的。

其叛逃的原因也很清楚：1937年至1938年的两年里，随着斯大林开展的rì渐惨烈的“大清洗运动”——苏联五名元帅杀了三名，四名一级指挥员杀了三名，十二名二级集团军司令员杀了十二名，一个不剩；六十七名军长杀了六十名，一百九十九名师长杀了一百三十六名……留西柯夫的档案中有了“污点”，担心受到清洗，所以很快与rì间谍进行了接触，然后偷越国境逃至中国东北领土满洲里,叛逃到了rì关东军。

这种情况下，留希柯夫不可能撒谎。苏联也不可能为了制造一份假情报就牺牲一个大将。

所以，rì人恼了。

西尾寿造和冈村宁次决定发动对国统区的进攻。

因为rì人觉得国民zhèngfǔ在欺骗自己,骗他们说苏联要进攻芬兰,骗他们以为苏联在远东地区并没有多少兵力。这么简单的骗局却把关东军和整个中国派遣军都给囊括了进来，还害得关东军险些冒然开战……他们当然要恼羞成怒。

可现在，“拉拇赛”小组破获了。rìyù图进攻苏联的消息应该就是由这个间谍小组传给苏联的，不可能关中国人什么事儿。

可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rì情报机关在这一次的情报战中表现拙劣，先是没有查觉到苏联人的触手，之后又可以说完全是受到了中国人的提醒。可以说，整场“游戏”，他们完全被中苏两国耍得团团转……这让一向以rì情报工作第一人自居的土肥原贤二如何能受得了，又如何不会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

“报告——”

师徒两人的交谈一时陷入僵局，南造云子还想再努力一把，劝说土肥原贤二给自己一次出手的机会，办公室门外却响起了报告声。

“进来！”土肥原贤二朝来人招了招手，“什么事？”

“将军，刚刚接到消息，浙江省主席张啸林被刺身亡！”

“什么？”师徒两人同时大惊。

“他是怎么死的？”土肥原贤二惊问。

“张啸林是在坐车出门的时候，压上了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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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我那个上司

上海，极司菲尔路76号。

1938年，全面抗战已经持续了将近1年，处处愁云惨淡,唯独上海的公共租界依靠英国人和法国人的势力依旧超然于战祸之外。国民党的两大特务机构中统和军统在这里潜伏了大量的特工，刺杀汉jiān和rì人，给rì人造成了很大的创伤。但是rì特高课在上海却根无用武之地，所以，土肥原贤二便想到创建和中统、军统一样的特务组织——而此时，丁默村、李士群等人叛变，并主动送上了一个《上海特工计划》，立即就得到了rì人的重视。之后,rì大营下达了《援助丁默村一派特务工作的训令》。不久，在rì人的指使下，丁默村、李士群建立了一个特工组织，机构设在上海大西路76号。后因此处活动不便，又由影佐祯昭的副手晴气庆胤亲自选定极司菲尔路76号，原安徽省主席陈调元公馆作为特务活动场所。

76号诞生后，由于人手不够，李士群曾经想办法和青帮老大杜月笙拉关系，结果失败了，后来，李士群又拉拢了另外一个青帮头目——季云卿。因此季云卿的弟子也投靠了76号。就这样一栋洋房，一笔经费，几条枪，上海最让人闻风丧胆的特务机构就此开张。

丁默村、李士群直接指挥，在76号内部设有惨无人道的酷刑三十八套，如吊打、坐老虎凳、灌辣椒水、电刑、钢针刺指等等，设有天牢（吊捆在半空中暴晒）、地牢和水牢。同时，为在社会上制造恐怖气氛，“76”号在路灯下悬挂血淋淋的人头，向人家屋内扔断手断脚，在人家门上插匕首、寄子弹、恐吓信等。甚至跟踪绑架人质……一时之间，76号成为了上海人人谈之sè变的“魔窟”。

可是，此时此刻，一度嚣张无比的76号却突然间被人打了一记闷棍，丁默村和李士群这对rì人手中的走狗也一改往rì作风，躲在守备森严的总部内不敢出门。

而原因……对手太快了。

……

“吴四宝家里我已经派人去了，可他老婆那边恐怕很难就这么交待过去。”

丁默村，一副彬彬君子的模样，长得也极为英俊。配上一身得体的西装，那叫一个风流潇洒。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先是参加了，之后又叛变投靠了国民党CC系，再之后。更直接叛国，反过来用残酷的手段来对待自己的同胞。而这样做的结果，即使得他获得了他rì主子的欢心，从而得到了极大的权力，也让他从此不敢在陌生的地方呆得超过半个小时。郑苹如刺杀他的那次，外界的传言是郑苹如感情用事，看上了他的“sè”。在最后关头提醒了他，可真正的原因却是丁默村自己发现了问题……一个只要出门就不住地绷紧神经的人，而且还是一个特工，真的是非常敏感。

“交待不过去就不交待。区区一个畲爱珍（吴四宝老婆）还算不了什么。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才能找到这个给咱们捣蛋的家伙。”李士群没有丁默村那样的外表。也没有其表现出来的风度，可他更狠，更绝，也更加嚣张。丁默村名义上是76号的大老板。可这儿真正的主事人还是李士群。

“下面的人都快跑断了腿儿了，可根就找不到一点儿人影。连来历都摸不清楚，你说怎么办？”丁默村摸着自己几乎从不离手的明棍儿，一脸沉重。睛气庆胤刚刚在他们面前发了一通火走掉。rì人已经急了。可是面对突如其来、不知来历的敌人，他又能干什么？只有慢慢调查。可是对方会给他们这个时间吗？想想昨天一天发生的事情，郑苹如的被救如果还能让他有那么一丝窃喜的话，张德钦和吴四宝的被杀就让他心惊胆战了。因为想要暗杀这两个人的难度，其实并不比杀他困难多少。而最让他感到无法接受的是早上传过来的张啸林的死讯……那可是rì人任命的浙江省主席，更是上海滩赫赫有名的三大亨之一，上海滩最了不得的地头蛇，论及在上海滩的势力，实际比他们的76号还要庞大，更要jīng细，更要深入到上海滩的方方面面。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物，居然就这么轻松了账了？

“不管下手的是谁，都跑不掉老蒋的关系……咱们就拿chóngqìng的人开刀。”李士群咬着牙，“他们能大开杀戒，我们也能。他们找咱们的高官，咱们就杀他们的手下……杀一个两个他们不心疼，就杀十个八个，杀一百个。我就不信，杀得多了，他们还敢这么狂。”

“你打算杀谁？”丁默村看过去一眼。他知道李士群肯定会这么做。眼前这个人跟他有着几乎一样的经历，加入，叛变；加入国民党中统，叛变……可相比起他，李士群的杀xìng更重。因为这家伙一向认为，要想让别人听自己的，就得狠，得敢杀人，杀得人心惊胆战，自然就没人敢不听话了。

“老蒋留在上海的人不少。不过大都是中统和军统的人，杀个把，顶多让陈氏兄弟和戴笠心疼两天，碍不了那老头子什么事儿。所以，想要让老蒋心疼，得从他留在租界的那些银行下手。我这些天已经摸清了chóngqìng在上海的那些产业的底细，我们……”

“报告——”

李士群正要告诉丁默村自己的计划，一声凄厉的叫喊就突然从门外传了进来，紧接着，一个一身黑sè绸布衣衫的76号特务就直接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儿？”李士群很恼火对方的不守规矩，可是昨天的事情已经让整个76号上下下下都吓坏了，甚到不少人都有了退出的意思……毕竟，他手下这帮人大都只是一群流氓。这些家伙打顺风仗，杀人放火、祸害老百姓都是内行，可遇上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同样也是会害怕。甚至比一般人更加恐惧。所以，他只能把怒气压回了胸中。

“傅、傅……”

“副什么？”

李士群眼一横。他最讨厌别人叫他副主任……没错，丁默村是76号的主任，是他的上司，还是他亲自请回来的，可这儿当家的还是他李士群，丁默村不过是他请来的一个牌子罢了。然而，没等他发火，一个一身军装的rì军官也急步冲了进来。李士群自然认得此人。正是梅机关派驻在76号的监视者，涩谷准尉。

“李士群君，”涩谷脸sè很难看，“刚刚接到的消息，今天中午。上海市市长傅筱庵被人发现被暗杀于自家卧室！”

“什么？”

两个汉jiān骇然而起。

又一个！

浙江省主席张啸林，现在又来了一个上海市长傅筱庵……丁默村和李士群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凉意直沁进了心里。

“睛气机关长命令你们立即行动，不惜一切代价找出行凶者，否则……后果你们自己清楚。”

“咱们这是去哪儿？”

郑苹如一直都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走出了上海……是的，就是轻轻松松地走出来的。没有任何的阻碍，如果不是在夜里，那根就是闲庭信步。可是在夜里又怎么样？她现在不还是悠悠然地呆在去香港的客轮上。跟父亲一起坐在甲板上晒着太阳，并享受着一切可能的优待？

“排了整整一个多月的计划，就选在昨天夜里一起发动。小rì儿和那些汉jiān龟儿子现在肯定已经急了，可惜啊……”

“可惜什么？”

郑苹如漂亮的大眼直盯着眼前这个一副懒散模样的家伙。她实在是很难相信。就是这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的，名叫沈醉的军统特工把自己救出来的。那么轻松，两个特务把她押进树林之后，三声枪响。自己就被救了。再出来，林之江也已经被扭断了脖子。死得不能再死。而根据这家伙一路上所透露的，貌似如果不是上面催得紧，他还不会跟自己一起离开上海。

“可惜不能再在上海呆一段时间……啧，从来没这么爽过。”

沈醉眯着眼睛，顶着海上初升的太阳，一脸享受的神情。

“上海滩纸醉金迷，人进去了，确实不太容易想出来。”

郑英伯看着沈醉，一脸微笑。身为曾直接追随过孙中山，在复旦大学当过教授，还当过江苏高院的首席检察官的国民党元老，他经历过许多的事情，也很明白沈醉想要把自己女儿救出来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看似轻松，其中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恶战。中统陈氏兄弟不就费尽心力也没能办到吗？以为这一次父女将会永绝，可没想到……

“沈小兄，回chóngqìng之后，还劳你待我约见一下戴局长。就说我郑某谢谢他，想请他吃个饭，聊表心意。”

“呵呵，”看到老人家开口，沈醉笑笑，把身子坐正了些，“前辈大可不必如此。其实，这一次来沪救人，你们最应该感谢的，反而是令公子。”

“海澄？”

郑苹如父女同时一怔。

“我弟弟怎么……”

“郑少校听说郑小姐被抓，心急如焚，辗转不知找了多少人才找到了我的那个顶头上司……说真的，如果不是他，我现在恐怕还在chóngqìng山里打转呢。哪能有这样一个机会出来痛痛快快地杀鬼子汉jiān？”沈醉笑道。

“chóngqìng山里？”郑苹如莫名其妙。沈醉明明是军统特工，在山里干什么？

“听沈小兄的意思，你这位顶头上司，似乎不是……”郑英伯比女儿的经历不知道丰富多少，自然一下子就听出了沈醉话里藏的意思。而这也更让他大吃一惊。不是戴笠，却又能指挥军统特工……最重要的是还能把中统千辛万苦都做不到的事情给轻轻松松地完成了，这会是谁？总不可能是蒋中正亲自下的命令吧？

“呵呵，我说的这个上司确实不是我们戴老板。不过他确实是军统的人。至于姓名，你们回到chóngqìng之后自然就会知晓。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感谢他。他之所以派我出来，其实也是看我为他得罪了人，派我出来避祸的……”沈醉很不道地地解释道。

“避祸？”从chóngqìng到上海避祸？郑氏父女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在chóngqìng得罪了人，还要跑到上海……如果不是这家伙救了他们，而且现在正在赶往香港，不久之后就会转道前往chóngqìng，他们肯定会以为这家伙原是要去投靠76号的。特务嘛，因为某种非正当的原因离开chóngqìng，除了叛变，还有什么可能？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现在想想，也是我太多心了，有长官护着，其实根就不用担心什么。”

“你闯了什么祸？”郑苹如嘻嘻地笑问道。她此时才不过22岁，好奇心很盛。加之刚刚从死亡线上走了个来回，心情正好，看沈醉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忍不住就起了些促狭的心思。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不小心打晕孔二小姐……”

“孔、孔二小姐？”

上海滩临近南京，孔二小姐的大名谁个没有听过？可、可眼前这家伙居然敢打晕那个混世魔女？

“你的那个上司到底是谁？”郑英伯也忍不住了。能在孔二丫头手上护住手下，莫不是那几个老相识？如果真的是，这人情可就大了。可据他所知，这几个老相识都没有那么热心，而且大家的交情也都不怎么样

“我上司……”沈醉顿了一下，把手放到了脑后：“很不正经的一个家伙。跟他呆在一块儿的时候，也没觉得他有多厉害。可出来了，听着他的安排，才晓得他真的不得了。”

“不得了？”

“是啊。……以前跟他离得近，他没什么事儿的时候，总是喜欢跟大家逗乐，没个正经样子，也就没觉得他有多了不起。可现在再回想一下，才发现自己真的是疏忽了。一个敢把孔家往死里坑的人，哪可能是一般人？”

“你说什么？坑孔家？”

郑氏父女再次心跳加速。孔家！孔二小姐！看来不会有错，应该就是那个孔家，可……

“是啊。就是孔家。我来之前，长官就在想办法把他们往死里坑，也不知道现在坑到什么程度了，把孔家坑得倾家荡产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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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签约仪式里冒出的黑马

“签不签？不签也别浪费我的时间。”

重庆。

某高档酒店会议室。

秦卫虎视眈眈地盯着长桌对面的几个人，一副随时可能要跳起来杀人的模样。但他的“虎威”着实有限，对方甚至连看也没看他，只是自顾自地浏览他刚才拿出来的文件,还不时地把脑袋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一阵儿。

“不专业就是不专业，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到来做生意的……草拟的合同都交给你们好几天了，这一次不过是正式版，你们可别告诉我你们连律师也没咨询过。”看对方不理自己，秦卫再次吐槽。

“我当然咨询过律师，不过就是怕你在这所谓的正式合同上耍什么手段罢了。”孔令侃从合同文件上抬起头，同样是一脸不善地盯着秦卫。

“我耍手段？我这人口碑一向贼好，不像某些人，名声都烂大街了，居然也好意思出来见人。”秦卫冷笑道。

“你跟我说这些没用。反正我不信你。”

孔令侃胸口起伏，可感觉到身后突然伸出来的一只手，他还是勉强抑制住了心中的愤怒……而看到他这个样子，孔令伟暗暗松了一口气之余，也不禁地怒瞪了秦卫一眼。

“看什么看？哥们儿我喜欢的是女人，不喜欢雄性。”秦卫反瞪过去一眼。

“秦先生，你不喜欢孔家，这个所有人都知道，不用整天挂在嘴上。”

孔令仪拉着妹妹，同样狠狠地瞪着秦卫。

这一次孔家第二代几乎是倾巢而出，除了正在上学的孔令杰没有到之外，孔令仪、孔令侃，还有孔令伟全都到了。而除了他们这三个主事儿的。英国佬儿詹森同样在场,只有担着个英国领事之位的柯尔礼为了避嫌没有出现。

不过这些人还只是小意思。

秦卫要和孔家合作开发印尼石油的事情在双方草签了合作意向，并正式决定开始谈判之后，就已经在重庆高层传开。对此，上至蒋介石和宋美龄夫妇，下至郑介民、柯漱芳两公婆，几乎就没有不关心的。这也是没办法，实在是其中的利益太大。而为了能够从中分一杯羹，不少人都托关系跟双方联系过。孔家倒也罢了，孔祥熙似乎很享受这种重新回到了众人瞩目的地位的生活，频频跟一些人进行交流。大有大家一起合作发大财的意思。一时间竟笼络了不少人，行政院长的威严似乎也回复了不少。

可秦卫就不一样了。

这家伙躲进歌乐山白公馆就不出面，虽然期间偶有戴笠、郑介民之辈前往“探视”，何应钦和白祟禧等人也曾数次与之密谈，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反正是没能说服秦卫。不过这并不代表秦卫就只是一个人，相反。他的背后聚集了一大批人。就像这一次的“签字仪式”。他身后就坐着叶元龙、傅斯年、段锡朋这三个老熟人，以及刚刚从南洋赶回来，一脸不豫的陈嘉庚，不仅如此，重大的教授也来了一溜儿，马寅初不说。连在渡口，也就是后来的攀枝花一带从事地质勘探工作的李四光居然也抽空赶了回来。而除了这些能拉得上关系的，后面还坐着一排，其中以两个大胡子最为惹眼。打头的那个正是当初被秦卫误认为张大千的国民政府监察院院长于右任，而与之并列的，正是刚到重庆不久的张大千本人，此外，于右任上首，是国民政府司法院院长，法学家，国民党元老居正……

……

“这么大阵势，你说孔家会不会察觉什么？”

毛万里压根儿就没敢进签字现场，他躲在会场外面，不时地透过窗户向里察看。可除了听到秦卫不停地讥嘲孔令侃，他什么也没看到。

“那你察觉到了什么没有？”

“我？我察觉什么？”听到周恬的反问，毛万里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熟悉的小秘书，“这又跟我无关。”

“是跟你我无关，可你我跟秦长官挨得这么近，都没察觉到他到底想做什么，孔家人又怎么能察觉得到？”周恬又一次反问道。

“提供油田地点，而且保证出油，保证储量能达到1亿桶以上……这么亏本的协议也能答应，秦长官这到底是在搞什么？”毛万里又皱眉道。

“他没钱呗。”周恬又朝里面瞅了一眼，“打一眼油井就要投入那么多钱，那么大的一片地方，就算明知道下面有石油，说不定也碰不着呢……而且他最近还要扩大饲料厂的规模，并在西南各省开设好些分厂；养殖场也还要建；还有那些大学里搞什么实验的，也都指着他……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些不是钱？”

“那就更应该把油田抓在自己手里才对啊。怎么还要卖？”毛万里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问过秦长官吗？他怎么说？”周恬反问道。

“他说……算了，还是别说了。说着生气。”

毛万里想着当时秦卫说过的话，不自禁地一阵摇头。而与此同时，酒店某个不为人知的客房内，一场谈话也正在进行着。

“令伟总觉得这件事不靠谱，她一向都很聪明，万一……”

“她确实聪明。不过她做事还是太喜欢由着性子来，喜欢的，不管什么样都可以；不喜欢的，再有好处也不干……我这辈子从来没有一次性拿出来这么多钱。一千万英镑啊，如果输了，家底儿就基本空了，几十年的辛苦全都白费。可如果嬴了，咱们就彻彻底底的嬴了。你想想？有一个储量巨大的油田在手，中正还能像现在这样对我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孔祥熙坐在沙发上,有些紧张,但更多的却是憧憬.

“中正可不缺石油。利比亚一下子就挣了那么多，我听美龄说过，秦卫一下子就给了足足十个大油田的确切消息。比起他们，咱们这一次就算能挣到，也不过才一个而己。”

“利比亚在哪儿？印尼又在哪儿？”孔祥熙肥肥的脸上挂起了自信的笑容。“他的油田都在人家的家门口，能卖，却不能采；可咱们的油田却不一样，虽说也要看英国人和荷兰人的眼色，可毕竟是靠着中国，距离近，不管是英国人还是荷兰人都不能太过妄为。……中国是贫油国，以后，全中国的石油恐怕都将由我来供应，嘿嘿。就是中正，也不敢再随便给我脸色看，不仅如此，他还要支持我，因为他也需要石油。”

“我一直很奇怪。这个秦卫既然这么看不上咱们孔家，怎么偏偏最后还同意把油田卖给咱们呢？他又不怕咱们。”宋霭龄又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孔祥熙笑笑。“他确实不怕咱们孔家。可整个中国有谁有资格去开发一个大油田？有谁有足够的财力去经营这些？又有谁能禁得住那些洋人和国内这些达官显贵的巧取豪夺？只有我。孔-祥-熙！他不是想跟我合作，而是不得不合作。你再看看他先前草拟的合约上写的，油田必须在两年内投产，投产后，还必须每年以成本价向国内提供一定数量……这些，除了我。整个中国又有谁能办得到？说白了，这小子是没得选择。”

“可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令伟跟那小子接触多，也一直说他不是这样能为大局牺牲的人……”

“行了，你们两母女就是喜欢穷担心。也不想想。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再担心又有什么用？反悔么？居正、于右任都在这儿，到时候我的一张老脸又要朝哪儿搁？”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行了吧？”看孔祥熙有些不耐烦，宋霭龄也只得停住了话头。其实她也很清楚自己丈夫此时正处于极度的紧张之中。刚才那些理由，与其说是在给她解释，还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的，毕竟是一千万英镑，合计三千多万美元呢，一辈子做好做坏才攒了这么点儿家财，这一次可几乎全投进去了。

“但愿上帝保佑，让我们孔家成功翻身。”

……

“秦先生，这一条，如果乙方不能实现合同中所规定的以成本价向中国提供石油的条款，则必须以三倍金额进行赔偿，如若连续两年不能完成该条款，则油田自动归入您的名下……您这是什么意思？”会议室内，经过一番商议后，詹森突然指着合约中的一条向秦卫问道。

“这是为了保障国家利益。毕竟，我不能就这么白把一个大油田送出去，除了个人的好处，国家利益也要兼顾嘛。”秦卫淡淡地看着他，“之所以立下这么严厉的一则条款，就是为了让你们能够不折不扣地将每年给我们的定额完成。当然了，这其中也有我的一点儿私心。我一直认为日本人不会只满足于侵略中国，尤其是现在他们在中国已经陷入泥潭，却没有得到多少需要的资源。所以，他们早晚有一天会南下，而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到时候你们肯定完不成这则条款。这样的话，我不就是不花一文钱又把油田给弄了回来？这多好？你说是不是？

“日本人敢南下？”孔令侃不禁哂笑，“就他们那点儿本事，找找咱们中国的麻烦也就够了，还想找英法美？除非他们脑子生锈了。”

“日本人的脑子生没生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签了这份合约，就得冒这个险。”秦卫一脸狞笑，“而即便是你们拒绝签约，我也不亏。因为这样一来，你们先前零零散散支付给我的那些钱，也就打了水漂……一百万英镑啊，啧啧，也只有你们孔家人才能这么大方。”

“你别吓我，本少爷既然已经坐在了这儿，就不会再回头。你想要回油田？下辈子吧。”

“你签？”

“我签……”孔令侃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七星公司的高层,诸如陈、徐堪等人，看到几人朝他点头，立即神色大振：“现在就签！”

“那就请喽。”秦卫拿出了一根钢笔，“祝你好运，孔大少爷！”

“哼，我好运，你可就……”

“请先等一下。”

孔令侃一手拍开秦卫的钢笔，自己从身上掏出了一根金笔，正要在眼前一式三份的合约上签字，手却突然被人抓住。转头看去，却是跟在詹森身边的一个白人。这个人他也认识，为了规避合同上可能出现的问题，托詹森特意请来的一名英国律师。

“你干什么，约瑟夫？”詹森也很诧异地看着这个自己请来的律师，“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什么不对，男爵，”约瑟夫微笑地看着自己的雇主，“只是在你们签字之前，我想跟这位秦先生说两句话。”

“我？”秦卫指了指自己，有些诧异：“你想说什么？问我会不会唱《上帝保佑国王》？”

“秦先生真是一位很有幽默感的人，不过我要问的不是这个。”约瑟夫笑了笑，站直了身体：“首先请容许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荷兰皇家壳牌公司的授权代表，我这次来，其实是想跟您商讨一下印尼油田的事情的……当然，出于诚意，我们可以向您保证，不论孔令侃先生的收购价是多少，我们皇家壳牌公司都愿意在原先的价格基础上再提高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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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不卖白不卖

“约瑟夫！？”

詹森，还有孔令侃，以及这一边的其他人都震惊地看着约瑟夫。这家伙不是他们请来查遗补缺的律师吗？怎么突然又成了皇家壳牌公司的代表？而秦卫这边也是如此，一干人无不把目光聚集到了约瑟夫身上，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壳牌公司的代表充满了好奇。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居正是被于右任拉过来的，他跟秦卫没有任何交情，但架不过于右任的磨性，只得过来给这场交易做人证。不过，身为一名法学家，头一次碰到这么巨大的收购案，他也还是蛮兴奋的。可没想到眼见着要签约了，居然又冒出来一个搅局的……他的兴趣愈发的浓厚了。

“是不是好戏还难说，不过这事儿倒是越来越复杂了。”于右任说道。

“如果真的加了30%，未尝不是好事儿。”张大千在一边道。他刚到重庆没多久，正打算取道陕西去敦煌看一看，顺便拜访了“当代草圣”的于右任。可没想到就被于右任给拉到了这儿。而这一次的到来他也没有失望，秦卫预定了他的几幅画，就承诺替他筹集前往敦煌的费用，给他解决了一个大大的难题。而他也知道秦卫要拿这些卖油田的钱来干什么的。毕竟，没有那些“伟光正”的目的，也请不来这么些学界中人。于右任也不可能把居正这个司法院长也一起拉来。其实，他们这些人的到来，都是在防着孔祥熙一家日后反悔。

“不能这么说。”于右任却并不赞成张大千的话，“孔家再怎么不好，也还是中国人，油田落到他们手里。日后也好说话。可如果给了洋人，事儿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是啊。”居正也点了点头：“洋人可没有孔家这么好说话。而且这三百万英镑虽然不少，可比起一个油田，依旧只能算是九牛之一毛。可同样的，三百万英镑现下可以做很多的事儿，油田却要留待以后，真的是难以取舍啊。”

“先别急，看看秦卫怎么说。”

……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因为太过急切，詹森站起来的时候差点儿摔了一跤，幸好及时地扶住了桌子。这才没有出丑。可詹森此时却根本顾不得这个：“约瑟夫，你是我从印度请回来的。你跟壳牌公司根本就没有关系，没有——”

“原本是没有关系，但在不久之前，我刚刚接受了大使馆转授的授权证明……”约瑟夫微笑着看着气急败坏的詹森。耸了耸肩，“而且我还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您。男爵。您的好朋友柯尔礼领事现在恐怕已经被停职了。至于原因，想必您也一定很清楚，是吗？”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柯尔礼被停职了？詹森又是一个踉跄，要不是身边另一名律师扶了一把，险些就要摔倒。

“别怕他。你又不是政府公职人员，他们拿你没办法。”孔令侃眼中凶光毕露，不过在狠狠地看了约瑟夫一眼之后，他却迅速地在眼前的合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就往秦卫面前一递：“轮到你了！”

“人家可比你高30%！”秦卫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说道。

“没错，30%！”看到秦卫的表现，约瑟夫原本就很自信的脸上挂起了更多的笑容，“这可是300万英镑。我相信这足以让任何人改变原来的主意。”

“姓秦的，做人可不能不讲信义。”孔令侃也急了。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就差临门一脚了，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了偏差……那可是足以让孔家脱胎换骨，跻身世界第一流富豪的大油田,他怎么能舍得？

“我跟你妹妹说过，你如果敢在我面前出现，我就崩了你。可现在我也没那么干……这说明，我确实不是一个讲信义的人。”秦卫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人家可比你多给300万英镑！300万啊，一千万美金呢！这能办多少事儿，你想过没有？”

“那我也加……”

“等等！”孔令侃的肩上突然出现了一只手，紧接着，孔令伟面色不善地走到了前面：“就这个价钱不变。姓秦的，你到底卖不卖？卖就签字，不卖就拉倒！”

“你先等等！”孔令伟的态度有些出乎意料，秦卫顿了一下，又转向了约瑟夫：“这位代表先生，我需要你的身份证明。”

“没有问题。”约瑟夫一笑，随手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这是皇家壳牌公司的委任证明，上面有大英帝国驻华大使馆的印鉴，还有大使先生的亲笔签字。我相信，这应该足以证明我的身份了吧？”

“应该是够了。”随便看了一眼，秦卫就把文件交给了身后的叶元龙等人，由其鉴定真假，同时，他又一脸犹豫在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我就是有一点儿不太明白，你既然来了，为什么要冒充律师？”

“我本来就是一名律师。”约瑟夫笑道。

“那为什么不早一点儿曝露身份？反而要在这个时候……”秦卫再问。

“我也是在正式谈判之前才接到了这份授权书，同时得到的还有壳牌公司的谈判条件。”约瑟夫的笑容略有些无奈：“而在没有这些东西之前，我说什么又有谁会相信？”

“那你为什么不在刚开始谈判的时候就表明身份？却选在了即将签字定约的时候？”詹森怒问道。

“壳牌公司是有价格底限的。男爵。”约瑟夫继续着自己无奈的笑容：“我们现在对那片油田一无所知，总不能就这么不计代价地投入吧？”

“我可是保证过的，那片油田的储量肯定超过1亿桶。”秦卫道。

“詹森男爵相信您，孔先生也相信您，甚至包括我自己也愿意相信您的保证，可是秦先生，壳牌公司的董事局不会相信这些。能够及时的将谈判条件发过来。这已经是大使先生百般努力的结果了。”约瑟夫道。

“你们那位大使先生真敬业，堪称国民楷模。”秦卫伸了伸大拇指：“他不就不怕我是在坑人？”

“如果您是在坑人，就不会做出出油和储藏量在1亿桶以上这样的保证，同样，也不会提出两年内不能完成给予中国的定额就将重新收回油田这样的条件。实际上，您只是在赌博！”约瑟夫笑道。

“赌博？”秦卫一笑，“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难道不是吗？”约瑟夫同样微微一笑，“您在赌的是日本人的胆量！您认为日本人有朝一日肯定会南下，到那时，印尼肯定会受到侵略。而这样一来，身为中国的敌对国，日本人肯定不可能将印尼的原油运来中国。这样的话，按照规定，孔先生和詹森男爵就等于违约。而这个时间一旦超过两年，他们就等于白白给了您一千万英镑的巨款。还白白地为您投资进行了油田的生产建设……”

“啪啪啪。”秦卫轻轻拍手。“好聪明。怪不得壳牌的人会选你当代表。那你现在还敢跟我‘赌’吗？”

“为什么不赌？”约瑟夫傲然一笑：“日本人敢跟中国开战，却肯定不敢招惹大英帝国！何况他们只要敢南下，就等于同时招惹了英国和法国，甚至包括美国……他们没有这个胆量，永远都不会有。”

“自信！”秦卫又是一伸大拇指，“我看好你。代表先生。……你的合约带来了吗？”

“秦卫——”

“砰！”

孔令侃愤怒地一拳砸在了谈判桌上，紧接着就伸手朝腰间摸去。

“孔令侃，你敢！”

这小子要摸枪。

于右任一下子站了起来，双目圆瞪。而紧接着他。秦卫身后的人也都站了起来。

“大家别急。”秦卫慢慢站了起来，先是转身示意身后众人稍安勿躁，又转过来看着依旧把手放在腰间的孔令侃一阵冷笑：“忘了进门前先搜过身了吧？啧啧，你也不想想你们兄妹俩的德行……我敢让你们带着枪进来吗？”

“别丢人现眼！”孔令伟上前把孔令侃的手强拉了下去，又愤怒地盯着秦卫：“姓秦的，你也不要得意。别人会求着你，我可没那个兴趣。我现在还是那句话，你到底签还是不签？签就马上，姑奶奶没时间跟你耽误；不签就滚，姑奶奶也懒得理你。”

“除了粗鲁不文，没有礼貌，性格混账之外，其实你也没有多少缺点，至少比你这个大哥强多了。”秦卫又坐了下去，同时又把孔令侃已经签好字的那三份合约抓到手里，朝着孔令伟扬了扬：“不就是签字吗？签就是了。不过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有本事你就别签！”孔令伟冷哼道。

“这么好的一个能让你们倾家荡产，又不费我一丝力气的机会，我干嘛放过？我早就想着这一天了。”秦卫笑眯眯地，拿起钢笔就要签字。

“秦先生，壳牌愿意再将价格提高一百万英镑！”约瑟夫突然叫道。

“你的合约呢？”秦卫停下了笔，抬头问道。

“合约要等一段时间，等壳牌从英国派来的代表过来。可是您完全可以相信我，我保证我所提出的价格不会有任何的折扣。”约瑟夫竖起手掌，“我可以以上帝的名义发誓。”

“很抱歉，我不信上帝。”秦卫耸耸肩，再次抬起的手上的钢笔。

“我们可以再提高一百万英镑！”约瑟夫再叫。

“没合约，一切免谈！”

秦卫摇摇头，在三份合约上一一签字。

“哈哈哈……”

合约完成！看到秦卫终于在合约上签了字，孔令侃忍不住大笑，直接跟一边同样大笑的詹森拥抱到了一起……

“秦先生，您放弃了一个绝好的机会。这可是五百万英镑！”约瑟夫没想到秦卫在自己连续提高了这么多价钱之后还是选择了签约，忍不住阵阵失望。

“他不是放弃了机会，他就是想赌我们孔家倾家荡产。”孔令伟在一边冷哼道。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孔二，你真是我的知己.”秦卫咂着嘴，一脸赞叹。

“可这毕竟是五百万英镑，秦先生，您会后悔的……”约瑟夫道。

“谁说我会后悔？你不就是想要石油吗？叫壳牌的代表赶紧过来，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嗯？……”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弄得一愣，就连正在狂笑的孔令侃和詹森也愕然地看了过来。

“秦、秦卫，你什么意思？”于右任好不容易才把手从自己的大胡子上放下来，又忍不住问道。

“我又没说过印尼就只有一个油田，那儿藏油很丰富的，光我就知道两个……”秦卫伸出两根手指头在众人眼前得意地晃了一大圈儿，“反正又不是我自己的，不卖白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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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只卖地址,不卖地皮

“庚老，直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可惜没能帮上你什么大忙。”

……

两个油田。

而且两个都是储量在1亿桶以上的大油田。

众人无不被秦卫的这则消息所震憾。约瑟夫带着满腔的希望匆匆地赶往英国大使馆，孔令侃和詹森虽然有些不甘心只弄到了一个，却也没有别的办法，也急急忙忙地带着合约去找孔祥熙去了。而这两拨人一走，会议室里就差不多只剩下了秦卫一伙。

可没等众人对秦卫表示一下疑问，秦卫就率先走向了陈嘉庚，再听听两人的对话，众人又都是一阵迷糊。

“你、你们这是……”

于右任指着两人，欲言又止。

“嘿嘿，任老，庚老这回可是帮了我的大忙。没有他提前把那些油田的地皮收购到手，我就是想卖也不好卖啊。”秦卫笑道。

“你说什么？油田的地皮还在陈先生手上？”于右任大吃一惊，“那你刚刚跟孔令侃签的合约……”

“我卖的只是地址，并且保证那那儿有油田，可没说地皮在我手上。”秦卫双手一摊，一副我很无辜的样子。

“长官……”

周恬突然出现在了秦卫面前，然后又朝秦卫身后指了指。

“嗯？”

秦卫转头，结果正好碰上孔令仪和孔令伟两姊妹愤怒的脸庞。

“你们什么时候开染坊了？这脸一阵青一阵白的，高难度啊。……什么时教教我？”

“姓秦的，你敢耍我们？”孔令伟双目喷火。

“我耍你们什么了？我说我有油田的位置，又没说我有油田的地皮。”秦卫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是你们自己上赶着要来找我合作的。可不是我找的你们。”

“你……”

孔令仪和孔令伟气结。她们何尝不知道秦卫说的是真话。可是她们一直以为秦卫并没有将油田的位置透露出去……透露出去了还怎么卖？真要那么干了，不就是骗人吗？他们可是孔家。就算不再是曾经的孔家，又有谁敢骗上门来？

“你们自己考虑不清楚，这可不能怪我。”秦卫又耸了耸肩，“不过你们可以把这当成是一个教训，深刻的教训。”

“姓秦的，你有种，你最好……”

“等等，我好像记得合约上有个保密条款！”孔令仪突然一把抓住了孔令伟的手腕，“秦先生，你私自向他人透露油田的具体位置。这是要进行赔偿的。”

“两位孔小姐，”秦卫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儿，“根据协议，在谈判开始之后，我当然不能再向别人透露油田的位置。可我跟庚老的合作还在你们之前啊……不在合约规定的时间范围之内。”

“你……”

“姓秦的。你给我等着！”

孔令伟拉着孔令仪就往外走，神情决绝。她的这种表现也让在场众人心中一阵发寒。显然。这女魔头已经做好了某种打算。甚至可能将不惜触怒蒋介石和宋美龄。不过不等众人有所反应，陈嘉庚却突然出声了：

“两位小姐留步。”

“干什么？”孔令伟转身怒瞪着他，“老头子，你可别得了便宜卖乖,惹恼了我,信不信我让你横着回去?‘

‘不要发这么大火嘛.听听庚老想跟你说什么.‘秦卫在一边笑道.

‘说什么?你可别说他是想把手里的地皮卖给我们。”

“其实我正有这个打算。”陈嘉庚并没有因为孔令伟的恶劣态度而生气，相反，他还笑呵呵的。

“你有这个打算。可惜我没打算买。”孔令伟冷哼一声，“想把我当冤大头？你做梦！”

“我说孔老二，你这小心眼儿什么时候能别这样老是把别人往坏里想？”秦卫突然道：“人家庚老还没怪你们家抢了他的好事儿呢。要按你这态度，他老人家是不是也应该在南洋请几个杀手宰了你们这几个半道剪径的强盗？”

“呵呵。什么杀不杀手的，何必搞得这么血腥？”陈嘉庚笑了笑，“孔小姐，其实我了没有什么意思，你也不用把我看得多坏……我之所以叫住你们，就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兴趣买下我手上的几块地皮。也不贵，成本价往上稍浮动一点儿，差不多二十万英镑也就够了。”

“二十万英镑？”孔氏姐妹怔住。她们还以为陈嘉庚至少要再敲孔家几百万呢。

“没错，二十万英镑。多出来的，就算是我这老头子跑来跑去的辛苦钱，如何？”陈嘉庚依旧笑道。

“这……”孔令仪有些不好意思了.二十万英镑不算少，但以她们的家底儿，刨去应付给秦卫的那一千万英镑之后，也还是能很轻松地拿出来的。何况孔祥熙这些天借着买油田的“东风”，又拉拢了不少人。这些人大多都是有些身家的，想从这一次的合作里分一杯羹。而既然想分好处，自然就需要投入。前前后后，孔家其实已经收了不少，二十万英镑虽然折合数百万法币，但对他们来说真的不算多少。可是，她不好意思，孔令伟却并没有不好意思，不仅如此，这女人甚至还质问起了陈嘉庚：

“二十万英镑，就买你那几块荒地？你抢钱啊？”

“庚老的出场费很贵的。他老人家在南洋跑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又找了那么多人，可你们这突然一插嘴，原本的合作就崩了。你们让他老人家的脸面朝哪儿搁？肯卖地给你们就已经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不想让我太为难，不然，就算不卖地给你们，你们又能怎么样？”秦卫叫道。

“二十万就二十万，陈老先生，我这就去告诉父亲，我们马上签署协议。您稍等。”孔令仪不敢再让孔令伟插嘴。就像秦卫说的，现在主动权并不在她们孔家的手里，真要惹恼了陈嘉庚。不卖地给他们，那损失的可就不是二十万，而是一千万，整整一千万英镑，换成法币足有一亿五六千万呢。

……

“孔家这小丫头恐怕是上当了。”

孔令仪拉着孔令伟跑了，众人也松了一口气。如果秦卫真的联合陈嘉庚坑了孔家这么大一把，到时候可就真的是大事儿了。别人不说，就孔令伟那个二杆子的脾气上来，就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事儿来。可就在大家以为事情可以平平安安的过去的时候，一直当着透明人的居正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怎么了？”于右任问道。

“南洋的事情你又不是不清楚。真要是荒地。根本就不值什么钱，说不定连钱都没花。毕竟荷兰人也还是希望能扩大印尼的开发范围。可这姓秦的小子和陈嘉庚一下子就要了孔家二十万英镑……这可是三百多万法币啊，孔庸之又等于是吃了一个哑巴亏。”居正笑道。

“他吃点儿亏也是好事儿。”于右任哼了一声，“再说了，就像秦卫刚刚说的。你也不能让陈嘉庚在南洋白跑几个来回吧？人家的面子又朝哪儿搁？”

“我就是那么一说，又没有什么意思。你急个什么劲儿？”居正白了他一眼。“不过话说回来，能把孔庸之一家绕得团团转，这个秦卫还真是不简单。你说，日本人到底会不会如他所说的南下？”

“这个谁又能说得清楚？”于右任叹了口气，“我倒是希望他说的是真的。那样的话，咱们中国的压力也就能减轻不少。可孔祥熙一家子也没弄错。日本人敢来打中国，可它敢打英法，敢打美国吗？它一个岛国，命根子可都捏在人家的手里。而且这几个国家也不像咱们中国。人家在海上还是蛮强的。虽然离的远，可一旦动手，就算打不嬴，也能让日本的海军吃上几个大亏，到时候，它还怎么再派兵出来打仗？光是后勤就能拉垮它。”

“你这话孔祥熙一定不喜欢听。”居正笑道。

“我还不喜欢看到他呢。”于右任冷哼一声，又一捋胡子，抄住了一边听着两人谈话的张大千的胳膊：“走，今天秦卫这小子发了财，咱们去敲他一顿好的。总不能让他这么得意。”

“有道理。就当是劫富济贫了。”

“走！”

……

“签约结束了？”

于右任要秦卫请客喝酒，而与此同时，黄山别墅的松厅，宋美龄也在听着自己副官的汇报。

“刚刚结束。差点儿就被英国人给劫了胡，可没想到秦卫居然又拿出一个油田……”副官一脸艳羡，又充满了嫉妒。

“有些人就是这么好运。好了，你先下去吧。”宋美龄笑了笑。副官的心情瞒不过她，可她却只觉得好笑。至于姐姐和姐夫一家弄到了一个大油田的事情，她更没有多么看重。利比亚可是足有十四个大油田呢。她对几个高层说的是十个，给欧洲使馆说的却只有五个……虽然那儿离得远，不如印尼近，可只要秦卫不插手，这些油田十有**就都还是她和蒋介石的。这些可都是储量十亿桶左右的超大型油田，区区一个印尼油田又算得了什么？

“这一次，姐姐和姐夫不会说我不念旧情了吧？要不是我，你们怎么能确定秦卫说的就是真的？”宋美龄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心情越发的好了。她这些日子夹在孔家和蒋介石之间一直都很不舒服，却又不好说什么。可现在，她终于不再有这方面的烦扰了。不过想到秦卫轻轻松松就把印尼的油田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她又忍不住动起了心思：

“这个秦卫还真是个宝藏，要不要劝说介石给他点儿实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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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沈醉惹来的麻烦

“局座！”

“来了？坐！”

“是。”

毛人凤小心翼翼在地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坐下来之后，就转过头直视着戴笠，很恭敬的样子。

“听说你最近过得挺悠闲的？”戴笠靠在椅背上，双手叉在一起放在腿上，注视着这个少年时就相识的伙伴，仿佛想要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些什么。

“还行吧。现在是国共合作，特种问题研究室也没有太多的事儿可干。”

毛人凤笑了笑，没有任何的不满。

“都不是外人，你给我装什么样子？”戴笠突然咧了一下嘴，“当初你为了跟向影心结婚，找茬儿把反对最激烈的王chūn泉给毙了。那可是我的jǐng卫，以你平时表现出来的xìng子，怎么可能朝我身边的人下手？可你偏偏就这么干了……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娶向影心不是为了什么情呀爱的，你是为了那个女人的能耐。我没猜错吧？”

“……”毛人凤怔了一下，微微低下了头。戴笠口中的那个王chūn泉他当然记得。那小子是戴笠的一个jǐng卫，跟财政部一个姓李的小妞好上了，本想结婚来着，可戴笠规定的战时纪律在此：抗战期间，军统人员不得成婚，甚至连谈恋爱也不许。以致有情人难成眷属。王chūn泉申请了几次都被拒绝，所以看到他要娶向影心之后，立即就牢sāo满腹，还经常在外面跟人说戴笠偏心。说什么他毛人凤可以结婚，我为什么不能？一气之下，在chóngqìng租了一间房子，直接就跟那个姓李的小妞儿同居了，而且还闹得chóngqìng的军统人尽皆知。这件事让他和戴笠都有些下不来台，结果还是他偷偷搜集了一些王chūn泉的不法证据交给戴笠，让戴笠找到机会，数罪齐罚，把王chūn泉给毙了。这既让戴笠出了一口气，也让那些反对他结婚的人闭了嘴。

可话说回来，枪毙王chūn泉也是戴笠许可的。今天这家伙又提起这件事干什么？仅仅只是想证明他毛某人心狠手辣？

“郑介民的心思其实不在军统这边儿，那家伙的本意是想当个‘儒将’，如果不是你急于扩大在咱们军统内部的影响力，他也不会找你下手。可惜啊，你xìng子太急。”戴笠又道。

“局座，”我xìng子急？我要是xìng子急也不会一直把冷板凳坐到现在？毛人凤暗中撇了撇嘴，可看向戴笠的时候，他却又换了一副苦笑的表情：“您教训的对。这确实是我的一个缺点。可是咱们虽说是军人，却也是属于zhèngfǔ工作人员……这年头，谁不想当官啊？代理、代理，听着好听，可一时半会儿还好，谁又愿意这么一直给人‘代’下去？说句不中听的，他郑介民整天呆在军令部，军统这边的活可一直都是我在干！”

“哈哈哈，果然还是有怨气。”戴笠突然笑了起来，“这些天憋得难受了吧？”

“您是了解我的。几个月了，整天对着张国焘那种人，谁不难受？”毛人凤“幽怨”道。

“那为什么不找人问问？就算你不好意思出面，不是还有向影心吗？那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你娶她，不就是要用在这种时候吗？”戴等又问。

“既然局座您安排我去研究对付**的事情，肯定有您的想法。我是有野心，可说句实话，我这野心再大，顶多也就是有朝一rì能接您的班儿。而且自从加入军统以来，我又没做错过什么。您总不能就真的因为一个郑介民，把我这个老乡扔到特种问题研究室一辈子吧？”毛人凤一副郁闷的样子。

“呵呵，还是你了解我。”戴笠地手指轻轻地在桌子上敲着，“不过你知不知道咱们军统最近的名声宣扬的很大？”

“知道。”毛人凤点头，“在上海，接连击杀林之江、张德钦、吴四宝、张啸林、傅筱庵五大汉jiān，尤其是张啸林和傅筱庵，一个是伪浙江省主席，一个是伪上海市市长，影响极大。听说那些意图投靠汪jīng卫的人也有许多吓得缩了回去，已经投靠的，更是恍恍不可终rì，生恐咱们军统的人找上门儿去……”

“你消息落后了。”戴笠轻哼了一声，“据可靠情报，梅机关新任机关长睛气庆胤和宪兵大尉冢本诚从76号返回的时候，同样在梅机关的门口压上了地雷。冢本诚当场炸死，睛气庆胤重伤……只不过rì本人严密封锁了消息，外界才不知情。不过仔细想想，一下子死了五条狗，那个睛气要是没事儿，怎么可能那么安静？整个上海，现在就只剩下丁默村和李士群在到处咬人，rì本人就那么好脾气？”

“厉害……”

毛人凤一时愕然.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睛气庆胤级别不高，听说也就是个中佐，可身为梅机关的负责人，在上海的地位是勿庸置疑的。可没想到……不过想想也是，既然杀了汉jiān，又怎么可能忘了杀rì本人？只可惜，这个睛气的运气太好，没被炸死。

“知道是谁干的吗？”戴笠又问道。

“毛森被抓了，肯定不是他。”毛人凤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想不起来。在上海，咱们的人里，也就是毛森勉强有这个胆子，可想要做到这一点，他的能力恐怕还不足。而且他现在还在rì本人手里，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可想要布置这么大的行动肯定是力有未逮。而除了毛森，我实在想不起还有谁能有这个本事。”

“是沈醉！”

“沈醉？”毛人凤一惊，“他不是……在白公馆吗？”

“已经去了上海一个多月了。直接听的秦卫的命令。本以为他只是为了救那个郑苹如去的，可没想到……我本来以为他顶多能成功一个两个的，可没想到，一下子就是七个。”戴笠紧绷着脸，“七个啊。如果不是张啸林那一下发动的太早，丁默村和李士群这两个杂种恐怕也要死上一个！你知道吗？他居然还派人掘通了地道，在西尾寿造的司令部门前安了地雷……本来是想炸土肥原贤二的，可惜那老狐狸运气好，一直没出门，听到睛气庆胤的遭遇后，立即就派了工兵……”

“土肥原？”毛人凤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本以为沈醉一天之内连杀五大汉jiān和一个鬼子军官，重创梅机关负责人已经是顶了天了，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同时把“黑手”伸向了丁默村和李士群，甚至还有土肥原贤二……

“太可惜了。要是能成功的话，委员长肯定会高兴地睡不着觉。”

“这就已经很高兴了。”戴笠轻哼了一声，“回来就是少将！委员长亲自下令越级提拔的，还准备亲自接见嘉奖呢。”

“少将？”

毛人凤再次惊讶出声.摸摸自己肩头。虽然没有穿军装，没有摸到军衔，可他还是忍不住一阵嫉妒。少将啊。那小子今年才多大？这就要是将军了？自己可也才是个上校而己。

“看来咱们这位未来的沈将军果然很得秦大长官的看重……”

毛人凤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杀了那五个大汉jiān和一个鬼子军官，另基本废了一个rì本情报头子，虽然有功，可其实还不至于让沈醉被越级提升为少将军衔，关键是一天之内下的手，从而使得影响力成倍增加，这才成了一个壮举。可考虑到军统各分站杀汉jiān，尤其是杀大汉jiān以及那些rì本人的困难xìng，他还是觉得这像是在做梦。沈醉虽然能力不弱，可也未必比毛森强上多少。毛森都做不到的事情，那小子凭什么做到？再想想沈醉是被谁派去的，其功劳背后的黑影就已经呼之yù出了。

“所以才找你回来。”戴笠知道毛人凤已经明白了，“秦卫这小子别看整天躲在白公馆，牲畜无害，可我看他其实还是有心的。沈醉可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干将，可经历了上海这一档子事儿，估计心就得往他那边儿跑了……少将啊。咱们军统笼共才有几个这种级别的？一下子就被他拉去一个，再加上郑介民现在也整天跟在他屁股后头……不防备不行啊。”

“怎么防备？”毛人凤苦笑着反问道：“说不定咱们身边现在就有他的人呢。那家伙，好像全世界在他面前都没什么秘密一样……”

“怎么？毛万里跟你说过什么？”戴笠问道。

“没您的允许，他敢跟我透露什么？”毛人凤摇头，“就刚才这么一句。不过我感觉得到，他现在有点儿怕秦卫。”

“没出息。”戴笠哼了一声，“让他去白公馆，就是为了看着那小子，看能不能找出点儿端倪来。他倒好……真以为我手里的上校多得没处用，只能送给人家看大门儿了？”

“如果是别人，肯定不至于像现在这个模样。可秦卫偏偏就不是别人啊。”毛人凤的脸上再次布满了苦笑，他当然知道戴笠为什么把毛万里派去秦卫身边。不外乎就是要对秦卫严防死守，不让对方有一点儿缝隙。毛万里一开始不乐意，后来估计也想通了。可想通了并不等于就能做到。秦卫可是财神爷，整个国民zhèngfǔ的高层都被rì本人的炸弹砸在了脑袋上，蒋委员长肯定也会头一个保住他。不为别的，有了钱，人哪里没有？中国是缺钱，但不缺人。可正是因为这个，军统的那些手段都用不出来，只能人盯人。可很显然，光盯着是没办法套出秦卫的底细的，一点儿都套不到。

“没出息就是没出息。他要是能跟秦卫套点儿近乎也好，你看看沈醉？就因为帮着秦卫打了一回孔二小姐，就挣回来一个少将。他毛万里不一直想当将军的吗？我看他眼不眼红！”戴笠冷哼了一声，可想想面对秦卫时的情形，他也是忍不住一阵泄气：“算了。不说他。沈醉要回来了，我打算让他到总部当总务处长，给咱们当大管家……你过两天也重新去秘书处上任吧，还是在郑介民不在的时候代理他的职务……”

“谢谢局座。”

毛人凤大喜，正想再说两句感谢的话，却被戴笠挥手打断了：

“你先别急着高兴。沈醉在上海滩大开杀戒，虽然痛快，可也把那些rì本人和他们的走狗给惹毛了。丁默村和李士群夜里派人袭击了咱们在公共租界的多家银行职工宿舍，虽然因为早有防范，给了他们不小的教训，狠狠地又杀了一批，可这么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毕竟上海滩还在rì本人的手里……所以，你复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秦卫，让他给咱们解决这个难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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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你得去找别人

“你又当代理秘书长了？”

“全是戴老板抬爱，也多亏了秦长官的美言。”

毛人凤坐在沙发上朝秦卫微微躬身，脸上的笑容依旧让人如沐春风。不过，如果说以前他对秦卫的客气只是因为对方有钱，很得委员长看重，而且还能偶尔为军统提供一些帮助的话，那现在他就真的是很“尊重”秦卫了。想想上海滩最近发生的那些事情，毛人凤依旧觉得心里丝丝泛凉。这得亏着是对着日本人和汉奸去的，这要是对着军统或者国民政府来的，谁撑得住？所以，即便秦卫目前还没有任何军衔，而且在军统的职务名义上还在他之下，他也很老实地称呼了一声“秦长官”。

“我可没帮你美言。军统内部的事务我不插手的，不然你们戴老板会找我麻烦的。”秦卫才不会把毛人凤的话当真。闻言只是笑了笑，又道：“不过既然重新履职，也算是件喜事。要不要办个宴会什么的庆祝一下？”

“不敢不敢，这算得什么喜事？”毛人凤赶忙摇头，“人凤此来也不是为了这个，而是奉了戴老板的命令。”

“让我帮他擦屁股？”秦卫笑问道。

“这话我可没听见。”毛人凤苦笑，“不过意思也差不多。秦长官想必也听到消息了。丁默村和李士群现在已经快疯了，这几天都在试图把手伸到租界里去。前天，他们就派吴四宝的老婆畲爱珍搞了一出，甚至不惜跟数十名租界巡捕枪战……咱们的人倒也罢了。可租界的多家银行都是在为党国效力，暗中帮助咱们处理着大量的财务，以及许多事关战略的产业。委员长也很关心这件事，下令一定要保住这些银行。使其能正常运转。可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虽然咱们在上海现在威风大涨，可也惹火了日本人和汪精卫等人，现在他们就像是一群疯狗，处处咬人。可上海毕竟是沦陷区，还在日本人手里，咱们终究比不过他们的……”

“这件事我也刚听说。”秦卫挑了挑牙花子。毛人凤说的事情不算什么秘密，甚至今天重庆的报纸上就有报道。

吴四宝老婆畲爱珍是青帮大流氓季云卿的干女儿。那季云卿就不说了，曾救过李士群一命，后来被李士群劝说当了汉奸。结果被当时的军统第一杀手尹懋萱找到机会一枪给毙了。可那尹懋莹也太狂了点儿，嘴上不知道把门儿，把这事儿告诉了自己在上海的姘头卢文英。而这卢文英也不是什么好女人，上海滩有名的女流氓，人称“卢老七”。不过卢老七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有当汉奸，甚至还因为尹懋萱杀了季云卿而感到颇为自豪。毕竟季云卿在上海青帮里面的字头是很响的。几乎可以说是仅在“三大亨”之下。这样一个大人物死在自己男人手里，卢老七还是颇觉自傲的。结果，一时高兴，她就把这事儿告诉了当时在青帮内名声颇好的张德钦。可她不知道张德钦此时早就已经暗地里投靠了李士群，听到消息之后，立即通知了76号。从而使得尹懋萱遇害。当然，这事儿跟畲爱珍无关。

畲爱珍出身富裕，精明强悍，且容貌甚佳。又善于交际，精于射击。拜季云卿为干爹之后，她选择了当时还只是个汽车夫的吴四宝，并将吴四宝捧成了极司非尔路76号特工总部的警卫队长。

而毛人凤所说的那件事就发生在前天。畲爱珍想越过上海公共租界越界筑路与正式租界的分界线，到愚园路与极司非尔路路口、百乐门舞厅隔壁的百乐门理发厅美发。结果在租界关卡检查的时候，因畲爱珍的保镖不愿交出手枪，双方发生了冲突。数十名租界巡捕直接将畲爱珍的司机和保镖当场打死。可畲爱珍本人却奇迹般地毫发未损，只是被抓了起来。之后，76号特工总部出动两辆卡车与公共租界巡捕对峙。最后，此事以畲爱珍被巡捕房短暂关押后释放而告终。不过当天夜里，76号特工总部就开始针对公共租的界巡捕进行暗杀。当事人英国籍警官心惊胆战，立即辞职回国避祸，而主管公共租界的工部局在无奈之下，也只得同意76号提出的可以带枪进入租界的条件。

不过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76号把手伸进公共租界，对国民政府麾下的多家银行动手的一个先兆。本来，按李士群和丁默村的计划，76号在刺杀案发生的第二天夜里就开始进行报复，可因为事先有了安排，他们派进公共租界的人被提前准备好的军统上海站以及公共租界巡捕房给堵了个正着，死伤惨重不说，还半点儿好处没捞着。本以为受此重创，76号会偃旗息鼓一段时间，可丁、李二人显然也明白士气可鼓不可泄的重要性。76号本就是一群流氓地痞，打顺风仗可以，频频被人打上门来却无法还手，很快就会分崩离析。所以，两人干脆就由暗转明，不再顾忌什么英法列强的颜面，用起了强硬手段。现在，工部局允许76号的人带枪进入租界，国民政府留在上海租界的那些银行已经可以说是岌岌可危。

“我其实也没想到沈醉那小子下手居然那么狠……估计是憋得久了，男人嘛，可以理解。”秦卫咂着嘴唇，“不过你说这些事儿也不算什么事儿，你也不应该找我。”

“那我应该找谁？”毛人凤反问道。梅机关和76号遭遇重创，已经疯了，不狠狠还上他们几手，日子也不用过了。可上海毕竟是在人家手里，连戴笠都感觉难以应对敌人的疯狂反扑，如果秦卫不出手，整个国民政府的情报系统里面还有谁有这个能力？陈氏兄弟？拜托，那俩货连郑苹如都救不出来呢。

“当然是蒋委员长。”

“蒋委员长？”

**************************************************

上海。

在被沈醉一番“血洗”之后，整座城市都似乎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而身为城市的“统治者”之一，土肥原贤二自然更加敏感。接连好几天，他都把自己憋在办公室里没有出去，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这么说或许会显得有些不够胆量。毕竟“土肥原贤二”这个名字在中国也是声威赫赫，九.一八、满洲国、华北自治乃至汪精卫政府成立等事件背后都有他的影子，甚至还都是主角，可以说，现在中国的局势有一半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这样的能力，这样的成绩，谁敢说他胆小？

可土肥原自己却很清楚，他的每一次成功，其实都是背靠着日本，靠着日本“强大”的实力来引诱或者恐吓中国的那些意志不坚定、胆小懦弱以及私心过重者。即便换个人来，在这方面也未必会比他差。他之所以能够成功，高明之处就在于总是能找对“施法”的对象。

可是，在中国“纵横捭阖”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发现死亡距离自己竟是如此的近。

那天早上。工兵在司令部门口居然找到了足足十颗地雷。十颗啊，整整十颗！一旦爆炸。整个司令部的大门就得被炸成一片粉碎。如果他就在现场。现在肯定连块整肉都找不到。

得到消息之后，他就开始练字，可手总是哆嗦……可他不是这么胆小的啊。想想当初，兰封会战，他面临二十万国民党大军的围追堵截都没怕过，怎么今天就怕了呢？要知道。那一次他面对的可都是蒋介石手下的精锐，战斗力相当不错，领兵的还是有“薛老虎”之称的名将薛岳。可他还是逼得蒋介石炸了花园口黄河大堤，逼得数十万国民党大军匆忙撤退……这一次又怎么会怕？

可不是怕。又是什么？

再想想自己在中国的这些年，似乎，不论是面对谁，对方都没有向自己下过杀手……即便是在战争期间，自己也从来没有遇到过真正的生命危险。一个师团，前有先锋，后有殿后，自己不过是居中指挥，听听枪声和炮声而己。

英勇的是那些士兵，不是自己。

所以，自己还是害怕。害怕死亡的突然降临。自己之所以能有现在的地位和名声，除了自身的努力，更多的是因为背靠一个“强大”的国家。否则，易地而处，自己能比那些被自己招降的中国人强多少？

得出结论之后，土肥原大出了一身的冷汗，但思虑也更加清晰。

他把手发抖的时候所写的几张字都烧了，然后就一直躲在办公室里不出去。他并没有去想什么应对的办法，因为他判断得出了一个结论：这种刺杀不可能持久。如果对方真有这个实力，又属于中国人一方，那他们日本就不可能取得现在的成绩。

他现在只需要等，等事情过去，等待敌人后续手段一一暴露，等76号的丁默村和李士群反攻成功，逼得中国人主动讲和。

蒋介石最近是发了一笔财，可在上海的那些银行对其来说依旧极为重要。以这些年他对蒋某人的研究，对方肯定不会为了出一口气而跟自己的钱包过不去。

……

“是两条好狗！”

土肥原贤二又开始写字，这一次他的手就稳多了。丁默村和李士群准确地选中了国民政府的一条软肋，虽然初战不利，可只要上海还在他们手里，就不怕那些银行跑了。而由此看来，对付中国人，还是用中国人最好。

“笃笃！”

敲门声响起。

“进来！”

“老师。”

门推开，南造云子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这一次礼貌多了。不过还是不够稳重。”土肥原贤二停下了笔，“云子，你知道吗？你自从从重庆回来之后，性格就变得有些急躁了。”

“老师，睛气伤势过重，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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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中西功

睛气庆胤死了。

刚刚才上任没几天的梅机关机关长，就这么死在了一颗地雷上。再加上已经被炸死的宪兵大尉冢本诚，沈醉的功劳薄上已经有两个日本军官了。虽然这两个军官的军衔都不高，可论及影响力，其实已经不下于两名将军。

土肥原贤二听到这个消息，好久都没有动弹。虽然早就在预料之中，可真听到的时候，还是难免有些难以接受。

“准备睛气君的阵亡通知书，顺便，让中岛信一暂时代理梅机关机关长一职。”

土肥原说完，又继续低下头写字。可是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动静，他只得又再次抬起头来看向了自己的女学生：

“怎么了？你还有事？”

“老师，我不同意您的决定。”

“不同意？”土肥原一怔。以他在日本在华情报机关内的地位，还是头一回受到这样的质疑，而且这个质疑居然还是来自于他的学生：“为什么？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

“中岛信一狂妄自大，仗着跟板垣征四郎将军是同班同学，资格老，自以为是，遇到事情就只知道杀人，根本就不会运用其他方法……他根本就不适合担任一名情报人员。”南造云子道。

“你说的这些我都很清楚，可是现在的梅机关除了他之外，还有谁有资格来接替睛气？”土肥原贤二叹了口气，“我总不能让柴山兼四郎、和知鹰二或者影佐祯昭他们来吧？”

“老师，您还有一个人选。”南造云子自然清楚土肥原贤二说的这几个人都是谁。影佐祯昭就不提了，柴山兼四郎现任汉口“竹机关”的机关长，和知鹰二执掌“兰机关”，再加上福建的“菊机关”。共同组成了日本在华的“梅兰菊竹”四大特务机关。不过话说回来，她也并没有觉得这四大机关的机关长有什么了不起。影佐祯昭以前在的时候也她就不服那家伙，影佐之后，睛气接任，她就更看不上眼了。

“还有一个人选？”土肥原贤二并没有显出什么吃惊的样子，“你说的是你自己吗？”

“是的，老师。”南造云子向前一步，“我觉得我比中岛信一更有资格领导梅机关。”

“云子，”土肥原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上的毛笔：“你知不知道。自从从重庆回来之后，你的人就有些变了？”

“我确实变了。”南造云子仰着下巴，“以前的我，听从老师的教导，为国效力。从不求任何回报，哪怕是去送死也毫不畏惧和迟疑。可现在的我却希望能够取得与我的成绩和能力相称的职位。甚至是回报。”

“这些话都是谁教你说的？”土肥原怔了一下。问道。

“某个家伙。”

“秦卫？”

“是。”

“……很有蛊惑力的一种说法。”听到南造云子毫不迟疑的回答，土肥原点了点头，“可是你想没有，云子，你是一个女人。”

“是的，我是一个女人。可是老师。难道就因为我是一个女人，就必须整天接受那些无论能力还是成绩都不如我的人的领导吗？就必须整天看着那些愚蠢的家伙指手划脚，自己的意见却被忽略吗？”南造云子反问道。

“你恐怕更不愿意在某一天又被别人送进绝境，然后被人灭口。是吗？”土肥原突然问道。

“……”南造云子迟疑了一下，但最后还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是！”

“你有怨气。是对整个梅机关，乃至是整个中国派遣军的怨气。”土肥原再次叹惜，“我知道在重庆那一次的遭遇让你一直对影佐君非常不满，甚至是仇恨。我也不想劝你什么，更不想和你分辩影佐君当时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我只问你一句话：云子，你觉得你能领导得了梅机关吗？即便是你能领导得了梅机关，你又能让大本营同意由你出任上海特务机关的最高指挥官一职吗？”

“这是两个问题，老师。”南造云子道。

“都一样。”土肥原干笑了一下：“我现在想知道你的答案。”

“我有信心领导得了梅机关，至于大本营……我希望老师您能出面。”南造云子道。

“那理由呢？”

“桦太岛的石油难道还不够吗？”南造云子梗声道：“而且，大本营不是已经确认了重庆方面所提供的苏联远东军区的军事部署是正确的了吗？这也是我的功劳。”

“这都不是你的功劳。”土肥原摇头：“你唯一的功劳，在于你成功地让我们双方在短时间内达成了一定程度的互信。而即便是没有你，我们也能够做到这一点，只是时间需要推后一些。如此而己。”

“老师，您这是狡辩。”南造云子叫了起来：“如果按您的说法，您对帝国又有什么功劳？因为帝国哪怕再派别人来，也可以完成您所做的这些事情。您唯一的功劳，只不过是跑了跑腿儿而己。”

“你说的一点儿都不错，我是狡辩。”土肥原一脸严肃，“但只要你对外人露出一丝你想执掌梅机关的意思，我的这种说法就会成为大本营对你的评价。你所立的功劳也将因此而被一笔抹去。因为……你是一个女人。云子！”

“就因为我是一个女人？”南造云子咬牙问道。

“是的。”土肥原点头，一副无奈的样子：“你是我的学生，难道我不想让你再进一步？可是，女人终究是女人。在战争中，你们永远都只能屈从于附属者的地位，不论你的能力有多强。这就是现实！尤其是在我们大日本帝国这样一个国家，更是如此。云子，一旦你迈出这一步，哪怕只是提出一个请求，你都将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别说是梅机关的机关长，甚至是慰……一个普通的特工，你都可能做不下去。”

“……您刚才想要说的，是‘慰安妇’吗？”南造云子使劲儿地盯着土肥原的眼睛，沉声问道。

“很抱歉，我说错了话。”土肥原叹了口气。

“没关系，您是我的老师，您说的话都是为了我好……”南造云子幽幽地说道：“我先出去了，老师，再见。”

……

“我刚才看到云子小姐出去了。没有做任何掩饰，卫兵拦着她，还被她打了两巴掌。这可不是好事情。要是被人发现了，我们跟重庆方面的合作很容易出问题的。”

南造云子匆匆地离开了土肥原的办公室，而就在她离开之后没一会儿，一个戴着眼镜，一脸学究模样的日本军官也找到了土肥原。

“她心情不好。”土肥原随口答道。他也没什么好心情。自己现在还可能处在危险之中，偏偏引以为傲的学生不表示一下关心也就罢了，还尽出妖蛾子……不就是遇到了一回生命危险吗？前线那些士兵不比你遇到的危险更多？如果人人都要回报，这仗还怎么打？他虽然苦口婆心地劝说南造云子，可心里却对南造云子的行为极度不满。立了点儿功劳就想飞上天了？

“她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工人员。心情的好坏，不应该影响她的判断力和执行力。”这名军官说道。

“那你让我怎么办？她现在除了负责接收重庆方面的情报，什么事儿也没有。她可是一名顶级特工，整天闲着没事儿，又没有多少自由，自然难免会变得烦躁。”土肥原道。

“一名顶级特工却没有办法调节自己的心情？阁下，您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军官干笑道。

“特工也是人，何况她还是个女人。”土肥原叹了口气，又看了对方一眼：“中西君，你不会是专门来找我讨论云子的事情吧？”

“当然不是。”中西功稍显尴尬地笑了笑，“我只是来向您汇报一下派遣军特务部的事情。”

“干嘛不去找西尾君？”土肥原问道。

“正是西尾司令官让我来找您的。”中西功又道：“司令官说现在上海的形势很复杂，很难说重庆方面有没有在其他地区也会有所行动。您是这方面的专家，还是由您来总揽全局最好。”

“他这是在推卸责任。”土肥原没好气儿地说道。

“不，在我们特务部看来，司令官这是知人善任。这是最近的一些工作汇报，请您指正……”中西功笑着，把手里的文件递了上去。

……

“停一下！”

从土肥原的地方出来，中西功坐着车又重新朝西尾寿造的司令部赶去，不过才过了两条街，他就突然叫司机停下了车，然后，抽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又递给司机一张钞票：

“没烟了。去给我买一包！”

“是。”司机接过钱，迅速地跑到了一边的烟摊买回了一包好烟，回来交给了中西功。

“这比我的那个好。”中西功看了看烟盒的包装，又打开闻了闻，笑了起来，夸奖了一下司机，把嘴里叼着的烟朝窗外一扔，又从新烟盒里抽出一根儿点上抽了一口：“好烟……走吧。”

“是。”

轿车重新启动，很快消失在了街尾。不过司机并没有看到，就在他们的车子离开之后没一会儿，一名在旁边擦鞋的小贩迅速地走到了刚刚车子停下的地方，一脚把中西功留下的烟头踩灭，捡起来，然后也同样迅速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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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中将空军参谋长

虽然马上就要到热天了，可穿着单衣，在早上的歌乐山里还是感到阵阵清冷。所以秦卫很快就又钻回了被窝，打算睡个回笼觉。可惜他才刚刚躺下，周恬就在没有任何允许的情况下直接闯了进来。

“想陪睡啊？”秦卫勉强睁开惺松的双眼，“咦，早就起来就化妆？这眼影不错，很自然，就是黑了点儿……“

“我昨晚没睡着。”

周恬没好气儿地答道。

“我也没睡着。”秦卫给了一个笑脸，把被子又朝身上裹了裹：“一晚上都是‘轰隆隆’、‘轰隆隆’的，什么睡意都给吓跑了。到现在还困呢。……你先出去吧，我再眯瞪一会儿。”

“可外边有客人来了。”周恬道。

“客人？”秦卫看了一下天花板，“大早上的，谁这么无聊地爬山玩儿？旅游啊？”

“倒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人。就是一个小少校。”

“‘小少校’？你什么职衔，周‘上尉’？”秦卫笑问道。

“这你管不着。就只问你，见不见？”周恬又问道。

“都‘小’少校了，就甭理他。要是没事儿就让他走人，要是有事儿就让他等着。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天王老子也不能让人不睡觉啊。”秦卫翻了个身，直接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可她是黄山别墅那边派过来的。”周恬拍了拍被子，又加了一句。

“黄山别墅？”秦卫的脑袋又慢悠悠地伸了出来，“有什么事儿？”

“不知道。”周恬摇头，接着微笑着加了一句：“就是给你送了件礼物。”

“礼物？开什么玩笑？日本人轰炸了一夜，他不赶紧去组织救灾，还送我礼物？”秦卫气得再次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你给我把人轰走！礼物也给我送回去！就说我昨天晚上着凉了，现在烧得糊里糊涂，什么都不清楚。”

“你确定？”周恬笑眯眯地看着裹成一团的被子，问道。

“确定。”

“那可是一身中将军服哦……”

“啥玩意儿？……”

秦卫猛得掀开了被子。

******************************

“中将？”

在周恬的帮助下麻溜地穿上了那身明显是新做的军服，秦卫突然觉得自己这一次也算是没白穿越一回。将军啊，虽说比起那些穿越前辈来说还算不得什么，人家动辙就是上将、元帅、国家元首之类，可这总算也是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再者说了，他比不上那些眼高于顶的穿越前辈们，可也不比那些一直在游击队混的兄弟伙们差吧？何况身为一个男人。谁没有做过当将军的梦？

拍拍军服，再摸摸肩上的星星，还真的是像是一场梦呢。一觉醒来，就成了将军了。

“我这就是将军了？”

胸膛挺得高高的，体会着腰带扎进腰间的感觉。还真是不一般。秦卫傻不愣登地摆了两个正步走的姿式，又向面前的这个刚刚让他诧异了一下的女性“小少校”问道。

“是的。秦长官。”李如秋朝秦卫端正地敬了一个军礼。“蒋委员长亲自下令授予您的军衔。从现在开始，您就是一名正式的军人，而且还是一名中将将官！”

“呵呵，还是你们委员长了解我。”秦卫依然还在傻笑，不过手却开始在浑身上下摸索起来：“你看看你这大老远来的，我、我这一时也没准备……小恬儿。赶紧准备点儿东西，我要谢谢这位李少校。”

“秦长官，我不收礼。”李如秋忍着笑，“而且。您以后应该称呼‘委员长’，而不是什么‘你们委员长’！”

“不不不，就是‘你们委员长’，”秦卫纠正道：“这是原则！”

“可是您现在已经是一名正式的军人了……”李如秋有些愕然，“委员长是咱们中**人的最高领袖，身为一名军人，您难道不是在他的指挥之下吗？”

“当然是在他的指挥之下，这也是原则。”秦卫的腰挺得直看的：“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改变称呼。”

“秦长官……”

“李队长，”周恬赶紧打断了李如秋，“秦长官跟别人不太一样。这个委员长和夫人都是知道的。”

“这样……”李如秋迟疑了一下，“既然这样，那我就不管了。不过秦长官，今天下午一点，请您务必赶到空军司令部参加会议。”

“空军司令部？”秦卫正在摸索着自己的军服，同时寻找其中的优点和缺点，听到这话又是一怔：“还参加会议？这是蒋委员长的命令？”

“不是，”李如伙再次敬礼，“是蒋夫人。”

“蒋夫人？”

“昨天夜里，日军对重庆全城进行了大面积的轰炸。截止今天早上七时左右，重庆市民死亡人数已达一千余人。夫人极其愤怒，决定召集空军军官对现在的局势进行商讨……以求改变现在的情形。”李如秋道。

“那叫我去干什么？”秦卫又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您现在是空军副参谋长，不去恐怕也不合适。”李如秋笑道。

“空军副参谋长？我、我不是空军高参的吗？”秦卫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那是以前。从现在开始，您就是中华民国空军副参谋长，中将军衔。”李如秋正色说道。

“那你呢？你又是什么军衔？”

“我是空军总指挥警卫大队第一中队队长李如秋，少校军衔。”

“空军总指挥警卫大队？”

这是什么编制？秦卫满脸犹疑地看向了周恬。而周恬对他的“无知”也早有准备，答案更是早已经准备好了：

“李队长是夫人直属的警卫人员。”

“原来如此。”

宋美龄的亲卫队啊。难怪队长是个娘们儿。秦卫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蒋介石会派个女人给自己送军装……估计那老光头也没把自己这个中将当回事儿，恐怕连正式编制都没有呢，顶多算是个“劳务工”，说不定还只是个“临时工”呢。不过话说回来，老蒋拿个中将军衔糊弄他。连个参谋长的职务都是副的，而且还是人数最少的空军，他又何尝把这个所谓的“中将”当回事儿了？就是一个名义，拿来玩玩儿罢了。

“秦长官，我还有任务，就先告辞了。今天下午的会议请您务必准时参加。”

李如秋又向秦卫敬了一个礼，然后不等他的反应，转身就走。

……

“你说今天下午的会议我到底去不去？”

周恬把李如秋送走之后，就被秦卫叫到了自己的卧室……这家伙此时已经脱下了军装，重新钻回了被窝。两只眼睛更“虎视眈眈”地打量着周恬。其中意义不言自明。

“去不去都是您的事儿。不过如果我是您，就不会让蒋夫人久等……”周恬笑了笑，仿佛并没有看到秦卫眼中的暗示。她到现在都弄不清楚这家伙到底是想把她怎么样……如果真有那个意思，干嘛等到现在？这家伙也像不是会“害羞”的人啊。

“诶，”秦卫把头枕在了胳膊上。“我也想去。看看那些空军到底是怎么混的，居然让日本人嚣张成这个样子。可我就担心啊……”

“担心什么？”

“担心那位蒋夫人看上了我刚从孔家手里弄来的那笔票子……你说她要是让我出钱帮她买飞机。我该怎么回答？”

“答应她！”周恬想也没想，直接就给出了答案。

“为什么？”秦卫问道。

“因为那是蒋夫人。宁得罪委员长，莫得罪委员长夫人。这是党国的教条。”周恬笑道。

“这教条要是被谁说出去，你的日子也就不用过了。”秦卫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我先补个觉，你去让毛万里给我准备车子……”

***************************************

“为什么要把秦卫也叫来？那家伙虽然一直挂着个高参的名义，可从来都没有插手过空军事务。他懂吗？”

空军司令部。

空军总司令周至柔正在跟自己的参谋长王叔铭聊天儿。两人昨天夜里也是一夜没睡，不是不想睡，实在是日军的轰炸来得太过突然，事先一点儿情报都没有得到。仓促应战，他和王叔铭都非常担心会出事儿。而事实也确实如他们所料，日军集中了大量战斗机和轰炸机，在重庆全城范围内进行了轰炸。虽然空军将士拼尽全力阻止，却被日军的战斗机死死缠住。而且空军的战斗机少，虽然有苏联援助的新战机，却还没能熟练运用，战斗失利。一夜之间，就损失了四架飞机和三名飞行员。

不过这还不算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日机轰炸了重庆大部分城区，城内居民死伤枕籍。这引起了蒋夫人的极大愤怒。

“不管他懂不懂，咱们都得供着他。人家那可是通了天的。而且夫人叫他来，肯定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周至柔叹息了一声。空军这地盘儿本来就小，他本来又是个外行，上面还压着个宋美龄，现在又来一个貌似有些套路的秦卫……这以后还怎么混？

“听说这几天那个郑海澄一直都在飞行员中间宣扬秦卫的好儿……说他说话算话，神通广大，就差捧上天了。再加上他跟委员长和夫人的关系，要是来接掌咱们空军……”

王叔铭没有再说下去，他倒是不是有意想说些什么，关键是忍不住就朝着这方面想。要知道，周至柔当初可就是由一个外行被突然任命为空军总司令的。而周的前任毛邦初，那可是蒋介石原配毛福梅的亲侄子，为民国空军的建设发展可谓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好不容易熬到了空军副总司令的位子，眼见着就要成为中国空军第一人了，却被突然扔出了空军……谁晓得这一次历史会不会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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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魔术

“民国二十六年八月十四日，我空军第四飞行大队在芜湖上空与日本空军第一次遭遇。时任第四大队大队长高志航率部与日军中最有名的海军鹿屋航空队展开激战，一战下来，高志航部击落敌机六架，而自身无一损失；十五日，鹿屋航空联队六十余架飞机前来复仇，结果一战下来，被我英勇的空军将士击落一十七架，鹿屋航空联队联队长，海军大佐石井义在战后剖腹自杀！”

“民国二十七年四月二十九日，那一天我们都应该还记得，那是日本天皇裕仁的生日。日航空部队准备在这一天大规模空袭武汉，以此向天皇祝寿献礼。而敌方这一阴谋也早已被我方所掌握，航空部队迅速向武汉周边集结，待命迎战。四月二十九日下午二时三十分，日军数十架战机分多层编队，从安徽起飞，偷偷向武汉袭来。我军航空队严阵以待，出动数十架战机升空拦截。此战之中，空军第四大队少尉飞行员陈怀民在身受重伤，油箱着火的情况下，没有选择跳伞，而是驾机撞向从后面扑来的敌机，与敌人同归于尽……而陈怀民的这舍生取义的苍天一撞，让我军将士愈加奋勇，也让敌军心胆俱寒，仅仅半个小时便全线溃败。此役，我军一举击落日机21架，其中战斗机11架，轰炸机10架。而中国空军损失战斗机12架，伤亡5人。‘4.29’空战，也是抗战以来最辉煌的空战胜利……”

“……细细数来，我空军与日军激战多次，虽因各种原因而一退再退，却并没有落于下风。可我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日本人可以如此猖狂地在我们的陪都上空倾洒炸弹？是因为那些诸如高志航、陈怀民一样英勇的飞行员都战死了。还是因为我这个总指挥不称职？”

……

空军开会。

空军总指挥宋美龄首先发言。她先回顾了一下空军的出色战绩，然后就阴冷着脸看向了在场的空军将领。

“总指挥，”周至柔低着脑袋，他可以理解宋美龄的愤怒，事实上今天他所承受的远不止宋美龄一个人的压力……重庆大部城区遭到敌机轰炸，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他们空军。如果不是空军不给力，日本人的飞机又怎么敢在中国人的脑袋上这么嚣张？昨天一夜，许多国府高官的居所都受到了轰炸，别的不说，陈氏兄弟的住宅都遭到了轰炸。幸好不算严重，只是墙壁被炸开了一个大洞。可问题是，陈氏兄弟虽然厉害，却都是比较清廉的。俩人在国民党众多大员之中的生活可谓相当俭朴，而且俩人也从不占用公帑……所以。这墙不好修。而此外，八路军机房街的联络处也被炸平了……周恩来知道自己在重庆地位尴尬。还算是好说话的。也打电话过来发了一大通牢骚……而除了这些，还有不少党国的大员打电话过来责问空军到底怎么了，怎么就没挡住敌机。

可他是不想挡吗？日本人没声没息的绕了个大圈子，躲开了他们的观察哨，而且来得又快又多，等发现了。空军急忙升空迎战的时候，人家已经快到重庆了……这说到底，更应该是情报部门的问题。可周至柔很明白自己现在就是众目睽睽，如果推脱责任。只会惹得宋美龄愈加愤怒，所以，不管有多大责任，必须先担下来。等到宋美龄气消了，自然就会想起他的好儿来了……原先那个毛邦初仗着自己是委员长的内侄，功劳又大，暗地里操弄权柄，还想把空军变成自己的私产，结果被一下子扫地出门，弄到现在也才是个上校。这种前车之鉴，他自然要看得明白。

“总指挥，此次空战失利，我身为空军司令，愿负全责！”

“我这次来不是来找人承担责任的，而是找原因！我只想问问，为什么这一次会损失这么大？重庆是陪都，这里的天空到底还是不是我们党国的天空！”宋美龄很愤怒，她一眼就看出了周至柔的心思。可她虽然很想发火，却又不能。毕竟，处置了周至柔，她上哪儿找这么一个好用又听话的空军总司令去？毛邦初？拜托，当初为了把那个混账赶走，她费了多大劲儿才说服的蒋介石？岂能再放虎归山？

“夫人，重庆屡屡被敌军轰炸，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我们的飞机太少，飞行员也太少……日本虽然没有完整编制的空军，可他们的陆军航空兵和海军航空兵加起来，足有几千架飞机。我们虽然有苏联航空志愿队帮忙，可比起日本人来，却几乎连个零头都跟不上。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我们的飞行员再英勇，也无法应付日本人一拨接一拨的轰炸与攻击。事实上，我们的飞行员已经很疲劳了。他们一直是在拼命地飞行。就像在武汉装烈牺牲的陈怀民少尉所说的那样，他们的每一次飞行，都是当作最后一次在飞……”

周至柔下首，一个眼神锐利，脸上挂着两条深深的法令纹的白人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手舞足蹈，

“您不能怪罪这些英勇的士兵。他们已经尽力了。这一次重庆遭到轰炸，最应该负责的，是我们这些在场的人。而不是那些士兵。”

“上校，我没有怪过那些士兵。”宋美龄一脸严肃，“从来没有。我只是不忿。我们拥有最优秀，最勇敢的飞行员，却无法应付那些可恶的日本侵略者……你知道那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士兵一次次去迎击数量几倍于自己的敌军的痛苦吗？可我已经被这种痛苦折磨了整整两年。我曾经把这支空军当作宝贝，不舍得他们出战。可是，他们用他们的战绩告诉我，他们不需要我的保护，他们要去保护自己的人民，去尽一名士兵的职责……但现在，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人民都在埋怨他们。哪怕明知道他们已经尽力了，也依然在埋怨。所以我才召集你们开会。我们应该做些什么来改变这种情况。这既是为了我们的人民，也是为了那些士兵！”

“咳咳……”一声干咳突兀地响起。

“秦将军，你有什么话要说吗？”白人上校极速地将脸伸到了秦卫面前，“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在等着你的发言！”

“陈纳德上校，你这话可真让我受宠若惊。”秦卫干笑了两声，“我可是刚加入的。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干嘛要等我发言？”

“这里的人我都很了解。说真的，我不喜欢你们中国人说话的方式，所以我就直说了……”陈纳德紧盯着秦卫：“之所以我会等你发言。是因为我知道这儿的每一个人都没有办法解决现在我们所面临的难题，包括我自己在内。而根据几年来我跟蒋夫人共事中的了解，如果你对现在的局势没有办法，她是不可能邀请你来参加会议的，并且还任命你担任了空军的副参谋长……她对你寄予了很大的期望。

“那这又跟你有什么关系？”秦卫又笑问道。得知眼前这个人就是陈纳德的时候。他就特别注意这个美国佬儿。说起来，以他对二次世界大战史的了解。美国的将军之中。他也就看得上眼两个，一个是马歇尔，另一个就是艾森豪威尔；其余诸如麦克阿瑟等人，他根本就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因为在他看来，以美国的强大工业实力，换个人代替这些人。都有可能取得同样的战绩。麦克阿瑟先是差点儿被日本人俘虏，最后丢了八万美军和自己的副指挥官跑了，后来又在朝鲜被老彭打得丢盔弃甲，一败再败。明显是记吃不记打的那种货；而赫赫有名的巴顿将军，也因为脾气太过暴躁，容易制造对立而不讨他的喜欢。毕竟，现代战争已经不是一个两个将军的事情了，需要的是整体的协作。

而除去这些大人物，“飞虎将军”陈纳德在抗战中对中国的帮助，他也一直记在心上。要知道，这位老兄可是在中国呆了八年，一直到抗战结束。如果不是他所率领的“飞虎队”，中国在抗战最艰苦的时期将更加难熬。

“秦将军，跟我有没有关系这都不重要，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或者你只是单纯的喉咙痒痒？”陈纳德并没有理会秦卫的提问，依旧死盯着他问道。

“我喉咙不痒！”秦卫苦笑道。

“那你就是有话说！那就说吧。相信除了我之外，在座的很多人也都很想听听你的建议。”陈纳德又道。

“其实我对空军一点儿都没有了解，”秦卫再次苦笑，他算是了解了什么叫直筒子，这个陈纳德明显就是。怪不得这家伙才只是个上尉的时候就敢跟将军顶杠，最后被迫退役了呢。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美**队有眼无珠，陈纳德也不会被中国捡到。这可是个大便宜。

“别人对空军不了解我信，可你秦长官对空军不了解，这话我不信！”宋美龄接过话头，直接就否认了秦卫刚才所说的一切，“你也不要用这种话来搪塞我。这次叫你来，就是想让你帮忙想办法的。”

“让我帮忙想办法，那我让您把陈纳德上校派去美国，您怎么一直到现在都没下命令？”秦卫突然反问道。

“what？”陈纳德抢在众人之前惊叫了起来，“派我回美国？为什么？难道我做错了什么?秦将军,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纳德上校,我没有必要给你解释.”秦卫耸了耸肩：“在美国，有许多顶棒的飞行员，而他们此刻正闲得蛋疼，听说还有许多连生活费都不够！而我们呢？刚好小小地发了一笔财，有钱可以雇佣他们……让你这个美国人去请他们，有什么好解释的？当然，如果你能再顺便带些飞机过来，那就更好了。”

“你的意思……让我回美国去招募志愿军？”陈纳德脑子不慢，马上就想到了秦卫的意思。

“你应该当将军，上校！”秦卫笑了一下，接着却又换了一副严肃地表情：“不过美国飞行员只是远水！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想要应对日军的轰炸，我们必须先另想办法。”

“什么办法？”

不只宋美龄，其他人也都被秦卫这突然严肃起来的表情带得忐忑起来。这家伙居然真有办法？

“魔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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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需要反击

“魔术？”

“变戏法吗？”

周至柔、王叔铭、黄秉衡等空军主要将领都一脸疑惑地看着秦卫，陈纳德在中国也呆得有几个年头了，对魔术一词也还算了解，同样也被秦卫嘴里冒出来的这个词给惊到了。魔术？这家伙干嘛不直接说用魔法？

“什么魔术？”

宋美龄倒是没有对秦卫的话表示太大的惊讶。她跟这小子接触不多，但却很明白对方的性格。没有点儿把握，这小子是打死也不会随便开口的。

“说白了，就是欺骗。但我更愿意将这种方法称为‘战术欺骗’，或者战术伪装。”秦卫道：“这就像是我们的士兵在战场上戴草帽一样，把自己隐藏起来，尽可能地不被敌人发现。”

“秦长官，你的意思是说，用一种方法把日本人可能想要轰炸的目标给藏起来，让他们无法轰炸？”王叔铭问道。

“没错。”秦卫点头道。

“可我们这是一整座城市啊。”王叔铭倒没有挑衅的意思，也不敢挑衅。他是空军参谋长，却只是个上校，秦卫是空军副参谋长，却是中将。他的职位貌似比秦卫要高，军衔却差了整整两条街。他不知道上面到底为什么给秦卫弄这么个好笑的职位，但他很清楚对方不是自己能惹的。

“是啊，一整座城市，而且还是一座大城市，怎么隐藏？”陈纳德也紧跟着问道。

“我知道一个人，他是一个魔术师。”秦卫笑了笑，“他住在欧洲的一座靠山的小镇。一天夜里，他突发奇想爬到了山顶，就是想从上面看看这座城市的夜景。不过，很不幸的。刚刚爬上山，才只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为天空上的星星与山下的点点灯光相映衬的美景而陶醉，就停电了……”

“停电？”周至柔先是一怔，继而若有所思。

“是的，停电！”秦卫一笑，“这让他极其恼火。毕竟大晚上爬山是很辛苦的，累得半死却只看了一眼那种美景，真的是非常的郁闷。可停电了他又有什么办法？他在山顶枯坐了好一会儿，缓过气儿来。正想下山，可才没走几步，一个大胆而且奇妙地想法就在他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

“……”众人都没有说话，他们都知道秦卫要步入正题了。

“那家伙是个实干家，想到了就去做。当然。他也没什么钱，只能搞个简易的工程。他在偏离那座小镇两公里之外的一片空地上搭了几条电线。上面按照预定的轨迹挂着一些灯炮。这些都弄好之后。他把计划告诉了自己的助手。之天，当天夜里，他再次爬上了那座山。而等到他爬山那座山的时候，他发现，山下出现了两个小镇，如果不是事先就知道了,在山上的他几乎根本就无法分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也就是说,他在两公里之外又复制了一个几乎同样的小镇！”

“非常了不起的魔术！”陈纳德直接鼓起了掌，“秦将军，这个人一定是位伟大的魔术师。不过，我不太明白。一座小镇可以平移，一座城市又怎么平移？尤其是像重庆这样的一座大城。这里有上百万的人口。”

“平移的方法肯定是相同的。”周至柔神色郑重，“可如果直的做起来，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工程。先不说别的，光是模仿整座城市所需的灯光，我们恐怕就力有未逮。何况重庆是两条大河的汇聚之地。长江、嘉陵江，这么明显的两条水带，即便是到了晚上也还是能分辨得出的。”

“周长官说的确实需要考虑。不过我觉得，如果非要这么做的话，我们未必需要平移整座城市。我们完全可以分片区。将许多重要的片区横移一下。躲开敌军的轰炸就够了。”王叔铭沉思道：“只是日本人极其猖狂。他们经常在白天就出来轰炸。灯光可以在夜晚迷惑敌人，白天呢？白天又靠什么？”

“如果我们能有数量足够的高射机炮，就可以逼得日本人晚上再来！”重庆空军司令黄秉衡突然说道。

“没错，高射炮！”陈纳德一拍桌子，就把头转向了宋美龄：“夫人，我们需要数量巨大的高射炮。至少要上千门才行。”

“我们在欧洲的外事部门正在跟瑞典政府谈判购买他们的博福斯高炮，不过数量肯定不会很多。毕竟，我们虽然有了点儿钱，可需要用的地方却更多。”宋美龄轻叹了口气，“秦参谋长，你就只有这个办法吗？高炮虽然能起到一定的防空作用，可我也知道它的命中率很低。日本人又一向以悍不畏死而著称，想用高炮来逼迫日本人到晚间飞行，这方法恐怕不合适吧？”

“是有点儿不太合适。不过也确实是个方法。只是我有些不明白，日本人为什么一定要轰炸重庆？这儿虽然是陪都，但他们的轰炸主要伤害的是平民，并不能对政府和军队造成什么太大的损失……为了炸伤一些毫无战斗力的老百姓而损失大量的航空炸弹，这对日本人来说也恐怕不是什么好生意吧？”秦卫反问道。

“日本人就是想通过轰炸重庆，让老百姓产生恐惧和害怕的心理，从而影响我们前线将士的抵抗心理。”黄秉衡说道：“秦长官，你的‘魔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虽然可能会起到一定的效果，但恐怕很难起到大的作用。”

“为什么一定要干坐在那儿等日本人来轰炸我们？”秦卫又突然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要反击吗？”陈纳德问道。

“没错。”秦卫点头，“久守必失。最好的防守其实就是进攻。日本人这么喜欢轰炸我们，我们干嘛就这么干坐着等他们来炸？反击啊，为什么不反击？”

“如果能够反击，我们怎么可能不反击？”周至柔被秦卫的话惹出了火气，“可我们才几架飞机？日本人又有多少？我们的飞行员才多少？日本人又有多少？为了保护重庆的领空，我们的飞行员已经损失了不知道多少。而且不只是重庆。从淞护会战开始，我们的飞行员就英勇杀敌，哪一回退缩过？沈祟诲、陈锡纯一同驾机撞击日军旗舰；阎海文跳伞后被日军包围，击毙五名日军之后饮弹自尽；陈怀民是世界上第一个拿飞机撞飞机的；再看看高志航、刘粹刚、乐以琴、李桂丹……他们哪一个不是死在杀敌的战场上？谁不想反击？不想反击的就是乌龟王八蛋。可是你想过没有，在这样的情况下反击，那就是送死。重庆的领空还要不要了？这儿的老百姓还要不要了？”

“周司令，我知道你心里憋着火。”秦卫一脸淡然：“可是我还是要骂你，因为你这个空军司令根本就不合格！”

***********************************

“怎么办？”

重庆市区，机房街。

看着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的办事处，博古脸上满是惋惜。这是他们在重庆的大本营。也是仅有的一处“蜗居”，现在毁了，以后上哪儿住去？

“重庆市委的同志已经联系了红岩村那边的农场，那边还有几处工人宿舍，我们恐怕只能暂时搬到那儿去了。”

董必武揪着自己的八字胡。也是满脸的心疼。机房街这边儿的房子可是好不容易才弄下来的，可这才住了多久？就没了。这钱花得冤呐。

“我们不去红岩。”

周恩来却摇了摇头。否定了董必武的提议。

“不去红岩？恩来你还有别的地方可选？”博古问道。

“我觉得沙坪坝不错。你们觉得呢？”周恩来向众人问道。

“沙坪坝？”周围的一干人忍不住相互看了几眼，最后还是凯丰撩起了话头：“那儿可是学校区，大学林立。国民党本来就不允许咱们公开活动，南方局的成立也没敢公开，只能挂靠在八路军驻渝办事处的名下。现在如果搬去沙坪坝，国民党那边儿肯定又要一番大费唇舌啊。”

“是啊。咱们现在面临的形势不是很有利。国民党虽然跟咱们合作着。却内里始终还是把咱们当敌人。蒋介石更是防咱们像防贼似的。搬去沙坪坝，他肯定反对。”叶剑英也道。

“反对就反对嘛。他总不能让我们没房子住吧？”周恩来不在意地笑道：“他蒋某人最近发了大财。如果觉得我们住沙坪坝不合适，那就给我们找一间，实在不行。给点儿经费我们自己建也是可以的嘛。”

“不是吧？恩来，你这是想敲老蒋的竹杠？”林伯渠忍不住笑问道。

“可以这么说，不过我这主要还是帮咱们的蒋委员长分担一下财政压力。他钱太多了，我怕他花不了。”周恩来开了个玩笑：“当然，搬去沙坪坝，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我们八路军和新四军太穷了。我建议，我们的办事处可以再增加一个农业小组。听说沙坪坝一带的农业养殖发展的不错，几百斤的肥猪，四个月就出栏了；几亩鱼塘，就能养出几十万斤的鱼来。现在沙坪坝的大学正在努力地向整个重庆地区进行推广，这对咱们这些穷人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也很有帮助。所以，我们搬去那里不是为了推行**，我们是为了填饱肚子，为了填饱我们那几乎就没有沾过腥荤的穷士兵们的肚子。当然，这也是响应蒋委员长和各大院校的号召，是完全正当，没有一丝私心的理由。”

“好！”董必武“哈哈”一拍手，“这个理由很好。我觉得完全可行。他老蒋如果看着不舒服，那就随随便便给个千儿八百万的，给咱们八路军和新四军的将士们发点儿军饷，免得大家饿肚子。不给，那咱们就一直住在沙坪坝，看他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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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两边开会

“要我也去开会？”

蒋介石这两天头疼的厉害。

本来，好不容易弄了点儿钱，正是心情愉悦，甚至志得意满的时候。可手底下的一帮人偏偏就不给争气。看他有钱了，一个个都把手伸了过来，而且一个个都贼精贼精的在原来的数目上又加了一个甚至是两个零！

这不是要钱。这帮混蛋玩意儿根本就是想要他的命。

他要求现在管财政的宋子文把钱看得紧一点儿，可宋子文这大舅子根本就不卖他的账，只要觉得该花的，甚至连报告也不打就直接花出去了。别的不说，前两天这家伙居然直接给重庆大学拨了五百万法币过去，至于原因，说是什么平整地皮，准备建设一家药厂。娘希匹，平整地皮用得了五百万吗？你打算让重大那帮家伙用汉白玉，还是大理石？

一度，他恨不得把宋子文给撤了。可是那家伙才刚上任没几天啊。如果这就撤了，先不说能不能找到继任者，就算找到了，外面那些人也会笑话的。毕竟他才把孔祥熙的财权收回来没几天不是？

可这边儿的事儿还没完，宋美龄就告诉他，秦卫在空军开会的时候把周至柔给骂了，气得周至柔差点儿撂了挑子，整个空军高层现在也都对那小子弥漫着一股子强大的怨气。

这是好事儿。

秦卫那家伙确实是个“好”人。但这只限于给他提供财物支持的时候。而在其它任何时候，那小子都是一个危险的角色。一个有钱，又有势力支持的家伙，想想就让人觉得不可靠。至少他蒋某人每每看到这小子就觉得有点儿发虚……万一这小子突然拿出个几亿美元收买他的那些手下怎么办？

这不是蒋介石没有自信。关键是现在的风气真的不好。

想想当初，冯玉祥何等威风霸气，麾下的西北军号称百万。纵横整个北方无人能敌，可被他几百万大洋一砸，立即就分崩离析。韩复渠、石友三一帮人直接就把自己原本奉为天人的冯老大给卖了，偌大的西北军也从此瓦解冰消，再难成气候。而他虽然自认手段比老冯要强，可秦卫也比他有钱不是？一百万，两百万的砸不动他手下的大将，一千万，两千万呢？法币不成，人家还能用美元。用英镑……

所以，听说宋美龄要给秦卫一个实缺，他就有些不情愿。可架不住宋美龄的数次请求，而且，空军嘛。虽然重要，但人太少。形不成什么大的压力。所以最后还是同意了。可他还是担心秦卫在空军里瞎捣估一阵，真就把自己的人给拉去一批。看看今天的军统，戴笠那那么强的掌控力，不也怕了那小子？

可没想到，秦卫头一次参加空军会议，就把空军总司令给气得半死。这是好事儿。只要不拉帮结伙，他就不怕那小子。可没想到宋美龄居然还告诉他，秦卫要求他也去参加会议……

“我还有事儿。没空！”

蒋介石直接选择了拒绝。他当然不怕一个毫无根基的家伙，他就是本能的不想跟秦卫接触。他太明白这件事情里的道道了：秦卫要他去参加会议。他就去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以后整个国统区谁还敢跟那小子放对？这小子摆明了是在扯着他的虎皮拉大旗。

“可这件事涉及到了方方面面，如果你不出面的话，肯定干不成。”宋美龄并不知道自己丈夫的心思，蒋介石也没好意思告诉她，可她却觉得应该重视一下秦卫的意见……那小子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既然敢骂周至柔，那就应该有解决目前困局的办法。能让她的空军吐气扬眉一回，别说把蒋介石给拉过来，就是把党国所有的高层都拉来她也再所不惜。

“我现在事情很忙，各个战区都有大量的事情需要处理。没有空……”蒋介石再次拒绝，不过考虑到自己老婆的面子，他还是决定卖秦卫一个人情：“要不这样吧，我让何敬之代表我过去一趟，这总行了吧？”

“何应钦？好吧，让他来一趟也可以。谢谢你，达令！”

“不用谢。”蒋介石苦笑了一下，“不过那个小子他又想干什么？你也是，前些天还为你姐姐和庸之的事情看他不顺眼，现在又开始提拔重用他，你就不怕他有一天……”

“那件事说到底还是令侃的错，秦卫不过是个受害者罢了。何况，现在空军境遇糟糕，如果他真的有办法，我又何必拦着他，不让他为国效力？”宋美龄叹了口气，“算了，还是不说这些了，达令，你先忙吧。我还要打电话给蒋志澄和戴笠……先挂了。”

“蒋志澄和戴笠？喂、喂喂……”

蒋介石手里抓着“嘟嘟”的电话一阵皱眉。不是空军开会吗？要他过去还能理解，他是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嘛。可是蒋志澄是重庆市长，戴笠是军统局长，这两个人跟空军没什么关系才对，怎么也要叫过去？

“让唐纵来我办公室。”

看来真的有可能是什么大计划。

蒋介石立即就拨通了侍从室的电话。他突然有点儿后悔没有答应参加那个会议。可他这人好面子，既然已经说了不去，就肯定不会再去。不过，只派一个何应钦过去，会不会有点儿不保险？毕竟，听侍从室的人说，何应钦跟那小子在商讨如何操纵日苏作战的时候，关系处得不错。何应钦家在贵州有大量的土地，听说也开始搞什么青储窖，打算进军养殖业什么的。

“委座！”

唐纵所在的侍从室第六组距离很近，接到蒋介石的电话，立即就一溜小跑的蹿了来。

“空军要召开个高级会议。你呆会儿就去找何敬之，让他代我去一趟。对了，你也要去。不过你只是旁听，了解一下情况，不要说什么。”蒋介石吩咐道。

“是。”唐纵应道。

“另外。你去看看立夫有没有空，如果有空，让他也走一遭。这一次的会议可能需要情报方面的支持……夫人难得有大动作，让他跟雨农好好合作，不要让夫人失望。”蒋介石又道。

“是。”

唐纵满腔的疑问，不过一个都没敢问出口。看看蒋介石已经吩咐完毕，赶忙敬了个礼，离开了办公室。而就在他离开办公室后不久，国防部、重庆市政府、罗家湾19号军统机要室也分别有人驱车直朝着空军司令部所在地赶去。不管车里的都是什么人，心里存着什么疑问。可既然是委员长夫人亲自打电话相邀，无论如何都是要赶过去的。

不过，谁也没有想到，就在重庆紧锣密鼓的召开会议的时候，远在陕北延安的窖洞里面。一场严肃地讨论也正在进行着。

“大家说一下，到底要不要把这则消息通知苏联？”

窖洞里很暗。更没有电灯。有的只是昏暗的油灯。不过因为是白天，光线勉强还行，出于节约，油灯也就没点。这样一来，在座众人手里夹着的烟头就成了窖洞里仅有的光源，而那一闪一闪的红光。似乎也正在应衬着大家此刻犹豫不绝的心情。

“我看还是要通知一下。都是**人。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苏联的远东军区被日本人摸了个底儿掉却连句话也不说吧？一旦日本人向苏联发起了进攻，那苏联必将承受极大的损失。”

“可日本人这么干，其在中国的力量必然会有所削弱。尤其是我们在华北的各大根据地所承受的压力也必然会大大减小……”

“你这是狭隘的民族主义！苏联是**的大本营，一旦它受到日本帝国主义的进攻。那就标志着世界资本主义对我们**的全面反扑的开始。一旦发生这种事情，你们以为我们的日子就会好过吗？你认为躲在重庆的蒋介石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吗？”

“以我们对老蒋的了解，他倒是真有可能会趁着这松了一口气的机会找咱们八路军和新四军的麻烦。何况他最近还发了不小的财，财大气粗，更是不得了喽。”

“我觉得我们应该揭发蒋介石跟日本人合作的事情。将他的反动面目彻底暴露在人民面前。”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不反对。可问题是，老蒋这么做，谁有证据？恐怕就是日本人也不会承认的。到时候，我们可是要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哦。”

“是啊，日本人还想借着国民党的这条线去了解苏联的军事布署，是绝不可能泄露机密的。到时候没有证据，我们反倒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我们也应该向苏联揭发他。斯大林同志不顾苏联自己面临的困难，向蒋介石的国民政府提供了几亿卢布的支援，甚至还有一支航空志愿队，可他蒋介石在干什么？这是典型的忘恩负义！小人！”

“你们看呢？”

“苏联方面如果没有防备，损失必定会很大。那样一来，日本人在整个远东地区可就再没有对手啦。”

“这话有道理。我们不应该为了一时的便利就放弃了长远。日本人一旦在远东取得了决定性的优势，我们中国所要面临的抗战形势也必将更加严峻。”

“我同意。”

“我也同意。”

“那好吧。既然大家都同意，就由王明同志代表我们党中央向苏联方面提出警告。”

“好，我马上就去。”

……

“吱哑！”

窑洞紧闭的门的开了，几缕阳光透了进来。看着王明急步离开的背影，依旧坐在桌前的几个人无不露出了一丝别有意味的表情。

“王明同志是真心实意地站在苏联一边啊。”任弼时首先说道。

“呵呵，那是当然嘛。他本来就是从苏联学习回来的嘛，亲近一些也是应该的。”朱德笑道。

“这么让他去告诉苏联，也不知道苏联方面会怎么看咱们。会不会也像给国民党进行援助一样，对咱们也大方一点儿？”任弼时又向其他人问道。

“我只担心就算我们对苏联提出了警告也未必会有什么作用啊，”**把最后一点儿烟抽完，吐出了一道长长的烟柱：“国民党那边儿既然能够知道苏联在远东地区的军事布置，那么，苏联方面一旦做出反应，他们也肯定能知道。而以斯大林这两年在苏联进行‘大清洗’所运用的手段来看，一旦他把这个情报当真，远东军区的领导层必然会陷入一阵恐慌之中，到那时，恐怕他们还不如现在这样严阵以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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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袭击

白公馆。

秦卫异想天开地把会议场地由空军司令部搬到了自己的别墅。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凡是参加会议的人都没有对此表示异议。按戴笠的说法，白公馆反倒更加安全，而且也适于保密。结果这话不说还好，说完了，立即就被秦卫好一阵乱瞪。

“我之所以把大家请到这儿来，不是为了什么安全和保密，重庆能够达到这个要求的地方很多。之所以把会议场地搬到这儿，是因为我这儿真的很缺乏人气……戴老板一定很明白我这种孤寂的心情吧？”

一句话，说得戴笠好半天没有搭腔，也让一边的陈立夫心情大好。而这位刚刚兼任了立法院副院长的“cc”系大佬显然也觉得这是一个机会，立即就接着秦卫的话头对戴笠表示了委婉的批评：

“其实军统也是为秦参谋长的安全考虑。毕竟，在白公馆这样的地方，敌人就算是找过来，也难以采取什么行动。不过，这儿确实有些不方便与外界进行联系。雨农兄还是应该注意一下。”

“整个白公馆一共安有七部电话，另有两个电台随时可以对外进行联系……”戴笠闷闷地说道。

“呵呵，看来是我失言了。不过，如果能够把这儿的人都安排到空军名下，我觉得秦参谋长应该会感觉更好一些。”陈立夫依旧笑道。

“好主意。”秦卫一拍手，“就这么定了。老戴，咱们关系这么好，你一定会给我这个面子的，是吧？”

“……”戴笠险些骂娘。秦卫身边全都是军统的人，所以这小子不论有什么动静。他都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报告。而秦卫如果有什么情报想要拿出来，也就只有通过他的军统。可以说，把秦卫从观音庵搬到白公馆的这个安排，简直就是神来之笔。让他在跟中统、甚至是日本人的情报对抗中占据了很大的先机。可没想到这个安排却惹来的秦卫的反弹……虽然这小子理由不少，可话说回来，自己这几个月来也没把你秦某人怎么样吧？伺候都快跟爷一样了，自己这个局长也都快随传随到了，你还想怎么的？

“算了。”看戴笠半天没有反应，秦卫直接在脸上挂起了一副郁闷的面容：“就知道你戴雨农不是什么善人。不就是用你几个人嘛。小气成这样。”

“哈哈，如果秦参谋长不介意。我倒是可以从中统调一批人过来听候调遣！”陈立夫大喜。戴笠一直把秦卫当作军统的禁脔，他费了多少劲儿都没能分上一杯羹，结果让这家伙在许多事件上都抢尽了先机。别的不说，沈醉在上海滩大开杀戒，救出了郑苹如。让整个中统上下都颜面无光。现在难得跟秦卫有了接触，正愁怎么把人拉过来。却没想到秦卫自己就首先对戴笠表示了不满……这样好的机会。他陈祖燕怎么能够错过？

“哦？中统真的有人手可供调用？”陈立夫如此上道，秦卫自然懂得配合，立即就接着话头反问道。

“哈哈，那是当然。”陈立夫愈加欣喜。秦卫这是想要撇开戴笠啊，这样的机会居然这么轻松地就碰上了，真是老天爷长眼：“只要秦参谋长一句话。我中统上下所有人手，随你调配。”

“那我要池步洲！”

“嘎？”陈立夫直接傻眼儿。池步洲？那可是他们电讯组的王牌！

“好眼光。”这下轮到戴笠乐呵了。他刚刚反省了一下最近对秦卫的安排。明白秦卫对自己这种近乎软禁的看护方式已经相当不满。既然如此，自己自然要放松一些。可是陈立夫就在一边，他实在不愿意在这个对头面前向秦卫服软。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呢，却没想到秦卫一下子就把中统的王牌密码专家给“掳”了去，登时就有些幸灾乐祸。

“池步洲可是咱们中国最顶尖的电侦专家，秦长官这眼光儿当真是了不得。”

“我有什么眼光？上回被南造云子抓了，记得池步洲也参予过营救我的行动。中统我又不认识什么人，自然就只能找这些‘熟人’了。”秦卫笑道。

“熟人好，熟人好办事儿嘛。”戴笠挤出一丝笑容看向了陈立夫：“祖燕兄，你不会不舍得放人吧？你刚刚可是说了，中统上下所有人手，随咱们秦长官调配！”

“好说好说，秦参谋长能看得上池步洲，那是他的荣幸。”陈立夫后悔地牙龈发痒。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犯贱地把池步洲派去救秦卫了呢？结果就被这家伙惦记上了。这池步洲也是，你是密码专家，干完事儿就撤呗，跟这姓秦的照什么面儿？

“哈哈哈，好，陈部长，你这话我可就当是答应了。”秦卫大笑两声，接着又是一顿：“不过池步洲既然是电侦专家，我也不好派给他别的任务。这样吧，陈部长你再大方一点儿，给他配个电讯组一起派过来，怎么样？”

“这个……”

“祖燕兄一向说话算话。肯定答应。”戴笠笑咪咪地拍了拍陈立夫的肩膀，“是吧？”

“雨农兄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陈立夫脸上苦笑，心中却是警铃大作：这该不是这姓秦的和戴笠合伙给我摆了一个局吧？他们想挖我中统的墙角儿？

“只有池步洲一个会不会太少了？”秦卫突然又问道。

“你还想要几个？”唐纵一直在后边看着这场“闹剧”。没错，在他眼里，这就是一场“闹剧”。不过他更看得明白，戴笠和陈立夫都被秦卫给利用了。这小子，顺手就把两个原本就矛盾重重的家伙给带进了沟里，让事情朝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而最重要的，这件事如果再发展下去，中统和军统的矛盾会变得更深。他可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蒋介石给他的命令虽然只是来看，来听，没让他说，可遇到这样的事情，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站出来表示一下：

“一个中国最顶尖儿的密码专家和一个一流的电讯小组，你还不满足？难不成还想把整个中统都搬进白公馆？”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不反对。”秦卫道。

“你……”

“我？”秦卫斜着眼睛看着这个蒋介石的侍从将军，“老唐，我现在可是中将。军衔比你高，这么老是‘你你我我’称呼，不合适吧？”

“……”

唐纵哑了。

中将！

他忘了这小子居然已经是中将了。

而再转眼看看戴笠，“军统之王”同样已经脸泛猪肝色……显然，这位也是才刚刚想起这茬儿。可不幸的是，身为军统局长，戴笠的军衔也同样只是个“少将”！

……

“你们在聊什么，聊得这么热闹？”

宋美龄一直走在最头里，何应钦稍落后小半个身位,周至柔等人，还有重庆市长蒋志澄则陪在两人的身后……大家都本能地让自己离后面的这四个大特务远一些，也就没听到几个人的对话。更不知道此时此刻，军统出身的两个大特务正被秦卫用一个小小的“中将”军衔给恶心得半死。而陈立夫呢？虽然依旧怀疑秦卫和戴笠在合伙撬自己中统的墙角，但还是很乐意看到眼前的场景：戴笠和唐纵你们不是很牛吗？现在被一个才来重庆一年的小子直接压翻，我看你们以后还有没有脸再在人家面前出现。少将见中将可是要敬礼的哦！

“没聊什么。就是跟陈部长、戴局长、唐组长商量一下情报方面的运作方式。毕竟这一次的行动需要他们情报部门的大力支持！”

听到宋美龄的问话，秦卫赶忙收起了心中的那一丝小得意。中将军衔虽然貌似不错，可他的权柄还差得远呢。何况，别说是个中将，就是上将，又能在宋美龄和陈立夫，甚至是戴笠面前起到什么作用？何况那个戴着眼镜的何某某也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那家伙可是真正的军中大佬.

“看样子你们聊得不错。”宋美龄仿佛并没有看到戴笠和唐纵的脸色，“不过如果真按你说的，这个计划很大，大到需要军政双方，以及情报部门同时发力……那我想知道，计划一旦成功，造成的战果又有多少？”

“至少炸掉他百八十架飞机吧。”秦卫不太确定地说道。

“真的？”周至柔惊讶问道。百八十架飞机？自抗战以来，空军与日本海陆航空队激战连连，总共才打下多少架敌机？而他所率领的民国空军，战斗机加轰炸机，总数也不过才三百余架。百八十架，那就相当于是他们总实力的三分之一了。虽然对日本人来说这还算不得什么，但如果计划成功，也绝对会使其伤筋动骨。

“周司令，如果你能告诉我汉口王家墩机场的日本飞机数量，我或许能告诉你更加确切地数量。”秦卫又笑道。

“王家墩机场？你……”

“上帝，秦将军，你是要袭击汉口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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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宋美龄发火

“我确实是想袭击汉口机场，而以此时日本人的骄狂心态，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会这么做。所以，我们成功的可能性很大。甚至我们可以直接摧毁日本人在王家墩机场的绝大部分，甚至是全部战机！”白公馆客厅，秦卫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可是大家想过没有，我们那么做了，并且实现了我们的目标，日本人会怎么做？”

“以日本人的性格，他们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集结更多的飞机，并对重庆甚至是整个国统区的大城市进行轰炸报复。”何应钦说道。

“没错，他们会报复。”秦卫叹了口气，“这就是我们最无奈的地方。我们的飞机太少，飞行员也太少。一次两次出击还可以，却禁不起长时间的损耗，更无法护卫整个国统区的领空。而日本人不仅现在的飞机数量远超过我们，其国内的飞机制造业也远比我们发达。他们可以一年制造八百架飞机，我们却一架也造不出来。……而除此之外，我们只能购买国外的飞机，这些飞机肯定都不会是那些外国人手里最先进的。可日本人呢？他们可以不停地研制，通过飞行员在飞行和战斗中所获得的各种数据对原有的设计进行修改，乃至是进行更新的设计。从而使得他们的飞机越来越先进，乃至是超过目前世界上所有的飞机类型……”

“这确实是中国空军最大的软肋。可是秦将军，你说日本人能设计出超过世界目前所有飞机类型的新式战机，这是随口而出的预测，还是你真实的想法？”陈纳德突然问道。

“上校，你觉得日本做不到这一点？”秦卫反问道。

“他们肯定做不到。”陈纳德哼了一声，“我承认。日本人在战场上确实有着让人出乎意料的勇气，无论是在空中、海洋，还是陆地上。但他们绝对无法设计出超越全世界的新式战机。因为这根本就不可能。”

“虽然我恨日本人，但我必须要说一句，上校，你这是在以一个白人的傲慢轻视黄种人的能力。”秦卫脸色一变，森然说道。

“我没有轻视任何人的意思。我只是说出了自己判断。”陈纳德大声道：“日本人没有这样的设计能力。而我之所以敢这样下结论，是因为飞机就像战舰一样，需要技术的积累。可日本人显然不具备欧洲国家那样的技术力量。”

“日本人在舰船的设计和制造方面已经不落后于欧美各国，而飞机更完全是在一战期间才上的战场。日本人并不比欧美晚多少。而且。事实证明，日本人确实已经走在了前面。他们已经设计出了一款全新的战斗机，非常厉害。至少在各种数据方面，它可以说是完胜了世界各国现在的各种战斗机型！”秦卫沉声说道。

“这不可能！”陈纳德脸色大变，“这绝不可能。”

“秦卫。你是说……”宋美龄的脸色也突然间煞白，“三菱公司的那款新式战斗机？”

“如果我没有记错。1个月前。日本人已经完成了新机型的试飞。各种数据完全达标。而用不了一年，这种新式战斗机就会飞赴战场！可现在全世界都还没有意识到，日本人的飞机已经领先了。”秦卫黯然叹道。

“……”

宋美龄沉默了，刚刚拿起了茶杯也掉回了桌子上……这些天她一直都在忙着空军的事情，而身为空军总指挥，她对各种飞机的数据虽然并不怎么熟悉。却也明白秦卫当初给她的那一张纸上所记录的数据代表了什么。那是完胜！她曾给周至柔看过那些数据，而周至柔给她的答案是：不可能有这种飞机。如果有，那么，中国现有的战斗机将完全没有一点抵抗的能力。

“夫、夫人。”周至柔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而看到宋美龄的样子，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你们、你们说的是，您曾经向我问过数据的那一款战斗机？”

“没错。”宋美龄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就是那一款！”

“这不可能。”周至柔双眼无神，只是不住地摇头，“战斗机就那么两种，要么重格斗，要么重速度，怎么可能有可以同是满足高速度和格斗机动能力的飞机？这绝不可能！不可能！”

“你们在说什么？”

陈纳德也发觉了事情的不妙。可是他还是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似乎，是因为日本人有了新式的战斗机，而这种战斗机很厉害……

“麻烦了。”

何应钦一脸阴沉，轻轻地叹了口气。

“秦长官，能、能给我们说一下这种新式飞机吗？”王叔铭紧张地一头是汗。宋美龄、何应钦和周至柔的表现已经说明了问题。可是他还是不甘心。他们所率领的中国空军虽然在跟日本人的空战中处于下风，可那非战之罪。可现在，秦卫却说他们马上就要毫无还手之力了……那岂不是说，他们的飞行员以后再上天跟日本人交战就是送死？

“日本人的这种新式飞机，设计时速超过500公里，航程达3000公里，能在3分30秒爬升到3000米高空，作战性能优于96式并装有20毫米机炮2门，7.7毫米机枪2挺和携带二枚60千克炸弹。日本人将之编号为a6m1型。这种飞机，速度快，火加强，机动力强，几乎可以说是一种‘万能战斗机’！”

“what？”听到这些数据，陈纳德直接跳了起来，“你说的这是战斗机？你确定它不是轰炸机或者其它的什么吗？不不不，它不可能是轰炸机，轰炸机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爬升到3000米的高度，也不可能有超过500公里的时速……”

“实际上，试飞的时候，这款飞机的时速达到了533公里！”秦卫道。

“……”

陈纳德的话被直接堵回了口腔。愣了一会儿之后，他一屁股坐回了沙发上。

“既然有这种新飞机的数据，那么。秦参谋长一定知道它的研制过程吧？”陈立夫突然问道。

“知道一点儿。”

“真的？”几个空军将领几乎同时抬起了头。知道研制过程，那么，这岂不是代表着知道怎么制造这种飞机？没错，中国无法制造，可撑不住咱现在有钱。而且，如果知道了日本人有这种战斗机，那些洋鬼子也肯定会极感兴趣的。

“当然是真的。可问题是，知道又有什么用？”秦卫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将众人的希望之火扑灭：“这款a6m1型新式战斗机的设计者为三菱公司的崛越二郎。因为日本军方提出的设计要求极为变态，他的设计也因此而同样变态。为了能够达到高速的要求。他大胆采取减轻飞机重量的一切措施。如铆钉由3.5毫米减到3毫米，不必铆的地方一律不铆；在构件上钻出大量小孔等，同时为减轻飞机的重量也放弃了对飞行员的安全保护，飞机上取消了飞行员的防护钢板，也不用自封闭式油箱。这种完全漠视飞行人员生命安全的设计方法。除了日本，还有哪个国家的空军会采用？”

“最重要的是。日本人的这种新型战斗机所采用的是住友金属公司新开发的一种50风金属。这种金属是一种超级铝合金。比钢还硬，自身重量又轻，这才是这种新式战斗机能够成功的最关键原因。所以，纵然我们知道了这种战斗机的研制过程，乃至是机身结构，也不可能造得出来同样的飞机。就更不要说是克制了。”何应钦也幽幽地说道。

“其实还是可以克制的。”秦卫叹了口气。

“可以克制？”

除宋美龄、何应钦、周至柔三人外，其他人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秦卫，可他们却又发现秦卫在看着宋美龄。然而，当众人把疑问的目光投向这位第一夫人的时候。宋美龄却站了起来：

“这是我的错。我会承担一切责任。可现在的问题是，日本人可能只会给我们半年到一年的时间，秦卫，你既然已经有了计划，就赶紧说出来。至少，在日本人的这种新式战斗机正式投入战斗之前，我们得嬴一场。要让中国的老百姓知道，我的空军不是吃干饭的。”

“如您所愿。但这需要各方的全力支持。”

“我保证你会得到所有人，也包括委员长的支持。”宋美龄阴冷着脸，“谁敢在这个时候给你使绊子，就是跟我宋美龄过不去。如果真是那样，我保证，他会付出想象不到的代价！”

“……”

蒋夫人发火了。

几乎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宋美龄为什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虽然这女人并没有疾颜厉色，可他们知道，宋美龄绝不是在说着玩儿。谁敢在这个时候跟秦卫出什么妖蛾子，必然会受到这个女人疯狂的攻击……想想这女人背后的力量，就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何长官，我需要调动一支军队。”宋美龄的全力支持其实不亚于蒋介石，甚至还尤有过之。因为宋美龄背后并不仅仅是蒋介石。秦卫知道，在这一刻，自己的权力是极大的。所以他毫不客气，先就找上了何应钦。

“只要能够抽调得出来，重庆所有部队，凡团级及团级以下，随你调遣！团级以上，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处理。”何应钦有些怨宋美龄。如果不是这个女人自作聪明，听了某些人的话，以为日本人研制不出新式战斗机，没有按秦卫事先所提醒的那样去找美国公司帮忙研制新式飞机，那他们现在也就不用担心随时有可能从空中掉落的炸弹。可是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这女人他也没法收拾，只能留给老蒋自己。他现在还必须配合对方，至少先把日本人的空军收拾一顿再说。整天被人在天上扔炸弹，这日子真的是没法过。

“我不要战斗部队。我要一支工程兵，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在綦江县建一个钢铁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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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奇袭

汉口，王家墩军用机场。

这里曾经是中国空军的地盘儿。1938年武汉会战的时候，中国空军就于此机场出发，与日军进行交战。也是在同一年，中国飞行员汤卜生驾驶单翼普式侦察机从这里出发，进入已经遭日军占领的南京上空。同样也是在同一年，由徐焕升、佟彦博领队的两架b-10轰炸机从该机场起飞，前往日本九州散发传单，成为二战开战之后首次飞入日本领空的外**机。唯一可惜的是，因为距离太远，徐焕升等人携带的不是炸弹，而是一堆纸片。虽然这一次的“人道远征”，用“纸片轰炸”震惊了全世界，也大大激起了中国人民的抗战热情和信心，把日本人吓了一大跳，可每每总是让人有一些意犹未尽。

估计日本人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的空军就几乎不怎么用传单这种“武器”，他用只用炸弹。不论是对军人，还是对普通老百姓。

……

“坂井君，这个月你飞了多少次了？”

机场餐厅。白根斐夫端着自己的餐盘坐到了坂井三郎的面前。

“中尉！”

坂井三郎匆忙起身立正。

“坐！”白根斐夫坐在那儿随意地招了招手，“我们不是陆军那些只知道形式的笨蛋，不用这样。”

“是，中尉。”

坂井三郎应了一声，看了白根斐夫一眼之后，再次坐下。

“今天的饭菜还不错。”白根斐夫拿着饭团啃了一口，看了他一眼，“怎么样？来中国也快一年了，还能适应吗？”

“中尉。您现在才问我这个问题，不嫌太晚了吗？”坂井三郎笑着答道：“就像您说的，我来中国可是已经快一年了。”

“是啊。一年了，从原来的新丁，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准王牌的战斗机飞行员。”白根斐夫也笑了起来。

“还是前辈们的提携。”坂井三郎又道。

“也是你们自己的努力。”白根斐夫朝嘴里填了一口菜，又道：“根据最新的消息，很快我们又要对重庆进行新一轮的大规模轰炸。支那人到时候肯定会拼命的。你可要小心。”

“请放心，我一家不会让大家失望的。”坂井三郎郑重地点了点头，又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个有消息称是原内阁书记官之子的中尉上级：“可是我有一点不太明白。为什么最近对重庆的轰炸这么频繁？难道我们原本的例行轰炸还不够吗？就像是今天，山谷君他们没吃午饭就出发了。傍晚的时候，山下小四郎他们也好像要再飞一次。再加上前几天的大规模轰炸……上面难道想只用空军就逼降支那人吗？“我也不太清楚，就只是听说是因为支那人惹怒了在上海的派遣军司令部！”白根斐夫随口答道：“他们的特工在上海杀了不少人，而且竟然还把手伸向了西尾寿造司令官和土肥原贤二将军，甚至听说还险些害死了这两位帝国大将。所以。为了报复，我们才轰炸重庆的。”

“好厉害。”坂田三郎不自禁地伸了伸舌头。“他们居然敢去谋刺大将级别的军官？”

“是啊。非常的胆大。”白根斐夫也点了点头。“听说有许多本土军官遇害。而如果不是两位大将的运气好，说不定也会蒙难……所以派遣军司令部才会如此的愤怒。甚至我还听说，连东京大本营也对此事极其震惊，专门发电进行了斥责。”

“帝国的情报机关难道就没有发觉吗？”坂田三郎不满道。

“如果发觉，就不会有这些事发生了。”白根斐夫淡淡道：“而且那些家伙就只知道让那些支那人的叛徒做事，自己根本就什么都不懂。支那人从下水道潜到了大将官邸他们都不知道。真是无能至极。”

“下水道？”

“你是空军，当然不知道一座像上海那样的城市会拥有多么复杂的地下排水系统。”白根斐夫道：“如果没有完整的地下排水系统图纸，哪怕是一支个师团下去，也不可能完全探测清楚。而支那人就是利用了这个系统。轻轻松松地把炸弹埋到了两位大将的官邸门口……虽然我很看不起他们这种老鼠一样的卑劣方法，但必须承认的是，这种方法很有效。如果不是他们在同一天展开了多场行动，而只是专注于刺杀两位将军的话，他们成功的可能性将非常的大……”

“这应该是机密吧？”板田三郎突然问道。

“机密？这只是传闻。”白根斐夫翻了翻眼皮，“我一位在上海的老朋友在信里告诉我的。现在这些事整个上海都传遍了，因为就在支那人的刺杀事件之后没多久，上海市政府就开始清理地下排水系统，那些有心人自然就猜到了一些。”

“真是可惜，我们的炸弹扔不进下水道……”坂井三郎笑道。

“我们是空军……”

“嗡嗡——”

白根斐夫还没说完，餐厅外就传来一阵“嗡嗡”的轰鸣声。而以他们这些飞行员的耳力，自然一下子就听出了那是飞机引擎的声音。

“山谷君他们回来了。”坂井三郎朝外面看了一眼，道。

“走，我们去迎接他们，顺便问一问这一次又轰炸了哪里。”

白根斐夫随便又糊弄了两口，起身朝着餐厅外面走去。坂井三郎看了一眼眼前的饭菜，抄起一个饭团也跟了过去。

……

走出餐厅，白根斐夫两人很快就到达了跑道附近。而在他们身后，许多正在用餐的飞行员，还有机场工作人员也都赶了过来……每一次轰炸重庆，中国空军都会顽强抵抗，而此时双方的战机在性能上并没有太大的差距，所以互有损伤。甚至日本空军因为开始时的托大，没有料到中国空军飞行员的水平，总损失还更大一些。所以，虽然占据优势，可这些日本的空军人员也同样对自己的飞行不托底，生恐飞出去就飞不回来了。而每一次飞机归来，只要没事儿的，地上的人都会主动去跑道四周欢迎。不为别的，就为这些飞行员活着回来了。

白根斐夫用手遮在额头，看着天空中那片片云彩，还有那些在云彩中间的黑影，颇有些不耐烦。

“这些云彩真是讨厌。”

“呵呵，不用着急，山谷君他们很快就会下来了。”坂田三郎笑着朝天空指了指：“呶，中尉你看，已经开始降低高度了。那架应该……”

“那不是我们的飞机——”

坂田三郎的话音刚刚顿住，笑容还僵在脸上，尖叫声就已然响起。而紧接着，机场上也响起尖锐的防空警报……

……

“来不及了，小鬼子们！”

天空，一架苏制伊-16战斗机上，空军第五大队第24中队中队长柳哲生看着下方突然间狼奔豕突的人群，嘴角掠过一丝狞笑：

“杀下去！”

操纵杆往前一推，伊-16带头朝着机场俯冲而下。

……

“这个疯子。还真是一头‘荒鹫’！”

伊-16旁边，库里申科看着放弃了保护任务而俯冲直下了柳哲生，摇了摇头：

“准备投弹！”

……

“快跑——”

坂井三郎在跑。

不仅仅是他，整个王家墩机场都乱成了一团。他算是比较镇定的，他想去找自己的飞机，他想上天……可是，在俯冲而下的高速之下，他那两条腿的速度是如此的可怜。就在他眼见着要碰到自己的飞机的时候，一颗炸弹准确地投掷到了机群之中。

“轰隆”一声之后，瞬间，一架又一架的飞机连环炸开。

坂井三郎直接被爆炸的气浪掀飞。

一架挨一架地停在那长长跑道上的轰炸机和战斗机，大部分在燃烧。一片片火焰从炸开的油箱中飘出，翻起滚滚浓烟。有些飞机的机身被弹片击穿后正在漏油，暂时还没烧着。火从一架飞机烧到另一架飞机，汽油淌到那里就燃烧到那里，整个长长的一排飞机全都变成了一团团暗红色的蘑菇云。轰炸机辟里啪啦象鞭炮爆炸；战斗机烧得呼呼啦啦，象一盒盒点着了的火柴……

王家墩机场，火了！

中国空军与苏联援华志愿航空队的两个轰炸机大队在机场上空肆虐，将这个原本属于中国的机场犁了一遍又一遍。

……

而仅仅就在一天之后，周至柔就找到蒋介石进行了报告：

“是役，我空军与苏联援华志愿航空队空袭汉口王家墩机场。此战共击毁击伤日机160余架，击毙日军海军鹿屋航空队副队长小川弘大佐，木更津航空队副司令官石川淡大佐等多名军官，日军海军第二航空队司令官冢原二四三在此空袭中被我军炸掉左手……”

“此外，原本出外执行对我重庆进行轰炸任务的进藤三郎编队，共三十余架飞机在归途之中遇我空军第四大队李向阳部截击，因往返路程过长，油料耗尽，不堪激战，被我全数击落，我部仅两架驱逐机受伤。”

“是故。是役，我空军共击毁击伤日机两百余架。汉口机场敌机已基本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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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情报源自英国人

“为什么要硬拼呢？为什么要硬拼？中国人研究兵法几千年了，编个圈子绕绕rì人不就行了吗？”

周至柔从蒋介石的办公室里出来之后，腿都在打飘。

一战而下二百架敌机。

空军居然取得了这样的战绩？这是真的？

好像还真是真的。

而且还不仅仅是两百架敌机这么简单，轰炸王家墩机场，他们还炸死了rì军不知道多少地勤人员和飞行员，甚至连他们的海军航空兵司令都给炸了一只……这样算下来，至少几个月内，chóngqìng的天空是安全的。

周至柔叹了口气，他无比的自责。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当初就没有想到弄个圈子给rì人钻呢？没错，这个计划是他和王叔铭、黄秉衡、陈纳德一群人给弄出来的，可如果没有秦卫的提醒，他们怎么会想到这些？自从抗战爆发以来，他们居然一直只是拿着那些珍贵的飞行员的xìng命跟rì人硬碰硬？

……

“周长官，委员长怎么？”

回到司令部，一帮等在会议室里的人立即就围到了周至柔的身边，一个个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但不可否认的是，与先前每次与rì军空战后的yīn沉相比，此时的众人都很兴奋，虽然大家还都尽量抑制着，但可以肯定，只要他把蒋介石夸奖的话出来，这儿立即就会是一个欢呼的海洋。甚至可以跟昨天战斗结束后，飞行员们回归之后相比。

“委员长夸奖了我们这一次的行动，认为我们打出了中国空军的威风。不过委员长同样也jǐng告了我们，要随时提防rì军的反扑。毕竟，这两百余架飞机对rì人来还算不了什么，虽然伤筋。却还远没有到动骨的地步。”

周至柔决定瞒下更多的夸奖，一是不想让大家兴奋的过了头，忘记了马上就要到来的威胁，二么，A6M1型就像是一个梦魇，时时从他的心底冒出来。如果秦卫的情报准确，那可是一个可以打得他们毫无抵抗力的一款飞机。虽然宋美龄已经通知胡适马上向美国的北美航空公司提出合作申请，设计并制订新式战机，可谁知道那种可以抗衡A6M1的飞机什么时候才能设计出来？rì人那种新飞机的数据听着就让人觉得恐怖。

何况。rì人又岂会不报复？两百多架飞机，整个汉口机场为之一空，那此鬼子不急红了眼才怪。

“周长官，消灭了两百多架敌机，委员长就只夸了咱们几句。就没点儿什么实际的好处？”黄秉衡身后，柳哲生有些不满地露出了半个脑袋。

“知道你有功劳。不过想要好处，还得接着跟rì人干。”周至柔瞪了这个号称“荒鹫”的王牌一眼，道。

“接着干那是当然的。可现在rì人恐怕……”

“rì人恐怕一时半会儿没空来找咱们的麻烦，是不是？”王叔铭接过了柳哲生的话头，沉声问道。

“嘿嘿，那是。不过这也全是周长官和王参谋长。啊，还有黄司令领导有方。”柳哲生朝着在场的几个高级将领逐一陪笑道。他是空军王牌，驾机升空之后就是荒野中的秃鹫，凶狠残暴。在众多眼高于顶的飞行员中也是公认的核心人物。不过开着飞机的时候厉害，并不代表在地上也同样厉害。尤其是看到王叔铭脸sè不好，他赶紧就收起了请功的心思。

“不是不给你们奖励，而是打算等你们再立新功之后。一起奖。”周至柔走到柳哲生的面前，“今天休息一天。明天你们就会有新的任务……rì人在湖北湖南这一块儿的天空暂时没什么作为。那么，咱们就得趁这个空档儿让他们也尝尝咱们的段……军统、中统正在加紧搜集rì人在湖广一带的军事布置，明天就会把报告送过来。而从明天开始，你们就要跟轰炸机大队一起行动，把rì人这些rì子给咱们用过的段再一一的还回！”

“没错。rì人那么喜欢炸咱们，那现在咱们就炸他们。他炸咱们的老百姓，咱们就炸他们的军队、炸他们的辎重、炸他们的军火库！把这些干好了，那才是大功劳。现在这些，才只不过是开胃的小菜！”黄秉衡也道。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接下来的行动，就叫‘血牙’！炸了一个王家墩还算不了什么，把rì人炸得哭爹喊娘，那才是真正的出了咱们空军憋了这么长时间的一口恶气！”王叔铭也恶狠狠地道。

“是，请长官放心，我空军将士誓死完成任务！”

柳哲生等人在周至柔一帮人面前立了军令状。而随着空军司令部的一声令下，趁着rì空军损失巨大的空档，中国空军开始频频出动，不停地对rì前沿部队进行轰炸。

……

“截止昨天下午，两周以来，中国空军总共出击四十三次。虽然我们残余的空军奋力阻击，可收效甚微。在湖北，他们先后轰炸会新、高安等地，致使第101、106师团损失巨大；湖南，第6师团，第33师团、奈良支队、上村支队都受到过轰炸，其中，第33师团和上村支队的两个野炮联队受到轰炸之后，基丧失战斗力。此外……”

“够了！”

西尾寿造猛得一挥胳膊，把眼前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

“可恶！”

“中国人这一确实是让人出乎意料。”土肥原贤二坐在沙发上，轻轻转着茶杯盖子，“不过这也是汉口方面太疏忽了。我们轰炸敌人，敌人自然也可以来轰炸我们。可他们却根就没有防备中国人可能的反击……冢原二四三这个航空兵司令根就不称职，或许，他还以为自己是在海上呢。”

“可不管怎么，短时间内，我们依旧没有办法对中国人进行反击。尤其是中国人现在几乎每天都要派飞机汉口机场捣乱……那儿的工程进度很慢。”中西功合上了里的战报，又接着道。

“那就不在汉口。”土肥原贤二冷笑一声，“中国的面积如此广阔，湖北湖南有的是地方可以建造机场。”

“可像汉口王家墩那样的机场肯定是建不成了。”中西功叹道。王家墩机场原是中国空军的一个重要基地，落入rì军里之后，又成了轰炸chóngqìng的重要前沿。各种设施都是一流的。而最重要的是，由汉口直接起飞轰炸chóngqìng很方便。

“海军方面现在极为愤怒。决定再派两个轰炸机大队和一个战斗机大队增援内陆，可是我们的陆军却总在推托。”西尾寿造又愤愤地道。

“他们当然会推托。苏联人在远东边境集结了几十万大军和上千架飞机，就算这些军队只是呆在那里不动，陆军也同样不敢掉以轻心。而以苏联远东空军的强大，如果没有足够数量的飞机用来应对，梅津美治郎他们肯定会睡不着觉的。”土肥原道。

“可我们总不能就任由中国人的飞机在我们的头顶上耀武扬威吧？中国人这一次的表现，已经对前线的部队造成了极大的影响。我们的士气非常低迷。”西尾寿造恨道。

“其实，即便只有海军支援的航空兵我们也应该有能力对付中国人的空军，不一定非要陆军把他们并不多的飞机也派出来。”中西功突然道：“毕竟，身为陆军的一员，我们很清楚我们这些部队要顾及的地方有多少。除了要应对苏联的远东空军，还要顾及庞大的华北，以及西北等地……总共只有一千多架飞机，分摊开来，也只是勉强够用罢了。”

“如果只是想跟中国人打对抗，那自然不算什么。可问题是我们刚刚损失了一整支空军部队，海军的航空兵司令也被炸成了残疾。我们要复仇！必须复仇！一定要把中国人的这股气焰打下。”西尾寿造不停地拍着桌子大声道。

“我们可以向关东军、华北方面军多解释一下，告诉他们我们只是要对中国人进行报复。只要对chóngqìng完成了新一轮的轰炸，立即就可以将这些飞机归还。”土肥原道。

“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报告！”

“进来！”

西尾寿造整了整因为发怒而稍微弄乱的军装，重新坐回椅子上。然后，他就看到南造云子走了进来。

“有什么事吗？”

稍斜了一眼土肥原，他又开口问道。

“刚刚得到的绝密情报。”南造云子脸上不见任何表情，甚至连土肥原也没有看一眼，就径自走到了西尾寿造的办公桌前，将里的件递了过：“司令官，您请看！”

“这是什么？”

西尾寿造打开件，结果却只看到了两张照片。照片似乎是从高空拍摄的，周围是山，山谷中间是一片建筑物，而最醒目的，是几个高耸的烟囱。

“根据情报，这是中国人在chóngqìng秘密建造的一家钢铁厂，主要生产特种钢铁，其中就包括炮钢！”南造云子又道。

“钢铁厂？chóngqìng？”土肥原不自禁地靠了过，“我们怎么没有得到情报？看这照片，应该是已经施工很久了……”

“已经基完工，再过几个月就可以开始试运行。是中方秘密建造的，整个工程都是采用的欧洲技术，而建造过程中，整个工地都被军队完全封闭，加之地方又偏僻，所以……”南造云子道。

“你这情报是从哪里来的？”土肥原追问道。

“英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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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没油了,要铜吗?

“干杯！”

“CHEERS！”

chóngqìng，广东大酒店。

秦卫、郑介民，还有柯尔礼碰了一下杯子，然后各自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咳、咳咳……”

柯尔礼被呛得连连咳嗽，蓝眼珠子也险些变成了红sè。

“真失礼。”秦卫摇了摇头放下了杯子：“领事先生，我这可是三十年的陈酿。你这也太浪费了。”

“抱歉。”柯尔礼捂着嘴：“我没有想到这种酒居然这么辛辣……不过你们中国的白酒的度数实在太高了。这根就不是酒，这是酒jīng。”

……

“这不是酒jīng，这只是混了地瓜烧的老白干。”秦卫一旁，周恬微微仰起下巴看向了天花板……她已经彻底服了秦卫。这种小事儿上都要算计一下，真可谓是小肚鸡肠的典型。他就不怕这洋鬼子被酒呛了，一不小心喷他一头一脸？

“这小子还记着这个英国佬儿跟孔令侃他们一起合作找他麻烦的事儿呢。”郑介民也微微摇头苦笑。这个柯尔礼要是遇上别人还好，偏偏遇上了秦卫……这家伙可记仇的很呢。

……

“算了算了，如果领事先生你觉得受不了的话，我们还是喝红酒吧。”秦卫不知道身边人对自己的观感，他一脸郁闷地看着柯尔礼，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不用了。我只是一开始没有准备，我想再过一会儿应该就可以了。”柯尔礼摇头示意不用，拿起餐巾在脸上狠狠地抹了几把，又狠狠地喷了几口酒气：“虽然很呛人，但必须承认，这酒真的很带劲儿。”

“可惜肯定不符合英国人的口味。”郑介民微笑着调侃道。

“是的。”柯尔礼点头，“偶尔尝试一下还可以。但如果经常喝的话，我会发疯的。”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这可是三十年的陈酿。领事先生你在中国呆了这么久，肯定知道我们的白酒是越陈越香，年头越久越值钱……我来为你准备了整整三箱，不过既然你不喜欢，那就不送那么多了，随便拿上一瓶偶尔尝尝鲜就可以了。”秦卫又道。

“……”

“秦长官，是不是该谈正事儿了？”看柯尔礼尴尬。周恬忍住笑，假模假样地提醒秦卫。

“对对对，我们还是谈正事儿吧。”柯尔礼也赶忙道，不过完之后，他还是忍不住惋惜地看了一眼桌上摆着的酒瓶。就像秦卫的。他真的明白三十年陈酿在中国的价值。而且还是三箱这样的“好”酒……就算不带回英国，只是在中国当地转卖掉，也能赚不少钱呢。几千英镑应该有吧？他一年的正当收入其实也就这么多儿了。

“看看看，真以为那是三十年的陈酿？你见过谁家三十年的陈酿能一拿就拿三箱出来的？那可是第一炉地瓜烧配的第一炉老白干，烈上加烈，真要是拿回家，喝不死你。”看到柯尔礼的小动作。郑介民都忍不住暗暗翻起了白眼儿。你好歹也是个领事，有点儿尊严好不好？

“起来，我还一直对领事先生你愿意帮我的忙感到有些惊讶呢。”秦卫把玩着里的酒杯，微笑着看着柯尔礼：“毕竟。咱们之间原来的关系可不怎么好。”

“不管什么，都会随着时间而改变的。”柯尔礼也笑着答道。

“的对。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老师，”秦卫长长地感叹了一声，“不过可惜。这个老师最后总喜欢把自己的学生给弄死。”

“……”这家伙是什么意思？柯尔礼眼珠子一动不动，心里却已经转了不知道多少道弯。可不管他从哪个方面使劲儿。都想不明白秦卫这话里到底隐藏了些什么意思。

“又来瞎显摆。”周恬早就看穿了秦卫的来面目，一听就知道这家伙的老毛病又犯了。

“领事先生……”

“秦先生。”

“嗯？”被突然打断话头，秦卫有些诧异，他看着柯尔礼，“怎么了？”

“您能不能不要再称呼我为‘领事先生’？”柯尔礼问道。

“为什么？”秦卫反问。

“因为我很快就不再是领事了。”柯尔礼苦笑一声，“因为上一次合作的事情，我得罪了大使先生，也得罪了皇家壳牌……现在我的职务已经由副领事全权代理。只等着外交部的正式件一到，我就要卸任走人了。”

“你现在的境遇我倒是听人过，可没想到居然会严重到这样的地步。”秦卫看着他，“虽然上一次的事情你得罪了英国大使，也得罪了皇家壳牌，可那应该不至于让外交部撤了你的职吧？你只是私心重，又没有犯法。”

“每个国家都存在着种种势力。这些势力不是我们这种小人物能够得罪的。因为zhèngfǔ就是他们的代言人。”柯尔礼继续苦笑，“而在皇家壳牌，以及卡尔爵士看来，我的行为就是在抢夺原属于他们的蛋糕。所以，即便我没有违背任何一条法律，却必须承受他们的怒火。”

“了解。”秦卫打了个响指，“不过你也不亏。我给孔令侃他们的那块油田不仅储量大，而且开采方便，因为它距离地表仅有两百米左右。身为这家公司的重要股东和合伙人，你就准备发大财吧。”

“两百？”郑介民直接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上帝……”柯尔礼怔怔地看着秦卫好一会儿，脸上的苦涩也越来越浓，“距离地表仅两百米？”

“差不多。”秦卫看着他：“是不是很兴奋？”

“我兴奋？”柯尔礼脸上满是幽怨，“秦先生，你是故意来戏弄我的吗？以你在chóngqìng的势力，你可不要你不知道我已经被那两个混蛋从这一次的合作中赶了出来。”

“你被赶出来了？什么时候的事儿？”秦卫一正经地喝着自己被周恬掺了七成水的“水酒”：“我发誓我没有戏弄你的意思，我最近很忙，真的不知道。”

“柯尔礼先生被停职以后。孔令侃和詹森看到他很难再在这一次的合作中起到作用，所以就使了一些段……”周恬在一边解释道。

“真卑鄙！”秦卫摇头叹息。

“确实卑鄙。”柯尔礼咬着牙，“早知道他们是这样的人，我还不如把这件事报告给大使馆和壳牌呢。亏得我还以为詹森的家族是一个信誉卓著的贵族世家。”

“贵族世家？柯尔礼先生，你可是政治人物，而且还是一位外交官……居然也相信这种东西？”秦卫笑问道。

“我被利益迷晕了脑袋。”柯尔礼苦笑道。

“那这一次帮我们呢？算是又一次被迷晕了吗？”秦卫又笑问道。

“我马上就要卸任了，回国之后虽然不会有什么牢狱之灾，可肯定还要接受外事部门的质询……甚至有可能再也无法踏足外交领域。既然如此，我干嘛不趁着现在这个身份还能起到一点儿作用的时候为自己捞上一笔？我做了这么多事。总不能一无所获吧？”柯尔礼道。

“很正确的想法，选择也很正确。”秦卫笑笑，“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你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我们中国的友好人士……我保证，你会被中国的历史所铭记。而且是受褒扬的那种。”

“可rì人会恨我的。”柯尔礼耸耸肩，笑道。

“谁叫他们没有给你钱？”秦卫摊了摊双，“没有利益，就没有合作。不想付出，凭什么想要收获？”

“的没错。不过……”柯尔礼顿了一下，突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们如果又突然愿意给我钱了呢？”

“他们不会的。”秦卫微笑道。

“Why？”

“因为rì人很小气。”秦卫道：“为了节省，他们甚至要求士兵在跟敌人拼刺刀的时候先要将子弹退膛……这样一个国家。收买不了你这样的‘大牌’。”

“我不是什么‘大牌’，我现在只是一个小角sè。”柯尔礼微笑着靠到了椅背上，“很容易收买。”

“我他们收买不了，就收买不了。”秦卫依旧脸上带笑。“领事先生，我这个人一向最重信誉。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我是英国人。即便我不再是领事，不再是外交官，可我依然是大英帝国的公民。”听到秦卫的话。柯尔礼脸上微微变sè，“如果我在中国出了事情。即便是你们的蒋委员长也很难向我的国家交待。大英帝国是不会允许有人冒犯它的尊严的。”

“张伯伦已经像傻瓜一样被希特勒耍了不只一次了。首相都没有了尊严，何况一个小小的领事？”秦卫把身子向前靠了靠，“所以，领事先生，不要触碰底限。你在中国呆了这几年，应该知道我们做事的方法……你代表的可不只是你自己，你还有妻子儿女。”

“秦先生，你这是威胁！”柯尔礼勃然变sè。

“这不是威胁，这只是预防。”郑介民用筷子挑起一块肥肉夹到了柯尔礼的碗里：“领事先生，大英帝国是一个绅士的国度。绅士，肯定不会像那些混混一样，谁有钱就跟着谁混，是吗？”

“……可绅士也需要生活。”柯尔礼沉吟了一会儿，道。

“生活？”秦卫眯着眼睛一笑，“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花天酒地，还是酒池肉林？”

“至少……不应该比我在当石油公司股东的时候差太多。”柯尔礼道。

“我还以为你要什么。”秦卫摇头失笑，“不就是钱嘛？油田是没有了，不过你觉得铜矿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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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孔家发股票

“秦、秦……”

柯尔礼带着满脸的震惊和一肚子的激动走了，下楼的时候甚至还差点儿摔了一跤……虽然最终还没有摔到，却还是把秦卫送他的一瓶子“三十年陈酿”掉到了地上摔碎了。酒香四溢，把个秦卫看得心疼不己。

来这家伙还虑再拿一瓶追上去送给那洋鬼子，可身边的郑介民却死死地揪住了他的衣服，脸上的表情更是要多哀怨就有多哀怨，看得他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秦、秦长……”

“有话就说，有那个什么就放！”

“你，你还有‘铜’矿？”

郑介民不停地搓着手，就差整个人都扑到秦卫身上了，两只眼睛更是chūn情荡漾，恨不得直接化成一泊湖水。

“我没有铜矿。”秦卫直接答道。

“可你刚刚明明……”

“郑主任，秦长官的意思应该是说他知道某个还没有被人发现的地点，而那个地点呢，储藏有铜矿。”周恬面无表情地在一边解释道。

“也一样，也一样啊。”郑介民连连说道，“有地点就好。”

“你想干嘛？”秦卫歪着脑袋看着他问道。

“秦、秦卫，”虽然知道眼前这家伙已经升了中将，可郑介民还是没办法忝着脸叫一声“秦长官”，可话出口，他又担心秦卫不高兴，仔细看了看，发现秦卫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悦的表情，他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而心情一放松，那股贪yù又再次冒了出来：

“秦卫，秦主任，秦参谋长……上一回被孔家给搅和了，咱们没办法。那也就算了。可这一回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只让那个洋鬼子沾便宜啊。”

“不就是想掺一股嘛？好好说不行啊？”秦卫满脸鄙夷地看着他，“堂堂军统秘书处主任，至于吗？”

“这么说……你同意啦？”郑介民惊喜道。

“我是没什么问题，关键是你得拿钱来。”秦卫伸出两根手指头搓了搓，“总要个信息费什么的吧？”

“那、那个铜矿……”

“想赚钱，又不舍得投入。我说老郑，你在这方面连那个孔令侃都比不上。”秦卫再次鄙夷地看了一眼郑介民，摇头说道。

“可你要孔家拿钱的时候，也说了那油田有多大啊。还做了保证呢。”郑介民道。

“孔家先给了我一百万英镑。你打算给我多少？”

“我……”

“看样子你是拿不出来了。”秦卫叹了口气：“回去凑凑吧。实在不行，就去问问戴笠、毛人凤他们，老子这回不吃里爬外，咱们如果能内部消化，就在军统内部自己吃干抹净。这你总放心了吧？”

“这当然好。可要是别人知道了……”

“那就不干我的事儿了。反正我只负责提供消息。其他的你们自己收拾。你可别告诉我，混了这么多年，这种事儿你们连点儿办法都没有。”秦卫又道。

“当然有办法，可问题是……不知道这矿有多大，大家不好拿钱出来啊。”

“要是普通的矿，我能看得上眼？”秦卫白了他一眼，“你们尽管往大里想。使劲儿地想。”

“往大里想，那……到底是多大啊？”

“我真服了你了。”秦卫朝天吐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有多大。但根据计算，你要是有事能一年采出十万吨铜，够你开采个三五十年的。这行了吧？”

“一年十万‘吨’？”

“废话？不是吨还是什么？”看着这家伙震惊的眼神。秦卫觉得自己仿佛便秘了一样：“你、你该不是以为只有十万斤吧？‘

“没有没有，怎么会……”郑介民连连陪笑，“秦主任的手笔，怎么可能那么小家子气。”

“那你决定拿多少钱出来？”秦卫又问。

“那矿在哪儿？”郑介民没有回答。反而笑着问道。

“你信不过我！”

“就是问问……”

“缅甸。”

“缅甸？”

“不行啊？你如果不想干，那就算了。”

“别别别。我没这么说……”

郑介民脸上的神sè不停变幻，时而像是要发狠，时而又犹豫不绝……秦卫就坐在旁边，也不看他，只是不停地往自己嘴里塞着各种食物。他来不想在这种“大”酒店请柯尔礼吃饭的，说白了，那家伙现在就是一条丧家狗，虽说暂时还能借着英国领事的身份起到一些作用，可他们也是付了钱的。既然这样，又何必浪费这么大一桌菜？这可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绿sè蔬菜和肉制品。再说了，按他的计划，柯尔礼应该很快就会是他手上的一个代理人，平白得到好大的利益，又岂会在乎有没有吃上一顿好的？

……

“老郑？你怎么也在这儿？呀，秦主任也在。”

秦卫没有催促，郑介民却已经是满头是汗。看着眼谗是一回事儿，可真干起来那又是另一回事儿。按照秦卫的说法，这个位于缅甸的铜矿即便是每年的产能达到十万吨这样“恐怖”的数字，也足够开采三四十年，甚至可能更久。这其中所代表的利润他当然清楚。先不说中国来就缺铜，这年头硝烟弥漫，身为军工产业最不可或缺的一样金属材料，铜价那是相当的坚挺。一旦将这个大铜矿弄到手，几乎可以说是几辈子都不用愁了。可是，想想秦卫跟孔家讨价还价时所下的“狠手”，他们那点儿钱财够吗？一个油田一千万英镑，这个铜矿得多少？至少八百万吧？他们可不是孔家，即便秦卫把价钱再压低一倍，他们砸锅卖铁也照样凑不出来。而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一直到目前为止，秦卫虽然信誓旦旦，可他口中所说的油田和铜矿都依然是只闻其声，不见其影！孔家那几个小的胆子大。敢放手一搏，他们可没那个气魄。

可问题是，虽然对秦卫的消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怀疑，他却又不愿意放弃这样一个机会。万一是真的呢？这么大的好处从手头是漏掉了，别说他自己不会原谅自己，家里那头母老虎要是知道了，肯定能把他给生撕了。

郑介民心里矛盾重重，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打算咬牙做出决定的时候。他刚刚想到的柯漱芳突然就出现了，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公包，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妞，仔细看看，正是那回去zhōngyāng大学看戏时所见到过的那个余玲玲。

“郑太太？这可真是巧了。不知道你们吃了没有？一起坐会儿？”

秦卫诧异地看着郑介民。他很怀疑这货是不想浪费这一桌子好菜。所以才故意给自己老婆递了信儿。不过人家既然来了，他自然不好往外赶，连忙站起来让座。

“秦主任太客气了。”柯漱芳嘴上客气着，脚下却不慢，顺着秦卫的话就坐到了郑介民一边，还没忘了顺手把余玲玲也拽着坐下，“玲玲。还不谢谢秦主任……对了，秦主任，听说你升官了？现在是中将啦？”

“呵呵，都是闹着玩儿的。不值一提。”秦卫讪讪地笑道。

“这怎么能是闹着玩儿呢？”柯漱芳连连摇头。“中将诶。我们家老郑费了不知道多少劲儿，下了多少苦功，可还是死活升不上去。您在看看他们那个戴老板，也是一样……唉呀。秦主任，你现在是中将。那你的军衔不是比戴老板都高了？那你还是……还是军统的主任吗？”

“好像还是。”秦卫苦笑。“天上的九头鸟，地上的湖北佬”，湖北人能说能侃是出了名的。不过郑介民这个湖北老婆在他看来恐怕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中将是下属，少将是上司？”余玲玲过来之后就一直只是对着众人点头微笑，没开过口,可听到这话后也终于忍不住了

“话不能这么说。”郑介民赶紧插了进来，“秦主任虽然名义上是我们军统的设计委员会副主任，可他从来都不是戴老板的下属，戴老板也从来没把他当成自己手下。所谓的‘主任’，其实更多的就只是一个名义。事实上，秦主任现在最主要的职责是在空军，他现在可是空军的参谋长。”

“副的。”秦卫赶紧加了一句。

“空军？空军有什么好的？”柯漱芳摆了摆手，“要我说呀，还是军统好。薪水高，好处也多……”

“可我觉得空军很厉害啊。”余玲玲轻轻一笑，“最近的报纸上一直都在夸奖空军。说他们英勇奋战，杀敌无数，为党国立下了无数大功呢。”

“哈哈哈，这倒是。”郑介民大笑，“空军最近确实是很出了不少风头。不过要说这功劳嘛，还是得看咱们秦主任、秦参谋长……”

“秦主任？”余玲玲的一双大眼瞄向了秦卫，“对了，秦主任还是空军的参谋长，空军的功劳，自然也有您的一份儿。”

“空军最近的行动大都是秦长官策划的！尤其是半个多月前对汉口王家墩rì军军用机场的那场轰炸，也就是一战击毁击伤敌机两百余架的那次。”周恬突然淡淡地说道。

“啊——”

余玲玲直接捂住了嘴，原表情淡淡地脸上满是惊奇，倒是一边的柯漱芳，神情自然，没有什么吃惊的表现。

“整天就只知道胡说。轰炸汉口敌机机场的计划是空军司令部的几位高层，包括周至柔司令长官亲自参予制订的，可没我什么事儿。”秦卫再次摇头否认。他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以周至柔那些人的水平，他只要提个醒，整个计划连半个小时不到就制订出来了。为地说起来，计划之所以能够成功，不是周至柔那些人的水平有多高，主要还是在于rì军的自大狂妄，没想到中国空军会在劣势的情况下发动反攻。当然了，他也不是没有出彩的地方，不过最出彩的主要的还是之后，rì人接下来的报复行动才是他秦参谋长大展神威的时候。

“哈哈，秦主任就是谦虚。”郑介民笑了两声，见秦卫不承认，也就没有再在这个问题是深谈，而是转头看向了自己老婆，又指了指柯漱芳一直提在手里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公包：“你怎么突然来这儿了？这一大包又是什么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啦，”柯漱芳随意地摆了摆手，脸上有些得意：“就是点儿股票！”

“股票？”除了余玲玲之外，众人都是一怔。

“七星公司最近在发行印尼油田的股票，招募大家入股，漱芳姐买了一些。”余玲玲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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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把股票卖了吧

“七星公司发行股票？”秦卫一脸惊奇地看着余玲玲，“什么时候的事儿？”

“都快一个星期啦。”柯漱芳抢着道：“你们可不知道，这股票好抢嘞……要不是我们家老郑还算有点儿面子，我这点儿都弄不到。”

“一个星期了？”秦卫捏着下巴好一会儿思考，“他们怎么突然想到发行股票了？为了独占好处，孔令侃和那个什么詹森不是把柯尔礼都给挤走了吗？发行股票，这不是把好处都让给大家了？以孔令侃那种什么好处都要占的xìng子，怎么会舍得？”

“听……”郑介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实话实：“好像是孔院长的意思。”

“孔祥熙？”秦卫一怔。

“是的。”郑介民点头。

“你们都知道了？”秦卫又看着他问道。

“也是才知道的。”郑介民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一下，“来还觉得奇怪。毕竟这跟孔家一贯以来的作风差得太多。一个大油田啊，眼见着只要沾上就可以发大财的东西，孔家怎么就舍得拿出一大半来分给大家伙儿？可闹来闹，谁又愿意放弃这么一个大好的发财机会？你是吧？”

“要我呀，还是人家孔家懂得做生意。”柯漱芳又抢着道：“孔家对外发行的是七星石油公司的股票，可他们暗地里，早就把这家石油公司五成以上的股份卖给了另一家公司。这另一家公司呢，又有五成以上的股份是属于孔家的。到底呀，孔家其实只用了七星公司两成多的股份，就控制了整间公司诶！多厉害。”

“资游戏？有趣。”秦卫笑了，“他们就不怕我是在骗他们？他们好像还没组织起勘探队吧？”

“当然没有。”郑介民咧了咧嘴，“不过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消息。皇家壳牌公司已经在那个什么米纳斯钻出油了，听出油量很大，是个超级大油田……你想想，他们两家差不多是一块儿从你里弄到的油田。如今一家出油了，另一家还会远吗？石油这种东西，谁沾谁发财，所以啊，一听七星公司发行股票，立码就一窝蜂地冲上了。”

“也包括你？”

秦卫突然朝他问道。

“这……嘿嘿。”郑介民讪讪地干笑了两声，“就是小小弄点儿好处。”

“郑主任这可不是小小的弄点儿好处呢，两万股七星石油公司的股票，十万块购进，一转。至少要五十万呢。”余玲玲突然道。

“玲玲你瞎什么呀？哪有那么多。”没防到余玲玲会突然露了自己的老底儿，柯漱芳急忙把里的公包放到了椅子下边，又一脸嗔怪地责备道。

“漱芳姐，区区五十万而己，看你吓的……你也不看看你面前坐着的是谁。”余玲玲取笑她道。

“啊…哎呀，看我这个人。”柯漱芳愣愣地看了秦卫，还有一边的周恬一眼。顿时恍然大悟，“就是，我们这点儿小钱，哪能入得了秦主任的法眼。”

“呵呵。郑太太这是取笑我了。”秦卫摇头失笑，“孔家虽然付了我一笔款子，可到现在，依旧还有一大半的收购款没有打到账上。他们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我可是被坑苦了。整天被人催着要钱，眼见着都快要卖身了。”

“被人催着要钱？不会吧？连委员长也要卖你秦主任的面子的。谁敢找你要钱？”柯漱芳奇道。

“还能有谁？那些搞学问的呗。”郑介民倒是明白秦卫的“苦衷”，只见他一脸义愤：“那帮人，都是一个臭毛病。远之则怨，近之则不逊。秦主任对他们好，几乎是有求必应，他们呢？蹬鼻子上脸。今天要搞这个，明天要研究那个……他们也不想想，他们要搞的那些，哪一个不是得大笔大笔的砸钱？要不是他们急着要钱，秦主任又何必急呼呼地把油田卖给了孔家？还不就是为了赶紧弄点儿现金给他们？”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柯漱芳先是惊讶，继而也愤愤不平起来，“秦主任，你可是委员长身前的红人。怎么能这么没有脾气？不就是一帮穷酸书生吗，干嘛要理会他们？那么大个油田都卖了，你可亏大啦。”

“其实也不像你们想的那样，亏不亏还是两呢。而且，那些专家教授也是为了大局，我能帮忙自然要帮一点儿。”秦卫笑道。

“帮忙也不是这么帮的。上千万英镑啊，换成法币，我的天……一亿五六千万啊，研究什么东西要得了这么多钱？”柯漱芳被自己算出的数字吓了一跳，“秦主任，那帮人肯定昧了你的钱。你一定要仔细查查，不能就这么把钱白给了他们啊。”

“才两百万而己，没有那么多。而且他们也不是一次xìng花完的，大部分也都还呆在银行的账上呢。”秦卫笑了笑，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谈下，当即又把话题一转：“咱们刚才好像是聊到了七星公司的股票是吧？怎么，现在这股票很值钱吗？刚才听余小姐的，好像一股足有二十多块……”

“还在涨呢。”余玲玲道：“毕竟现在这个局势大家都有些担心。法币这几个月虽然勉强保持了原先的汇率，可大家还是担心rì人有一天会打过来。所以，宁可花大价钱买成石油公司的股票，这样至少能保险一些。”

“嘁……”周恬不禁失笑地摇了摇头，“买成石油股票就保险了？我看这样恐怕还不如把钱留在里呢。”

“为什么？”余玲玲看着她，“虽然我承认我的法有点儿不够提气，可现在rì人已经占据了我中国大部，繁华之地更是尽陷于敌。法币虽然勉强还保有一定的价值，可国府仅仅只是仗着西南几省，自保尚且艰难，法币的前途可堪忧。这种情况下，将钱换成石油公司的股票有何不对？要知道，油田远在印尼，更处于英国和荷兰的保护之下，rì人根鞭长莫及。”

“玲玲得有道理。”柯漱芳也是一脸赞同，接着又叹了口气：“不是我们不希望党国好。可关键是现在这情形……列强总还可靠一些。”

“啧啧，”周恬微微摇头，“郑夫人，你跟那些外国人接触的次数一定不多。”

“是不多。可那又怎么了？”柯漱芳反问道。

“刚刚秦长官和郑主任就跟一个老外聊了会儿天，原那人是有求于秦长官和郑主任的，可现在事情办完了，他却想要更多的好处，就反过来利用自己知道的那一点儿小秘密要挟两位长官。”周恬轻叹一声，“这些外国人从来就不知道什么礼义廉耻，在他们的眼里，利益才是最大的。就像是那个所谓传承了两百多年的英国贵族，为了好处，还不是把自己的好朋友从公司里赶了出？害得人家事业家财两失，却连一句话都没有。……如果哪一天，党国真的不稳了，油田在这种人的地盘儿上，你们觉得人家还会留给我们吗？”

“这……”

“换句话。就算英国人和荷兰人没有动油田的意思，rì人呢？真要是攻占了全中国，以其贪婪的xìng，会让这么大一个油田游离在自己的掌控之外？那么多买了股票的人，总不可能全都跑得掉吧。”秦卫也道。

“的有道理啊。我们还是短视了。”郑介民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看向了自己老婆：“这样吧，漱芳，你把这些股票卖了。”

“卖了？”虽然承认秦卫和周恬得有道理，可听到郑介民的话，柯漱芳却一下子尖叫起来，“凭什么？还在涨呢！”

“什么涨不涨的？这件事我做主。马上就卖。”郑介民瞪着老婆，一双眼睛却连连眨了好几下。

“可、可……”柯漱芳犹豫了。她虽然平时在家在外都很霸道，还让郑介民弄了一个“妻管严”的名声，可在这样一个时代，能一直稳座郑太太这种高官夫人的席位，而且还没有人给自己争宠，她也是很有眼sè的。她总能弄明白自己老公的意思……郑介民这样不顾她的意愿要她卖掉股票，还不停地暗示着什么，显然是有重要的原因。不过话回来，这毕竟是好几十万啊，搁往常，没个三两年都赚不来的。

“呵呵，卖不卖的，其实都不用着急，能多赚一点儿就多赚一点儿嘛。”秦卫自然知道郑介民为什么要卖股票，这家伙更加看重缅甸的铜矿。毕竟，区区两万股石油公司的股票，哪及得上一个大型铜矿的股东来得实在？不过秦卫同样知道，以这家伙的xìng子，就算卖了股票，恐怕也不会急着投资铜矿。

“秦主任，”郑氏夫妇的事儿算是告一段落，余玲玲看着秦卫，突然再次开口问道：“《南京》第二次首演的时候，听政治部又邀请了您，可您怎么没呢？您不知道，我们学校的好多学生都很失望……大家还都想再听听您的演讲呢。”

“我的演讲？算了吧，我那是赶鸭子上架，侥幸没出丑罢了。”秦卫连连摆道，可接着他又是一怔：“你什么？第二次首演？”

“您不知道？”余玲玲诧异地问道。

“我还真不知道。”秦卫干笑了两声，扫了一边的郑介民和周恬两人一眼，结果却看到两人正低着头，对着桌上的饭菜努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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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开了

“怎么回事儿？”

军统最近很忙。一方面，汪jīng卫等人在南京成立了伪国民zhèngfǔ，正在大肆地扩充势力。尤其是因为在成立典礼上被狠耍了一把，一帮汉jiān都觉得颜面无光，下手有点儿狠。而身为头号被怀疑对象的军统自然就成了对方了主要打击目标；另一方面，rì人在湖南湖北一带的军事调动频繁，似有大规模行动的迹象。所以，为了应对敌情变化，军统必须尽快落实各方面的情报，以免被敌所趁。可是，戴笠没想到，整天为了前线的事儿忙得都快脚不沾地儿了，后方却又突然起火了。

他派到白公馆的毛万里被秦卫给“开”了。

“他说我故意‘软禁’他，所以要我回来。”

毛万里双手放在身前，低着脑袋，眼角小心翼翼地抬高，看着戴笠的脸sè。

“‘软禁’？我什么时候软禁过他？再说了，我们对他的措施他也知道啊，以前不发作，怎么今天就发作了？是不是你惹着他了？”戴笠顶着一头乱发，眼袋鼓鼓的，语气不善。要不是念在毛万里是毛人凤的兄弟，他早就一巴掌抽过去了……秦卫那边儿是他们军统的重要情报源。来一直都是独自享用的，沾了好大的便宜，也顺带着立了不少的功劳。可没想到前几天秦卫不知道发的什么疯，把中统的人给也拉过去一支，为此，他接连气了好几天，背地里没少骂秦卫不够仗义。毕竟，自从到chóngqìng以来，他们军统可没亏待过那小子，要不是他的支持，那小子能那么容易就入了委员长的眼界？可这家伙稍微有点儿势了。就学着别人搞什么平衡……好吧，蒋夫人对这事儿持默许的态度，他拿不准，只好认了。可现在，毛万里居然也被赶出来了？这是白公馆在“去军统化”吗？

“我哪敢惹他？”毛万里可不敢认这个罪名：“整天就差当爷爷供着了。他说东，我不敢朝西；他说打狗，我不敢撵鸡。可今天从外面一回来，就说我‘软禁’他，他不敢用。让我回总部听用……”

“他说让你回总部，你就回总部？啊？”戴笠忍不住大怒：“你是猪啊？”

“可，可他是上司啊。”毛万里憋屈道，“我总不能抗命吧？万一那家伙发起火来，岂不是更糟？”

“他是上司。他算什么上司？”戴笠叫道，“你忘了你的任务吗？你的任务就是看住他！看牢他！看死他！先是复兴社，后是军统，你干了这么多年了，遇到点儿事儿还不知道该怎么做吗？”

“局座，那家伙现在可是委员长亲授的中将！”毛万里委屈地说道。

“中将？”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戴笠胸中更是火上浇油，“他那叫什么中将？手上有兵还是有将？还中将……老子为党国出生入死二十年，就没见过这么没料儿的中将！你怕他干什么？”

“我……”

毛万里胸口微微起伏。来被秦卫赶出白公馆他就已经够委屈了。你要是别人也就罢了，可他对秦卫可真的就像是自己说的那样。就差找个牌位供起来了……对自己亲爹他都没那么听过话。可那家伙居然说翻脸就翻脸。这也就罢了。你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想着回罗家湾找戴笠诉诉苦，可没想到这边儿的态度更加恶劣……猪？老子要是猪，你戴雨农又算什么？猪老大。还是猪八戒？

“算了！”不知道是不是察觉了毛万里的怨气，戴笠长出了一口气。语气突然又放松了下来，“那家伙来脾气就怪，估计也不是你的事儿……他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找那个洋鬼子柯尔礼吃了顿饭。”毛万里随口答道。

“柯尔礼？”戴笠的眉头微微锁了起来，“不会跟这个洋鬼子有关系吧？”

“应该不会。那家伙现在就是个丧家犬，咱们肯给他根骨头，让他帮咱们办点儿事，挣点儿外块，他感激咱们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背地里给咱们使绊子？何况以秦卫的为人，肯定不可能听一个外国人的挑拨。”毛万里分析道。

“你就没问过周恬？”戴笠突然又问道。

“问过，她不说。”毛万里道。

“不可能。”戴笠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周恬还在浙江给人当丫环的时候就已经加入了复兴社，一直表现很好，不可能分不清楚轻重。”

“局座，不是我传小话。”毛万里微微迟疑了一下，又道：“我觉得周恬自从跟了秦卫之后，人就有点儿变了。以前，‘梅花’虽然一直都听从指挥，从没有任何违矩，可那傲气却是实实在在的，说真的，就是对着您，我觉得她那眼角都是抬着的……”

“这个不用你说。”戴笠没好气儿地说道。周恬既然能入得了他的法眼，那自然不是一般的女特务。虽然是丫环出身，可军统对江浙金融界的许多情报都是由这个代号“梅花”的丫环弄到手的，而那些一直跟老头子不对付，最后被处理掉的家伙们恐怕到死都没想到自己居然是死在一个丫环的手里。只是后来大家撤到了chóngqìng，这朵“梅花”才稍稍没了用武之地。而这个时候秦卫又突然出现，貌似还很大牌，他手上又一时半会儿没什么可用的，这才将其从李家调了出来，派到了秦卫的身边。

“局座，这女人嘛，都喜欢找个男人依靠依靠。”毛万里又继续说道：“周恬人聪明，也懂得看眼sè。以前没找，一来是看不上李家那个自诩风流的二货，二么，我估计她也是怕您，怕自己随随便便找了个男人，会惹您发火。可现在我觉得她有可能看上秦卫了，觉得这家伙能给她当靠山……”

“她要是能把秦卫给套到手，我倒也放心了。”戴笠叹了口气，“可那小子恐怕不那么容易上手啊。”

“这才是问题所在。”毛万里苦笑道：“要是容易上手，我估计周恬还不敢对他太上心……毕竟，这花心的男人一般都靠不住。可秦卫这家伙虽然整天嘴花花的，身边整天围着一群美女却没个动静……别的不说，郑介民手里就有一个姓余的，跟周恬可说是难分上下，愣是眼都没眨几回。弄得现在都快成了那个柯漱芳的贴身丫环了。”

“我现在不是跟你说这个！我想问的是，你怎么就被赶出来了？”戴笠突然又把话题扯了回来。

“我要是知道，就不用来找您了。”毛万里赶紧换上了一副苦涩的表情，“再说了，这所谓的‘软禁’，秦卫他早就知道。可他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就这个时候提出来了？总不会是觉得自己羽翼已丰，想把咱们撇开吧？”

“他想得美——”戴笠冷哼一声，犹豫了一下，突然把手伸向了电话：“给我接白公馆！”

……

“喂，这儿是秦公馆，哪位？”

秦卫正在客厅看报纸，这年头娱乐项目的稀缺让他养成了这个好习惯。不过想想以前的rì子，貌似他除了看电脑其实也没什么娱乐项目，所以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尤其报纸上正在报道空军昨天出击轰炸rì军军营的战报，让他忍不住眉飞sè舞……这里面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嘛。

“什么秦公馆？我是戴笠！”电话那头似乎也感受到了秦卫欢快的心情，原还有些气势汹汹的意思居然也缓和了不少。

“哦，老戴啊，怎么突然有空给我打电话？想请我吃饭？”秦卫把一边翻报纸，一边笑问道。

“我请你吃饭？”听着秦卫的语气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戴笠的放松了不少，语气也愈加的轻松：“该是你请我才对吧。刚刚你可是把毛万里给赶回我这儿来了……他怎么着你了？再怎么说他也是个上校，又是我派过去的，你这太不给面子了吧？”

“我说大哥，毛万里以前那可是北平站站长，有这么一个高级别的副官，我当然乐意了。”秦卫叹了口气，“可问题是，今天有人问我，别人请我我怎么没去……你不知道我当时多没面子。人家专程托人给我送了请柬，结果被毛万里这货给我扔得不见影儿了。我敢说他肯定是故意的”

“什么请柬值当得你这么生气？”戴笠微微皱眉，问道。

“政治部，《南京》第二次首演的请柬！”秦卫没好气地说道：“你说说，丢人你们都让我丢到陕西去了。我要是不再不发个火儿，哪天指不定连我自己也被你们给丢到西伯利亚喂了老毛子呢。”

“你这话说的。”戴笠原还在瞪着毛万里，觉得这货办事不利，可听到这话之后，他却又忍不住苦笑起来：“这是我的命令！不干毛万里的事儿！你错怪他了。”

“你？”

“是。”戴笠道：“你自己想想你以前跟我说过的话。我这是为了你好……要是让委员长知道你跟共党来往密切，对你不利！”

“我跟你说过什么？还不利……你可别冤枉我。”秦卫叫道。

“去武汉那一次，在车上说的。郑介民当时也在。你自己好好想想。”戴笠道：“至于今天这事儿，就到此为止。正好我这边也缺人，毛万里我就不给你派回去了。至于他的缺……”

“沈醉回来没？”秦卫突然问道。

“你别打他的主意，他也没空。”戴笠急忙道：“不过你放心，我会派个合适的过去的。就这样了，挂了！”

“喂，喂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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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助威?

“局座，我不回去了？”

看着戴笠放下电话，毛万里赶忙问道。

“你想回去我也不拦着。”戴笠没好气儿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回去之后会是什么模样我可就不敢保证了。那小子是什么脾气，你跟了他这段时间，总该有点儿了解吧？”

“我又没得罪他，真不晓得到底他怎么就瞧着我不顺眼。”想想自己到白公馆之后的情形，毛万里的心里顿时不平衡起来：“我自认也不比沈醉做得差，可您看看……一甩手，就送给沈醉多少功劳？我呢？反倒被轰出门了！”

“你嫉妒？”戴笠问道。

“倒也不是！”毛万里连忙摇头。他可不敢在戴笠面前承认嫉妒。那不等于当面说戴笠不如秦卫么？不过想想沈醉的运气，他心里还是忍不住一个劲儿地滋血。小子原先只是个中校啊。去一趟上海，还没呆几天，就又升了少将……他为了这么个军衔，费了多少劲儿了？到现在可都还没升上去呢。

“嫉妒也没用。再说了，沈醉这个少将也不是白得的。孔家二小姐是那么好打的？那小娘们儿，我遇到了都得避着走，他倒好，动手不说，还把人给打晕了。等他回来，还指不定有什么麻烦呢。”戴笠冷哼道。

“……”是啊，我怎么忘了这茬儿了？毛万里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不解决孔令伟这个大麻烦，沈醉就算升了少将，恐怕也做不安稳吧？

“对了，中统的那个池什么来着？”戴笠突然又问道。

“您说池步洲？”毛万里问道。

“对，就是这个人。他到了白公馆没有？”戴笠问道。

“早就到了。”毛万里道：“还带了一个电讯小组。不过秦卫又派他去了空军司令部那边，负责监听rì人的电报往来。”

“空军司令部？不在白公馆？”戴笠奇道。

“是。”毛万里道。

“怪了。”戴笠手指轻轻敲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把人从陈立夫那儿要来，又派给了空军？他想干什么？”

“是不是他害怕情报不全面，怕rì人行动了，空军却来不及反应，所以才找陈立夫要人的？毕竟，池步洲可是中统顶尖儿的破译专家。”毛万里猜测道。空军炸了王家墩机场，击毁击伤rì机两百余架，使得两湖的天空为之一净。而之后，他们又全面出击。四面开花，对rì军各部进行了多次轰炸。这些消息在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老百姓也都说空军威武。可身为秦卫的“副官”，毛万里很清楚这才只是开始。轰炸王家墩机场，之后再大肆轰炸rì军。为的其实只是激怒rì军。而rì人只要开始报复，就有很大的可能会陷入秦卫和周至柔一帮人jīng心设计的陷阱之中……那时候，rì人的空军虽然不至于万劫不复，可一年半载的就别想再在中国的领空，尤其是chóngqìng的上空嚣张。甚至于，他们在这段时间内恐怕只能被动防守，而再也无法进攻。不过。秦卫等人的计划很大，想要成功，在时间的把握上就必须非常的严苛，由此。情报工作就变得极其重要。

“或许吧。”戴笠也想不通秦卫还会有什么别的目的，而且，池步洲虽然是顶尖的破译专家，在他眼里却也还算不得什么。他手下也不缺这样的人才。别的不说。机要室的姜毅英，论能力就绝不会在池步洲之下。

“局座。我不回去了，您打算再派谁去‘伺候’那家伙？”毛万里又突然问道。

“你哥，怎么样？”戴笠反问道。

“啊？”

“校长——”

chóngqìng大学，校长办公室。

叶元龙正跟马寅初商量着事情，门外就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接着，几个学生就直接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儿？这么没有礼貌？”马寅初斥道。他跟叶元龙商量的都是正经事儿，也算是大事儿，被突然打断，自然不高兴。而且这几个学生只是在外面叫了一声校长，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也确实失礼得狠。而看到他不高兴，几个学生这才赶紧叫人：

“校长，马院长！”

“齐琪啊，”叶元龙的眼角微微挤了两下，看到这几个学生，他有点儿头疼：“找我有什么事儿？教务处那边儿没人吗？”

“这事儿教务处管不了。”齐琪上前一步，“校长，您听说了吗？七星公司正在大肆兜售石油股票！”

“你说这事儿啊，”叶元龙扶了扶眼镜，“我听说了。不过……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校长，”齐琪急了，“这可是石油股票。七星公司的石油可是秦卫那家伙卖出去的！”

“齐琪同学，你太不礼貌了。”马寅初再次斥道：“秦教授是我们重大的教授，你身为学生，怎么能什么‘那家伙’、‘那家伙’的叫？这要是让外人听见，又会怎么看咱们学校？”

“马院长，您怎么也为那家伙说话？难道您没有看出这里面的问题吗？”齐琪叫道。

“问题？有什么问题？”马寅初奇道。

“校长，马院长，”齐琪身后，学生会副主席的邹杰中站了出来，“我们大家只是觉得难以接受，同时也有些奇怪。秦教授明明跟孔家有仇，怎么会把这么大一个油田卖给孔家？孔祥熙贪污，孔家手里的许多公司也倒买倒卖，投机倒把，甚至还敢跟rì人交易……秦教授把油田卖给了他，这不是滋涨孔家的气焰吗？”

“是啊，校长。”曾跟邹杰中等人一起去过观音庵的刘宇杰紧跟着也站了出来，“您不知道现在外面那些石油股票卖得有多火。听说孔家光是这一项就进账好几千万法币，就这还有好多人想买也买不到，股票的价格更是一rì三涨……孔家拿着大家的钱去开发油田。秦教授难道就没想到过这个吗？他把油田卖给对方，不是在给那些贪污的家伙助威吗？”

“助威？你们怎么会这么想？”叶元龙不悦道：“秦教授出售油田给孔家，这是正当的商业行为。如今孔家拿着石油股票到处圈钱，也是他们自己的事。你们来找我们干什么？难道你们还想让秦教授为这件事负责吗？”

“校长，我们没有这个意思。我们就是不明白，秦教授明知道油田值钱，为什么还要卖给孔家？他难道不知道孔家以往的行径吗？”路小佳问道。

“那你们打算怎么做？”马寅初问道：“让秦教授把油田再要回来？”

“如果能要，当然是要回来最好。”齐琪道：“总不能让那些坏人占尽好处。”

“看来你们还没有失去理智，还知道这油田已经卖了。就不是说要就能要回来的。”马寅初冷着脸，“可我不明白，孔家大肆倒卖石油股票，这不伤天，也不害理。你们又为什么这么生气？我看都有些气急败坏的意思了吧？而且，还对秦教授一副怨气满满的模样……他可没招惹你们吧？”

“他就不应该把油田卖给孔家！”刘宇杰道：“明知道孔家是一群什么人，他还这么做。我看他是另有目的。”

“另有什么目的？”叶元龙问道。

“讨好！谄媚！”齐琪叫道：“知道孔家跟蒋委员长沾亲，就想通过这种卖好的行为，来弥补跟孔家的裂痕。”

“胡说八道！”马寅初一拍桌子，“秦教授要是需要向孔家卖好，当初又何必带着大家一起倒孔？”

“那他又为什么要把油田卖给孔家？”齐琪反问道。

“油田是秦教授的。他愿意卖给谁就卖给谁。这是他的zìyóu。你们凭什么干涉？他又凭什么要向你们解释？”马寅初同样反问道。

“马院长，我们就是不能接受孔祥熙这样‘死而复生’。”路小佳道：“当初大家费了多大的劲儿？虽然没把他赶下台，可总算是让蒋委员长收走了他的许多权力。可现在，凭着一个石油股票。孔家再次气焰高涨。我们听说，现在chóngqìng的好多达官显贵都在朝孔园跑，孔祥熙的这个行政院长，马上就要大权尽复了。如果真是这样。如果真是这样一个人执掌我们的国家大权，那我们这个国家还有什么希望？”

“同学们。我理解你们的感受。其实你们听说的这些我们也早就知道了，说真的，一开始，我们也很气不过。”叶元龙苦笑了一下，接着却又话音一转：“可是，你们想必都听说了我们学校和zhōngyāng大学，还有西南联大等多所高校一起进行各种科学研究的事情了吧？”

“当然知道。我们甚至还知道这些教授在研究什么！”邹杰中道。

“呵呵，确实跟秦卫说的一样，学校就不是一个能保密的地方。”叶元龙跟马寅初对视了一眼，又苦笑了一声，“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泄密就泄密吧，就算是给正在进行研究的那些家伙一点儿压力！……可是同学们，你们想过没有，这些研究需要经费！”

“经费？”几个学生都是一愣。

“校长，您是说……”路小佳迟疑地问道。

“要不是我们缺少经费，你们以为，秦教授为什么平白便宜了孔家？”马寅初没好气儿地说道。

“那为什么不能卖给别人？”齐琪不服道。

“整个中国，有谁有孔家的财力？”马寅初再问。

“那、那也不能便宜了孔祥熙啊。您看看现在孔家那个嚣张的样子……”齐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家里就有当官的，自然知晓孔家这段时间的气势。那叫一个嚣张，那叫一个升腾。

“嚣张？呵呵，”叶元龙摇头失笑：“你们都是大学生了，难道还不知道‘盈不可久’是什么意思？何况，孔祥熙当初是怎么被收去权力的？蒋委员长怎么可能再让他执掌行政院的大权？至于秦教授……齐琪，还有路小佳，嗯，你们应该是咱们重大跟他接触次数最多的学生了，还不知道一点儿他的xìng子吗？他会这么便宜了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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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要伴儿不?

“校长，你说我们的学生是不是……”

“总比无动于衷好吧？”

好说歹说，总算把一帮子正义感过剩的学生给送出了办公室。而办公室的门一关上，马寅初就拉下了脸。虽然他刚才对这些学生的态度就有些严厉，可如果刚才他就摆出现在这种脸色，包管包括齐琪在内的所有人都不敢再在他面前那么嚷嚷。不过，他才刚把话说了一半，叶元龙就已经明白他要说什么了：

“我知道你想说他们有些太容易激动，太容易受到外面那些事情的影响，甚至可能说他们不问是非。可这不正是他们可爱的地方吗？这个世界上总要有一些不只为自己的利益而‘叫嚷’的人吧？”

“话虽如此。可身为大学生，什么都考虑不清楚就直接冲来找你这个校长，总还是幼稚了些。”马寅初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问题是无解的？在这样一个年代，不，可以说是在任何一个年代，乃至任何一个朝代，总会有一些这样容易激动的人。他们看到不平事，就会立即叫起来，嚷起来。这种人很容易被人利用，也很容易被事情的表象所欺骗，甚至在许多时候不是做好事，反而还会坏事。可问题就像叶元龙所说的，世界上总需要这样一种人来维持哪怕仅仅是表面上的正义吧？

“你还好意思说那些学生。我看你马某人有时候还不见得比他们强呢。”叶元龙道：“他们至少还知道找秦卫问个明白，找不到秦卫，还知道先来找我这个校长。你呢？火一上来，什么都敢干。”

“我干什么了？”马寅初不服地反问道。

“你还没干什么？你的脾气你自己还不知道？上一次要不是秦卫突然出面挑了头儿，你知道你那篇批判孔祥熙的文章会惹出多大的事儿来？”叶元龙瞪过去一眼，问道。

“那又怎么样？许他孔祥熙做。还不许我马寅初说？”马寅初反驳道。

“是啊，可你也不想想你是谁。”叶元龙道：“你可不只是我重庆大学的一名教授，你还是我们经济学院的院长，还是民国金融界的著名专家……要不是秦卫突然出面挑头，你知不知道你早就被孔祥熙指使人抓进去了？”

“什么？”马寅初一怔，“抓我？”

“电话都打到警察局了，结果硬是被军统的人给拦了下来。”叶元龙道。

“军统？”

“你也别以为军统的人是为了你。”叶元龙又道：“那是因为他们知道秦卫在咱们重大挂着名儿，而且跟孔祥熙还闹了矛盾，怕你背后有秦卫的支持，这才不得己出手的。要不然。你以为戴笠有那个胆子招惹孔祥熙？”（历史上，马寅初确因文章批评孔祥熙而被捕入狱）

“岂有此理。”马寅初一怒而起，“他孔祥熙凭什么抓我？这个世界还不让人说理了吗？”

“孔家要是讲理，就不会那么招厌啦。”叶元龙摇了摇头，“你也不想想你在文章里罗列的那些数据有多狠。都快把孔家的最后一点儿面皮都给揭下来了。不过这也是个教训。这年头，说是要说。可也不能光说。你马寅初的本事不在文章。在的是研究，经济上的研究。你得把这方面的东西研究好了，并把这些研究出来的结果运用到实际中去，这才是你最大的功用。至于骂人，揭露政府和这个社会的丑恶，有傅斯年和段锡朋他们在。你急什么？”

“我这还算着急？那那些学生又算什么？”马寅初苦笑道。

“他们呀，就像秦卫说的——愤青！”叶元龙道。

“哈哈哈，有道理。愤怒的青年！眼里不揉沙子，看不惯一切看不惯的事情的小青年。”马寅初大笑两声。可接着却又长叹一声，“可惜啊。这些年青人总想着在最短的时间内改变这个不合理的社会，却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想要真正的做点儿事情到底有多难。”

“要不说他们还年青呢……”叶元龙看了看时间：“走吧，童村他们那边儿还等着我们呢。这小子，最近要钱可是越来越狠了，得刹一刹他的风气才行。”

“呵呵，那我倒要看你下不下得去手！”马寅初笑道。

“下不去也得下！总不能整天逮着人家秦卫要钱？这才几天，光是买各种器材就花了几十万美元……再这么下去，难道还要让秦卫再去找个油田卖了？”叶元龙咬牙道。

“恐怕他还真巴不得秦卫能再找到个油田卖了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现在已经很克制了。”马寅初苦笑道。

“我看他们就是‘崽卖爷田心不疼’！”叶元龙忍不住骂道：“他们也不想想那是什么。那可是油田！大油田！全世界现在才发现多少个大型油田？咱们可是贫油国！……还有这秦卫也是，卖什么不好，偏偏卖油田。他怎么不想着留到和平以后呢？败家啊……再见面的时候，非得说说他不行。”

“……”

**********************************************************

“有事儿？”

白公馆。

秦卫坐在二楼的阳台上刚刚打了几个喷嚏，就看到周恬走了过来。两条长腿裹在还算宽松的裤腿里，暂时看不出来什么，但胸前那一对山峰却把军装绷得紧紧的，再配上那紧致的身材，还有那被腰带勒得细细的小蛮腰……要不是白天，秦卫估计自己有可能会发出犬科动物的嚎叫声。不过可惜，这个女人是属于军统。虽然这个组织在自己面前貌似已经没有那么可怕，可每每想起，总还是能浇灭他绝大部分的**。

“有人请我赴宴。”

周恬倒背着双手站着，这使她本就伟岸的身材愈显挺拔。可是看到秦卫那贼贼的目光依旧只是像往常一样在自己身上匆匆掠过之后，她还是忍不住一阵失望。她不明白，明明对自己有兴趣。怎么就不动手？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男人？就不能主动一点吗？难不成还要姑奶奶自己送进卧室，再自己脱光了钻进被窝？如果非要那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可那样就不值钱了啊。而且话说回来，自己也没有那方面的经验……

“请我赴宴？谁？”秦卫随口问道。

“不是请你。是请‘我’！”周恬回过神儿,拿手指轻轻刮了刮自己微微发烫的脸蛋儿，又白了秦卫一眼.

“你？”秦卫愕然，“谁这么有毛病？不请我这个正主儿，请你这个‘丫环’？”

“我曾经的主家。”周恬无所谓地耸耸肩，“就是你见过的那个李青芳李大小姐……她要订婚了。请我去做她的伴娘。”

“开什么玩笑？”秦卫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记得那个什么李青芳好像是什么财政部次长的闺女吧？她要请你这个曾经的丫环当伴娘？她没毛病吧?”

“有什么不对？”周恬白了秦卫一眼，直接拉过一个椅子坐到了他的对面：“李青芳的哥哥可一直想娶我当姨太太呢。可惜我一直都避而不见……上一次她在中央大学约我。结果我借口推辞了，没去。这一次有新的机会了，她自然不可能放过。”

“这话给我的感觉是你特别金贵。”秦卫笑呵呵地看着她，“不过我真的不太清楚！丫环……那个财政部长家的公子哥儿是真的那么迷你，还是他长得傻了叭叽的没女人要？”

“你去见见不就知道了？”周恬微笑道。她才不会把秦卫的这些话放在心上……要是那样的话。她早就气死了。

“见见？我这中将多威风？他要真的是弱智什么的，被吓坏了。我怎么好意思？不过话说回来。我要是也有这么一个整天把哥哥的事儿放在心上的妹妹，一定疼她。”秦卫笑道。

“那你说我到底去不去？”周恬有点儿不耐烦的问道。

“你自己看着办……”秦卫直接一挥手，“对了，你刚刚说的好像是订婚，是吧？”

“是啊。”周恬点头。

“订婚还要什么伴娘？”秦卫问道：“有这种风俗？”

“这就见仁见智了。想要就可以找一个，不想要。也没人逼你。”周恬答道。

“我看那个李家就是毛病多！”秦卫“哼”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周恬：“还有你。你说你一个丫环……我虽然并不是鄙视这种职业，可你想想，你毕竟曾经是人家家的丫环。跑去给原来的小姐当伴娘……好吧，如果你是个什么校官，哪怕只是个少校也还好说一些，马马虎虎也算是个营长级别的嘛，是不是？可问题是你依然只是个小小的上尉，连级而己。人家可是财政部的次长！”

“你的意思是说，我身份不配？”周恬突然沉下了脸。

“我肯定没这个意思，”秦卫赶忙撇清，“我说的是别人。我记得那天……啧啧，那个李青芳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儿。我怕你去了之后，遇到什么难堪。而且话说回来，财政部次长认识的都会是些什么人？那些人里难保不会有些把身份高低看得很重的货色。你要是去了，万一再碰上一个……要不要我派一个排跟着你去？”

“您这统共才两个排，还要轮班。怎么派？”不过看你这样子，看来还是挺在意本小姐的，不错。周恬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也是。”秦卫琢磨了一下，“既然派兵不好，那要不要我打电话找老戴，让他给你升升军衔？太高了不好，中校怎么样？”

“那感情好。我去给您拿电话？”周恬装模作样地问道。

“还是算了。为了咱们自己的事儿，不太好麻烦人家。”秦卫又摇了摇头：“我才刚把毛万里赶回去，估计那老戴正生我的气儿呢，万一不给你升，反倒给你降了，你不就成了池鱼之殃了么？还是算了，算了吧！”

“那您到底让不让我去赴这个宴？”周恬斜瞪着他，有些不耐烦了。

“你真想去？”

“整天憋在这个公馆，有点儿闷。”

“那就是想去。那就去呗！”秦卫挥了挥手，“到时候我给你派车。”

“那我谢谢您了！”

“不客气。”秦卫仰着脸，微眯着眼睛：“你还有事儿吗？没事儿就去给我把报纸拿来！”

“是！”

不解风情的混蛋！这都半天了还不明白姑奶奶的意思?对着对面的山峰翻个白眼儿，周恬站起来就往楼下走去。可是，才走到楼梯口，秦卫突然又把脑袋朝她这边伸了伸：

“等等，那天是哪一天啊？我有什么安排没有？”

“没有。”周恬没好气儿地答道。

“没有？那岂不是很无聊？”秦卫皱眉：“那、那……你那个宴会让带伴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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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耍耍流氓吧

“我你这个人就是虚伪！明明已经发chūn了，还非得闷着……你也不怕变成闷sāo怪”

顾长钧许久没有接到秦卫的电话了，来还以为这家伙突然打电话过来是应该有什么大事儿，可没想到居然只是咨询情感问题……顿时，顾某人的热情大涨：这种事完全可以敞开了，不用仔细，不用谨慎，因为不用害怕会出什么事啊。

“不就是个小秘书吗？兄弟，你要明白到了咱们这种阶位的人是怎么生活的。社会上有句话流传得好：‘有事儿秘书干，没事儿干秘书’……既然是秘书，你就要明白她的价值所在。完全不必要这样提心吊胆……”

“你才提心吊胆呢。”秦卫直接还了一句，“我是找你出主意，不是让你给我乱打气儿的。”

“这还用我出主意？”顾长钧无语：“大哥！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戴笠送女人给你，这就是专门儿来贿赂你的。如果你没点儿人xìng，吃干抹净了都不用负责任的。”

“我正是因为还有人xìng,所以才找你出主意的嘛”秦卫气道。

“那就把你那可怜的人xìng扔掉,扔掉爪哇国喂猴子”顾长钧笑道：“反正，你就算是霸王硬上弓，那个、那个谁来着？”

“周恬。”

“对，周恬，她也得老老实实地配合着。如果不配合，你都能打电话让戴笠派人来帮忙的……”

“你积点儿口德行不行？你才找人帮忙，你一辈子都找人帮忙！”

“诶诶诶，怎么话呢？我就是个比喻，不带这么咒人的。”顾长钧不乐意了，“我这可还没对象儿呢。”

“还没？你不是早就有一个吗？图书馆那个……没接过来？”秦卫问道。

“不是告儿你了吗？早吹了。还是被你那个曾孙女儿弄吹的。”顾长钧叹道：“你我这辈子到底欠了你们秦家什么。老的老的找我，小的小的还找我。你们一家四代。除了第二代，都找过我麻烦……”

“你的意思是我太麻烦你了？”

“什么话？一世人两兄弟，这个可就见外了。”

“虚伪！”

“客气、客气！”

“正事儿。”秦卫懒得跟那家伙斗嘴，“这女人吧，接触几个月，倒也不错。可你也知道她出身军统，是特务。这些人的表演水平可比那些什么影帝影后强多了。万一她是故意相接近我，其实心里根就没我，你我该怎么办？”

“那你跟你前任女朋友交往的时候。心里有她吗？”顾长钧问道。

“废话。”秦卫道：“过，‘任何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我可是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这种职业我估计你到下辈子都当不上，‘有贼心没贼胆儿’才是你的sè表现。”顾长钧讥笑道：“你跟你上一任女朋友分的时候，就只是请我喝了两杯啤酒，连菜都没点……而且还是在路边小摊喝的。那段时间。你连半点儿不舒服的表现都没有……你自己，这是不是心里有人家的表现？”

“我、我那是闷在心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什么事儿都喜欢自己藏着掖着……”秦卫辩驳道。

“少来这套。”顾长钧不屑地“切”了一声，“你是不是喜欢藏着掖着我还不知道？再者了，这年头有几对夫妻是因为爱情才结婚的？真正理智的人，是觉得合适才凑到一块儿过rì子。爱情？哼哼，兄弟。那已经基是在‘童话故事里’了。”

“我可没爱情。”秦卫撇清道：“我也没信过那玩意儿。我就是问你，你觉得我娶个女特务合不合适？”

“娶——？大哥，我还以为你只是想暂时耍耍流氓，没想过结婚呢……”顾长钧吓了一跳。急忙道：“你就算要结婚，也得试着先处一处啊。兄弟，你也不是小年青儿了，应该理智。这结了婚。可就跟现在的关系不一样了。她现在对你唯唯诺诺，那是因为你是她上司。可一旦结了婚。你们的地位可就平等了。”

“也是……”秦卫想了想，无奈地承认了顾长钧的话：“可我不能总这么单着吧？这多影响后代？不定连你也影响了呢。”

“影响你大爷！”顾长钧恼了：“你少拐着弯儿的骂人！当我听不出来啊？”

“谁骂你了？”秦卫叫道：“你自己想想，我这边儿的事情是可以影响你那边儿的。你那边儿虽然几十年后，可依旧能随时发生改变……万一我这边儿比‘预定’时间晚结婚了几年，你那边儿怎么办？万一那些古董都过了期了呢？”

“喂喂喂，你归，别拿我的财产事儿。”顾长钧急忙叫道：“我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可全靠那些东西了。”

“不就不，可你我到底该怎么办？”秦卫又叹了口气：“我现在占了白公馆，让军统没法再用，也算是为新中国做了一份贡献。可这老天爷怎么就不长眼，给我送个知心的人儿呢？”

“老天爷都把你送到民国了，你还不知足？”顾长钧直翻白眼儿，“我倒是想跟你换换呢。”

“那你来呀……”

“又来这套？你烦不烦？”

“你又不告诉我该怎么办。”秦卫埋怨道。

“那好，我告诉你：找那个女人‘耍耍流氓’吧。如果觉得耍得还可以，可以继续耍下，那就结婚；如果不可以，那就声拜拜，大家各奔东西就是了。”顾长钧道。

“你这不是跟没一样吗？”秦卫道。

“那你就结婚好了。”顾长钧朝着机瞪了两眼，“不过我可告诉你，民国美女很多的。比如那个影后胡蝶，听就不错。”

“你还真敢？我杀了你算了。”秦卫气道。这货难道还以为他不知道胡蝶是戴笠内定的老婆？

“那你来呀……”顾长钧摇头晃脑，十分得意。

“……”

打完电话，虽然没有得到什么好方法。甚至连点儿鼓励的话也没有，可秦卫还是觉得心里安稳了不少。顾长钧那货虽然不着调，可至少还算是个可靠的朋友……估计，这家伙也是他在民国唯一能够深信不疑的对象了。

“不过老子也没亏待你。要是没老子，就你那点儿写字的功夫，没一万年休想挣出那么多财产。”

一边坐在车上朝着军令部出发，秦卫一边给自己打气。这年头，欠什么都好，就是不能欠钱和欠人情。哪怕是再要好的兄弟。这两种东西都是有限的。他相信，如果不是自己在一开始就留给了顾长钧一张十万美元的支票，那小子顶多就会帮自己一回两回，多了根休想。毕竟人家也要生活不是？要知道，他要的那些资料可不是上了度娘就能搜得到的。得下大功夫。

“可这家伙为什么老是提我那曾孙女儿……”想着想着，秦卫突然有种莫名的惊悚之感。

“你不舒服？”

看着秦卫的额头突然冒出一层细汗，坐在一边的周恬立刻关心地问道。自从这家伙答应陪她一起参加李青芳的订婚宴之后，她就不怎么称呼“长官”了，因为她觉得那很容易把两者的关系拉远。

“没有，就是突然觉得有点儿危险。”感觉来得很莫名其妙，也很没有道理。可秦卫还是觉得有些心惊肉跳。要不是此刻正在车里，旁边不仅有周恬这个秘书，还有司机，他觉得自己恐怕会立刻拿出机向顾长钧问个清楚。可是他没有料到。他话音刚落，周恬就当机立断地朝着司机下了命令：

“马上掉头，回公馆！”

“啊？”司机一怔，赶紧踩了刹车。不过却没有掉头。

“掉头干嘛？”秦卫也问道。

“你不是有危险吗？”周恬道。

“我什么时候有危险了？”秦卫奇道。

“你刚才明明……”

“我刚才……啊，我明白了。我那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做了个梦。”

“梦？”周恬愕然，“可你刚才明明是醒着的。”

“我做的是白rì梦！”

“白……”周恬怔了一下，没好气儿地转过了头，看了一眼依然在发愣的司机：“继续走！”

“是！”

司机莫名其妙，不过也不敢得罪这位长官身边的人，赶忙又踩下了油门儿。

“沈醉应该快回来了，不过我听戴老板已经准备让他到总部当个处长，不再跟你了；你又把毛万里轰走了……得再找个副官才行。”不好找秦卫发火，而且这家伙来就是这种不着调的德行，犯不着跟他生气。可是这个司机就太差劲儿了，比不上沈醉也就罢了，比毛万里都差得十万八千里……周恬觉得自己应该为秦卫负点儿责，cāo心一下。

“那你有什么人选？”秦卫倒是并不太在意。

“做生不如做熟！如果可以，我倒是觉得毛万里还行。不过如果他要面子，肯定是不会再回来受你的气的。”周恬想了想：“而且，你赶走了毛万里，戴老板肯定心里会有疙瘩。你现在在chóngqìng虽然有些名声，可论势力还差得远，所以，如果是我，就建议你找戴老板再要个人。”

“老戴已经了会给我派人了。”秦卫道。

“他是他，你总要表个态才好。”周恬叹了口气，“这两者的xìng质是不一样的。”

“呵呵……”秦卫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你终于像个秘书了。我的秘书！”秦卫笑道。

“……”什么“我的秘书”？周恬怔了一下，接着也是一笑：“我来就是你的秘书！”

“这不一……”

“长官，军令部到了。”司机突然道。

“知道了。”

这司机确实差了点儿，太不懂得看眼sè。秦卫翻了翻白眼儿，无奈地跟周恬停止了交谈，打开车门……可是下了车，朝四周看了一圈儿之后，他没等周恬下车，就突然朝着军令部的办公大楼门口走。

“干什么？”周恬在后面奇怪地看着他的背影，正想问，就发现秦卫的目标是正在门口聊天儿的两名军官。她以为这家伙是遇到了熟人，也就没在意。可是，紧接着，她就看到秦卫走到那名背对着这边儿的军官身后，一巴掌扇了下。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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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让张灵甫发毛

“你想干什么——？”

张灵甫怒狠狠地瞪着秦卫，拐杖高举，一副要把眼前这个敢在背后扇他脑瓜儿的家伙立毙杖下的模样。可是，看清楚眼前这个家伙的样子，并且看到对方漫不经心地掸拭着的肩章的时候，他的拐杖却

死活也落不下来了。

“第74军第51师第153旅少将旅长张灵甫！”秦卫的心一直急速地跳动着，不过看到对方终于还是惮于自己的肩章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的气势迅速回升：“你是黄埔毕业的吧？”

“怎么样？”张灵甫依旧高举着拐杖，沉声问道。

“你在学校的时候没学过军礼？见到比自己高级的长官需要干什么？”秦卫问道。

“你……”

张灵甫气得直咬牙，可是看着秦卫再次装模作样的掸拭起了肩章，他终于不得不放下了胳膊，把拐杖交予左手，立正，朝对方敬了一个军礼：

“长官好！”

“乖！”

“你——”

一个字，再次让张灵甫差点儿吐血。脸憋得通红，手里的拐杖更是攥得死紧死紧的。可以肯定，如果秦卫敢再进一步挑衅，他绝对敢挥杖就上……打不死你丫儿的。

“这位长官，你这似乎不太好吧？”刚才跟张灵甫聊天儿的那名军官一直在冷眼旁观，本来并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可听到秦卫回应张灵甫的话后，也不禁愕然而惊……军人之间有这么说话的么？尤其对

着的还是军中有名的悍将。这家伙纯粹找碴儿的吧？

“不用您提醒，我也知道这不太好。”秦卫朝这人笑了笑，又一指张灵甫：“不过如果你知道他是谁的话，就一定能想得到肯定是他先找的我的麻烦。要不然，以这家伙的脾气。就算我比他军衔高一级

，他也肯定不会那么听话就朝我敬礼的，你信不信？”

“你倒是了解我。”张灵甫面色稍霁，不过声音依旧满是敌意。

“我不了解你，又怎么敢来找你报仇？”秦卫呲牙直笑，“不过你也算还可以。要是你刚才敢动手，信不信我明到就能调你去地方保安团当团长去？”

“就凭你？”张灵甫不禁冷笑。

“对了，就凭我！你要不要试试？”秦卫笑问道。

“……我不跟脑子不正常的人说话。”张灵甫很干脆地别过了头去。他才不会为了一时之气就跟这家伙死掐。他猛虽猛，却不是一味的瞎猛。再怎么说他也是有北大文凭的。文北大，武黄埔。当今中国

文武的最高文凭都在手里，他要是被秦卫这么一激就傻不愣登地直往上冲，那才是真的丢人丢大了。

“呵呵，张旅长，你是不是帮我介绍一下？”

旁边那名军官对眼前这一幕极感兴趣。张灵甫他虽然不熟。可也是知道的。那可是真正的悍将。自抗战以来，参加过南京保卫战、兰封会战、徐州会战、武汉会战、南昌会战、上高会战……这些对阵

日本人的恶仗。虽然**在总的战局上大多失败了。可张灵甫在自己的小战局上却从未败过，堪称常胜将军，连日本人也称其所率部队为“铁军”。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被眼前这个跟自己同样军衔

的家伙给吃住了，被扇了一巴掌都没太大反应。这种待遇，即便是那些“老家伙”里面恐怕也没有两个能做到吧？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秦卫秦将军！”张灵甫冷哼一声。道。

“秦将军？”那人明显一怔，“空军的秦参谋长？”

“不敢不敢，阁下是？”秦卫抱了抱拳，笑眯眯地问道。

“长官。这位是第五军的杜聿明杜军长。”周恬此时已经赶了过来，闻言急忙在他耳边小声介绍道。

“靠！”

秦卫两只眼睛顿时瞪得滴圆……张灵甫已经够有名的了，现在居然还有一个更有名的？这俩货以后可都是党和人民的大敌啊。

“要不要请杜军长也向您秦‘中将’敬一个礼啊？”张灵甫又在一边冷笑着问道。

“这个倒是不用了。”秦卫摆了摆手，又朝杜聿明拱了拱手：“光亭兄，年青人说胡话，您可别见怪。”

“你……”张灵甫再次气煞。可想了想，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有动手。

“呵呵，秦参谋长真是爱开玩笑。”杜聿明勉强笑了笑，他发觉这个秦卫光凭嘴就能把人气死，不过好在自己跟对方没什么交情，还是离远点儿好：“那个，我还有事儿，就先告辞了。日后再见！”

“好说好说……听说日本人正在向华南一带增兵，妄图打通从广西到云南的通道，进而截断我西南国际运输线。杜军长可要小心啊。”秦卫笑道。

“这个杜某也知道一些。请秦参谋长放心，杜某但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日寇在面前通过。”杜聿明道。

“我相信杜军长肯定能让日本人吃个大亏，我等着你的好消息。”秦卫笑道。

“多谢秦参谋长吉言，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

秦卫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在军令部见到杜聿明，见到这家伙说走就走，似乎不想跟自己深谈的模样，又不禁有些失落……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个牛人。后世更传说是国民党军事素养最高的人物之

一。甚至还有人说，如果不是老蒋总这位杜长官调来调去，让这家伙能专心致志地专注于东北或者淮海战场，解放战争还不定打成什么样呢。至少，解放军不可能那么势如破竹地连续取得三大战役的胜

利。而除了杜聿明，其他诸如卫立煌、孙立人、胡链、王耀武，当然，还有眼前这个张灵甫，都是难得的优秀将领。尤其是张灵甫，几十年后不停地被人喊冤。至于原因，一么，这货死得太冤。据说是

被上司强逼着进的山区，而他当时所率领的却是机械化部队。按他自己的话说，自己一个机械化整编师，如果是在平原，哪怕是面对陈毅的二十万大军亦可从容应付，可惜却被逼着进了山区，这根本就

是上司故意想逼死他；至于第二，那就是张灵甫明明是抗战名将，在抗日战争时期跟日本人打生打死不知道多少回，回回拼命，连腿都打瘸了，可惜在历史书上却只留下了一个恶名。

不过在秦卫看来，几十年后的人为张灵甫喊冤，恐怕更多的是因为中国实在没有几个在对外战争中几乎全胜的将军。虽然张灵甫代表的只是其自己所率领的部队，却在某种程度上满足了中国人的一种

愿望，一种我已经重新崛起，我要重新在全世界竖立属于自己的威风的那种愿望。那个时候，能够对中国构成威胁的，并且能被中国人看在眼里的，也就只有美、日、俄等有限的几个国家。美俄且不说

它，日本可是中国一直以来的对头和仇敌。而很让人郁闷的是，中国没有打到过日本，却被日本人给欺上了门。每每想起这段历史，恐怕大多数中国人都有一种极度憋屈的感觉。而不幸的是，虽然国共

两党的许多将领都曾在抗日战场上跟敌人死掐过，可罕有能够取得像张灵甫那样近乎全胜战绩的，倒是更多的被日本人打得连连败退……或许那可以称之为战略撤退，或者是什么其他的战术，这种撤退

和战术也确实可能是当时中国领导层无奈但却正确的选择，但却无法给人们那种直来直往、刺刀见红的快感。就像是在欧洲战场，同盟军也有许多优秀的将领，立的功劳也都很大，可他们的名声都不及

巴顿。为什么？因为巴顿够猛，敢拼敢打，敢予跟德国人刺刀见红，能够给大家带来战场上的那种瞬间分出生死的刺激。

所以，人们开始怀念那种能够给大家提气儿的将领。而张灵甫就这样进入了大家的眼帘。至于这货死得冤，名字还被刻在了石头上……秦卫个人看来，相打没好手，相骂无好口。战场本来就是你死我

活的地方，费了老牛鼻子的劲儿才打嬴了一个这样大牌的对手，谁不兴奋？那时候脑子一热，哪还顾得了什么谁立过什么功劳？巴顿和麦克阿瑟还镇压过美国国内的一战退伍老兵呢。那些美国老兵不也

同样为美国立过功？不也同样为美国利益拼过命？就为了每个月那么一点儿钱，他们不是更冤？

“这个世界，果然立场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些，秦卫看着张灵甫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你干什么？”

张灵甫被他瞅得有些发毛，不自觉地又攥紧的拐杖。

“我记得上回见你是好久以前了，你这个主力部队的将领不去前线，整天呆在重庆干嘛？”秦卫问他道。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张灵甫反问道。

“怎么没关系？我可是军令部的高级参议。”秦卫挺了挺胸膛。

“你不是空军的参谋长吗？”张灵甫愕然。这家伙怎么这么多职务？手伸得还挺长。

“兼职！”秦卫白了他一眼，“你还没回答我呢。闲着没事儿，整天呆重庆干嘛？你要是真没事儿干，要不跟我混算了……我给你个军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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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招揽上将

“你倒还真敢开牙。”杨杰一脸叹服地看着秦卫，“张灵甫的部队可是主力中的主力，张灵甫自己也跟委员长的眼珠子一样，你居然就敢找他下手……你不怕委员长找你算账也就罢了，可我就不明白，你怎么就觉得自己能把张灵甫给挖走呢？他可是战将！跟你那个什么生产建设兵团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俗说话的好：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秦卫笑眯眯的，“谁说生产建设兵团就不能打仗了？那里面可有不少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缺的就只是训练和武器而己。张灵甫是把好手，只当个旅长太可惜了。也就是那个杜聿明跑得快，不然我连他一起挖！”

“我算是服了你了。”杨杰不住摇头。他刚才一直都在自己办公室里等着秦卫。可等来等去不见人，却听到楼下吵吵闹闹的，声音还越来越大。他当时很生气，觉得这样嘈杂的场景是对军令部这样一个严肃部门的亵渎，就亲自出面去镇场子。可到了楼下才发现，居然是秦卫在“招揽”张灵甫，这可是新鲜事儿。军令部进进出出的也有不少人，大都晓得张灵甫是什么人，对秦卫的胆量都极为佩服，也都想看看秦卫到底能不能成功……结果这么一来二去，人越聚越多。有的人嫌不够热闹，还添油加火，结果声音也越来越大，闹得整个军令部大门都乱成了一团。

“不过下次别这样了。如果再闹，上面也只有对你用军法了……这里毕竟是军事部门，最重纪律！”杨杰又道。

“重纪律并不代表不要热闹。”秦卫答道：“军人嘛，严肃时要严肃，活泼的时候也要活泼。不然整天紧绷着一根弦儿，谁受得了？万一断了怎么办？”

“你这是狡辩！”杨杰轻哼了一声。“不管再怎么需要活泼，也不能在军令部这样的部门前面胡闹。”

“是是是，您是长官，您说了算。”秦卫笑笑，“这次叫我来，是兵团的事儿有结果了？”

“是有结果了。”见他说起了正事儿，杨杰也不再纠缠，“经过军委会、国防部，还有军令部几个部门的商讨，决定按你的建议。组建生产建设兵团。将那些闲散的劳动力以及各地的散兵游勇，还有那些伤残军人统合起来，组成新的生产建设兵团。在实现自给自足的同时，尽量兼顾军事训练，以期能够随时拉上战场。为前线补充兵力。”

“听你这意思，这个兵团还得自负盈亏？”秦卫问道。

“你这是废话。”杨杰不客气地说道：“组建兵团。不就是为了给财政上减小压力。同时尽可能地支援前线么？不然我们组建这个兵团干什么？”

“你没明白这个兵团的真正意义。”秦卫道：“这是为了能更加有效地整合国统区的闲散人员，尤其是那些散兵游勇。把这些力量用到我们最急需的地方……比如说各地的道路建设之类。如果纯粹的只是要自给自足，难道政府现在还为他们拨了多少钱怎么着？”

“知道你的想法。可你也知道，政府现在缺钱……”

“这话你说给别人听还行，说给我，不管用。”秦卫直接摇头。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老蒋到底有没有钱？虽然那钱未必有多少，可拨出一点儿也还是可以的。

“不管用就不管用，我不管财务，跟你也说不着这个。你要真想要钱。就去找何应钦，实在不行就去找委员长，找宋子文。”杨杰其实也不想在这方面太过纠缠，“这次叫你来，主要是向你通报一下军委会的决定。另外就是问问你想要哪一个兵团。”

“哪一个？”秦卫一怔，“不是就只有一个吗？”

“你倒是想得美。”杨杰直接白了他一眼，“你知道现在光是重庆就有多少你口中的散兵游勇和闲散劳力？就算还没有具体统计，我也可以告诉你，不下数万。这才只是重庆一地。如果细细地把四川、贵州、云南等地都统计下来，最起码有几十万人。这样一个数字，都归一个兵团……你想在赶走日本人之前先在国统区打一场内战怎么着？”

“我可没这么说，你别冤枉我。”秦卫赶忙摆手，“我以为你们又会设个什么兵团委员会、预备役委员会之类的东西呢，哪想得到你们直接就给分区了？不过这样也好。那个……你们一共分了几个？”

“重庆、四川、云南、贵州、广西，以及陕西，总共六个建设兵团。委员长的意思，你可以从中选择一个。”杨杰道。

“我当主官？”秦卫又小心地问道。

“副司令长官兼后勤部长，如果你不满意,有什么条件还可以提.不过你也得知道上面的意思，肯定不可能让你直接掌管一整支兵团的。”杨杰道：“当然，如果只是其中一部分，可以酌情考虑。至于别的，兵团都是按照正规的军事编制走的，你完全不用担心会有名无实。”

“我说杨次长，”秦卫看着杨杰一个劲儿地笑，“我敢说，那些人让你转告我这些话的时候，肯定不是让你一下子全透露出来的。是让你慢慢跟我谈，一点一点儿，要跟挤牙膏似的，最后还得做出一副被迫无奈的模样，是吧？”

“这些事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何必做得那么没趣。”杨杰也不在意，“我现在只关心你到底答不答应。”

“都一分为六了，那肯定已经有了相应的人选喽？”秦卫问道。

“那是自然。”杨杰点头。生产建设兵团这种玩意儿，听着没什么太大的实力，可马马虎虎也还不算差，最重要的是还能产生效益。秦卫当初提出来的时候，不少人还觉得有可能是这小子想给自己扩充实力了，老蒋那边儿更是直接摇了头。可过了几天，又不知道是谁给上面递了话。说这个生产建设兵团的主意不错。办得不好，顶多就是恢复原状；办得好了，却可以为财政省去好大一笔开销。除此之外，还可以安置安置那些不怎么听话，却又不好直接打压下去的人物。比如说：那些曾经跟老蒋争过天下的地方派实力人物……于是老蒋来了兴趣。而老蒋来了兴趣，自然也就代表着他们这些人得多动脑子。大家一合计，发现这个生产建设兵团最麻烦的就是有可能会被人利用来发展自家的势力，毕竟这样一个军队化，财政方面又几乎完全自给自足的东西很容易滋生独立化的倾向，尤其是在民国这样的土壤之中。更是如此。可既然知道哪里可能会有问题，解决就是了。兵团太大，势力范围太广，那就削弱它……就这样，一个大的兵团就被一分为六。而且不设总部，六个兵团也不归国防部。而是全部归属了原本只有制订作战计划和掌管国内外情报。却并没有实际兵权的军令部。

“能给我说一下各部的人选吗？”秦卫追问道。

“这件事对别人来说还算秘密，对你嘛，倒没什么保密的必要。”杨杰笑了笑：“先说重庆吧，这里将由我担任主官……”

“你？”

“你觉得不行？”杨杰问道。

“不是不行，”秦卫摇头，“我是怕你分不开身。你可是军令部次长。位高权重事务多啊！”

“如果是别人，我会觉得他是在讽刺我。至于你……”杨杰顿了一下，“我觉得你好像是在骂我。”

“我肯定没有这种想法。”秦卫连忙摇头，“虽然我也知道你不是什么实权派。可再怎么说也是桃李满天下的军中名宿，多少将领都是你的学生呢……担任一个生产建设兵团，而且还只是重庆一地的生产建设兵因的司令，你就不觉得屈材？”

“那你这个副司令屈不屈材？”杨杰反问道。

“肯定不屈。”秦卫很有自知之明的答道：“我还怕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呢。”

“既然你都觉得不屈，那我还有什么说的？谁不知道你秦将军对党国的贡献大？”杨杰略有些苦涩地笑道。

“论贡献，您可是从斯大林手里给咱们弄来了二十个师的装备和两个援华志愿航空队，还有那些其他的支援，总数不下两亿美元呢。这可比在战场上打个大胜仗还难。”只可惜你那些钱都没交给老蒋，而是交给了国家，在老蒋那儿自然就没我的份量重了。秦卫暗暗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那又怎么样？”杨杰也轻叹了一声，“虽然只是个生产建设兵团的小司令，可也总比整天呆在这军令部无所事事的好吧？”

“无所事事？”秦卫挠了挠脑袋，能让稍稍类比于后世总参谋部的军令部次长都觉得无所事事，这家伙看来果然很得老蒋“看重”。不过想想之前听到的传闻，这家伙向老蒋提的那个“联苏抗战”的建议也确实有点儿分不清形势。在老蒋眼里，苏联那可是远比日本更加可怕的北极熊！为了对付狼，却找来一头熊……虽然老蒋的军事水平只相当于北伐战争时期的一个普通营长，可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看人看事的眼光贼毒。斯大林那是好请的？那可是真的请神容易送神难呐。也怪不得老蒋听了他的建议，看了他提出的那些具体的战术之后，什么都没说，就只是送给他一本《曾文正公全集》要他好好阅读。虽然把他气得打了三个月的麻将，却也算是宽宏大量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杨杰也不简单，抗战初始，就提出了持久战的理论，跟**、蒋百里等人在战略层面上的水平可说不相上下，只是情商差了点儿，脾气也太直，所以才一直不为老蒋所重。而事实上，这家伙在国民党的军事系统里面，是跟蒋百里、白祟禧并称的军事家。

“要不这样吧……”秦卫觉得可惜。中国有“三个半军事家”，至于是哪三个半，众说纷纭。但有一种说法，说这“三个半军事家”其实就是指的蒋百里、白祟禧、杨杰，和刘伯承。而刘伯承因为只有一只眼，是个“独眼龙”，所以才是“半个”！虽然不知道这种说法到底是真是假，但能被列入这个行列，杨杰的水平也是显而易见的。这家伙在抗战开始的时候，可差点儿就取代了何应钦成为国民党军事大本营的总参谋长呢。现在屈就一个军令部次长还无所事事，这简直就是对人才的巨大浪费……所以，琢磨了一下，秦卫觉得自己可以担任一下这个“救世主”：

“杨次长，如果你不觉得我交浅言深，就听我一个建议如何？”

“什么建议？”

“辞职，跟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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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毛森

清晨，宋美龄从自己的松厅散步到蒋介石的云岫楼的时候，就看到老蒋正在楼前草坪的椅子上发呆。

“发生了什么事？”

宋美龄有些好奇。稍稍回想了一下最近的事情，没什么大事发生。虽然依旧还被困在这西南之地，可现在的情形已经比她和老蒋刚退到chóngqìng的时候好多了。钱有了，武器也充足，最重要的是，rì人屡次意图向国统区发动进攻都没能成功。这种情况下，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能让老蒋为难才是。

“没什么事，”蒋介石自然也早就看到了自己的老婆，他只是不想停下思考，不过宋美龄既然问了，他也只有回答：“杨杰要辞职！”

“杨杰？”宋美龄稍愣了一下，“你不是一直对他很不满的吗？既然他想辞职，那就让他辞职好了。大不了给他一个闲职先挂起来。”

“如果他只是单纯地想辞职倒也好说，大不了给他挂个军委会的委员放在那儿就是。可他现在想去云南当那个生产建设兵团的司令。”蒋介石说道。

“云南？”宋美龄又是一愣，“不是已经定好让他在chóngqìng的吗？”

“可他突然改主意了，而且不仅改了主意，还连军令部次长的职务也不想要了。”蒋介石摸了摸光头，“不过这还不是最紧要的，最紧要的是，秦卫也要的是云南。”

“什么？”

宋美龄虽然对杨杰辞职，并想去云南担任生产建设兵团的司令感到惊讶，可实际却并没怎么放在心上。杨杰虽然名声不小，却只是个边缘人物,可如果这里面再加上秦卫就不一样了……那小子可谁也不知道都有些什么底牌。而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秦卫“有钱”。一个有才，一个有钱。两两相加，那可就不只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

“我还以为秦卫也会留在chóngqìng。他为什么突然想去云南？”

“或许是觉得云南不在我们手里，活动能更zìyóu吧。”蒋介石又摸了一把自己蹭亮的头皮，“毕竟，像他这样的人，来就不可能自甘寂寞。”

“就算云南不在我们手里，也还有个‘云南王’龙云呢。”宋美龄自己拉过把椅子坐下，“其人一向将云南视为自家地盘，若非为了抗战大业。他断不会容许zhōngyāng把手伸进那里。可即便如此，zhōngyāng在云南的势力相比起其他各省来也十分薄弱。秦卫一个外来户，就算有钱，又能动弹几步？龙云可也不像我们，能容忍他胡作非为。”

“说起胡作非为。他倒也没怎么做过这种事儿。”蒋介石看了一眼宋美龄，“他就是做事的手段跟许多人不太一样，让大家有些不太习惯罢了。可我就是不明白，他怎么会选择去云南……总不可能因为那儿是大后方吧？”

“依我看，秦卫可以暂时不用管他。现在的问题是杨杰。”宋美龄沉思道：“堂堂党国上将，如果在chóngqìng，担任军令部次长的同时再去兼任一下生产建设兵团司令倒还好说。可他辞去了军令部的职务，又跑去云南管一个连后备都算不上的所谓兵团，外人会怎么想？他毕竟是给我们从苏联要来了大量援助的功臣！”

“外人想什么不怕，现在我们就这么些兵力。总不可能让所有当过兵的都出去打仗吧？”蒋介石道：“我就担心杨杰和秦卫搅合到了一起。……毕竟，到现在，我们都还弄不清楚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跑到chóngqìng又到底是什么目的。”

“戴笠跟秦卫的关系好像不错。要不要派他去问问？”宋美龄问道。

“问不出什么来的。”蒋介石摇头，“你上回不是已经告诉过我了吗？秦卫把陈立夫的人也拉进了他目前所在的白公馆……由此。就说明他跟戴笠的关系不比以前。甚至于他以前就对戴笠和军统不满，只是因为他当时的影响力还不够大，这才表现的亲热了一点儿。现在，他军衔比戴笠还高，我们又确定了他在利比亚的那些消息的正确xìng，再加上他前段时间派沈醉去上海立威……这些事情，已经足以让他不用再在乎戴笠了。”

“那就让他去云南！”宋美龄考虑了一下，“那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大省，而且还是我西南边陲的重镇，现在更是我们唯一的国际运输线，没理由一直让龙云把持着。让秦卫去闹一闹，折腾一下，说不定就能让我们找到机会插手进去，把这个一直偏离于zhōngyāng的省份重新拉回正道上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问题的关键就是杨杰。”蒋介石道：“这个家伙虽然不太懂人情事故，可他的军事才能还是很厉害的，足以跟蒋百里和白健生（白祟禧）争雄，唯一欠缺的就是个机会。如果他真的跟秦卫合作，那我们在云南的那个兵团说不定就真的只能姓秦，或者姓杨了。”

“多派几个人看着就是了。实在不行，就拉着龙云一起打压一下……现在毕竟是以抗战为主，我谅他们也不敢做出什么事儿来。”宋美龄想了一下，又突然微笑起来，“达令，生产建设兵团虽然是以生产建设为主，并非正规的作战部队，可再怎么说也是归军事委员会领导……你忘了当初是怎么削平川中的那些骄兵悍将的了？”

“哦？”

蒋介石眼前一亮，继而，微笑点头。当局者迷，他居然忘了他自己最好，也最拿手的方法。没错，他完全可以借用抗战大义和zhōngyāng的身份不停地从云南调兵。四川当初有那么多股军阀，可最后还不是被他用这一招给“平”了？想当初，四川一省就有几十路军阀，大股的，前前后后就有熊克武、刘湘、刘辉、杨森、邓锡候、王陵基、田颂尧、罗泽洲、赖心辉等十几号。这些人整天躲在川中打打杀杀，从民国初立到刘湘基统率全川，二十多年，大大小小交战四百七十多次。把个天府之国给祸害的不成样子。可就是这样一个复杂的局面，这么多的军阀，在他的抗战大义之下，根就没有抵抗的手段，刘湘更是亲自带兵出川，以示抗战的决心。当然，川军在抗rì战场上的表现也是有目共睹的，从刚出川时被人嘲讽的“叫化子军”，到无数将士战死沙场。威名远扬，再到刘湘病死汉口，至死也没有还川，这些事情，想想也让人不胜唏嘘。

“也好。既然他们想去。那就让他们去！”轻轻摇摇头，把那些莫名的情绪从脑中赶出去，蒋介石做出了决定。

“来一包烟。”

上海。

中西功自己开着车，路过街边一个声香烟的小摊子的时候停了下来。一边买烟，一边透过后视镜朝后面望去…

“果然有人。”

两个貌似普通路人的家伙在车后大约几十米的距离处穿过，虽然对方掩饰地很好，可中西功还是一眼就断定那是跟踪者。

“从我出了司令部。一直到这儿，看来调派了不少人手啊。”

付了钱，把嘴里叼着的烟头往车窗外一扔，中西功继续开车前行。在开出没多远。他就又从后视镜看到有人赶到了自己刚刚买烟的地方，虽然因为转了弯而没有看到对方做了什么。但他可以肯定，那些家伙只会做两件事：一，捡起自己丢掉的烟头检查；二。监视或者直接抓起那个卖烟的小贩。

“这么快就暴露了吗？”一边注视着前方的行人，中西功一边回想着自己这些天来的行事。既然对方没有直接下手。那就说明还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那也就说明对方对自己还只是存在于怀疑之中。而且这个怀疑的对象可能还不只一个人，自己应该只是其中一个。

“这些天应该小心些。”

一名真正的间谍，绝不会产生“跟对方玩玩儿”这种要命的心思。中西功果断地决定停止自己最近的行动……当然，以他的级别，猴年马月才动一次也是很正常的。只是最近的事情实在太多，而且也都太大，他如果不动，很有可能就会产生巨大的可怕的后果。他是不得不动。但问题是，如果再这么继续动下去，他有可能就真的完全暴露了。

“嚓——”

正思考间，车子的正前方叉道里突然也冲出一辆车来。中西功下意识地踩了刹车。而不等他呵问，对面车的后车窗已经放下,车里的人甚至还在微笑着朝他招手。

“毛森？”

中西功认识这个人，此人正是宪兵司令部村下荣市少将的座上宾，据说在军统上海站拥有极高地位的毛森……这家伙自从被捕之后，军统上海站就几乎停止了原极为疯狂的各种刺杀和破坏活动，村下荣市由此断定此人在上海的作用举足轻重，对其展开了劝降活动。而毛森很快就被“说服”，开始与宪兵司令部“合作”，结果，军统上海站的各项行动越发少了……村下荣市由此极为高兴。这种“和平”才是他们rì人最需要的，远比抓几个军统特务更加重要。所以，毛森越发的受到了重视，除了依旧被关押之外，享有各种高档服务。而这种情况在不久前的那次“大屠杀行动”之后又有了改变……中国情报机关在上海大开杀戒，一夜之间就杀得人心惶惶，梅机关和宪兵司令部都受到了上峰的严令，必须在短时间内查出凶手。梅机关且不说他，连机关长都被弄死了，根不知道该怎么办事儿；而村下荣市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rì人毕竟都是外来户。于是，村下荣市就想到了这个“能量很大”的毛森，经过一番商量，村下荣市给予此人一定的zìyóu，毛森则负责找出凶手。之后事情的发展也确实没有让村下荣市失望，才两天不到，毛森就找到了上海市长傅筱庵的死因……居然是被服务了傅家两代人的厨子朱升源用菜刀砍死的。这个厨子之前还是傅筱庵父亲的亲信。可这个两代忠仆的朱升源又为什么要干掉自己的主家呢？原来此人早就对傅筱庵投降rì人当汉jiān不满，多次劝说，结果傅筱庵不听，而军统不知道又从哪里知道了这个消息，一番劝说和保证之下，朱升源就动了杀机。

查明了傅筱庵的死因，村下荣市对毛森yù加满意。允许他在“有人看管”的情况下四处活动。中西功身为中国派遣军司令部的特务部主任，对此也是知情的，甚至他还见过毛森。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突然挡住自己的路……他们这种人才不会相信什么偶遇。

“这家伙是国民党，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不自觉的，中西功摸上了枪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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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要几个勋章

“原来是中西主任，真是好巧啊。”毛森下了车，笑眯眯地走到中西功的车前，“车开得这么快，有急事？”

“我刚才的时速只有三十多公里，没多快。”中西功淡淡地回道：“倒是毛森君，村上司令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居然有闲情在这街上闲逛？”

“呵呵，中西主任真会开玩笑。开着车闲逛又有什么好玩儿的。再者说了，又有谁规定在街上闲逛不能完成任务了？”毛森笑道。

“这么说，毛森君现在也是有任务在身的了？”中西功抬头问道。

“当然有，不过不急。”毛森笑了笑，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车上现来的几个穿着黑sè西装的人，“我说你们也真是。不知道这是中西功将军吗？只知道傻站在那儿，不知道问个好吗？”

“将军，您好！”

几个黑衣人都是宪兵司令部派出来“保护”毛森，以便使其不能逃跑的，身后都很好。但不管身手如何，他们的地位是跟中西功没法比的。中西功在派遣军司令部都是数得着的实权人物，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要高过村上荣市。所以，毛森一叫，他们只得赶紧上前敬礼。

“嗯。”中西功随意地点了点头，“没什么情况吧？”

“报告将军，没有。”领头的那个答道。

“那也不能大意。毛森君可是你们村上司令的重要‘客人’。”中西功斥道：“就像刚才，突然就这样开着车闯到街上，万一和我的车撞着了怎么办？”

“嗨，将军教训的是。”

几个宪兵纷纷低头受教。

“下次不要这样了。要小心。”中西功又道。

“嗨！”

“那你们继续吧，我先走了。”中西功点点头，又朝一旁看戏的毛森道：“毛森君，再见了。”

“我说中西主任，这么着急干什么？”出乎意料的，毛森却并没有立即走开的意思，“难得碰上，我其实正好有些话要跟您说。”

“说什么？”中西功问道。

“咱们这样的人，说的当然是秘密。”毛森一笑，“能让我上您的车吗？”

“嗯？”

中西功一怔，正要拒绝，却又看到毛森背对着几个宪兵朝自己挤了一下眼睛，而那眼神之中，充满了一种名为戏谑的意思。

“这家伙搞什么鬼？”中西功面无表情，心里却凝重起来。

“您不说话我就当您是默认了。谢谢啦。”毛森突然又笑了起来，也不等中西功有什么反应，又朝那几个宪兵吩咐道：“你们跟在后面！”

“将军……”

几个宪兵有些犹豫。中西功可是大人物，跟毛森单独相处，万一出了事儿，他们可没法交待。

“既然毛森君有意，那我也不能太小气。”中西功在这一瞬间做出了决定，他淡淡地看了毛森一眼：“既然你觉得我这辆车坐着更舒服一些，那就上车好了。”

“哈哈，我就说中西主任好说话。”

毛森大笑，伸手就要拉开后车门。可就在他的手马上就要触到把手的时候，中西功却突然又道：

“慢着！”

“嗯？”毛森一怔，“中西主任改变主意了？”

“不，”中西功微笑摇头，“我有些累了。毛森君，你来开车。”

“……”

毛森微微愣住，而几个宪兵则都有些幸灾乐祸。中西功的做法让他们很有些得意地感觉……一个中国人，居然还敢嚣张地想上将军的车？行，让你上，但你得当司机。那才是你勉强配坐的位置。

“呵呵，有趣。”

毛森很快回过了神儿来。他才不会像那几个宪兵那样浅薄。他知道中西功是为了什么。这家伙不是为了显示什么身份，而是担心自己会对其不利……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就算有后视镜，后面的想要暗算前面的也太容易了。

“能给中西主任这样的大人物开车，也是我的荣幸。您请！”

拉开后车门，再拉开前车门，毛森做了一个请的姿式对中西功道。

“谢谢。”

下车，重新上车。中西功坐到了车后座上之后，看着毛森关上车门，又自己坐上前座，然后启动，开车……

“说吧，你到底想跟我说些什么？”

车子开了好一会儿，毛森都只是认真地打着方向盘，没有开口。中西功虽然知道自己好主动问，但最后还是没能忍住。

“其实也没什么，”毛森对着后视镜一笑，“只是有人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人？”中西功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他让我告诉你，赶紧离开上海。回rì本，或者去其他什么地方都行。最重要的是走，别耽误时间。”毛森看着前方，道。

“真有意思，一句话就想让我离开上海……”中西功不禁失笑。

“你是**！”

“……”

**************************************

“看我帅不帅？”

白公馆。

秦卫穿着一身中将军装在镜子前面左扭右扭，不停地照来照去。末了，还不忘向一边的周恬询问。

“帅，帅到爆了。”周恬无力地轻捋了一下额头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又勉强伸了伸大拇指。

“你这话也太言不由衷了，”秦卫很不满这个秘书的表现，“我这可是去为你撑面子，你得分清楚。”

“我谢谢您，这成了吧？”周恬抬眼看向天花板，“我真不明白，不就是个宴会么？非得换来换去……一件军装而己，干净整齐就行了，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那你呢？还专门订做了两件旗袍？”秦卫反瞪过去一眼，然后咽了一口唾沫。周恬那两身旗袍可都是紧身的……本来就身材霸道，再穿上最能凸显身材的旗袍，呃，想想都让人受不了。不过，秦卫是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差点儿流了鼻血的。虽说一个大男人，禁yù那么久了，突然间看到一个大美女，儿反应也很正常，可那还是有些丢人。而且周恬的旗袍虽然紧身，在开叉方面还是稍嫌保守，只是过了小腿儿，不够高……要是能像几十年后那样直接开到大腿根儿，啧啧——

“你们是男人，我可是女人。你们男人穿军装上哪儿都行，可你见过哪个女人穿着军装赴宴的？”周恬又白过去一眼，暗暗也有些窃喜。她换上旗袍之后，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看过的就只有秦卫。而总的来说，这家伙的反应还算不错。

“说真的，你觉得我这身衣服上是不是还缺点儿什么？”秦卫又对着镜子照了照，突然问道。

“不缺啊。”周恬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都挺好的。”

“不，肯定还缺。”秦卫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好久，才把目光定死在了胸前，又猛得一拍手：“我说怎么总觉得缺点儿什么，没有军功章！”

“嗯？”周恬一怔：“没什么？”

“军功章！勋章！”秦卫转过身，拍着自己的胸膛，“这儿太干净了！干净到一看就是凭关系才当上的这个中将……不行不行，我得要几个勋章挂挂！这才有派儿！”

“你……”要几个勋章，还“挂挂”？虽然早就已经知道自己这个长官很不着调，可听到这句话，周恬才清楚自己的这个上司到底有多不着调……勋章是能随便“要”过来“挂挂”的吗？

“你那什么眼神儿？”周恬的表现让秦卫不满了，“难道你觉得我还不配挂两个勋章？”

“我没有。”周恬赶紧摇头。她才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扫秦卫的兴。何况细细地算一下，这家伙也还是有资格弄两个勋章，呃，“挂挂”的。

“算你识相，不然今天晚上罚你给老子洗脚。”秦卫冷哼一声，又问道：“你说，我要个什么样的勋章好些？云麾？宝鼎？国光？采玉？还是青天白rì？”

“那个，”周恬轻咬着嘴唇，“长官，国光勋章您还是别想了，到目前为止，这种勋章只有委员长一个人有。”

“啊？这样啊，”秦卫愣了一下，“那就算了。就算要来也太招摇。还是换别的吧……你说其他几种我要多少合适？”

“采玉大勋章也不合适。”周恬又苦笑道。

“啊？”秦卫再次一愣，“这也有限制？”

“这种勋章只有总统佩绶，自设立以来，到目前，只有国家主席林森有一枚！”

“那、那其他的呢？总不可能全不合适我吧？”秦卫有点儿急了。一样一样的都不合适，难不成自己胸前就只有这么光秃秃的了？

“如果非要要的话，我觉得宝鼎勋章可能比较合适。因为宝鼎勋章的获得准则里面，第十二条，空中轰炸命中敌之次要根据地、前进阵地、飞机场、港湾、桥梁、各级司令部、械弹库、各种轻型舰船、大型商船，或其他各项相当重要军事设备，使之全毁或沉没，而有充分证明者。您是空军参谋长，前些天也曾主持轰炸了rì军设在汉口的前线机场，击毁击伤敌机两百架，应该有资格获得第一到第四等宝鼎勋章！”周恬仔细想了想，道。

“那青天白rì勋章呢？空军这一次可也有不少人得了。”秦卫突然又道。他突然想起，轰炸王家墩敌军机场并取得重大战果之后，空军就有好几个飞行员获得了青天白rì勋章，连周至柔、王叔铭等人都弄到了一枚，就他没有……他当时也没在意，可现在想想，实在有些亏得慌。

“青天白rì勋章么，你应该也有资格。”周恬细算了一下，“这种勋章的获得准则里有一条，于一次任务中击落敌机四架以上地面击毁敌机六架以上者。我觉得你是符合的。”

“这就两个了。”秦卫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再接再励。小恬，你现算算，我还够几个资格？”

“就剩一个了，云麾勋章。”周恬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这一条你早就适合了。因为‘发明新兵器用以杀敌而获成效者’就已经可以获得这种勋章了。你设计的那个‘飞雷炮’，也早就给戴老板他们弄了好几个云麾勋章了。”

“那就是说，这三种勋章其实我都够资格？”秦卫问道。

“应该是。不过授勋这种事情，一般都是要从多方面考量的……”

“这还考量什么？三个勋章，不，不应该是三个，我做的事儿虽然不多，可也不少。我就不信只能弄三个勋章，这符合一条就是一枚，我怎么也得有个五六枚吧……我得去找你们委员长商量商量，至少也得给我挂满半边儿吧？”秦卫叫道。

“那你就去试试好了……”周恬笑道。

“报告！”

“进来！”

“报告长官，”池步洲顶着已经一寸多长的乱发走了进来，他也没看秦卫有些不悦的脸sè，“根据监听记录，rì本人可能要行动了。”

“什么时候？”秦卫神sè一正，问道。

“具体时间还不清楚，但应该就是在这两三天！”池步洲答道。

“……”秦卫怔了一下，然后有些抱歉地看了一眼周恬，而相对的，周恬的脸sè也黯了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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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只有一次机会

1939年5月底。

武汉，原武汉大学行政大楼，现rì军第十一军司令部。

杉山元倒背着双看着穿外的cāo场，一言不发。他的身后，华北方面军参谋长山下奉，第十一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十一军野战重炮旅团旅团长澄田崃四郎等人也都静静地站着。

好一会儿，杉山元才转过身来，扫视了众人一眼之后，把目光盯在了一个穿着白sè军装，唇上留着一撇小胡子的军官：

“都准备好了吗？”

“报告大将阁下，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您一声令下。”小胡子上前一步，紧绷着全身答道。

“你们要知道这一次行动的重要xìng。”杉山元又道：“一旦成功，中国人正在蕴酿中的大反攻将会受到迎头痛击，而一旦失败……”

“我们不会失败。”小胡子森然道：“如果失败，您不会见到活着的奥田喜久司！”

“很好，不愧是天皇陛下的侍从官出身，希望你能续写‘轰炸之王’的传奇，不要让我失望。”杉山元面上带起了一丝笑容，赞赏地点了点头。

“可我还是反对这么急促地向中国人发起报复。”一直都低着头的冈村宁次突然道。

“八嘎！”一旁的山下奉一步迈到了他的面前，“冈村宁次，你知道你在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瘦小的冈村宁次在腰大膀圆的华北方面军参谋长面前显得很没有气势，可他依然紧盯着山下奉，“在这样情报并不完全的情况下，贸然地向敌人发起进攻，这纯粹是在拿我们飞行员的xìng命在开玩笑。行动一旦失败，我们在华中地区就不稳的制空权将彻底失。而最重要的是。那个时候，大营将没有办法再给我们运来更多的飞机。”

“胆小鬼！”

山下奉冷哼道。

“山下奉，你这话之前最好先过过自己的脑子。”冈村宁次针锋相对，“第一个打进武汉的部队，是我所率领的第11军！”

“够了。”杉山元恼怒地制止了这两个下大将的争吵，“你们就不能安静一点吗？尤其是你，冈村君！我知道你很能打仗，可这并不代表你每一次都是正确的。而且这一次的轰炸行动已经由上海的派遣军司令部通过，这个时候停下来。你让我们想方设法才从各地抽调而来的三百多架飞机放在那里干什么？生锈吗？”

“大将阁下，”冈村宁次的语气缓了一些，“我只是觉得应该小心一些才对。您不也对中国人那边那些突然冒出来的重要目标感到很奇怪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山下奉冷哼道，“中国人早在‘淞沪会战’，我们进入上海的时候就已经感到了危机。所以，他们想方设法地给自己增强力量。可是蒋介石又害怕把那些东西留在东部会便宜了我们，只得将其建在了chóngqìng……”

“可那个时候的chóngqìng还在刘湘里。蒋介石他怎么就敢？”冈村宁次反问道。

“刘湘终究还是要听从蒋介石这个委员长的命令的。何况，他现在已经死了。”山下奉道。

“那成都呢？成都又怎么解释？跟chóngqìng的钢铁厂一样突然出现的一整支装甲部队，你们不觉得这太奇怪了吗？”冈村宁次又道。

“中国人并不是没有机械化部队，只是太少而己。”山下奉答道。

“是很少，可现在中国人正在酝酿着一场大规模的反攻。这样一支装甲部队现应冲锋在最前线，却为什么躲在远离前线的成都？”冈村宁次再问。

“这自然有他们的理由。”山下奉回答不出，有点儿急了，“或许。这是蒋介石为了镇慑那些四川的军阀也不一定。”

“真是个好笑的笑话。”冈村宁再次冷笑，“四川的军队早就已经被刘湘带出了大部分，大多死在了战场上，就连刘湘自己也病死在武汉。四川现在剩下的。就只有刘辉一部而算完整，可他现在自保都难。又有什么力量反攻蒋介石，需要蒋介石留下一整支装甲部队来镇慑？尤其是这支部队还是在成都，而不是在刘辉所属的西康附近。我的参谋长阁下，难道你觉得蒋介石是想让这支装甲部队从成都出发，然后直趋地势险要，山地密布的西康省吗？”

“冈村宁次——”

“够了！”杉山元深吸了一口气，满脸不善地看着冈村宁次：“我来为你解释这个疑问……那支总共有二十辆法国最新的B1-bis重型坦克和十七辆雷诺R-35轻型坦克，以及五十二辆战车的装甲部队之所以会在成都，那是因为蒋介石在得到了利比亚石油所带来的好处之后，雄心勃发，不再想将反攻只局限于湖南、湖北一带，他还想将势力伸到山西。而这支装甲部队就是由他的学生邱清泉率领，其目的地就是西安。而在此之前，他也在山西调兵遣将，卫立煌正在中条山整装待发，阎锡山的晋绥军也开始准备。这些迹象都已经表明了他的目的。”

“这不可能。”冈村宁次连连摇头，“就算是到陕西，这样一支大规模的装甲部队，又怎么越过秦岭？”

“所以，它们需要拆卸！”杉山元冷哼一声：“在成都，它们只是在进行组装训练。因为法国人不愿意跑到陕西之后再为他们进行组装。蒋介石是不得己。能够将这些装甲战车运到成都之后再进行组装练习，已经是他跟法国人交涉后所能做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怪不得我们在法国的大使馆根就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山下奉惊呼道：“他们居然是将这些武器拆分了之后运回的中国？”

“没错，这是中国人的小聪明。可惜啊，他们虽然瞒过了我们，却没能瞒过英国人。”杉山元冷笑道。

“可英国人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冈村宁次依然不解。

“这并不是英国zhèngfǔ要帮助我们，这只是中国人倒霉罢了。”杉山元笑道：“冈村君，你应该还记得chóngqìng来的那个有关印尼油田的消息吧？”

“是的。”冈村宁次轻点了几下头，“那个油田被孔祥熙的儿子买了，听现在他们已经在准备成立勘探队了。”

“那你知不知道孔家是跟谁合作的？”杉山元又问道。

“听是一个英国人，还是一个‘所谓’的贵族。”在杉山元到来之前，冈村宁次身为驻武汉的rì军最高指挥官，自然对chóngqìng的情报非常注意。而油田这种大事是重中之重。可以，他一直全程关注着印尼油田的所有进程。

“不是一个英国人，而是两个。其中一个，是英国人在chóngqìng的总领事！”杉山元道。

“在chóngqìng的领事？”冈村宁次一怔，“这个我倒是不太清楚。”

“可在上海的梅机关却很清楚。虽然他们在上一次跟中国人的交锋中吃了大亏，可是土肥原就在上海，他总会想到方法来报复中国人的。”杉山元得意地笑道：“那个英国领事原是想从中分一杯羹，可惜最后的结果却是被从合作中赶了出来，甚至还因此得罪了皇家壳牌石油公司，得罪了英国大使，连领事这个职务也当不下了。于是，愤怒之下，他决定向中国人进行报复……”

“这些消息都是那个英国领事弄来的？”冈村宁次道。

“中国人在欧洲买东西，当然瞒不过英国人。可惜英国人一直都不愿意插远东局势，所以一直都没有开口。可自从蒋介石移都chóngqìng之后，英国大使馆也基移到了那里。那个英国领事自然也就知道了许多原他接触不到的东西……他恼火孔祥熙的过河拆桥，进而打算报复所有的中国人，于是，就将蒋介石在chóngqìng开建钢铁厂的消息透露给了我们。至于那支装甲部队，我们知道消息还不到三天。而为了这个，土肥原可是花了一笔不小的数目。”杉山元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些情报倒还算有些可信度。但我还是觉得有些蹊跷。蒋介石有这样的底牌，为什么早不露出来？而且，以我对他的研究，他应该不是那种愿意把钱拿出来进行工业建设的人。他的里如果有了多余的钱财，肯定更乐意购买那些欧美列强的武器。”冈村宁次道。

“按冈村君的意思，就因为你的这个怀疑，我们要将陆海航空兵，还有上海土肥原将军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汗水都付之东流？”山下奉讽刺道。

“我没有这个意思。”冈村宁次摇头否认，“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应该将轰炸行动集中在一起。如果是我，我就会先行轰炸成都，看中国人在此次行动中的反应。如果他们没有反应，或得只是仓促迎战，那明他们没有准备……”

“那就可以轰炸chóngqìng的钢铁厂了？”澄田崃四郎突然问道。

“不。”冈村摇头，“chóngqìng的钢铁厂应该留在即将峻工的时候再行轰炸，这样才能取得最大的成果，并对中国人，尤其是蒋介石造成最大的创伤。”

“主意是不错，可我们没有时间。”杉山元叹了口气，“帝国即将面临一场大战。我们的空军在这一次的报复行动之后，大部分都将调走……所以，想要报复，就只有一次机会。仅仅只是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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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全体自裁

“司令官，我们第11军并不归属华北方面军序列，为什么要对杉山元和山下奉文忍气吞声？甚至还把这一次行动的指挥权也让给了他们？”

离开司令部，澄田崃四郎坐上了冈村宁次的汽车。透过车窗，看着楼上窗户里仿佛还在高谈阔论的杉山元、山下奉文，甚至是奥田喜多司和市丸利之助等人，他忍不住向冈村宁次问道。

“杉山元毕竟是帝国大将。而且，我从第2师团的师团长到现在的第11军司令，负责攻略武汉地区。虽然是军部的看重，但是这种越级提升却让我在那些注重规矩的老家伙眼里成了一个不受欢迎的人。畑俊六大将为首的一大批人都对我极其不满。虽然现在畑俊六已经调回了本土，可我照样还是没有资格去挑衅杉山元……何况,这一次杉山元也是奉了天皇御令,在离开中国回本土赴任之前,近指挥这一次的报复行动的.”冈村宁次叹道。

“你又不是没有战功！而且你的战功完全可以让你成为一军之长。那些老家伙难道看不到这一点吗？只知道按照顺序来……我真不明白。这种提升的方法到底有什么用处？这简直就跟海军按照床位牌号一样来提升军官一样让人感到可笑。难道，考试成绩好，就代表一定会是一名合格的将军吗？”澄田崃四郎忍不住说道。

“可帝国偏偏就是这样的规矩。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冈村宁次叹息了一声。

“还有那个奥田喜久司，”澄田崃四郎突然又道：“不就是在演习的时候把炸弹直接投进了靶舰的烟囱里吗？运气而己，居然就敢号称什么‘轰炸之王’。如果他真的那么厉害，为什么中国人轰炸王家墩的时候，不见他起飞迎敌？”

“澄田君，是不是有些过于偏颇了？”冈村宁次看着这个手下。“不是因为奥田喜久司曾经担任过天皇的侍从武官，升官快，就跟那些对我不满的人一样，也对奥田大佐不满了吧？”

“如果他能有冈村司令官你这样的战绩，我自然没有什么话说。”澄田崃四郎轻哼了一声，“可他只不过是以‘天皇侍从武官’的身份去了一趟日内瓦，跟英国和美国的代表团就各国的舰船比例进行了一场拉锯式的谈判而己。可即便如此，耗时三年，也没有谈出什么结果来。可他却从一个小小的随员一路高升成了领队，之后回国。不到一年就升到了现在的职位。他有什么本事？他根本就没有半点儿战功。最可笑的是，居然还有人鼓吹他参过过‘九.一八’之夜关东军对沈阳的那场空袭……真是好笑。他是海军，对沈阳的进攻乃至对整个东北的占领都是关东军完成的，是陆军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居然还有传说。说他的那颗扔进烟囱里的炸弹就是在沈阳投出的，而且不是炸的靶舰。是炸的是沈阳的兵工厂。可那时候他明明还在日内瓦！……轰炸之王？他不过就只会鼓吹所谓的‘战略轰炸’。更几乎从没有参加过实战，却被安排到前线担任航空兵司令……这不过是那些家伙为了方便提升而故意给他镀金罢了。真是可恶。他们把我们的前线当成什么了？”

“奥田君确实像政客更多个像一名军人。”被澄田崃四郎这么一说，冈村宁次也忆起了自己对奥田喜久司的印象，很能说会道的一个人。不过，就像澄田崃四郎所说的那样，这个奥田喜久司跟国内的许多高官都关系密切。却一直都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战功。上面原本的意思是让他下来镀镀金，以便提升，可没想到却遇上了中国空军的突然袭击。说起这个来，冈村宁次也不得不佩服中国空军的手段。先是一直隐忍。不惜让自己的陪都重庆受到多次轰炸，然后突然爆发，在他们疏忽大意的时候，袭击王家墩机场，一举将他们的一百多架飞机击毁击伤。而之后，更是在后设伏，半路截击刚刚轰炸了重庆归来的另一支航空队，结果日军航空队因燃料耗尽，无法应战，全军覆没。这些计划看着简单，可冈村宁次知道，无论是从飞行路线，还是时机，以及飞行时间的安排上，这都需要精心的设计，否则一个不好，就有可能全局失败。而中国空军却做到了。也正是中国人那一次巧妙的突然袭击，不但击毁击伤他们两百余架飞机，还重创了他们航空兵在华的指挥机关——他们的第一联合航空战队司令官冢原二四三少将被炸掉了一只手，无法继续行使指挥职责；鹿屋航空队司令官大林大佐重伤，木更津航空队副司令官石川大佐战死，这也使得在武汉而未列入伤亡名单的日军航空兵司令官级别的高级军官，只剩了奥田喜久司一人。可这个奥田喜久司之所以能够得到海军航空兵大佐的军职，更多的是靠说，而不是做……杉山元和山下奉文将这样的重任交到这样一个几乎没有任何实战经验，且长期脱离一线战场的人手上，冈村宁次真的有些担心。

“就像您前些天所说的，中国人既然敢于发动进攻，就肯定应该留有后手。他们应该一直在防范着我们可能的报复……可我们偏偏又推出来一个奥田喜久司！”澄田崃四郎又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这些计划能不能成功。”

“能不能成功都已经不关我们的事儿了。杉山元既然不远千里的从华北赶过来，那就让他去指挥好了。我们去芜湖！”冈村宁次沉声道。

“芜湖？”澄田崃四郎一怔，“现在计划还没有完全制定，上海的派遣军司令部对您决定启用第101和106师团作为主力的事情十分不满，他们可是连吃败仗。而且，听说连总参谋长闲院宫载仁亲王也对您的计划颇有微词……”

“中国人有句话：知耻而后勇！101和106这两个师团已经打了很多次败仗了，相信他们从师团长往下都已经积聚了足够的勇气。”冈村宁次道：“何况，连我们的人都想不到我会启用这样两个‘常败师团’当作主力，中国人肯定也想不到。这才符合我们突然袭击的本意。”

“可万一……”

“没有万一。此战。只会成功，不会失败。”冈村宁次阴着脸，“澄田君，这一次就拜托你的重炮旅团了。我要以雷霆之势，彻底击溃前面之敌！”

*****************************************************

“西尾寿造的中国派遣军，也就是日本人所谓的‘支那派遣军’，统辖华北方面军、第十一军、第十三军、第二十一军及第三飞行集团等，共有二十三个师团又十七个旅团，兵力八十五万！”

重庆，空军司令部。

秦卫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在会议桌旁。正在向与会的众人介绍着大家即将面对的敌人。

“这是随着侵华战争的扩大，日本大本营为了巩固其在中国占领区的统治、统一调配兵员，以及便于对国民政府施行政治谋略，而命令组成的。西尾寿造是总司令，总参谋长是我们的‘老朋友’板垣征四郎。不过他现在并不在职。而且听说日本人正有意用土肥原代替他。或许，这个一直以胆大大著称的老鬼子马上就会回他的老家关东军了。”

“日本人已经等了两天。还是没有行动。”黄秉衡一脸疲惫。两天了。自从池步洲破译了日军的电报之后，本就严阵以待的空军司令部就开始了连轴转。身为重庆空军司令，他两天两夜都没有休息。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因为谁也摸不清楚日本人到底会不会按照他们已经规划好的路线行动……万一日本人不是去炸綦江和成都，而是直接来炸重庆主城区呢？

“应该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周至柔紧拧着眉头，“按照军统发来的消息。日军的各个机场目前已经全部封闭，只许进不许出。日本的飞行员也已经全部绝迹于各地。想来，已经是整装待发。”

“各部准备得怎么样了？”秦卫问道。

“除了飞行员被命令按时休息，其他所有人都在等着命令。”王叔铭答道。

“嗯。”秦卫点点头。突然又转向了周至柔：“周司令，綦江一带我还不怎么担心，我最担心的是成都……万一协调不好，成都出了问题，我们可都是罪人。”

“委员长已经下了严令，如果这一次是因为成都方面的配合不利而造成了损失，绝不留情。”周至柔咬牙答道。

“可我还是觉得光是不留情恐怕没什么用。成都的那些人可都觉得刘湘的死跟中央有关系。”王叔铭一脸担忧：“那帮人虽然实力已经被严重削弱，可对中央却也越来越阳奉阴违。日本人的战斗机飞不到成都，加了副油箱也不行，想要轰炸那里，就只有轰炸机单独飞行……这样有利于我们的局面,如果我们都达不成既定的作战目标，就算委员长发狠处置了一些人，我们空军上下也都没脸见人了。”

“轰炸机未必没有对抗战斗机的方法。柳哲生他们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密集编队，利用轰炸机自身的火力形成火力网，依旧可以对抗战斗机。”黄秉衡突然道。

“所以，我们才不能用本就不多的战斗机去跟他们硬拼。”秦卫咬了咬牙，“还是老方法，等他们返航。”

“如果日本人轰炸成都是在晚上，那他们轰炸綦江肯定也不会是白天。这就更加有利于我们的计划。”王叔铭也道。

“可綦江距离武汉并不远，甚至比重庆市区还近。”黄秉衡又道：“要完成我们的计划，就必须保证我们的战斗机在围歼日本人的轰炸机编队的时候，日本人的战斗机全部，至少绝大部分无法升空作战，可綦江与武汉距离如此之近……”

“秦长官，你的那个东西，到底行不行？”王叔铭突然又向秦卫问道。这位正牌的空军参谋长的脸上，此刻满是紧张与担忧。

“如果那东西不行，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更行的武器了。”秦卫咂着嘴，“这可是我找人费了老鼻子劲儿才搞出来的东西，为了这一战，那些帮忙的人也都快累成人干儿了。所以，这一战，就是不行也得行。”

“但愿我们能完成计划。”周至柔叹道。

“我们一定能够完成计划。”秦卫双手支在会议桌上，“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我们可说是占尽了先机.如果这都还不能完成计划，那我们就只有学习日本人，全体自裁以谢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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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新副官

“你真的愿意自尽？”

“狗屁，说着玩儿的。”听到周恬的问话，秦卫直接递过去一个白眼儿，“虽然不是学日本那些变态拿刀把肚子剖出个十字来，可拿刀剌脖子也挺疼的……我这人打小就怕疼。怎么可能干那种事儿？”

“可我听说你开会的时候……”

“我倒不是担心空军这边儿，我担心的是外面儿。”秦卫叹道：“如果我不发狠，我担心那些家伙根本就心不在焉……虽说你们蒋委员长已经下了严令，可我不是怀疑，他的命令，顶多就传到师一级，能到旅团一级都算是老天爷开眼。所以我只有发发狠，把整个空军高层‘绑架’。这样一来，那些家伙就应该能提点儿心了。毕竟，我们空军都已经下了决心了，如果到时候出了事儿，总不能让我们先死吧？”

“不是你们先死，难道还让那些人先死？”周恬不禁摇了摇头。空军这一次的计划很大。身为秦卫的秘书，她也只知道一旦计划成功，日本人在华中华东，乃至华北的空中力量都将为之一空。虽然这战果可能是夸大了一点，但不可否认的，一旦空军达到目标，在湖广一带的军队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将不用再面临来自空中的威胁。不过想想国民政府从上到下的风气，她对空军的计划到底能不能成功还是难抱信心……这个计划可是需要多方面协调的，一个方面出了纰漏，就有可能致使整个计划出现变数。而以空军的力量，面对日本人防守都显吃力，如果这一次的计划不能成功，以后想再把日本人骗进来可就难了。

“算了。不管这些了。计划已经开始实施，剩下的就要看老天爷帮不帮忙了。就算不成功又如何？大不了回到原状而己，没什么大不了的。”秦卫说道。

“听说沈醉回来了。”周恬突然道。

“回来了？那怎么不过来见见我这个老上司？”秦卫问道：“升了官就不认人啦？”

“他倒是想来着，可惜总部事务繁忙，所以就只打了个电话问候了一声。”周恬笑道。

“没诚意。”秦卫不屑地撇嘴，“上海那一趟，现在谁不知道他沈醉是军统第一杀手？你信不信，现在要是传出他突然离开了重庆的消息，整个沦陷区的汉奸和鬼子都得心里发毛……尤其是上海！百乐门的生意都得萧条三分。对了，我听说西尾寿造连司令部都搬去南京了？”

“人家的派遣军司令部本来就是定的南京。只是暂时呆在上海而己。可不是怕了一个小小的沈醉。”周恬笑道。

“那肯定也有一部分原因。”秦卫道：“你看看，我给他帮了多大的忙？毛万里打死打活的想升将军，现在还憋着当上校呢。他倒好，回来了不带礼物，不来拜见老上司。居然只打个电话？以为我现在在空军就收拾不了他了？我可照样还是军统设计委员会主任！”

“可沈醉现在也是军统总务处的处长，单以职位而论。并不在您这位中将之下。”周恬笑道。

“哼。不就是个大内总管，得瑟什么呀得瑟？信不信我明天就打电话给孔老二，告诉他沈醉已经回来了？”秦卫叫道。

“那沈醉也不怕。”周恬笑道。

“为什么？”秦卫一怔，“去了一趟上海，立了点功，胆上生毛了？”

“你没听说吗？孔令侃和孔令伟已经离开重庆去香港了。听说还会取道新加坡去印尼……你那么个大油田放在那儿，他们怎么可能一直呆在重庆不挪窝儿？”周恬笑道：“要不然，你以为沈醉敢这么大张旗鼓的回来吗？不怕被孔二小姐看到，抓回去五马分尸？他可就只是一个‘小小’的少将而己。”

“‘小小’的少将！切！”秦卫不屑。

“啊。对了，刚刚沈醉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还提了一件事。”周恬突然又道。

“什么事儿？”秦卫问道。

“他说，戴老板好像已经帮你选好了副官，而且已经派过来了。”周恬说着，看了看手上的表，“呀，时间差不多了。应该马上就到了。”

“我说这个老戴，选好了人也不先给我说一下，他该不是专门找了个跟我不对盘，怕我不同意，所以干脆先斩后奏的吧？”秦卫皱眉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谁叫你不拒绝的呢？如果拒绝，戴老板肯定不会硬来的。”周恬道。

“那是！”秦卫得意地咧了咧嘴，可接着又脸一沉：“可我如果拒绝，军统安在我身边的人手肯定立码加三倍！……小恬啊，到时候恐怕连你也不安全呐。”

“这个……”周恬想了想可能的情形，脸色也微微一变，“戴老板不会那么快就跟你翻脸吧？”

“他暂时是不会跟我翻脸。但你呢？”秦卫盯着她，“你可只是他的手下,小小一个上尉而己，不是沈醉那样的少将。可就算沈醉现在已经是少将了，你以为戴笠要收拾他需要费多少功夫？”

“……”周恬抿住了嘴唇，不说话了。她虽然级别不高，可对军统的力量也知道不少。别说一个少将，就是中将，哪怕是上将，如果真到了必要的时候，恐怕也没几个能撑得住戴笠的凶残一击。要知道，军统里面，戴笠那可是真正的一手遮天，言出法随。甚至比蒋介石对国民政府，对整个国民革命军的控制力都大。那些特务可能不会听蒋介石的，但一定不敢不听戴笠的。而本就以暗杀闻名的军统一旦对准某个人，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出事儿？或许有人，但肯定不会是沈醉，更不可能是她周恬。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戴笠恐怕不只会派一个人来。”秦卫突然叹了口气，“小恬啊，你说，万一他给我派来好几个美女副官，我怎么办？”

“嗯？”周恬一愣。

“诶……”秦卫又装模作样的长叹了一声，“人生啊，就是这么的让人难以抉择。小恬，听说军统的美女不少？可到现在为止我怎么就没见过一个？你那什么眼光？你还不算什么美女，又没什么名气……我说的是有名的,呸呸呸，不是毛人凤他老婆，我说的是叶霞翟那种的……”

“叶霞翟？”周恬瞪着秦卫，好半天才想起这个名字的出处，结果她大吃一惊，连声音也不由自主地低了八度：“你、你……你看上了胡宗南的……”

“别胡说八道。”秦卫伸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又左扭右扭地朝周围看了看，“乱说什么？我怎么可能看上别人的……那个？我说是的戴笠怎么就不像对付胡宗南那样，也找个美女跟我对付对付……听说叶霞翟还是个大才女？”

“唔，唔……”周恬也没挣扎，只是指了指依旧捂在自己口上的手。

“噢，不好意思。”秦卫赶紧松开了手，接着又严肃地说道，“不过不是我说你，小恬，你这样乱传谣言是不对的。万一传到胡宗南耳朵里，我不麻烦了吗？”

“你连委员长都不怕，还怕一个胡宗南？”周恬白了他一眼，“而且也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这种消息。胡宗南长官跟戴老板都是黄埔毕业，两人是学长与学弟的关系，交情不错。叶霞翟虽然出身军统，可她跟胡长官一见钟情，所以戴老板才成全了他们，甚至还专门派叶霞翟出国深造……什么专门派了个女人去‘对付’胡宗南？人家那种级别的长官是能用一个女人就对付得了的吗？何况，如果真的是对付，干嘛要派去美国留学？连人都见不到，怎么对付？”

“我就是那么一说，”秦卫辩解道：“而且事实也确实证明，他戴笠对我和对胡宗南压根儿就是两个待遇……”

“人家是同窗。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周恬问道。

“我石头里冒出来的又怎么样？这压根儿就不是待遇的问题，这是态度，态度上有问题。”秦卫轻敲着桌子，“他戴笠就是瞧不起我秦卫！他觉得我比不上胡宗南。”

“那你觉得你比得上吗？”周恬忍不住笑问道。

“当然比得上。”秦卫一梗脖子，“我随便拔根汗毛，也够他胡某人张罗老半天的。”

“我说的是兵！”周恬摇头失笑，“人家现在可是第34集团军总司令，黄埔学生里的第一个集团军总司令，手握十几万大军，你怎么跟人家比？”

“不就是十几万人马吗？等我去了云南，肯定不会比这少！”秦卫道。

“噗嗤——”周恬再次失笑，“你那是生产建设兵团，人家可是主战兵团……这怎么能比？”

“都是兵。怎么不能比？周上尉，你这个思想有问题。”秦卫严肃地说道。

“是，我有问题，请长官指正。”周恬忍着笑，立正说道。

“嗯，军姿还可以，腰再挺直点儿，双手放在裤缝，手指要并拢，诶，对了，怎么回事儿？要‘挺胸’抬头……”

……

“报告！”

“进来。”

玩闹了一会儿，卫兵突然来了，秦卫只得暂停了“游戏”，端正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可是，当卫兵推门进来，他看到跟在后面的那个人的时候，却淡定不住了，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徐远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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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徐远举"述职"

“来，抽烟！”

“谢秦长官。”

“火！”

“谢长官！”

“听说你一直呆在西康那边儿？”

“是啊，主要是在班禅的行辕做点儿事儿。”

“日子苦吧？”

“还行吧。旁边跟着个活佛，差也差不了太多。”

“你这也算是支援西藏建设了。这回回来，戴笠就没给你升个职？”

“不敢。卑职就只是在西藏混了大半年，也没什么功劳，哪敢说升职。”

“跟着活佛那么久，你现在信喇嘛教不？”

“不信。”

“这么看来,这位班禅的佛法有限。”

“佛法什么的，见仁见智，不过这位活佛其实也是个苦命人。”

“哦？说说，他怎么苦命了？”

“他是被十三世**给赶出的西藏。……那个**不是什么好东西，觉得青藏就是他家的，前清川军入藏，他就跟驻藏大臣起了冲突。结果驻藏大臣，叫什么来着？哦，叫联豫，这个联豫派卫兵开枪射击布达拉宫，就把这个十三世**给吓走了，一路跑到了印度大吉岭，被英国人接了去。前清政府对此极为不满，就宣布说要革命**名号，另找灵童代替。后来可能是觉得不行，又让联豫派人劝说**回来。可这时候辛亥革命开始了，前清就完了。接着袁世凯上台，发表恢复了十三世**名号，还加封了九世班禅……本来，按北洋的意思，可能是想让班禅和**平衡一点儿，把青藏稳住。可没想到，那个十三世**从印度回来之后。就把伸进了九世班禅的地盘儿，还在班禅驻地的日喀则设了什么‘基宗’，又是要税，又是夺权。九世班禅不服，就派人交涉，结果人一到拉萨就被抓了。九世班禅这时候觉得**可能是想对自己动手，不得己，秘密跑去了青海，之后又一直到了兰州……”

“**跑，班禅也跑？不过看来还是这班禅懂事儿。至少知道跑哪儿才对。”

“**是害怕驻藏大臣才跑的，面对的是前清，当然要跑去国外；班禅却是面对的**，自然只有往国内跑。不过以班禅一脉一直以来跟中央的关系，还有对中国大一统的认同。一般情况下还真不至于跑到国外去。只有那个**，总想在西藏当他的土皇帝。不许中央把手伸进他的地盘儿。才会跟国内冲突。”

“这个我倒是知道。反正**这伙人就是西藏分裂势力的头脑。”

“其实倒也不完全是。十三世**虽然之前跟英国人合作，但临死之前的几年还是发觉了英国人的阴谋，几番努力，把英国人在西藏的势力给扑灭了不少。他其实就是想在西藏做他的土皇帝罢了。”

“那九世班禅呢？你刚才说十三世**临死，那不是说他现在已经死了？”

“是死了。不过他死了，九世班禅也没能回去……这九世班禅离了青藏。虽然受到了包括北洋在内的各地政府的热烈欢迎，可终究是无根浮萍，国内又乱成那样，也帮不到他。结果这一流浪就是十四年。整整十四年啊。**死后，中央派黄慕松入藏协商他回藏的问题，西藏那边儿始终不答应。去年政府决定强行护送他回藏，结果再次受阻。你也知道，国内现在又在抗战，自然不好太过触动西藏那边儿，只得罢手。结果没想到，九世班禅没能熬过去，还是病死在了青海玉树大寺甲拉颇章宫……可他现在已经死了快一年了，转世灵童也还没选出来……”

……

跟徐远举聊了半天西藏的局势，秦卫对以前并不怎么知道的青藏近代史有了一个较为模糊的认知。不过总的来说，这些东西跟他以前了解到的也差不太多。**一脉是土豪派的代表，希望西藏“独立”，所以一会儿告近国内，一会儿又靠着老外，就是想保障自己对西藏的绝对控制权；而班禅一脉呢，拥护统一，所以一直都是亲国内的。可惜**是喇嘛教的正教主，在西藏的位份要稍高于班禅，而且中国这几十年来又一直内乱，难以分出手来插手西藏，让**一脉保持了近四十年的“半独立”状态。这显然对中国的统一不利，可惜以蒋介石为首的中央政府对此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连九世班禅死后的转世灵童的选择都要受到**一脉的掣肘。

“如果没有记错，十四世**更是个坚定的叛国份子，如果有机会，应该好好收拾收拾。”秦卫暗暗下了决心，就把徐远举打发了出去。这家伙虽然打扮得精神，可身上透露出来的那种疲惫感和疏离感是瞒不过人的。想想这家伙以前在重庆的那种嚣张，这一年多在西康那边儿估计也是苦得很。否则就算两人以前有过嫌隙，仗着戴笠的后台也不应该对他这么“客气”……连说话都这么小心，怎么看也不像是军统重庆站的前站长。

“戴笠给我派个这样的副官，到底是示好，还是示坏？”

********************************

“注意航向！”

夜。

听着耳边发动机的轰鸣，市丸利之助的心脏不时的有些抽紧。跟奥田喜久司一样，他也是航空兵大佐。不过他却没有奥田喜久司那么长袖善舞，更没有对方跟各级高官的那种亲密关系。记得奥田喜久司为了彰显自己已经发迹，还曾经为其母校弄来了一口船钟。那是“浅间号”装甲巡洋舰的船钟，至今还挂在奥田喜久司母校的礼堂舞台上，上面甚至还有时任海军大臣米内光政题写的“报国之钟”字样。由此可见奥田的交际能力是多么高超，也难怪对方会成为第十三航空队的司令，而他这个高一期的学长却反而还屈居其下。

“中国人应该很快就来拦截了吧？”

市丸利之助对自己的想法有些羞愧。这一次的轰炸任务，奥田喜久司可是主动承担的更加危险的轰炸成都的重任。成都距离武汉太远，战斗机无法随行护航，只能由轰炸机自行前往。虽然奥田喜久司已经做好了布置，但谁都能够料定，一旦受到中国空军战斗机的拦截，轰炸机编队肯定会损失惨重，说不定连奥田喜久司自己也回不来了。而他呢，轰炸重庆綦江的钢铁厂。綦江距离重庆虽然较近，受到中国空军拦截的可能性更高，但他身边却有战斗机保护，安全上可比奥田喜久司强多了。

“但愿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市丸利之助轻嘘了一口气，又向身边的副驾驶员提醒了一句：“马上就要进入重庆领空了，注意航向。”

“嗨！”副驾驶员点头应了一声。

……

“好安静啊。”

市丸利之助这一支编队总共有轰炸机四十一架，战斗机二十八架，因为前段时间被中国空军打了个底儿掉，几乎所有的日本飞行员都憋着一股劲儿想要报复回来。而在他们看来，这么庞大的一支编队飞抵重庆上空，中国空军应该会立刻起飞迎击才对。毕竟对方一直以来就是这么干的。所以，在距离重庆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时候，战斗机飞行员就已经绷紧了神经。可现在他们已经进入了重庆领空，预想中的目标却并没有出现，甚至连点儿动静都没有，这让包括市丸利之助在内的诸多日本飞行员们都开始在心里不托底儿了。

“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对来犯之敌不理不睬，如果是中国的陆军还有可能，但这绝不是中国空军的风格。市丸利之助头上的汗禁不住地开始往下流。中国空军除了飞机数量比他们差之外，其他的各个方面可都不比他们弱，如今他们即将到达目的地，马上就会投下炸弹去轰炸目标，可敌人却不出现……总不可能是没发现他们吧？这么大一群飞机，除非像上一回他们轰炸重庆那样，绕了好大一个圈子，从中国人没有设置防空预警单位的方向突然冲杀而至，怎么可能不会被发现？可即便是绕圈子，也顶多能为他们争取十几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而现在，他们已经飞抵重庆上空好半天了，天上却连中国空军的半根毛儿都没有……

“难道他们去截击奥田君了？不可能，即便是截击奥田君，也不可能全部的战斗机都派出去。可是……”

“大佐，前面就是綦江……我看到钢铁厂了！”

一片灯光。

市丸利之助强迫自己的注意力从诡异的情况中转移到了地面上，那里有一片璀璨的灯光。如果航向没有错误的话，那里应该就是中国人在綦江建设的钢铁厂，据说还有兵工厂……借着隐隐约约的光线，他甚至能看到几个高耸的烟囱。

“管不了那么多了，中国空军既然不来，那这片天空就由我们做主。反正，扔掉炸弹之后的轰炸机还会更加灵活，如果敌人在这个时候来袭，也正好应敌。”时间紧迫，市丸利之助一咬牙，“命令各机，准备投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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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返航

“轰——”

“轰轰轰——”

成都。

潘文华拿着望远镜看着远方不停冒起的火光，好久，才叹着气放下了胳膊。

“光看这一手，咱们比老蒋可差了不少了。”

“不过就是点儿小聪明，障眼法，走街串巷的把式人的手法，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可是把整座成都都给移了几里地，那些走江湖的把式人能有这手艺，那就不是卖艺的，那是翻江倒海的神仙。”

“你‘多宝道人’是神仙，被老蒋给压在了西康，就看他也是神仙了撒？”

“你个‘水晶猴子’，有本事你去跟姓蒋的去闹闹撒，找我的麻烦干啥子？”

一帮人你一言我一语，却并没有多大火气。潘文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着头，良久，才又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了另外几个：

“老蒋这一手虽说属于自保，可也算是帮了咱们一个大忙。大家说说，该啷个办?”

“听说日本人这一下子就派下来七十多架轰炸机？”川康绥靖主任，刚从前线赶回来没多久的“水晶猴子”邓锡侯问道。

“是啊，听说带头的还是日本天皇以前的一个侍从武官，号称什么‘轰炸之王’的。”潘文华一边，曾是刘湘军师的“睡诸葛”张斯可答道。

“轰炸之王？这拿着炸弹砸稻田的如果也算格老子的啥子‘轰炸之王’，那咱们这群被老蒋整得生死两难的哈儿又算啥子？‘陆战之王’的嗦？”刘湘的叔叔，西康省主席，“多宝道人”刘文辉忍不住吐槽道。

“无论如何，老蒋这回算是帮了咱们一把。王瓒绪那边儿，咱们恐怕不好太过。”潘文华又道。

“不好太过？不好太过。他蒋介石就要把四川都搂到手里去喽。”刘文辉叫道，“我说你‘潘鹞子’到底是啷个回事儿？跟着我那个侄儿（刘湘）出川的时候，‘胜则生，败则死’，叫得多响亮。结果一回来，就从潘鹞子成了潘耗子，你换了个人嗦？”

“乾公（刘文辉字自乾），你也不要怪仲三，他现在也难啊。”张斯可劝道。

“他难？难不成我就不难？”刘文辉叫道，“格老子的蒋中正。老子都躲到西康去喽，他还要叫戴笠派那个啥子徐远举去看着老子，生恐老子从西康出来找他的麻烦。他也不想想，老子要是有那个本事，还会被自家侄儿赶得那么老远？”

“徐远举不是已经调走了吗？”张斯可问道。

“是调走喽。班禅死喽。灵童也没选出来，他没理由呆在那里了撒。”刘文辉道。

“要是想继续监视着你。哪还会理什么班禅死没死？”邓锡侯白了刘文辉一眼。“现在他蒋中正气势正盛，哪在乎你这个躲在穷乡僻壤的‘多宝道人’？我回来之前，就听说他在准备什么大反攻……这一次空军防而不战，好像就只是个先头。听说如果计划成功，以后就是他蒋某人轰炸日本人，不是日本人轰炸他蒋某人了。”

“以前也没听说空军有这么大的能耐。前段时间。听说他们还炸了日本人两百多架飞机……这周至柔突然开窍了不成？”张斯可又问道。

“你们没去过重庆，不晓得，我呢，倒是回川之前去见老蒋的时候听说过这么一个人……姓秦。叫啥子秦卫。有钱的狠，背景也深，说是连老蒋也让他三分。孔祥熙够霸道的了吧？被那小娃儿鼓捣了两下，差点儿就倒了台。结果没办法报仇不说，前段时间还忝着脸花了一千多万英镑，是英镑哦，给了那个姓秦的小子。说是买啥子油田。”邓锡侯说着说着也带上了一点儿川音，“我还听说，连戴笠和陈家兄弟也让着他，现在这小子好像就在空军。”

“在空军？莫不是蒋夫人做的靠山？”潘文华又问道。

“你管这些做啥子？”刘文辉又瞪了他一眼，“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带着大家伙儿把那个啥子四川代主席的王瓒绪给轰走，让老蒋断了把四川搂到手里的念头。”

“如果真有那么容易就好了。”潘文华又叹了口气。他知道刘文辉为什么这么着急逼着自己去跟老蒋的代理人干仗，说到底，无非就是大家伙儿在四川的地盘和利益。想当初，四川虽乱，可不管是谁，这川中的大权也都还在川人的手里，确切地说，是在“川中五行”的手里。而这“川中五行”：“巴壁虎”刘湘、“多宝道人”刘文辉、“水晶猴子”邓锡侯、“王灵官”王陵基，以及杨森，都是横行一时的人物。这其中，刘家叔侄就占了其中之二，两人甚至可以说就是四川的大小王，刘文辉这个叔叔虽然只是个“小王”，但也是占据了西康一省，尤其是在刘湘率军出川之后，四川虽然还处于川军的控制之下，可任谁都知道这种控制十分无力。因为大家的主要力量都已经被老蒋拉到了前线。别的不说，杨森现在就在湖北南部跟日本人对峙，王陵基在江西，邓锡侯人虽然回来了，兵都留在了外边，他潘文华虽然接了刘湘的位子，成了第二十八集团军总司令，还当了刘湘一系军官所组成的武德励进会的会长，可老蒋还是把亲近重庆的王瓒绪捧成了四川的代主席。可以说，现在的四川，就只剩下一个刘文辉还算留着点儿“果子”，带着麾下24军两万人马躲在西康一带，让老蒋有点儿忌惮。可刘文辉现在也是苟延残喘，西康是穷乡僻壤，还接近西藏，最重要的是，老蒋步步进逼，一旦四川“陷落”，西康也就难以自保。这种情况下，当惯了土霸王的刘文辉当然要着急了。

“听说老蒋最近还要搞什么生产建设兵团，咱们四川也有一个……”邓锡侯突然又道。

“生产建设兵团？”潘文华等人都是一愣。

“来者不善！如果可能，咱们得把这个兵团弄到手。否则必有大祸！”张斯可说道，语气哀沉。刘湘一死，四川失了领袖人物。已经注定逃不脱老蒋的“黑手”了。他们现在做的，不过就是垂死挣扎罢了。可老蒋这一波一波接一波的手段，他们又能挣扎到什么时候？

****************************************************

“报告，接到电报，奥田喜久司大佐和市丸利之助大佐都已经完成了轰炸任务。”

“好！”

武汉，原冈村宁次的第11军司令部，杉山元接到奥田喜久司和市丸利之助的电报之后，喜不自禁。

“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正在返航途中。”

“很好。”一边的山下奉文揉了揉因为熬夜而有些腥红的眼睛，“对了，电报上有没有说他们遇没遇到支那空军的拦截？”

“没有。”

“没有？”

“怎么回事儿？”

杉山元和山下奉文都是一惊。

“不知道。”

“八嘎。中国人在搞什么鬼？”

杉山元一拳捶在了桌子上。他们空军这一次的大规模出动，一方面是为了报复，另一方面，其实就是想跟中国空军再较量一番。可现在轰炸任务完成了，中国空军却龟缩着没有出面。虽然取得了不小的战果，却仍然有一种一拳打进了棉花堆的感觉。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中国空军最近的作战方式有些诡异，万一是有什么阴谋在等着他们，岂不是很麻烦？

“发报给奥田大佐和市丸大佐，告诉他们一定要小心。一旦遇敌，立即发报求援，不得有任何耽搁。”山下奉文下令道。

“嗨！”

“司令官。不用担心，在绝对的实力之下，中国人就算有什么诡计，也很难达成目的。”山下奉文又向杉山元劝道。

“山下君。我是华北主面军的司令，你是总参谋长，本来，我们至少有一个应该留在华北主持军务的。”杉山元看着他，“可惜，大本营要把我们同时调走。我回本土，你则要去关东军报到。所以，这是我们离任之前的最后一战，虽然只是一场空战，但绝对不容有失！”

“嗨。”

“我要亲自去机场一趟！”

“我跟您一起去。”

“嗯！”

……

王家墩机场。

本来，被中国空军炸毁之后，日本人在修复这里的时候又多次遭到袭击，曾打算放弃将这个机场做为前敌机场的打算。可是选来选去，无论在基础设施，还是其他方面都没有比这里更加合适的。而随着大批日机的到来，中国空军也暂停了对王家墩的袭扰，于是，杉山元等人又把这里重新修复，再次担当前敌主要机场。按杉山元的话说，“我们就是要从这里起飞，我们要让支那人知道王家墩不是他们可以摧毁的，我们还要让他们知道，摧毁他们的飞机，就是来自王家墩！”

而此时此刻，八十余架战斗机正列阵在跑道一边，机舱内，飞行员也都严阵以待，随时准备起飞。这正是山下奉文的布置，不管中国空军有什么安排，只要对方敢予出动，很快就会遭遇到来自王家墩机场大批战机的攻击。山下奉文甚至还曾美滋滋的预想过中国空军因为他这后续的大规模战斗机预备队的攻击而被击落大部的美景。在他看来，中国空军根本无法应对这样大规模的后续战斗机的投入。除了战败，别无选择。可他没想到，中国空军根本就没有任何出击的迹象。

“真是奇怪啊。中国人居然当起了缩头乌龟。”

机场调度塔，渡边盛武中尉一边注视着已经略显蒙蒙亮的天空，一边向身边的人说道。

“如果是我，我也会避而不战的。中国人一次顶多只能出动二三十架战机，可我们呢？全部出动足有一百多架！这根本就不对等。”调度员大城一郎应道。

“那群家伙害怕了。”

“是啊，害怕了。”

“哈哈哈……”

“中尉，接到电报，又有两架轰炸机返航，要求着陆。”

渡边盛武和大城一郎正在大笑，电报员突然向他们报道。

“又有两架？”渡边盛武不禁地摇了摇头，“紧急修复下的战机果然容易出问题啊。这是第几架了？”

“第七架和第八架！”大城一郎答道，“前面已经有六架返航了。”

“希望这没影响到奥田司令官的任务。通知下去，让下面准备指示着陆！”渡边盛武又叹了口气，无奈道。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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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壮士断腕"式的反击

杉山元和山下奉文还没有到王家墩，就看到了机场里冒出的冲天的浓烟和火焰。火焰明亮，照亮了整个王家墩的天空，浓烟蔽日，在火光的映射下，恍如压城的黑云，滚滚而上……偶尔，他们还能看到从浓烟中穿出的飞机，可是那些飞机大都带着火，飞了没一会儿就直栽而下。飞行员更惨，跳伞都来不及，就算有个别能跳下飞机的，也都是很快就成了火人一个，甚至连带着降落伞也烧了起来。

这个情景让两人手脚冰凉。

中国空军不是不来，而是故伎重演。那些天杀的，他们又一次袭击了王家墩机场。而且还成功了，居然又成功了！

“怎么办？奥田君，还有市丸君……”

山下奉文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闯，好一会儿才想起开车朝汉口疾驰而去……中国空军既然再一次成功袭击了王家墩，那他已经几乎可以完全肯定，对方还会在这武汉的天空上再次截杀完成任务归来的奥田喜久司和市丸利之助。因为，这两只飞机编队在回航之后，油料都将基本用尽，无法长时间作战。而王家墩机场已毁，奥田和市丸如果不及时转向到其他机场降落，将根本就没有可以降落的地方。那样一来，他们要么找块平地迫降，要么，就只有坠毁。

“好狠，好狠的一群家伙。宁可拼着钢铁厂不要，宁可拼着成都不要，宁可拼着一整支装甲部队不要，也要拼掉我们的空军！这到底是一群什么人，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山下奉文的心里就像是着了火，他连依旧留在机场附近的杉山元都忘了。他现在只想着赶紧回汉口报讯，王家墩的空军预备队已经完了。奥田喜久司和市丸利之助的那一百几十架飞机可不能再出事了，千万不能再出事了。可问题是，中国空军既然袭击了王家墩机场，又怎么会让奥田喜久司和市丸利之助跑了？

……

“是役，中国空军故伎重演，先是轰炸了王家墩机场，将留在机场做预备队的八十余架战斗机和五十余架轰炸机全数摧毁，之后，拦截归航的奥田喜久司和市丸利之助！两支编队油料严重不足，缠斗之下。近乎全军覆没，只有少数飞行员跳伞逃生。奥田喜久司、市丸利之助……阵亡。”

安徽，芜湖。

第11军临时司令部，参谋长吉本贞一少将沉声阅读着新得到的电报，他的面前。则是坐在办公桌后的冈村宁次。冈村宁次阴着脸，在听完吉本贞一念完电报之后。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壮士断腕！”

“司令官。您说什么？”吉本贞一诧异地问道。

“中国空军明知道如果硬拦，肯定无法完全阻拦住我们派出去的两只轰炸编队。而且我相信，他们还料到了一旦出兵拦截，肯定会受到来自我方空军的强力反击……甚至还有可能是围歼。所以，他们果断地放弃了拦截，放弃了保护自己领空的任务,反而将目标再次对准了王家墩机场。”冈村宁次道。

“可明明知道中国空军可能会采用这种战术。杉山元大将怎么又犯了同样的错误？”吉本贞一忍不住道：“他还真不愧是人们口中的‘傻瓜元’的称号！”

“八嘎！”冈村宁次抬头轻斥，“吉本君，你失言了。”

“我没有失言。”吉本贞一反驳道：“明明没有能力，却占据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高位。还升了大将军衔，而且马上就要被调回大本营……军部的人都是傻瓜吗？居然让这样一个人来指挥我们的军队？想想他之前的那些言论，什么‘三个月灭亡中国’，可他现在却被中国人的空军在头顶上扔炸弹……我听说，他当时就在王家墩机场的外面，看到机场被轰炸，吓得连腿都软了，真是帝**人的耻辱。”

“胡说八道!杉山元大将做出什么都有可能，唯独不可能被敌人吓得腿软。”冈村宁次斥道，“吉本君，你身为一名参谋长，应该有最起码的判断力。”

“我是无法接受。”吉本贞一道：“三百多架战机，现在还剩下几架？加上先前损失的，我们马上就要失去制空权了，司令官！”

“其实杉山元，还有山下奉文的计划应该是可行的。”冈村宁次沉声道：“奥田喜久司和市丸利之助两支编队，分两个方向出击。中国空军的实力不足，想要同时阻拦，他们可能连一支都拦不住。只选一支，那么，不论是成都，还是重庆的钢铁厂，都将是中国人无法承受的损失。这还不算，为了预防中国人故伎重演，王家墩机场防范严密，内里还有八十多架战斗机随时待命，一旦遇袭，不到一分钟就可以起飞迎敌，这还没有算上外围的那些高炮……”

“可是中国人还是成功地轰炸了我们的机场。”吉本贞一道。

“这才是最重要的地方。”冈村宁次道：“为了预防中国人可能的突然袭击，山下奉文专门让两只轰炸编队都携带了为数不少的发报机，以便与机场随时通信，以分辨敌我。可现在中国人依旧取得了成功……”

“中国人破解了我们的密码？”吉本贞一惊叫。

“到现在为止，只有这一个可能。”冈村宁次点了点头，“可我还是有一点不解。中国人怎么可能让我们那些早就已经严阵以待的战斗机无法起飞迎敌？杉山元和山下奉文可是准备了差不多九十架战斗机，而且还从各处借调了足够的飞行员……这么强大的空中力量，哪怕只有三分之一能够起飞成功，也足以将中国人拦下。可是很显然，他们没能起飞，就算有起飞的，肯定也数量极少，无法对中国人构成威胁。可我不明白。中国人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这才是最不可思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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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固汽油弹！”

“汽油？”

重庆。

军事委员会办公大楼。

得知空军再一次取得了重大胜利，蒋介石立即召见了周至柔和秦卫等人。先是对着众人一番夸奖，说定要亲自去空军基地给那些英勇的空军将士授勋，接着就开始询问起具体计划的实施……第一次如果还可以说是趁着日本人狂妄自大，疏于防范的时机而侥幸得手；那这一次再次成功击毁击伤敌机两百余架近三百架，而且还将王家墩机场近乎彻底地打瘫了，包括跑道、机库、油库，还有弹药库都给炸了个遍，就再也不能说是侥幸了。他身为委员长，自然要搞明白前因后果和行动计划。免得到时候被人一问三不知，那岂不丢人？毕竟，这种事，最出彩的还是他，去回答记者问的也首先是他。周至柔这帮家伙还只能跟在后面。

“据我所知，汽油虽然易燃易爆。而且烧起来也具有流动性。可如果想让那么大一个机场，还有那么多飞机无法起飞作战，似乎还有些差强人意才对。”何应钦很嫉妒地看着周至柔。虽说这一次的行动他也有一份功劳，可比起空军的光彩，他还是差了不少。可惜，这功劳他就是想抢也不行。先不说过不过得了宋美龄那一关。就是宋美龄不在意，外面那些人也不会相信他能立下这种功劳。谁叫他只是国防部长，管的最多的是陆军呢？

“如果只是汽油，确实很难达成目的。尤其是我们开始的时候只有两架轰炸机趁夜冒充敌机进入王家墩机场上空。能够携带的汽油很少，就更不可能了。”周至柔答道。

“那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蒋介石也问道。

“这就要靠秦参谋长了。”周至柔笑呵呵地把坐在他下首的秦卫让了出来。

“我就知道得有咱们秦长官的事儿。”何应钦开了个玩笑，他跟秦卫交流过不少次，知道眼前这家伙喜欢别人叫他“长官”，干脆也就随大流，反正他也不吃亏，他何家在贵州怕大片田地还要秦卫帮忙呢。听说，重庆大学那边儿又要搞什么化肥厂了……那据说可是给土地增产的玩意儿。

“何长官开玩笑了。蒋委员长面前，我可不敢称什么‘长官’！”秦卫笑道。

“呵呵，秦长官太谦虚了。”坐在秦卫下首的王叔铭并没有因为自己这个正牌参谋长却屈居于秦卫这个副参谋长之下而感到不舒服。人家可是中将，他现在才是上校呢。当然，这一次立功，他有可能会升少将，可再升也肯定比不上秦卫的军衔高。何况，如果不是秦卫的计划，他们的空军敢放着成都和重庆两地不管，直接去轰炸王家墩么？

“是啊，我也觉得你秦卫很够资格当这一声‘长官’，”蒋介石也笑着说道：“我还听说，你想要几枚勋章？”

“开玩笑的。原本是想挂着出去显摆显摆，可惜啊，因为空军的事，错过了那场宴会。”秦卫笑道。

“勋章是一辈子的事情，怎么能说是显摆？而且你秦卫也完全有资格获得几枚勋章嘛。”蒋介石道。

“呵呵，秦长官的勋章那是板上钉钉，没跑的事情。可我现在还是更想知道那个‘凝固汽油弹’到底是什么东西。”何应钦道。两架飞机就能让整个机场在短时间内瘫痪，显然，这种汽油弹的威力极大，他不仅好奇，还更想弄到手。

“其实就只是在汽油里加了一些化学物质，使汽油凝固起来，变成一种类似胶质的东西。这种东西不仅易燃易爆，而且还有很强的附着性……也就是说，遇到这种炸弹，你只有跑。因为你如果不跑，哪怕只是沾到一点，它就会立即沾到你的身上，剧烈燃烧……而且大家也知道的，汽油着火是不能用水的，因为油比水轻，火会在水上烧起来。而凝固汽油弹的火焰同样具有这样的特性。所以，虽然我们一开始只有两架飞机，但它们满载的凝固汽油弹在一开始就将那些陈列在跑道两旁的战斗机给点着了，几乎一架也没落下。这也是我们能够最终成功完成袭击的主要原因。”秦卫答道。

“我是国防部长，怎么不知道这种炸弹？这总不可能是你们空军秘密在哪个国家订购的吧？”何应钦又问道。

“不是。”秦卫直接摇头。何应钦这一问很阴险。空军如果承认是秘密在国外订购的凝固汽油弹，这无异于是在告诉老蒋空军已经自成体系，甚至游离在了其指挥权之外，这对在场除了他之外的所有空军将领来说都将是一场灭顶之灾。

“不是对外订购，又是哪来的？”何应钦追问道。

“重庆大学研发的。”秦卫笑笑，又加了一句：“我投的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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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忌惮

凝固汽油弹。

提起战争，提起杀伤力，就不能不提的一种武器。

……

“其实我本来不想把这种武器弄出来的。可就算我不弄出来，也还有其他人会想到。所以……”秦卫咂了咂嘴，对蒋介石和何应钦解释道：“凝固汽油弹爆炸后，飞溅到人身上的凝固汽油就像猪油膏一样,粘稠耐烧。如果人用手去拍打，越拍火越大,如果在地上滚动灭火，则会弄得全身是火.而且一旦在人身上着火较多,边上的人要尽量远离着着火者,因为着火者的奋力挣扎很容易把燃烧油块甩到旁人身上，从而形成二次杀伤效应……”

“那你就是说，这种火没办法扑灭了？”

“有。隔绝空气就可以。但那种情况下又有谁能做到？”秦卫苦笑：“可这个时候只能有这种方法。而问题是，就算你能够灭火，却救不了人。”

“我不信。”何应钦摇头，“如果只是沾上了一点儿，赶紧把火灭了，然后躲远点儿，不就行了？”

“如果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那么，只要你沾上凝固汽油弹的火，我建议你最好用枪结束自己的生命。”秦卫盯着何应钦的眼睛，一眨不眨：“因为凝固汽油弹的受害者,死才是他们最大的解脱.因为你即便只是被凝固汽油弹的火烧烧了一丁点儿，也会中毒。凝固汽油中还有许多化学助燃剂,我甚至还要求研究人员在里面加了白磷。这样，凝固汽油在人体表皮燃烧后会残留大量剧毒的化学物质,通过烧伤创面的开放性创口进入血液,造成伤员血液中毒。所以，即便是只被烧伤一丁点儿，你也基本死定了。除非你马上就得到了抢救，而且这种抢救还不能是一般的那种普通的战场抢救……因为普通的伤口包扎方法，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

何应钦不再说话。只是看着秦卫的眼神总有些异样。

“如果按你说的。这种武器岂不是无解了？”蒋介石的脸色也是微变，他只以为所谓的凝固汽油弹只是一种燃烧弹而己，顶多就是烧得更厉害一点儿，可现在看来，这不仅仅是烧，还是一种无比狠毒的杀人武器。

“是不是无解，我还不清楚。但我可以告诉诸位，凝固汽油弹的威力并不只是我说的那么简单。”秦卫又看了一眼众人：“这种武器最大的杀伤力，其实并不在于烧，而是在于对周围空气中的氧气的大量和急剧的消耗！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在一个开放的空间，甚至就是在一个开放的空间，但凝固汽油弹的投放量过大，那么，在其爆炸点周围就会形成一个无氧的窒息空间。任何需要氧气的生物。尤其是像人一样的动物，在这样的空间里呆得稍久一点。将绝无活下去的可能。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有足够的凝固汽油弹，并且拥有制空权和足够的轰炸机的话，理论上，我们就能在短时间内将整个战场上的敌人全部憋死……哪怕就是躲在最坚固的堡垒里面，也绝无幸存的可能。”

众人再次色变。周至柔等人虽然知道凝固汽油弹的威力巨大，却也是头一次听到秦卫这么详细地述说。原本立了大功的喜意更早就被这些话给驱逐得一干二净……

“凝固汽油的烧伤面一般呈酱紫色,或者蓝黑色……如果是在比较潮热而且不是很卫生的环境里，比如说我国的南方，一旦被烧伤，那么。伤员的伤口处就有可能被那些蚊蝇下卵。如果没有先用药水和棉纱在伤口内搽拭清洗,那么，这些虫卵很快就会孵出。这些细小的蛆虫会进入人的血管,感染人的血液，使其患上各种疾病，甚至到达人的眼部神经，从而造成伤员失明。……不过很可惜，一般的药水根本无法彻底清洗伤口，所以，一旦被烧伤，尤其是在我国南方那样的环境，甚至是在北方，夏天那样的环境，伤员将极难诊治。而且，伤员在清洗伤口时的痛苦大家也可想而知,他们发出的哀号可以让人感觉仿佛身在地狱……”

“……日本人可不可能知道这种武器的制造方法？”

良久，蒋介石才艰难地从口中吐出了自己的疑问。而他没有直接派人去重大把相关人员给看起来，已经是很看在秦卫的面子上了。

“不是我瞧不起日本人，他们没这个本事。至少在短时间内没这个本事。”秦卫笑了笑，“因为想让汽油变成胶质，需要添加哪种化学试剂是需要通过大量的试验的。这需要时间。而日本人现在还没跟苏联开战，想偷偷摸摸的开采库页岛的石油都难，而如果他们开采了石油，海军还嫌不够用的，又怎么可能拿出来造什么凝固汽油弹？”

“这件事列为绝密，今天在场的任何人，都不许透露任何有关凝固汽油弹的消息。”蒋介石黑着脸：“另外，戴……秦卫，你身兼军统要职，通知一下戴笠，让他多派人手去‘保护’好相关的研究人员，最好是能让他们暂时离开重大，由军统负责给他们提供居住的地方。”

“很感谢委员长的关心，不过有关重大的那些研究人员，我想您倒是不用太过担心。”秦卫笑道。

“为什么？”何应钦抢着问道。

“我会把他们带去云南，而且他们到时候研究的也只会是石油提炼方面的课题，不会再研究这种杀人的武器……我想一般人是不会想到他们曾经创造过这种东西的。”秦卫道。

“你真的决定去云南？”蒋介石问道。

“是啊。”秦卫点头，“重庆虽然是抗战的前沿，可这儿我不太能施展得开手脚。而且，说真的，在这里太容易被人惦记，万一哪天不小心，我岂不是要倒大霉？”

“我保证，只要你秦卫没有背叛中华民国，在重庆，绝对不会有人敢把你怎么样。”蒋介石认真地说道。

“哈哈哈，谢谢委员长，不过我还是想去云南。”秦卫道。

“怎么，我的诚意还不足？”蒋介石问道。

“不是不足，其实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我来重庆之后，委员长您对我十分看护，如果不是您给面子，哪有今天的秦卫？”秦卫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云南？我就不觉得那里有什么能让你秦长官倾心的地方。”蒋介石道。

“而且，云南也不像重庆这边，这里至少还有军事委员会、国防部、军令部、军统、中统，还有空军的各位，当然，也还有那些大学，都跟你关系不错。你想做什么事，就算不能事半功倍，也能省不少力气。可如果去了云南，那儿可就不一样了。”何应钦也跟着说道。

“何长官说的是龙云？”秦卫笑道。

“你自己清楚就好，又何必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何应钦稍显尴尬。不过他人老成精，同样也知道在座的都是老蒋的亲信，也并不太在意。反正，谁不晓得现在的老蒋一面抗战，一面也在着手收拾那些地方势力？四川因为刘湘之死已经呈现一盘散沙之态，潘文华驾驭不了川中群雄，而且川军大部主力也被老蒋羁糜在外，早晚是中央的口中之肉；贵州更不用说了，红军“长征”的时候，省主席王家烈就被老蒋顺道收拾了；广西的李宗仁和白祟禧现在都得听老蒋的……只剩下一个“云南王”龙云。前段时间居然还秘密地跟汪精卫搞什么“和平运动”，汪某人跑去河内之前，居然还是在昆明转的机，而龙云更是亲自到机场送行……虽然现在汪精卫已经被证明确实叛国，龙云也通电讨逆，可这家伙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谁也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家伙跟其他人差不多，都是想继续保有自己的权力，从而拒绝国民党中央伸手进入自家地盘儿。秦卫在重庆混得风生水起，到了云南却未必能有如今的气势。

“不是我说大话。其实并没有把龙云这个人放在心上。”秦卫笑了笑，“因为我跟他不会有太多的利益冲突。”

“有没有冲突可不是你说了能算的。”何应钦道。

“我说没有，就不会有。”秦卫笑道：“如果有，那么，那就只能怪‘云南王’运气不好。”

“……”

“好霸气。”

周至柔等人此时早就已经沦落成了听众。不过听到秦卫说的最后一句话后，他们还是忍不住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儿。连蒋介石恐怕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吧？这家伙就敢这么说？他难道不怕这样会惹得委员长心中生忌？而且，龙云要是那么好对付，又怎么会执掌云南十几年？那可是连中央都拿着没办法的人啊。

“很好。”

蒋介石也被秦卫这句话吓了一跳。初始的时候，他还真的有些生忌，可转念一想，就把这种念头扔到了一边。在他看来，秦卫的所谓“运气不好”恐怕跟戴笠跟人说这样的话的时候差不多的意思……这两人可都是搞情报的出身。秦卫更是在不久前安排沈醉在上海杀了不少人，如今敢不把龙云放在眼里，十有**也是拿到了龙云的什么要害，可以一击必杀，而不是真的拥有多么强悍的实力。不过，即便只是杀手，也还是很让人心悸的：

“我身边不会也有他的人吧？看来得回去好好排查排查，否则哪天真跟这小子关系差了，岂不是连命也被他攥到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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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目标:鬼子大将.

空军再次取得重大战果，同样的战术，同样的方法，让rì人又狠狠地栽了一次。而且听说这一次的rì指挥官还是他们的华北方面军总司令，马上就要奉调回国升职的杉山元。

消息传出，不说举国欢腾，却也相差无几。至于rì人死鸭子嘴硬地说什么轰炸了成都、装甲部队，还有chóngqìng钢铁厂什么的，大家根就当没听见。没见国民zhèngfǔ的高官都出面了，说rì人这根就是“无稽之谈”了吗？这显然是rì人觉得败得太惨，想给自己脸上贴金，免得输得太难看。而随着这前后两场战斗的宣扬，空军也越来越成为许多中国人的偶象。

……

“秦长官呢？”

郑苹如走进秦卫在空军司令部的办公室，却只看到一个勤务兵在打扫房间。

“刚刚周司令召集各位长官，还有各飞行大队队长开会，说是要开个庆祝大会，参谋长就赶过去了。”勤务兵答道。

“会议室在哪边儿？”郑苹如又问道。

“往左，到头就是。”

“谢谢。”

……

郑苹如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其实，她来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可自从她回到chóngqìng之后，中统高层一直都没再给她任何职务，直到不久前才派她担任白公馆电讯侦察小组副组长，组长池步洲。她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生死线上走过一回的人了，没那么多可在乎的，能活着就好。可她没想到白公馆居然就是秦卫的住处……回chóngqìng的路上，她早就从沈醉那儿知道了这位的事迹，说起来。这位还真是她的救命恩人呢。可是，上面为什么派她去跟秦卫混？

一开始，她还以为对方是贪图她的美sè，可到白公馆好几天，秦卫也没出现。后来她才知道，这几天秦卫都在空军司令部指挥作战……后来，战斗结束，空军再一次以微弱的损失换取了巨大的战绩，秦卫也终于得空回到了白公馆。两人也终于头一次见了面。得知她就是郑苹如，秦卫稍稍诧异了一下，但之后就没有了反应。她松了口气，却又很不服，结果跟秦卫的秘书周恬交谈了一回。才晓得这家伙来就是这样……虽然人有时候不太着调，但好像还不算什么好sè之徒。

而之后，还没等她对这个所谓的“非好sè之徒”有什么观察，她所在的电讯侦察小组就被上面从白公馆调到了空军司令部，并且从此脱离了中统序列，进入了空军编制。组长池步洲因为破解rì空军密码有功，晋升上校；她这个副组长。居然也莫名其妙地弄了一个少校军衔。可她对电讯侦察知识一窃不通，所以，就走了走关系，调去了职。可不知道上面到底是怎么想的，一下两下，她又成了秦卫的副官。这让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毕竟秦卫在白公馆还有一个副官。叫什么徐远举，听说还是个上校。自己不是占了别人的名额么？虽然她出身中统。可毕竟是被军统的人从上海救出来的，对军统的人还是蛮有好感的。

“取得一点儿成绩就乐得找不着北了？就想着花天酒地了把MM了？啊？”

乱七八糟地想着，郑苹如就走到了会议室的门口。看到同样一身军装的周恬在门外靠墙站着，微微有些愕然。秘书不是应该跟长官一起的吗？可再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她就有些明白了：

“秦长官在发火？”

“莫名其妙。”周恬双手环抱，朝她挤了挤眼：“有时候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想法。大胜了，谁不想庆祝？这还是蒋夫人的意思呢，可他倒好，周司令一走，立即就翻脸骂人……刚刚把你未婚夫给臭骂了一顿，现在还蔫儿在下面不敢冒头呢。”

“汉勋怎么了？”郑苹如一愣。她跟秦卫接触不多，还有些害怕这个随便派个人就能在上海滩翻云覆雨的“大人物”。听到自己好不容易才重新见面的未婚夫被对方骂了，顿时紧张起来。

“放心，就只是骂了几句。”周恬对郑苹如的紧张有些难以接受。对谁紧张都可以，你对这个姓秦的紧张什么？你越紧张，他才越嚣张。那些飞行员也是，驾机升空之后敢跟任何人拼命，可见到姓秦的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比见了周至柔还怕。这家伙才当了几天参谋长？有这么可怕吗？

“汉勋犯错了？”听周恬说的好像不怎么严重，郑苹如稍松了一口气，又接着问道。她跟王汉勋早年就订婚了，可抗战爆发，两人因为各自的任务不同而不得不分开。她到上海当了特工，混迹于十里洋场，周旋在无数汉jiān鬼子之中；而王汉勋则加入空军，不久前因功升为了大队长，军衔上校年初的时候，王汉勋曾两次约她回chóngqìng结婚，可她那时候正谋划着刺杀丁默村，便将婚约一再推迟……最后，两人约定抗战胜利之后再步入婚礼殿堂。可没想到，约定完没多久，她就被丁默村抓了起来，差点儿连xìng命也没保住。而侥幸被救，回到chóngqìng之后，也是王汉勋帮她调的职。前两天王汉勋出战的时候，她的心更几乎顶到了嗓子眼儿……说真的，她一直觉得非常亏欠这个未婚夫。如果不是才刚回来，什么都还没有完全安定，她现在就想结婚。（历史上，郑苹如死后，其弟郑海澄，未婚夫王汉勋也都先后战死殉国。）

“王大队长倒是没什么错，就是某些人没事儿找事儿。”周恬轻轻拍了拍郑苹如的肩膀，又取笑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在上海执行任务的。这么点儿事都紧张成这样。”

“秦长官很厉害的。我从上海回来，这一路都是听的他的故事。”郑苹如道。

“那你可真别把那当真事儿。”周恬笑道，“不然吃亏的肯定是你。”

“难道那都是假的？”郑苹如惊讶道。

“假的嘛，肯定不会假。而且以沈醉的胆量，我估计他还不敢乱造秦长官的谣，”周恬笑道：“不过还是那句话：千万别把那些事儿当真。”

“为什么？”郑苹如愈发地不解。不是假的。为什么还不能当真？这明显就是矛盾的嘛。

“因为越当真，你就会越觉得这个世界太不真实。”周恬耸了耸肩：“咱们这位长官可是个奇葩。找遍整个国民zhèngfǔ你都找不到一个相像的……嘴里大话连篇，可你真要跟他较真儿了，就会发现，他其实就是个空筒子，只会动嘴。”

“动嘴就厉害成这样，动手还得了？”郑苹如道。

“我看你是被沈醉给洗脑了。”周恬看着她，“不就是让那家伙去上海避了避风头么，至于就感激成这样？”

“沈长官可不是避风头。他在上海滩杀得人心惶惶，听说那些汉jiān现在听到他的名字就怕。”郑苹如道。

“你别给他涨脸。他跟咱们这位长官一样，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人。他真要是那么厉害，怎么就被一个孔家二小姐吓得连chóngqìng都不敢呆了？”周恬笑道。

“听这说法，你不怕孔二小姐？”郑苹如笑问道。

“我怕！”周恬歪了歪头。浑没有一点儿惭愧的感觉。

“那你还说人家沈长官？”郑苹如又取笑她道。

“这不一样。我是女人，他是男人。女人怕男人，女人怕像男人的女人，这都没什么好羞的。可他不是女人呀，而且还是军统的高手，居然被个女人吓得屁滚尿流。要不是秦长官帮他的忙，现在说不定还躲在上海不敢回来……这种情况。我不说他说谁？”周恬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看啊，你也就是狐假虎威。”郑苹如笑道。

“你才看出来？”周恬笑眯眯地撇了她一眼，说道。

“吱哑！”

郑苹如没想到周恬居然如此“厚脸皮”，正想再取笑两句。会议室的门却突然打开了，秦卫从里面走了出来。

“长官！”

郑苹如慌忙敬礼。

“嗯。”秦卫点点头，“你找王大队长？”

“不，不是！”郑苹如连忙摇头。

“什么是不是的？老婆找老公。天经地义，又有什么好害羞的？”秦卫笑了笑。又摆摆手，“不管你们了。那个……你们夫妻拉拉家常。我先走了。”

“长官慢走！”

……

“嘘，”看着秦卫和周恬离开，尤其是看到临转弯的时候，周恬朝自己挤了挤眼，郑苹如想笑却笑不出来，心也跳个不停……直到两人的背影都消失在转弯处，她才轻吁了一口气。而这时候，会议室里开会的人也才走出来。

“王大队长，有人找——”空军第五大队二十七中队长谢荃和看到外面等着的郑苹如，立即就朝屋里鬼嚎起来。然后不等里面有所反应，撒腿就跑。而跟他一起的几个人也都嘻嘻哈哈的，不一会儿就跑得不见了踪影。

“你怎么来了？”

王汉勋最后才跟几个大队长一起出来，几个人的兴致显得都很高。不过看到等在外面的郑苹如之后，他立即就把其他人打发走了。

“来看看，看看你有空没有。”郑苹如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道：“顺便告诉你一声，我爸要你今晚到我家吃饭。”

“今晚还行，可现在……”王汉勋轻轻抚摸着未婚妻的手，流连不己，好一会儿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有任务。”

“任务？rì人不是已经……”

“秦长官刚布置的。”王汉勋舔了舔嘴唇，刚刚的犹豫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代之而起的是一种兴奋，一种隐隐约约的，有些嗜血的兴奋：“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其他大队手里抢来的，去武汉杀鬼子…是个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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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总有人可以

“八嘎呀路——”

南京，刚刚搬过来没多久的中国派遣军司令部内，总司令办公室里突然传出来一阵近乎于野兽嘶吼的咆哮声，这让外面的人都不禁有些害怕。可是，到底是什么让执掌八十五万兵力的中国派遣军总司令这样愤怒？

“吭哧吭哧……”

西尾寿造确实无比的愤怒。如果不是年迈体衰，力有未逮，他现在说不定已经把自己那宽大的办公桌都给掀了。可是就算把整个办公室都砸了，又有什么用？

“冈村宁次的电话接通了没有？”

不停地喘着粗气，西尾寿造又把头抬向了自己的秘书，南造云子。

“接通了。”南造云子手里拿着电话，微微低头，不敢去看西尾寿造那已经近乎通红的眼睛。

“给我。”

“嗨。”

……

“司令官阁下！”

“冈村司令官！”西尾寿造喘着粗气，“知道我为什么给你打电话吧？”

“知道。”冈村宁次沉声答道，脸色同样阴沉。

“杉山元死了！山下奉文也死了！”虽然明知道对方已经知道，可西尾寿造还是咬着牙把这个噩耗重新说了一遍，“自开战以来，我们还从没有大将级别的军官被人击毙的先例。这是大日本帝国的耻辱！这是整个中国派遣军的耻辱！这同样也是你所率领的第11军的耻辱！”

“嗨！”冈村宁次立正，“我会就此事向大本营进行陈述，承担全部责任！”

“这跟你无关——”西尾寿造突然吼了起来，“杉山元和山下奉文是两个蠢货，这是他们咎由自取。他们的死，不用你承担任何责任。”

“可司令官阁下……”冈村宁次一怔。

“我要报复！为了我们的荣誉。为了帝国的荣誉，中国派遣军必须对中国人进行报复。”西尾寿造咬牙切齿，“我现在批准你的要求，就用第101和第106这两个常败师团担任主力，我还可以批准你动用更多的兵力，哪怕把整个11军都给我调动起来。但是你必须保证，一定要拿下南昌，一定要割断浙赣铁路、切断安徽省及浙江省方面敌人之主要联络线！”

“我保证！”

“如果做不到，你，还有所有参予此战的师团级军官。我会勒令你们自裁！”

“您不会有机会下那种命令。”冈村宁次阴沉着脸，“我，还有整个第11军，都不会给您这样的机会。”

“很好！”西尾寿造的语气稍稍缓和，“你还需要什么？重炮。战车联队，还是更多的兵力？”

“不需要！”冈村宁次微微仰头。“我只用我已经准备好的三个师团。就这些！”

“……你决定了吗？”西尾寿造问道。

“决定了。您很快就会收到我们攻克南昌的战报！”

“啪！”冈村宁次放下了电话，看向了正在自己面前的参谋长吉本贞一，“通知参战各师团师团长，就说我要再次召开战前会议！”

……

“冈村司令官决定调动多少兵力？”

接过西尾寿造的电话放下，南造云子又小心地问道。

“没有变化，依旧是原来的三个师团。”西尾寿造有些茫然地答道。

“什么？”南造云子大惊。“只有三个师团？南昌及其附近可是集结了罗卓英第九战区右翼的三十几个师。仅凭三个师团，能行吗？”

“冈村宁次至少比杉山元更加可靠。”西尾寿造颓然坐下，“而且，我也明白了他的想法。他本就只打算调动三个师团。如果在这个时候增派兵力，那以原先的计划就要进行改动。大军调动，还要瞒过中国人的耳目，不有一两个月是不可能的。如果那样的话，即便我们到时候攻克了南昌，杉山元和山下奉文之死对帝国所造成的创伤也将难以弥补。”

“可万一不成功……”南造云子担心道。

“不成功，便成仁！”西尾寿造再次阴下了脸，“冈村宁次会给我们一个过得去的交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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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敌机为之一空，趁此时机，周至柔下令空军第五大队出动，向武汉倾洒传单……日军初时紧张过后，只顾匆忙收缴这些宣传‘炸弹’，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第五大队大队长王汉勋率领一个中队的飞机直扑位于武汉大学的日本第11军司令部！杉山元和山下奉文以为空军是要给他们示威，又觉得那只是传单，造不成什么实际伤害，没有离开，结果，一个中队的炸弹，把两人直接送上了天！连具整尸都没有。”

“好。”博古拍手叫道：“杉山元和山下奉文率领他们的华北方面军在北方犯下了滔天血债，活该他们今天血债血偿！”

“是啊，这两个日寇在华北又是‘治安’，又是‘整肃’，带着手下的鬼子不知道制造了多少血案，也该有这样的下场。”叶剑英也附和道。

“一个方面军司令，大将；一个方面军参谋长，少将！自开战以来，咱们中国就没有消灭过这样高级别的敌人……痛快啊，痛快！我们要给老蒋祝贺一下，也要给空军祝贺一下。”周恩来也笑道。

“不只是给老蒋和空军，我看啊，这几天整个重庆的人都要庆祝。”董必武笑道。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咱们也能有这样一支能打善战的空军啊。”叶剑英突然叹道。

“是啊，看看前段时间鬼子空军的那嚣张样儿，再看看今天老蒋空军的威风，这有了制空权，就是感觉不一样啊。”博古也跟着叹了口气。

“不会远的。早晚有一天，我们也会有这样一支空军队伍，甚至更大，更多，更强。”周恩来道。

“这话提气。”叶剑英笑了笑，又换了一副思考的神情，“不过你们觉不觉得奇怪？这空军以前可没这么厉害。两次出击，愣是毁了日本人近五百架飞机。这已经不仅仅是让日本人伤筋动骨那么简单了，这是直接打瘸了一条腿啊。可想想以前，空军每每出击，就算能有所斩获，也往往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可没有现在这么威风霸气。”

“可惜我们对空军一向注意的都太少，而且那里都是老蒋的宝贝疙瘩，看得严得很，不好渗透啊。”董必武皱眉道。空军突然像是换了一群人一样，两战两捷，将日本人在湖广一带的空中势力毁了个**不离十。这可不仅仅是助涨了中国人民的抗战热情那么简单，还给老蒋一批人很提了一鼓气。而蒋介石这个人呢，就是不能太得意，一得意，就得惹事儿。可问题是老蒋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得意那么简单了。加上前段时间又是油田，又是法国武器什么的，那秃头可说是气焰高涨。不说别的，老蒋的头号天子门生胡宗南在陕西集结了三十万正规军和地方武装，可那家伙跟中条山里的卫立煌不一样，卫立煌的目标似乎是山西的日军，可胡宗南却是对准了陕甘宁边区，仗着兵多将广，愣是从南西北三面把边区给围了起来，对边区进行封锁，延安需要的许多物资现在都运不进去。此外，胡宗南部还多次制造磨擦，至今已经有一百多起。而除此之外，河北的张荫梧，山东的秦启荣，湖南的徐永昌……无不按老蒋的示意，视眼前的日本人不见，转而将目标对准了八路军和新四军。还有那个阎老西儿，居然还在开会的时候说什么“只有抗日第二，防共第一才能立足”……此番种种，他们虽然多番抗议，可老蒋压根儿就是不理。就算偶尔有迫于舆论压力而处理了的，也只是逮着几个小角色，主事的一个都没问题，而且各种针对他们**的文件也一概没有取消的意思。

“根据我们在政府高层的情报，空军之所以能够打出现在的成绩，可能是因为宋美龄任命了一个新的空军参谋长。不过很可惜啊，空军屡立大功，上到周至柔，下到飞行员，几乎都在战报上提了名，还受了奖，可这个人却一直都没有在公众场合露面。”周恩来突然又道。

“恩来，你说的该不会又是那个家伙吧？”博古脸色有些难看。他早就发现了，周恩来只要一卖关子，就有可能会提到某个人。

“没错，就是那个家伙。”周恩来笑了笑，“以前只以为他的背景很深，所以才能在蒋介石的面前吃得开。现在看来，我们对他的了解还差得远……”

“可人家却几次拒绝了咱们的善意。”叶剑英苦笑道。

“人家拒绝，咱们就不理了？”周恩来笑笑，“何况我们也都清楚，他身边尽是些国民党的特务……恐怕就是想理咱们，也没有办法哦。”

“你的意思是……再跟他接触接触？”博古问道。

“如果我们出面会让蒋介石提防，那就派别人去。不管怎么说，也要试探试探他对我党我军的真正态度。如果是敌对的，那么我们就应该提前预防这么一个可能会很可怕的敌人；如果是跟许多人一样两不相帮，那我们就可以试着争取；如果他是同情并且比较向着我们的，那我们岂不是多了一个很好的帮手吗？”周恩来道。

“可自从他搬离了观音庵收容院之后，就没了踪迹。甚至那些国民党的高层也大都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怎么接触？”

“总有人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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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高层军事会议

“开军事会议，你们这些学军事的去搞就是了，叫我干什么？”

重庆国防部。

秦卫很不满拉着自己的郑介民，一路不停地嚷嚷。

“以前也就算了，可现在谁敢说你不懂军事？你要是不懂，空军能连战连捷？还炸死了个日本大将……你不知道现在委员长一提起你都乐呵呵的。”郑介民拉着秦卫，一边向前走，一边说道。

“那也叫军事？那叫算计！算计懂不懂？”秦卫急了，“就是跟人玩儿心眼儿。”

“就是玩心眼儿啊。”郑介民回头看了他一眼，“军事计划什么的，制订之前就是跟敌人斗心眼儿。之后，一旦实施起来，就是听天由命了。顶多再加上一个看谁反应更快。”

“那我也不懂！”秦卫甩开了这家伙的手，“那么多人，那么多路军队，往地图上一标，我眼都晕。我指挥谁啊我？”

“指挥不了也得去。”郑介民再次抓住了他的胳膊，“委员长亲自下的命令，你必须去。而且还要跟周至柔一起代表空军参战……以前尽是日本人炸咱们，现在也该咱们炸炸他们了。你这个空军参谋长最懂得日本人的心理，放在一边儿可就浪费了。”

“你才最懂日本人心理呢，你全家都懂……什么话呀这是？”秦卫恼道。

“行行行，随你怎么说，反正你得跟我走一趟。”

郑介民也不恼，只顾拉着秦卫向前走。

……

“自武汉会战，我军有计划的撤出武汉之后，仍有近90个师的部队部署于武汉周围，在长江南北对武汉形成包围之态势。”

秦卫和郑介民赶到的时候，会议已经开始。何应钦正在听作战厅长郭汝瑰讲述当前的敌我形势。被人打断，看到进来的是郑介民，正要发火，可看到紧跟着进来的秦卫之后，就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示意两人找座坐下。

“我坐后面就行了。”

“你在前面。”

秦卫想坐到不惹人注意的地方，可最后还是被郑介民，还在早已经赶到的周至柔给拉到了前面，就在周至柔的下首。而郑介民自己则坐到了最后面。而直等两人坐好，何应钦才示意郭汝瑰再次开讲：

“武汉以西、以北。是李宗仁将军所率领的第五战区，所部共6个集团军13个军34个步兵师和1个骑兵师、1个骑兵旅，部署在皖西、豫南、鄂南和鄂西北广大地域；武汉以南、以东，是薛岳所部第九战区8个集团军21个军52个步兵师，部署在赣西北、鄂南和湖南要域。此外。两战区内还有若干特种部队和地方游击部队。以上部队对武汉构成包围态势。第九战区以东，则是顾祝同所部第三战区4个集团军22个步兵师和2个步兵旅。可与第九战区互为策应……”

“而日本东京在本营在武汉会战之后。也对驻中国日军的任务进行了划分，分区而治。虽然他们撤销了华中派遣军，但新成立的中国派遣军依旧统辖华北方面军、第十一军、第十三军、第二十一军及第三飞行集团等，共有二十三个师团又十七个旅团，兵力八十五万。当然了，根据最新的情报。西尾寿造手上的兵力其实已经被严重削减，目前估计已经不到七十万，并且这种势头还在进一步持续之中。而据我们先前的情报，日军大本营的意思。是要将其中国派遣军的总兵力削减到五十五万左右……所以，其驻扎在武汉地区的第11集团军实际上已经成为了唯一的一支能够对我进行野战攻击的部队。”

“大家对这个第11集团军想必也不陌生。司令官是冈村宁次，原日军第二师团师团长，也就是著名的仙台师团，这个师团与与谷寿夫的第六师团，也就是熊本师团并称日本最能打的两个师团……而现在，冈村宁次虽然已经不再是第二师团的师团长，但其辖下的第11军依旧有七个师团和两个混成旅团，其中就有第六师团。”

“第11军与我在湖南及其周围江西、广西地区扼守西南大后方的诸多主力部队形成了对峙，目前，冈村宁次正在不断寻机向我发动进攻。其目的非常明显，就是企图以军事打击配合日本政府政治诱降的政略迫使我国政府投降……而南昌，就是他们头号的目标。”

“南昌，因我第九、第五两大战区对武汉形成包围之态势，其战略地位更显突出。既掩护联系第3、第9战区的战略运输线即浙赣铁路，又是我集结重兵的战略基地，对日军构成重大威胁。此外，南昌还有飞机场，我空军经常由此起飞，前往轰炸日军长江中的军舰。为此，日军正积极准备进攻此地……”

“嗯。”见郭汝瑰讲完，何应钦点了点头，又朝后面的郑介民扬了扬下巴，“郑厅长，你来讲讲你们得到的情报。”

“是。”

郑介民赶紧上前，接过了郭汝瑰手上的教杆：

“根据我军令部第二厅所得到的情报，冈村宁次早在1月底，就已经向其麾下的第11军发出了‘仁号作战’的会战指导策略，并预定于3月上旬开始行动，意图一举攻占南昌，从而割断和粉碎我浙赣沿线部队。2月初，其计划受到了日中国派遣军司令西尾寿造的首肯和批准。不久，冈村宁次就和航空兵团和海军第2联合航空队商定了协同作战计划。同时，冈村宁次为了保证进攻成功，在准备期间还数次派作战主任参谋乘飞机侦察地形、我军的防御体系、工事状况及兵力配置、重武器的位置等，据此选定渡河点和进军路线、主要突击方向。而且，为提高进攻的力度和速度，冈村宁次改变了以往将野战重炮兵和战车配属各师团分割使用的方法，而是将其改为集中使用、统一指挥，同时改变了将战车分布在步兵战斗队形直前、掩护和引导步兵攻击的传统战术，将战车编为战车集团，预计在第一线部队前方2天行程的距离上，在航空兵支援下，进行远程迂回，从而突破我守军防线，为部队开路。……根据情报，其炮兵将由野战重炮兵第6旅团长澄田崃四郎指挥，共有各种火炮300余门，战车由战车第5大队大队长石井广吉指挥，坦克及装甲车共有135辆……”

“多少——？”

不等郑介民说完，就有人叫了出来。

“各种火炮300余门，其中重炮就有近250门，另，坦克及装甲车135辆！”郑介民答道。

“他冈村宁次疯啦？”那人跳了起来，“把这么多的炮和装甲战车集中起来，其他战线他还要不要了？”

“不管他要不要，如果这支装备了大量重炮和装甲战车的部队向你的防区发起进攻，你罗卓英挡不挡得住？”何应钦突然寒声问道。

“……挡不住。”

罗卓英犹豫了一下，最终颓然坐下。

……

“他就是罗卓英？第九战区副司令长官？”秦卫突然小声地向上首的周至柔问道。

“没错。”周至柔小声答道。他跟秦卫的关系不错，因为秦卫虽然在空军的威望不小，但从不抢权，更从不争功……当然了，能有这样好关系，更主要的还是蒋介石曾暗中告诉他，要他小心防备秦卫。这说明，他这个空军司令坐得很稳。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跟一个老是喜欢送他功劳的人斗气儿呢？和和气气的再等着人家把功劳送来不是更美？

“这么大一个官儿，怎么也叫来了？”秦卫又偷偷瞄了一眼罗卓英，发现对方的位子居然跟自己是平齐的，再看看对方的军衔，居然也是个中将……顿时有些骄傲。

“军令部第二厅把情报送来之后，委员长和何部长就一直不停地催促第九战区准备，可罗卓英负责指挥的战区右翼一直没有太大动静，反而以各种理由推脱，这一次何部长是专门拉他过来教训的。”周至柔小声答道。

“他可是名将，不至于这么不听命令吧？”秦卫有些疑问。他在重庆呆得也够久了，对国民党的那些将领也越发的熟悉。这个罗卓英可也不简单，早在北伐年间就已经相当出名，老蒋定都南京之后，就当上了军长。抗战爆发之后，更是迭经大战，不说战功累累，但也不少。否则也不可能升到战区副司令长官的高位。看看那些主持各大战区的都是些什么人，就可以想象他在军中的地位了。

“也不一定是他不听命令，你也知道，那些前线的骄兵悍将不好指挥。他虽然跟陈诚是老同学，关系不错，在土木系地位很高，可下边那些部队的主官可未必就是土木系的。”周至柔道。

“明白了。”

秦卫点点头，不再问话。

……

“罗长官，冈村宁次不仅集中了大量重炮和可观的装甲战车，他还准备了一样杀手锏，目标也直指你的防区。”似乎是嫌何应钦对罗卓英的态度依旧不够强硬，郑介民突然又说了一个消息。

“杀手锏？什么杀手锏？”坐在罗卓英上首的那人问道。

“陈长官，是毒气弹！”郑介民脸色凝重：“大量的毒气弹，还有毒气筒！单位以万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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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小流氓

“毒气弹？”

“你说的都是真的？”

罗卓英，还有坐在他上首的陈诚几乎同时问了起来。如果说数百门重炮和一百多辆坦克装甲车还在他们勉强能够接受的心理范围之内的话，那数以万计的毒气弹就根本没有在他们的想象中出现过。虽然，日本人在之前的各大战役中也不是没有用过这种武器，可本能的，在每一次战斗开始之前，他们又都忽略了这种东西。而现在，郑介民却告诉他们，冈村宁次不仅要用，而且数量还十分巨大……这还怎么打？让他们麾下的士兵光头光脸的迎着那些毒气冲上去吗？可就算那么干了，那些将士们也依旧是白白送死。

“那还怎么打？”罗卓英茫然地念叨着，可突然，他又抬头看向了郑介民：“郑厅长，既然知道了消息，你们肯定也知道冈村宁次把这些毒气弹屯在了什么地方吧？”

“知道。”郑介民点头，“军统已经探听到了敌军毒气弹的储藏位置。不过很可惜，冈村宁次在周围布置了重兵，我们根本就无从下手。”

“那空军呢？”罗卓英又把目光转向了周至柔。

“空军正在准备武器。”周至柔有些为难，“何长官已经给我们下了命令，必须在开战之前将冈村宁次的重炮、坦克和装甲车，还有毒气弹全部摧毁。可现在我们的武器严重不足！如果勉强，顶多就是摧毁他的重炮和装甲部队，毒气弹却连碰也不敢碰。”

“我不要求你碰那些毒气弹，我会去找委员长，请求军委员会紧急搜集一批防毒面罩……”陈诚道。

“找防毒面罩，还不如找空军。”何应钦叹了口气。“国内的防毒面罩本来就少，我们也事先没有料到冈村宁次打算使用毒气，所以根本就来不及。可冈村宁次左等右等，其进攻南昌的计划已经拖了两个多月，现在我们又炸掉了他们在武汉的大部分航空兵，还炸死了杉山元，就算11军还能等，西尾寿造也等不起。他们的进攻肯定等不了两天了。”

“而且冈村宁次也早就想到了我们的空军有可能会去轰炸他的重炮和装甲部队，所以他在这两支部队的驻地周围安排了大量的高射机炮。空军如果出动，就必须做好承受损失的准备。”郑介民也道。

“那怎么办？这不是无解了吗？”罗卓英叫道。

“其实空军已经帮我们清除了来自空中的威胁。这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一直坐在何应钦侧后的郭汝瑰突然开口说道。

“这个我知道。”陈诚叹了口气。罗卓英是他的老友，郭汝瑰也是他一路推上来的作战厅长，这两人都跟他关系密切。可问题是，第九战区现在虽然是薛岳带领，可他才是实际上的战区司令长官。薛岳不过是他的代理人而己。而问题就是在这儿，薛岳虽然只是代理司令。却是国民党的老牌名将。代理司令长官做得跟正式的其实也没什么差别。就算立了功，人家也不可能分他一点儿。只有罗卓英的右翼才是他唯一能指望的。可现在冈村宁次虎视眈眈，獠牙尽露，罗卓英这边却处处麻烦。

“如果实在不行，就只有避开正面敌人，从侧翼对日军进行打击了。”罗卓英叹了口气。能够提前知道敌军的攻击方式。对防御方而言确实是占了先机。可冈村宁次这一次露出来的实力着实让人听着有些恐怖……尤其是毒气弹，那玩意儿到战场上可比重炮和坦克狠多了。

“要不，我们邀请外国记者上战场？”原本还坐在郑介民身后的军令部次长封裔忠突然说道：“国际上是禁止使用毒气弹的，我记得《日内瓦国际公约》上就曾对此明令禁止。日本人这样违背国际条例。一旦被宣扬出去……”

“咳，咳……”秦卫很不地道地打断了这家伙，他已经从周至柔那里打听到了这位老兄的姓名：“封次长，这个……你觉得国际公约能对日本起到多大的约束作用？”

“总能起到一点儿吧？”封裔忠答道，“实在不行，我们可以邀请赛国际军事观察团。我就不信，他冈村宁次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前辈，”秦卫眯着眼，“意大利侵略埃塞俄比亚时就曾用空军使用过芥子气和光气，这也是两种毒气。结果，仅在1936年的1～4月间，埃塞俄比亚就中毒伤亡达到1.5万人，占作战伤亡人数的1/3。可你看国际社会管了吗？”

“日本可不是意大利。”封裔忠皱眉道。

“日本比意大利可强多了。”秦卫笑道。

“什么？”封裔忠一怔，“你说日本比意大利强？”

“不是强，是强多了！”秦卫强调道：“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日本人和意大利人两军相遇，相等的兵力下，不算装备，意大利人可能还挡不住日本人一天！我这绝不是开玩笑。就像德国人对理想战争的定义：用德国的武器,苏联出冬季装备,英国出夏季装备,美国负责伙食,法国提供娱乐,由芬兰人掩护侧翼,而当面的敌人的是意大利人……意大利人，其实很矬的。”

“我不管秦参谋长你根据什么做出的这种判断，我现在不想理会什么到底是日本强还是意大利强的问题，我现在只想知道，那些毒气弹怎么办？”陈诚不悦地看着秦卫，“我们总不能让我们的将士顶着毒气作战吧？那根本就是送死。”

“给我半个月的时间，只要你们能把冈村宁次拖上半个月再发起进攻，我们空军就有能力摧毁敌人的毒气弹仓库！”秦卫答道。

“半个月？”郭汝瑰皱眉，“如果是在平常，倒还有些可能。可现在空军刚刚炸死了杉山元，冈村宁次肯定急火火地要报仇，怎么拖上半个月？”

“就算冈村宁次想拖，西尾寿造也会逼着他进攻的。杉山元死得太没出息，日本人丢不起这个脸。”陈诚道。

“那我就没办法了。”秦卫双手一摊，“不是我们不想帮忙。问题是，我们不能随随便扔颗炸弹把那些毒气弹引爆……冈村宁次那王八羔子把毒气弹仓库设在了芜湖城边儿上。数以万计的毒气弹和毒气筒，一旦爆开，半个芜湖都得死绝，剩下半个还全都得病怏怏的，慢慢再死。”

“他m的，要是我们也有毒气弹就好了。”罗卓英突然骂道。

“咱们没有毒气弹，但土化学武器倒还是有点儿的。”秦卫接口道。

“‘土’化学？”众人又都是一愣。他们都是高层，自然听说过秦卫，也听说过这小子鬼点子多，可这化学武器可不简单……也能用“土”的？

“空军最近刚订了五十吨辣椒面儿和四十吨胡椒粉，”周至柔有点儿不太好意思，“按秦参谋长的意思，是把这些东西混合起来，掺到炸弹里面……”

“其实最好的方法还是交给陆军，让士兵们用手榴弹和没良心炮，或者迫击炮把这些东西扔出去。这样更准一些，杀伤力也更强。”秦卫丝毫没理会众人的惊愕，“当然了，辣椒面和胡椒粉这些东西还是太贵，其实我觉得最好的还是石灰粉，不过这东西是白色儿的，形不成那种类似于化学武器的各种颜色的烟雾，震慑力有限。”

“……”

流氓打架！而且还是个小流氓！

何应钦、陈诚一帮人盯着秦卫的眼神儿很是不善……国战之中用这种玩意儿，这小子把他们堂堂的国民革命军当什么了？对了，那“没良心炮”好像也是这小子发明的。一个破汽油桶就基本全活儿了，日本人被炸得够呛，吃了这种便宜炮的大亏，却死鸭子嘴硬，不停地嘲讽他们是“叫化子”……现在这小子居然又要搞什么“土”化学武器，他是生恐国民革命军“叫化子军”的名号摆不脱怎么着？

“好主意！两军交战，无所不用其极。既然我们国力不如日本，暂时还研究不出能够相对抗的毒气弹，那用一点儿阴损的法子也还是可行的。既然秦卫你觉得这些东西交给陆军更好，那就干脆就赶紧给第九战区送过去，免得误了战事。”何应钦对面，白祟禧一直都没有开口，此时却突然坚决地力挺秦卫。而听到他的话，何应钦还没什么，陈诚和罗卓英心里却恍如一万头草泥马狂飚而过……你姓白的不怕别人叫你是“叫化子军”，也别祸害我们啊。反正你们桂系在北伐的时候就已经把“叫化子军”这顶帽子戴到头上了，再戴一回也不怕。噢，对了，桂系军队已经基本没了，那还有川军嘛，川军是咱中国第二支“叫化子军”，又好吃辣吃麻，支援几斤辣椒面儿和胡椒粉过去改善一下伙食也是应当的。

“那个王陵基好像还在江西，这姓秦的要是真把东西运来，直接发他部队里。”罗卓英实在是丢不起那人，想到川军五行里面“王灵官”还在自己战区，干脆就暗自做了决定。至于王陵基手上的部队还是不是原来的川军，他也顾不得了。反正，他不能让人以后指着鼻子说他打仗就像小流氓。

“其实，想应付冈村宁次的毒气弹，应该还有别的办法。”周至柔突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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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史上最大奸细

“什么方法？”

其他人都还在为秦卫的“土”方法乍舌，有的暗笑，有的则暗暗记起，可周至柔这话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再次吸引了过。

“其实这也不是我的方法，这方法还是出自秦参谋长。”周至柔微笑着看着众人，“大家想必还记得这一次rì人轰炸成都，结果却把成都边儿儿上的稻田给炸了个一蹋糊涂的事情吧？”

“百福（周至柔字），你的意思是，战术伪装？”

何应钦顿时就明白了。杉山元派奥田喜久司轰炸成都，结果奥田喜久司的那近七十架轰炸机也确实做到了。飞到成都上空，扔下了炸弹。可奥田至死都不知道，他所轰炸的不过是潘华等人按照他们国防部的要求所准备的一个伪装，而为了瞒过那些rì人的间谍，对外的宣传是祭祀刘湘……那个伪装甚至连电灯都没用多少，大多数都是纸糊的灯笼。可就是这么一个只花了几千块大洋的“纸糊成都”，被奥田硬生生地带着近七十架轰炸机炸了好半天。稻田被炸得一蹋糊涂，可实际就是那么些个大坑罢了，总产量都不怎么影响。而潘华他们需要做的，就只是在接到jǐng报之后，拉下成都市的电闸而己。

rì人被空军又一通乱拳打得找出着北，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宣布了轰炸成都和chóngqìng的战果。綦江钢铁厂的事情普通老百姓不知道，而国民zhèngfǔ这边为了不让这种伪装战术为rì军注意，也没有点明，可人们却很容易就能弄清楚成都市到底有没有被炸到，rì人同样也很容易就能知道奥田喜久司有没有把成都给炸烂……结果不言自明。rì人虽然一直都没有承认，可他们却不再提及奥田喜久司的“战绩”。显然已经默认了奥田喜久司这个长期脱离一线的“轰炸之王”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出现了偏差。甚至有rì报纸已经在称呼奥田喜久司是个夸夸其谈的蠢货了。

而除了戏耍rì人，这种战术伪装也确实是空军第二次袭击rì机场能够成功的重要原因。如果不是明知道rì军不可能轰炸到什么钢铁厂和成都，空军根不敢放任这两只轰炸编队路过自己的防区，也就没有机会集中全力先将王家墩炸掉，断掉奥田喜久司和市丸利之助的归路。

而现在周至柔再次提起成都，何应钦自然就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了。

“何长官，”周至柔道：“冈村宁次这一次调集了重兵重火力，我们很难在正面与其相抗衡。既然如此，何不让他们先行消耗一部分？别的不。鬼子扔毒气弹的时候，总不可能立码就冲上来吧？”

“可我们怎么知道rì人什么时候会使用毒气弹？”罗卓英问道：“如果对面之敌没有毒气弹，我们却准备了各种伪装，士兵们也撤了下，那不是白白地送了一个阵地给敌人？”

“如果敌人有毒气弹。我们却事先没有准备，同样也会遭遇到重大损失。而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就是rì人就算装备了毒气弹，又会在什么时候使用？他们总不能一上来就用吧？以rì人一向以来的战法，肯定会是在遇到强力阻击的时候才会使用这种武器。可那时候，我们还伪装什么？就算能够伪装。士兵们还得来及撤离吗？”陈诚也问道。

“两位的意见确实值得考虑。但周司令的主意也不是不可以使用。”秦卫想了想，道，“如果我们能够给敌人一种假象，就是他们面对的是一窝蜂的。而且是数倍于己的敌人……大家觉得rì人会不会召唤重炮进行轰炸，或者干脆使用毒气弹？”

“难！”郭汝瑰凝思道，“我觉得我们应该注意一下部队番号。因为如果是rì人不熟悉的番号，或者曾经很容易就被击败的对。他们十有会先试着打一下。如果能打得动，他们肯定不会召唤后援。更不要什么重炮的火力支援和使用毒气弹。可如果是曾经跟他们打得难解难分的几个番号聚到一起，那可就难了……”

“可我们的番号就那么些，rì人肯定也都调查的差不多了，突然改变，如何取信敌方？”封裔忠问道。

“打乱，做出重新安排防务的假象。”白祟禧道：“实在不行，那就随便派几个部队假冒我们最强的那几部。我就不信，他rì人能全都弄清楚。”

“可如此一来，rì人恐怕遇到对都要试一下了。还怎么诱使他们先行使用重武器或者毒气弹之类？”陈诚问道。

“军统保证，会在开战之前，将冈村宁次麾下各部的兵力，武器配备都察探清楚。尽可能地让我军能有的放矢。”秦卫突然道。

“秦主任——”

郑介民被吓了一跳。战前把敌军各部的武器配备都弄清楚，他们军统哪有这样的能耐？而且秦卫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这种武器配备更多的恐怕还是毒气弹的配置，甚至是谁有多少都要弄清楚……不他，戴笠在这儿也不敢拍这个胸脯子。

“你真能保证？”罗卓英也不相信秦卫。战前知道了敌人的计划已经很了不起了，如果再把各军的具体配置，甚至是各种武器的多少也弄清楚了，那眼前这家伙以后他就得供着，还得是像祖宗一样供着。

“我保证！”秦卫淡然答道。

“如果你做不到呢？”罗卓英又问道。

“我相信他能办到。”何应钦看了罗卓英一眼，“尤青，你是这一战的总指挥。不要老是别希望寄托到别人的身上……冈村宁次的计划已经给你了，兵力上你也只比他多，不比他少，而且还是防守一方，如果这样还失了南昌，你难辞其咎。”

“请何长官放心。只要情报准确，卑职誓死保住南昌。”何应钦把话都到了这个份儿上，罗卓英知道自己不能再什么。再，老头子那边儿恐怕也要发火了，不定连指挥这一次战役的机会都会失。而且话回来，人家军统和空军也确实做到了自己的份，自己要是再强求什么，那可真就是无能的表现了。不就是两百多门重炮和一百多辆坦克，数万的毒气弹么？赶紧回想想办法。也未必就拦不住，只是到时候损失恐怕会很大很大……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先把南昌的老百姓撤出来。”秦卫又道。

“这怎么行？那岂不是等于直接告诉冈村宁次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了？”封裔忠问道。

“告诉就告诉，就算是不撤，他又会给我们多长的时间准备？”秦卫反驳道。

“撤了也好。既显得zhèngfǔ爱护人民。也不定能jǐng告一下冈村宁次，迫使他改变现在的战术布置……这样的话，我们准备的时间也将越发充足。”白祟禧道。

“我马上就下令安排。”陈诚应道。时间越多越好，如果能撑过半个月，那空军就能先行将rì人的毒气弹摧毁，罗卓英那边面临的压力也将倍减。至于空军用什么方法，他当然清楚……想要让毒气弹在被引爆之后不扩散。只能用高温！而空军目前只有一种能够产生高温的炸弹。

“散会之后得找老头子，让他逼着这个姓秦的把凝固汽油弹的生产方法交出来，从而扩大产能……这样也就不用再像今天这样为了几个毒气弹这么麻烦了。”

想象着自己在阵地上看着，空军则不停地朝对面的rì军头上倾洒着凝固汽油弹。再想想蒋介石告诉自己的凝固汽油弹的歹毒威力……陈诚突然发现自己对那种情景是相当的期待。

……

“我你什么大话？我看用不了多会儿，戴笠那边儿就得来找你算账了……那些话是能拿到这种场合的吗？这可就是军令状啊。”

散会了。其实这个会议的目的就是给第九战区施压，给罗卓英施压，让他立即把所有的jīng力放到冈村宁次可能发动的进攻上来。至于战术方面。以罗卓英的水平和经验，其实根用不着其他人的指导。尤其是在已经知道了冈村宁次的各项部署的情况下，如果再要别人指导，他罗某人还不如直接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呢。可郑介民对这一次的会议结果却极度的不满意，秦卫居然保证军统会武清楚冈村麾下各部的武器配备，尤其是毒气弹的携带数量……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我都了，难不成还能收回来？”秦卫对郑介民也很无语。上回他已经把缅甸铜矿拿出来了，以为这家伙很快就会给出反馈，可等了好些天了，这家伙也还没有把消息透露给任何人，其中就包括戴笠。那个柯尔礼都等得快不耐烦了。

“出的话，泼出的水。我现在不担心你，我担心的是我自己……”郑介民苦着脸，“如果做不到，你也看到何长官的态度了？肯定不会找你。可他会找我！”

“那我叫你别拉我来，你还非拉我来？”秦卫双一摊，“可不就是你自找的么？”

“你还风凉话？”郑介民埋怨道。

“行了行了，这么大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秦卫拍拍他有肩膀，笑道：“你也不想想，跟我混的，都是往上升，哪有谁是遭了殃的？”

“徐远举！”郑介民立时就给了一个答案。

“他没跟我混过。”秦卫没好气儿的纠正道。

“毛万里！”郑介民又举了一个例子。

“他吃里扒外。”秦卫白过一眼，“何况他也没遭殃，戴笠不是派他了浙江，筹办军统东南办事处了么？少将主任兼浙江站站长，他混了多少年了，求的不就是这个？”

“他吃的来就是军统的饭，哪时扒外了？”郑介民同样也翻了个白眼儿。跟秦卫算是混熟了，他也不怎么怕这家伙了。

“算了，懒得理你。”秦卫摆摆，又看了看周恬送给自己的表：“那个，时间也差不多了，你把我拉过来的……咱们上哪儿吃饭？”

“吃饭？呵呵，还真是巧。正好我也要出，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蹭一点秦长官和郑厅长的好处？”不知道什么时候，郭汝瑰已经站在了两人身后，一副笑嘻嘻地模样。

“郭厅长要一起来，那可是荣幸之至啊。”郑介民先是诧异了一下，接着就笑了起来，“正好，我还嫌跟秦长官两个人太少，吃得不尽兴呢！”

“那我可就叨扰了。”郭汝瑰抱拳笑道。

“不客气，老郑的对，郭厅长能赏脸，来就是我们的荣幸。”秦卫也笑眯眯的，一脸热情，暗中却是得意万分。眼前这位作战厅长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还不知道他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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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干瞪眼

“你不知道，这个郭汝瑰是有名的清廉，他一不好女sè，二不贪财。所以，没办法，下回有空再请你吃顿好的。”

秦卫、郑介民，还有郭汝瑰三人在郑介民的带领下一起找了个地方吃饭。来，如果只是郑介民和秦卫两个人的话，肯定是要去什么大饭店、大酒店之类的。当然，这所谓的“大”，也就跟秦卫来chóngqìng之前一般上点儿档次的饭店差不多，甚至还有不如。可这个年代也是相当不错的了。尤其是在国民zhèngfǔ搬迁过来之后，整个chóngqìng的高档酒店和饭店又都上了一个档次。可偏偏这一回两人身边还跟着一个郭汝瑰……郑介民就不好再拉着秦卫往那些地方跑了。就像他自己说的，郭汝瑰是清官，真正的清官，比国民zhèngfǔ几乎所有的官员将领都要清廉。在清官面前，自然不好太奢侈，那样只会自己找不自在。

所以郑介民就选了一家路边的小饭店。虽然不大，但胜在还算幽静。而趁着郭汝瑰出去解手的机会，郑介民又赶紧向秦卫解释自己的“苦衷”。

“你放心，这些我都知道。”饭菜还没上，秦卫先微笑着抿了一口茶。郭汝瑰的清廉他当然知道。不仅不好sè，不贪财，不吃空饷，甚至连家里的沙发都是打了补丁的……这样清廉的官员，在国民zhèngfǔ里面都已经让人有些难以理解了。而到了解放战争时期，杜聿明就是这么向老蒋告状的，他认为郭汝瑰如此清廉，肯定是共党的jiān细。结果这个理由把老蒋气了个半死。感情，他手下的官员就全得是贪官污吏才像样子？而也正是这个小故事，让秦卫记住了郭汝瑰的名字。再想想郭汝瑰的地位。啧啧，国防部作战厅厅长……国民党的作战计划几乎全都要由此人过目，老蒋又岂能不败？

“你知道就好。”见秦卫不介意，郑介民也小松了口气：“那个，我现在还在筹钱……你也知道，咱们那事儿不是小事儿，肯定要多点儿时间准备。”

“你也知道我要去云南吧？”秦卫看了这家伙一眼，“在我动身之前，如果你没有决定。那我就算你放弃。”

“放心放心，肯定的。”郑介民默算了一下时间，连连点头。

“我可待不了几天了。”秦卫又jǐng告了一句：“杨杰那个兵团司令都已经动身了，我这个副司令也不能太消极怠工。”

“嘿嘿，”郑介民笑了笑。“你放心，肯定不会误了事儿。你只要人到了昆明，我的钱肯定也就到了。”

“行了，你也别给我装蒜了，不就是担心我蒙你么？”秦卫白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其实就是在等孔家兄妹的消息。是不是？”

“嘿嘿……”郑介民只是笑，什么也不说。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这个军令部的厅长的，”秦卫知道这家伙算是默认了，他也不恼。但语气却肯定不好：“当断不断，前线的问题，我看十有都是你们这些家伙坏事儿。”

“公事嘛，我倒还是可以。可这一次毕竟是关系到我私人的全部财产……几十年的积蓄啊，你让我什么都不问就直接投进去。怎么也得多考虑点儿时间吧？”郑介民苦着脸道。

“什么时间啊？”郭汝瑰回来了，看到郑介民的脸sè，不由地笑问起来：“郑厅长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没有没有，”郑介民连连摇头，又一指秦卫：“秦长官要我帮他办点儿事儿，可我现在忙成这样，哪有时间？”

“哦？秦参谋长有难处？那不知道郭某有没有这个能力帮忙？”郭汝瑰又看着秦卫问道。

“诶……”秦卫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听说玉门那边儿出石油了，虽然只是个小油田，一天只能出个十吨左右，可如果全都供应过来的话，倒也勉强够用。……可郭厅长你也知道，现在胡宗南把人家的陕西宁边区都给围了，别说石油了，连只耗子都几乎钻不出来。我又跟那位胡长官没什么交情，自然只有看着干瞪眼了。”

“您说的是共党在玉门的那个乡下油田？”郭汝瑰问道。

“是啊，虽然是小油田，可怎么也还值点儿钱。”秦卫道：“最重要的是，咱们现在缺那玩意儿啊。虽然一天只有十吨，可一年就是三千多吨……积攒起来，也够打上几仗的了。”

“呵呵，如果是空军想要的话，我想国防部还是能跟胡宗南那边打打招呼的。您干嘛不去给何长官说一声？”郭汝瑰问道。

“我跟那老家伙不熟，”秦卫直接一摆手，“来就想沾我的便宜，我要是再去找他，岂不是又被他捏着一处要害了？”

“呵呵，秦参谋长玩笑了。这可是国事，何长官又怎么敢为难你？”郭汝瑰笑道：“何况你们还是空军。空军的事，整个军事委员会，又有谁敢找麻烦？”

“这话在理儿。”郑介民也笑了起来。国民革命军序列，胡宗南手下的第一师，宋美龄的空军，那可都是亲娘养的亲生儿子，而且还是小儿子，最得宠的那种。耽误了别的军队还有话说，这两支军队谁要是敢耽搁了，那就干脆等死吧。何应钦就算是军中数得着的大佬，也不敢去找宋美龄的茬儿。

“其实我何尝不知道这样就可以？可其他人都不问，我又有什么好问的？一问，说不定就一不小心犯了上面的忌讳了。所以才让郑厅长帮我打听一下，可他倒好，一推二六五……显然，这事儿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容易。”秦卫又道。

“也是啊，毕竟是共党的地盘儿。现在上面对共党……”郭汝瑰突然顿住，又接着摇头笑了起来：“呵呵，不说这些，说了也无趣。我都有些饿了，郑厅长，这回我可是来蹭你的饭的……这什么时候上菜啊？”

……

“你真想从玉门运油回来？”

秦卫可能缺别的，可怎么也不可能缺油才对。不过想想这家伙所“知道”的那些油田都不在国内，郑介民的心却忍不住活动起来……中国虽然是号称“贫油国”，可这么大的面积，再贫，也得有个底限吧？玉门？玉门产油了，那秦卫这家伙的意思……出于职业能，还有内心的那种渴望，吃完饭，跟郭汝瑰告别之后，郑介民就开始打探起来。

“蚊子再小也是肉。”秦卫眯着眼看着这家伙，“你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实话告诉你吧，玉门那边儿的油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不过想要开采出来，费的功夫可就要大的多了。”

“真有油？那，那有多少？”郑介民急急地问道。

“怎么着，也有个两千多万吨吧。”秦卫答道。

“两千多万吨？那也不少了。”郑介民粗粗计算了一下，顿时为油田的价值所“倾倒”……这可又是一大笔财富啊。

“别做你的发财梦了。”秦卫白了这家伙一眼，“那可是玉门，的地盘儿。想到那儿发财，你们蒋委员长都没那事。”

“那也不见得……”胡宗南现在不已经从三面包围了延安么？上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动手了，到时候……想到这里，郑介民的脸突然又垮了下来。这可是国内。国外也就罢了，国内的油田……除了那四大家族，恐怕也就是阎锡山、何应钦那些人敢想想吧？嗯，也就是敢想，要是敢直接去开，十有也是赔钱的命。

“算了，这件事我就当没听过。”

“哈哈哈哈……”

看着这家伙的窝囊样，秦卫突然大笑起来。

“你就笑吧。”郑介民没好气儿地看着他：“我是知道了，你就是想看我的笑话……莫名其妙地提什么油田，那儿真有那么高的储量？”

“有是有，可玉门多大？就算你有那胆子，没个几十年，你勘探的出来吗？”秦卫笑道。中国的油田不少，可出名，储量大的，也就那么几个。大庆、胜利、中原、克拉玛依，一个巴掌就数完了。要不是顾长钧偶尔提了一下，他还不知道甘肃还有油田呢，更不知道在戈壁腹地，祁连山下，还有一个中国石油的鼻祖之地。他以为这个油田rì产量小，储量也不会大，可后来才晓得，这其实也还是片不小的油田，跟陕北一带的几个地方还能实现连片。更曾经是中国石油工业的摇篮。不过可惜，现在这样的环境，就算玉门已经出油了，也难有大的发展。

“听说鄂尔多斯那边好像还有个储量四亿吨左右的大油田，啧啧……”

“你说什么？”

郑介民正郁闷着，听着秦卫又在嘟囔，又忍不住问道。

“我说我知道在外蒙有五个大铜矿；那里的扎玛尔、sè尔格林，更称得上是世界上最大的沙金产区之一；还有距乌兰巴托700多公里的保办、塔布特、布木巴，都储有丰富的黄金；还有巴嘎诺尔、塔旺陶勒盖，这些地方的煤炭储量都是以十亿吨为单位的；当然那里也有石油，塔木察宝鲁地，据说储量有15亿吨，东巴彦的储量也有7亿多……”

“秦主任说的是外蒙古？”

郑介民狂咽唾沫，正想再问，却听到身边突然响起了另一个人的问话。急忙转头，却看到有一辆车正在跟自己的车并行着，对方的车窗是开着的，车里面，一身军装的周恩来正在微笑着朝他挥手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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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值得信任郑介民

“一直想跟秦主任聊一聊，可惜一直都没有空。”

穿军装的周恩来，秦卫打小都没见过。要不是怕失礼，他都想围着对面这位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仔细入微地观察一遍了。不过话说起来，穿军装的周总理，怎么看怎么别扭。

“呵呵，当初有人背着我把政治部的请柬给扔了，我也就把他给扔了。”秦卫笑眯眯，不说恭敬，但尊敬之情肯定是足足的，而且他也不敢让周总理误认为自己拿大，“不过很可惜，那家伙被戴笠调走了，还升了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立的功。”

“哈哈哈，秦主任这个玩笑有意思。”周恩来忍不住大笑。

“这么说，秦主任其实还是愿意跟我们交流一下的喽？”一边的博古突然问道。

“如果只是秦先生您这位家，我肯定是不愿意的。”秦卫笑道。

“……”博古气结。这家伙明知道自己跟他是家，居然还这么不给面子？不过想到来之前说好的任务，他也只有把这股气给憋回去……他其实也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人。

“呵呵，似乎秦先生对我们人有一些不太好的观感？”周恩来看了一眼博古，又微笑着向秦卫问道。

“那是当然，”郑介民很不懂眼sè地插了进来，“秦长官可是我们国民zhèngfǔ的将领。对某些偏离于zhèngfǔ之外的势力，自然是有些看法的。”

“我对你的看法最大，一点儿小事儿也要让老子等那么长时间！”秦卫直接白过去一眼，“你懂点儿眼神儿行不行？就是胡宗南、杜聿明他们在这儿，也得叫周先生一声‘老师’！记住！你眼前的是黄埔军校第三任政治部主任！”

“呵呵，过去的事儿啦。不提这些。”周恩来摆了摆手，笑道。

“提还是要提的，不管怎么说，都是师生。这个关系是抹煞不了的。见了面，该有的尊敬也不能少。”秦卫也笑道。

“看来，秦主任对我们陕甘宁边区的事情还是很清楚的喽？”周恩来何等样人？秦卫一提及胡宗南，他就觉出了其中别有他意。学生见了老师要尊敬，那岂不就是更不应该兵戎相见了？难道，眼前这人是对蒋介石等人的行为持相反意见的？既然如此。周恩来干脆就亮明了来意。

“当然清楚。”秦卫点了点头，“其实按我的意思，对蒋委员长的这种安排是不同意的。”

“秦卫！”郑介民大骇。他来就担心，生恐秦卫在周恩来这个共党大BOSS面前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可没想到秦卫更绝。直接就把意思表达的清清楚楚……这要是让蒋委员长知道了，谁知道会有什么事儿发生？

“你不用提醒我。”秦卫微笑着看了一眼郑介民，“其实早在我刚到chóngqìng的时候，我就已经把我的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当前的中国，一切都应以抗战为主，一切都应以将侵略者赶出去为主。可现在形势稍稍缓和，rì人还占着南京。占着武汉，蒋委员长就把刀伸向了自己战友……你觉得这对吗？”

“你……”我就算觉得不对也不能当着你和这么多人的面说啊。何况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郑介民呐呐的，最终还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秦主任的这些话让我们安心多了。这说明，我们的委屈还是被大多数国人看在了眼里。”周恩来忍不住叹道。

“光看在眼里没有用。”秦卫苦笑着摇了摇头。“按我这个人的xìng子，人家要是敢来打我，那我就一定要打回去。哪怕是会伤得更重，也要打……打掉牙齿和血吞。打断骨头还有筋，就一点：不能让人看扁了。”

“你的意思。如果胡宗南，不，如果国民党军队向我们进攻，我们应该反击？”博古急问道。

“不是，秦长官没有这个意思。”秦卫说话的时候，郑介民的心就已经快跳出腔子了。听到博古这么问，更是差点儿急眼。

“呵呵，胡宗南向你们进攻？这不可能。他没这个机会。”秦卫微笑摇头

“为什么？”周恩来问道。

“因为如果他真的敢带着他那几十万的部队打内战，那么，他的军事部署就会在他行动之前被人放到延安朱德将军的指挥台上。”

“秦卫——”

郑介民惊骇yù绝。他来就已经对秦卫刚才说的那些话感到极为忧心了，可没想到秦卫居然还有更猛的在等着他……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军统秘书长还不知道秦卫的厉害？冈村宁次还没行动呢，军事计划就已经摆到了蒋介石的桌子上。而罗卓英也正是因为觉得这个计划太过详细，觉得不太真实，所以才一直拖延的，他害怕军统被人给蒙了。毕竟冈村宁次也是出了名的智将，摆摆军统的道儿也还是有能力的。当然，下面那些人不给力也是一部分原因。可跟秦卫接触这么久，郑介民却很清楚，只要这家伙肯点头，就一定能做到。可他没想到，秦卫的情报能力一直都是用在rì人身上，今天却又突然要用在胡宗南脑袋上……这肯定得罪胡宗南还在其次，问题是蒋委员长那边儿会怎么想。一个不好，就是叛国的罪名啊。

“你别看我，不是我。”秦卫当然知道自己这话会把郑介民吓坏，他也早有准备，他一脸苦笑，“信不信，你把我整个人都关进白公馆的地牢，不让我跟外界接触，也一样会有人把这些事儿做成？”

“你已经安排好了？”郑介民已经顾不得旁边还有其他人，指着秦卫的手指头都在不停哆嗦。早就怀疑这货已经把手伸进了zhèngfǔ和各部军队里面，只是这家伙一直都没露，而且时不时的提供些rì军的情报，所以大家才当没看见。可现在这情况……

“我说了，不是我。”秦卫叹了口气。“我虽然是那样的态度，可陕北那边儿的事情不归我负责！”

“什么意思？”这下不仅郑介民，连周恩来和博古的好奇心也来了。当然，两位的领导也很jǐng惕，什么叫：陕北那边儿的事情不归我负责？那不就是说，我党我军内部，还有第三股势力暗暗存在？如果是真的，这问题可大了。

“什么什么意思？我早就告诉你们了，‘骇客’成立的时间早在1895年。到现在都快半个世纪了。这样一个组织，怎么可能就只有我一个过河的小卒子？”秦卫趴在桌子上，脸凑到了郑介民跟前，眼睛不停地眨。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秦卫耸耸肩，“别人是什么行事手段。我也不清楚。说不定那家伙还是个yīn谋家，也说不定他哪一天会派个人来把我宰了……也说不定他就是你郑介民郑大厅长人，现在却在我面前跟我装傻！”

“你别胡说！”郑介民急忙把秦卫的手拨开，“我跟你们没关系。”

“你恐怕还巴不得有关系吧？”秦卫嘲讽地看了这家伙一眼，又转头看向了满脸迷惑的周恩来和博古：“两位，放心。胡宗南那个最大的威胁应该不成什么问题。而只要胡宗南不乱来，呵呵。阎锡山、朱怀冰那些角sè你们还不放在眼里吧？打就是了。只要敢伸手，剁手；敢伸脚，剁脚；整个身子过来，砍了。尸体送回来就行了。”

“秦主任，我还是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周恩来一向以自己的智力而自豪，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有点儿傻了。他居然不懂秦卫在说什么……嗯，后边的还明白。可前面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骇客”？还成立半个世纪了？既然这么久了，他怎么没听说过？

“其实也没什么意思。”秦卫眯眼瞎笑。“那个，周先生，你们八路军有没有兴趣卖石油？就是玉门油田产的那些……我买！”

……

“你这样会很难做的。”

从茶馆离开，郑介民和秦卫上了车，一坐好，郑介民就开始埋怨。

“你哪只眼看出我会很难做了？”秦卫一脸的不在乎，只是笑问道。

“你居然……”郑介民瞪着他，“这还不难做？”

“当时我们谈话的一共有几个人？”秦卫问他。

“四个！”

“你、我，”秦卫竖起两根手指头，接着又竖起两根：“还有周恩来和博古，你觉得咱们之间谁会把这个对话说出去？”

“……”郑介民想了一下,哑了。

“他们可能会说出去，但这个可能xìng很小很小，而且我也有办法让这种可能xìng彻底泯灭，所以，”秦卫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只有你了！”

“……我不会说。”好半天，郑介民才无奈地抚住了额头。他求着秦卫的地方还多……情报是一方面。军统现在几乎是独占了秦卫这个特大号情报源，不管是他，还是戴笠，都从中沾了不少的好处。所以，秦卫就是他们他们往上爬的台阶，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而除了情报，秦卫还要跟他一起合伙做生意。这就让他更加在意了。这样一算，升官发财，秦卫两样都占全了，区区一个反对蒋委员长的政策又算得了什么？这家伙还送了蒋委员长好大几片油田呢。何况，真要是说出去，秦卫会不会收拾他？想想沈醉在上海就那么几天就杀了那么多人，谁不胆寒？别人是怕沈醉，怕军统，可他们这些军统成员，怕的却是秦卫。

“我就知道你值得信任。哈哈哈……”秦卫一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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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资源

“秦卫留下的什么东西？”

郑介民被秦卫‘收服‘了。而他这样一个军统秘书长之所以会被收服，就是因为后世美国佬儿通行全世界的保证：胡萝卜和大棒。可惜，他不知道秦卫的所谓大棒只是个虚影，伤不了人，否则恐怕早就把人扔进地牢，生生地把所有价值榨干净了。

可是，身为一个老牌的特务，因为一时的恍惚，没有发现秦卫离开时的小动作，这就是他的不对了。

但同样的，没有人会因为这个错误而找他的麻烦，相反，某些人甚至可能还会感谢他。

比如：在后面看着他和秦卫离开的未来共和国的总理。

“你自己看吧。”

拉着博古上了车，周恩来就把手里紧攥着的纸条递到了对方的手上。

“什么，这……”没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博古就已经惊骇地抬起了头来：“蒋介石他好大的胆！”

“不是好大的胆，他早就想把我们**全部消灭了。这只不过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罢了。”周恩来轻叹着气，从博古手里把纸条又拿了回来：“不过很可惜。他注定是不得人心的。你看看，他把人藏得这么严实，可人家还是在想方设法的帮助我们。这张纸条，显然已经准备了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送出来罢了。”

“怪不得这个秦卫总是表现的跟我特别犯冲似的，他是想掩盖自己的真正意志？”博古兴奋起来。

“还不能这么说，依现在的情形来看，他应该只是对我们有好感，或者说，是对蒋介石在这种外敌未驱的情况下就挑起内讧的行为感到不满。所以。才打算把他们的秘密计划泄露给我们，并且表态支持我们打击一切来犯之敌。”周恩来严肃道：“我感觉得到，他对我们还有一定的疏远的意思。”

“疏远？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要是让蒋介石知道，他在国民党这边的日子还能像现在这么逍遥吗？”博古不满道。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努力争取。”周恩来又笑了笑，“而且，你认为他今天说的那些话会让蒋介石知道吗？”

“郑介民可是蒋介石的亲信。”博古道。

“可他跟秦卫的关系也不错。”周恩来笑道：“而且，根据之前的情报，秦卫到重庆之后，第一个接触的军统高官就是郑介民。两人到现在也一直都保持着相当不错的关系。郑介民的老婆柯漱芳甚至还帮秦卫找女人……这不是一般的关系。郑介民是在巴结秦卫。”

“看上去也是。可郑介民终究是军统的秘书处主任，位高权重，又一直很受蒋介石的信任，万一他……”

“呵呵，秦卫既然敢当着我们的面说出那样的话。那说明他就有把握把郑介民给制住。不然，莫说是他。就是何应钦、白祟禧。也未必有胆量在那样的情况下说出那些话来。”周恩来道。

“也是，倒是我多心了。可如果这样的话，我们要怎么继续争取这个秦卫？”博古又问道：“他被老蒋藏得严严实实的，可不好接触啊。”

“是啊，”周恩来叹了口气，“这也是最让我们棘手的地方。秦卫周围。不是军统就是中统，偶尔外出，接触的也都是些国民党的高官大将……”

“他跟各大高校的关系也挺好……”博古突然道。

“不要打这个主意。”周恩来直接摇头，“我研究过秦卫在重庆的那些所作所为。他一直在给那些专家教授找事儿做，甚至还把一些人给弄得老远。我想，他可能并不喜欢让这些学者掺合到政治中来。”

“可他前段时间不是还带着这些人倒孔祥熙了吗？”博古道。

“那不一样。”周恩来再次摇头，“孔祥熙那是犯了众怒，大家早有积怨，有人带头，自然一个个的都要骂上两句。可如果只是单纯的为了跟他拉关系就把这些学者推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那我们怎么办？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么一个对我们可能有好感，并且愿意帮助我们的人跟我们距离远远的，连话也说不上几句？”博古皱眉道：“要知道，秦卫在蒋介石那边的地位可是很高的。连何应钦和白祟禧都愿意卖他的账，这可是连蒋介石也做不太到的事情。”

“而且他还能接触到国民党的最高机密，这也是我们那么多情报人员费尽心力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周恩来笑道。

“你还笑……这可是个大金矿。要是能拉过来，可以为我们的发展省下多少力气？又能让我们规避多少危险？”博古叫道。

“说起金矿，你对这上面的东西有什么想法没有？”周恩来突然又把纸条拿出来摊开，“好多的好东西啊。”

“什么东西？”博古刚才没有细看，他只看到了蒋介石、何应钦、白祟禧打算密谋将新四军赶到江北，并在路上设置埋伏，意图歼灭新四军主力的情报。连这个情报都没看完，他就急得差点儿跳了起来，下面的自然就没有细看了。

“外蒙的五个大金矿，五个大铜矿，三个大煤矿，以及两个大油田。”周恩来叹了口气，“看来，他卖给孔祥熙和英国人两个大油田的事情是真的，油田也不像是外面说的那样是假的，应该是真有。可惜啊，全都不在咱们的控制范围之内。”

“外蒙……他什么意思？难不成想让咱们找苏联去要？”博古问道。

“或许就是这个意思吧。”周恩来拿手指轻轻敲着膝盖，陷入了沉思。秦卫不可能不知道外蒙现在正在苏联人的控制之下，那个乔巴山抱着苏联的大腿，二十多年就已经宣布了独立……虽然到了1924年的时候，北洋政府和苏联签定的《中苏协定》里面，苏联已经承认了外蒙古是中国领土，承认中国在外蒙古有完全的永久的主权。可到了1927年，蒋介石主政的时候，苏联就翻了脸，不只一次的要求蒋介石承认外**立。1928年的时候，外蒙古发生大规模反对独立并要求回归祖国的统一进步运动，结果苏联以“平叛”为由进军外蒙古进行血腥镇压，整个外蒙古血流成河，蒙古统一人士要求民国政府出兵外蒙古，中苏军队在外蒙古东部边界发生小规模战斗。可自此以后，中**队也没再进入外蒙古。而之后，蒋介石政府忙于在南方镇压**和正义势力，再之后就是抗战爆发，南京政府愈发无力于预外蒙古事务。亲苏的乔巴山趁机又得到发展，加上日本也制造满**立事端，外蒙古甚至与伪满洲国签订“边界”协定，从事分裂国家的勾当。至此，外蒙古在中国内战期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分离……可秦卫现在却把外蒙古的十几个大矿，甚至还包括大油田的地址交给了自己，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是秦卫说的对：落后，就要挨打！……挨打了都活该！”

自己的东西，却被别人强抢了去，而且那抢走的人居然还是“同志”。不知不觉地，周恩来的拳头已经攥得紧紧的。

“回去就给中央去电报，我要回延安一趟。”

“回延安？”

“没错。”轻轻松开拳头，周恩来又把纸条重新摊到了腿上，“你还记得去年招远方面给中央提供了多少资金吗？”

“去年在开战，招远的黄金运不出来。今年……连招远城都被日本人给占了。”博古闷声道。

“可我们的同志还在努力。一两一两，甚至是一厘一厘地往外送，甚至为了一丁点儿的黄金牺牲生命。日本人的那个什么‘鬼怒川矿业公司’，也被他们弄得无法正常开工。同志们其实是在用生命保护我们的珍贵资源。”周恩来叹息道。

“这跟你要回延安有什么关系？难道，你真想朝苏联伸手……”博古讶道。

“为什么不能？”周恩来淡然说道：“都是同志嘛。他们来帮助我们摆脱帝国主义、资本主义，还有封建主义的压迫，我们也可以去帮助他们去开采矿产资源嘛。何况，苏联也是承认中国对外蒙古的主权的，在自己的土地上开矿，天经地义。谁也不能说什么。”

“可……可这样会惹怒苏联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博古被周恩来的话惊到了。外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谁不清楚？蒋介石现在占据国家中央也什么都没说，他们这样一个地方势力出面，恐怕只会更加惹怒苏联。中国**已经很艰难了，蒋介石如今不顾外敌，对他们磨刀霍霍，如果再把苏联也逼到了对立面的话……

“不要着急。虽然这里面记载的矿产确实很让我心动，甚至让我起了大大的贪心，可我还没有那么冲动。”周恩来微笑地看着博古：“我只是去跟同志们商量一下，想想办法。短时间内，我想我们只会想着看能不能从中获得一点帮助，剩下的，那就是长期的事情了，需要更大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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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攻略

秦卫并不知道自己的那个小纸条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只是单纯地想让新四军避过一场大难，想让新中国在未来能借着跟苏联的关系从外蒙古的资源大宴里面分上一杯羹罢了。至于外蒙古能不能回归，他并不觉得那是自己的责任。已经那样了，实力不济，难道还能硬抢回来不成？什么叫既成事实？历史就是既成事实。除非你的力量已经强到了可以打破这个事实，否则，就只有承认。而无论是北洋政府，还是国民党政府，亦或是未来的新中国，都显然没有足够的实力。强行把那块土地抢回来，除了让已经虚弱的国家更加虚弱之外，还会让某些虎视眈眈的家伙占了便宜。当然，他这个按顾长钧的“指示”，已经“注定”要去东南亚混的人，更加不可能了。

而如果非要追寻，那这历史上的债可就多了去了。莫斯科也曾属于蒙古人，铁木真的孙子拔都也曾饮马多瑙河，如果不是恰好成吉思汗病死，拔都需要回去奔丧，整个欧洲都将在被“黄祸”所笼罩。而如果依旧要算下去，美洲的印第安人又上哪儿哭去？俄国人也还不爽呢，当初苏联多大来着……秦卫还记得，他当白领的时候，在辞职之前，曾经多次暗地里大骂部门主管是猪，是王八蛋，是混球，可见了面，还是得一脸媚笑地问好。

还是那句话，落后，挨打都是活该。

当然，如果他的那些东西能让新中国把部分目光投向外蒙，甚至可能通过一些什么手段把外蒙的利益给弄回来，那就更好了。反正中国人是从来都不嫌弃自己国家的领土太多的。而从这一点来看，其实中国人跟俄国人还是很像的。

……

“下面我干什么？”

回到白公馆，突然闲下来。秦卫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无聊了。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喽。”周恬最近的心情也不是很好。本来，都商量好了一起去赴李家的宴会，在她看来，那就是向外界正式表明他跟秦卫的关系……虽然两人都没点破，可她已经基本可以肯定，秦卫看上自己了。只要自己这边没什么问题，俩人的事儿十有**。可偏偏日本人就选在那个时候搞什么轰炸，宴会错过了，她的臆想也破灭了。跟秦卫的关系也似乎就停在了那一段儿，将成未成。要破没破，让人无比心烦。

“徐远举呢？”秦卫又问起了自己的副官。

“你找他？”周恬问道。

“就是问问他在不在，也没什么事儿。”秦卫答道。

“如果我是你，就准备准备去云南的功课，反正你马上就要过去了。”周恬又道。

“去云南还能有什么功课？杨杰已经去了。他是老行伍，虽然一直都是在搞参谋工作。也比我这个半瓶水的半瓶水强。”秦卫道。

“你还好意思说？”周恬白了他一眼。“人家堂堂的上将，你去让他去搞什么生产建设兵团……也不怕有人在背后戳你的脊梁骨。”

“这话我可不认啊。”秦卫反驳道，“老蒋那边儿已经做好安排了。杨杰这回过去，一是担任西南绥靖公署主任，兼云南警备司令，之后才是生产建设兵团司令。”

“那还不一样？你这样一搞。云南兵团这边儿就比其他几个兵团高了一大截儿，肯定招人厌。而且，杨杰是西南绥靖公署副主任，不是主任。正牌是龙云！”周恬纠正道。

“别跟我说那个姓龙的。”秦卫一摆手，“本来还觉得他是个好人，可他倒好，法国的武器从昆明过，居然被土匪给抢去了好大一批……那可是昆明！他的老巢！他这是连脸都不要了啊！要是我是老蒋，直接撤了他的绥靖公署主任，狠狠煽他一耳光。”（1944年，龙云部在昆明冒充土匪抢劫美式军械，美国因此一度不发给中国武器）

“那又不是你的，你急什么？”周恬瞟了他一眼，笑道。

“那是我送出去的。”秦卫仰了仰下巴，“抗战用的。这样都抢，他龙某人的境界看来也是有限的很。”

“到底是不是龙云授意的还很难说呢。杨杰此去不就有调查的任务吗？”周恬微笑着摇了摇头：“而且，龙云的第六十军，几万人的部队都在委员长的掌控之中，他敢为了一批法式武器就得罪委员长么？”

“那也是在他的地界儿。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专打碍着眼的。他的地界儿出了事儿，难道你让老蒋去找那些‘土匪’？那这些地方官留在那儿还有个屁用？”秦卫叫道。

“云南和四川都差不多，你别看龙云号称‘云南王’，可他也不是什么都能说了算的。你不知道吧？第六十军，啊，现在应该叫第一集团军了，代总司令卢汉，就是龙云的表弟，在当师长的时候，就曾经联合另三个师长把龙云赶出了云南！”周恬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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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秦卫一怔：“卢汉？第一集团军总司令？龙云的铁杆表弟？把他这个表哥给赶出云南了？”

“嗯。”周恬笑着点头，“不过那就跟闹脾气差不多。我记得好像是龙云当时提出了个‘废师改旅’的整顿军队的办法，而且打算对编余军官不做安置，在用人上也基本不理会手下各个师长意见，结果，他手下的四个师长，就是卢汉一群人偷偷开了个会，发动了‘倒龙’政变，以‘清君侧’为名发动了兵变。龙云措手不及，不得不离开了昆明。可没想到，龙云走了之后，这四个师长反而没了主意，慌了手脚，无法善后，没到一个星期，又把龙云请回去继续当省主席。于是，龙云继续废师改旅，还用‘以下犯上’的罪名把这四个师长给扣押了。可结果呢，过了几天，气消了。又把卢汉他们给放了。”

“他们……过家家呢？”秦卫目瞪口呆。这也行？

“我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不过估计可能是在演戏……可能是为了让‘废师改旅’能够顺利施行吧，免得手下闹脾气不好办。毕竟，这四个师长都是龙云的亲信，就算废师改旅，也照样大权在握，没什么损失，没理由为了一帮手下就跟龙云顶着干。”周恬道。

“诶——这话才在理儿。我估计他们就是这么商量的，演了场戏给那些要被裁下去的官兵，免得那些人闹事儿。”秦卫也笑了起来。

“至于那批法国运回来的武器，嗯……”周恬突然又耸了耸肩。摊了摊双手：“我估计就算杨杰在昆明挖地三尺，也找不回来了。”

“那里本来就是姓龙的地盘儿，肯定找不回来了撒！”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恬笑道：“我是说……龙云所部的武器其实一直都是购买的法国人的。就像卢汉带出云南的第六十军，更全部法式枪械。所以，那批武器被抢只要是他的人干的。那就相当于是滴水融入了大海，想找。也根本连门儿都找不到。”

“这是不是就是‘官匪一家’？”

“我不知道。”

周恬摇着头。一脸微笑。

“那个……”

“啊，我差点儿忘了，徐副官刚才告诉我，说有事情要向你汇报。”秦卫还想再说些什么，周恬却突然打起了“退堂鼓”：“我去叫他。”

“我说你……”

小娘们儿怎么就那么不懂眼神儿呢？

看着周恬迅速离开的身影，秦卫无奈摇头。难得能好好说几句话。还想趁机发展发展呢……

“又是这个徐远举！”秦卫突然对这个人有些腻歪起来。

……

“长官！”

徐远举不到两分钟就出现在了秦卫的面前，他不知道自己刚刚遭了一场无妄之灾，被某人敌视了，怀里抱着一摞唱片还不忘朝秦卫敬礼。

“坐。”

人家挺尊重自己的。最起码在表面上是这样。秦卫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找茬儿的想法

“谢长官。”徐远举把手里的唱片放下，坐到秦卫的对面，“长官，这是您让我去灌制的唱片，要不要听一听？”

“这么快就弄好了？”秦卫伸手抽出了几张，又翻了翻下面：“我还以为只有几张，怎么这么多？”

“您没让灌制的，那些人也给灌了。”徐远举笑道，“都说是天籁之音，舍不得就这么从手头溜过去。”

“周恬！”秦卫抿着嘴。他已经想到了是谁在肆意篡改自己的命令。除了周恬，没人有机会把自己录好的那些音乐拿出去……怪不得他前段时间忙活的时候，那小娘们儿偏偏还请了假，十有**就是在忙活这些。不过他并不打算生气……他又不打算当什么领袖之类，改就改呗，又不是多大的事情。真要是整天都要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生恐惹谁谁不高兴了，日子过得还有什么趣味？何况就算当了领袖，也不见得就一定要把身边的人都给弄得紧张兮兮的。别的不说，蒋介石和宋美龄俩人的关系就好的很。别看老蒋牛气哄哄的，宋美龄只要发话，该啥就是啥。那人家不也一样过，而且过得还挺滋润？

“这两首，”秦卫甩甩头，把那些嘈杂的念头甩开，伸手从唱片里抽出了两张，“《把根留住》、《我的中国心》！海外发行，尤其是台湾和南洋一带，要加大力度！”

“是。”

徐远举起身立正。

“还有这首《故乡的云》，同样是海外发行，但主要是对欧美地区。”

“欧美？这样会不会……”

“咱们正在抗战，国难当头，华人思乡，他们能说什么？再说了，他们还不一定有这个空闲呢。”

“是。”

“还有这两首《男儿当自强》、《万里长城永不倒》，多灌一些给前线各战区送过去。”

“是。”

“嗯，这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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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四面楚歌

“一缕清风呼唤遥远的记忆

几朵浮云装点生命的葱绿

最早的呼吸穿越动人的绮丽

最初的美丽就在这里

故乡啊~~~故----乡

我心中最美丽的地方

离家的脚步渐行渐远

淳朴的乡音清晰依然……”

……

清新悠扬的乐曲声在西尾寿造的办公室响起，如果是识货的人，肯定能够听得出这是后世日本陶笛大师宗次郎的名作《故乡的原风景》，透过这首曲子，即便是不懂音乐的人，也仿佛看到了美丽的小河，清静的山谷……而稍有些造诣的人，肯定在第一时间就会被这首曲子所倾倒。因为，这首曲子的意境已经超出了乐曲的本身。从中，他们可以听到生机，听到寂寥，听到悲凉，吹奏者是以发自内心的音乐情感，透过清新悠扬的陶笛，阐述他对于自然万物与山川土地的感怀。

西尾寿造在第一时间就被这首乐曲所打动。

“就如同禅宗的‘自性清净’，从空出有，如莲花之清净不染，远离尘嚣！”

一曲终了，西尾寿造依旧眯着眼睛，忍不住回味着刚才的感受。

“确实是一首从未有过的经典曲目，远胜我曾经听到过的那些靡靡之音。可是西尾君，”土肥原贤二同样也在回想着刚才的乐音，可是他的脸色却沉重之极：“自从这首《故乡的原风景》出现以来，我们前线士兵们的士气就受到了极大的削弱。嗯，其实还不只是一首，还有《北国之春》、《四季歌》、《荒城之月》……都在不停地打击着我们士兵们的士气。”

“中国人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西尾寿造微微叹了一口气，“你说的这几首曲子我全都听过。都非常的美妙，让人不自禁地怀念家乡，怀念在日本的生活。而最重要的是，除了《故乡的原风景》，这些曲子全都是日语演唱，《荒城之月》也就罢了，它本就是泷濂太郎的作品，已经有了好几十年历史，可《北国之春》、《四季歌》这些同样堪称经典的歌曲，是谁做的？中国人居然想到了这种战法来打击我们的士气。这跟他们一向以来的作风可是很不一样啊。”

“根据推断，这种战术，应该是出自蒋介石麾下的政治部。”土肥原贤二沉声道：“那里汇聚了全中国最优秀的艺术家，又有最擅长宣传的**人在其中推动，所以……”

“不。”西尾寿造直接摇头。“这些音乐跟我们往常听到的那些音乐完全不同。虽然蒋介石的政治部汇聚了中国最优秀的艺术家，可正因为他们很优秀。所以他们的风格都已经确定。可是。你觉得他们之中有谁能做出这样优美而让人心动的音乐？最重要的，这些歌曲还是日语版本。没有在日本生活过几十年，没有对日本文化的长久沉浸，怎么能够写得出这样直入我们的心的作品？我知道，那些人之中有很多都在日本生活过，可是。我依然不觉得他们能做到这一点。何况，这一次出现的乐曲还不只是这几首，而是大批量地出现……台湾正在严禁的那首《把根留住》，海外的中国人正在传唱的《我的中国心》。还有他们前线的士兵们在唱的《万里长城永不倒》，再加上前段时间在汪精卫就职典礼上出现的《我的祖国》……你觉得，蒋介石手下的人有这个能力突然把这么多的经典创作出来吗？”

“没有。”土肥原贤二虽然很想点头，可是西尾寿造说的都很在理。别说正处于艰难境地的蒋介石，就是那些闲着没事儿的欧美列强，哪怕是把全国搞音乐搞创作的人都找来，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创作这么多经典出来。

“我们又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敌人。”西尾寿造轻叹口气，摸了摸脸上又加深了很多的褶子，“土肥原君，你知道吗？大本营已经有意撤掉我的派遣军司令一职了。”

“什么？”饶是土肥原贤二在日本军中根基深厚，手眼通天，也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听到过这样的消息，“是谁？为什么要撤掉你？”

“他们认为我太过放纵冈村宁次，同意他只用三个师团的兵力向中国人屯积了重兵的南昌一线发起攻击，可现在呢？冈村宁次已经陷入了重围，第101和106师团，还有第6师团全部损失过半……罗卓英的20多个师把他们团团围在了南昌城下……而我们派去支援的力量，也因为南浔铁路被中国空军炸断，无法及时赶到。”

“冈村宁次一定能够撑到援军赶到的。”土肥原道。

“如果第六师团不是因为在进攻的时候被中国空军的炸弹引爆了毒气弹，我还敢这样说，可现在，诶……”西尾寿造长长地叹了口气。冈村宁次组织的这次南昌会战原本看上去都是好好的，除了要用第101和第106那两个在进入中国战场之后就频打败仗的师团当作主力这一点有些问题之外，其他的安排都可说是天衣无缝。尤其是将重炮和坦克装甲车集中使用这一点上，更是让他有了一种“后生可畏”的感觉。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战斗一开始，在重炮和坦克装甲车的集中发力之下，两个主力师团轻松突破国民党军队设在修水的防线，并占领了奉新城。同时，第6师团从修水北岸向西展开攻击，虽遭中国第73军和第8军顽强抵抗，但经过一夜激战，第6师团还是攻至修水南岸。

可没想到，接下来的战事就急转直下。

中国空军突然从南昌出击，以悍不畏死的方式，冒着近百门高射炮的炮火，对101和106师团的后勤辎重展开轰炸，而除此之外，其空军第五大队更趁夜轰炸了尚未行动的第6师团指挥所，使得第6师团的指挥机关损失大半。这还不算，中国空军居然还轰炸了第6师团的炮兵，致使其屯积的大量毒气弹爆炸。毒气弥漫，直接造成了第6师团大量兵员的损失。而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中国空军居然还把目标对准了刚刚渡过修水的重炮旅团和坦克装甲集群，那帮家伙对着他们的宝贝不要命的投掷燃烧弹，短短两个小时，两百五十多门重炮就损失超过大半，坦克装甲车更是几乎被完全烧毁，目前仅有不足十辆还能行动，可更可怕的是，重炮旅团同样携带了大批毒气弹。所以，他们虽然在中国空军的轰炸之下保住了小一半的火炮，但因为毒气溢散等原因，炮兵损失惨重，已经基本没有了战斗力。而这，还要“感谢”中国空军用的是燃烧弹，使得毒气大量被高温焚毁，否则，重炮旅团肯定会全军覆没，连个活人都剩不下。

面对这样的情况，冈村宁次不得不选择撤退。可就在这个时候，罗卓英突然发动反击，南昌城及其周边更一下子冒出来十几个师，把冈村宁次死死地掐在了南昌城下。同时，中国空军扫荡了正在鄱阳湖以东巡弋的第116师团，将116师团所属的村井支队炸残，还炸沉了多艘巡逻艇。

冈村宁次被围，三个师团被困，他当然要展开救援。可是，就在他的后援部队沿着南浔铁路向南昌前进的时候，又是中国空军将铁路炸毁，阻断了他快速支援的通道，不仅如此，对方选择的地点非常有意思，竟然顺便还让援军先头的一个旅团直接掐入了中**队三个师的包围之中。

……

从一开始的势如破竹，到突然间覆亡在即。西尾寿造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不久前还在嘲弄着杉山元的无能和愚蠢，嘲弄那个“傻瓜元”丢掉了帝国数百架飞机，还丢掉了性命，可现在，他有可能马上就失去三个师团……尤其是第六师团，如果在这一战中覆灭，这个在帝**队序列中威名最盛的部队番号将从此消失。这是大本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允许的。

可中国人显然并不打算就此而止。

那边还在围攻着他手下的大将，这边，就又搞起了“四面楚歌”！

“其实，我们不是没有办法救出冈村宁次。”土肥原当然也知道西尾寿造此时的境况。可这些事情都发生得太快太快了，根本就让人连反应都来不及。在他看来，冈村宁次在初始的顺利之后，就突然陷入了敌人的包围，这是情报面的失利；可之后却困在南昌城下而无法突围而出，这就是杉山元造的孽了。中国空军屡屡出现在他们的要害，在几乎没有任何阻拦的情况下肆意地轰炸着他们的各种辎重，让冈村宁次反击乏力。可以说，如果重炮和各种战车没有大的损失，冈村宁次早就突围而出，甚至可能已经占领了南昌了。可现在，什么都是空谈。

“什么办法？”西尾寿造抬眼看着这个刚刚正式成为自己参谋长没多久的家伙，无力地问道。他不是没想过办法，可他能增兵，中国人也能增兵。中国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已经进了南昌，整个第九战区数十万中国部队也正在向南昌倾斜，除此之外，李宗仁的第五战区，顾祝同的第三战区，都在行动……面对如此多的敌人，他又能调多少人去救冈村宁次？

“杀人！”土肥原的眼中露出了丝丝凶光，“抓中国的老百姓过去，逼迫罗卓英将包围圈打开一个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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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死路一条

“郭沫若和田汉的《南京大屠杀》已经在美国上演，你知道这引起了多少话题吗？”

听到土肥原贤二的话后，西尾寿造只有苦笑。他何偿没有想到这过个方法。如果是在以前，他会犹豫，但绝不会为难。又不是日本人，杀就杀了，有什么？而且日本人本来就比中国人少，想要占领整个中国，并且在中国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减少一下中国的人口也是题中应有之意。可问题是，现在不是以前了。

以前，在大规模战争的掩盖下，再加上军方的严密封锁，他们还可以说那是中国乱兵自己杀的老百姓，也可以说是在战争中的误伤。而且说真的，这个世界上又有哪个国家会真的关心中国老百姓的生死？可自从中国政府指责他们制造了南京大屠杀开始，各地有关日军暴行的罪证就像是雨后春笋，一个个地冒了出来。而最可恨的就是那个秦卫，在《南京大屠杀》首演的当天，说了一连串日军在各地的暴行，一下子就引起了揭发日军暴行的**，而且这种**还不只是在中国，在欧洲，在美洲，都有人在揭发。而这其中揭发的最狠的，就是美国人。

西尾寿造知道，美国政府对他们日本十分警惕，更不愿意看到他们将中国占据。因为那就意味着美国将失去太平洋……西尾寿造绝不怀疑自己的国家在完全占据并掌握了中国之后会有这个能力。甚至他还相信，日本如果占据了全中国，还会有能力将整个亚洲全部吞并，并将势力范围辐射到太平洋和印度洋这两个大洋。到那个时候，欧美都将在他们日本的铁蹿下颤抖。

可问题是，光是中国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美国议会虽然依旧奉行着“孤立政策”。可罗斯福政府却通过外交渠道邀请郭沫若和田汉带着《南京大屠杀》剧组前往美国公演，除此这外，美国人还鼓动那些个经历了南京大屠杀的洋鬼子出面做证，证实他们确实曾经在中国犯下了无数的罪行。

“我不管什么南京不南京，我只知道，如果我们现在无法拿出更多的兵力去营救冈村宁次，那就只有这一个方法。”土肥原贤二当然清楚日本现在面临的国际形势，仿佛一夜之间，那些曾经对他们侵略中国保持“中立”的国家都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动静，可其国内的舆论却几乎都开始倾向中国。他知道。这是因为中国人有钱了……最新消息，中国人又出售了一个利比亚的油田，不过这回是秘密的出售，卖给了英国人；而美国人呢？中国驻美大使胡适最近频繁约见那些军火商，拿着大把的钞票去引诱那些见利忘义的家伙。如此一来，这些人当然要站在中国一边。而英美都站到了中国人那边。法国人又跟中国人早就不清不楚了。还有谁会对中国人不表示一下同情？苏联人么？斯大林早就把二十个苏械师的武器和两个航空兵志愿大队派到蒋介石手下了，这一回轰炸冈村宁次，那些苏式轰炸机可是玩儿得挺欢实的。

“我们已经损失了一个杉山元，不能再损失一个冈村宁次。”土肥原咬牙道。

“可那只会激起中国人反抗的怒火。你不知道吧？汪兆鸣不久前已经迫于压力，通过影佐祯昭向我提交了整肃军纪的建议。”西尾寿造突然冷笑道。

“那个傀儡？他想干什么？”土肥原怒道。蒋介石给他们找麻烦也就够了，一个扶持起来的丧家犬居然也敢朝他们这群主人呲牙？

“不要小看那个傀儡。能够在十几年风波诡谲的中国政治斗争之中始终占有高位，汪氏其实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西尾寿造苦笑一声，“你应该知道，就是这短短个把月的时候。他已经组织了几个师的武装力量，而且这个人数还在迅速地增长之中。其中，在台儿庄一战曾给我们造成很大麻烦的庞炳勋也有可能会投到他的麾下……那样的话，他手里的兵力很快就会超过十万。我说的是正规军！”

“败军之将，焉敢言勇？那样的军队，他就算搜罗的再多，一个大队也足以完全扫平。”土肥原冷哼道。

“这句话应该由杉山元来说才对，”西尾寿造看着土肥原笑了起来，“就像他当初叫嚣着‘三个月灭亡支那’一样。可事实证明，这是错的。而且，土肥原君，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那些中国人的性格。他们可以为了活命而在战场上逃跑，不顾整个战线会因此而崩溃，不顾会有更多的人因为他们的逃跑而战死；他们也可以为了活命而向我们投降，不怕背负‘汉奸’、‘卖国贼’之类的骂名……可如果你要向他们下手，哪怕只是侵占了一丝原本被他们看在眼里的利益，他们也会恨你，甚至是不惜与你决死一战。这就是中国人，一个曾以天朝上邦子民自居，却只会过自己的小日子的一群人。”

“司令官，难道你不想救冈村宁次了吗？”

土肥原对西尾寿造的话感到难以理解。他其实很少对中国人下杀手的。而且不仅是他，被中国人指责为南京刽子手的松井石根在当时其实也没有屠杀的意思……占领一个国家，首先要展现武力，而展现武力之后，就应该怀柔。中国人被清政府愚弄了几百年，早就已经丧失了许多国家的概念。那些最精英的家伙都愿意向他们表示臣服，何况普通老百姓？武力之后再怀柔一下，有时候可能比单纯的强力要更好。可是，朝香宫鸠彦亲王却认为要让那些士兵们“放松”一下……于是，松井石根就成了替罪羊。当然，这也有其他人的原因：比如第六师团师团长谷寿夫，比如那两个搞杀人比赛的小军官，当然，杉山元和山下奉文这两个死鬼也跟这些货色差不多……但他土肥原贤二并不是这样的人。中国人可以杀，但不能这样滥杀，毫无目的的杀，那只会让中国人的反抗之心愈发激烈。这可是一个拥有近五亿人口的庞大国度，你杀得完吗？

可现在，连他这个不主张大肆杀戮的人也都想用中国人的人命去营救冈村宁次了，西尾寿造却不愿意点头。这让他无法接受。

“我当然要救冈村，我能调动的军队也都在向南昌方向前进。可是，就算救出来，那也只会是个死人。”西尾寿造再次苦笑，“你应该很清楚，冈村宁次无法活下去。就算我们把他救下来，他也只死路一条。所以，我宁愿多等几天，让他能有一个符合他自己方式的死法。”

“我不同意。”土肥原摇头，“冈村宁次跟杉山元他们不一样。杉山元是个笨蛋，可冈村宁次却是一个难得的优秀将领。帝国愿意动脑子，并且会动脑子的将领不多，我们应该把他救下来。”

“他是我的手下，我当然知道他的能力。可是，大本营不会允许他活下去，帝国不会允许，天皇陛下也不会允许！”西尾寿造突然叫道：“他不是杉山元，杉山元是大将，所以，在失败之后还能活下去，可冈村宁次只是个中将！中将，没有资格在这样的大败之后继续生存！”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这一次更应该算做是我们情报部门的失误。”土肥原叫道。

“中西功跑了！我能有什么办法？”西尾寿造突然把面前的文件夹抓起砸到了一边的留声机上，“那个家伙泄露了我们那么多的机密，却一跑了之。大本营没有替罪羊，就只有找冈村宁次！”

“就不能找别人吗？这一次行动的有三个师团，对了，还有一个重炮旅团……”土肥原无奈叹道。中西功跑了。八十五万兵力的中国派遣军，就只有一个特务部，负责跟各个方面进行情报交流，以便完成战术以及战略上的布置。可是现在，他们的特务部部长，就在冈村宁次发起南昌会战的第二天，跑了！情报部门竟然还是在那家伙跑了两天之后才发现的。为这事儿，梅机关的新任机关长，坂垣征四郎的同学，日本少壮派军人的头目，曾主使人枪杀了日本前首相犬养毅的中岛信一差点儿被他逼得剖腹自杀。可那又有什么用？

“师团长级别的军官根本无法承担这样的责任。”西尾寿造满脸苦闷，“要知道，中西功的出逃，代表的不仅仅是冈村宁次的失败，还代表着关东军机密情报的泄露……”

“你是说……”

“大本营不仅是要为南昌会战的失败找人承担责任，还要给关东军找个出气筒！”西尾寿造脸上满是黯然：“这样的情况下，区区几个师团长，能担得住吗？”

“可是冈村宁次他曾为帝国立下许多大功，他的11军更首先攻进了武汉……”

“如果不是中**队炸毁了花园口，土肥原君你可能早就已经在武汉跟蒋介石喝茶了！”西尾寿造看着他，“可我们说这些有用吗？花园口黄河大堤终究还是被炸了，你千里奔袭，独战十倍于己的薛岳大军的英风，又有谁会放在眼里？”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冈村宁次这样……”

“除非他能自己从薛岳、罗卓英的铁壁之中突围出来，占领南昌，又或者歼灭大部分敌人…还有可能活下去，否则，他只有死路一条。”西尾寿造重新坐下，“我想，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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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活捉冈村

“冈村宁次啊，真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一天。”

重庆。

秦卫一边阅读着最新的战报，一边摇头叹息。冈村宁次可是他最熟悉的日本军官之一。这个传说出生于没落武士家庭的不足月胎儿，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后来又进入了日本陆军大学。是“五.三”济南惨案的主凶之一，曾参与制造“一.二八”事变，率部侵犯上海，屠杀上海人民。1933年春，关东军侵犯热河、长城，威逼天津，这货又代表日方迫使国民党当局与之签订了屈辱的《塘沽协定》……不过这些还是次要的。秦卫对这家伙最熟悉的，就是此人曾在1941-1944年，任华北方面军司令期间，疯狂推行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跟我党我军算是结下了死仇。

可就是这样一个罪行累累，被列为中国**战犯名单第一号的战犯，居然被国民党的军事法庭戏剧性的审判为“无罪释放”，还被蒋介石礼聘，出任了其对付**的智囊。

“冈村宁次，1921年作为巡回武官赴欧美考察，在东久迩稔彦引见下参拜了时为日本皇太子的裕仁，并替裕仁搜罗驻外武官作为党羽。同年10月27日在德国与永田铁山、小畑敏四郎结成‘巴登巴登盟约’，立誓打倒军队中的长州阀元老田中义一等陆军中坚人物势力，拥立太子即位，这就是所谓的‘三羽乌之盟’。可以说，这一天，就是‘昭和军阀’的诞生日……”

郑苹如念着新改的稿件，一双漂亮的大眼不时地扫向秦卫。

冈村宁次因为军事计划被泄而被第九战区包围，是这位长官；空军连连击中日军要害。是这位长官；“四面楚歌”计划，是这位长官；强令空军轰炸南浔铁路，断掉日军快速增援路线，让日军第9和第27师团前进无路，也是这位长官；提供情报，让第五战区和第三战区得以轻松拖住大股敌军，使其无法派出更多兵力救援冈村宁次，还是这位长官……她记得，自从秦卫进入空军司令部开始，除了空军司令周至柔、参谋长王叔铭和随同而来的副官徐远举之外。就没有再见过任何人。可是，那些瞬息而逝的战机又是怎么出现在这位长官的手里的？他有天眼通么？

而现在，郑苹如知道这位长官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又下了一通黑手。

她手里的这份东西，与其说是一篇报道。还不如说是一份挑拨离间的文书。

“昭和军阀诞生记”，直指日本天皇裕仁就是一切恶行的罪魁祸首。其中。也包括日本少壮派军人对其本国各级政府官员，包括首相的行刺。她真的很难想象，这份文书如果传入日本，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或许，日本人不会拿这里面的东西说事儿，甚至连点儿涟漪都不会有。可这种东西却会直指那些人的内心，在日本高层内部造成分裂。

“……巴登巴登聚会还有第4个人——关东军航空总监东条英机！此人曾任关东军参谋长，性情凶残，被称为‘剃刀将军’。因少智而被‘九.一八’元凶之一的石原莞尔称为‘上等兵东条’。此人在巴登巴登之时。只是替永田铁山点烟和站在蒸汽浴室门口放哨的小喽罗。……除了在巴登巴登这4人之外，‘三羽乌’又从不属于长州藩、且才华出众的同事中又选出数人，分别为驻哥本哈根武官中村小太郎、驻巴黎武官中岛今朝吾、驻科隆武官下村定、驻哈尔滨武官松井石根、驻北京武官矶谷廉介等总共七人。这11人就都是日本赖以发动对外战争，尤其是对华侵略的昭和军阀的核心骨干。……在纪律严明的日本军界，这几个人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能量？因为他们背后阴影里是那个在日本神一样存在的昭和天皇裕仁。这就不难解释日本一系列所谓的下克上事件为什么没有受到惩罚的原因所在。当被称为太阳鸟的‘三羽乌’从巴登巴登腾空离去之时，他们那张开的黑色翅膀，将笼罩整个东亚大地……”

“朗读水平一流！很有感情。”

郑苹如念完了文章，秦卫连连鼓掌。

“长官，冈村宁次既然这样的背景，为什么还要把这篇文章发出去？这岂不是逼着西尾寿造去营救他吗？”郑苹如很不解地问道。

“看来你很懂裕仁在日本的地位。”秦卫笑笑，“没错，如果是一般人，知道冈村宁次背后居然有日本天皇的支持，肯定会有些担心……这就像是陈诚、胡宗南、汤恩伯，或者是杜聿明这些人跟蒋委员长的关系一样。毕竟，这是天皇的铁杆，如果让他死了，裕仁会怎么看，会不会给自己的手下报仇，是不是？”

“嗯。”郑苹如点了一下头。

“可你想过没有，政治跟军事完全不一样。”秦卫又笑道：“虽然日本现在已经开始侵略中国，其整个国家也都已经转入了战时机制。可政治就是政治，那些曾经被刺杀的日本首相、官员，被军队威胁着的那些人，其实还是占大多数。日本军部虽然一时逞凶，要他们不可能完全靠自己就完成这场战争。虽然，他们可能已经为某些人挣到了战争红利，可是，据我们的情报，日本其实还苦得很，他们国内真正享受到战争所带来好处的人极其有限。只是惮于那些日本军部动辙刺杀闹事的淫威，大部分人才不得不屈从地一起推动战争……当然，从一个小国，一跃而成为世界上数得着的大国，这种**也是他们‘前进’的原动力之一。”

“但您这篇文章……”

“我这篇文章能对日本起到的作用在这个时候肯定极其有限。毕竟现在日本人依旧占有优势。所有的问题也都被战争所带来的胜利所掩盖。我这篇文章，顶多就是逼着冈村宁次去死罢了。”秦卫笑道。

“可您明明已经说了，冈村宁次是裕仁天皇的人。”郑苹如不解道，“既然是天皇的人，谁敢不救？”

“正因为他是裕仁的人，所以他才只有去死。”秦卫竖起了一根手指头：“一。日本人战败了都要自裁，这是惯例，所以，他不能给裕仁丢人；二，裕仁在日本就是‘神’，数百年来的惯例，已经让他不能随意插足国内的政治斗争。所以，为了证明自己并非那些刺杀者的靠山，他不能去救冈村，甚至连一句这样的话都不能说；第三。西尾寿造不能给他的天皇制造麻烦，所以，他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冈村宁次去死，甚至还不能全力地营救。因为一旦救了，就等于证明了这篇文章的真实性。那不是把从没有立场派系的裕仁给拉进政治斗争中来了吗？那样的话。天皇就不再是神，是人。而只要是人。就不能再在日本拥有超然的地位……”

“真复杂。”郑苹如轻轻吐了一下舌头。

“你可是间谍出身。对这些东西应该有很深的鉴别能力才对。怎么能觉得复杂？”秦卫问道。

“可我现在已经不是间谍了。我父亲已经跟中统那边谈妥了，我以后就只是一个单纯的空军少校。”郑苹如笑道：“这种费脑子的事情，我以后才不管呢。”

“呵呵，郑老先生果然是爱女心切。”秦卫笑了笑，“不过这样也好。你们一家子难得团聚，少冒点儿险也是应该的。”

“对了。我父亲说哪天您有空，想请您吃顿饭……”

“还是算了吧。”秦卫连连摆手，“要请，你们请沈醉那货就够了。你看我……一直想去昆明上任。到现在都走不开。哪有什么空闲？”

“吃顿饭总有功夫吧？”郑苹如道。

“那你和王汉勋什么时候结婚？登个记，吃个饭，顶多再加个婚礼仪式，磕头快点儿的话，几分钟就完了，也用不了多久吧？”秦卫笑道。

“那还不是您？空军现在八成的战斗力都拉到了南昌，汉勋可是大队长，想偷懒都不行。”郑苹如郁闷道。

“呵呵，我看你家这个大队长恐怕是想挣个将军，到时候给你个将军夫人的头衔戴戴……”

“秦参谋长？”

秦卫正在打趣着郑苹如，周至柔的脑袋突然从办公室门外伸了进来。

“司令！”

郑苹如赶紧敬礼。

“有空吗？”周至柔对她点了点头，又向秦卫看去：“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我马上就下去，你要不要也去见见大家？”

“你们还真干啊？”秦卫的笑脸没了，换上了一副苦相。

“如果真像是你猜测的那样，那这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见秦卫一时没动，周至柔干脆推门走了进来，“虽然危险，可在我看来，这确实值得一试。”

“一旦失败，几百条人命可就没了。”秦卫沉声道。

“可一旦成功，无论是对我军的士气，还是对敌军的士气，其影响都将不是一场战役能比的。委员长下这个决心不易，你我都应该支持。”周至柔又道。

“诶……”秦卫叹了口气，拿起帽子戴上，“我现在突然后悔多嘴了。”

“走吧。”

见他准备动身，周至柔也没说什么，点点头，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秦长官，要我去吗？”郑苹如在后面问道。

“你还是别去了。”秦卫苦笑，“几百个精兵，可能一去就回不来了，就算能回来，可能也剩不了一成……这种惨烈的出征，你们女孩子还是少经历些好。”

“他们……”郑苹如的脸色郑重起来。

“他们是空降兵，他们的任务是……活捉冈村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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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拼命

“《史记.五帝本纪》中曾记载了这样一段故事，‘舜’手持遮阳的圆形斗笠，从着火的粮仓顶上跳下而平安落地。……这是有史以来，有关跳伞的最早的记录。”

“明朝初年，传说，朱元璋建‘功臣楼’，要杀尽手下功臣。期间酒席过半，军师刘伯温情知有变，借故离席，打开一把事先带去的雨伞，跳楼而去，安全逃生，从此隐居山林。这段传说虽不见于史书，但在明朝，跳伞确实已成为一种民间杂技。”

“到了1628年，在意大利的一座监狱中，有一位名叫拉文的囚犯，他几次酝酿越狱，但不得其计，因为不但警察看守很严，而且监狱围墙有好几丈高，倘若从上面跳下，不死也残。不过有一次，亲友在探监时给他送来一把雨伞，让他茅塞顿开。他偷偷把一根根细绳的一端拴在雨伞的伞骨上，另一端握在手中，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拉文避过看守，爬上高高的围墙，抱着那把雨伞往下跳，着地后竟然毫无损伤。”

“1785年，法国的白朗沙尔受这次冒险越狱的启迪，把狗和重物运上半空，然后乘降落伞下降获得成功。”

“1797年，法国的加勒林乘气球升上高空，使用自己的降落伞下跳成功。——这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伞降。”

“后来，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有两名士兵经一架双翼飞机的机翼上跳下，携带部分炸药炸毁了敌方的仓库，此举在当时引起了轰动。”

“1927年，苏军使用运输机在中亚细亚地区空投部队，一举歼灭了巴土马赤匪徒等叛乱分子。是第一次出现的真正意义上的空降战。1930年，苏军空降兵正式建立世界上第一支正式的伞兵部队。这也是世界上第一支空降兵分队。三年后，苏联在莫斯科举行航空表演，1万名观众观看了从两架大型轰炸机上跳出的46名伞兵——这是当时的世界纪录。苏联人还用一具大型降落伞投向一辆小型作战坦克，虽然这辆坦克在着陆后就无法启动，不得不拖出演习场，但却给现场观看的外国观察家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受此启发，欧美各国开始纷纷建立自己的空降兵部队……”

“神兵天降！……空降兵的超机动能力使骑兵的迅捷剽悍、摩托化部队的纵横驰骋黯然失色。使高地在军事上的重要性、障碍物的运用、预备队的使用、支援火力的协同、侧翼掩护以及佯动和奇袭的运用等长期以来沿用的作战原则都被置于一种完全不同的地位。宽阔的江河、高插入云的山脉、难以穿越的雨林再也不是问题，因为我们头顶上方总有一个暴露的天空。”

“中国以前一直都没有空降兵！”

“可现在有了。”

“就是你们。”

重庆，九龙坡机场。

看着眼前三百名排得整整齐齐。身背降落伞，全副武装的士兵，秦卫突然感觉眼眶有点儿湿润：

“其实……我说那么多，不是因为你们而自豪……我是舍不得。”

“你们是中国第一支伞兵，当然。你们现在还不纯粹。我本来的意思，你们应该是种子。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不仅要把自己训练出来，还要把空降兵这个兵种在中国大地上发展壮大。可你们才训练了不足一个星期就要出去执行任务了，九死一生的任务……一个真正合格的伞兵，他所需要的训练时间往往是几年,从地面到天空，一步步向上。这中间几乎没有捷径可走。可你们从一开始就是从天上往下跳……根据推理，伞兵作战，最小的伤亡率，也有七成！你们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们就算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完成作战任务，也不会剩下超过一百人！这还是最理想的结果。”

“……好吧，周司令都在翻白眼儿了，我也就不多说了。免得气死了他，我还要上军事法庭！”秦卫抿着嘴，再次用目光扫过眼前的这此“临时伞兵”：“我现在只问你们一句：愿不愿意退下来？只要你们愿意退下来，我保证，没有人能拿你们怎么样。不到七天走到现在这一步，你们已经证明了你们的价值，证明了你们就是这个时代最精于作战的兵王！留下来，你们不仅能保住性命，还能在未来获得更好的发展。”

“……”

没有人答话。有些伞兵还在用奇怪地眼神看着秦卫，似乎对他的这些话有些不解。

“愿意去的，可以举手。不举手，就是不愿意去。”秦卫又道。

“……”

依旧没有人回话。但是，一瞬间，秦卫的面前已经满是高举的胳膊。

“大爷——”

耍了个小心眼儿，却还是这样的结果。秦卫骂了一句，深吸一口气后，给自己戴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墨镜，遮住了已经泛红的眼睛：

“既然你们那么想去死，那就都他娘地去送死吧！老子在这儿给你们准备棺材！放心，肯定请的是最好的师傅，做的也是最好的棺材，保证又厚又结实。还会找风水先生给你们选个好墓地，保证你们下辈子升官发财……不过，我还想再问一句，谁心里害怕的？害怕，可以留下，我需要一个卫队！”

“……”

依旧是没有反应。

“登机！”

见秦卫转过了身去，周至柔一挥手，三百伞兵开始陆续登上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二十架轰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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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官，还是突围不出去。”

南昌城下。

枪炮声刚刚停止，稻叶四郎就冲进了冈村宁次的指挥所。一身泥血的他在依旧一身整洁军装的冈村宁次面前，显得颇为狼狈。可是，指挥所里的每一个人，包括冈村宁次在内。都不敢轻视他。因为他是第6师团的师团长。这是日本十七个常备兵团之中，战功最为显赫的一个。除了冈村宁次曾经率领过的第2师团，还没有其他师团可以比肩。

“还是突围不出去吗？”冈村宁次将铅笔扔在了铺着地图的桌子上，“看来，蒋介石是打定了主意要把我们留在这里了。”

“已经给南京去电，西尾寿造司令官要求我们坚持，第9和第27师团很快就可以冲破中**队的阻截，前来支援。”吉本贞一在一边说道。

“很快？”稻叶四郎捏着战刀的手不自禁地抖了一下，“这是第几次‘很快’了？我们已经被困在南昌城下一周多了。士兵们的枪也都快没子弹了，他还要给我们几个‘很快’？”

“前几天我就看到中国的空军沿着南浔铁路方向飞了过去。看来，他们已经把铁路炸掉了……我们的援军想要快速地支援过来，根本不可能。”冈村宁次叹息道：“这一次是我的疏忽。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强行发起会战……我对不起大家。”

“司令官！？”

“司令官，如果。您能命令第101和106师团将阵地收缩，并将多余的武器和兵力交给第6师团。我保证可以撕开中**队的包围圈！”稻叶四郎叫道。

“没错。司令官，已经连续激战了近十天，中**队肯定比我们更加疲惫。如果我们能够集中兵力突围，他们肯定无法阻拦。”吉本贞一也跟着叫道。

“往哪里突围？”冈村宁次抬眼看着两个部下，“前面是南昌城，薛岳和罗卓英手里足有两个军在坚守。还有差不多四个大队的空军；后面是修水，三十米宽的河道，没有渡河工具，还有中国空军的袭扰。你们打算让士兵们游过去吗？”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死吗？”稻叶四郎叫道。

“或许等死，或许……置之死地而后生。”冈村宁次沉声说道。

“司令官，您有办法了？”吉本贞一急切地问道。

“南昌！”冈村宁次重新拿起铅笔，将上面早就已经被划了不知道多少个圈圈儿的南昌城外侧又划了一个圆，“现在所有的重点都在南昌。只要我们能攻入南昌，发起会战的目的就算达到了。那时候，我们可以跟中**队发起巷战，而且，我们还可以不用再像现在这样承受着中国空军近乎毫无顾忌的轰炸……而一旦巷战开始，即便以我们已经消耗大部分的战斗力，也至少能与城内的中**队形成胶着。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了足够的时间等待西尾寿造司令官的援军！”

“可是您也说过，薛岳和罗卓英在南昌城内部署了重兵，我们之前都无法攻破对方的防线，现在又怎么可能打进去？”吉本贞一问道。

“就像稻叶君说的，中国人其实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尤其是南昌城内的敌军，他们承受了我们主力无数次的正面攻击，十天来，通过观察，我可以确定，即便是以薛岳和罗卓英的能力，城内的那两个军也已经将气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可我们还有后手。”冈村宁次阴着脸看向了稻叶四郎，“第6师团的预备队一直没有动用吧？”

“只有2个中队了！”稻叶四郎沉声道。

“101师团也还有两个中队，106师团还有半个骑兵联队……将这些兵力全部集中起来，就差不多是半个旅团的兵力。”冈村宁次的面皮不禁抖了两下。被二十个师的敌人围攻了十天，他居然还能留下差不多半个旅团的预备队，想想都有些想佩服自己。可是再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他又实在是佩服不起来。

“可如果是向南昌发起突然进攻的话，106师团的骑兵根本起不到作用。”吉本贞一道。

“骑兵下了马，就是步兵。”冈村宁次咬咬牙，“再把我们现在剩下的所有火炮和炮弹集中起来……我不相信南昌城里的那头‘薛老虎’还能撑得住。”

“可如果我们发动进攻，薛岳和罗卓英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命令周围的中**队对我们展开围攻。”稻叶四郎道：“如果留在后面的部队无法支撑，我们又无法及时突进南昌城内，那我们……”

“所以这才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冈村宁次死咬着后槽牙，“要么死，要么生！背水一战，在此一搏！”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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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薛岳

如果仔细看一看的话，薛岳光凭相貌都可以参加后世的许多娱乐节目：他跟“羽泉”里的陈羽凡很像，如果不论陈羽凡那一头长发，那相近度更是几乎可以达到八成。但很可惜，薛岳没能进入娱乐圈，而是在13岁的时候就加入了同盟会，且为人骄狂傲慢，得了一个“老虎崽”称号。

不过，虽然狂傲，“薛老虎”的名字却也不是白传的。

身为一名非蒋氏嫡系，且曾经反对过蒋介石，甚至还曾经跟随他人一起讨伐过老蒋的人，薛岳能够在国民党军队里据有极高的位份，几乎全是因为他那从10岁开始就受到培养的军事才能。

1934年，正是薛岳的部队直接迫使中央红军离开瑞金进行长征，而红军在长征中的几次失利，也大多与薛岳有关。其中，红军进入湖南之后，11月的湘江战役堪称红军史上的一次惨烈大败——长征的中央红军与3倍于己的敌军大战五天五夜，原有的8.6万人打到只剩下3万人，而主攻者即是薛岳。

1935年，薛岳再创红四方面军，迫使其退入藏区，陷于困境。同年七月，蒋介石将薛岳部北调甘陕，原驻西北的第3路军胡宗南部归薛岳指挥，阻击红军北出甘肃向西北发展。但到了1935年10月，蒋介石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他竟改命薛岳东进湖北围剿贺龙，将西北剿共军事全权交给了张学良。结果，张学良出师不利，后与红军妥协，一年后，“西安事变”暴发。而对于这件事。薛岳一向极为愤慨，认为“当年未能灭共是军人之耻事”……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薛老虎的又一次狂妄表现，但结合其在军事上取得的成绩，显然，当初他把红军还是逼得很惨的。

未能灭共，让薛岳遗憾，也或许是让其在中国历史上的地位稍稍下挫。但随着时间的发展，薛岳这个名字却又实实在在的响亮了起来。1937年8月，淞沪会战爆发。薛岳奉调到南京，被任命为第十九集团军总司令。编入左翼军，投入淞沪战场。从这时起，薛岳为民族的独立和解放奋战八年，立下了赫赫战功，其军事生涯也走向了巅峰。

1937年9月24日——11月12日。薛岳参加淞沪会战。

1937年12月，薛岳率部撤到浙皖赣边界。27日。升任第三战区前敌总指挥。

1937年12月——1938年5月。薛岳先后建立了黄山山脉和天目山的游击根据地，指挥第三战区各部挺进苏浙皖敌后，对京杭、沪杭等各交通线及长江航道展开游击战争，牵制了日军大量有生力量，稳定了江南战局，有力地配合了徐州会战。

1938年5月11日。徐州吃紧，蒋介石调薛岳出任第一战区第一兵团总司令，火速赴豫东指挥作战。

1938年5月14日——6月1日，薛岳指挥兰封会战。重创日军土肥原师团。只因指挥不畅，在战事艰难之时，多有抗命之事发生，致使土肥原师团突出重围，进而威胁武汉。无奈之下，蒋介石下令时任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的程潜炸开黄河。

1938年5月30日，薛岳晋升第一战区前敌总指挥。不久，薛岳指挥部队取得了万家岭大捷，几乎全歼日军106师团。

1938年12月，薛岳晋任第九战区副司令长官，代司令长官职。

1939年1月，薛岳兼任湖南省主席。

再之后，南昌会战开始。

……

现代史上，像薛岳这样在军事方面取得如此多的成绩的，可说罕有。其军事才能更是远胜许多国民党大佬，可就是因为在政治上一向没有什么作为，反而让不少人忽略了。不过，虽然此人一向**，是个坚定的**份子，但其在对外战场上所到得的成绩却是不容抹煞的。当然，或许有人要问，笔者这是在为曾经反党反人民的军阀们张目吗？这可就冤枉人了。想想国民党，想想老蒋，他们曾经也是人才济济，尤其是在军事上的人才，更可说是多如繁星。而且无论在装备上，还是在其他各个方面，他们也都曾经无比的领先于**。可最后却还是他们败了，被赶出了大陆。如果不是有美国人一直在从中作梗，台湾恐怕也早就被收复了。这样的原因是什么，其实大家都心里清楚，也都不能否认，是当时绝大多数的中国老百姓选择的中国**！而如果老蒋也能获得老百姓的支持，以他的实力，还用逃到台湾去？反倒应该是他的手下追着**到处跑，再现长征故事才对。所以，我们不能因为对现在的一些不满，就去怪罪过去。就像我们现在的落后，也并非是我们祖先的原因一样。

发发感慨，再回正题。

……

薛岳其实很不愿意来指挥这场南昌会战。

没错，战事从一开始就朝着有利于第九战区的方向发展，冈村宁次这个大敌洋洋得意地一头栽进了他和罗卓英用重兵织成的包围圈，空军的准确轰炸更是让冈村宁次崩掉了不知道多少颗门牙，一向攻势凌厉的日军因为火炮和战车的缺失，也因此而显得疲软了许多。

可薛岳就是不乐意。

原因非常简单：他这个第九战区的代司令长官居然要受人指挥。

真真是岂有此理。

这年头，除了老蒋，除了那有限的几个老家伙，有谁敢指挥他？可现在偏偏就是这种情况。最讨厌的是，这人还不是陆军，是空军！而如果再让他找出一条让人愤慨的原因的话，那人居然还不是空军司令，只是空军的一个参谋长。

“今天晚上，我就说今天晚上，不管那些空军的崽子到底到没到，都给我发动总攻！”

南昌，罗卓英的指挥部，薛岳对着手下的作战参谋们大声咆哮……他从没有受到过这样的“侮辱”。当然这也不算是侮辱，人家这等于是在送战功给他。可身为战区司令长官，亲赴战场，却不能自由地指挥作战，除了老蒋，还没有谁敢这样对待过他。而就是老蒋，在大多数的时候也只是提出要求罢了，很少真正的干涉他对前线的指挥。可那个秦卫……自从他到了南昌之后，就没有真正下过一条命令。因为在情报的指挥下，罗卓英已经足够应付那些场面了。他的作用，就是要求那些前线将士一定要达到什么作战目标。甚至这个作用都不怎么明显，因为只要前线有问题，空军就会出动……以前怎么没见这些家伙这么勤快过？

“薛长官，空军那边说了，人已经在往这边送过来……”罗卓英咂着嘴。他不明白薛岳怎么就这么大火气。仗打到现在这一步，空军的作用是显而易见的。如果不是对方先后炸掉了对方的重炮和战车集群，别说能不能围得住冈村宁次，看对方那拼命的劲儿，南昌城能不能守住都是两说。如果不是空军通过准确的情报，先炸掉了对方的毒气弹，使其未起到作用，反而还伤了日军自己，尤其是使得作战力强悍的第6师团损失了相当一大批战力，他们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轻松”……而空军对南浔铁路的轰炸，虽然让人有些心疼，可同样也确保了他们可以安心的对付眼前的冈村宁次，而不需要担心敌方的支援。在这样有利的情况下作战，他还是头一回，打心眼儿里觉得那叫一个爽。可他就不明白，薛岳怎么就不高兴了。

“我不管。如果规定时间不到，我们就发动总攻。”薛岳瞪着罗卓英，“他空军了不起，咱们第九战区也不差。……他们是帮了大忙，可你想想，冈村宁次在咱们的包围圈里被空军给生擒了……这要是让人听到，谁不得笑掉大牙？”

“可这是委员长亲自下的命令！”罗卓英没想到薛岳居然会这么想。他承认，这话乍一听到确实是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也很容易让那些不知情的人觉得第九战区无能。谁叫中国以前没有伞兵来着？谁又会想得到这一回上面会突然想到空降作战了？谁又能想得到偌大个第九战区，几十万将士，在这样的一次会战之中居然只是为区区几百名空军伞兵当接应？可再想想蒋介石的命令，他还是不敢接薛岳的命令。打死跟生擒能一样吗？尤其是面对以自杀为荣的日本鬼子的时候，有多大点儿机会能活捉一个集团军司令？虽然，消灭冈村宁次及其所率领的三个师团会很涨中国人的志气，灭日本人的威风，可再涨志气，再灭威风，也比不得空军上一回炸死了杉山元吧？那可不是运气好炸死的，那可是人家空军有预谋的定点轰炸，就是奔着那个日本大将去的。冈村宁次再厉害也就是个中将，打死了，大家不会比听到杉山元被炸死的时候更激动，可如果生擒了，那就是完全不同意义的两回事儿了。

“我不管。战场上，战机一闪即逝。老子已经等了他们好几天，没理由再为他们一个不知边际的所谓空降浪费时间，浪费兄弟们的性命。”薛岳虎着脸，“就是这个命令！时间一到，就给我发动总攻！”

“薛长官……”

“隆——轰轰轰——”

罗卓英的劝解被一阵炮响打断，正诧异间，一个作战参谋就惶急地冲了过来：

“报告，日军突然向北门发起猛攻，炮火打得极其凶猛，第30军挡不住了，王陵基将军要司令部马上派兵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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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运气太差

“我就说他们耽误了战机——”听到参谋的报告，薛岳憋了许久的怒火直接爆发：“什么空降，什么生擒？为了一个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作战目标，就让我们把即将大胜的机会不住拖后……不过就是跟rì人玩儿过几回心眼儿，侥幸嬴了几把，真当自己战无不胜了？混蛋！”

“王陵基如果挡不住，冈村宁次可就进城了！”

罗卓英也没心情替谁辩解了。他没有想到在被围了一周之后冈村宁次居然会突然间爆发出这样的战斗力。王陵基可是川军悍将，“川军五行”里面属火，号称“王灵官”，《西游记》里，那可是能跟孙猴子开战的人物。前几天，正是这家伙带着麾下的30军和另一个差不多彪悍的樊崧甫一起死死挡住了冈村宁次，没让鬼子突进南昌城，否则他们不可能有现在这样的优势。不过，接连几天的硬仗，城里的两个军也都疲惫不堪了，预备队更是基都用光了，可没想到冈村宁次却还有这么强的攻击力……

“北门一旦陷落，冈村宁次手上的人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全部涌进南昌城！”薛岳也没时间发火了，他死盯着城防图，早就已经熬了几夜的眼睛愈发的通红：“好家伙，果然是鬼子里面数得着能打的货sè，不在土肥原之下！”

“怎么办？”罗卓英问道。

“命令樊崧甫，抽调出所有兵力，支援王陵基！”薛岳咬牙道。

“那另外几门怎么办？”一名参谋叫道。

“冈村宁次这是孤注一掷，否则不可能这么猛。他没时间去管其它几扇门了……让樊崧甫放开心思，全力支援王陵基。另外，命令其他各路。发动总攻！”薛岳道。

“这就总攻？”另一名参谋也叫了起来。

“不总攻，难不成让冈村宁次从容打下南昌城？”薛岳瞪过去一眼，“还不去传令？”

“是——”

“下面打得热闹啊。”

“rì鬼子拼命了。”

……

基达林斯基驾驶着自己的轰炸机已经飞抵了南昌上空。身为苏联志愿援华航空队的轰炸机指挥官，他很少亲自驾机出战。可是这一次实在是一次难得的经验。在敌人的指挥部头顶上空降一支jīng兵，施行“斩首行动”，在最短的时间内消灭敌人的指挥机关。虽然他们苏联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战斗，可那只是空降一支部队剿匪，并不像这一次的行动是属于“jīng确打击”的范畴。

“jīng确打击？果然是非常准确的用词。”

基达林斯基回味着自己从秦卫口中听到的用词，不住点头。他来中国已经快两年了。1937年11月。中国的上海、杭州相继被rì军攻陷，中国守军被迫后撤，rì军乘势直逼南京，华东地区的形势越来越对中队不利。可那个时候的英、美等国不仅坐视不救，反而企图同rì妥协。最后。还是他们社会主义的苏联首先向中国伸出援助之手。而早在1934年10月，蒋介石考虑到一旦抗战全面爆发，中国将难以从海上获取外援，因而私下派清华大学教授蒋廷黻赴苏，同苏联外交副人民委员斯托莫里雅科夫密谈，希望改善中苏关系，从苏联获得军事援助。之后。蒋介石又多次派人同苏联方面接触。苏联从自身防卫的需要出发，也愿意援华抗rì。

1937年4月，苏联驻华大使波戈莫洛夫通知中国国民党zhèngfǔ，苏联已决定向中国出售飞机和坦克。并提供5000万美元的贷款。但中国方面却没有回音。直到‘七七事变‘后，蒋介石才感到形势严峻，急忙致电驻苏大使蒋廷黻，要求购买驱逐机200架与轰炸机100架。

1937年8月21rì。中苏两国正式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此后，苏联开始向中国提供经济贷款和军事援助。并派遣军事专家和志愿航空队参加中国的抗rì战争。

1937年10月，从苏联的阿拉木图经兰州到汉口的航线通航。10月下旬，第一批苏联志愿航空队先后到华。第一批共有空、地勤人员254名，就是分别他领导的轰炸机大队和库尔丘莫夫为首的战斗机大队。途经凉州时，库尔丘莫夫不幸因飞机失事殉职，普罗科菲耶夫接替指挥战斗机大队。此后，苏联志愿航空队的兵力不断扩充。不久前达到了最高峰时，达到战斗机、轰炸机各4个大队。

来到中国之后，基达林斯基曾多次为中国的飞行员的壮烈而感慨，可每每随着大部队的撤离而撤离，他又对中国人，尤其是中队颇有些轻蔑。毕竟，一个这么大的国家，却被一个那么小的国家打得节节败退，实在是让人无法敬佩。尤其是那些中官，失败了还要到处找理由。这要是放在苏联，哪还用得着什么理由？失败就是失败，败就是死，哪有那么多废话好说？

可最近，他却发现自己有些开始需要重新审视中国人的能力了。

空军对rì航空兵的几次行动，以完全的劣势取得完胜且不说，秦卫在这一次会战中对空军的运用也让他们眼界大开。原来，空军也可以成为决定一场战役的关键所在，而不是像以往那样，只是在敌人脑袋上扔几颗炸弹就完事儿；原来，空军也可以完成陆军无法完成的任务，在战斗中进行猛烈突击；原来……

不过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就是这一次的“斩首行动”——空降到敌人指挥机关，活捉或者消灭敌军的指挥人员！

这一次作战计划他已经通过自己的电台向国内进行了汇报，不管成不成功，他相信，这都将是对空军作战方式的一个重大改革。而且他也相信。随着他这封电报，苏联空军的力量将进一步增强：可以通过小规模的空降进行jīng确打击，进行斩首作战，那么肯定也会有大规模的空降……就像那个秦卫将军所说的那样，某一天，空军能够进行一个师，乃至一个军、一集团军的短时间、长距离投送，那将是多么恐怖的力量？

“可惜这是中国，你们只能靠着各方面的配合。然后凭着运气来进行最后的作战。如果是在苏联，空降的就不会是这临时训练出来的三百人，而有可能会是真正决定战场胜负的一个师，一个军，甚至是一个集团军……”

“隆隆”的炮响即便是在空中也听得清清楚楚。再看看地上不时冒出的那一团团比打火机还要微弱的火光，有着多年空中经验的基达林斯基早就判断出那是极其猛烈的炮火……很显然，他们从chóngqìng飞来的这个过程之中，rì人已经有些受不了被包围的憋闷感，开始拼命了。

“根据仪表的指示，我们现在离南昌只有十几公里了。”副驾驶员突然说道。

“看到信号了吗？”基达林斯基问道。

“没有。”副驾驶员透过机窗向下看了看，“什么都没有看到。看来下面的中队已经陷入了激战。根想不起给我们作记号的事情了。”

“没有记号，那就没有空降。”基达林斯基晃了晃脑袋，“告诉所有轰炸机，准备到机场降落。”

“可如果不进行空降的话。我们回去之后怎么交待？那位周司令可是告诉过我们，一定要全力以赴。”副驾驶员道。

“那是中国人自己的事情，何况我们这也是在听从命令。”基达林斯基笑了笑，“那位秦将军说过。如果没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把握把这些士兵送到准确的地点，就不得进行空降……那可是个大人物。我宁愿得罪那位周司令员。也不愿意得罪他。”

“同意。”副驾驶员也笑了起来。周至柔虽然担任空军司令已经好几年，也曾经率领空军取得了不少战果，可不得不承认的是，在秦卫到来后的这段时间，他的威望已经严重地比上不足，至少比秦卫是差了许多。别的不说，那些空军飞行员在他面前敢嘻皮笑脸，甚至敢拒绝执行某些命令，可在秦卫面前，那些家伙的腿儿直接就是软的，虽然不至于跪倒，可对秦卫的命令绝对是贯彻到底，不会有一丝的违拗，而这同样也包括这些苏联来的志愿军……谁都想跟着能让大家轻松打胜仗的将军混不是？虽然苏联志愿援华航空队是自成体系，可战斗不利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不少人都牺牲了呢。听秦卫的话，可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伤亡呢。而周至柔虽然明知道这样的情况，却也拿秦卫没办法，不仅没办法，还得客气得照应着秦卫。因为秦卫的功劳都是他领去的，而且他来也就拿秦卫没办法。既然不能得罪，那就只有态度好点儿了。何况秦卫再过些天就要去昆明了，根不可能跟他争权夺利。

……

“领队，接到chóngqìng的电报……”

不用空降，基达林斯基的心情放宽了许多，正跟副驾驶员说笑，电报员突然闯进了驾驶舱：

“最新情报，冈村宁次的指挥机关已经移至南昌城北门外三公里处的一个小村庄……空军司令部命令我们到那里进行空降！”

“南昌城北门外三公里处的村庄？”基达林斯基重复了一下。

“这个座标可太准确了。”副驾驶不禁舔了舔自己的舌头。

“是那位rì司令官的运气太差了……”基达林斯基叹了口气：“通知各机，调整航向，准备空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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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怕人使坏

历史上，出现过许多次以少胜多、以弱克强的事迹，这些事迹为后世的人们所传诵，带领弱旅获得胜利的将领也因此而成为人们口口相传的传奇。不过这也造成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一提起战争，人们第一时间想起的往往就是这些奇迹。仿佛一个将领不能以弱胜强，不能以少胜多就不能称之为名将。可如果仔细回想一下，人类自从有历史记载以来，战争就没有停过，几千年的战争，又有几个将领能够取得这样的成绩？真正的战争，其胜负最终还是取决于交战方的综合实力。

薛岳就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可以出奇的将领。在他看来，打仗，就是拼命，拼人的命，拼zhèngfǔ的命，拼国家的命。所以他非常不满蒋介石对空军的偏爱：明明已经取得了绝对优势，却非要等上好几天，白白给了冈村宁次喘息之机。如果是他，早在空军接连轰炸得手的时候就发动总攻了，那时候的冈村宁次及其所率rì军虽然还不算疲惫，却正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之中，各级指挥也非常的不通畅，正是用兵之时。可惜蒋介石非要玩儿什么生擒……难道就只有空军从天下跳下来才能活捉冈村宁次，他们第九战区的部队就不能从陆地上碾压过去？他就不信空降兵攻进冈村宁次的指挥机关之后，那货连拿刀割破肚皮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好了，冈村宁次顶着他们那种稀疏的sāo扰式的进攻“休息”了好几天，终于缓过气儿来了，一下手，就直朝他所在的南昌下了狠劲儿。

那家伙打的什么算盘他没用多会儿就已经想得清清楚楚，无非就是想突进城市，然后展开巷战，造成敌我双方犬牙交错的状况。那样的话，不仅可以对外说已经攻克南昌，还可以抵消**好不容易才获得的空中优势。

可这样的情况薛岳却没有多余的办法。

只能希望在北门的王陵基能够挡住冈村宁次的这一轮猛攻。只要能挡住，那rì本人好不容易才憋足的一口气就会泄掉，更挡不住他的总攻；可王陵基如果挡不住，在樊崧甫的援军赶到之前就失掉了北门，让冈村宁次突入城内，这场仗那可就有的打了。就算他到时候能依靠兵多的优势将对方再次赶出南昌，恐怕也得是好些天之后的事情了。而这个好些天，也还得是南京的西尾寿造依旧没有向冈村宁次增派援兵，否则，这场战事至少也要持续个把月，而且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

要不薛岳那么火大呢？

空军这一手要“生擒”，愣生生把大好局面给弄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任谁是军事主官都得发飚。

薛岳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这场战事打到什么地步，他都要去找那个秦卫好好理论理论，告诉那小子，别以为会耍两下yīn谋诡计就真的成了什么军事家了。领兵打仗要真是那么容易，那他们这些人几十年的rì子不都白混了吗？当然，虽然处于暴怒之中，薛岳还没有失去理智，所以跟秦卫之间他也打算仅限于“理论”，别的还不打算做。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不是蒋介石的坚持，仅凭一个空军参谋长卖卖嘴皮子，事情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归根究底，最大的责任还是老蒋，那个只配在北伐战争之中担任营长的委员长。可惜，上天偏偏就让这么一个对军事半通不通，又偏偏以为自己很通的家伙成了中国的领袖，而且这家伙还有一个最大的毛病——喜欢推脱责任！这一次，这么好的形势，如果让冈村宁次跑了，薛岳可以肯定，自己十有**会成为那只不幸的替罪羔羊。至于空军？老蒋会去挑拨自己老婆的神经吗？

……

“告诉樊崧甫，要快，快，再快……告诉他，我不管他有什么原因，只要北门失守，他就得和王陵基一块上军事法庭！”

万家岭一战，薛岳几乎全歼了鬼子一个师团，那时候他就成了人们口中中国最能打的将军，成就了极高的声望，而这一次则是冈村宁次亲自率领的半个集团军，已经煮熟了的鸭子，薛岳正想凭着这一战再次在自己功劳薄上写上重重一笔，却突然发现这只鸭子有可能飞走……失望还是其次，关键是憋屈。

“冈村宁次的攻势太猛……要不要让空军准备一下？”罗卓英此时也急得满头是汗。薛岳能看到的，他也能看到。他虽然有陈诚的土木系可以倚靠，不比薛岳几乎就是孤家寡人，可老蒋对薛岳的态度这是谁都晓得的。而且薛岳的功劳薄上早就记下了不知道多少战功，更是他不能比的。所以他其实比薛岳还要着急上火。可他跟薛岳又不一样，薛岳就是到了蒋介石面前，该吼也能吼，想叫就能叫，他却没有这种本钱，只能尽可能地静下心来指挥作战。

“鬼子是在拼命，当然猛。”薛岳轻哼了一声，“不过也不用着急。王陵基真的挡不住了再通知也不迟。”

“嗯。”

罗卓英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露怯了。空军的炸弹已经不多,经不起两三次消耗了.不过光是听着城门方向传来的炮声，就知道鬼子的攻势有多么凶狠。就是会战刚开始，鬼子还没有受到重创的那会儿，也就是这气派了吧？王陵基虽然也很能打，川军将士也能拼命，可想想这些人的装备，他又忍不住暗中摇了摇头。谁都知道国民zhèngfǔ最近发了财，各种装备也是补充了不少，可老蒋的东西从来都是先顾自己，王陵基那些杂牌军虽然也分了一点儿好处，可细算一下其实也没有多少。而他当初之所以把王陵基放在南昌城内，其实就是想照顾一下对方的情绪……靠着城墙好打防守。在他看来，冈村宁次被他重重包围，辎重和重火力也几乎清空，根本撑不了多久，更不可能威胁到南昌城的安全。可这一切，都被老蒋异想天开给破坏了……

“从天下往下跳，还张着那么大的降落伞，多么明显的目标？谁发现不了？几挺机枪扫过去，你跳下来多少，还不是死多少？”

……

薛岳和罗卓英心情忐忑地应付着rì军的攻势，他们只希望樊崧甫能及时地赶到……可偌大个南昌城，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穿过去的。两人只能等待。

这一等，就是半天。

而让两人出乎意料的是，樊崧甫虽然“及时”赶到了，却没起到什么作用，因为王陵基已经“打退”了rì军的进攻。

薛岳和罗卓英两个都是老军伍,哪还不明白是因为rì本人出问题了，当即就下令樊崧甫率部出城追敌。而不等樊崧甫所部有什么反应，来自chóngqìng的情报就送到了两人的面前。而面对这样一个情报，两人都是不知道该发火还是该庆幸：就在rì本人疯狂向南昌城发起进攻的时候，一直被两人所诟病的空军伞兵在冈村宁次的指挥所头顶空降，此时的冈村宁次周围根本就没有多少兵力，只有不到一百人的疲惫卫队，迅速地被那些伞兵给清理干净，之后，冈村宁次被生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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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伞兵部队带着冈村宁次，按照空军司令部的命令向后撤退……正在进攻南昌城的rì军突击队得悉这一状况，士气顿失，匆忙回救，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很快就被从南昌城内杀出来的樊崧甫部消灭……”

“这么说，还真把那老鬼子给抓住了？”

“抓住了，而且还是活捉。”南昌城外还在交战，乐呵呵的王叔铭已经找到了秦卫：“周司令已经去找委员长报喜去了！咱们空军这一回可又是露了一回大脸啊。”

“伞兵的伤亡情况怎么样？”秦卫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一动不动，并没有半点儿喜意，只是沉声问道。

“这个……不太清楚。”王叔铭怔了一下，有些尴尬，“不过伞兵向冈村宁次的指挥所发起进攻的时候，对方也紧急向周边各部队求援，他们虽然迅速结束了战斗，并且按照命令撤离，可面对那么多的敌人，伤亡肯定不小。”

“他们现在在哪儿？”秦卫又问道。

“放心，他们现在已经在第32军141师的师部了，师长是唐永良。”王叔铭答道。

“32军？晋绥军？阎老西儿的手下？”秦卫想了一下，勉强记起了这么一个番号。

“没错。”王叔铭道。

“不管想什么办法，立即派人把这些伞兵接回来。”秦卫突然又道。

“接回来？可他们还要看着冈村宁次，对了，还有106师团的师团长中井良太郎，那可也是个中将！”王叔铭叫道。

“把人交给那个唐永良看着，伞兵先回来。”秦卫黑着脸，“就说是我的命令。谁敢抗命，军法处置！”

“这……”

王叔铭对秦卫在自己面前说这样的话并不感到反感，上面已经有传言，此战之后，秦卫虽然有可能会去昆明担任生产建设兵团的副司令，可同时还要兼任空军副司令，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尴尬地给他当副参谋长。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冈村宁次交给141师的人，这可是大功，虽然不怕别人抢了去，可141师的人什么都没干就想过道手，这也太便宜了,难道……

“你怕那个唐永良使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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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你要云南站?

秦卫不知道自己的一道命令居然会让王叔铭想歪了。不过想想国民党军队里的一些不良作风，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伞兵来就不多，又九死一生地从敌人心腹之地把敌军司令官给带了出来，肯定已经剩不下几个人了。如果那个141师的人真的起了什么歪心思，他们肯定挡不住。而最重要的是，伞兵作战在这个时候还是新鲜事儿，甚至在之前还没有谁真正地相信过伞兵的能力……即便是坚持这次行动的蒋介石、周至柔等人，也只是看到了生擒冈村宁次带来的好处，想着赌一把。反正冈村宁次已经被围了，西尾寿造救援不力，耽误个一时半会儿也算不了什么。所以，那个141师的人如果真的想要抢功，只需要把那些伞兵一杀，人一埋，再对外面是自己活捉的冈村宁次，谁也不出什么来。因为在混乱的战场上，谁也找不到证据。哪怕就是冈村宁次出面替那些伞兵鸣不平也没用，因为也没有人会信一个敌军的司令官。而且，141师还是出自阎锡山下的第32军，是其亲信商震的麾下，所以，就算老蒋明知道怎么回事儿，也不会为几个伞兵鸣冤。他总不能为了几个小兵蛋子就跟阎锡山闹别扭吧？阎老西儿可是第二战区的司令长官，他现在还需要人家的支持。

不过秦卫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些。他只是单纯地想让那些伞兵赶紧休养一下，然后回到chóngqìng执行新的任务：训练新的伞兵。毕竟，伞兵在未来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兵种，有着其他各兵种所没有的巨大优势。一旦作大，必然可以在未来的抗战中起到相当重要的作用。

不过王叔铭的“提醒”也着实让他吓了一跳。稍稍想了一下，就赶紧朝蒋介石的办公室挂了一个电话。然后就出了自己担心的事情。结果蒋介石把他训了一顿，怪他胡乱瞎猜，破坏党国jīng诚团结的局面，并jǐng告他以后不得如此。可训完了人，老蒋却立即向前线拍了电报，要求薛岳一定要保护好那些伞兵，并且将秦卫的命令改成了自己的命令，命令薛岳，一旦找到那些伞兵。立即接回南昌，由空军送回chóngqìng。当然，老蒋也没忘了让伞兵把冈村宁次也带上……跟秦卫不同，他可把冈村宁次看得比那些伞兵重要多了。

“你什么？”

时间过了两天。南昌的薛岳和罗卓英等人还在扫荡着残敌……因为失了指挥，包围圈里的rì军已经完全绝望。战斗力水平呈直线下降，完全覆灭已经只是时间问题。而此次南昌会战，生擒rì第11集团军司令冈村宁次，第106师团师团长中井良太郎两名中将，击毙rì第101师团师团长齐藤弥平太中将，11集团军参谋长吉贞一少将等大量将佐，可是声威大震。尤其是在会战中基消灭了rì第6师团。迫使其师团长稻叶四郎自裁，使这个曾经多次侵犯中国，并在南京城内犯下滔天血案的“兽师”从此在rì军序列中消失，更是让所有中国人出了一口恶气。

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氏中正在这两天里更是频频出现在公众面前。接受人民的欢呼。而听这位委员长多次讲话的意思，rì人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反攻的rì子好像马上就要到了云云……

可是就在这样一片大好的形势中，总有些不和谐的东西出现。比如。秦卫就“被迫”接待了一个他不是很想见的人。

“我，如果你能帮忙。让军统把冈村宁次捞过来，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戴笠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依旧是那么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只是偶尔用目光扫过秦卫身后站着的周恬和徐远举的时候，略有些小小的尴尬。

“冈村宁次可是条大鱼，蒋委员长恐怕有招降的打算。”秦卫沉吟了一下，戴笠已经许久没有登他的门了，两人也似乎渐行渐远……当然这也是预料中的事情。他们来就没有什么太多的交情，之前的热络，其实也只是各取所需。可他没想到，刚一听冈村宁次被抓的事情，戴笠就会跑来找自己。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招降，也得看各人的段。”戴笠嘴角微微翘起，“而且，就算招降，也得问问冈村宁次里握着些什么情报吧？这方面，又有谁能比我们军统更有经验？”

“既然如此，那你干嘛来还找我？老蒋肯定会把人交给你的。”秦卫笑道。

“你现在地位确实不一样了，我也刚听，委员长刚刚签发了任命你为空军副司令的任命书。”戴笠靠在沙发靠背上，“不过就算你现在今非昔此，其实也还没有多少力量。……军统也算是你的朋友，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的多。”

“这话的不对。”秦卫笑道：“我是军统的设计委员会副主任！所以，军统不是我的朋友。那是我工作的地方。至少表面上是。”

“这么，你还认自己军统的身份？”戴笠也微笑起来。

“认！怎么不认？”秦卫笑道：“这身份可比什么空军副司令拉风多了！对了，光是一个设计委员会的副主任……有点儿逊了吧？”

“逊？”戴笠微微皱眉。

“就是差的意思。”秦卫解释道。

“那你想干什么？当局长？”戴笠反问道。

“哪天你不干了，我或许会有这个想法，不过再想想你下那批牛鬼蛇神，这想法恐怕也就只会是想法，不太可能成为现实。”秦卫答道。

“那你想干什么？只要你开口，我跟委员长提。”戴笠端起面前的茶杯，大包大揽。

“总务处处长！”

“噗……”

一口茶水直奔秦卫而。不过秦卫显然早有防备，一下子就跳到了一边。

“你就这么生我的气？”戴笠好容易缓过劲儿来，看着秦卫哭笑不得，“不就是一个沈醉么？你要是真想把他要回来当副官，我还给你就是了。还不至于让你这个中将屈尊给我们军统当管家吧？”

“我开玩笑的。”秦卫笑笑，重新坐下，“不过你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就把我用得最顺的人给调走了，也确实太不给我面子。”

“你给我面子了吗？毛万里就差把你当亲爹供着了，结果呢？委屈的现在都缓不过劲儿来。”戴笠反驳道。

“那是他确实做错事儿了。”秦卫道：“而且，离了我这个窝，他不是有更好的前程吗？我又没害了他。”

“行，这就算是我的错，”戴笠举起了双，“你也别跟在这些事儿上给我绕了。吧，到底帮不帮忙？又要什么代价？”

“帮忙可以，不过你也知道你们蒋委员长对我的态度，我可不敢保证成功。”秦卫道。

“只要你肯帮忙，就算我欠你的人情。”戴笠道。

“人情还是算了，那些东西没什么意思。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两个条件。”秦卫竖起了两根指头。

“。”

“一，蒋委员长的意思，十有是想劝降冈村宁次，我估计他成功的可能xìng应该有那么两到三成……这个我不管。但我要你保证，不管他成不成功，抗战胜利之后，不能再有一个还能喘气儿的冈村宁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只要rì人宣布投降，我就要他死！”秦卫突然冷下了脸。

“这个……会不会太过了？如果他投降了……”戴笠有些为难。杀敌人好，可杀一个降将……如果是一般人还好，可很明显，老蒋是要把冈村宁次做成一个“标”，这样一个人，如果抗战一胜利就杀掉，肯定会掉了老蒋的面子……

“不答应就算了。”秦卫道。

“好吧，杀就杀，我答应你。”大不了使点儿段就是了。只是千万不能让老头子知道是军统下的。不过抗战胜利谁还晓得要多长时间，总能想到合适的办法。不定到时候都不必在乎这个诺言了呢。戴笠想了想，勉强答应了这个条件。

“你应该干脆一点儿！不就是个鬼子么？而且还是侵略者。不管他最后会不会投降，投降后又到底会做些什么，都掩盖不了他对我们这个国家，对我们的人民所做下的罪恶。所以，杀就杀了，没什么好为难的。”秦卫道。

“你第二个条件是什么？”戴笠不愿意跟秦卫讨论这些问题，又接着问道。

“第二啊，我要你撤了沈醉！”秦卫道。

“嗯？”

“怎么回事儿？”

这一下，不仅戴笠吃惊，就连一直担任着背景的周恬和徐远举也惊诧地看了过来。别人不知道，可他们却很清楚白公馆这边跟沈醉的关系。虽然沈醉自从回到chóngqìng之后，就没有再来过白公馆，可这时间毕竟还没有多久，人家又刚接任总务处，总要有个缓冲时间。何况，沈醉虽然人还没到，但礼却已经到了。军统那边儿的好东西，不少都被沈醉送到了白公馆，别的不，光是古董字画儿什么的就不老少。

“不用吃惊！我让你撤了沈醉，可不是让你就此把他打趴下……我的意思，云南站，你交给他。”秦卫又道。

“嗯？”戴笠一惊，“你想要云南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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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一定要宰

“这就要走了吗？”

南京。

冈村宁次战败的消息传过来之后，西尾寿造就命设各部援军后撤，之后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礼。而目睹着这个“伙伴”的遭遇，土肥原贤二也免不了兔死狐悲之感。

“大本营已经下令寺内寿一来接替我的职务。”西尾寿造淡淡地说道：“下午大概就会到了。我还是识趣一点儿，免得到时候被人轻蔑。”

“寺内寿一？大本营怎么会把这个家伙派过来？”土肥原贤二不满道。身为日本有限的几个大将之一，他对寺内寿一当然了解。那跟杉山元一样，同样也是一个狂人。“卢沟桥事变”之后，就是这个新接任的华北派遣军司令不停地违背大本营的命令，不住地率领部队冲破大本营限定的界线，将战线一再南推，从而使得日军迅速占领了华北。这貌似是一件大功，但从长远来看，却实际上将日本拖进了战争的泥潭……中国那么大，怎么可能一口吞下？

“大本营的压力也很大。寺内寿一叫嚷的很凶，要杀我以谢国人。”西尾寿造叹了口气，“所以，既然他那么厉害，就让他来指挥作战好了。天皇陛下恐怕也很希望他能再现皇军在华北时的荣光。”

“那时候，蒋介石也没有想到我们的军队会一路南下，没有做好准备，加之皇军行动速度太快，才造成了他能迅速占领华北的事件。可现在的情形已经完全不同，不管是在哪个方面，中国人都设立了坚固的防线。想要再现昔日荣光，我怕寺内寿一会撞得头破血流。”土肥原冷声道。

“所以，你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地稳住他。这个时候，我们其实不宜再跟中国人大战。”西尾寿造轻叹了一声。朝土肥原鞠了一个躬：“我回去之后，有可能会上军事法庭。能够说话的地方不多。所以，这里的事情，就只有拜托土肥原君你了。”

“难道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真崎甚三郎不都被释放了吗？”土肥原贤二问道。

“真崎甚三郎？”西尾寿造不禁一哂。真崎甚三郎他当然知道，陆军大将，日本军队两大派系之一“皇道派”的头面人物。此人跟另一派系“统制派”的关系势如水火，一度被“统制派”代表人物，军务局长永田铁山给逼得下了台。结果，这家伙一下台，永田铁山就被“皇道派”里的一个叫相泽三郎的中佐用刀给劈死在办公室内。相泽三郎跟真崎甚三郎颇有些关系。曾受其教育和庇护多年。所以，许多人都怀疑是真崎甚三郎在背后指使的。所以，在对相泽进行军法裁判的时候，辩护团和革新派多次邀请真崎作为证人出庭，但是每次都被真崎拒绝。他以除非是天皇亲自要求出庭才出庭作为理由。不过。他的坚持半途而废，最终还是答应出庭。可是就在他出庭的翌日旱晨。著名的‘二.二六‘事件爆发。

1936年2月26日黎明时分。“皇道派”的一群青年军官率领的近卫步兵第三联队为中心的1500名日本军人，袭击了首相官邸等数处枢要部门，杀害了内大臣斋藤实、教育总监渡边锭太郎和大藏大臣高桥是清，重伤天皇侍从长铃木贯太郎，之后占据永田町一带达四天之久。这些“皇道派”军官起事的目的是“尊皇讨奸”，实行“昭和维新”。实际上起事的缘由却是“皇道派”与“统制派”之间、部队军官与幕僚军官的长期倾轧，以至最终反目，从而酿成了这起震惊天下的突然事件。

那次的袭击是早上5点钟开始的。但在袭击开始的30分钟之前，真崎就已经接到知情人士的通报。被告知部队出动的武装起义将开始。但是他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而是任由事变的发生。如果真崎在接到通报的时候及时加以阻止，也许能制止这场武装暴动。也许当时他抱着侥幸的心情，如果这次起义成功，说不定属于他的时代将再次来临。所以，他将这则消息隐瞒了下来。

而随着裕仁天皇下诏讨伐“叛军”，二.二六事变被平定。真崎也在4月21日开始接受宪兵的审问。再往后的1个月里他接受了共达6次的调查，7月6日，真崎以“企图利用叛乱军”的罪名被陆军刑务所拘留。这是日本历史上第一次有陆军大将级别的人狱，没有比这个更大的耻辱。

而真崎甚三郎入狱之后，在预审的时候就否认一切控诉理由，主张自己是冤枉的。日本军方虽然尽量给他创造良好的物质条件，但是狱中生活对真崎甚三郎来说实在是是无比的耻辱和痛苦。在这种精神压力下，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预审在9月16日结束。但这时的真崎已经面临崩溃。从1937年的元旦，他开始绝食，也拒绝跟家人的见面。军方担心他有自杀倾向，安排他住院治疗。2月20日出院。6月1日军法会议公判召开，真崎依然坚决否定一切控诉理由。

后来，军法官矶村年大将对另一位陆军大将荒木贞夫说，真崎只有死罪和无罪，既然他不肯依照武士道原则自杀，那就只好放了他。

可下令把真崎甚三郎关起来的，正是寺内寿一，为了怕这位大将脸上不好看，不得己，大本营就将寺内寿一外放为华北派遣军司令。而寺内寿一到中国之后没几天，真崎就被判无罪释放。

土肥原贤二拿真崎甚三郎来比喻西尾寿造这一次的遭遇，其实就是劝他一定要看开，“二.二六”事件闹得那么大，真崎甚三郎这个被许多人视为幕后主使者的家伙都没事儿，他西尾寿造自然也没有必要为冈村宁次的战败被擒负上多少责任。

不过，西尾寿造对这个例子实在是没什么好的看法。虽然被释放了，真崎甚三郎的地位却也没了，名声也全都毁了，在军界更是被认定为胆小鬼和狡猾者，没有人愿意理他。那样的日子过得还有什么趣味儿？

……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土肥原贤二也意识到自己举错了例子，连忙低头认错。

“其实也不能算错。”西尾寿造苦笑了一下，“帝国从来没有一次战役损失超过三个师团的先例，更没有领兵大将被人生擒的先例……这是帝国的耻辱！冈村宁次没有死，那就只有我来承担这个责任。真崎甚三郎不愿意结果自己的性命，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样的勇气……”

“你们不一样。”土肥原贤二连忙道：“帝国已经损失了一个冈村宁次，绝对不能再失去一个西尾寿造！而且你也没有做错什么。南昌会战的计划是冈村宁次制定的，其实也没有什么误差，只是我们没有想到中**队已经预料到了他的行动，这是情报部门的缺失。而冈村宁次不顾自己指挥官的身份，亲自跑到前线指挥战斗，这更是他自己的错误……派遣军司令部在他被围之后就迅速地派出数个师团进行营救，这有什么错？”

“可我们没能把他救出来。而且，冈村宁次也没有剖腹——这才是我最大的罪责。”西尾寿造依旧苦笑。冈村宁次不死，日本脸上蒙羞，他这个派遣军司令立时就成了人们口诛笔伐的对象。可没办法，谁叫他是派遣军老大呢？冈村宁次的第11军往上，就只有他这个级别了。总不能怪其他各军吧？至于土肥原贤二……日本军队里面，搞参谋的都有一种特权:那就是出兵之前，这些人可以通过各种手段威逼军事主官按自己的意愿行事，而一旦计划出现错误，军事主官就必须替他们承担责任。何况土肥原贤二这个派遣军的总参谋长也确实没有掺合到南昌会战的计划中来，有什么理由让人家来承担责任？这货可也是大将来着。

“我会想办法让冈村宁次剖腹的。”土肥原贤二阴着脸。冈村宁次被生擒这件事是谁也没有料到的。他们的想法，原本是想让冈村宁次自裁。这样的话，按照日本的规矩，三个师团被围，损失惨重，这个的责任就有人担了，冈村宁次也会背上一个“英雄”的名声……而为了在冈村宁次自裁之后救出被围的三个师团，西尾寿造还准备了三到四个师团的兵力。这可是好不容易才从各方面抽调过来，挤牙膏一样挤出来的，为此还不惜放弃了一些地盘，让其中国人的另外几个战区占去了不少便宜。可没想到冈村宁次那么聪明的人，愣是硬撑着不死。好吧，如果你能攻进南昌城也还好说，可你居然被人活捉了……知道你是不足月就生下来的，可就算敌人已经杀到眼前了，你连拿刀割脖子的时间都没有吗？显然，冈村宁次根本就不想死。

“耻辱！”

土肥原贤二咬牙切齿，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冈村宁次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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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把冈村交给我

“怎么，你们这就开战了？”

秦卫要见蒋介石，他现在是红人，自然是一求即准。可在唐纵的带领下进入蒋介石的办公室之后，他就看到戴笠和陈立夫正分别坐在一个长沙发的两端，虽然两个都对他露出了微笑，可沙发四周弥漫着的那些看不见的硝烟，还是让他一下就猜出了两人刚才在做什么。

“什么开战不开战的？就是提提要求嘛。”蒋介石不太满意秦卫的说法，又一指沙发：“坐！”

“谢委员长。”

秦卫没有穿军装，他不太想朝蒋介石敬礼。不过该有的礼貌还是必须的,朝老蒋微微躬了一下腰，直接坐到了戴笠和陈立夫俩人中间，动作极其爽利，看得身后的唐纵都不禁地抽了抽面皮。

“你要见我，有什么事吗？”秦卫既然来了，蒋介石立即就把两个手下大将撇到了一边，“是不是考虑清楚了，打算留在空军，不去云南搞什么生产建设了？”

“云南还是想去，”秦卫笑笑，“早听说西双版纳漂亮的不像话，丽江更是人间天堂，一直想去瞧瞧，可惜有时间的时候，没钱；有钱的时候呢，又没有时间。现在委员长这么照顾我，我当然不能错过了。”

“西双版纳？”蒋介石本以为秦卫会有其他的理由，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说是想看风景……可这西双版纳又是什么地方？

“是啊，西双版纳。”秦卫脸上露出了一股向往：“以前有个朋友去过那里，回来之后就得意的不得了。还说什么，‘从世界地图上一眼看去，会发现在西双版纳同一纬度上的其他地区几乎都是茫茫一片荒无人烟的沙漠或戈壁，惟有那里2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像块镶嵌在皇冠上的绿宝石。格外耀眼’，还说‘在那片富饶的土地上，有占全国1/4的动物和1/6的植物，是名副其实的‘动物王国’和‘植物王国’’……那个美哟，恨不得我当时就把他的嘴巴给缝起来。噢，对了，听说那儿的傣家人还有一个泼水节，啧啧，拿着水，不管男女。不论亲疏，大家聚到一个广场上，你泼我，我泼你……快活的不得了。”

“看样子还真是个好地方。”听着秦卫的描述，陈立夫不禁地歪了歪嘴巴。“不过听秦长官的说法，这个西双版纳好像是在傣族的地盘儿上。你那朋友……”

“少数民族还是很好客的。”秦卫笑道。

“我的意思是问。他怎么就知道西双版纳有占全国1/4和动物和1/6的植物？”陈立夫道。

“研究喽。”秦卫耸耸肩，一脸疑惑地看着他：“难道你们不知道咱们中国有木本植物8000多种，高等植物近30万种，昆虫15万种，其他无脊椎动物3.5万种，脊椎动物已知的也有5139种吗？”

“啊？”

陈立夫直接愣住。这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我这还没有细分呢。比如说脊椎动物里面啊。还分兽类……对了，兽类是499种！还有鸟类1186种，爬行类380种，两栖类270种。鱼类2804种……”秦卫似乎不嫌麻烦，又继续卖弄自己知道的那些数据。

“停！”戴笠赶忙止住了他，又不自然地咧了咧嘴，“秦主任，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没见识了吧？”秦卫白了他一眼，“知道什么叫生物链么？生物链中的所有动物都是连在一起的，如果植物大量死亡，那就会导致食草动物大量死亡，食草动物大量死亡又会导致食肉动物大量死亡，之后，又会严重影响人类的存亡。所以，对野生动植物的研究和保护，对我们人类自己也有着极为重大的意义和作用。别的不说，你知道蜜蜂吧？”

“知道。”戴笠傻傻地点了一下头。

“那你知不知道，蜜蜂一旦灭绝，人类也顶多就只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四年？”秦卫看着他问道。

“为什么？”

唐纵也忍不住问了一句。结果看到秦卫甩过来的眼神之后，他就懊恼地想抽自己嘴巴。而果然，秦卫直接用了一种类似教育幼儿园小朋友的语气对他说道:

“为什么？蜜蜂一旦灭绝，那这个世界上有一部分植物将会因为无法传播花粉而灭亡，于是，吃这些植物的动物灭绝，接着吃这些动物的动物灭绝，再接着，吃这些动物的动物的动物灭绝……依此类推，地球上的所有生灵到时将全部灭亡！这自然也包括我们人类。”

“咳咳……这些都跟我们暂时没有关系。”蒋介石虽然惊讶于秦卫所提供的数据，不过他对这些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灭绝蜜蜂？那些东西整天飞来飞去的,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蛰谁两下,而且不仅有人的地方有,没人的地方也到处是,怎么灭绝?相比之下,他倒觉得这年头灭绝人类可能更加容易一些。

“关系还是有的,而且还非常的大.我们中国人几千年用来看病的中药,不就是建立在对动植物的研究上么?”秦卫很不满意蒋介石对科学研究的这种不关心的态度，别的不说，他背诵这些数据容易么？“而且委员长您还不知道吧？其实在云南有一种树，它的树皮啊，可以提炼一种药物，这种药物呢，可以抗癌！”

“抗癌？”蒋介石一惊。

“对。”秦卫点点头，“听说先总理他老人家就是死于肝癌。真是可惜啊。那时候如果能够提炼出这种药来，说不下他还能多活两年呢。”

“……什么树？”

众人一阵沉默，好一会儿，才由陈立夫向秦卫问道。

“不知道。目前还属于保密范畴！”秦卫一副无奈的样子，“那帮家伙知道我要去云南搞生产建设兵团，怕我去扒树皮，破坏当地生态！”

“咳。咳……”

蒋介石等人当然知道秦卫说的是谁。虽然他们并不相信这家伙说的什么保密的事情，可还是再次震惊于“骇客”的实力……抗癌？那还是绝症吧？居然能抗癌？那岂不是说，目前好多种类的疾病，“骇客”其实都有办法对付，甚至是治愈？

“那个……”蒋介石觉得，越是了解“骇客”，他就越对自己就有信心，所以决定绕开刚才的话题：“秦卫啊，你来找我，不会是现在就想去云南吧？不是我不答应你。何应钦和白祟禧那边不让我放人啊。”

“呵呵，不放就暂时不放，我也挺想指挥一下日本人的。”秦卫笑笑，又看了一眼现边的两个家伙，“委员长。这两位，都是来抢冈村宁次的？”

“明知故问。”蒋介石微笑着轻斥了一句。“不是为了冈村宁次。他们会争到我的办公室？”

“不知道秦长官觉得把冈村宁次交给军统，还是中统更合适呢？”唐纵决心挽回自己的形象，于是出言问道。

“呵呵，老唐你这是故意难为我。”秦卫白过去一眼，“我这偏向谁，不都是得罪了另一边吗？”

“哈哈哈。什么得罪？”蒋介石大笑了两声：“如果不是你秦卫想到用伞兵活捉冈村宁次的主意，现在他们又怎么会为了一个日本军官争起来？所以啊，不管是谁把冈村宁次争了去，都得感谢你。”

“那委员长打算怎么处置这个冈村宁次？”秦卫问道。

“杀是不能杀的。太可惜。而且也会激怒那些日本军官。日后我们反攻，也很容易让他们会产生死战的念头。”蒋介石叹了口气，“可这个冈村宁次也太硬气，宁死不降。军队对他这种级别的军官也不好用刑，实在是不好下手啊。”

“其实，别看日本人经常搞些什么自残的行为来显示自己的意志多么坚定，也别看他们的军人总是什么一副决死的派头，其实那只是小兵。到了将军这个级别，别说决死，伤到根小指头他们都不乐意。”秦卫笑了笑，“我当初猜冈村宁次不会自杀，宁愿被抓也不会自杀，现在，我还敢猜他正想着怎么给自己一个机会，能够正正当当的坐到委员长你的面前，展现他刚硬的意志……让我们不能侮辱他，不能利用他，甚至他可能还想着让我们能佩服他……你们信不信？”

“我信。”戴笠首先点头，“冈村宁次既然没有自杀，就肯定是不想死。可他现在落到我们手里，又不愿意背负一个‘叛徒’的名声，被日本政府清算，就只有这样做。”

“所以，冈村宁次不能交给你戴老板。”秦卫笑眯眯地看着戴笠，突然说道。

“嗯？”戴笠的脸登时一黑。

“那秦长官的意思，是交给我们中统进行审讯？”陈立夫大喜。秦卫的到来其实已经让他失去了跟戴笠争夺冈村宁次的信心。别人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就是秦卫出的主意活捉了冈村宁次？伞兵天降啊，找遍中国的军人，绝没一个人能想得到这招。虽说一千多精锐光是在几天的训练中就伤残一半以上，还死了几十号，可冈村宁次值这个价儿。而仅凭大军推进，压根儿就别想把冈村宁次活捉。因为就算冈村宁次自己不愿意死，他身边的那些日本军官也会逼着他剖腹，如果不行，那帮人说不定还会直接斩下冈村的人头。这绝不是开玩笑。可秦卫跟军统一向关系密切，偏偏又在自己和戴笠一起来到老头子办公室的时候出现，十有**是来帮忙的,且这小子面子一向很大,又在这一次的南昌会战之中立了大功,连老蒋也不好拒绝……可他没想到，就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秦卫居然反对将冈村宁次交给戴笠，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我没说交给中统啊。”秦卫一脸无辜地看着满脸笑容的陈立夫，“我只是说不能交给戴老板。因为听他刚才的话，我怕他被冈村宁次给耍了。”

“什么意思？”戴笠皱眉问道。

“冈村宁次这个人很狡猾。身为头一个被中**队活捉的日本将领，而且还是集团军一集的将领，他肯定很清楚，自己哪怕表现的再刚强，日本政府也肯定会处死他。因为日本人丢不起这个面子，他们所尊祟的武士道也不允许他苟活下去……即便是一直是被我们攥在手里，他也会成为日本情报机关欲杀之而后快的对象。何况，以现在的情况看来，日本还是占优势的，这样看来，他的前途岂非更加渺茫？”秦卫说道。

“那他岂不是更应该跟我们合作，打败日本人吗？”戴笠阴着脸问道。他请秦卫帮忙，可不是让这家伙来数落自己的。

“等日本显示出败象的时候，他可能会这么做。可现在还没有。既然如此，你又打算怎么让他跟我们合作？金钱？美女？地位？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秦卫笑问道。

“以冈村宁次这种级别，如果想要劝降他，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到的。需要长时间的努力……”戴笠沉声道：“其实就像秦主任你刚才说的，最主要的，就是让他发觉日本已经露出不支之态……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方法，就是将他跟外界隔离，用假的情报去迷惑他，一步步地让他绝望，逐渐地向我们靠拢。”

“先不说你们的情报能不能瞒得过冈村宁次这种级别的将军,就算可以，等他愿意投降，他掌握的那些日本人的情报岂不是都过时了？”陈立夫反问道。

“我们也掌握有日本人的情报，而且基本准确。既然如此，还在乎一个冈村宁次干什么？我们要的，就是他的地位，他的名声所带来的影响力。”戴笠说道。

“高级将领未必就能比一个小兵更加强项。如果我是你，就揍他。”秦卫突然说道。

“啊？……”

“委员长，把冈村宁次交给我，怎么样？”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秦卫又向蒋介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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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要钱

“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个？”蒋介石诧异地看着秦卫。他还真没想到秦卫居然也会想要冈村宁次。当初突击训练伞兵的时候，这小子不是反对的非常激烈吗？要不是自己坚持，哪能有今天生擒鬼子集团军司令的风光？不过话说回来，秦卫这样开口，他还真不好直接就拒绝。

“当然不只是为了这个。”秦卫笑笑，“我还想请委员长帮个忙。”

“什么忙？”蒋介石问道。

“帮我们问问宋子文先生，今年教育方面的经费能不能涨一点儿？”秦卫笑道。

“教育经费今年可是完数发放的。”陈立夫有些不悦地说道。他本以为秦卫会帮他说句话，帮他把冈村宁次弄到手。毕竟，冈村宁次那种级别的军官肯定掌握大量的机密，一旦能够弄到手，中统在情报方面就算不能扳回如今这样被军统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儿来的局面，至少也能缓上一缓。可没想到秦卫谁也没帮，直接就把冈村宁次自己给“吞”了。虽然没让冈村宁次落到戴笠手里，双方算是平局，可秦卫这么做也相当于是驳了他的面子。他可是把自己手下的密码破译王牌送给了这小子。何况，他陈某人还是教育部长呢，秦卫问及教育经费方面的问题，不就是在找他的茬儿吗？

“今年的经费确实是完数发放，陈部长对咱们国家教育事业的贡献那也是有目共睹的，大家也都很感谢你。”秦卫说道，这话却是发自内心。“七七事变”之后，抗战全面爆发。日军来势凶猛,短短的几个月间,平、津、京、沪相继失守,华北、华东大片国土沦陷。战争使中国教育陷于混乱之中，“各地之机关学校,均以变起仓卒,不及准备……损失之重,实难数计”。在此紧急关头,初迁武汉的国民政府,决定走马换将,重振旗鼓,委任陈立夫出任教育部部长。1938年3月7日,陈立夫在重庆披挂上阵,从此开始了长达7年教育部长生涯。在陈立夫主政教育部的前后七年的岁月里，是中国现代史上。国家最艰难的几年。随战事的急转直下，迫使华北、华中、华南所有的各类学校内迁，唯一没有受到战事影响的高校只有新疆文理学院。陈立夫是学采矿的，接任之后，他把对采矿的热情转移到教育上。虽然是在战时，但是当时国家对教育经费的投入仅次于军费……不过这里面让人感到有那么一点儿郁闷的，就是能够保证国家对教育经费投入的原因，居然是因为行政院长兼财政部长孔祥熙的大力支持。孔祥熙与陈立夫都认为教育是国家百年大计，所以宁肯其他部门经费减少，亦要稳固教育之发展。仅在美国购买图书仪器一项。孔祥熙一次性拔给教育部200万美金的巨款。而孔氏支持陈立夫实施的战时教育贷金制度，耗资巨大，在大后方的学生，不仅学业无忧，个人生活衣食住行亦得到国家资助。虽是贷金。但战时山河破碎，大多数贷出去的款。都无从收回。但这些都没有影响陈立夫和孔祥熙对战时贷金制度的坚持……虽然立场不同，但谁也不能否认，陈立夫，甚至是孔祥熙对中国教育事业的功绩。

“既然经费都是实数发放，为什么还要再涨？难道，我们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吗？”陈立夫很满意秦卫的回答。这家伙可是重大的教授。在某些程度上还能代表几乎整个重庆的教育界，他都这么说了，那说明自己的努力还是被许多教育界的人士所认可的。

“其实也不是不足，就是……孔令侃那小子借口正在开发油田。拒不交付下一笔资金。所以，我们现在的许多研究课题有些进行不下去了。”秦卫苦笑道。

“据我所知，孔家头一次支付给秦主任的资金就有近三百万英镑……这可是差不多千万美元了。什么研究，居然连这么大一笔款子都扛不下来？”戴笠问道。相比起陈立夫，他的心情更加郁闷。秦卫可是答应好帮他的忙的，结果临了，这货居然把冈村宁次自己给要了去……没错，这小子还是军统的设计委员会副主任，也算是实现了诺言，可这跟他的期待值可就有太大的出入了。

“三百万英镑还算多啊？”秦卫依旧一脸苦笑，伸出手掌，开始挨个儿地扳手指头：“别的不说，正在进行的磺胺和青霉素的研究，每天的投入都不是一笔小数目，何况磺胺的生产现在已经有了眉目，可这怎么也得要条生产线吧？咱们国内没有，只有到国外订去。这是要务，不能耽搁，所以，这就是一大笔；第二，特种通信。各大院校目前正在研究短距离无线通话的装置，一旦这种装置研究成功，只要有足够的无线电通话装置，我们的前线指挥官就可以把自己的指挥权释放到连一级，甚至是班一级。我相信大家应该明白这方面的意义……”

“无线电通话？”蒋介石摆摆手，打断了秦卫，“什么无线电通话？无线电不是只能发电报么？也能像打电话一样，直接讲话？”

“当然能。”秦卫肯定地点了点头，“其实这一点上，委员长您，还有陈部长，戴局长，嗯，唐组长应该也都知道才对。”

“你说的是你的那个……”戴笠率先醒悟了过来。可不，秦卫的那个“手机”就是无线的，却能跟不知道在哪儿的人进行通话……可惜他一直都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有一台。那可是无价之宝，连“骇客”里也只有一台的玩意儿。

“……研究进行的怎么样了？”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除了秦卫之外，只有戴笠亲眼见过那台神秘莫测的“手机”。不过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这里的每个人也都清楚“手机”的存在。只是大家一直都选择性地把这种高科技的玩意儿给忽略了。现在经过秦卫一提醒才醒悟过来：既然是机器，那就可以制造。虽然未必比得上秦卫的“手机”，可就算差点儿，只要能用，还怕什么？指挥部的意志能够随时下放到连队一级，哪怕是营一级，这也是一种巨大的进步啊。

“你们是在什么地方研究的？需不需要派兵保护？”

蒋介石都在咽唾沫。这件事太重要了。如果能够研究出来，这可不仅仅是技术上的进步那么简单。

“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这里面涉及的东西太复杂了，我又不是专业的……”秦卫苦笑了一下，“所以，目前他们的研究还没什么太大的头绪，当然了，也还是取得了一些眉目的。”

“还需要多少经费？”陈立夫问道。

“我今天就是来问问，具体的数字，还得让他们提个报告出来。”秦卫早料到陈立夫在听完自己的陈述后会很爽快，却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爽快，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怨他不客气了，反正老蒋现在有钱，所以，装模作样的考虑了一下，他又说道：“不过恐怕不是一个小数目。”

“真的这么重要的话，不是小数目也得给啊。”陈立夫想了想，又看了一眼蒋介石：“不过，这样的研究，最好还是有些保护。毕竟现在咱们跟日本人之间的较量越来越多，日本人吃了亏，保不齐会会些什么恶心的事儿出来。”

“我也正打算把这些研究都搬到昆明去，日本人关注的也少，总比在重庆安全点儿。”秦卫道。

“我让杨杰安排个秘密基地，你们去了之后，直接搬进去。”蒋介石道。

“可以。”秦卫晓得老蒋那种总希望掌握一切的心思，也没打算在这方面违拗对方的意愿……这些研究还早着呢，而且也确实需要大量的支持。

“这么多的研究，政府的财政这段时间虽然宽裕了不少，可恐怕还是很难全都撑下来。秦长官你一向都非常支持国内的科学事业，何不再催一催孔家？”唐纵一直旁听，突然看到老蒋扫过来的眼神之后，想了想又插嘴说道。

“催是肯定要催的，不过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秦卫很鄙夷地瞪了这家伙一眼：“所以，还是希望委员长能同意把教育拨款再提高几个百分点。”

“提高就提高吧。”蒋介石刚得了好处，见秦卫不愿意松口，也只有应着：“祖燕，你们教育部这两天就去跟各大院校好好联络一下，看看他们还需要多少经费，汇总以后提个报告给财政部，让他们看着办。”

“是。”陈立夫赶忙应道。

“多谢委员长。”秦卫也道。

“不用谢，这都是应该的。对了，你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吗？”蒋介石笑着摆摆手，又向秦卫问道。

“当然有。”秦卫点点头，“不过这恐怕需要外事部门出个面。”

“外事部门？”蒋介石一怔，“跟外国人有关系？”

“是的。”秦卫点头，“这也关系到我去云南之后的一项重要任务……不过话说回来，杨杰在这方面做得实在太差，我纠正他的错误，结果却反过来被他臭骂了一顿，气得我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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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拉出去埋了

“就为了那么点儿事儿，你在委员长面前给杨杰上眼药？”

“什么叫那么‘点’儿事？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事儿吗？”

渣滓洞，距白公馆2.5公里，原是重庆郊外的是一个小煤窑，因渣多煤少而得名。渣滓洞三面是山，一面是沟，位置较隐蔽。原来的历史上，1939年，国民党军统特务派逼死矿主，霸占煤窑，在此设立了监狱。从那以后，这里就成了蒋介石关押各种政治犯的地方。什么“六一”大逮捕案、“小民革”案、“挺进报”案、上下川东三次武装起义失败后被捕的革命者，如江竹筠、许建业、何雪松等，都被关押在此，犯人最多时达三百余人。而1949年11月27日，国民党特务在溃逃前夕还在这里策划了震惊中外的大屠杀，所有犯人之中，仅15人脱险。后世的文艺作品，诸如《烈火中永生》《红岩》《江姐》等，都是以渣滓洞为原型的。

不过现在，渣滓洞显然不可能成为军统的监狱了。因为秦卫已经把这儿买下了……这货把这里改成了自己的酒窖，藏的是也他托人从贵州、宜宾、绵竹等地买回来的茅台、五粮液、剑南春等名酒。目前，这些酒已经塞满了半个窑洞。据秦卫自己的估算，再过上六十多年，这儿的酒至少能值上个几亿。

不过考虑到渣滓洞的名声，秦卫还是决定把冈村宁次给关在了这里……为了配合他，戴笠不得不派出了为数可观的守卫，这样一来，他的那些藏酒就安全多了。

……

“我就不明白，既然云南跟南洋那些国家距离不远，怎么就不能种植南洋的橡胶了？还值当的你去找委员长？还要出动外交部？”

戴笠跟秦卫并列在一起。他到现在都弄不明白秦卫为什么要为了几株橡胶树发那么大的脾气……居然在蒋介石面前大骂杨杰。这俩人之前的关系虽然不是多好，但也不错啊。杨杰堂堂上将，为了秦卫的一句招揽，直接辞了军令部次长的职位，多大的面子？这货居然为了几颗橡胶树就到委员长面前编排人家的不是，那架势，就差直接要委员长撤了杨杰的生产建设兵团司令一职了。

“橡胶是什么？那是战略物资！这么重要的东西他都敢跟我胡来，我不告他，难不成还要告你不成？”秦卫反驳道。

“南边那么热，我就不信种不活几颗橡胶树。干嘛非要舍近求远？你这是浪费国帑！”戴笠这两天一直都在生秦卫的气。哪怕秦卫审讯冈村宁次的时候叫他一起来。他也还是生气……因为他很清楚，只要审问出结果，功劳的大头就会归秦卫所有，他只有小头。当然这还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面儿上他会有功，可老蒋的心里不会认可他的这个“小头”！……军统这些日子的情报来得都太准确、太容易了。只要知情的。都晓得是怎么回事儿。虽然压得中统那边儿气儿都喘不过来，却已经在老蒋那边失去了原有的地位。要不是老蒋还需要他们去搞搞监视，搞搞暗杀，搞搞那些小情报什么的，说不定军统就被撤了。而陈立夫等人也就是在拿着这个在不停地攻击军统……这一回，他本想借着冈村宁次来打个翻身仗。却没想到又被秦卫给截了胡。

“我浪费国帑？你干嘛不说杨杰那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秦卫白了这家伙一眼，“1904年，云南德宏土司就曾经引种8000棵印度橡胶树苗，曾经也生产了许多的橡胶。可到了现在，你知道还剩下几颗活的吗？”

“只要能产橡胶，你管它活的还是死的？大不了再引进就是了。”戴笠道。

“你……”看着这张正气凛然的脸，秦卫摸着心口，“姓戴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宰了你的心都有？”

“那你干嘛不试试？”戴笠跃跃欲试。他也正想找借口揍这小子一顿呢……年轻？拜托，就秦卫这身板儿，再年轻二十岁他也照样一个打二十个。何况这儿虽然是秦卫的地盘儿，人手却都是他的。真要打不过，他不会叫人啊？

“橡胶的种植要种子，要细心的培养……一颗树就要耗费大量的精力，而且还需要很长的生长周期，而且，引进一次就是一次的钱，你这就不是浪费国帑了？”秦卫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动手……戴笠还是很强壮的。

“那你就知道巴西的橡胶种适合云南？”戴笠反问道。

“不光适合云南，还适合海南、广东，那也是咱们中国唯一适合裁种的天然橡胶种类。其他的，哼哼，你种上多少，就得死多少。哪怕不完全死，按百分比，也比零强不到哪儿去。”秦卫道。

“行，你是专家……”戴笠不愿意跟秦卫争执这方面的东西。他知道自己争执不过。而且，万一搞毛了，秦卫真的在哪一天派人打了他的黑枪也不一定，就像这家伙前段时间特想宰了姓孔的一家人那样……要不是顾念孔祥熙跟蒋介石一家的关系，说不定真就动手了。他戴某人可没有孔祥熙那样的实力，所以，能不惹恼这家伙，还是尽量不要惹恼……不然，光是给他在情报方面出点儿妖蛾子也够受的了。不过他也不愿意让秦卫就这么得意，何况，这家伙还是他从手里把冈村宁次给抢走的：

“不过你要是真有本事，呆会儿，你就让冈村宁次投降！”

“你的意思，是当场？”秦卫问了一句。

“当然是当场。不然哪显得出你秦主任的厉害来？”戴笠冷哼道。

“行，当场就当场。不过……”秦卫冷哼了两声，“如果我能让那家伙当场就投降，你输什么给我？”

“你真能劝降那家伙？”戴笠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到秦卫敢接这个口儿。那可是一个集团军司令，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不试一试，谁知道能不能？我就问你。如果我能做到，你输给我什么？”秦卫追问道。

“你想要什么？”戴笠反问，接着又添了一句：“你可别说是什么沈醉！”

“你派他去云南帮我办事儿，我就不要他。当然，如果我真的要的话，你也保不住他。”秦卫笑道。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戴笠脸色愈差。秦卫的话就是在明着告诉他，必须让沈醉去云南，不然他就会抢人……想想这家伙现在的实力，似乎还真有那个本事。这让他极为不爽。

“你就欠我一个许诺好了。”秦卫笑了一下，“怎么样？”

“这个太不着边际。不行。”戴笠直接摇头拒绝。

“那你把你那把乾隆的九龙宝剑给我算了。这总行了吧？”秦卫又道。

“我哪有什么乾隆的九龙剑？你别乱讲。”戴笠不悦道。

“你没有？”秦卫怔了怔，“可情报上明明说孙殿英（掘了慈禧和乾隆墓的那个军阀）早就把这玩意儿送给你了。你怎么可能没有？”

“你别胡说八道。”戴笠也急了，“那可是九龙剑！乾隆的随身佩剑，无价之宝，孙殿英怎么舍得送给我？”

“他明明通过北平站的马汉三把这剑送给你了……”秦卫盯着戴笠转了两圈儿。“我说老戴，你该不是想赖账吧？人家孙殿英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对你也算是恭敬了。事先。他不是把乾隆朝珠里最大的那两颗都给你了吗？你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

幸好，刚才跟这小子进来的时候一副吵架的样子，没人敢靠近。戴笠看了一眼四周，十米之内没有任何活口……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但更多的却是心惊……

“你知道的还真是多啊。”

“你别误会，”秦卫笑笑。“汪精卫的人正在跟孙殿英接触。我们的人也只是顺便才晓得这件事的。不过不是我说你，老戴……你的手下居然连九龙宝剑都敢昧下，你这个局长是怎么当的？”

“我这个局长怎么当跟你无关。不过……你这个消息是真的？”戴笠沉着脸问道。

“传闻。”秦卫答道。

“传闻——？”戴笠气极，“就一个传闻。你要我收拾我手下的大将？”

“要收拾也是你收拾，我就是提一提罢了。你生这么大气儿干嘛？”秦卫丢过去一记白眼，“不过咱们可说定了啊，要是真有九龙剑，你到时候给我送过来……对了，听说孙殿英还把那个什么‘金玉西瓜’送给了宋子文，你能不能帮我顺便一块搞过来？”

“……”戴笠一个踉跄，继而怒目圆睁：“你……你，你还真敢想！”

“当然要敢想。这可是不义之财，谁都有资格的。”秦卫义正词严，接着又朝他神秘一笑，“告儿你，过两天，我还打算去找蒋夫人要那颗慈禧含在嘴里的宝珠呢！”

“……”

……

“冈村宁次！”

把戴笠弄得心肝脾肺肾一起发虚之后，秦卫嚣张地走到了渣滓洞最靠里的一间牢房，等守卫把锁打开，一脚就把门给踹开了。

“中国可是‘礼仪之邦’，阁下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牢房内，一张简单的木板床上，冈村宁次一身干净的日式军装，正襟危坐。

“礼貌是对客人的,不是对畜牲.就问你一句,投不投降？”秦卫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冈村宁次直接闭上了眼睛。

“就是不投降喽？”秦卫又问。

“你这么审讯？”戴笠此时也回过神儿追了上来，听到秦卫的问话，险些呆住。这他m的也叫劝降？

“我压根儿就没打算审他。”秦卫又给了这家伙一个白眼儿，然后再次瞄向冈村宁次；“姓冈的……”

“咳……”戴笠脸红，连忙干咳了一下。

“鄙人的姓氏是‘冈村’！”冈村宁次很不高兴地睁开眼叫道。

“我管你姓什么，再问你一遍，投不投降？”秦卫问道。

“……”冈村宁次不理他，再次闭上了双眼。

“第三遍了，事不过三，你可想清楚了……姓冈的，你他m到底投不投降？”秦卫突然拔出枪，拉开了枪栓。

“哼！”冈村宁次轻哼一声，面现不屑。

“砰！”“砰！”“砰！”

……

“你——”

“你——”

冈村宁次捂着腹部，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卫，而另一边，戴笠死盯着秦卫手上那支还在冒着青烟的枪，目瞪口呆……只有秦卫自己毫不在乎，一招手：

“来人，拉出去，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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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投不投降?

“啊——”

一声惨叫，冈村宁次猛得坐了起来，而紧接，一股剧烈的疼痛感袭进了他的大脑，让他疼得浑得直冒冷汗，同时也让他立刻回想起了之前的情况：他中枪了！……那个家伙居然真的没把他这个大rì帝国第11集团军司令放在眼里，竟然真的朝他开枪，想要他的命……想到当时的情景，更多的冷汗从开始他全身的每一个部位往外喷涌。自从当上军官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过“痛”的感觉了，尤其是成为高级军官以后，他甚至连伤都没有负过。可现在……他以来蒋介石会给自己礼遇的。

“来人——”

剧烈的疼痛感让冈村宁次感到一种极度的恐惧，看着腹部的纱布被骤然起身而崩裂的伤口再次浸红，他只想着赶紧找人救命。可是，无论他怎么喊，都没有回音。这也让他愈发的害怕。这儿有白sè的房间，白sè的被子，白sè的床单……这明明就是一间病房，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医生？哪怕就是护士也可以啊，为什么没有人？

“难道我刚才用的是rì语？”

冈村宁次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可是，就算他用的是rì语，听到这么急促的声音，那些人也应该知道自己这边出了事才对，怎么就是没有反应？

“难道，这些人真的想杀了我吗？”

“不会的。这没有先例。”

“像我这样级别的高级将领，蒋介石肯定不会舍得杀掉。他一定会想着劝降我的，甚至可能会亲自出面。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么一个家伙？”

再想想那个突然闯进自己牢房的人，二话不说就要自己投降……他一开始还觉得那只是个混混级的人物。还觉得跟对方说话会降低了自己的身份。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敢朝自己开枪……像自己这种级别的将领，哪怕是上了战场，只要不是出现在第一线，炮弹也应该会拐着弯儿地绕开才对，那人怎么就敢开枪？他到底是什么人？他有什么权力这么做？难道蒋介石想逼着所有的rì军官跟中队死战吗？没错，那些中低级的，尤其是年青军官一直都在这么做，可真正的高级军官并不是那样想的啊。

冈村宁次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乱了。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怎么可能有人会来杀自己？难道那个年青人的家里人，或者什么其他的亲戚朋友之类的人物死在了战场上，死在了帝队，甚至就是他曾经率领过的部队的手上？

“这倒是有可能。”

冈村宁次只觉得眼前一亮。如果只是这个原因的话，倒不用担心自己在蒋介石手里有什么生命危险了。可紧接着，他那缜密的大脑立刻又把这种想法扔出了十万八千里。因为他突然又想起了当时的情形……戴笠！

他被送到渣滓洞之前，就是戴笠亲自去“接”的他。

可戴笠却跟在那个年青人身边！

似乎，戴笠还不是跟那个年青人并列的，而是稍稍靠后！

那家伙的地位比戴笠还高？！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冈村宁次连连摇头。他坚决不相信这个推断，可不管他怎么否认，大脑却仿佛不受控制地继续深究着这个问题：“那家伙似乎是穿着军装，对。是军装，难道他就是陈诚？不可能，陈诚也已经四十多岁了，可那家伙看上去顶多就是三十岁。这么年青，就能获得比戴笠还高的地位。这不可能的。中国人同样讲究论资排辈，这么年青就能获得比戴笠还高的位置，这太不可思议了？可如果他的地位不是比戴笠还高的话，怎么可能当着戴笠的面就朝我开枪？中国人最讲究这种东西，哪怕只是地位跟戴笠相差仿佛，也不可能当着戴笠的面朝我开枪。可这么算起来的话，还有哪个年青人……”

“啊——”

腹部的剧痛再次传来，冈村宁次疼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可是，再次喊了一声“来人”之后，依旧没有任何回响。他倒是想下床出去看看，可是剧烈的疼痛感让他根就动弹不得。而且，他也非常害怕自己乱动会导致伤口愈加扩大，那样的话……

“八嘎呀噜！”

“那到底是个什么人……”

原，笃定了蒋介石会对自己进行劝降，冈村宁次非常镇定。他一直认为，只要自己充分把握好那个度，不要让蒋介石觉得自己是那种特别死硬的货sè，自己就会是安全的。而像自己这样级别的将领，相信蒋介石也一定会非常有耐xìng。自己的时间应该能有一到两年，如果把握的好，说不定还会更久。那样的话，南京的派遣军司令部，或者大营方面就会有充足的时间来营救自己。而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自己战败被俘所造成的恶劣影响也应该已经过去了，只要自己再发挥一下想象力，把被俘的过程描述的jīng彩壮烈一点，说不定还会成为在被俘之后依旧坚持斗争的英雄……就算不能重回集团军司令的位置，全须全尾的度过最艰难的时期应该不是问题。甚至于，冈村宁次还有些庆幸自己被俘。因为他很清楚rì现在所面临的困境。经济方面不说，军事方面，随时都有可能要跟苏联开火，而中国人这边却又掐着他们跟苏联交战的脉门，正在蕴酿着一场大规模的反攻……两线同时开战，而且面对的其中一个对手还是苏联那样的强国，这对rì来说将是一个难以承受的负担。而中国人在经历了初期的不适之后，对上帝队也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不堪……这样复杂的局势，即便是他这样一向以智谋自傲的人也深感棘手。更清楚一个不好，就有可能让rì落入比现在还要可怕十倍的战争泥淖。可现在rì整个国家都陷入了狂热之中，跟苏联的一战更是陆军全力推动的，不打不行……所以，即便明知道中国人打的是什么算盘，明知道将要面临一个什么样的局面，他们也只有默默承受着这种煎熬，并且想方设法的打开局面。

为什么在武汉机场被中国人炸毁之后，大营要不惜代价的报复？天皇甚至还委派了即将调回土的杉山元大将亲自前来督战？因为要震慑住中国人，尤其是震慑住蠢蠢yù动的蒋介石！要让那个家伙知道，即便帝国要跟苏联开战，留在中国的力量也依旧足以将他压得死死的。

而除了空军的报复，南昌会战同样也是为了取得对中国的战略优势，还有正在秘密进行的对广西的进攻，同样也是如此。可惜，空军的报复最终却以近乎全军覆没而收场，连杉山元和山下奉也赔上了xìng命；他指挥的对南昌的进攻来应该可以扳回一局，可没想到最后又是以失败收场，三个师团和一个重炮旅团，可以说是全军覆没，自己也被中国人的伞兵生擒活捉……

想到这些，冈村宁次再次感到了腹部的剧痛，同时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jǐng醒。他发现：中国人正在逐步取回优势。这个贫弱的国家现在甚至连帝国都没有装备的伞兵都有了……他们还有什么不能有的？他们甚至还能知晓苏联的军事部署，而且还不只是在远东地区的部署，甚至还包括斯大林将要对芬兰进行的侵略也一清二楚……想到自己乍从西尾寿造那里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的震惊，再看看现在的处境，他突然又意识到了另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难道，蒋介石并没有太过强烈的劝降我的意愿？”冷汗再次从额头流下，冈村宁次的心开始抽紧：“是了，那是一个喜欢得意的人。一旦得意，就容易目空一切。他现在接连取得优势，又知道帝国跟苏联的战事已经是箭在弦上，肯定变得非常自信，又怎么会在乎我这么一个被俘的败军之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该怎么办？”

……

“哐啷！”

病房的门被粗野的推开，冈村宁次的思考被强行中断，他抬起头来，正要质问，却被闯进来的那人吓了一跳，重伤的身体居然还急速地向后缩了那么一下下。

“你，你想干什么？”怎么又是这家伙？冈村宁次看着来人，虽然面sè不变，可心里却不住地敲鼓……这人很凶残的！

“没什么，就是看你伤成什么样了……”秦卫一脸微笑地朝前凑了凑，看到冈村宁次被“吓”得再次往后缩了一下，他的笑容愈发的灿烂了：“啧啧，听说你是不足月就生下来的，当时不死就已经很对不起你们那个天照大神了，现在挨了三枪居然又没死……你这命还真不是一般的硬啊。”

“你-是-谁？”

冈村宁次忍着痛坐直了身子，yīn着脸问道。

“我是谁你不用管，”秦卫笑笑，“我就是看在你挨了三枪都没死的份儿上,想破例再问你一次——投不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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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冈村宁次的黯然

“投不投降？”

“……”

冈村宁次好不容易才控制着身体没有哆嗦……投不投降？这家伙上一回问了三遍，他没有回答，结果就挨了三枪。这一回怎么办？

“你……不会杀我！”

看着秦卫的似乎又在触摸腰间的配枪，犹豫了半天的冈村宁次终于咬着牙出了自己的猜测。

“哦？”秦卫神情一顿，“你这么肯定？”

“要是杀我，就不会救我。何况，当时你距离我那么近，没有理由只会打中我的腹部……为什么不打我的头，或者心脏？真要是想杀我，这些地方才是要害！”冈村宁次忍着痛，慢慢地道。

“非常的聪明。”秦卫的从腰间的枪袋上退了回来，叹了口气：“rì军队里像你这样喜欢用脑子的着实不多。幸好这回把你给抓了起来，不然的话，还真是麻烦。”

“我应该感谢你的褒奖吗？”冈村宁次松了口气。虽然他已经断定了秦卫不会那么轻松地让自己死。可一个享受相当待遇的高级军官，跟一个能随时被人拿来打靶的战俘，这中间的差距依旧很大。他刚才也依旧很害怕秦卫会把枪给拿出来……这家伙能朝他开一次枪，自然也能开两次。何况，这可是在拿他自己的生命在做赌，就算嬴面有九成，剩下那一成也足以让他提心吊胆。

“感谢倒是不用。”秦卫笑了笑：“我只是想告诉你，其实你还是猜错了。”

“我猜错了？”

冈村宁次的心再次抽了起来。

“其实依我的意，杀了你就好。没有必要搞这么多的麻烦事，可惜上面始终都想要一个投降的rì将军来做门脸……我也只好抽冷子朝你打两枪出出气了。”秦卫道。

“你打了我三枪。”冈村宁次咬着牙，突然觉得胸口也开始疼了起来。他可是冈村宁次，堂堂的11军司令。居然被这小子比作什么？门脸？还什么打两枪出出气？这家伙把他当什么了？

“你记得这么清楚？”秦卫坐到了床沿上，“想报仇啊？”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家伙十有是来找茬儿了，还是先别招惹为妙。冈村宁次暗嘘一口气，再次闭上了眼睛。

“可怜娃娃！看这血流的……居然还一直忍着。”秦卫掀开冈村宁次身上的被单，看着已经被血浸染得差不多的纱布，摇了摇头，“英勇！不愧是武士家庭出身，够硬气……你要不要自裁？我可以帮你准备一把刀——就是你那把指挥刀，我看着挺锋利的。就是青涩了点儿，估计没沾过多少血腥。要不，就用你自己的血给它开个锋？”

“……”

轻轻把被子抓回来，冈村宁次依旧没有任何表示。

“不话我当你默认了。”秦卫又道。

“不！用！”

冈村宁次努力从牙缝里崩出了两个字，只觉得承受了莫大的屈辱……可问题是。面对眼前这个家伙，他就算再委屈，也不敢做出太过份的表现。万一这家伙再打他两枪怎么办？打死了不好，可打不死那也是活受罪啊。

“不用？呵呵，看来你还是不想死。”秦卫又笑了起来，“是个识时务的人。怎么样，投不投降？”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冈村宁次眯着双眼。尽可能地保持着平静的心态。

“也就是，你的意志其实是在投降与不投降这两者之间在进行着摇摆？”秦卫又笑问道。

“看你的军衔，也是中将一级，跟我差不多。”冈村宁次睁开了眼。郑重地看着秦卫：“你应该有一名高级军官应有的自重。为什么要搞这样无趣的字游戏？”

“你我无趣？”秦卫一笑：“可我觉得逗着你这种级别的军队指挥官玩儿还是蛮有意思的，至少比你们在中国屠杀老百姓有趣的多……松井石根以为在他老家为阵亡双方的将士修建什么兴亚观音院就可以赎罪，这种掩耳盗铃的表示，总比我的行为好笑吧？”

“这件事我不想置评。你要想谈，可以找松井石根。”冈村宁次淡淡地道。

“不急。总会有那个时候的。而且不光是松井石根，直接下达屠城令的朝香宫鸠彦，还有那些执行者，诸如谷寿夫、柳川平助、中岛今朝吾、佐佐木到一等人，当然也包括拿我们中国人进行‘杀人比赛’的向朝敏明和野田毅，他们都跑不了，我们不仅会杀了他们，还会杀了他们全家……”

“战争的事情，不应该祸及家人。”虽然秦卫话的语气很平淡，可冈村宁次还是感觉到了一种寒意，这种寒意甚至直沁进了骨头里面……他有一种感觉，这家伙的是真的。

“这种话的时候，不要眨眼。”秦卫嘲讽地笑道：“而且就像你自己的，像我们这种级别的军官，应该有一种起码的自重。这种话，再联想一下你们的军队在中国做下的那些事情，你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很掉份儿吗？”

“……”这是一个对帝国有着切齿痛恨之心的家伙！冈村宁次暗中做出了判断，也对自己的前途感到了一丝悲哀……蒋介石居然让这么一个人接触自己。看来，自己果然如推理的一样，其实已经远没有之前想象的那么重要了。

“对了，有些东西给你看！”

虽然冈村宁次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秦卫还是感觉到了对方情绪的低落。他很满意这种效果，决定进行下一步……拍了两下巴掌。

“长官！”

徐远举挎着公包推门走了进来，朝秦卫敬了个礼。

“把东西给他看一下。”秦卫朝冈村宁次努了努嘴，吩咐道。

“是。”

徐远举应了一声，从公包里拿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件袋，递到了冈村宁次的面前：

“冈村将军，请看吧。”

“这是什么？”冈村宁次并伸。而是先向秦卫问了一句。

“你看看就知道了。”秦卫道。

“……这是冈村将军你所率领的，在南昌城下覆灭的三个rì师团里缴获的一些东西，尤其是第六师团……你们rì人不是一直否认‘南京大屠杀’和其他许多屠杀事件的存在吗？这些东西肯定会给你们一个清醒的回忆。”徐远举又把件袋往前一递，冷言嘲讽道。

“……”

罪证！

一个词从冈村宁次的脑子里冒了出来。“南京大屠杀”他是非常清楚的，他麾下的第六师团就是曾在南京大量屠杀中国平民百姓的罪魁之一。他以为这件事就算最后被翻出来也应该是几十年以后了，可没想到今天就会被人逼着看这些东西……对方这是要清算了吗？

“这才只是一小点儿。”见冈村宁次死活不接件袋，秦卫也没有勉强，他让徐远举把东西收回，又沉声道：“我得承认。你们rì军队确实是这个世界最变态的集团之一。别的不，区区一个第六师团，我们就收缴了不下千张各种残杀中国人的照片，以及各种rì记之类的记录……杀了人，还要把这些变态的记录当成宝贝藏起来。对此，我非常感谢。因为你们的作为让我们有了更加充分的理由进行报复……”

“一些士兵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整支军队。”冈村宁次嘴硬道。

“是吗？”秦卫面无表情地一笑：“那你知不知道你的rì记也被我们拿到了？”

“哪泥？”

“给他念念那一段儿。”秦卫又朝徐远举吩咐道。

“是！”徐远举看了冈村宁次一眼，再次从公包里拿出了一份件，打开念道：“1938年7月13rì……到达中支那战场后，在听取了先遣官宫崎参谋、中支那派遣军特务部长原田少将、杭州机关长荻原中佐等人的报告才知道，派遣军前线部队一直以给养困难为借口。大批处死俘虏，已成恶习。南京战役时，大屠杀的人数多达四五万之多，对市民进行掠夺、强jiān的也大有其人……”

“熟悉吧？”很短的一段。可冈村宁次却因为这几句话而脸sè大变……这让秦卫更加地得意：“你自己的rì记，自己的感想……想不到有一天居然会落到我们的里。……这是有关‘南京大屠杀’的，rì军方迄今为止最高级别的记录。冈村宁次，你我们是不是得谢谢你？”

“你们想怎么样？”冈村宁次脸sè黯然。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处于下风。中国人握有这样一个东西。只要公布出，大营和派遣军司令部一定会对他极为恼火。自己想要回归的梦想也将更加渺茫。

“我想怎么样你还不知道吗？”秦卫咧嘴一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逼你，更不会再拿枪打你……不过你最好能想清楚，这些东西公布出之后，东京方面会对你产生什么样的观感。你的家人又会在rì国内那样的环境里遭受到些什么……”

“我的家人不会遭受到什么。你们不用拿这个来威胁我。”冈村宁次轻哼道。

“是啊，你在rì军方其实还是很有地位的。昭和军阀的缔造者之一，‘三羽乌’中排名第二……就算你这次被俘了，也肯定会有不少曾经的同僚会庇护你的家人。可是姓冈的，你真以为事情到了这个时候就算告一段落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秦卫冷笑着，又朝徐远举一招：“把咱们压箱底儿的东西拿出来，让冈村将军开开眼，免得他还幻想着有朝一rì能回rì继续过他的小r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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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两个选择

“这些……”

“这些怎么了？你该不会想说这都是假的吧？”

冈村宁次冷汗直流，秦卫则是不停地冷笑。

“你还是日本人，而且还是上过战场的将军，见到这种东西都这么紧张，还吓得流冷汗……要是其他国家的人看到了，不知道会怎么想？”

“……你杀了我吧！”

冈村宁次闭上了双眼。

秦卫拿出来的这些资料确实让他吓坏了。

当然，这些东西他其实都是知道的。可问题是，自己知道和被敌人知道完全是性质不同的两回事儿。而最重要的，就是秦卫手里还握有大量的证据……

慰安妇！日本军队征招的随军妓女和被强迫为日军提供性服务的女性，大部分慰安妇来自朝鲜半岛、中国大陆、中国台湾、日本本土、琉球等地的女性，其中在日本本土召集的慰安妇被称为女子挺身队。可是，不管叫什么名字，都改变不了这些女子实际成为了军队性奴隶的事实。这是可以堪比对普通平民进行大规模屠杀的恶劣罪行。

而除此之外，就是731！

冈村宁次自己也只是偶尔才听过这个名字，并不是非常了解。可他没想到秦卫居然也对此一清二楚。

“……731部队，全称满洲731部队，日本侵略军细菌战制剂工厂的代号。为掩人耳目，先后叫过‘加茂部队’、‘东乡部队’、‘关东军防疫给水总部’等名称，731部队伪装成一个水净化部队把基地建在中国东北哈尔滨附近的平房区，建有占地300亩的大型细菌工厂……就其地位来说，它归属日本陆军省、日军参谋本部和日本关东军司令部双重领导，人事配备极强。拥有从事细菌战研究工作人员二千六百余人。其中将级军官五名，校级军官三十余名，尉级军官三百余名，部队长为石井四郎，军衔中将……”

“其实日本也不只有731一支从事化学和细菌研究的部队，还有诸多与731性质相同的部队。其中，细菌武器研究室，设立于日本东京陆军军医学校，位于日本东京新宿，对外称防疫研究室；关东军100部队。本部设于长春，对外称关东军兽疫预防部，下设2630部队等，负责人高桥隆笃兽医中将和松有次郎兽医少将；北支甲1855部队，本部设在北京的天坛公园西门南侧的神乐署。原国民党中央防疫处所在地，对外称华北派遣军防疫给水部。后称第151兵站医院。也被称为西村部队。1855部队部队长初为黑江，后为菊池齐。1939年，西村英二继任。下设三个科：第1科设于协和医学院，从事细菌（生物）战剂的研究；第2科设于天坛公园西门南侧，从事细菌生产；第3科设于北海旁北京图书馆西原北平静生生物调查所和北平社会调查所，为细菌武器研究所。此外。在济南、天津、太原、青岛、郑州、上海、南京、岳阳、荆门、宜昌等地还派驻有12个支队；荣字1644部队……波字8604部队……”

“……731部队共分八部，第一部负责细菌研究，菊地齐少将为部长。下属有专门从事鼠疫研究的‘高桥班’，从事滤过性病毒及当地风土病研究的‘笠原班’。从事细菌媒介——昆虫研究的‘田中班’，从事冻伤研究的‘吉村班’，从事赤痢研究的‘江岛班’，从事……从事立克次氏体，包括跳蚤研究的‘野口班’。”

“第二部负责细菌试验，第三部从事细菌武器制造，第四部负责细菌生产，第五部为总务部，该部为731部队本部的综合部门，负责整个部队的财务管理、生产计划、人事分配，且直接与宪兵队联络和接收作细菌试验的人；第六部训练教育部，专门负责培训从事细菌研究、生产和使用细菌武器的专业人材，并且还进行有少年队员的培训；第七部资料供应部负责各种器材、设备的供应；第八部诊疗部，负责对细菌传染的预防和日本人的疾病医疗事宜；与各部平行的还有一个‘石井特别班’，由石井四郎的家族人员亲自把持。石井四郎的二哥石井次男负责‘特别秘密监狱’的管理，石井四郎的三哥石井三男负责试验动物饲养的领导工作……”

“731部队在东北地区，乃至整个占领区，大肆诱骗、抓捕中国人，称之为‘马路大’，也称‘圆木’……用活人进行**解剖，手榴弹试验、冻伤试验、火焰喷射器实验、鼠疫实验等各种实验……”

……

“冈村宁次，还要不要再多听一点儿？”

看到冈村宁次的头越来越低，秦卫摆摆手，示意徐远举停下，又向这家伙问道。

“不用了。”冈村宁次弯着腰，也不看秦卫，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我对这些并不了解，你跟我说这些没有用。”

“太小看自己了不是？”秦卫冷笑，“你可是我亲自‘招待’的第一个日本军官，这种待遇很高的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小看自己，也会让我感到没有面子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

冈村宁次压抑着心中对中国人能够得到这些情报的恐惧，勉力抬头看向了秦卫。他很想弄明白，这个这家伙给自己说这些干什么？不会只是单纯的表示中国人的情报工作非常厉害吧？难道是想让他这个大日本帝国的高级将领心生惭愧，从而主动投降？

“我还能把你怎么样？你现在都跟死狗差不多了。”秦卫笑笑，丝毫不顾冈村宁次猪肝一样的脸色，“我其实就是想学学这个731，拿你这个活人做一下实验罢了。”

“你们也在研究细菌武器？”冈村宁次惊道。

“我们可没有那么没人性的部队，更没有那么没人性的所谓专家。”秦卫冷笑，“我就是想看看，我们把这些情报栽到你的头上之后，那些日本人会怎么对付你。是派人来杀你，还是不闻不问……当然了，你的家里人可能会有的遭遇我也预料到了。听说你们的那些中下级军官都很‘狂野’，啧啧，你们当初在巴登巴登搞盟约的时候，永田铁山那个‘三羽乌’之首也被这样一伙人一刀砍死在了自己的办公室，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找不到你这个泄露国家机密，没有武士道精神，战败了也不敢自杀的‘罪魁祸首’，而去找你家里人的麻烦？你的那些同僚敢跟这样一群人对着干吗？……”

“你——”

“对了，你觉得那些人是会砍下你家人的头颅，还是干脆放火烧死他们？嗯，你们日本人杀人强奸的伎俩那么多，说不定还会先替你家里人剖腹，然后再砍头放火呢……姓冈的，你觉得我的猜测有没有可能？”

“八嘎——”

“别说脏话。你应该有一名高级军官应有的自重！”看着冈村宁次因为愤怒而涨得发紫的脸，秦卫一本正经地训斥道。

“你，你太狠毒了，你会、会——”

“扑！”

冈村宁次突然捂住了肚子，然后，眼一翻，倒在了床上。

……

“这家伙怎么了？”

“还有气儿……医生！医生！”

秦卫看着挺尸的冈村宁次，无喜无悲，徐远举上前察看了一下冈村宁次的鼻息，又看了秦卫一眼，见他并没有阻拦的意思，这才急忙朝外面喊了起来。而之后，经过医生护士的一番忙碌，冈村宁次终于又重新睁开了眼。不过，此时的冈村宁次已经彻底没了精神，只是看了一下秦卫就耷拉下了眼皮：

“你到……到底想怎么样？我已经是……一个战俘，你们中国人难……难道就只会在我这样的……这样的人身上显示自己的威风吗？”

“再怎么说你也是一个军人，总比平民要强。我的所作所为，比起你们已经高尚多了。”秦卫耸耸肩，“对了，你刚才考虑的怎么样了？投降，还是让我把这些情报栽到你的头上？”

“这有分别吗？”冈村宁次躺在床上轻哼了一声。

“这个……好像还真没分别。”秦卫咧了咧嘴。冈村宁次投降，日本人会发飚；冈村宁次不投降，他就会逼着日本人发飚……这么细细地算下来，冈村宁次其实不管投不投降，结果好像都是一样的。

“我累了，如果你们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我想……休息。”冈村宁次轻轻给自己拉上被子，道。

“我这人其实也不愿意打死狗的，你都半死不活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再给你一个选择！”秦卫看了徐远举一眼，接过了对方从腰间抽出的一把短刀，拿在手上掂了掂：“这把‘胁差’送给你。明天早上天亮之前，我希望能听到你自裁的消息。如果没有，那我就会当你已经默认投降，并将这则消息报告给上面……你只有这两个选择。别给我耍什么花花手段，因为如果不按我说的做，你会比死还惨。我保证！”

“走！”

把短刀往冈村宁次的床上一扔，秦卫带着徐远举离开了病房。而在“哐啷”一声之后，冈村宁次也睁开了眼，他的目光，投到了正砸在他胸口上的那把“胁差”上面……

“轰炸之王！”

短刀上面有字，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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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离间老蒋和老戴?

“行了？”

病房门外，戴笠看着一脸阴沉地走出来的秦卫，急忙凑了上去。

“不知道。”秦卫摇了摇头，又看了他一眼：“老戴，你说……我这人是不是太善良了？”

“嗯？”戴笠一怔：“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刚才居然有一种欺负老年人的感觉……”秦卫脸色古怪地扭了扭身子，“那可是个侵略者，他手下的部队杀戮了咱们多少老百姓？我打他几枪，逼他，居然会有负咎感？这他nn的叫什么事儿。”

“有什么好负咎的？”戴笠好笑地看着他，“这只说明你还不适合当一个特工。真正的特工，就是对上三岁的孩子，该下手也得下手。”

“你说的那是冷血变态杀手！兽人！”秦卫白了他一眼，“跟日本鬼子都差不多了。还好意思叫什么特工？”

“有好人，自然也要有坏人。一个国家如果只有好人的话，那这个国家就完蛋定了。”戴笠冷哼了一声，“你看那些日本鬼子凶残，可你怎么没想过他们在日本国内又是什么样子？别的不说，就是松井石根、谷寿夫这群人，在国内哪一个不是属于德高望重的名将之列？这些坏人，还不是他们日本国内的那些‘好人’给催出来的？‘杀人比赛’都能堂而皇之的登上报纸，受全日本老百姓的赞扬，可你敢说那些赞扬的日本人就都是坏人？”

“难得，”秦卫怔怔地看着戴笠，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老戴你进步了。”

“噗——”

居然有人赞扬戴老板‘有进步’？徐远举差点儿笑出声来。不过被戴笠冰冷的眼光一扫，他所有的笑意顿时就被扫进了十八层地狱。

“那是我的人！给点儿面子成么？看给吓得……”秦卫又不满地白了戴笠一眼，拉着他就上了车。“吓坏了，你再给我找一个啊？”

“放心，只要你有需要，军统有的是人！”戴笠冷哼道。

“算了吧，难得来个听话的，你就给我好好地留着吧。”秦卫叹了口气，“你说，有你这么个脾气暴躁的局长，军统那帮人都是怎么活下来的？”

“现在可是你欠我的人情。少刺我两句行不行？”戴笠没好气儿地看着他，“冈村宁次到底怎么样了？”

“你不是有人在外边听着的吗？”秦卫反问道。

“光听到。看不到又有什么用？”戴笠哼了一声，又沉声道：“说你也真是。一上来就打了人家三枪，委员长听到消息都吓着了。好不容易，费了多少事儿才活捉到这么一个，要是被你几枪打死了。不都白忙活了？”

“肚子而己，又不是心脏胸口什么的。肠子掉出来都能塞进去。没什么的。”秦卫不在乎地说道。

“那你要不要让人在你肚子上开三个洞试试？看看死不死得了？”戴笠略有些着恼。他当时真的是被秦卫给吓坏了……活捉一个日本集团军司令容易么？居然上来就开枪？而冈村宁次真要死了，秦卫肯定没事儿，顶多被老蒋训斥两句，他可就完蛋了。谁叫他没有尽到保护之责来着？老蒋可就等着冈村宁次给他涨面子呢。

“行了，行了，说起来没完了？这不没死吗？”秦卫不耐烦道：“再说了。就算我把他打死了又怎么样？不还有一个鬼子中将等着呢吗？”

“师团长跟集团军司令怎么比？”戴笠反问道。

“都是中将，怎么不能比？”秦卫同样反问。

“那你是觉得我跟郑介民也一样喽？”戴笠再次反问。

“差不多啊。”秦卫耸耸肩，“都是少将，虽然你是军统局长。可人家老郑那也是军令部的厅长……前途可比你远大多了。”

“你什么意思？”

戴笠顿时不悦起来。刚刚他还只算是跟秦卫抬杠，毕竟在重庆能跟他抬杠的人不多，而且像秦卫这样没有太多利害关系的人更少，成天带着军统那一帮人做事儿，神经几乎时刻都绷着，难得放松一下。可没想到秦卫居然会冒出这么一句……郑介民比他有前途？这可能吗？就那货……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听说某个生瓜蛋子觉得自己有点儿实力的，想跑到老蒋面前显摆显摆……这二货跟你没关系吧？”秦卫扭过脸，朝戴笠问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戴笠心里一惊。随着抗战的发展，尤其是近段时间国民政府扳回了一丁点儿优势，显了显军威，军统借机在各地的大肆发展，势力大涨。对这种情形，他确实颇有些得意，也曾在不少人面前显摆过那么一两下。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军统实力越大，他才能越显得重要。可听秦卫这话的意思……

“你是不是听到了些什么？”

“没什么。”秦卫微微一笑，“只是老戴啊，你觉得我们，”秦卫指了指自己，“我说的是‘我们’，你明白这意思吧？”

“明白。”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徐远举，戴笠点了点头。他知道秦卫说的是“骇客”。

“你觉得‘我们’怎么样？”秦卫又问道。

“什么怎么样？”戴笠一时没明白。

“觉得‘我们’的实力怎么样？想起来的时候，有没有点儿忌惮的心思？”秦卫问道。

“……有。”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戴笠略略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忌惮到什么程度？”秦卫追问。

“很忌惮！”为了预防你们搞鬼，光是委员长的卫队就进行了好几次抽查，别说祖宗三代，有几个连八代都查过了。戴笠暗嘘了一口气。其实不只蒋介石，他何尝又不怕“骇客”？那可是真正的神龙见首不见尾，轻轻一出手就有可能要人命的。

“是啊，很忌惮。”秦卫轻叹了口气，“可在我出现之前，你们又有谁晓得‘骇客’是什么？恐怕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吧？”

“没错。”这也才是你们最可怕的地方。戴笠心道。

“这就是情报机关最难以解决的症结所在。”秦卫叹了口气，“不出现，没人知道你在哪里，就没有人会在乎你；可如果你出现了，并且表现出了力量，那么人们就会怀疑你会不会把手伸到自己身边……你们忌惮‘骇客’，可真要论起来，‘骇客’比起军统和中统都差了一大截。我们只是把正确的人安排到了正确的位置上，获得一些情报罢了，更多的是在搞科学研究。可军统和中统呢？中统不说，特工人数万名，分布到全国各地的军队、警察、行政机关、交通运输机构，乃至驻外使领馆，专门以监视、绑架、逮捕和暗杀。而军统的势力则更加庞大，发展得也更快，可说是远远超过中统。现如今，军统的力量已由原来的纯粹特工组织渗透进军事、党务、政治、行政、经济文化、教育、警察、交通、财政、税务、外交、邮检、水路航运等各个要害部门，在国际上也小有影响。而军统不仅有了自己的武装部队、交通警察部队，还能调动税警、缉私部队，由军统掌握的武装，现在恐怕也有十几万人,而且这个数字还在迅速递增，而且大都装备精良。此外，军统组织严密，号令迅捷严明，其调动灵活迅速，火力装备之强，已超过许多正规军队。而你戴笠呢？虽然名声不是很好听，有许多人怕你，可你在国民党上下左右的关系却依旧无所不至。你的朋友里面，有重要的军官，比如胡宗南；有新闻界的名家，比如章士钊；除了这些，你还有银行家，有海外商人，有上海黑帮，有四川秘密社团的头子们，一大帮的朋友，甚至连老蒋的警卫部队你也有插手……你想干什么？你活腻歪了？”

“我是忠于委员长的。”一通话下来，戴笠的额头已经微微起汗。可毕竟是见过无数世面的，依旧保持着镇定。

“要不是你还忠于老蒋，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跟我讲话？”秦卫冷眼看着他，“不过我还是劝你，小心一点儿……做事归做事，别弄到最后，鞠躬到了必须‘尽瘁’的地步。那样的话，你的人生就是那茶几上放着的玩意儿——‘杯具’！”

“你突然跟我说这些，想表达什么意思？”戴笠突然紧盯着秦卫的眼睛问道：“离间？”

“离间？有必要么？真要离间，等你真的被老蒋猜忌的时候再离不是更好吗？”秦卫冷笑：“我要不是今天突然有些感触，才懒得管你死活。”

“死活？哼，以我对校长的忠心，就算他老人家某天真的觉得我势力太大了，也只会削了我的权。到不了那种程度。”戴笠冷笑道。

“那你能离得开你手上的权柄么？”秦卫撇了撇嘴，问道。

“……离开如何，离不开又如何？校长就算要调我离开，自然也会给我补偿。”戴笠道。

“哈哈哈……”秦卫突然大笑，“看不出，真的是看不出，你戴雨农居然还是这么一个能想得开的人物。好……徐副官！”

“长官！”

徐远举正在开车，不过他现在的手心里全都是汗……他觉得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秦卫说的那些有挑拨的嫌疑且不说，戴笠的那些回答谁又敢说不是因为他这个司机的缘故而瞎说的？忠诚？补偿？这种话连他都不会相信，秦卫和戴笠又岂会认真？

“去观音庵，好久没见那些老兄弟们了，找他们乐呵乐呵……今天天气真是不错，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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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于班长

“怎么回事儿这是？”

观音庵。

除去白公馆，秦卫对重庆最熟悉的就是这儿了。可来到观音庵门口，看到门口那两个灰色军装的卫兵，还有卫兵身侧那一块长长的牌子，以及上面那“八路军重庆联络处”一行大字，却让他觉得仿佛自己已经离开许久了。

“还想进去吗？”戴笠朝门口努了努嘴，问道。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秦卫问道。

“废话。”戴笠轻哼了一声，“为了这个地方，周恩来跟委员长都打了好几次嘴仗，谁不晓得？”

“我就不晓得。”秦卫没好气儿地说道。

“没人告诉你呗。”戴笠得意地微笑。

“你什么表情？知不知道这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你还笑？信不信明天老子就去找老蒋要军统局长的位子？”秦卫恼道。

“你要是能要得走，那你就去要，我无所谓。”戴笠笑道。

“最讨厌你这种幸灾乐祸的家伙。”秦卫白了他一眼，迈步朝前面走去：“走吧，我也正好想要拜访拜访八路军的诸位。这就凑一块儿呗。”

“你真要过去？”戴笠皱眉道。

“废话!”秦卫又白了他一眼，整了整衣襟：“咱们可是有身份的人。跑到人家门口站了半天，也不进去打声招呼……太没礼貌了。”

“那可是**。”戴笠提醒道。

“你是黄埔毕业的吧？”秦卫突然问道。

“那当然。”戴笠答道。他能够被老蒋如此信任，除了忠心之外，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是黄埔毕业生，天子门生。

“周恩来好像是黄埔的政治部主任出身，你难道连老师都不想见见？”秦卫笑问道。

“周恩来可不是我的老师。我进黄埔的时候，他早就不在那儿了。”戴笠道。

“那也跑不了。”秦卫迈步朝前走去。“呆会见了面，记得叫一声老师，不然我就对人说你不尊师重道。”

“胡说八道……”

戴笠摇摇头，没再说什么。他虽然不希望秦卫跟**接触，可这种态度并不坚决。反正秦卫真要想见的话，就是老蒋恐怕也不好拦着。而且他也很想看看秦卫跟**之间会聊些什么……貌似这家伙之前跟周恩来，还有那个博古见过一次面，虽然只像是偶然的碰面，郑介民也说当时没谈些什么，可他还是想亲自观察一下。如果能够从中挑拨一二那就更好了。**的情报工作一直是他手上的难点，不知道“骇客”能不能提供点儿什么帮助。

……

戚满昌一直在盯着这三个在联络处门口指指点点的家伙。在重庆，有太多对他们心存恶感的人，自从他们搬到这儿之后，还多次有人来捣蛋……首长们曾经不只一次的要叮嘱过。要小心这些人。而眼前这三个家伙显然跟那些人也相差不远，在门口指指点点。鬼鬼祟祟的。其中两个还穿着军装……嗯，居然还有个将军！指不定又是什么国民党的大官儿来下什么通牒来的，上一回就是，一个当官的来下了通牒，要他们搬走，他们没同意。结果第二天就来了一群流氓地痞，要不是于班长他们出面，还不好对付呢。

不过，首长们也教导了。不能让对方抓住把柄，要有理有节……

所以，跟对面站着的杨开才使了个眼色之后，他上前一步，拦在了那三个人面前，先敬了个礼：

“长官好！”

“你好。”秦卫立正回礼，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卫兵……不得不承认，“八爷灰”的军装在靓丽方面跟**确实还差了几个层次。怪好一士兵，也挺精神的，被这灰色一衬，精气神儿方面就差了点儿。

“这儿是八路军重庆联络处，不知道长官有什么事情？”戚满昌又问道。

“我找人。”秦卫笑道。

“请问您要找谁？”戚满昌很满意自己的态度，这算是有理有节了吧？

“郑振华！”秦卫又微笑着报了名字。

“郑振华？”戚满昌皱着眉头想了想，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这儿没有这个人。”

“什么？”秦卫脸色一变：“郑振华不在？他去哪儿了？”

“不是不在，我们这儿没有这个人，长官！”果然是要来找茬儿的。戚满昌的手已经攥紧了枪，可心里却有些沮丧……因为上面有吩咐，不到万不得己，不许开枪。而即便是万不得己,也必须得到指示之后才能开枪……眼前这个家伙这么大的官儿，估计直接能手的可能性不高……真要是能一枪毙了该多好？将军诶。

“没有这个人……那于德财呢？”秦卫顿了顿，再次问道。他是突然回过神儿来的。这儿都已经是八路军联络处了，原来的收容院肯定已经搬了，要不然两家子凑和到一块儿，怎么过日子？这儿可还是**南方局的机关驻地，整天围着一帮伤兵，还有什么机密可言？对了，军统当初还在这儿留了不少特务呢，也不知道都调走没有。想到这儿，秦卫又回过头看了一眼戴笠，经果把戴笠看得莫名其妙，只能连连摆手表示自己跟这里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于德财？你认识于班长？”不可能吧？一边的杨开才忍不住出声问道。于德财可就是个班长，眼前这位……这差得也太多了吧？

“于班长？那家伙放着好好的院长不当，当班长了？”秦卫愣了一下之后,咧嘴笑了起来，“行行行，既然在就好。你们帮我个忙，把他叫出来，我要跟他唠唠磕。”

“你真找于班长？”

那就不是来找茬儿的了？戚满昌也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来找茬儿，犯不着光找一个于德财吧？难不成是来威逼利诱什么的？嗯，那些地痞流氓什么的连周副主席都不怕，却最怕于班长，这家伙说不定就是来对于班长进行威胁利诱。甚至是逼迫于班长离开联络处的……这可不行。一个于班长，为联络处挡下多少麻烦事儿呢。可不能让这家伙给弄走了：

“这位长官，能不能告诉我您的姓名，我也好去通知于班长。”

“这位长官姓秦，职衔是空军副司令！”徐远举接到戴笠的眼神儿，上前一步把秦卫的名头报了出来，当然，他也不敢忘了自己的直属上司，又一指戴笠：“还有这位，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的戴局长……你就这么报上去就是了。”

“空军副司令？还什么局？”

来头还真挺大。不过如果是空军的话……应该不是来惹事儿的了吧？戚满昌跟杨开才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请稍等，我进去通报一下。”

……

观音庵有多大秦卫再清楚不过，他本以为可能要等那么一会会儿，可没想到，就一点儿的功夫。在杨开才惊诧的注视中，周恩来就出现了。当然这还不算什么。周副主席一向都是很好客的，不管什么人来，只要有空，一般都会迎接迎接，可问题是这回出来的不只周副主席，还有七八个首长一起都跟着呢……

“哈哈哈……没想到居然是秦长官和戴局长一起来了。稀客，稀客啊。”

“哈哈哈，周先生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秦卫也笑呵呵地迎了上去。这老几位可都是开国元勋，让人家迎接自己这么个晚辈中的晚辈。要折寿的。

“南昌会战一役，秦长官带领空军可是立了大功啊，连冈村宁次都是被你们活捉的……我们可都是仰慕不己啊。”

很快，众人的手就握到了一起，连一直板着张死人脸的戴笠也被博古把手给强拽了过来……结果，本来还想摆摆酷的军统局长登时就把脸拉成了包公，而在看到博古跟自己握完手，又把手放到背后使劲儿地擦了几下之后，戴笠更差点儿吐血……这家伙什么意思？

“院长！”

好一阵热闹之后，拄着拐棍儿的于德财笑嘻嘻地从董必武的身后走了出来，对着秦卫就是一阵谄笑。

“哟呵，原来是于副院长……”秦卫笑呵呵地上前两步，拽着于德财上下好一番打量，“穿着这么一身‘八爷灰’，倒还真是精神了不少……我问你，你这个贪生怕死的逃兵，怎么混进人家八路的队伍里去的？”

“什么叫‘混’啊？”于德财笑道：“院长，我现在可是八路军重庆联络处正经聘请的生产指导班班长，少尉军衔。”

“还少尉？”秦卫白了这家伙一眼，又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臭美什么？看清楚我这军衔了没？”

“看清楚了，不就是个中将嘛！”于德财笑道。

“不就是？”秦卫差点儿被噎着，“你知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就是个空军副司令么？”于德财居然也翻了个白眼儿，“当初您在咱们这儿的时候，官虽然不大，可至少还是个正职，这儿大大小小几十号兄弟，又有谁敢不听您的？可您自从离开之后，我就没听说您当过什么正经八百的官，手上……现在有‘几’个听话的手下？”

“王八羔子，你苛碜我？”秦卫脸一黑，一巴掌就拍到了于德财脑袋上，“忘了当初老子是怎么从那个日本娘们儿手里救你和老郑的了？我可是宁可自己当人质，也要把你们先救出去的？你有没有良心？”

“还说呢……要不是你当初跑错了方向，咱们也不至于落到南造云子那娘们儿手里啊，害得我跟老郑想跑都不好意思跑。”于德财不屑道：“再说了，您当时就算想先救自己，也得有那本事啊。也就是我跟老郑，什么都算不上，豆丁点儿的人物，不然还不是得继续陪着你，然后就等着天上掉炸弹？”

“还说？”秦卫一瞪眼，接着又是话音一转：“对了，老郑呢？我刚才问了，他们说没这人？你把他杀了？”

“别乱说话啊，”于德财急忙叫道：“老郑当场长去了。重大那边儿弄了个养鸡场，三四万只鸡呢，把咱们这儿的兄弟雇去了大半……也就是我这个跛子，正好周副主席他们这边儿也想留下几个会倒饬沼气的，我就偷了个懒，跟几个伙计一起留了下来。”

“这样啊……”秦卫总算是弄明白了事情的经过，虽然对郑振华那个比**还像**的家伙居然没有留下来，反而是于德财这个逃兵留了下来感到有些惊奇，但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只要这些家伙有了出路就好。不过既然来了，自然也不能总是被曾经的手下“鄙视”，哪怕这种鄙视也是善意的，所以，他想了想之后,又道：

“本来还想着过两天就把你们这帮家伙调去云南，当个官儿，带些人什么的……我说老于，你想不想当个上尉？”

“我说秦长官，你叙旧归叙旧，可不能挖我们的墙角啊！”周恩来总算找到机会插了进来，“于班长可是我们联络处不可或缺的能手，我还打算过段时间就介绍他去陕北，帮我们边区发展一下呢。到时候，别说上尉连长，就是营团级干部也是可以的嘛。”

“您可别这么说，这家伙会翘尾巴的。”秦卫拍了拍于德财，又笑道：“对了，周先生，要不要跟我说说你们怎么搬到这儿来了？这儿可是我的地盘儿，你们不声不响的给我占了，总得给我个‘交待’吧？”

“哈哈哈，肯定有交待。”周恩来更加欢喜，他觉得秦卫这是话里有话……莫不是跟上一次一样，又要给自己提供什么情报？嗯，上回带着个郑介民，这回带了个戴笠，至于那个跟着两人的上校，据于德财介绍，就是军统曾经的重庆站站长徐远举……这是避嫌啊。但愿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上一回，自己把秦卫给的情报带回延安，已经让中央大大惊喜了一回，虽然东西都在外蒙，不好插手，可那总比手里什么都没有要强的多。中央已经在想办法，希望能从中占些好处了。对于贫穷的他们来说，那将是一顿丰盛的大餐。至于这一回……莫不是又有什么“好吃的”？

“真是有些等不及了啊……只是这个姓戴的还真碍眼！”

笑声中，一帮人拉着秦卫一行往庵里走去，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一向有礼的周恩来却也偷偷地把刚刚跟戴笠“接触”过的那只手在身上蹭了几下……结果，这又被一直仔细观察着他的戴笠给看到了。顿时，戴老板的脸黑得有些发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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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被拦了

不管周恩来，还是秦卫，也不管他们到底有些什么话想说，当着戴笠的面也不敢。他们当然不是害怕戴笠，而是戴笠这个特务头子寒着脸的时候，总有那么一种特质，能让人倍加小心……即便是以周恩来和秦卫的素质与资格，也不得不放下了深入交流的心思，随随便便“哈哈”了两声，交换了一下对当今国际以及国内局势的看法，便笑嘻嘻地的握手告辞了。这一回，戴笠提前跑得远远的，直接躲开了这种令他恼火的礼节……当着面就擦手，这太欺负人了。

而在观音庵受了一肚子气，又在回来的路上被秦卫好一通调笑，戴笠回到罗家湾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红得像是一座火山了……至少那些看到他的军统特务是这么觉着的。所以，不自觉的，许多人都躲得远远的，生恐被戴老板看到。不过军统是戴笠的天下，又岂是说躲就能躲得开的？

“赵世瑞呢？”

一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戴笠就直接开始点名。

“局座您要见他？”毛人凤听说戴笠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他也听说了戴笠脸色不好的事情。可那些杂兵能躲，他这个主要人物却是不能躲的，只能硬着头皮过来。可听到戴笠一上来就点了赵世瑞这个名字，他立时就不紧张了。赵世瑞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那家伙直接向戴笠负责的。不过看这眼神儿……嘿嘿，那姓赵的恐怕出了问题了。

“废话。马上叫他来。”

戴笠气呼呼地瞪了毛人凤一眼。他刚憋了一肚子气，这时候还耽误他的时间，也就是毛人凤跟他关系好，别人他早一耳刮子打下去了。

“是，我马上通知。”

毛人凤不敢耽搁。拿起戴笠桌上电话就打了过去。而之后没多久，一个精干的，三十出头的家伙就匆匆出现在了戴笠的面前。

……

“局座您找我？”

赵世瑞，黄埔军校第四期政治科毕业，参加过北伐战争。按理，还是戴笠的学长，不过此时他却居于戴笠之下。当然，这种情形没有人觉得不对。戴笠虽然名声不好，能耐却是有目共睹，国民党军队里面虽然也论资排辈。但那也是分时候和分人的。

“你这个稽查处长是怎么当的？”戴笠坐直了身子。他本来想拿东西砸人的，可看到赵世瑞肩膀上的将星之后，他还是忍住了。这家伙不仅是他的学长，还是个少将，军统里面罕有的几个将军级的人物之一。而赵世瑞的这个少将也不是凭着什么资历熬出来的。是拿功劳硬砸出来的，而且还是大功。

抗战正式爆发之前。日本谅多次制造事端。以便为侵略中国寻找借口。戴笠很清楚地记得1934年6月发生的那件事：日本驻南京总领事馆副领事藏本英明突然失踪。随之而来的，是日本方面乘机大造舆论，日本驻南京总领事馆扬言：“应由中国政府负完全责任，如无生还之希望，则日方将撒回侨民发动自卫。”日本外务当局声称“此次事件系‘拳匪事件’……对于南京当局决要求严重之措置，并绝对采取强硬态度”。而日方除向中国政府交涉外。还陆续调派第三舰队二十七队的驱逐舰“苇”号、巡洋舰“对马”号等军舰开赴南京下关江边，进行武力威胁。

日本官方报纸更大肆进行恶意宣传。6月10日，大阪的《每日新闻》胡说什么“目下南京对于日本官兵之压迫，非常识之至。中国宪兵队对于日人，皆有便衣侦探跟随，电话亦一一窃听。尤其甚者，6月3日今村第三舰队司令官，在中山门受宪兵检查身体之侮辱事件，须磨总领事方向中国警告，故对藏本事件中国之态度，以疑惑视之”。6月12日《每日新闻》声称：“藏本事件……中国之无诚意，固不待言，……现在我总领事馆已认定藏本系被何人杀害，不论证据之有无，以藏本氏失踪之俨然事实为根据，决定正式抗议。”6月13日《每日新闻》更捏造说：“藏本失踪尚无物的证据，犯迹已被其巧妙的湮灭，该犯行动系有充分计划的行为，实为明白。我当局及有关方面已大致推定，在藏本事件之背后，有当首都警备之冲、负保护外人责任之宪兵司令部内的多数宪兵，实堪惊异，……由领事馆至藏本宅，其问有四十丈之谱，一边为荒野，一边为桑园。犯行之地大概在此。据当局之推定，藏本通过此地时，由背后现出一穿中山装之巨汉(该巨汉最近一星期曾跟随藏本之后)，或将藏本绑去，或予以不意之打击，而使之倒地，并巧妙地将一切形迹湮灭，该处常有宪兵站立。关于此事，宪兵决无不知之理……”捏造得绘声绘色，真像煞有其事一般。

时任的日本外相广田弘毅也于6月12日在内阁会议上对中国表示威胁。

面对这样的局面，所有人都很很清楚，日本人其实就是企图以藏本“失踪”事件为口实，挑起冲突，扩大对中国的侵略。

而南京政府接到藏本“失踪”的消息后，为了避免事态扩大，立即全力投入了紧张的搜寻。警备司令部更是在南京各家报纸刊登大幅广告，悬赏寻人，宣布“无论何人，如能将该副领事藏本英明氏直接寻获，赏洋一万元，能知该副领事踪迹，报告本厅部因而寻获者，赏洋五千元”。同时，首都警察厅在接到藏本“失踪”消息后，也立即于当天上午开始，布置严密的搜查。警察连日出动，先在南京市内人口稠密的地区以及外国人常来往的地方仔细搜索，毫无踪影。接着又向四郊及中华门外通往芜湖的公路、沿江地带，命令所属各警察局分头搜查。

戴笠还记得，当时据说整个南京都被闹得沸沸扬扬，但却始终没有发现藏本的踪迹。而面对云集在下关江面，卸掉炮衣的日舰。南京全城可说是声鹤唳，草木皆兵。下关的老百姓更是扶老携幼，离家逃难。

而就是在这样一触即发的情况下，时任南京警察厅调查课长的赵世瑞带着藏本英明从城外回来了。

据藏本英明自己解释：他是因为有难言的苦衷，想自杀来着，所以晚上自己偷偷上了紫金山。本来，遇到了一头野兽，好像是什么豹子之类的，他就想着连自己动手也省了，卧地等死。可没想到那野兽来回几次都没有发现他。没死成。而经过这一番折腾之后，天亮了……反正，说来说去，就是这个脑子有问题的藏本英明想自杀，却等了好几天都没动手。自己把自己给弄丢了，加之身上没钱。就一直躲在山里……整个解释可说是一点儿通的地方都没有。但这反而最让人感到可信。

而随着藏本英明被找到，藏本事件真相大白，日本所捏造的谎言被戳穿，使得日本政府十分狼狈。为了掩饰其空前的耻辱，日本政府威逼藏本英明，要其推翻原供词。咬定系中国人绑架所致，这样一来，日本不但可以清洗自己的耻辱，而且还可以借此向中国政府耍无赖。可藏本英明死活不听。坚持自己的说法，于是，差点儿让中日两国提前开战的“藏本事件”就这样不了了之了。而赵世瑞也因功升了少将。

所有人都羡慕赵世瑞的好运，大家都在城里到处找，这家伙跑城外一趟居然就把人给逮着了，而且那人还很不错，居然不愿意诬陷中国政府……可戴笠却很清楚，这是因为赵世瑞下了功夫。三天，从事发之日开始，整整三天，整个南京，甚至是整个中国都紧绷着。赵世瑞身为警察厅的调查课长，其压力可想而知，三天没有合眼，随时都绷紧着全身的神经……最重要的是，藏本英明这个日本驻华的副领事却死活不愿意听从自己政府的安排，推翻供词……这或许是藏本英明自身的原因，但也有可能是赵世瑞的原因。在这样的情况下走了好运，那就是功劳，人家这个少将的军衔也足够资格。

而军统搬到重庆之后，赵世瑞被他委以重任，担任了稽查处的处长。这个稽查处虽然挂靠在重庆卫戍总司令部的名下，但却是军统在管，权力极大，是军统对重庆的控制，最大、最重要的一个特务组织，管辖着重庆辖区的13个县。虽然该处只有500多人，但它的每个外勤特工都有20到几百人在为其工作。

戴笠把稽查处做为一个考察和锻炼骨干的地方，所以赵世瑞工作起来极其拼命，带着整个单位的工作风格也高度紧张。可以说，为了取悦他这个局长，稽查处的人无事不做，稍有成绩便要向他汇报，对他也总是随叫随到，真可谓是乖巧到不能再乖巧，好用到不能再好用。

而戴笠对赵世瑞也极其满意，正打算调他去西北区负责整个西北地区的军统事务。可没想到……

“局座，是我做错了什么？”

赵世瑞听着戴笠对自己的喝斥，莫名其妙……为了给戴笠一个好印象，为了能升职，他容易么？这是哪个王八羔子给他上了眼药了？

“我不是让你派人把**在观音庵的联络处给平了么？怎么到现在都还在？看那样子，那帮人居然过得还挺好？你怎么办事的？”

戴笠实在不是想跟赵世瑞发火……这家伙真的是很拼命了，事情一般情况下也办得都很不错，军衔也跟他相当，最重要的是还很听话……这样的手下上哪儿找去？可想想周恩来，嗯，还有那个博古，跟自己握完手就在衣服上使劲儿蹭的情景，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就算想气人，也不用这种方法吧？他早上起来洗过手的。

“观音庵？”赵世瑞马上就想了起来：“局座，我早就派人去给他们捣乱了，而且还不只一次，可、可……”

“可什么？”戴笠问道。

“可都叫沈处长给拦下来了。”

“沈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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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弄俩会日语的

“局座！”

沈醉从军统名义上的总部湖南会馆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戴笠、毛人凤，还有赵世瑞三个人一起盯着自己，那模样，似乎是审视，又似乎是别有用心……让他这个武林高手都不禁有那以一丁点儿害怕的感觉。虽然他相信，只要动手，自己完全可以在其他人赶过来之前就把这三个人全部捏死。

“最近跟秦卫联络的还算勤快吧？”

戴笠很喜欢沈醉，要不然也不会让沈醉年纪青青就成了军统的高层，这小子到现在可也才二十六岁不到。可他就是不明白，秦卫明明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相处起来还很不着调儿，怎么这个忠心的手下就跟那家伙凑和到一块儿了呢？虽然还没有完全凑和过去，但他很清楚，沈醉对秦卫观感很好，非常好。即便没有秦卫送他的那几场功劳，这小子也会把心倾过去的。

“秦长官？”沈醉没想到戴笠居然会问起这个，他愣了一下之后摇了摇头：“没有。回来之后，我就没跟秦长官联络过。”

“没联络过？”戴笠脸一沉，“你说的是真话？”

“局座，我骗谁也不可能骗您啊。”沈醉叫了起来：“自打从上海回来之后，我白公馆都没去过一趟，连电话都没打过几个……”

“没打过几个，也就是还有联络。”毛人凤突然道。

“毛主任，话不能这么乱说。我从上海回来，升了职，不再回白公馆了，总得跟人家秦长官报告一声吧？”沈醉反驳道。

“我不是说以前，我是问最近。最近这些天你跟秦卫联络过没有？”戴笠又问道。

“没有，我保证。”沈醉肯定地答道。

“那你为什么要把稽查处找来去骚扰八路军联络处的人给拦下？”戴笠沉声问道。

“啊？您是为了这事儿？”沈醉怔了一下，接着就苦笑起来，松了口气的样子。

“这么看，沈处长是有不少理由喽？”毛人凤看着他，又开口问道。

“不少理由是没有，只有一条。”沈醉没看毛人凤。秦卫早就跟他说过，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阴狠的东西都还藏着没露呢……他是很相信秦卫的。所以，回来之后。他就没怎么跟这家伙打过交道，见了面也就是打个哈哈就过去。

“一条？”戴笠对沈醉伸出的那根手指头颇为惊讶，一条理由就敢违背自己的命令？“那我倒是真想听听了，什么理由居然让你有这么大的胆子，这种大事儿你也敢拦？”

“局座。我之所以拦着赵处长，其实也是怕给您惹麻烦……”沈醉嘘了一口气：“八路军联络处有秦长官的人。”

“什么？”戴笠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说真的？”

“他们那个什么生产指导班。一大半成员都是观音庵的伤残兵……都是秦长官以前的手下！”沈醉道。

“……”

伤残兵？

戴笠像是吃了个苍蝇似的,突然很想揍人。他还以为沈醉说的是秦卫安排在八路军联络处的探子特工什么的呢。弄了半天，居然只是几个残兵败将？啊呸呸呸……什么败将？就只有残兵！最高军衔也就是个少尉,还是八路军联络处‘私自‘提升的,还是个瘸子，哪够资格称什么将？

“就为了几个伤残的士兵，你就敢拦下这么大的事儿？”毛人凤在一边不停皱眉：“沈处长，你不会不知道上面对这件事的态度吧？就连委员长也很不满意**选了那个地方……那儿可是靠着许多所大学呢。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出事儿，出大事儿。”

“如果是什么大人物还好说。可就是因为那几个只是伤残兵，才不能惹。”沈醉苦着脸对戴笠道：“局座，我跟秦长官接触时间也不算短，比较清楚他的脾气。那几个家伙要还算得上是什么人物。咱们赶走了，他不一定有话；可正是因为他们只是伤残士兵，咱们要是动手，那才真的会惹秦长官发飚。而且您别忘了，那个于德财，他还曾经跟秦长官一起被南造云子抓过……俩人的关系非常好。这家伙本来就有残疾，咱们要是再欺上门去，我敢打赌，罗家湾和湖南会馆咱们是肯定不能呆了。秦长官能拆了这俩地方！”

“他敢——”戴笠一拍桌子，恼了，“你怎么回事儿？跟着秦卫没两天，就只知道给他涨威风？你这些年的军统饭都白吃了？”

“局座，我这真的是为了咱们军统好。”沈醉委屈道。

“好个屁！我就不信，我掀了观音庵，他秦卫敢把我怎么样！”戴笠又拍着桌子吼道。

“是，秦卫不敢怎么样！”沈醉不敢跟他顶嘴，只能顺着叫道。

“你……”

戴笠再次被噎住了.他本以为沈醉还会再劝上自己两句，这样他就可以趁势再发一通火，舒缓一下从观音庵带回来的郁气,可没想到沈醉居然软了……这一下又把他的火气重新给憋了回去。他总不能也顺着沈醉的话再往下喊吧？他倒是想来着，可万一秦卫听说了，找上门来怎么办？他实力比秦卫强百倍、千倍、万倍，可这个时候还真的不好惹那家伙。何况秦卫还刚刚卖了一个人情给他，让他小心不要引起老蒋的警惕……虽然他当时没买那个人情，可不管是他自己还是秦卫，都很清楚，这个人情他得认！必须认！

“m了个巴子的，重庆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家伙？”

戴笠咬牙切齿。他突然很想叫人把秦卫给做了。可惜这种想法才刚冒个头，就被他的理智给砸进了无尽的深渊。杀秦卫？别说“骇客”会不会派人宰了他，老蒋肯定第一时间拿他的脑袋去平息人家的怒火。再者，秦卫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看看这家伙的周围，几百万英镑砸下去，整个重庆。包括其他地区的一些大专院校都在向他抛媚眼儿，那可几乎代表的是整个国统区的知识界；而除了那些搞学问的，秦卫还有不少军界的关系。空军那是肯定一定会站在那小子一边的，就算周至柔不同意，那些空军的飞行员什么的肯定也会逼着他同意；第九战区那边，别看薛岳叫得欢实，真要叫他跟秦卫对了面儿，该感谢得也还是得感谢，罗卓英呢，那又是陈诚的人……这又是一大堆的人情；昆明的杨杰跟那小子基本已经是一伙儿的了。更不用考虑；还有何应钦，跟秦卫也一直不清不楚……这么多人，只要秦卫一死，这些人不管心里是怎么相想的，肯定都会出来冒个头。叫着嚷着为秦卫报仇。那时候，就算老蒋想护着他都不容易。

“何况老头子还未必会护着我……”

戴笠叹了口气。突然又感到一阵心悸。他突然发现。原来只是光杆一根儿的秦卫，居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拥有了如此巨大的势力……嗯，叫势力可能有些过份，毕竟秦卫牵扯到的力量基本都是自成一系，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家伙已经不再是什么光杆司令了。必要时能动用的力量也已经极其强大。而这，还没有包括实力已经极其庞大的军统……戴笠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却又不得不承认，只要秦卫动动嘴。他这边就得跑断腿儿……不想听都不行，除非你不想要情报了。军统不就是以情报和暗杀为生存之根本的吗？

“这才多长时间？”

戴笠眼前浮现出了秦卫那张总是不怎么正经的脸，原本看到这张脸的时候，他要么感到欢实，要么感到郁闷，顶多就生个气，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居然有些害怕了……

戴笠在发呆，毛人凤、赵世瑞、沈醉则都在看着戴笠。沈醉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他知道自己那句话让戴笠为难了。要知道，让上司无话可问，不管在哪里那都是大罪，非常大的罪……局座该不会把我派去西康，接徐远举的班儿吧？沈醉颇有些不着调地想道。

“叮呤呤……”

办公室内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之中，这时，电话铃突兀地响起。

“喂……”

毛人凤当仁不让地当起了接线员，可戴笠三人很快就看到了他脸上的郁闷之色……

“怎么了？”戴笠闷闷地问道。

“局座，是秦卫！”毛人凤捂着话筒，一脸苦色。

“……”这就是传说中的“说曹操，曹操就到”？戴笠也略有些尴尬，不过总算脸皮厚，没怎么表现出来，瞪了毛人凤一眼之后，把电话接了过来：

“秦卫？”

“哈哈，是我。”那头传过来一阵笑声，“那个……老戴啊，正躲窝里生我的气呢吧？”

“什么生气？没头没尾的，我生你气干嘛？”戴笠言不由衷地反问道。

“还不是怕你迁怒吗？”秦卫怪笑了两声：“我也看到博古擦手了……虽说我看那家伙一直不怎么顺眼，可必须得承认，姓秦的就是有幽默感。知道不能把你这个军统大佬儿怎么样，干脆就气气你，你看你当时脸那个黑哟……”

“你没别的事儿吧？没别的事儿我就挂了！”戴笠的脸又黑了，只觉得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要往上冒。

“别挂别挂……你没生我气就好，我可还没到家呢，就是担心你生气，这才专门找地方给你打个电话慰问一声……”

“不用客气。我这边还有事儿，先挂……”没回到家？鬼才信你没回到家。十有**是回到家又觉得无聊，专门拿老子寻开心的。戴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火气又往下压了压。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破口大骂。这姓秦的以前多可爱？怎么现在变成这熊样了？

“别挂别挂，知道你事儿忙，我要是没事儿，也不可能打电话给你……跟你商量件正事儿！”

“正事儿？”

“对，很正的事儿。……你那有会日语的没？给我弄两个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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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让苏联早点开打

秦卫有些失望，他在观音庵没落到机会跟周恩来他们谈些别的，更没有机会传递一些机密情报什么的……其实也没有多少机密，就是想告诉他们，苏联和日本快开仗了，注意时间，多多趁机占点儿好处。毕竟那是北方，别的不说，如果东北抗日联军能找到机会多占些地盘儿也是好的，实在不行，发展发展实力也行嘛。可惜，戴笠就在一边,他不能有所表示。那家伙可不是郑介民，被他拿捏住了，对某些可有可无的事情也不在意，他真要是跟周恩来等人呆得太近，戴笠肯定会将之报告给老蒋，那样的话，他的行事恐怕将会受到很大的限制。甚至于，因为害怕戴笠看到，他连小纸条之类的也没留下……这让他更加迫切地想要离开重庆。

云南的情况应该不太一样吧？

龙云虽然是个土皇帝,但终究还没有老蒋那么让人忌惮.不过,在苏联和日本打完之前，他不能走。而国与国之间想要开战又哪有那么容易？几个月那都是小意思，随随便便准备个一两年就开打都是快的。毕竟，不是所有国家都像民国那么好欺负。日本的那些低级军官再脑残，也不敢拿苏联跟民国进行对比，绝不敢再搞什么类似“九.一八”的事件出来。

……

“可现在日本人好像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秦卫打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在国防部了。何应钦和白祟禧两人也已经商讨了大半天……实在没辙才把他这个门外汉请来的。当然，虽然明知道他在军事上的水平真的很糟，这俩人也不敢真的就把他当成外行来看。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关东军目前已经调集了十几个师团，兵力总数在二十到四十万之间……这是纯粹用来进攻的兵力。其中光是飞机就有一千多架。另有三百多辆坦克，三百多辆装甲车，五百多门重炮，汽车近千辆……其中，他们的战斗机里面似乎有一些新式的，貌似就是你所说过的那种新型战斗机。”

地点在何应钦的办公室，不过何应钦却只是坐在待客的沙发上，他的对面，是秦卫和白祟禧。

“弄这些情报，费了不少功夫吧？”秦卫问道。

“还死了不少人呢。”何应钦苦笑了一声。“可那又怎么样？就算明知道你这儿能弄到更加详细的情报，我们也不能放弃自己的努力啊……除非你愿意把你背后的势力拉出来，投效党国。”

“还是算了吧，我怕你们吓坏了。”秦卫笑笑，又正色道：“日本人有十几个师团。苏联也准备了一整个集团军，差不多也有二十多个师。除去守备兵力。大概也有十万多人能拿出来……集团军司令朱可夫。这人没有受到斯大林大清洗的影响，算是苏联方面一位很难得的将军，甚至可以说是优秀。他跟德国的古德里安，英国的富勒等人一样，都积极倡导组建大规模的装甲机械化军队，主张以装甲兵作为一种独立的兵种投入战斗。如果斯大林不干扰他的话。那么，在其指挥这场战役的过程中，他肯定会将自己的装甲兵作战思想付诸实战……前段时间，南昌会战时的情形大家也都看到了。以大规模的重炮集群进生炮火覆盖。再以装甲部队进行冲锋，陆军紧随其后，其冲击力是多么的巨大。按理，冈村宁次其实应该是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得这场会战的胜利的……”

“说的没错。”白祟禧点头，“幸好是把这个人给活捉了。日军将领里面，有这个头脑的人不多。以装甲部队为主力的‘闪电战’，恐怕在未来会成为一种极其有效的突击模式……不过，经过南昌一战，日本人对空军的运用恐怕也会更上一层楼。土肥原贤二在电报里要求咱们提供苏军的空军部署……肯定就是想着把咱们在他们脑袋上演的那些故事再到苏联人脑袋上重演一遍。”

“那给不给呢？”何应钦看了两人一眼。他根本就没问秦卫有没有这方面的情报……这段时间的接触，已经让他对“骇客”的情报能力心服口服了。现在，秦卫已经是他心里最不能招惹的人之一。就算没有什么化肥厂之类的合作，也不能招惹。

“给！为什么不给。”白祟禧冷笑，“苏联不能胜。尤其是在一开始的这个节股眼儿，日军必须打出气吞万里如虎的势头来……只有这样，日本人才会像当初在华北一样，把兵力不停地向西伯利亚推进，甚至直接把战线直接推到中西伯利亚。”

“我也是这么想的。”秦卫点头，“不管我们跟苏联现在是什么关系，都不能让斯大林在这场战斗中取得胜利，尤其是在开始阶段，不仅不能胜，还要大败，败得彻底，一溃千里最好！”

“可现在委员长正积级运作着反攻的事情……”何应钦觉得自己最近眼界大开，对老蒋的一些行为已经有些不太看得上眼了：“日本国小力微，光是打咱们一个中国就已经比较吃力了，再加上一个更加可怕的苏联……尤其是前段时间的南昌会战，让他们感到了警惕，不得不停止从中国派遣军这边抽调兵力。这么一来，想让他们大规模的向苏联进兵，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老蒋非得现在就反攻吗？”

秦卫有些牙疼。他很理解蒋介石此刻的心情……只要是中国人，谁不想马上就反攻，第二天就打到东京去？可问题是这不可能。虽然他们目前取得了一些战绩，可在军队的总体实力上，日本人还是占优的，而且还是近乎压倒性的优势。别的不说，抗战即将胜利的那会儿，日本人突然发动了一场“豫湘桂作战”。那一场大战持续了近八个月，国民党损失兵力五六十万人，丢弃了河南、湖南、广西、广东、福建、贵州等省的大部或一部，使20余万平方公里的国土沦丧敌手。6000余万同胞处于日军铁蹄蹂躏之下。而日军呢？公布的损失为战死1.2万人，加上饿死病死的，也就是再添一倍而己。这一场大溃败，使得河南损失88家工厂，而湘桂粤3省的工厂占大后方工厂的三分之一，在这一战之后全部落入敌手；湖南著名的钨、锑等重要战略物资，全被日军攫夺；豫湘桂是重要农业地区，也被日军掌握……那可是1944年，离抗战胜利也就只有不到1年的时间了。

所以，以中国的底子。想要快速到得抗战的胜利是不可能的。尤其是老蒋现在下的这盘棋实在太大了一点儿。一方面想要在华中华南华东等地进行反攻，一方面又想在华北等地区对**进行围剿……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委员长的脾气你们也知道。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弃？我就是说了两句，就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何应钦苦笑了一声，“他巴不得明天就搬回南京去啊。”

“你有主意没有？”白祟禧向秦卫问道。

“我？我跟那老人家不熟。”秦卫连忙摆手。“这种触霉头的事情你们可别找我。”

“那就眼睁睁地看着委员长跟苏联站在一个战线上？”白祟禧又问道。

“委员长这边儿是没有办法了。”何应钦其实早就想过了，他是不可能去招惹老蒋的。秦卫也不可能。白祟禧除了指挥战斗，其他时候说的话老蒋更是连听都不会听，所以，想让老蒋听他们的，在一边看日本和苏联闹仗，不趁火打劫去收复领土。绝不可能。而且他虽然也认为先坐山观虎斗，等到日苏打到不可开交了再出手才是这一次最正确的选择，但心里也跟老蒋一样，有些忍耐不住……丧权辱国。老蒋挨骂，他这个国防部长也没能跑得了，同样也是挨骂的主力之一，早就憋着想扬眉吐气一回了。

“老蒋这边没办法，那就只有从苏联那边想法子……有没有办法让苏联加快些步伐，早些跟芬兰打起来？日本人已经差不多准备好了，就等一个时机……苏联只要一打芬兰，他们肯定会立即发动。那样一来，咱们这边暂时还有些没准备好，应该还能有一个缓冲的时间。”白祟禧又道。

“又是我？”

秦卫指了指自己。白祟禧说这些肯定不可能是冲着何应钦去的，那自然就只有他了。可是，弄到那些情报就已经很逆天了，让苏联听他的指挥提早去打芬兰……这也太超出穿越者的能力范围了。

“除了你，这儿也没有别人有这个能力。”白祟禧笑道。

“别乱说话，我也没有这个能力。”秦卫连忙摆头，又极度鄙夷地瞪了白祟禧一眼：“我说白长官，做人可不能这样……我要是能指挥苏联，干嘛还费这个劲儿地去算计人家？直接让斯大林从远东出兵，直捣日本本土不就结了？”

“真要是那样，那咱们中国就更危险了。”白祟禧道。

“得得得，”秦卫撇了他一眼，“我还不知道苏联是什么德行？可是让……”

“让什么？”这小子莫不是真有办法？看到秦卫突然顿了一下，何应钦和白祟禧心里都是一突……这小子要是真有办法，那他们以后可就要再次提高防范等级了。

“让苏联去打芬兰干什么？”秦卫并不知道两个大佬在想什么，他皱着眉：“咱们干嘛不反过来？把这消息通知芬兰？”

“通知芬兰？……你的意思是说，让芬兰先行防御起来，甚至是直接去找德国请求援助？”白祟禧道。

“真要是这样的话，苏联肯定会等不及。”何应钦抬眼看了看两人，沉声道。

“那就这么干！”白祟禧点了点头，“先通知芬兰。”

“不能由咱们去通知。”秦卫突然又加了一句。

“对，不能由咱们出面。芬兰一旦挡不住，说不定就会向苏联泄密，到时候，咱们跟苏联之间的关系可就断了……”何应钦想了想：“让日本人去！”

“不，不让日本人。”秦卫嘴角微微翘起，“让英国人！”

“英国人？”

何应钦和白祟禧同时一怔，这小子拉上英国人想干嘛？

“英国人为什么纵容希特勒？不就是想让那个小胡子替他们挡住苏联，挡住社会主义的扩张么？他们一直巴不得苏德开战，所以，得到情报之后，他们肯定会通知芬兰，说不定还会去逼迫德国去给芬兰帮忙……苏联在欧洲的情报系统是很发达的，目前跟德国又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一旦得知这一情况，肯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向芬兰发起进攻。”最重要的是，通过这个情报，还能让英国人不敢小瞧中国的情报系统，在即将全面爆发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到来的时候，那些英国佬儿也才不敢在中国人面前太过拿架子，自己也能更好更方便的通过情报从那些殖民者手里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想着想着，秦卫居然不自禁地微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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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倒霉催的苏联

6月1日，这个日子在后来应该是国际儿童节，然而1939年的这一天，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却突然向邻国芬兰王国发起了进攻，借口是：芬兰军队炮击了苏联的曼尼拉村，造成了苏联士兵的死亡。

曼尼拉村位于苏联与芬兰接壤的汉科半岛，那儿是芬兰防御苏联的天然屏障。本来，在去年四月的时候，苏联和芬兰就开始了外交谈判，苏联希望和芬兰联合抵抗德国，并希望芬兰位于列宁格勒外围的领土和和苏联北方领土交换，以达到保护列宁格勒的目的。但谈判延续长达一年也没有实质性结果。

芬兰对苏联本已经有了戒心，尤其是在接到英国政府的警告之后，更是在汉科半岛附近增派了一些兵力。可是他没有想到，苏联居然会真的向他们发起进攻，而且还是那么的快，那么的让人措手不及……曼尼拉事件发生之后，苏联外交部第一时间致电芬兰政府，要求芬兰政府赔礼道歉，并将军队后撤20到25公里，芬兰政府当时还不知道曼尼拉事件已经发生，当即表示了拒绝，结果，不到两个小时，苏联就以此为借口废除了原先签订的《苏芬互不侵犯条约》，之后，23个师，45万大军就直接向芬兰发起了进攻。

……

“用几天可以打下芬兰？”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在得知战斗已经打响之后，斯大林抖着自己那著名的胡子，捏着同样著名的烟斗向身边的人问道。

“前线将尽量在一周之内解决战斗。”国防人民委员部的总军事委员会委员伏罗希洛夫在一边答道。

“一周？那就是说，我现在就可以任命‘芬兰人民共和国’的领袖了？”斯大林笑道。

“当然。”伏罗希洛夫同样笑道。

“这就好。这样我们就不用担心那些日本猴子在远东闹事了。”斯大林也笑了起来。

“可德国方面还没有反应。”苏联人民委员会主席，同时负责外交事务的莫洛托夫突然有些担心地说道。

“不用担心。”斯大林轻轻挥了挥手上的烟斗，“希特勒正打算进攻波兰……我们会跟他们一起行动。他不会给我们找什么麻烦的。而芬兰不过只是我们在解放波兰之前的一个试点。我们越快的解决芬兰。就能越让那些对伟大苏联心怀不轨的家伙感到害怕。……日本人在我们的远东地区屯集了重兵，却迟迟不敢行动，不就是担心会遭到我们的报复吗？那就让他们看看苏联的强大，我们既然可以在一周，甚至不到一周的时间内就灭亡一个跟他们相差仿佛的国家。那么，伟大的红军同样也可以沿着西伯利亚大铁路将他们在远东的势力一扫而净！”

“我担心的只是德国，”莫洛托夫笑了笑，“斯大林同志，我可没有那些中国人那样害怕那些日本猴子。”

“哈哈哈，没错。那些猴子也只配去欺负一下孱弱的中国！”斯大林似乎很喜欢这样的话，“让他们去打吧。那个可恶的蒋居然在背后推动这一事件……去把我们的航空志愿队召回了一批。我要给他一点儿教训。”

“我们答应给中国的军备目前也还有一部分没有发过去。”伏罗希洛夫突然道：“把它们扣下来。让中国人去心急。”

“这个主意不错。不过根据我们在中国的同志的情报，那个蒋在跟日本人的战场上目前似乎已经有了一些优势……所以，他打算先消灭在中国的**。”莫洛托夫道：“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不把这批军备送到中国的西北？我想这个教训肯定会让中国政府更加印象深刻。”

“可以。”斯大林考虑了一下，“中国的同志在这一次的事件中表现不错。他们让我们及时知晓了日本人的计划……虽然依旧不愿意归属我们领导。但这是一个好现象。给他们一点儿好处，拉近双方的距离。在适当的时候。说不定可以将他们再次置于共产国际的领导之下。”

“那我就按照这个指示去办了？”莫洛托夫问道。

“去吧。”斯大林挥了挥手，又对伏罗希洛夫道：“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听到红军占领赫尔辛基的消息！”

“是。”

……

“我听说朱可夫发电报来说，日本人在远东地区的兵力极其强大，甚至超出了他的两倍……虽然我看不起那些日本猴子，但这样的实力对比，朱可夫恐怕会很吃力。……伏罗希洛夫元帅。国防人民委员部真的不能再抽调出更多的兵力了吗？”

走出了斯大林的“宫殿”，莫洛托夫突然又向伏罗希洛夫问道。

“怎么，莫洛托夫同志你居然会恐惧那些日本人？那些猴子只配在红军的强大攻势下瑟瑟发抖。”伏罗希洛夫笑着反问道。

“我当然不会害怕那些日本人，我担心的是万一在远东方向有失利。会给我们伟大的苏联造成麻烦。我们必须尽一切可能地消弥这种可能……因为那会让斯大林同志不高兴。”莫洛托夫暗暗鄙夷地看了一眼伏罗希洛夫。苏联最初的五大元帅，图哈切夫斯基、叶戈罗夫、布柳赫尔、布琼尼、伏罗希洛夫。其他四人都让人无话可说，那都是杰出的军事家和指战员，唯独伏罗希洛夫，虽然作战勇敢，不要命，但其实就只是个武夫。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因为早早地就紧跟斯大林同志的步伐，坚决地执行斯大林同志的每一个指示，居然也步入了元帅的行列。而也正因为是斯大林的坚定支持者，伏罗希洛夫才会成为红军大清洗中的执行者和指挥者……可谁也没有料到，红军的大清洗，除了布琼尼之外，另外三大元帅居然全部被清洗掉了。图哈切夫斯基也就罢了，虽然才华出众，能力非凡，可惜出身旧贵族，本身又跟斯大林同志有怨，被清洗掉还在意料之中，可布柳赫尔堂堂的红军元帅，又怎么可能会是日本人的间谍？他叛国有什么用？去日本当元帅吗？尤其是叶戈罗夫，那家伙跟斯大林同志的关系一向非常好，在年初的时候居然也被当成了清洗的对象。可惜，清洗进行到这个时候，谁敢跟着那些特工去接受审问？叶戈罗夫据理力争，最后拔枪反抗，在混战中被枪杀！这终于让斯大林同志受到了极大的震动，停止了大清洗。可惜，全苏联范围的大清洗停止了，远东地区的却没有停下来。

因为从中国得到的情报，斯大林命令伏罗希洛夫全力调查远东地区的军事泄密事件。结果，一场波及了整个远东驻军的“小范围”清洗之后，朱可夫接任，再之后，那家伙就发电报过来说需要指战员和各种援助……莫洛托夫虽然不是正管，也只是偶尔听到这件事的，可他却非常担心那边会出事。

没错，清洗过后的远东军区肯定已经相当的“干净”，尤其是高层军官，几乎又被细细地筛了一遍，但谁敢保证没有万一？日本人能一次获得他们的情报，保不齐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苏联对芬兰的进攻可能很快就会结束，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他们还需要维持对芬兰的“占领”状态。这需要一定的兵力。而且，英法等国一直纵容着德国，就是想让德国向苏联发起进攻，虽然德国也在跟苏联秘密商讨着一起向波兰发起进攻的事情，可从事外交的人都知道一件事：不要轻信对手。万一那只是希特勒迷惑苏联的手段呢？所以，即便是攻克了芬兰之后，苏联也依旧需要维持大量的兵力在欧洲部分……而这，就需要远东军区在面对日本人的时候，能够取得胜利，最好的决定性的胜利，能让日本人彻底对远东死心。

“苏联正面临着一场巨大的考验。如果不想让斯大林同志发怒，我们就需要所有的可能性都消灭。伏罗希洛夫元帅，给朱可夫一点儿帮助吧，让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那些日本猴子打败，这样才最符合苏联的利益。”

莫洛托夫说完，就跟伏罗希洛夫告别而去。他不想让别人误会自己跟伏罗希洛夫之间存在着多少私交……大清洗虽然已经过去，可斯大林还在。而身为全苏联大清洗的指挥者，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紧盯着他，他当然要小心翼翼。在苏联，惹斯大林同志生气是大忌，惹斯大林同志生忌，那更是找死。不过，莫洛托夫的话显然并没有引起伏罗希洛夫的警惕，这位苏联目前仅有的两大元帅之一看着他的背影不住摇头：

“莫名其妙的家伙。朱可夫的实力还不够吗？如果那样都被日本猴子打败，那我真的要怀疑他是不是也有什么问题了。”

然后，他也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再然后，他和莫洛托夫都在第一时间内接到了消息：远东军区遭到日本空军大规模的轰炸，大量飞机场、弹药库、炮兵阵地、各级指挥所以及其他辎重被毁，刚组建的第一集团军司令朱可夫同志更是在日军的第一拨轰炸中身亡，远东军区已经陷入了混乱，日军长驱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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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龌龊的秦卫

“朱可夫被炸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秦卫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朱可夫？那个在二战期间最著名的苏联元帅？居然在二战还没有真正全面爆发的时候就被小日本儿给炸死了？那、那……那以后德军入侵苏联，谁还能挡得住？让斯大林亲自上战场？那可不行啊。虽然那是个超级屠夫，并在一定程度上分裂了中国，可在某些时候还是很帮助了中国一把……他倒宁愿让赫鲁晓夫上战场。最后跟朱可夫一样先被炸死再说。

“你这样子也太假了！”周恬一脸鄙夷地看着秦卫，“朱可夫指挥部的位置还是你告诉日本人的，他被炸死，不就是你期望的吗？”

“没没没，我绝对没告诉过别人朱可夫指挥部的位置。”秦卫坚决否认，“我的目标可是让苏联和日本人打生打死，这把苏联指挥官给灭了，苏联人还混个屁？”

“那日本人是怎么知道朱可夫的位置的？”周恬也忍不住奇道。

“不知道。十有**，是朱可夫倒霉，撞上了。”秦卫忍不住摇头。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苏联这回犯了他这个“小人物”，未来最了不得的大元帅居然还没有功成名就就嗝屁儿了……不过这样也好，日本人长驱直入，肯定能杀得苏联人仰马翻。以斯大林的性格，要是在白种人手里受这种气还好说，在黄种人手里……不十倍以上的把仇报回来才怪。

“徐远举刚才报告说，戴笠把人送来了。”周恬也没有在苏日之争的问题是多说，反正对中国来说是件好事就成。

“这么久？”秦卫撇了撇嘴，“两个会说日语的而己，居然让老子等了这么长时间……以后不理他。”

“可不是两个。”周恬笑笑，“听徐远举说。足足十几个呢。有男有女，男女各半……虽说这对军统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儿，可还是要费点儿功夫的。”

“十几个？”

……

“都报个名吧！”

白公馆的院子里，秦卫戴着墨镜懒洋洋的躺坐在安乐椅上，身边还摆着个小茶几，茶几上面有郑介民帮着弄来的新茶……本来他想要酒的。可窖藏在渣滓洞的那些白酒他舍不得动，而且他也喝不来白酒，红酒什么的更是不合口味，所以干脆就换成了茶。雨前龙井还是很有些小派头的。反正以前他喝不到。

“报告长官，我叫李晓！”

“王云！”

“张粹尚！”

……

“都知道我叫你们来干什么吗？”

一串。总共十六个人，八男八女，全都精通日语。秦卫稍有些小嫉妒……他英语都没能过四级，好不容易才拿了个毕业证，从业之后更是把这一丁点儿的外语知识还给了老师。目前仅仅只会几个打招呼的口头语。所以，出于某些心理。他依旧躺在那儿。要多懒散就有多懒散。

“不知道。”

十六个人齐声答道。

“不知道？”秦卫咧嘴笑了笑，又很快收敛了笑容：“你们都是军统的特工人员……想必都很清楚自己的使命吧？”

“是！”

又是齐声的回答。八男八女全部挺胸抬头，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

“你……”秦卫歪了歪嘴，突然指了指站在最中央的那个满脸横肉的中尉，“你叫什么来着？”

“报告长官，卑职赵大鹏！”那人看到秦卫指向自己。赶紧上前一步，立正答道。

“好名字，大鹏展翅，扶摇直上九万里！”秦卫笑眯眯的。“日语哪儿学的？”

“日本！”

“日本？”

“卑职曾在日本留学，九.一八后回国。”赵大鹏正色答道。

“哦？”

秦卫点点头，打了个响指，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徐远举急忙把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赵大鹏……哟呵，还是公费留学生？早稻田的？”翻开资料看了一眼，秦卫微微拉了一下自己的墨镜，诧异地看着赵大鹏，“那学校可不错。你学历既然这么高，怎么跑军统来了？”

“为了抗战，为了国家，只要能打鬼子，哪里都一样。”赵大鹏道。

“不错。”秦卫咂了咂嘴，“可你这种学历的人……说实话，我用着太不舒心。”

“长官不高兴卑职曾在日本留学？”赵大鹏脸上的横肉挤了挤，皱眉问道。

“不是不是，我没有这么想过。”秦卫摇头，“你也不用担心什么去日本留过学会怎么样。这年头去日本留过学的多了去了，蒋委员长还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学生呢……不照样是国家领袖？”

“那您为什么……”

“我是担心你的学历。”秦卫答道。

“卑职的学历太低？”赵大鹏问道。

“不是不是，”秦卫连连摇头，“是太高。高得有点儿让人舍不得……你这种人应该用在更高、更专业的岗位上。”

“长官，卑职愿意为您效力。”赵大鹏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不够格就好。再者说了，只要是军统，知道点儿情况的，谁不愿意跟着秦长官混？来之前，原来的上司就跟他说过这位秦长官的厉害……得罪了那肯定是没好儿，可如果伺候的好了，升职那叫一个飞快……没见秦长官的前两任副官都升少将了么？那可是跟戴老板一样的军衔。多少人眼巴巴地想来伺候呢。

“你真想为我效力？”秦卫看着他问道。

“是！”赵大鹏再次立正挺胸。

“那好，你跟我来……”

秦卫从安乐椅上站了起来，朝赵大鹏招了招手，就径自走进了旁边的小楼，赵大鹏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在徐远举的催促中急忙跟了上去，但是……大约五六分钟之后。这位满脸横肉，身材高大的中尉就耷拉着脑袋从小楼里走了出来，而且脸还有些红。

……

“搞什么？”

周恬站在二楼朝这里望着，一脸疑惑。秦卫这回并没有告诉她和徐远举原因，她也没有掺合，可看着那个高大的中尉低眉耷眼的从小楼里出来，她就知道这家伙没能被秦卫“录取”……本来，如果只是这么一两个还就罢了，可看着那十六个人足足有一大半都是黑着脸出来的，而且绝大多数人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丝羞怯。尤其是那些女的……她就有些不淡定了。要不是对秦卫的性格还有些信心，知道这家伙平时胡闹，做事儿的时候却还算认真，她恐怕早就冲下去了。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感到莫名其妙……这家伙在搞什么？这十六个人可都是按戴笠的命令。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精挑细选出来的，怎么就那么多不合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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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的。他肯定是故意的！”

十六个人。最终被送回来的居然有十三个……合格率还不到百分之二十！戴笠小小计算了一下之后，大为恼火。你要是说用不了这么多人，把多余的还回来了还好说，可根据徐远举的报告，秦卫竟然说这十三个人都不合格……这不是打他们军统的脸么？

“不会吧？”沈醉很有些尴尬。他跟秦卫关系最近，这些人也都是他按照戴笠的要求选出来的……秦卫这回真要是故意打他们军统的脸。可是连他的脸也一块儿打了：“秦长官平时不着调，可做事儿的时候还是蛮认真的。是不是这十三个人真的有什么不合他要求的地方？”

“他当时要的可只有两个，就算只是那么一说，顶多三四个了不起了吧？而且也只说要会说日语。这就说明他的要求其实并不高……我们一下子给了他十六个。虽说是为了方便他的选择，可也没有理由十三个人都不合格。我看他这就是在找茬儿。”毛人凤在一边分析道。他早就已经不打算跟秦卫拉关系了，就算要拉，也得等到戴笠下台以后……可看郑介民跟秦卫越走越近，他也对这个关系不抱什么希望。这么算来，他对秦卫也算得上是“无欲则刚”，对秦卫“掌握”的人手也难免就有了些敌意。专门针对虽然还不至于，但如果有机会的话，也不介意打压打压。

“不可能。这不像是秦长官的为人。他从不在公事上乱找人麻烦的。”沈醉辩解道。

“帮他说话？你还真成了他的人了？”戴笠别了沈醉一眼，恼道。

“不是的，局座！”沈醉连忙否认，“我就是那么一说。再说了，咱们总不可能真的为了几个人被赶回来就找秦卫的麻烦吧？那岂不正好落人口实？”

“哼……”戴笠冷哼了一声，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为这么一件小事儿就去找秦卫算账，但还是觉得有些没面子，当即又横了沈醉一眼：“去把那些被赶回来的家伙都给我叫来，我倒要看看，秦卫凭什么说他们不合格！”

“是！”

沈醉暗叹了口气。他没想到才从上海回来没多久，军统跟秦卫的蜜月期就结束了……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局面。可两边他都惹不起，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

“你叫什么名字？”

很快，十三个人都被沈醉找了过来，面对军统大当家，十三个人的表现可比在秦卫面前老实恭敬多了。戴笠在这些人面前转了一圈儿，点了一个女军官，叫了出来。

“报告局座，卑职李晓！”

女军官向前一步，一脸严肃地朝戴笠敬礼答道。

“嗯！”这小丫头长得太算不差，但也没多少出众的地方。戴笠打量了一下李晓，又看了一眼其他几个女军官，最后又扫了一眼沈醉。几个女军官都长得差不多，中等姿色而己。他觉得这可能是沈醉怕碍了周恬的眼，故意这么选的。毕竟周恬跟沈醉都曾在秦卫手下呆过，周恬目前在秦卫面前似乎颇有地位，沈醉估计是怕那小娘们儿在秦卫面前吹他的邪风。

“你为什么不合格？”

戴笠不想理会沈醉的那点儿小心思，也不想管已经实际脱出掌控的周恬，他现在只想找到秦卫把这些人赶回来的原因：他想从中找到秦卫这一次的目的。可是他发现，在听到他的问话之后，李晓的脸顿时就变得通红：

“报告局座，秦长官他……”

“他怎么了？”

果然有事儿！戴笠心中一震，急急地追问道。

“他，他叫我……”

“说！”戴笠叫道。

“他叫我……**！”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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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胡宗南的电报

戴笠差点儿因为手下的回答闪了腰。

那家伙居然叫女军官表演叫……**？

虽然早就知道秦卫有些不着调，可这回也太不着调了吧？

……

“你到底想干嘛？”缓过神儿来之后，又把剩下的人问了一遍，戴笠理直气壮地打电话找到了秦卫：“你最好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否则，我跟你没完！”

“没完？难不成你还要给你那些手下报仇？”秦卫在电话里笑道：“我可不是在捉弄他们。我是真的有事儿。”

“有事儿？你有什么事儿需要人家给你……**？”戴笠黑着脸。他是当着手下打的电话，一方面是为了向秦卫了解一下缘由，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那些手下看看他的态度……看看我这个当老板的多好？你们受了委屈，我立即就去给你们出气。那可是秦卫，委员长面前的大红人！一般人谁敢招惹？也就是你们老板我才会这么把你们放在心上……不过，虽然脸厚心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那个词来，戴笠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看看，那几个女军官都脸红了，嗯，男的也都有些扭捏……尤其是沈醉，装什么正人君子？居然还不好意思。

“不就是叫两声‘呀咩嗲’嘛，值当的你亲自打电话过来？”秦卫笑道：“其实我就是想搞个色情电台。”

“色情电台？”戴笠一怔，“什么意思？”

“当兵满三年，母猪赛貂蝉！这话你听说过吧？”秦卫问道。

“没听说过。”戴笠答道。

“那你觉得这话形不形像，说得在不在理儿？”秦卫又问道。

“那要看什么情况了。”要是中央军还好说，要是那些……可就不一定了。戴笠暗暗想道。

“算了，跟你说这些你暂时也不懂……我就问你一句。咱们前段时间搞的那些个宣传战，你觉得效果怎么样？”秦卫又问道。

“还行。”

戴笠随口答道。这件事上他可不敢违心。因为秦卫或起头，或主导的那几场宣传战都确实起到了相当的效果。其中，因为南京大屠杀一案，国联应中国政府的要求，已经在讨论对日本进行全面制裁……虽说这事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据问在外交层面已经将日本空前孤立。此外，秦卫之前搞的那几首歌也不简单，大提中国人的士气不说，也在一定程度上给日军造成了不小的困惑和麻烦。而除此之外。在海外流传的那几首思乡的歌曲还给国民政府带来了不小的几笔捐款，老蒋都因为这些而专门找政治部开过会，要求陈诚和周恩来等人加大这些方面的宣传力度等等……

“既然还行，那就应该趁热打铁。”秦卫又道：“我的这个色情电台，打算办成日语台。专门面向前线的日本官兵播出。初步打算是每天播出两到三个小时，内容全都是**裸的色情笑话和那些**文章。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那些日本官兵的欢迎和信任。”

“你是想让那些日本官兵发春？”戴笠道：“这可不是好事情。日本兵本来就兽性颇重。你要是再这么一撩拨……”

“所以只向‘前线’的日本官兵播出嘛。”秦卫道：“在前线，面对咱们的部队，他能跑哪儿去祸害老百姓去？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只要这个电台能得到那线前线日军的充分信任，我们就开始穿插播出一些让他们不那么‘开心’的内容，比如说一些虚构的报道……”

“虚构？”戴笠心里一动。“假新闻？假消息？说他们战败了？”

“当然不能那么直接。中间要讲究一个度。”秦卫笑道：“而且除了战场上的情报，我们还可以在电台上报道一些其他乱七八糟，但不利于日军军心的内容，比如：咱们说他们的细菌部队竟然用他们伤兵的什么大腿啦、胳膊啦。还有什么躯干什么的拼接成了一个‘完美的大和美女’或者‘大和武士’之类；又或者说东京有不少娈童癖什么的，专门对那些无辜百姓家的孩子下毒手之类；又或者说，东京起大火啦，京都发地震啦之类的消息，亦或是饥荒、或者在日本本土有豪门欺辱士兵家属，又或者士兵留在老家的妻子跟别人通奸之类；此外，咱们再印几批色情明信片和传单之类，给那些日本兵弄过去。手段也跟搞电台差不多……反正，怎么能泄他们的气，就怎么说。”

“……听你的意思，这好像是正规电台。也不用‘**’吧？”戴笠明白了秦卫的意思。说清楚一点儿，就是通过电台掺沙子和造假，让那些在前线的日本士兵不能专心作战……日本人的军国主义教育极其厉害，把普通人教育成了野兽。可不管怎么样，人总是会想家的。如果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又或者……反正，通过那些假新闻，假消息，给日本人制造麻烦。想想那些日本士兵正在前线作战，却突然听说家乡地震了，又或者家里起火了什么的，他还能专心作战吗？这种战法用的人虽少，效果却肯定不比一两个师差，说不定在某些时候还能比得上一两个军……戴笠暗暗为秦卫的黑心肠感到佩服，可看看那些还在傻愣愣看着自己的手下们，他还是不得不表示一下……堂堂军统大老板亲自打电话过去质问，总不能一点儿效果也没有吧？难道还要让他反过来责备那些女军官**叫得不好？他脸皮再厚，心再黑，再没人性，也干不出这种事儿来。

“呵呵，叫不**，那要看需要……我本来是打算先找两个人试试，不行的话就让他们先练练,可既然你这么大方，我当然要好好选选。不过不是我说你，老戴，你那群手下……不专业啊！”秦卫在电话那头笑道。

“你专业，你干嘛不去叫？”戴笠气道。

“我是高层，哪能事必躬亲？”秦卫笑了笑，又道：“当然了，如果你愿意陪着我一起，我倒是可以试一试。”

“不用了，我没那心情。”想像着自己跟秦卫并排坐在话筒前面一起**的景象，戴笠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太恶心人了。

“没心情也得做事儿。我这边训练一下，再把具体的事情安排安排，就把人给你派回去……反正你自己注意再招些合适的人手。既然要做，就要做好。虽然这个电台肯定上不了台面，可也要拿出专业的态度来。”秦卫语重心长：“老戴，这也是为了抗战啊！”

“我明白，可是我觉得你这个计划最好还是去找陈立夫他们去做。”戴笠咂了咂嘴，“你看看，你一直都是跟我们军统合作，中统那边儿都眼红好久了……陈氏兄弟在党内的势力很大，这样一直下去，对你不太好。”

“也就是说，你不想让军统出面？”秦卫翻了个白眼儿，“觉得搞色情电台丢人？”

“别胡说。都是为了抗战，为了党国，哪有什么丢不丢人的？我这是为了你好。”戴笠否认道。

“这样啊……那我就去找陈立夫商量商量。”秦卫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又接着话音一转：“不过我再怎么说也是军统设计委员会的副主任，中统和军统向来不和，我用这么个身份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怎么说？”戴笠问道。

“我想辞了军统的职位，再向陈立夫要个副局长干干，你觉得行吗？”秦卫沉声问道。

“以你的地位，在军统弄个副主任确实不太合适……我会向委员长建议在军统设个副局长的职位，你看怎么样？”戴笠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有事儿没事儿提什么中统？不就是搞个色情电台吗？军统里面色棍浪女有的是，就算再加上会日语这一条，也不会有太大的麻烦，搞就是了。大不了秘密一点儿，别被别人知道不就成了？这年头，怕丢脸就别出来混，想混下去就不能怕丢脸……只是话说回来，秦卫这个主意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也太他m的不是玩意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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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苹如来了。”

小小教训了戴笠一把，秦卫颇为满意。刚放下电话，正要继续去训练那三个留下来的军统特工，却又被周恬拦下了。

“郑苹如？她怎么来的？”

秦卫很奇怪。他住在白公馆这个消息的保密级别很高，跟蒋介石住在黄山别墅的秘密等级也差不了太多，按理，郑苹如是他在空军方面的副官，是不应该知道这儿的。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儿吧。看她的样子，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的样子。”周恬答道。

“麻烦？她能有什么麻烦？”秦卫问了问，又随便挥了挥手：“算了，叫她进来吧。”

“是。”

周恬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又带着郑苹如走了进来。而正如她所说的，郑苹如的脸色不太好，似乎在担心着什么。这让秦卫的心不禁有些微微发沉：

“出什么事儿了？”

“长官，”郑苹如稍吸了一口气，朝他敬了个礼，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递了过来：“西北胡宗南长官给您的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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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出事儿了

“胡宗南？”秦卫傻愣愣地接过电报，却没有急着看内容，只是向郑苹如问道：“他给我发电报干什么？我跟他又没什么关系。”

“您跟他是没什么关系。可是前两天，您把西安的那两个空军中队给调回了重庆。”郑苹如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地笑容：“胡长官因为这件事很不高兴，所以……”

“所以就来找我算账来了？”秦卫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前两天确实是把西安的两个空军中队给调回了重庆，理由是寺内寿一接替西尾寿造之后，积极备战，华中各部日军有蠢蠢欲动之态，加上广东的日第21军安藤利吉所部正在向广西发起进攻，战事紧急，空军不得不全力以赴……两个空军中队留在西安，让胡宗南去对付没有空军的**，还不如到前线打击外敌。周至柔虽然在一开始持反对态度，可在他的坚持下，还是同意了这个调动。可没想到，这事儿才过去了两天，胡宗南就找麻烦来了。

“长官，我听周司令说，胡长官还就此事向委员长告了状，您是不是……”郑苹如又担心地说道。

“还向老蒋告我的状？”秦卫摇头失笑，“这个胡宗南，他这胆子还真是不小，什么都不怕啊。”

“胡长官没有跟您共事过，又是委员长最信重的天子门生，一向有‘黄埔第一人’之称，自然不怕你。”周恬叹了口气。秦卫这一年多在重庆混得很有面子，国民政府上到行政院长，下到老蒋嫡系的各级军官，都对他颇为忌惮。甚至就连老蒋也是如此。可忌惮这种事情也是要分人的。像是胡宗南这种身份的，其实对秦卫反倒不会太在乎……人家兵权在握，又深得老蒋器重。根本不用求着秦卫什么，自然也就“无欲则刚”了。

“我知道他不怕我。其实整个重庆，又有几个人是真的怕我？”秦卫笑了笑，又扬了扬手里的电报：“不过你们信不信，胡宗南去告我的状，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他自己。”

“吃亏又怎么样？以胡宗南在委员长心目中的地位，顶多就是挨顿训罢了，难不成还会被撤职？”周恬说道。

“胡长官会被委员长训斥？”郑苹如吃惊地看着两人。她知道秦卫很厉害，厉害到据说连委员长也要卖几分面子。可这几分面子还不会大到让老蒋去训斥自己最看重的学生吧？而且那个学生还手握重兵，号称“西北王”？要知道。胡宗南目前兵围共党的陕甘宁边区，任务很重。而那些**人最擅长跑路，缺少了空军的侦察和帮助，胡宗南如果要达成目的，必然要耗费更大的精力和更多的时间。所以。人家向蒋委员长告状那肯定是理直气壮，凭什么还要反过来受到训斥？

“他当然会受到训斥。”周恬笑了笑。“阿如。你以后也要注意一点自己的身份……你可是咱们秦长官的副官，虽然只是空军方面，可也不能掉了面子。咱们秦长官在军中的地位很高的。”

“啊？”

郑苹如一脸迷糊。她当然知道秦卫的地位很高，可再高也就是高过周至柔罢了，还能高到哪儿去？难不成真的能比那些手握几十万大军的重臣相比？

“不说这些了，”秦卫摆摆手。又向郑苹如问道：“郑副官，谁叫你把这份电报给我送过来的？”

“是王参谋长。他说最好让您早点儿知道这件事，免得委员长问起来不好回答。对了，您住在白公馆的事情也是他告诉我的。”郑苹如答道。

“王叔铭？”秦卫闭眼睛睛想了想。他倒是没想到这个空军参谋长。虽然之前他们的关系还算可以，但王叔铭凭什么要提前把这件事通知自己？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估计是想给你卖个好儿。”周恬在一边说道。

“可能吧。”秦卫晃了晃脑袋，“不管这些。……不过既然接到了电报，自然不能让人家堂堂的集团军总司令久等。郑副官！”

“有！”

郑苹如立正道。

“记录！”

“是！”

“这么写，胡宗南兄台鉴：今日军……”

*******************************************************************

“……日军猖狂。敌酋寺内寿一狼子野心，欲图我湘鄂皖赣诸地久矣，……”

西安，第34集团军司令部，听着机要秘书熊向晖念着从重庆发回来的电报，胡宗南的脸色也越来越差,大有便秘的趋势。

秦卫的这封电报不长，但内容却很丰富。表面上，是说对面的**根本就没有什么空军，而且无论是从装备上，还是从兵力上都远远要逊于你胡宗南的第34集团军，所以，即便是没有空军的支援，你也不用怕。打不过，跑还是跑得了的嘛。反正共军想抓到你是不可能的，他们又没有空降兵，是不是？当然了，你胡宗南所率领的都是嫡系中的嫡系，战斗力超强，你胡长官本人也是黄埔名将，不可能被**打败，所以，就更加不需要空军的帮助了。而这么一来，那些空军放在西安就属于浪费了，为了避免浪费，兄弟我就把他们给调到了南边儿……你看看，白祟禧、杜聿明他们在广西打得多苦？哪怕是早有准备，也损失惨重。小日本在南昌失利，前线指挥官都被咱们给抓了，已经有些疯魔了，一上来就打下了咱们好些个地盘儿，空军得去帮忙啊……所以，你不能怪我。我这也是为了党国的利益着想，是把好钢用在刀刃儿上。”

“……且日苏开战，苏军形势不利。苏联乃吾友邦，相助吾等甚多，其空军志愿队每每冲锋在前，多有功勋……弟将觐言蒋委员长。当适时出击以助之。兄居北方，兵精粮足，正是用武之时……”

适当的时候呢，你的第34集团军有可能就会被派去北边儿打日本人，甚至还有可能会跟苏联红军一起抗击日本侵略者……嗯，不是你一个人去，兄弟还建议委员长把傅作义一起派过去，由你来当总指挥……不用感谢兄弟，我跟蒋委员长关系好，支持他的学生是应该的。……不过日本人派去打苏联的可是关东军。那家伙号称“日本第一强军”，实力是相当的强，你看把苏联给打得那个惨样儿。所以，你可要注意，千万别在对付**的时候把兵力消耗得太多。免得到时候兵力不足，失去了大好的立功机会……这可是国战。弄不好你跟傅作义他们就要驻军外蒙古。把跟国家分离了几十年的国土给收回来了，到时候你们那就是国家英雄，民族英雄，跟岳飞一样受人瞻仰几千年呢。切切，注意！……另，到时候我一定把空军都派过去帮你的忙。你也不用谢我，我跟戴笠是好朋友，你跟戴笠呢又是兄弟伙，这么一算。大家就都是好朋友，帮忙是应该的！

……

“混帐东西。”

熊向晖很快就把电报念完，只是当他把目光从电报上抽出来的时候，发现胡宗南已经气得快不行了……这可能有些夸张，但可以肯定的是，胡宗南真的很生气。

“司令，这个姓秦的也太他m的嚣张了。”熊向晖决定顺着胡宗南的态度走，谁叫他是人家的秘书呢？秘书就要有秘书样子，跟主官同喜同悲还只是基本功。

“确实嚣张。”胡宗南深吸了一口气，“居然敢这么调侃我。还说什么要请老头子把我调去外蒙，跟关东军死磕……有种！”

“要不要再发封电报给重庆，把这事儿告诉委员长，让他老人家教训一下这小子？”熊向晖问道。

“算了吧。”胡宗南摇了摇头，“这家伙是有恃无恐。空口白话的，他根本就不在乎。”

“那就这么算了？”熊向晖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不算了还能怎么样？没听到人家都威胁老子了？要是敢再纠缠，就挑唆老头子把我派去外蒙古……m的，自打从军开始，还没人敢这么跟老子说话。”胡宗南气呼呼地说道。

“司令您何必把这事儿当真？”熊向晖笑道：“日本和苏联这才刚开始呢，虽说日本人打出来的威风不小，可苏联那么大，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打败的？再说了，咱们虽然地处北方，可跟日苏交战的地方还差得远呢，中间还隔着筱冢义男在山西的第一军，冈部直三郎的蒙疆驻屯军……就算能打过去，恐怕也得几年以后了。”

“你也跟着胡说八道。”胡宗南白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有些事儿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这个姓秦的据说在重庆能量不小，戴雨农都对他服服帖帖的，厉害着呢。真要是全力发动，再有陈诚那些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就算不能把我派去外蒙古，找点儿麻烦也是很容易的。”

“咱们可是委员长嫡系中的嫡系，还怕他们？”熊向晖笑道。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胡宗南摇了摇头，“我告状的电报才出去，老头子就回电训了我一顿，让我少惹那小子，连戴雨农也来电劝我别跟那小子置气……现在，这个姓秦的又跟我聊了这么一大摊，，根本就是一副没把我放在眼里的意思。你说，他能没有点儿倚仗？”

“再有倚仗，手里没兵，那也是无根的浮萍。”熊向晖道。

“话不要乱说。会被人误会的。”胡宗南轻斥了一句。

“这儿又没别人。”熊向晖笑道。他跟胡宗南的关系很“铁”，自然不怕这些小问题。

“算了，没有空军助阵就没有，这笔账我过些日子再跟他算……”胡宗南顿了顿，“让各部多派些侦察兵，就当是训练了，反正我量那些共匪现在也不敢怎么样……让他们放开了胆子，把对方部署都给我弄清楚。”

“这样的话，行动时间就要推迟些了。”熊向晖道。

“迟几天就迟几天！三面包围，我倒要看看朱毛这回能蹿到哪儿去！”胡宗南冷哼了一声。他心里有事儿，自然不可能看到熊向晖眼角闪过的那一丝轻微至极的喜色。不过，熊向晖的这一点儿轻微的，即便是当面盯着看也未必能察觉到的喜悦并没能持续太久，因为很快又有人送来了一封电报：

“阎锡山部突然向**抗日决死队展开攻势，同时，国民党石友三第39集团军、朱怀冰第九十七军等部配合日伪军，也向晋东南太行山区的八路军总部发起了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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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活埋

世界开始变得热闹了。

二战的第一主角还没有行动，其他的参予者就已经开始了轰轰烈烈的表演。

先是苏联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场小小的冲突，然后几十万大军就直扑北欧小国芬兰……在苏联高层的预想之中，用不了三天，伟大的苏联红军就应该打破芬兰军队的阻截，一周之内就应该拿下芬兰首都赫尔辛基，一个月之内就应该平定整个芬兰，然后留下部分军队在芬兰领土稳定战后秩序，主力部队也可以撤离。而为了应对可能迅速结束的战事，保证芬兰的战后秩序，斯大林在战争暴发后的第三天就任命了一个叫库尔西的人做为“芬兰人民共和国”的领袖，并组建了政府。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那么骨感。一个星期过后，原本计划中应该已经在赫尔辛基会师的各路苏联大军全部在芬兰守军的面前步履维艰……他们在进攻，却几天也走不出去一步。

小小的芬兰让全世界都见识到了他们的坚强。虽然打得很艰苦，他们却顶住了。

斯大林对这一情形暴怒如狂，再次加派军队，原本的四十五万大国迅速增至六十万。可惜，增兵并没能取得斯大林预想中的胜利，反而还被芬兰国防军统帅曼纳海姆抓住机会消灭了两个红军整编师，足足27000多名苏联士兵被消灭，一千多人被俘，而芬兰国防军在这场战役中只损失了区区900人。

巨大的失败终于让苏联的高层清醒了。他们终于认识到芬兰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好收拾……斯大林组建了西北方面军，再次增兵，同时任命铁木辛哥为指挥官，整顿后，再次向芬兰发起猛攻。这一次，苏联红军终于表现出了应有的气势。仅用三天时间便突破了芬兰国防军的防线。战局开始大幅度地向苏联方面倾斜。

不过，铁木辛哥的表现并没能让斯大林松一口气。因为在远东地区，一个比芬兰更加可怕的对手已经狠狠地咬掉了苏联身上的一大块肉。

就在苏联向芬兰进攻的第二天，日本关东军兵分四路，在远东地区朝着苏联和外蒙同时进军。关东军总司令梅津美治郎以空军开路，凭借着详细而准确的情报，在陆军行动之前，就先对苏联远东军区进行了一场外科手术式的精准打击。

在这一场大规模的轰炸中，斯大林专门派往远东地区对付关东军的第1集团军司令朱可夫意外被炸身亡，使得苏军失去了头脑。加之日本空军准确到堪称典范的大规模轰炸，苏联军队的持续作战能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在与日军甫一接触之后，便开始了近乎全线的溃退。当然，这里面也有斯大林“大清洗”的原因，但苏联官方是肯定不会承认的……虽然它那时候同时还在欧洲跟芬兰死磕。且被磕掉了两颗好大的“门牙”……

而对小国芬兰进攻的不顺，以及被小国日本轻易的蹂躏。让全世界的人都对苏联这个世界上疆域面积最广。也被认为是最强者之一的国家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疑问：这个几乎以一己之力威胁着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强国，难道并不像它表现出来的那么强大？其实只是一推就倒，是一个可以任人欺辱的对象？

德国政府一度停止了跟苏联有关互不侵犯条约的谈判，直到铁木辛哥三天打破芬兰人的防线之后才重新开始。但这已经让苏联高层，尤其是斯大林的脑中敲响了急切的警钟，所以。他命令新任远东军区司令员华西列夫斯基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日本人赶出苏联的国土，同时，竭尽一切所能地向远东提供支援。但是，战争形势并不会以其中一方的主观态度而发生改变。日本人在拥有制空权的情况下。大肆轰炸苏军的运输线。西伯利亚铁路被无数次炸毁，苏军的辎重几乎无法运到前线。而缺少弹药和各种重武器的远东红军对准备充足的关东军，只能被动挨打，华西列夫斯基虽然拼了命的组织防御，却根本起不到多少效果。而日本人打得如此顺手，其各支部队也几乎全都陷入了癫狂的进攻状态。梅津美治郎开始无法指挥手下的部队，以师团，甚至是旅团、联队为单位，关东军各部只知道闷着头使劲儿地往前冲，关东军航空兵总监东条英机甚至公开叫嚣着要把炸弹扔到莫斯科，扔到克里姆林宫里去了……

苏联似乎有些危急。可是，因为对芬兰的侵略，斯大林等人在国际上陷入了空前的孤立状态，甚至还在开战一个月之后被开除出了国联……这使得他们只能孤军奋战。面对这样的情况，苏联开始扩军，不过这些扩充的军队却不是派到远东的，而是用来防备德国人。因为德国人也开始蠢蠢欲动！虽然早就已经知道其首要目标应该是波兰，可苏联在面对两个小国的战争中表现得着实差劲儿，斯大林非常担心希特勒会先拿他下手，然后再去找别人的麻烦。伟大的苏联是如此强大，但在这样的状态下也很难经受住德国人的黑手。

……

北方打得那叫一个热闹，所有人都把目光盯在了苏联身上，已经抗战两年的中国却好像被世界各国忘记了。

不过，中国人自己过得却还是蛮‘热乎‘的。

蒋介石在这个当头没有先将矛头对准外敌，却掀起了一波巨大的**浪潮：胡宗南率三十万大军包围了陕甘宁边区，蚕食**辖区的五个县，并拟闪击延安；阎锡山所部向**领导的抗日决死队发起突袭；石友三的第39集团军和朱怀冰的第97军居然联合日伪军向八路军太行山总部进行围攻……

可以说，老蒋气势汹汹，颇有一战定乾坤的气概！但问题是：**似乎专门克他。

胡宗南“闪击”延安的计划正式开始的前三天，朱德的一封信就寄到了西安，信里是胡宗南的所有行动计划，胡宗南被迫停止行动;阎锡山的部队被抗日决死队和八路军联合击退，损失惨重，小抠的阎老西儿在经此创伤后，**的兴趣顿时大幅消退，私下跟八路军谈判，确定了各自的辖区，开始互不侵犯；八路军一二九师与晋察冀南下部队相配合，歼灭石友三大部，同时歼灭了朱怀冰部主力两个师的大部及**游杂武装万余人，朱怀冰本人也差点儿被俘，还是八路军给了面子，才让他完整地离开了战场……

这种情形，着实让老蒋很没有面子。

……

“娘希匹——”

秦卫刚刚走到国防部会议室的门口，就听到了这声极富个人色彩的叫骂。

“委员长发火呢？”

看到唐纵居然站在会议室门外，秦卫颇感意外，不过还是在第一时间凑了过去：这家伙可是老蒋的亲信，或许能打听到什么消息也不一定。

“能不火吗？”

唐纵一脸苦笑。身为老蒋的贴身情报官员，他对老蒋这一次的行动计划极为了解。可以说，老蒋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一方面进攻延安，一方面进攻八路军总部……老蒋根本就是想一战而定中国。可没想到**居然如此凶猛，逐一将他的招数给破解了不说，还狠狠地倒抽了几下狠的……老蒋一向爱面子，怎么可能不发火。

“要是我，我也发火。”秦卫一副哀叹的模样，“你说这胡宗南倒也罢了，手下有人泄密，那是没办法。可朱怀冰和那个石友三也太没出息……对了，我听说石友三正在跟日本人接触？”

“倒戈将军！早就知道了。”唐纵冷哼了一声。石友三曾是冯玉祥手下大将，跟曾经割据山东的韩复渠是一个级别的。可惜这个人跟着冯玉祥好的没学到，坏的倒是学了个实实在在。冯玉祥一生八叛，石友三也相差仿佛，跟冯叛冯，投蒋叛将，联共**，投阎离阎……一生中投机钻营，反复无常。曾先后多次投靠吴佩孚、冯玉祥、阎锡山、蒋介石、张学良、汪精卫、日本人和**，而又先后背叛之，典型的有奶就是娘。

就像去年，山东被日本占领后，石友三奉命留在敌后进行游击战。为保存实力，石友三遂转而与**合作，希望在其支持下确立对山东的控制，**领导人中的邓小平、杨秀峰也都曾到石友三部工作。同年底，石友三升任39集团军司令。可到了今年上半年，老蒋以主政华北为条件，密令石友三**之后，石友三的立场就立刻转为彻底**，要求所部官兵全部加入国民党，并与八路军不断发生冲突。这一次更是直接派兵向八路军总部发起进攻。

不过，被八路军一番狠揍，石友三的所谓第39集团军已经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以其人的本性，肯定又会再找一个大腿去靠。只不过他现在肯定不敢去靠**，老蒋正烦他，也不太可能，所以，其投向日本人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了。

“石友三脑袋上可还有个察哈尔主席的帽子，就这么让他投过去，蒋委员长岂不是很没有面子？”秦卫知道唐纵其实并没把石友三放在眼里。那家伙名声不小，实际根本就不是个料儿。如今更是实力大损，已然上不了台面了。不过话说回来，唐纵和他这样的人知道石友三不行，其他人可不晓得。又一个省主席投靠日本人，这影响还是不小的。

“他投不过去。”唐纵阴笑：“我们已经接到消息，那个混蛋已经被新8军的高树勋活埋了，就在黄河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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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立场

中国的军阀其实非常“可怜”。别看他们得势的时候一个个嚣张霸道的不得了，可几乎没有一个能撑太久的。从袁世凯开始，一路下来，段祺瑞、冯国璋、曹琨、吴佩孚、孙传芳、冯玉祥、唐继尧、陆荣廷……等等，包括东北的张作霖父子，其实几乎都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势力。可以说，他们其实都只是一个一个的比他们更小的军阀给顶起来的。虽然这些小军阀都听他们的话，但到了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轻松地把他们给扔到一边。甚至于，当他们要跟别人开战的时候，还要先弄一笔钱给这些小军阀，叫什么“开拔费”之类……

这种情况一直到了蒋介石才算稍稍有了改变。

蒋介石以黄埔军校起家，以师生关系和较为先进的制度确立了自己的强势地位。凭着这些班底，他先后打败了孙传芳、吴佩孚、冯玉祥、阎锡山、唐生智、李宗仁等人，用二十年的时间，终于争取到了国家领袖的位置。而他的那些对手，吴佩孚曾被称为可以统一全中国的人，还上过美国的《时代杂志》封面；冯玉祥也曾号称有百万大军，所向无敌；李宗仁的桂军也曾横行数省，号曰“钢军”……一个个都是极能打的人，论军事指挥能力，更远非连一战水平都达不到，指挥一个营以上打仗就容易犯糊涂的老蒋可比。可是就是这样的对比，老蒋还是嬴了。虽然这个总是喜欢骂着“娘希匹”的家伙在军事能力上连及格线都达不到，可他就是嬴了。

而相较起老蒋，吴佩孚接连被手下背叛；冯玉祥的百万大军被老蒋的大洋打过来，立时分崩离析，而且这种事情发生了还不只一次；李宗仁和白祟禧等人的桂系还好。主要是得意过头，地盘儿拉得太长，加之白祟禧在政治上较为天真，被老蒋骗过去给软禁了……一桩桩一件件，都充分说明了中国“旧”军阀在用人上的吃力。

不过，这些旧军阀不管背不背叛，亦或是相互竞争，在争斗的过程中一般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不要命！也就是所谓的“做人留一线”。

但石友三却是一个例外。或许是因为背叛的次数太多，人品太差，做事没有底限。他终于受到了报应。

这货当初跟着冯玉祥混，成为了冯玉祥手下独当一面的大将，结果冯玉祥跟老蒋开战的时候，这货为了老蒋送过来的几百万大洋，立码就跟老大翻了脸。跟韩复渠等人一起把冯玉祥坑了个半死。可轮到石友三自己呢？这一次奉老蒋的命令攻击八路军总部，他手下新8军的高树勋不愿意。结果惹恼了他。加之他又因为这一次的行动受到了八路军毁灭性的打击。实力大损，对高树勋保存实力的行为更加不爽。可高树勋虽然受他节制，手上的兵却全是自己的，他根本无力指挥。于是，石友三想了个招：他挑唆日军去袭击高树勋部，并且付诸了行动。

这件事可把高树勋给惹火了。再加上在战败之后。石友三跟日本人眉来眼去，叛变之态已经极为明显，于是，高树勋跟石友三麾下第69军的政治部主任臧伯风以及总参议毕广垣一起策划。打算干脆杀掉这个“倒戈将军”，省得他以后再闹出什么妖蛾子来。

经过一番商议，高树勋等人请出了原西北军将领、时任鲁西行署主任兼游击主任的孙良诚，由他出面请石友三到高树勋部面谈，“以消除两人的隔阂”。石友三见是老长官出面邀请，便表示同意。会面当日，石友三率一个连的骑兵随孙良诚到高树勋部驻地河南濮阳柳下屯。高树勋率旅长以上军官将他们迎进会议室，大家谈笑风生，共叙往事。不一会，有一勤务兵入内对高树勋说：“太太有事相请”。高树勋随即离室而去，紧接着，四名卫兵进入会议室，将石友三架走。当天夜里，高树勋就把石友三活埋在了黄河岸边，结束了他不停背叛的人生。

……

“是好事儿。”

听唐纵说完事情的经过，秦卫晃了晃脑袋，叹了口气。老军阀混成石友三这种下场的还真不多。不过这也不能怪高树勋下手太狠……当老大的没点儿老大的气度，做事儿又没有底限，最重要的是还没有实力，你不死谁死？

“石友三倒还好办。可**就难办了。”唐纵又叹了口气，“那可是党国的心头大患。这一次没能打掉他们，下一次还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机会。”

“闲着没事儿闹内讧，挺好玩儿吧？”秦卫翻了翻眼皮，“日本人现在可是气势如虹！这时候跟**闹腾，不怕有人说闲话啊？”

“日本人是外疾，**却是内疾。外疾好医，内疾难治啊。”唐纵道。

“都被砍掉大半个身子了，这种外疾你还觉得比内疾好治？”秦卫嘲弄地看过去一眼：“**那就不是个病，那是问题，政治上的问题……三分军事，七分政治！要对付**，最主要的还是要用政治手段，干嘛非要动武？”

“政治？哼。”唐纵轻哼，“**最会搞宣传，最会鼓动老百姓。用政治手段去对付他们，那得用多长时间？”

“一百年时间又怎么样？只要别伤了国家的元气就好。”秦卫叹惜一声，“再看看你们，打来打去……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将士们冤不冤？以后被人扒出来，人家也会指着他的尸骨说：看，这是打内战死的……”

“打内战？什么打内战？”

“吱哑”一声，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蒋介石的黑脸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委员长好。”

秦卫和唐纵急忙敬礼。

“你刚才说什么？”老蒋没理唐纵，只是看着秦卫问道。眼神有些阴沉。

“没说什么，就是觉得现在就‘搞’**不太好。”秦卫看了一眼跟在老蒋背后的何应钦等人，耸了耸肩：“时机不对。”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时机才对？”蒋介石阴着脸问道。

“打完了日本人，驻军东京，再把咱们中国老百姓的温饱问题解决了。工业发展起来了……您那时候再出手，绝对比现在方便容易一百倍。”秦卫答道：“吃饱穿暖了，谁还愿意造反闹革命啊？”

“娘希匹！”蒋介石一瞪眼，手抬了抬，似乎是想要打人，不过又瞪了一眼秦卫之后，他这手终究还是没抬起来：“尽是胡说八道！……敬之！”

“委员长？”

何应钦看了老蒋一眼，有些郁闷。这家伙刚才在会议室里发了好大一通火，把在座的几乎都给骂了一遍，那叫一个狗血淋头。可没想到遇上秦卫就“蔫儿”了……看来。这世道终究还是“有钱”好啊。

“你带着他一起去找周恩来！”老蒋又瞪了一眼秦卫：“必须让**把这几件事‘交待’清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委员长……”

秦卫被老蒋这一通命令给弄懵了。让他去找周恩来？这搞毛啊？这不是为内讧张目吗？他怎么能做这种“反动”的事情？

“你挡着我的路了。”

老蒋才不理秦卫，吩咐完之后，又瞪了秦卫一眼，道。

“噢……”

秦卫下意识地让到了一边。蒋介石拔腿就走。等秦卫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出去了好长一段儿。秦卫想要追上去。却又被留在后面的何应钦给拉住了：

“别去。委员长正火着呢，你想火上浇油啊？”

“这跟我又没什么关系，凭什么要拉上我？”秦卫恼道。

“这说明委员长‘看重’你。”何应钦看着他：“你知不知道这一次找**算账，都是谁出面？”

“你呗！”秦卫一指他，“刚刚已经说了，让你带着我。”

“不只是我。还有白祟禧！”

“又是你们俩？”秦卫翻了个白眼儿，“能换点儿新鲜的么？军事委员会没人啦？”

“你这小子。”何应钦哭笑不得：“别人还巴不得能有这样的机会呢，你倒好……我跟白健生就这么不入你的眼？”

“我可没这么说。”秦卫赶紧摇头否认，“我就是觉得无聊。你看看。军事委员会有多少委员？阎锡山、冯玉祥、李宗仁、程潜、陈绍宽、李济深……这些人都闲着没事儿干，白拿工钱？”

“胡说八道。”何应钦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这些人都在前线，哪有时间？你也是堂堂的中将空军副司令，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着调一点儿？”

“反正，要去你自己去。”秦卫撇撇嘴，“我现在正忙着呢，没空！”

“你有什么事儿？”何应钦问道。

“……谈恋爱。”秦卫犹豫了一会儿，郑重地说道：“这可是人生大事，事关我老秦家的香火。耽误不得的。”

“是吗？这还真是大事儿。”何应钦干笑了两声，接着又脸色一变，“……走吧，别让人家久等了。委员长还等着结果呢。”

“我说了我不去……”秦卫叫道。

“你要是不想惹委员长发怒，最好听话。”何应钦严肃地看着他：“这件事关乎你的立场。你可要弄明白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你如果还想继续在委员长的治下逍遥自在，就得听话。不然，就算你来头再大，也不是个个儿。”

“威胁我？”秦卫沉着脸道。

“算是吧。”何应钦轻叹了口气：“谁叫你刚才说了那些话，偏偏又被委员长听到了？这时候不表明立场，以委员长的脾气，肯定会下手对付你。叫你去……其实也是为了你好。”

“我可不这么觉得……”秦卫摸了摸鼻子道。

“那你到底去不去？”何应钦有些不耐烦了。

“去——”秦卫一扬下巴：“我去还不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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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处置建议

“石友三、朱怀冰悍然进攻我八部军总部，应该交待是的你们，不是我们！”

“石友三和朱怀冰所部只不过是奉命调防，结果却被八路军伏击……你们如果不给交待，就是叛变。”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你们这是倒打一耙！”

“倒打一耙？那不知道我打到了你们哪里？按你们的说法，为什么我们这打人的反而被打了？这件事放到你身上，你信吗？”

“石友三和朱怀冰屡次制造两党摩擦，多次挑衅八路军，我部都以大局为重，一直忍让，这一次只不过是他们**面目的集中体现。而且，朱怀冰曾亲自前往八路军总部交流学习，他难道不知道那儿是什么地方吗？既然调防，为什么却把两个师兵力调到了我们八路军的总部？这不是蓄谋己久的袭击，又是什么？”

……

想打人，却反过来被人打了，结果又气呼呼地去找人家要交待……这种事情放在个人身上，属于不要脸，可放到政治上，则是很常态化的一种体现。不过秦卫显然不太适应这种常态化的政治行为。坐在谈判桌上，看着周恩来一个人对付何应钦和白祟禧两个，甚至偶尔还要加上其他几个，诸如曾经跟南造云子有一腿的戴季陶等人，他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难道这些家伙不知道周总理在这种谈判交涉方面的战斗力吗？他们都应该是老相识了才对。

“吵来吵去，难道你们就不觉得无聊？”趁着间隙，百般无聊的秦卫总算找到了机会，他先看了何应钦和白祟禧一眼，又看了周恩来一眼，再把把与会的各人都扫了一遍：“这么有空。我看大家还不如先讨论讨论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问题……”

“……”

没有人答话。只是所有人看着秦卫的眼神都有些像看傻瓜。

“我就是看你们为了一件事费那么多口水，觉得不值。你们可都是大人物，时间很宝贵的，浪费了多可惜？”秦卫觉得很无辜：“难道你们觉得这问题大了点儿？那可以讨论讨论别的嘛。”

“咳，咳！”

何应钦咳嗽了两声。他突然发现让秦卫来参加谈判是一件非常不靠谱的事情。而犯了这个错误的老蒋自然更加的不靠谱……主要还是委座跟秦卫接触的还是太少。他暗暗想着，然后，就看到秦卫把茶杯推到了他的面前：

“喉咙痒？喝口水润润。”

“谢谢。”何应钦哭笑不得。

“大家觉得这抗战还能打几年？”秦卫突然又问道。

“应该也就是两到三年的时间了吧。”白祟禧深深地看了秦卫一眼，他觉得这小子应该不是临时起意……提出这个话题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白长官这么有信心？”秦卫问道。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不敢说这个话。可现在日本却突然跟苏联打了起来……”说到这里，白祟禧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谈判桌对面的周恩来等人一眼。“他们这是两线作战。一战的时候，德国就是犯了这个错误，结果大败亏输。咱们虽然不比英法，可苏联还是有些底子的。而日本肯定远远比不上德国。所以，日本的实力肯定会大幅的消耗。这样一来。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而且我们最近也打得不错，南昌会战就是个例子。”

“周先生怎么看？”秦卫又向周恩来问道。

“抗战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虽然日本人此次突然向苏联发起进攻。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但以苏联的实力。我们可以相信日本人撑不了太久。他们最终还是会将主要目标对准中国。”周恩来沉声答道。

“这话我赞成。”秦卫笑笑，“斯大林虽然是那种‘拼命占便宜，宁死不吃亏’的性格，可他这个人也很实际。欧洲的局势越来越不可控，苏联随时都有可能受到德国的攻击。那可是敢以一己之力挑战全世界的存在，纯以军事实力而论。苏联远不是对手。尤其是经过大清洗之后，苏联红军的作战能力越发的不堪，这一点已经在芬兰身上获得了证实。所以，只要华西列夫斯基能扳回局面。把日本人赶出苏联国境，我敢保证，斯大林甚至可以允许日本占领外蒙。”

“外蒙？”周恩来一怔。

“秦长官，你这话的意思是……”叶剑英也对秦卫的话颇为疑惑。外蒙，提外蒙干什么？他才不相信秦卫是随意说起的……到了他们这种级别，根本就没有“随意”这么一说。何况还是在现在这种场合。

“关东军攻势凌厉，华西列夫斯基到达远东之后，到现在都还没能稳住阵线。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派兵助战……”

“你开玩笑的吧？”白祟禧讶异地看着秦卫，“以那些老毛子的性格，怎么可能让我们派兵到他们的地盘儿？别忘了，打个芬兰都打得那么吃力，还被日本人打得如此凄惨，他们可已经很丢人了。再让人助战，斯大林的脸还能朝哪儿搁？”

“谁说派兵去他们的地盘儿了？”秦卫笑道：“咱们可以派兵进入外蒙嘛！那可是咱们自己的领土，可用不着管他斯大林同不同意的。”

“说得轻巧！”国民党一方的戴季陶冷哼了一声：“你说派兵就派兵？且不说苏联会是什么反应，那日本人是好惹的？你也说了，关东军现在攻势凌厉……把兵派过去让人家打吗？”

“派一点儿意思意思嘛，宣示一下主权。“秦卫耸耸肩，“再者说了，你怎么知道关东军就能打得嬴咱们？”

“笑话。”戴季陶冷笑：“关东军号称日本第一强军。战斗力之强，苏联就是前车之鉴！而且外蒙距离我们那么远，不管派谁过去，后勤都是个大问题。怎么跟日本人打？”

“还真是这样，不过……也不一定非要面对面的打啊。”秦卫笑笑，又朝周恩来一仰下巴，“周先生你说呢？”

“秦长官的意思是？”难道是想让我们八路军北上？周恩来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秦卫的脉门。可进入外蒙……他倒是也想，但八路军有这个实力吗？

“苏联虽然号称社会主义，说什么民主自由，实际上的行为却跟那些帝国主义相差仿佛，尤其是连续数年的‘大清洗’，斯大林已经成为了实际上的独裁者……”秦卫咂着嘴唇，“此人是一个‘大斯拉夫’主义者，极富侵略性。他早期在远东，或者说是亚洲的目标，就是将中国置于其掌控之下……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中国太大。庞大的人口和地域，一旦并入苏联，必然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去抢夺苏联的领导权。这不是某个人的主观意志可以改变的。所以，他后来改变了目的……他要控制中国的一部分力量，同时分裂中国。而在分裂中国这一点上，他的目标是新疆、东北，以及外蒙！”

“你有什么证据说明这些？”博古忍不住问道。虽然是从苏联留学回来的二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之一，但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尤其是亲眼目睹了苏联对芬兰的侵略，他没有直接反驳秦卫对斯大林的评论……但中国**跟苏联的关系方面，他却不得不提出这个问题。

“不需要证明。大家其实心里都很清楚。只是碍于各自的立场，不能有所表示罢了。但我相信，在座的诸位其实都很警惕苏联。当然这也包括你，博古先生。”秦卫笑道。

“秦长官，话可不能乱说。”博古微微变色。他不明白秦卫为什么会突然把话挑明了……搞政治的人是不能这么干的。因为这么做会让大家都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呵呵，怎么不能乱说？这个世界是自由的世界，苏联不也标榜民主自由么？说几句自己的猜测又怎么了？难不成斯大林还能派他的什么安全委员会的人把我抓去莫斯科受审，然后再把我清洗掉？”秦卫笑道。

“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说这个话题了吧？苏联毕竟还是我们的朋友。抗战以来，也只有苏联一直在支援着我们啊。”周恩来苦笑道。他也突然发现跟秦卫接触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计。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这家伙会突然说出什么话来……简直就是不分场合。

“说说又怎么了？现在是休息时间，说什么都行。而且我觉得秦将军这话说得还是比较在理儿的。”看到周恩来一方的尴尬，戴季陶又开始很没有原则地支持起了秦卫。

“你到底想说什么？”何应钦瞄着秦卫，严肃地问道。他和白祟禧是这些人里面跟秦卫接触次数最多的人。他们很清楚这家伙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着调归不着调，但在这样的会议上突然说出这么些不着边际和不相干的话来，肯定不是这家伙的作风。

“我就是讨厌你们为了一件事儿吵个不停。”秦卫轻轻叹息：“闹来闹去，不就是个面子问题么？要我说，干脆这样……石友三和朱怀冰撤职查办，军事委员会再发个声明，以后不论是谁，再闹摩擦，或者蓄意挑衅，一律严惩不怠。”

“这怎么行？”戴季陶首先不干了，“明明是他们八路军攻击了我们**，怎么能……”

“我还没说完呢。”秦卫白过去一眼，又道：“新四军北撤。把江南的根据地让出来交给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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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崔可夫来了

“新四军北撤？”

“是，这是秦卫的提议。”

……

会议在秦卫提出自己的建议之后便迅速结束。何应钦把秦卫的建议报告给了蒋介石，结果立即就引起了蒋介石的兴趣。其实老蒋现在还没有对新四军下手的意思。秦卫仗着一点儿先知先觉把他和何应钦，还有白祟禧给“卖”了一回，在时间段上看，可说是把他们给冤枉死了。但问题是，即便他们是冤枉的，也不会有人给他们申冤。胡宗南包围了陕甘宁边区是真的吧？石友三和朱怀冰进攻八路军总部是真的吧？阎锡山进攻**领导的抗日决死队也是真的吧？而由此推断，老蒋又怎么可能放弃对付新四军？虽然新四军的发展没有八路军那么夸张，但身为**两大主力之一，又一直在国民党的传统势力地区发展，老蒋早就应该将其视为肉中刺、眼中钉。而对付八路军，老蒋都是以直捣黄龙为目标，对付就在他肘腋之地的新四军，又怎么可能不下狠手？所以，这个“冤案”根本就不能称之为冤案。即便是**一方在接到秦卫的警告后没能查到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些，也只是因为老蒋的计划还没有到具体实施的阶段罢了……

但现在，秦卫却自己把新四军北撤的建议提了出来。

“看来他还是站在党国一方的。”

蒋介石很满意秦卫的态度。那天他在会上发完火，刚出门，就听到秦卫对他的**行为大放厥词，自然相当恼火。所以才让何应钦把人带去跟**谈判，就果想逼着秦卫摆清立场。不过现在看来效果不错。想想也是，秦卫虽然没根没底儿的。但肯定是有钱人，就算不在重庆出现，以后也肯定是什么大资本家之类，怎么可能跟那群穷棒子的代表混到一块儿去？

“委座的意思，是按照秦卫的这个提议去跟周恩来他们谈？”何应钦又问道。

“你看呢？”蒋介石反问道。

“新四军这几年发展的非常快，实力越来越强。尤其是跟八路军一北一南相互呼应，对党国极其不利。所以我们必须采取必要手段来进行防范。不过我觉得秦卫这招有些和稀泥的意思。”何应钦答道。

“和稀泥？”

“秦卫此人的观点很明显，他不赞成我们在抗战胜利之前就向**下手。我想这主要是因为他跟咱们并不是一路，所以对国共之争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对国共这几十年的血仇也不在乎。才会如此轻松。不过他也知道，这一次的事情咱们是吃了亏的。所以他提出这条建议，一是给外界一个交待，一么，就是为了照顾咱们的面子。可我觉得这样并不好。新四军实力强悍。虽然势力范围比八路军还差不少，但叶挺和项英也不是好对付的。一个八路军就已经如此难缠。一旦让新四军北归。华北诸地，还有咱们说话的地方吗？”何应钦正色道。

“你是说……不答应？”蒋介石问道。

“最好是能让江北的新四军到江南来。”何应钦道，“咱们在江南的实力远比在江北的实力要强的多。第九战区刚刚打嬴了冈村宁次，消灭了日军三个师团，正是气势最盛，兵力也最宽裕的时候。薛岳对付**又是老手……”

“嗯……”蒋介石考虑了一阵儿，“你的想法不错。就这么去跟周恩来谈。”

“是！”

“不过秦卫的面子也要照顾到。”蒋介石又沉吟了一会儿：“这样吧……石友三已经死了，不管他。朱怀冰嘛，八路军总部就那么一丁点儿兵力。他两个主力师上去居然还被打得残废……就按秦卫说的，撤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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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蒋跟何应钦在商量，八路军联络处这边也正因为秦卫的提议而陷入了犹豫之中。

谁也没有想到秦卫会主动提出让新四军北撤。

“这可是他提醒的我们。”博古此刻只觉得自己满头都是雾水，“让我们小心蒋介石。可现在他又自己提出让新四军北撤……他想干什么？”

“会不会是老蒋他们又想出了什么新的妖蛾子？”叶剑英迟疑地看着众人问道。

“谁知道呢？在咱们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以蒋介石一向以来的性格，肯定是会报复的。”董必武捏着自己的大胡子，“可国民党在北方的实力较弱，又刚吃了亏，蒋介石知道没戏，所以，未必没有可能会报复在叶挺、项英他们的头上啊。”

“这会不会是国民党搞的什么烟幕？这个秦卫跟蒋介石、何应钦、戴笠等人一向关系密切，虽然一直都没有表现出什么**的立场，可谁敢保证他对我们到底是什么态度？万一这是他跟蒋介石、何应钦等人联手布的一个局，新四军可是要吃大亏的。”林伯渠突然说道。

“我还是相信秦卫对我们的态度是友好的。”周恩来沉吟道，“这么提议，想必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不过这件事上我们还是要小心应对。先上报中央，再看看国民党那边会怎么说吧。”

“万一国民党真的要让新四军北撤怎么办？”叶剑英问道。

“我认为应当建议中央坚决反对。”博古道：“新四军发展形势不错，虽然最近在第三战区跟顾祝同，在第九战区跟薛岳、罗卓英所部都有一些摩擦，被迫放弃了一些根据地，但总体形势还是好的。我们没有理由因为某个人的几句话就把同志们这些年的努力白白扔掉。”

“新四军的活动区域大多是蒋介石当初直接管辖的地盘，周围的部队也多是蒋的嫡系，江南地带又一向是江浙财团的势力范围……就像当初秦卫提醒我们的那样。蒋介石是不会容许叶挺、项英他们在这些地方坐大的。一旦有了难以控制的苗头，他就会立即下狠手。”周恩来沉声道：“而且，新四军这几年虽然发展的不错，但总体上却还是远落后于八路军。新四军现在总共才多少人？高敬亭的四支队八千人。已经是最强的一支，可这真要比起来，恐怕也就是八路军一个主力团实际控制的兵力……北撤，也未必不是个好主意。”

“我觉得这事儿在两可之间。北撤有北撤的好处，比如跟中央联系更方便，发展起来也应该更加便利，更有利于我们把拳头集中在一起；不撤，则是可以继续在江南地区拖住日本人的一些兵力，并在国民党的传统势力范围内锲下了一颗钉子，对未来有利……”董必武显得有些为难。这就是身为领导者的难处：必须在必要的时候做出正确的抉择。可是谁又敢保证自己的决定永远都是正确的？所以。在做决定的时候，他们必然要经过深思熟虑，尽力把每一种可能性都考虑清楚，但这样一来，时间上又来不及。

……

“笃笃！”

要在无数的信息中选择中最接近事实真相的那些。并且依据这些信息做出最有利于自己一方的决定是很难的。**南方局的几位领导讨论了半天，却拿不出什么结果来。因为对新四军来说。北撤确实是一个两难的问题。而就在他们得不出结果。打算结束讨论的时候，敲门声响起。再之后，邓颖超拿着一份电报走了进来，而同时，屋里的众人也看到邓大姐的脸色很不好。

“出了什么事？”周恩来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新四军司令部的电报，他们把高敬亭枪毙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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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冈村宁次已经决定跟咱们合作了。”

白公馆。秦卫刚回来没多久。徐远举就向他做了报告。

“那老鬼子这么快就低头了？”秦卫小小惊讶了一把，“我还以为他能再撑一两个月的。”

“您那三枪早就把他的脾气打没了。再撑一两个月？他可怕您再去打他几枪呢。”徐远举陪笑道。

“打他几枪都不算多。……这事儿对外宣布了没？”秦卫又问道。

“冈村宁次的条件就是：不能对外宣布他已经投降。”徐远举苦笑道。

“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秦卫不屑地撇了撇嘴，“他以为这事儿能瞒多久？”

“嘿嘿，您不是把奥田喜久司的那柄天皇御赐的‘轰炸之王’的佩刀给他了吗？”徐远举忝笑道：“那老鬼子由这把刀。想了一个点子：让那个106师团的师团长中井良太郎顶他的缸。”

“中井良太郎？”秦卫一怔，接着又是一笑：“还别说，你不提，我还把这家伙给忘了……日军里面，老打败仗，而且还败得那么惨的不多。101和106算是其中最出彩儿的了。对了，这个中井良太郎怎么样了？”

“还关着呢。”徐远举撇了撇嘴，“这家伙没挨枪子儿，也没受刑，所以一直都还挺嘴硬的。”

“那就让他嘴硬下去吧。”秦卫笑了笑，“不过他要是哪一天知道自己被顶头上司给陷害了，会不会还这么嘴硬？”

“我看不会。”徐远举笑道。

“有道理，哈哈哈……”

秦卫大笑，为能看到两个鬼子中将互咬的景象而高兴，而就在这个时候，周恬从外面走了进来。

“有什么事这么可乐？”

“可乐的事情多了。要不要我说给你听，然后一起来乐呵乐呵？”秦卫笑问道。

“我怕你听完我的话之后就乐不起来了。”周恬看着他，“苏联派人来了，叫什么崔可夫，听说是来找麻烦的……国防部何长官亲自打电话过来，叫你一起过去商量商量怎么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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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苏联的意

谈起在二战中最出名的苏联将领，朱可夫是毫无疑问的第一名。但朱可夫往下，诸如铁木辛哥、华西列夫斯基、崔可夫等人也同样不弱多少。而相比起其他几位在世界大战的战场上表现的骁勇善战的将领，崔可夫在拥有极强指挥作战能力的同时，还拥有相当精彩的外交生涯。而崔可夫外交生涯最耀眼的地方，就是中国。

“1926年的秋天，那时我还是伏龙芝军事学院东方系中国部的实习生，以外交随员的身份，随资深外交官克罗日科来到中国。在首次的中国之旅中，我先后到过中国的哈尔滨、长春、旅顺、大连、天津、北京。不过的中国正处在战乱之中，那一次的旅途，让我深切感受到战乱给中国人民带来的苦难。……而一年之后，也就是1927年的秋天，我正式完成了在伏龙芝军事学院东方系的学业，再度被派来中国担任军事顾问。在这次军事顾问的两年任职期间，我四处游历，足迹几遍布整个华北、华南和四川省。我敢说，在苏联，没有人能比我更加了解中国。”

崔可夫此时的军衔已经很高，任苏联第9集团军司令官……这个集团军是进攻芬兰的苏联大军的其中一部。不过崔可夫脸上并没有攻破一个国家的骄傲。想想也是，以苏联的实力，对阵小小的芬兰，居然打了这么久，而且到现在也还没有真正完全占领芬兰，这样的成绩实在是没什么好骄傲的。

“我知道您在中国呆过很长一段时间，这一点从您的汉语水平就能听得出来。”秦卫觉得很有意思，未来的苏军元帅居然能说出一口流利的汉语，看来这家伙真的对中国非常了解。不过这也让他提高了警惕，越是了解就越危险。崔可夫可是苏联大将。学习汉语总不可能有是因为对中国有什么好的感情吧？

“我对中国很有感情……”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崔可夫的煽情表演。未来的苏军元帅紧皱起了眉头，他对秦卫已经非常不满。

“秦将军似乎对我有些不太好的观感？”

“不敢不敢，就是有些喉咙痒痒……最近天气太热，我感冒了。”秦卫笑道。

“我听说过冷得感冒，可没听说过热了还会感冒。”崔可夫忍着气道。

“那说明您还不了解中国。”秦卫笑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您最好学习一下中医……其实，热了也是感冒的一个重要原因。”

“咳，咳！”何应钦也干咳了两声。崔可夫来意不善……他接到过军统的报告，日本中国派遣军特务部的头头中西功是苏联间谍，目前已经逃到了新四军。而以那个中西功的身份。完全有资格知道他们跟日本人合作坑苏联的事情。而中西功知道了，自然苏联也就知道了。根据驻苏联大使馆的报告，远东军区失利之后，斯大林曾召见过他们，并且严厉表达了对中国的不满。并且威胁要停止对中国的所有援助。崔可夫此来。显然就是兴师问罪来的。可秦卫这个主角之一却偏偏表现的这么不上道……难道这小子不知道中国现在还很需要苏联的援助吗？对了，那个中西功之所以能跑掉。好像就是秦卫派军统去逼迫的……他到底什么意思？

“我就直说了吧：根据我们的情报。日本关东军之所以能够在远东战场上取得如此大的成绩，听说跟贵国有很大的关系？我来之前，斯大林同志曾对我说，这不可能。因为中国不可能跟日本人合作，何况我们苏联还一直在大力地支援着你们的抗战事业……中国是礼仪之邦，怎么可能做出这样不道德的事情来？不过考虑到我此来的目的。所以，我还是希望能确认一下：中国政府到底有没有跟日本人合作，在背后推动日本侵略苏联？”崔可夫沉着脸问道。

“崔可夫将军，您觉得我们有可能跟日本合作吗？而且。就算我们跟日本合作了，我们又怎么才能帮助日本人如此这般摧枯拉朽一样？”何应钦笑着反问道。

“情报！”崔可夫阴沉着脸：“据我所知，有人泄露了我们在远东的军事部署。而日军的攻势也恰恰表明了这一点。在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日本人的空军就轰炸了我们第1集团军的指挥部，同时还有许多飞机场、炮兵阵地、弹药库……尤其是弹药库，居然深入到了师旅一级！没有详细而准确的情报，他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据我所知，贵国好像有一位大将叛逃了。”秦卫笑了笑：“那位大将好像还是你们在远东地区的最高军事指挥官？我没说错吧？”

“……确实有这么一件事。不过，在叛逃事件发生之后，我们在远东的军事部署就已经做出了更改。”

“但那位大将的人际关系你们改不了。同样，你们也改变不了日本人对远东地区的渗透……日本人对远东的攻势表明，他们对那些土地的垂涎已经不只一天。”秦卫说道。

“就算是早有预谋，也不可能把情报调查的如此准确。”崔可夫反驳：“何况日本人的间谍根本不可能深入到远东军区各部。”

“你们能派出佐尔格小组，并将这个小组渗透到日本首相身边，那么，日本人为什么不能把他们的间谍派到你们的中枢？”秦卫一副好奇的模样：“而且据我所知，早在沙皇俄国时期，日本人就已经跟你们布尔什维克有了联系。日俄战争期间，明石元二郎资助列宁和托洛茨基搞了‘1905年革命’，以**为目的，又或没有目标的搞出了一系列社会动乱事件，诸如恐怖攻击、罢工、农民抗争、暴动等等……那个时候日本人就已经做到了这一步。时间过去了这么些年，你们又怎么能确定日本人已经把他们的黑手从你们身边撤走了，而不是越来越深入？”

“你这是恶意的揣测。”崔可夫的脸更黑了。他没想到秦卫居然会提起这件事……这确实是布尔什维克一个不怎么光彩的事迹。为了自己的利益，接受了国外的资助，实际上背叛了自己的国家。现在要是有人在苏联提起这件事情，肯定立即就会有安全委员会的人找上门来，然后相关人等全部被清洗干净……哪怕那场残酷的“大清洗”已经结束。可是话说回来，这里是中国，而且说这话的还是中国的高级将领……要是以前，他可以抗议，可以要求国民政府对秦卫进行一定的处置。可现在苏联现在自顾尚且不暇，又能把秦卫怎么样？

“不论恶不恶意，这都没有什么意思，但这确实是一种可能……明石元二郎连列宁和托洛茨基都能收买，其他的人物他又怎么可能收买不到？”秦卫又道。

“列宁不可能被收买！”

“那就是托洛茨基！那家伙可是托派的大头目，跟斯大林同志是敌对者……他已经有了一次叛国的经历，为了自己的利益，再叛变一次又有什么不可能的？不然，又有谁有能力把你们远东军区的详细情报透露给日本人？神吗？”秦卫反问道。

“托洛茨基也没有这个能力。托派已经被打败了，他们在苏联已经没有容身之处。”崔可夫赶忙说道。托派？要是把秦卫的这个猜测告诉斯大林，会有什么结果？想想当初斯大林和托洛茨基的争斗，再想想大清洗的残酷……崔可夫突然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托洛茨基如果也没有这个能力，那么，还有谁？崔可夫将军，你要弄明白，我们中国现在自顾不暇，哪有时间去跟日本人一起找你们苏联的麻烦？”秦卫又道。

“有些事情是很难说的。日本人进攻苏联，不正是为中国解围了吗？”崔可夫道。

“那你想怎么样？让我们派兵去帮你们作战？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倒是可以向我国政府提出建议……我们是朋友嘛。”秦卫道。

“苏联可以自己解决日本，不需要任何援军。”让中国派兵援助？崔可夫觉得这是秦卫在讽刺苏联。

“这样啊……那可就太可惜了。其实我们真的是很乐意的。虽然这可能会有些吃力，但自抗战爆发以来，全世界也就是苏联一直在支援我们，我们真的很想回报一下的。”秦卫叹了口气，又满怀希冀地看了崔可夫一眼：“您就不能向斯大林同志汇报一下？就让我们用志愿兵的方式！如果你们实在过意不去，也可以用这些来抵消一部分援助嘛。我们完全可以接受。”

“不用。”崔可夫冷冷地说道。人力抵消援助？苏联又不缺人。

“这也不用，那也不用……那我们就实在没有办法了。”秦卫又叹了口气，“我们虽然很佩服你们的决心，但真的是爱莫能助啊。”

“我们不需要帮助。”崔可夫沉声道：“相反，我这一次来，其实是来支援贵国的抗战事业的……我带来了150架战斗机、100架轰炸机、300门大炮、500辆吉斯5型卡车以及其他一批相关的装备和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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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跟白祟禧打赌

秦卫他们以情报支援日本，以石油等资源诱惑日本，“迫使”日本向苏联下了刀子。这是为了转移自己国内的压力。而苏联人也不是傻子，眼见着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挡住日本人的攻势，也立即想到了拉中国一把。崔可夫表面上是来就情报泄密事件向中国政府进行正面质询，其实也是想以大量的援助来增强中**队的实力，鼓动中**队向日本人发起进攻，从而减轻苏联自身的压力……

不过这对中国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坏事。

有的拿，总比没的拿好吧？

150架战斗机，100架轰炸机，500多辆卡车和其他的装备……即便最近国民政府发了几笔大财，也禁不住这样的诱惑。尤其是在飞机方面，虽然宋美龄通过各种关系，尽一切努力地想要从欧美等国购进新的战机，但那些列强却一直都在拖延。其目的不言自明。所以，苏联的这些援助也显得越发的诱人了。

可崔可夫既然精通汉语，又怎么可能不懂得一点儿中国文化？

“不见兔子不撒鹰！”

这就是崔可夫的态度。苏联可以不要中国政府在情报方面的交待，反正日本人已经打过来了，而且打得还那么厉害，远东红军能损失也已经差不多都损失了，再要求什么交待也晚了。但是，中**队必须表现出对日本人的“渴望”，你不打日本人，我这些东西就不给你。你也别以为控制着政府就了不起，那边还有八路军和新四军呢，而且人家还是中国**领导的，跟苏联有着天然的亲近关系……你要是拖着不给回答。或者拖着不打日本人，我就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他们。

而崔可夫也确实是这么干的。不等蒋介石等人有什么反应，就先拨付了一个师的武器给八路军，以示警告。

……

“我真想指挥东条英机把华西列夫斯基也炸死算了……m的，看他还敢不敢这么给我乍刺儿。”

秦卫对苏联把武器交给八路军并没有什么意见，可崔可夫用这种手段来逼迫蒋介石就让他有些难做了。老蒋倒不是在乎那些装备，反正现在有钱，从欧洲和美国也买了不少回来，关键是国民党上上下下都不愿意看到**得到支援。但崔可夫掌握着这些武器的分配权。而苏联想要运武器过来，不论是走新疆还是外蒙。老蒋都没有实力阻拦。这让老蒋在羞愤之余，也不免有些忐忑不安。**没有支援就已经很难对付了，再要是得到了苏联的这些武器，岂非更加难制？而这样一来，身为直接摧动日苏大战的幕后黑手之一。而且还是最主要的那个黑手，秦卫就要承受一些压力了：老蒋希望他能想办法把这些武器都弄过来。就算弄不回来。也不能便宜了**。而长久不露面的宋美龄也专门打电话找他。要求他尽可能地把那些飞机弄到手……对此，他直想翻白眼儿。跟崔可夫谈判的是何应钦好不好，他只是个打酱油的。

“日本人现在已经打欢了。尤其是那个东条英机，最近经常上报纸，宣扬他指挥的空军是多么多么厉害，立了多少多少的功劳。不过话说回来。日本人之所以能够在远东势如破竹，也确实跟空军有很大的关系……当然了，这也是就跟你的关系。”白祟禧看着秦卫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微微摇头。“你也不用这么生气。崔可夫想闹腾，你就让他闹腾去。反正老蒋最近也确实在策划着一场攻势……到时候由不得他不把这些东西拿过来。”

“我反对这个时候就发起反攻。日本人还没有到完全疲劳的时候，他们的战斗力还在！”秦卫叫道。

“不这个时候什么时候？再等几年，黄花菜都凉了。”白祟禧却比秦卫有信心多了。这也难怪他。南昌会战，一下子灭了日本人三个师团，日军指挥官都被活捉了。日本中国派遣军总司令西尾寿造更因此被撤职，据说回到东京之后还受到了军事法庭的审判，虽然最后没审出什么来，也没定什么罪，但也被转为了预备役，坐了冷板凳。而接替西尾寿造的寺内寿一刚一上台，就发动了桂南战役。以第五师团、台湾混成旅团为主力，又有海军的第五舰队、海军第三联合航空队配合，兵力总共约三万人，军舰70余艘，航母2艘，飞机约100架，气势汹汹的直扑广西，企图自钦州湾登陆，攻占桂南地区，进占领南宁，切断中国这条重要的对外交通线。

这一战，担任日军主攻手的第五师团是坂垣征四郎手下使出来的一支强兵，是日本陆军第一流的精锐机械化部队，号称“钢军”，参加过南口、忻口、平型关、太原、上海、台儿庄、广州等战役，屡次担任主攻任务。由这样一支有着“光荣传统”的部队担任主攻，可见寺内寿一的决心。而日本军方也认为，占领桂南，切断中国由南宁至越南谅山的对外交通线，必然可以使中国丧失抵抗能力，从而可以立即结束在华战争，完成它对中国的侵略任务。大本营陆军部作战部长富永恭次更宣布：“这是中国事变的最后一战。”

而战役开始的时候，情况也确实对日军颇为有利。在钦州湾龙门港登陆后，日军突破了中国守军第一线防御阵地，不久便攻占南宁。日军主力旋即北上，先后攻占高峰隘、昆仑关；一部兵力西进，不日陷龙州，截断了桂越国际交通线。

这时候的日军可谓志得意满，梅机关甚至派出特务，想要策反李宗仁和白祟禧这两个桂系带头人，在广西建立汉奸傀儡政权。而其第五师团师团长今村均更发出了《致李、白将军书》的通电，表示尊敬李、白治理广西的业绩；此次进攻南宁仅为切断蒋政权的交通线，希望两位将军洞察世界大势，促进日华提携。如仍执迷不悟欲重新夺回南宁，日军南宁驻屯军则必胜无疑。最后告知：“对在南宁战斗中战殁之将军部下4200余名勇士。我军已予合葬于南宁中山公园，郑重供祭，尚乞安心。”

但日本人也就是嚣张到这个时候了。接下来，他们的境况就像南昌会战一样，急转直下。

中国空军夜袭南宁，尚留在南宁的第五师团大部都受到了轰炸，紧接着，不等日军反应，驻扎在昆仑关的第21旅团就受到了由杜聿明所率领的第五军的猛烈反攻。而最让日本人无法接受的是，昆仑关前后都有中**队。而且，昆仑关内部也时不时地往外冒人。结果，这一战，第21旅团因为措手不及，几乎全军覆没。旅团长中村正雄被击毙。而消灭了中村旅团之后，中**队又直扑南宁。双方又在南宁及其周边地区一场大战。

最终。日军各部损失惨重，尤其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其号称“钢军”的第五师团也险些被全歼。虽然，这一战中中**队也有极大伤亡，但这相比起之前的那些败仗来说，这依旧是一场了不起的胜利。报纸上甚至宣称这与南昌会战南北呼应。是中国即将反攻的标志。而在这一场战役中，中**队最出彩的是杜聿明的第五军，但前敌总指挥官却是白祟禧。

所以，白某人最近有些得意。对抗战的前景也越来越看好。而南昌会战结束那会儿，他还不是很赞成老蒋发动反攻的。（历史上，如果不是老蒋胡乱插手，白祟禧真的差点儿就能全歼第五师团）

……

“老白，白长官……我知道你最近很受追捧，可你真觉得这时候反攻合适吗？”秦卫毫不掩饰自己对白祟禧的鄙夷。这货在军事上确实是个超级大拿，可在政治上比他这个小白还有不如……“咱们的总体实力依旧远远落后于日本。而且，你以为日本现在跟苏联打得热闹，就没多少力量用在中国了？真要是到了必要的时候，他们会立即跟斯大林议和，你信不信？”

“你这只是猜测。”白祟禧同样也很鄙夷秦卫，“我跟日本人打交道多了。那就是一只狼，永远也吃不饱。苏联现在抵挡不力，梅津美治郎正在全力攻打海参葳，这座远东要塞一旦陷落，苏联在远东的势力将受到重创，日本人在远东地区也算是站稳了脚跟……他们才不会因为中国战场上的失利而放弃这样一块肥肉。”

“可斯大林同样也不是咱们可以比的。”秦卫叫道：“而且选在这时候反攻，你这是在帮斯大林，不是在帮中国。”

“笑话。把日本人赶出中国居然还不对了……难不成你还想让日本人在咱们中国的领土上再多呆上几年？”白祟禧反问道。

“你这回是铁了心了。这样吧……咱们打个赌，怎么样？”秦卫突然问道。

“什么赌？”白祟禧问道。

“我也不要求现在就把日本人赶出中国，只要这一次反攻顺利，能够达到我们预计目标的八成,我答应你一件事；如果这一次的反攻不顺利，达不到八成的目标,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当然了，这一件事肯定不会涉及良心道德，或者能力范围之外什么的。怎么样？”秦卫道。

“不答应。”白祟禧一甩手，“这一次的反攻，需要你们的情报。如果你从中使坏，我岂不是输定了？”

“你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秦卫叫道：“老子是那种人吗？你当我不想现在就把日本人都赶走？这一次反攻，我肯定会全力以赴。”

“真的？”白祟禧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你再这么问一遍，我立刻跟你划地绝交。以后你指挥的战事，老子一句话都不搭理。”秦卫道。

“那也不行。军事上的事儿，哪有百分百肯定的？达到百分之八十的目标，那就是大胜！我虽然有些信心，可还没到那个地步。”白祟禧依旧摇头。

“那就百分之七十！”

“还是大胜！”

“不会百分之五十吧？那你还叫有信心？”秦卫叫道。

“以咱们的实力对上日本，有五成的胜算就已经是平分秋色了。你还想怎么样？”白祟禧鄙夷地看着他：“而且论到实际情况，还不能是一半对一半。你要是说能达到百分之四十的目标……这个赌我就跟你打！”

“你真是‘小诸葛’？真是‘白狐狸’？”秦卫脸色难得地盯着他问道。

“你不敢？”白祟禧居然开始反过来激人了。

“我还真不怎么敢，”秦卫犹豫了一下：“不过看你这样子，我还真就不爽……我赌了！”

“好！那就一言为定！”白祟禧伸出手跟秦卫一击掌，做出了这个日后让他后悔一辈子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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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崔可夫的郁闷

闻听国民政府打算在近期向日军发起大范围的反攻，崔可夫立即就将带来了物资拨出了一半交给了老蒋，并且停止了对有关远东军区情报泄密的追问……当然，身为一名资深的“外交军人”，他并不是仅凭国民政府的几句话就相信了这些。之所以会这么痛快，是因为苏联在中国有大量的军事观察员，这些军事观察员深入到国民党的各级军事部门，可以汇总到大量的情报。崔可夫就是凭借着这些情报才能够确信国民政府马上就会有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的。而苏联之所以能够派出这么多军事武官到中国来，是因为他们早在抗战全面爆发之初就对国民政府提供了大量援助。虽说这些援助都要钱的，但相比起英美那些国家只会放嘴炮，只会在口头上谴责日本的行为，这已经很好了。要知道，英美等国在抗战开始之后，一面谴责日本，一面却依旧不停地在跟日本人做生意，趁机大发战争财。要不是日本在占领中国大片领土，尤其是几乎将中国的海岸线完全占领之后，不再奉行“门户开放”政策，摆出了一副想要独吞中国的架势，让他们在中国的利益受到了极大侵犯，他们才不会管中国的死活。哪怕老蒋再挖出十几个油田卖给他们，也是一样。

而拥有那么多军事观察员，崔可夫实际也早就推断出中**队会在近期有所行动……他毕竟也是一个优秀的军事家。但国民政府不说，他也不能有什么表示。因为那会让国民党抓到他的把柄……你说我们窃取你们的机密，那我们的军事情报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军事观察员的任务是“观察”，可不是“盗窃”！所以他只有憋着。

这也就是外交。

揣着明白装糊涂，瞪着眼睛扮瞎子。如果有必要，哪怕眼前正上演着一幕幕的人间惨剧。你也得说天下太平，人民安康，大家都很快活……

不过，崔可夫虽然初步完成了斯大林交给他的任务，却并不快活。因为他的另一件任务完成的不是很好。

按照原本的历史，整个抗战期间，加上解放战争，苏联都几乎一直对中国**不闻不问。尤其是解放战争初期，面对国民党的全面进攻，**显得难撄其锋。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灭。而这个时候的苏联却认为中国**不是真正的马克思列宁主义的信徒，打算任由国民党将其消灭。而等到**频频取得胜利，已经在江北取得了决定性的优势，打算南下的时候，斯大林又派人搓和着国共两党和谈。打算让国共划江而治……

但很可惜，苏联的算盘一直都没怎么打响过。而等到中国跟美国人在朝鲜半岛开打之后。斯大林才意识到。中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弱，完全可以成为苏联在东方抵挡美国的重要屏障……于是，老大哥终于向兄弟伙伸出了援助之手。

不过，这一回的历史却发生了改变。或许是因为远东战场上的失利让斯大林发觉老蒋这人太不地道，所以，崔可夫受命来到中国除了催促中**队尽快向日军发起反攻的任务之外。还有另一项重要任务：扶持一下**。

斯大林就是这样一个脾气，只要吃了亏，就一定要报复。这跟后世俄罗斯总统普京的脾气差不多。因为普京就说过，一旦遭人欺负。瞬间就应当进行回击。瞬间！

不过想让苏联现在就向中国进行报复显然是不可能的。大家面儿上也还是盟友嘛，何况苏联真的是拿不出更多的兵力了。

所以，斯大林打算关照一下一向不怎么放在心上的小兄弟。崔可夫来到中国，先就将一个苏械师的武器交给了八路军，一方面是刺激老蒋，另一方面，其实就是为了完成任务。但这还只是开始。在崔可夫看来，光是让八路军增强一下武力还很难真正的让蒋介石觉得难受。毕竟八路军的主力都在北方，而中国的北方却几乎全都被日本人和那些并不真正听命于蒋介石的各路军阀所占据，老蒋在这儿的实力并不强，这儿也不是他的传统势力范围。

崔可夫想增强一下新四军的实力。

这样才会让蒋介石真正的暴跳如雷。

但崔可夫没有想到，他的想法还只是存留在脑海里面，还没来得及付诸实施，甚至他还没有来得及就这个问题跟**领导人进行商谈，新四军那边儿就出事儿了：四个支队中最强的一支居然差点儿散架。

……

新四军四支队司令高敬亭，那是一位传奇人物。1929年加入**，迅速成长为中国红军的一名重要将领。他率领2000名红军，在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的最后3年里，战败了率领10多万军队“剿共”的国民党3任总指挥。特别是最后一任总指挥卫立煌，除率领10多万正规部队外，又武装30多个县保安团，修筑8万多座碉堡和40多条封锁线，对高敬亭部实行所谓“驻剿”、“围剿”、“追剿”，也无济于事。更有讽刺意味的是：卫立煌刚发表战报称“高敬亭被击毙”，第二天其部属国民党一○二师就遭到高敬亭部重创，气得他悬赏十万大洋要买高敬亭的人头。

1937年，高敬亭率领的红28军改编为新四军第四支队，高敬亭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1938年3月8日，高敬亭奉**中央命令，率军抗日。7月，在高敬亭的指挥下，新四军四支队先后在皖中连续取得了13次战斗胜利。而高敬亭从东进下山至1939年6月罹难的1年零4个月里，指挥所部先后同日伪军战斗90余次，平均不到一个星期就是一仗，沉重打击了日伪军，给了人民群众极大的鼓舞。

高敬亭功昭大别山，征战皖中、皖东，功勋卓著，虽不能说是常胜将军，但其人所领导的新四军第四支队却称得上是一支胜利之师。

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样一个人居然被捕，然后被冠以“反革命”等罪名迅速处决。

高敬亭死后，新四军四支队被肢解为几个部队，但却有2000多战士认为革命无望而脱离了队伍。

这对**，对八路军和新四军来说都无异于一场巨大的地震和打击。

据说，**在得知这一消息后，气愤的发电质问新四军叶挺、邓子恢等人为什么不按照中央的命令将高敬亭送到延安，反而要杀掉高敬亭？要求新四军必须立即查清事实真相，并向**中央报告。而**之后，周恩来、**等人也都多次就高敬亭被杀一事向新四军各指挥官进行过质问，周恩来甚至亲自就此事跑去了新四军军部……

……

一石激起千层浪。

高敬亭是由新四军军部叶挺以不执行军令为名电请国民政府要求处决，并由蒋介石回电照准的。高敬亭手下的四支队论兵力也只不过是八千多人，虽然在这个游击专家的带领下，战功卓著，但其真正的影响力却并不是在军事上。

国民政府一干人很高兴看到这件事让**中央对新四军领导层产生了不满，而**一方呢，又对这件事颇为头疼。**、周恩来等人虽然明白这里面可能有某些人（**曾猜测主要是项英）的问题，却不得不为了新四军的稳定而放弃追究……而仿佛事不关己的崔可夫却无比的郁闷。蒋介石大军压境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居然因为某些原因而让**自己做到了。可是身为一个外人，他有什么权力去对这件事发表评论？而且，身为一名苏联军官，曾经经历了数年的“大清洗”，亲眼目睹了无数的红军将士被安全委员会的人抓走，他又怎么会真的在乎一个高敬亭？他只是担心自己如果在这个时候把武器交给新四军，恐怕会受到国共两党共同的反对。且新四军这个时候军心不振，把武器交给他们，他们又能发挥出多少效力来？另外，由高敬亭事件，再反观新四军这些年的表现，似乎也不如八路军那么勇猛精进，总觉得发展的有些缩手缩脚……这些武器交给他们，真的能对蒋介石造成什么威胁吗？

崔可夫决定再等等，看看情况再说。

而很快，崔可夫就开始为自己的决定而感到庆幸了：经过一番谈判，国共两党就先前两党之间的摩擦交火达成了共识……纯属误会！双方都有责任！而为了消弥这几次交火在国共两党之间所造成的恶劣影响，国民党一方将严惩参予进攻八路军的各支部队主官，并约束各部不得再发生类似的事情。而相应的，作为对国民党诚意的“回报”，**一方决定将新四军江南部分撤到江北，将新四军在江南的根据地交由国民党军队经营……

崔可夫是外人，对国共两党的斗争虽然有所了解，却并不详细，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协议之中谁吃了亏：**！

国民党只需要去惩戒一下那些打了败仗的军官……这太正常了。谁打了败仗不要付出代价？要是在苏联，打了败仗还有可能要命呢。严惩？这也太轻松了。而**呢，新四军辛辛苦苦好几年发展出来的根据地却要让出来给国民党……

“幸好没有把那些武器发下去，不然的话，不全都被新四军带到长江以北了吗？那还不如直接发给八路军呢，至少还能省一笔运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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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找麻烦的

“这一次，军委会的计划，是以第二、第三、第五、第九战区为主攻地区，第一、第四、第八、第十、鲁苏、冀察战区为助攻地区。第一战区主要是攻击开封、博爱，牵制敌人。第二战区的目标是切实截断正太、同蒲两铁路之交通，并肃清晋南三角地带之敌。第三战区则以主力约十一个师，截断长江交通，分向湖口、马当、东流、贵池、大通、铜陵、荻港间，伺隙进攻，一举突进江岸，占领坚固阵地；并以轻重火力及敷设水雷，封锁长江。第四战区则要以一部，伺机攻略潮、汕，主力扫荡广九路及南宁之敌。第五战区的任务是扫荡平汉线南段信阳、武汉间之敌，进取汉口；并向汉宜公路之敌攻击，截断襄花、汉宜两公路之交通。第八战区……第九战区要向粤汉北段正面之敌攻击，重点指向蒲圻、咸宁一带，并向武昌挺进；同时再次攻击南浔铁路，进击瑞昌、九江之敌。第十战区……鲁苏战区……冀察战区……”

“从南到北，总共动用兵力约六十万人！这是直接参予进攻的兵力。”

……

秦卫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也能参加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会议……虽然他是跟周至柔一起来的，可谁都晓得他在空军的话语权不比周至柔弱。不过，虽然早有准备，听到白祟禧亲自在军委会委员们面前讲解这一次反攻的计划的时候，他还是禁不住有些恍惚。难怪以白祟禧的军事素养也想打上一仗试试，从从华南到华北，几千里战线，总共一百多万大军的厮杀，这样的战势。哪个当兵的不想经历一次？

“可惜啊，正是因为这一次的大反攻才让日本人惊醒。接下来的几年里，为打击中**队的战斗力，他们又发动了多次的战役……虽然日本人的底子也不厚，却终究比中国要强的多。几番下来，国民党精锐兵力损失惨重。也难怪到了抗战末期，濒临末路的日寇居然还能横扫几千里，打得老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太急了啊。”

秦卫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到正在慷慨激昂地讲解着反攻计划的白祟禧身上，这些东西他早就知道了。甚至许多进攻目标还是通过他的情报才确定的呢，而为了这件事儿。顾长钧差点儿没跟他划手机绝交……从南到北，几千里的战场，其中涉及到的情报何只是一头牛的牛毛那么简单？不过，虽然悲愤，顾长钧最后还是被他以民族大义给压服了。当然。他更觉得那是因为顾长钧拿他的手短……上千亿的古董，哪怕是不能卖。每年光展览也能挣不少钱呢。何况还平白得了一个博物馆馆长的头衔。就顾长钧那个四流写手。积了几辈子德才能有这样的机会？别说查一查资料，就是让他去拿炸弹跑到五角大楼外面转一圈儿也是可以的,反正几年就出来了……当然前提是没被击毙.

“第三战区是主攻战区，顾祝同和上官云相这俩货已经开始安排军事计划，应该没空理会新四军移防江北的事情了吧？”

毫无义气地把张牙舞爪的顾长钧从脑中赶走，秦卫又开始思考新四军的问题。说起来，他提议让新四军北撤。其实就是想趁着老蒋布置大反攻的时机，让新四军能够走得安全一些。历史上的“皖南事变”，就是顾祝同和第32集团军的上官云相直接下的黑手。而现在这俩人都在为着即将到来的大反攻忙碌着，根本抽不出多余的兵力去对付新四军……不过话说回来。新四军在南方发展的确实不怎么顺利。整个新四军加起来居然才两三万人，最强的一支队伍居然才八千人，那个项英一直对**中央阳奉阴违，不敢大肆发展势力……秦卫觉得，后世老蒋之所以能够有机会跑到台湾去，新四军发展不利恐怕就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你要是跟八路军那么牛，后世的中国还会被困在第一岛链之内？而反过来说，如果真的是江南地区不好发展，那**中央让你北去，你干嘛老是拖着？

以比较阴暗的心理来看，秦卫觉得项英有些山头主义。而就算项英没有山头主义，也是属于看不清形势……居然还要那个高敬亭把好不容易建立的根据地让给国民党，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就算要顾全大局，也要看清楚国民党，看清楚老蒋的本来面目啊。都说后世的**黑国民党黑得厉害，可国民党掌权的时候，杀**也没手软过。国共之争，说白了还不是国民党先下的黑手？老蒋和汪精卫等人把政治斗争直接扩大到了军事斗争，一路下来，**死了多少人？再傻的人，有了那些教训也应该知道怎么办吧？在生命安全面前，什么主义，什么大局都是次要的。而且秦卫也一直认为，正是因为**总是表现的实力不强，老蒋才总是想要下手剿了他们，一次剿不了，还要连着剿好几次。如果**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掌握了能跟国民党相当的实力，哪怕是差一点儿，或许还不会有那么长时间的战争。因为双方实力相当，为了避免被他人沾了便宜，反倒会小心翼翼。

“秦副司令！”

“嗯？”

历史果然是很难经受住深入思考的。不管站在谁的一方，似乎都能找到道理。秦卫暗中感叹，同时也为自己经受的那些年的红色教育而感到惊叹：都是国民党高级将领了，居然还在为党和人民考虑。这思想境界真不是一般的高。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自己这么“高尚”呢？

“秦副司令，你在想什么？是觉得我的这个计划有什么纰漏吗？”

白祟禧脸色非常不好。自己在台上讲话，连蒋介石都在仔细倾听，可没想到秦卫这小子却不给面子……就算走神儿，你也不要这么明显嘛。

“纰漏？啊，纰漏还是有的……”

“呼……”

军事委员会成员，委员长蒋介石，委员何应钦、白祟禧、李宗仁、顾祝同、阎锡山、冯玉祥、李宗仁、程潜、陈绍宽、李济深……几乎是清一色的老军阀，再加上陈诚、薛岳、周至柔等人，整个中**队的最高层几乎全了。日本人只要一个炸弹下来，抗战就有可能到此结束。这样的阵容，也没有一个成员敢轻易地去给白祟禧挑刺儿。因为所有人都清楚，白祟禧是他们之中军事水平最高的一个，连日本人也极其尊重这货。当初这家伙前往南京指挥作战的时候，日本报纸更直接声称：“战神抵达南京，中日大战不可避免”，帽子戴得老高。而从南京保卫战开始，一直到武汉会战，再到刚结束不的桂南战役，白祟禧的指挥都是相当出色的，可说是基本没犯过多少错误。可现在，居然有人当着中国最高级别的一群将领的面，抨击白祟禧准备了几个月的军事计划……看看，“白狐狸”本就没几根毛儿的脑袋上都开始冒白烟儿了，这是真的生气了啊。

“哪里有纰漏？”

白祟禧精准地感受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神儿。除了李宗仁有劝解的意思之外，其他的，全都是想看他的好戏……你白祟禧不是牛吗？先摆平这姓秦的小子再说。

“最大的纰漏，就是……”秦卫顿了一下，“白长官，你的计划能够得到很好的贯彻吗？”

“什么意思？”你最好能给我讲清楚，不然我跟你小子没完。白祟禧一副求教的语气，眼神却恨不得杀人……他可不认为在军事指挥方面秦卫有什么资格来指教他。这小子的军事水平，恐怕比老蒋都还差两截呢。

“我的意思非常简单，那就是在开战之后，你白长官这个总参谋长的命令能否让各部奉行不悖！”秦卫脸色严肃，自从得知这场大反攻已经是箭在弦上之后，他就在考虑其中有没有可能有什么问题。而仔细想来想去，军事指挥能力方面，白祟禧等人其实并不弱于日军，甚至可能还要强过对方；装备和战斗力方面，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整补充，参战各部队大都有所提升，个别主力部队甚至还有了很大的进步；后勤，老蒋最近还是比较有钱的，而且又是这么大的一场大战，这家伙不会小抠……最后，综合来综合去，中**队在硬件方面其实并不差多少，差的是软件。各部之间配合较差，由于历史原因，国民党军队中的中央军与地方军、地方军与地方军之间相互猜忌，各不听命，而且作战时保存实力的思想也很严重……这是除却武器和训练两方面外，中**队在日本人面前屡战屡败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而很显然，白祟禧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甚至因为出身的问题，他对老蒋的中央军都无法进行有效的指挥。

“……”

白祟禧果然被问住了。这确实是他的一大难点。从南京保卫战，到武汉会战，有许多次都是因为他的命令无法得到有效执行而错失了战机，或者打了败仗。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遗憾。

“秦将军这话问的好，战场可不是其他的地方，总是有人不听命令，这可不利于咱们的抗战大业。”坐在蒋介石对面的冯玉祥也突然阴阳怪气儿地掺和了进来，仗着个子高，他俯视着蒋介石；“中正啊，这场大战事关未来的抗战大局，你可得拿出点儿手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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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你得罪人了

冯玉祥是老蒋的结拜大哥。但相比起老蒋这个出身小流氓的青皮来说，冯玉祥就是乡下出来的蛮汉。不同的行事风格，注定了冯玉祥是老蒋的手下败将。尤其是冯玉祥极其不懂得发展地方经济这一条，使得庞大的西北军在短时间内便分崩离析，百万大军抵不过百万大洋，被手下卖得精光精光的，最后不得不去泰山种地去，还弄了个“泰山将军”的诨号。说真的，秦卫一直觉得冯玉祥的这个外号是对泰山的侮辱……那可是五岳之首，你一个有百万大军却连像样的胜仗也没打过几回的将军，有什么资格拿泰山冠在自己脑袋上？

而冯玉祥跟石友三一样，喜欢背叛。当然他不是叛国，而是背叛自己的上司。据说，后世**跟彭德怀闹矛盾，气急了，也说彭德怀“乃冯焕章一流人物”。

不过冯玉祥跟石友三也有一点很不一样，他每一次背叛都是找到了“大义”的，或者说是有着可以说得出口的理由，这跟石友三有奶就是娘的做法就不同了。

当然，这些跟秦卫都没有关系。老一辈人有老一辈人的行事方法，冯玉祥能在近代中国这样一个乱世闯出赫赫的名号，那也是非常了得的。只不过他就是很不爽这家伙拿自己的话来当作攻击蒋介石的武器：那不是让老蒋对他有意见么？要是他不在国统区也就罢了，可他现在还在老蒋手下混日子呢。可他还不能说什么。冯玉祥可是军委会的副委员长，虽然是虚职，但资历和身份在那里，又是老蒋的大哥，还真的是有资格“教训”老蒋的。

……

“此次反攻，不论哪一支部队。若是敢对上级指令阳奉阴违，必然严惩不怠。”老蒋的脸有些黑。好好的军事会议，前景也仿佛一片大好，结果硬是被这一大一小两根搅屎棍子把气氛给弄没了……可跟秦卫的无奈一样，他也很无奈。因为秦卫指出来的这一条问题确实是实际存在的，而且还很严重。可他又有什么办法？要是逼得急了，就有人敢投到日本人那边儿去。

“光是口头上说说可不行。我记得兰封会战那会儿，有几个师好像就没怎么下力气，结果硬生生地跑了土肥原贤二……薛岳，那几个人都是谁来着？”冯玉祥显在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老蒋。又把薛岳给拉了过来。

“桂永清！邱清泉！黄杰！”

一提起兰封会战，薛岳就牙根痒痒。十倍于敌人的力量，眼巴巴地就能把土肥原贤二给弄死了，结果愣是让那货跑了。这且不说，还逼得老蒋不得不炸了花园口黄河大堤……连老蒋自己都称兰封会战是“千古笑柄”。打了几十年的仗。他就没那么窝囊过。可他能推卸责任吗？他是兰封会战的总指挥，别人只会说他无能。可不会说那些手下的将军。

“桂永清不是已经处置了吗？”

陈诚微微皱眉。桂永清出身黄埔。却没有多少实际的本事，在黄埔系将领中，也一直以爱吹牛皮、好大喜功著称，说起话来，三句不离一个“大”字。但这样一个人能升起来，真正的原因。其实就是因其对陈诚俯首贴耳，亦步亦趋。凭这一条，在北伐中表现平平的桂永清，被保送去德国留学。回国后一跃而为中央军校少将总队长。抗战爆发后，军委会举办战时干部训练团，陈诚自兼团长，委桂永清兼教育长。可惜耍耍嘴皮子还可以，一上阵便要露馅。兰封会战，教导总队编成第二十七军，乍任军长的桂永清很有些打个“大”胜仗的抱负，孰知事与愿违，被土肥原贤二手下的一个加强旅团一打，两三个小时就弃了兰封城，让兰封会战的大好局面顿时扭转，迫使薛岳不得不改变战略部署，也气得薛老虎差点儿用军法处置了他。可桂永清呢，他居然也很“气愤”，还写信给躲在后方的夫人说，要远出潼关，另组强“大”民军抗日。结果，最后还是陈诚替他保驾，又调回武汉办起了“战干团”。

“处置了？那也叫处置？”薛岳又来气了，“作战不力，临阵脱逃，按我说，应该枪毙！”

“行啦，伯陵，你也别生气。”何应钦对薛岳露了露牙花子，“事情都过去了，再提这些有什么意思？咱们要把目光放到前方。”

“桂永清是你何敬之的侄女婿，你当然为他说好话。”程潜是第一战区司令长官，提起兰封会战同样气得浑得冒烟儿。他还是河南省主席呢。这且不算，花园口也是老蒋让他下令炸的……千古的污点啊。虽然他们这些人早就堪破了名声这方面的问题，不怎么在乎，可谁也不想被这种事儿牵联上不是？

“我们这是在讨论对日作战，还是在秋后算账？”蒋介石扫视了众人一眼，黑下了脸。

“总不能让那些无能之辈尸位素餐吧？”冯玉祥眼皮也不抬地说道。

“这事儿可以以后再说，还是先把当前的战局弄清楚吧。”看到老蒋脸色越发不好，秦卫赶紧说道：“不过，我们在其他方面都还是可以。我也相信绝大多数将士都会顽强作战。可指挥不畅和军令的贯彻执行这个问题确实需要解决，我们在这方面吃的亏已经太大了。”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解决？”白祟禧问道。

“那是诸位长官的问题。”秦卫面色不变，“我和周司令只要负责空军就行。当然，我们敢保证，空军肯定不会有阳奉阴违的事情发生，也肯定会全力以赴！”

“哼！”

一干军中大佬无不冷哼。说得好听。空军跟陆军能一样吗？这小子简直就站着说话不腰疼。

……

“秦卫啊，你这可是在得罪人！”

到了这个地步，会议其实也就不怎么能开下去了，白祟禧也没了讲下去的兴致……一干大佬很快各奔东西。走的时候有说有笑，就是老蒋、陈诚等人有些脸黑。周至柔跟秦卫一起走的，不过这位在会上一言不发当隐形人的空军司令一上车就憋不住了。

“我得罪人？我只是指出了咱们最大的一个问题罢了。虽说不见得能解决。可如果在开始的时候能够多些预防，总比没有好吧？”秦卫说道：“再者，惹事儿的那是冯玉祥和薛岳，跟我有毛的关系？”

“可这是你开的头啊。”周至柔苦笑：“你知不知道，这一次不仅委员长不高兴，何长官和陈诚都不高兴。你得罪的人多啊。”

“我说周长官，你别老把我拿出来说事儿成不成？今天摆明了是冯玉祥惹事儿，薛岳是被拉出来的……我就是个由头。委员长、何长官，还有陈诚他们不会那么分不清道理吧？再者，难道我还说错了吗？指挥不畅。执行不力，配合不好，这确实是咱们一直以来的最大的问题所在。不然的话，武汉说不定都不会丢呢。”秦卫叫道。

“广州一丢，再守武汉就已经是徒耗兵力了。”周至柔道。

“我知道。”秦卫道：“我就是不爽。明明是好心。我怎么就得罪人了？”

“都知道你是好心，可惜啊。你还真就得罪人了。”周至柔苦笑。“虽然大家未必会怎么样。可这话如果传出去，桂永清肯定跟你没完。他老婆可是何长官的亲侄女儿！”

“亲侄女又怎么样？跟我没完？”秦卫有些着恼，“要不我先下手为强，先收拾了他？”

“别别别，千万别。”周至柔吓了一跳，“我就是那么一说。桂永清这人虽然嘴巴大了点儿，可实际也没多坏。何况他现在也基本被卸了兵权，你要是动了他，可就真的把人得罪死了。”

“说好是你。说坏也是你。”秦卫白了这家伙一眼，“我说周长官，你涮我玩儿呢？”

“就是让你下回注意一下场合。”周至柔苦笑：“就像是今天，你要是有话，完全可以私下里跟委员长去说嘛，委员长不行，你也可以去找何长官啊，再不济，白长官也可以嘛。干嘛非要大庭广众地说出来？参加会议的这些人，谁没干过几回违背军令的事情？就算自身没有，手下也有。你明面儿上是为了大家好，可这么说出来，就是得罪人。”

“我又不是靠着他们升官发财。”秦卫又翻了个白眼儿，“看我不顺眼，以后可以不叫我来参加会议嘛，反正我也不怎么懂。”

“这话说的……专门叫你过来，不就是说明上面看重你吗？”周至柔摇摇头，“要是我是你。抓紧机会，多立几次功劳。虽然不敢说别的，一个二级上将，妥妥的没跑儿！”

“二级上将？”

摸摸肩膀上代表中将的几颗星星，在上面再加上一颗两颗的，应该不算多难吧？秦卫突然有些心动。虽说是反动派授予的，可再怎么说也是个上将……换到苏联或者建国之后，跟大将也是一个级别吧？

“嚓——”

正意淫着自己扛着上将肩章的威风，秦卫就被一个急刹车给甩了出去。幸好是后座，而且车速也不快，不过脑袋也还是差点儿撞到徐远举的后脑勺儿。

“怎么回事儿？”

秦卫火了。这不就是叫希望的破灭吗？

“会不会开车？”

周至柔也揉着脑门儿气道。秦卫差点儿撞上徐远举，他却是实实在在地撞到了车厢上，虽然不是很疼，却还是生气。

“这不关我事！”

开车的徐远举赶忙举起了双手，示意并非自己踩的急刹车。

“嗯？”秦卫又怒瞪向了副驾座上的周恬。

“长官，你看……”

周恬毫不在意秦卫的怒目，只是向路边一指。而顺着她指示的方向，秦卫看过去之后，脸顿时就是一黑：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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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来骗人的?

秦卫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一个“活”的南造云子在向自己招手。

这可是熟人。

秦卫在重庆呼风唤雨也有一段时间了，不管走到哪儿都被人高看一眼，只有在这个日本娘们儿的手里才尝到过生命危险的滋味儿，自然是印象深刻。不过，虽然南造云子像他招了手，他却不会胆大到把那个女人接上车来……万一这娘们儿是来朝他下手的呢？所以，看清楚是南造云子之后，他第一时间就下令徐远举赶紧跑路……胆小？是胆小。可想在这个世界上混，安全才是第一。

不过，既然人家日本娘们儿都这么胆大的来找他，他自然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离开那道街区后没多远，他就让徐远举去找地方打电话，让军统赶紧出动抓人……而徐远举去打电话的时候，他也没等，让周恬开着车直接回到了白公馆。徐远举？让他自己回去就好。

……

“土肥原贤二吃撑了，怕你死得不透，想再让我们枪毙你一次？”

回到白公馆不到二十分钟，军统的车就来了。戴笠亲自来的，还带着南造云子，据悉，这是南造云子自己要求的。

“我既然来，自然随你们处置。不过……”南造云子戴着手铐，身边还有时任军统第一杀手的沈醉亲自看着，可这个女人却没有一点儿身为囚犯的觉悟，一直都在笑，笑容还挺迷人：“你们就不想听听我的来意？”

“我是肯定不想听的。”秦卫直接摆手，又看了戴笠一眼：“要不就毙了算了？正好替蒋委员长解决了一个麻烦。”

“还是听听吧。”戴笠翻了翻眼皮，没理他：“云子小姐，大驾光临重庆，还这么‘正大光明’。想干什么？”

“当然有任务。”南造云子伸了个小懒腰，把胸前凸显得相当伟大，“我代表中国派遣军司令部来跟你们谈判的。”

“你，代表寺内寿一？”秦卫嗤笑了一声，“那个脑袋大，身子小，头重脚轻的二货，该不也是近亲结婚生下的产物？脑子有问题吧？”

“咳咳！”这话太恶毒。身为军统局长，戴笠都有些听不过去了。

“我代表的不是寺内司令官，我代表的是我的老师。派遣军总参谋长土肥原贤二大将！”南造云子正色道。

“土肥原？”戴笠精神一振。这可是他们军统，还有中统的老对手了。只是那老家伙这么出人意料的派出自己的女学生，又想搞什么妖蛾子？

“你的老师不想活了，打算自裁，让你提前通报一声。让我们提前替他准备好讣告？”秦卫却没什么表情，只是随口问道。

“秦先生。我知道您的厉害。可这样不尊重你的对手，未免有些小家子气了.”南造云子也终于被秦卫接二连三的恶语相向闹得有些受不了了，想继续维持刚才的媚笑也维持不下去。这货的话实在是太气人了。

“很久没听过秦长官这样气人了，真怀念啊……咦，我这就是秦长官说的‘犯贱’么？”沈醉暗暗想着，突然有些脸红。

“对手？土肥原把我当对手？”秦卫又笑了起来。“不是我看不起他。到目前为止，他好像一直都是失败的一方。他有什么资格当我的对手？”

“……凭着老师还是中国派遣军的总参谋长，凭着我们大日本帝国强大的军队！”南造云子自然明白秦卫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沈醉在上海大开杀戒，差点儿就把土肥原送上了西天；南昌会战。冈村宁次有一大半是败在了计划泄密和中国空军的手里；桂南战役，日军再次陷入了中**队的埋伏，“钢军”第五师团差点儿全灭，意图攻克南宁的战略意图也没能实现……这一切的一切，都有很大的原因是情报方面的失败。所以，土肥原在情报战上确实是秦卫的手下败将，而且还是败得很惨的那种。可话说回来，情报战上的失利并不能掩盖日军的“辉煌”……他们确实是在中国战场上失利了两次，但这也仅仅只是伤了一两根筋骨，总体形势上并没有什么问题；而关东军此刻却在远东所向披靡，打得苏联毫无还手之力……几乎所有日本人都认为日本会很快取得对苏联的胜利，而胜利之师的关东军只要南下，灭亡中国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大日本帝国的强大军队？”秦卫不屑地一笑，“你这句话，让我非常的不爽。所以我决定给关东军，给梅津美治郎他们一点儿教训。你觉得怎么样，云子小姐？”

“……”南造云子脸色微变，别人不清楚，关东军的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地取得胜利，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没有秦卫提供的那些绝密情报，关东军根本不可能在一开始就取得制空权，也不可能在一开始就轻松地击中远东红军的各个要害。关东军真正进攻的，可是几乎没有多少重炮、没有坦克和装甲车，缺少汽车，几乎没有飞机和弹药补充，甚至是没有统一指挥的苏联红军！这样的战斗，别说是号称日本第一的关东军，哪怕是随便拉上几支中**队上去，也不见得会差了。被石原莞尔讥笑为“上等兵”的航空兵总监东条英机到处吹嘘自己的战功，不停地借着航空兵的战果为自己牟取向上爬的资本，可他吹嘘的那些事情在南造云子看来，就只是一个笑话。没有一开始的绝密情报，日本航空兵可能还正在跟苏联航空兵在远东的天空上厮杀呢，哪能轻松地到处轰炸敌人？

“还是说说你来重庆到底有什么事儿吧？反正秦长官也在这儿……你不就是想找他吗？”戴笠不想听这种言语上的交锋。他对南造云子的真正目的非常期待。

“我们中国派遣军司令部向东京大本营提交了一份报告，报告上提出希望两国能够和谈……”

“说说别的。”秦卫一摆手，打断她道。

“好吧。”南造云子也知道说这些虚的没用，“我们真正的想法，其实是希望日中两国能够组成联军，共同讨伐苏联！”

“……”

秦卫和戴笠当场呆住。就连负责看护两人安全的沈醉也忍不住一阵恍惚……要是南造云子是个高手，又没有被捆住两个大拇指，难以摆脱腕上的手铐，而且又有意刺杀的话，在这个时候动手说不定就成功了。可她的任务偏偏就不是刺杀，只得无奈地看着大好机会就此在眼前溜过……其实，在这一刻，她真的有这种冲动的。

“中日两国联手，讨伐苏联？”好一会儿，秦卫总算缓过神儿来。只是他再看向南造云子的眼神就有些不善了：“你从上海跑到重庆，就是想消遣我？”

“不敢。”南造云子摇头，“对这一次的合作，我们真的很有诚意。而且，派遣军的报告也确实得到了大本营的认可。只要中国政府同意，那么。我们立即就可以结盟。”

“杀了她吧。”秦卫从沙发上站起。“不过看她远来的辛苦，枪毙就行，不活埋了！”

“……秦先生！”南造云子也想站起来，结果刚有动作就被沈醉给摁了下去，“我们是真的很有诚意的。虽然现在中日两国正在交战，可是真正威胁到中国的还是苏联……想想苏联这些年对中国的渗透。**就是他们一手扶持起来的。那才是贵国政府最重要，也最可怕的敌人。而且，苏联还直接出兵侵占了外蒙古，他们对你们的新疆也一直虎视眈眈。且斯大林对东北三省也一直心怀觊觎，如果不是我们大日本帝国，他早就……”

“拉出去毙了！”

“局座？”

沈醉的手按在南造云子的脖梗上，有些为难地看着戴笠。他知道自己不用怕秦卫，可有时候就是害怕……所以只能向戴笠求援。当然，只要戴笠也点一下头，他会毫不犹豫地扭断南造云子的脖子。

“装模作样的干什么？云子小姐可是‘贵客’，就算要枪毙，也得好好招待一番再说。”戴笠当然不允许秦卫这么大煞风景，上一回他就想好好收拾一下这娘们儿，从南造云子嘴里掏出梅机关的相关情报来，可惜当时秦卫留南造云子有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么一块肥肉从手上飞走。可没想到，时来运转，南造云子又自己送上门来了，这是天上掉馅饼啊，他当然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

“随你便吧，反正我是不想看到她了。……对了，记得最后要枪毙。也省得以后蒋委员长不好对老百姓交待。”秦卫道。

“那可不一定。”戴笠一直盯着南造云子的脸蛋儿，“如果云子小姐肯合作，我们还是可以宽大的。……中井良太郎不就活得好好的吗？”

“两位，难道你们真的不想合作吗？这可是一个巨大的机会……全世界都反感苏联。我们只要向苏联发起进攻，立即就能获得欧美各国的支持。而且还可以把你们国民政府的大敌**逼上两难的境地……如果他们敢阻拦，我们正好可以合力将八路军和新四军一起消灭。我们只要远东，中国却不仅可以收回外蒙，还能收回在清帝国时期就被俄国抢走的大片土地，甚至将大半个西伯利亚囊入手中。”南造云子又道。

“这事儿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去找蒋委员长谈谈……”秦卫撇着嘴，“不过我看你是没这个机会了。”

“真的吗？”南造云子突地一笑，“你们无非就是觉得我们这是在欺骗你们罢了。可是，如果我告诉你们，中国派遣军愿意让出一部分已占领的地区交给你们中**队，并且愿意派出十四个师团跟贵国组成联军，共同讨伐苏联，你们还觉得这是在骗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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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中日德联盟?

“干嘛不派外交官什么的，偏偏派了你这么个娘们儿？”

十四个师团的兵力是多少？如果以每个师团1到2万人计算的话，就是二十多万人。日本的中国派遣军原本兵力为八十五万，包括多个建制，而为了支援关东军北犯苏联，西尾寿造在的时候就已经先后调走近二十万，如今的兵力也不过才六十多万，如果再次调走二十多万，那留在华北、华中和华南的日本兵也就是四十万左右，这点儿兵力面对名义上总数有290个步兵师、14个骑兵师、22个炮兵团、6个迫击炮团及其它部队，总人数为3856000人的中**队来说，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虽然中**队的战斗力差了点儿，而且如果两国真的联合对苏动武，还会再被调走一部分，可至少也还会有三百万大军……哪怕这三百万军队中有许多都只是徒有虚番号的空架子部队，很多部队的装备、战斗力和士气都很低，很多士兵仅是为了在军队里混饭吃，可那也会比现在的情形好上很多。

可问题是，日本人会这么好心？

“面对苏联这样一个强大的对手，如果没有秦先生的情报，即便是日中两国联手，恐怕也很难成功。”南造云子很仰望地看着秦卫：“所以，日中想要在对苏作战上取得合作，就首先要获得秦先生您的首肯。所以请不要怀疑我们的诚意。实际上，按照我的老师土肥原大将的说法，秦先生您一个人，至少能抵得上十个加强师团！”

“哎哟，这话可让我受宠若惊……”秦卫笑了起来，“那要不咱们这样办怎么样？我们这一边儿呢。出我一个人，你们出十四个师团……咱们联合起来，一起跟苏联干仗，怎么样？”

“想要合作，就要拿出诚意。秦先生，您的诚意不足。”南造云子动弹了两下，没能把沈醉地手甩开，又看着戴笠叹了口气：“戴老板，能不能让这位沈将军的手拿开？我没有恶意！”

“好说。”戴笠随便挥了挥手，示意沈醉把手拿开。

“你信她说的？”看着沈醉把手从南造云子的脖子上拿开。秦卫又向戴笠问道。

“总比什么都没说要好。而且我也知道，委员长看苏联也确实不怎么顺眼。”

戴笠的脑子也在飞快的转动。南造云子的话是真是假，日本人是不是真的有那个所谓的“诚意”，他都不放在心上。他在意的是自己能从中获得什么。而且，把这个情报告诉老蒋。老蒋会怎么想？应该也会心动吧。日本人在苏联人的地盘儿上杀得痛快，老蒋那也是知道其中原因的。不过说真的。跟老蒋谈起这些的时候。他偶尔也发现了老蒋眼中的那丝羡慕……说真的，这些年不管是对外还有对内，老蒋能拿得了手的胜利都不多。可如果能够跟日本人一样去苏联这样一个强国的地盘儿上大杀一通，那他过去所有的失败都将被人们在脑海中抹去，如果再能收回被苏联侵占的国土，那什么唐努乌梁海之类的不说。哪怕只是把外蒙的主权真正的夺回来，大义的名义就彻底稳固了。

中日不可能合作？

拜托，只要有利，上帝和魔鬼都有可能走到一起。何况两个国家？苏联这回倒大霉，不就是大家合作导致的吗？

“苏联人的脾气继承自沙皇俄国。那是永远都不会吃亏的国家，尤其是面对我们亚洲，面对我们黄种人，他们更不会低头……苏联人其实已经知道了我们在情报方面的合作，今天，为了对付我们大日本帝国，他们可以支援你们。可是，等到日苏之间的战事停止，我敢保证，斯大林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对中国进行报复。”南造云子再次说道：“就像是他们已经把大量武器交给**一样。这其实就是他们报复的第一步。”

“你怎么看？”戴笠向秦卫问道。

“假话。”秦卫喝了一口水，“还是枪毙的好。”

“当然，光是口头上说这些，确实很难取信贵国政府。”南造云子深吸了一口气，“可如果我们派遣军愿意主动让出沁阳、闻喜、绛县、夏县、富阳、余杭、翁源、英德、祟阳、靖安这些地区，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显示诚意？”

“还是假的。”秦卫耸耸肩，“枪毙为好。”

“我也这么觉得。”戴笠想了想，“云子小姐，中日两国之间很难取得互信。而且据我所知，贵军新上任的寺内寿一大将是一个积极的侵华派，也一向瞧不起我们中国。他怎么可能轻易地放弃这些地区？又愿意拉下架子跟我们合作？”

“因为苏联非常强大。而且我们也不愿意两线作战。”南造云子脸上掠过一丝苦涩，“虽然不想承认，可战事的发展却让我们不得不正视现实。关东军虽然依旧一路凯歌，可随着占领区的扩大，区区四五十万兵力已经有些捉襟见肘。别的不说，光是一个海参葳就拖住了我们十几万人，还要对已经攻克的地区进行占领，秩序的维持……关东军基实已经基本失去了继续前进的能力。而苏联人则在华西列夫斯基的率领下，开始逐步集聚兵力，准备反攻。他们背后有着庞大的工业基础，还有整个苏联的上亿人口，我们日本想要保持住已经取得的战果，实在是太难了。”

“那不正符合我们中国人的利益吗？你们和苏联人打来打去，消耗了大量的精力，我们可以来捡便宜，早日把你们赶出中国。”戴笠说道。

“可苏联人呢？就算你们可以把我们赶出中国，苏联人的报复你们又怎么应对？”南造云子冷笑，“你们就算能够打败我们，又能够打败苏联吗？哪怕就是苏联人在跟我们的战争中已经消耗了相当的实力，他们也可以轻易地将新疆和外蒙，甚至是内蒙占领。”

“苏联以前就有这个实力，可他们还是没敢那么做。国际上不会同意的。”戴笠道。

“国际上也不同意它进攻芬兰，可它还是打了。”南造云子道：“国联已经把苏联开除了，可斯大林在乎了吗？出师不利，他不仅没有在国际社会的压力下退回来，反而还继续增兵，如今，他们派到芬兰的红军足有百万人，芬兰的败亡就只是在指日之间。”

“那我们就不能跟你们合作了。”秦卫笑道：“百万苏联红军嘞，谁打得过？”

“德国！”

“……”

南造云子嘴里突然冒出的这个词让秦卫和戴笠的脸色都倏地一变。

“我知道你们信不过我们。可如果再加上德国人呢？”南造云子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德国人的强大我就不用多说了吧？德国的希特勒首相一直都对苏联怀有敌意，他的目标也是苏联。而在德国身后，英法美等国也都对苏联耿耿于怀……这个国家几乎是全世界的敌人。”

“有德国跟你们联手，还找我们干嘛？”秦卫突然问道。

“德国不能派兵到亚洲来，但苏联现在为了侵犯芬兰，已经动员了许多的兵力，这对德国的目标很不利……所以，德国政府希望我们日本政府能够加大对远东的军事投入，将苏联人的兵力吸引一部分过来。”南造云子答道。

“可是你们又担心过度地支援关东军，会给我们制造机会，所以干脆就拉着我们一起干？”秦卫又道。

“是的！”南造云子很干脆地承认道。

“德国人就空口白牙地让你们帮忙？”秦卫又问道。

“当然有一部分援助。”南造云子笑道。

“听这口气，好像不多？”秦卫问道。

“确实不多。也就是一百多架飞机，两百多门重炮，七十多辆坦克和一百辆装甲车。”南造云子答道。

“果然是大户啊，出手就是不凡。”秦卫笑笑，“那我们呢？你们要拉着我们一起动手，德国人肯定也知道吧？”

“当然知道。不过在双方正式达成合作意向之前，德国政府不宜出面，以免引起苏联人的警觉。”南造云子道。

“这个我可以理解。可既然是帮德国人的忙，那我们的好处呢？”秦卫突然搓了搓手指，“虽然中国的劳动力便宜，可也总不能让我们出白工吧？”

“虽然不想说，可德国人的承诺是：十个德械师的武器！”

……

“德国人可真大方啊。苏联这回恐怕是真的有难了。”让沈醉把南造云子带去渣滓洞关起来之后，秦卫和戴笠坐在客厅里就开始讨论起来。当然，更确切地说，只是戴笠一个人在感叹：“这事儿要是告诉委员长，委员长肯定会心动。”

“心动就完了。”秦卫横过去一眼，“日本人这是在搞阴谋……这都是假的。”

“我也想过这种可能。日本人联合咱们出手，肯定心有不轨。可现在连德国人都出面了……”戴笠舔了舔舌头：“全世界都知道，德国早晚要对苏联动手。现在这么好的机会，苏联被芬兰和日本牵制住了手脚，我要是德国首相，我也不可能放过。”

“那你就去报告好了，不过吃了亏可别怨我没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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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擅于学习的土肥原

日本、苏联、中国，德国……秦卫本能地不相信日本人。因为他很清楚，在德国人真正动手之前，虽然全世界都觉得他们会把目标对向苏联，可德国的真正目标却是英法：高卢雄鸡用自己的迅速败亡证明了德意志军团的无敌神话;英国人曾经无比骄傲，却也只能顶着德国人的炸弹硬着嘴巴不投降……如果不是最后有美国人参战，德意志恐怕将横霸整个欧洲。甚至像秦卫曾经看过的某部小说写过的一样，希特勒还会把兵锋指向美洲。

可惜，这些可能不可能都只是德国人不可能实现的野望。先天上的不足让德国每每在初期的锋芒毕露之后就走起了下坡路。就像中国之于日本，广阔的国土和庞大的人口，哪怕没有美国参战，也足以在最后拖死日本；英国之于德国也是一样，只有那无比广阔的殖民地没有出现什么问题，约翰牛最终还是会取得对德国汉斯的胜利……战争，从来都不只是以军队的实力来决定最终的成败的。

德国人不可能进攻苏联。

希特勒的头号目标是英法，以前没有变，现在应该也没有变。他之所以希望日本人增强在远东的兵力，恐怕还是担心苏联会趁着他在跟英法大战的时候在背后朝德国下黑手。斯大林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当年赵匡胤就曾说过，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德国和苏联都曾与全世界为敌，本身也曾经是对头，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地就放下对各自的戒心？尤其是双方都那么富有侵略性，那就更不可能放心了。而苏联广大的纵深，也决定了希特勒不可能将之作为头一个目标。万一陷进去拔不出来，那不就真的为英法火中取栗了吗？

那么。日本人搞的这一出把戏就只有一个可能——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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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计划真的能骗过国民党政府？”

南京，寺内寿一圆净光滑的脸上布满了疑问。土肥原贤二告诉他自己的计划的时候，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反对：这太扯了。中国人怎么可能跟他们合作去打苏联？蒋介石能有那样的胆子吗？可他最后还是被土肥原说服了，将计划付诸了行动。不过，在得到南造云子等人已经到达重庆的消息之后，他又担心起来……万一不成，他不就成了笑柄了吗？

“骗不过。”土肥原贤二很干脆，“国民政府里面有很多清醒的人，他们很清楚日中两国不可能合作。”

“那你还要弄这个什么合作的计划？”就像秦卫说的，寺内寿一头重脚轻。五短身材，具有一个日本男人最典型的特征。可问题是，这个长得不怎么样，甚至有些滑稽相的家伙却是日本陆军最高级别的人物之一，虽然军衔依旧是大将。跟土肥原等人相差不多，可在权力方面。他一度登上了日本陆军实际第一人的宝座。而也正是寺内寿一的上台。才让梅津美治郎、杉山元等统制派的军官掌控了日本陆军，也从某种程度上促使了日本对中国的全面侵略。

“我们骗不过国民政府里的那些清醒的家伙，但却可以让蒋介石陷入犹豫。”土肥原脸上露出了一丝轻蔑，“那就是个土财主。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很富有，也想让别人看到他的气度，却又生恐别人占了他的便宜。而反过来，他又拼命地想要从别人那儿占便宜……如果他只是知道我们愿意跟他进行合作，一同向苏联发起进攻，他或许还不会将这放在心上。可如果知道德国人也要插手。他却肯定会仔细考虑。”

“他难道就不害怕苏联人的报复吗？毕竟，相比起我们，中国跟苏联之间的边境线更广阔。苏联想要进攻他们也更加容易。”寺内寿一道。

“他肯定会想着让德国人先动手，或者是我们。但在之前，他会犹豫，而他犹豫的时间，也就是我们的时间。”土肥原正色道。国民政府大规模的调兵遣将，意图对广大的被占领区进行反攻，他们当然不可能没有察觉。只是还不太明白中**队会把主要目标放在哪里……西尾寿造和土肥原，包括接任的寺内寿一都坚定地认为蒋介石会选几个重要目标反攻，而不是全线反击。因为他们不认为中**队有这样的力量。可是，随着战争的临近，中**队全面反攻的迹象却越来越明显。这才让寺内寿一和土肥原着了慌。

南昌会战，桂南战役……两场大战下来，日军的损失都非常大。而且损失的还都是赫赫有名的强力师团。中**队的战斗力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获得如此的增强，那么，蒋介石敢予全面反攻的底气是什么？

情报！

土肥原根本就不用多作考虑就得到了答案。南昌会战，中国空军的准确轰炸是冈村宁次集团失败的主要原因，否则，薛岳和罗卓英再能打，也不可能挡得住拥有大量重炮和装甲战车的日军；桂南战役，同样是日军在先期的急进之后陷入了中**队提前布置好的包围圈，而在短时间内消灭了日军的前锋之后，中**队又直扑没有反应过来的第五师团……这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了日军在情报方面的可怕缺失。

可日本人对中国的情报工作一向都很到位的，怎么这一次反被敌人抄了老底儿？

土肥原很快就锁定了对手：秦卫！

那个日苏之战的幕后黑手！把苏联坑得死去活来，同样也把他们日本坑得活来死去的人。

如果是以前，土肥原一定会信心十足地应对这场情报之战。因为他对自己的能力十分清楚，也很清楚中国人的弱点，以己之长，攻敌之短，再加上日本军队远胜中**队的战斗力。他不觉得自己有失败的可能。可是这一回他却在一开始就没有了信心。

那家伙不仅对他们中国派遣军总部的各种军事计划清清楚楚，连苏联的远东军区的各种部署也都能调查的明明白白，甚至还知道德国人跟苏联人之间的秘密谈判……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根据来自军统的秘密情报，那个沈醉就是那家伙闲得无聊才派到上海的，可就是这么随随便便派出来的一个人，差点儿就要了他的老命。

王牌，甚至可以说是王牌中的王牌！

如果不涉及其他，土肥原坚信自己会很希望跟这样一个厉害人物交交手，学习学习对方的手段，可现在他们的行动却有可能事关整个中国派遣军的命运……为了支援关东军对苏作战。大本营的各种后勤辎重，包括兵力都在向北方倾斜。中国派遣军虽然依旧强大，但持续作战能力已经受到了严重削弱。炮兵可能已经没有了足够支撑一场大战的炮弹，紧急调派来的航空部队也无法掩护他们的天空，甚至连坦克和战车也有些不足……而除此之外。土肥原极其担心秦卫已经在考虑轰炸他们布置在各地的弹药库、粮仓、战车基地、机场、炮兵阵地等重要设施。东条英机对付苏联人的时候不就是这么干的吗？这一手本就是学自中国人啊。苏联红军那么强大，都因为后勤等各种原因而无法抵挡。被关东军打得节节败退。他们的中国派遣军可未必就比红军能强多少，而中国人军队却绝对远比关东军多的多……就算他们能最终打退这些敌人，中国派遣军那时候已经蒙受了多么巨大的损失？

为了预防这种情况的发生，寺内寿一想了一招。土肥原在深思熟虑之后，表示了同意。

两人跟一些将领商议过后，先就开始将手里的各种战争物资进行转移。弹药更是大量的下发……宁可日子不过，也不能让中国人白白地炸掉。而除此之外，许多重要的仓储也开始进行转移。这实在不是没胆子，而是苏联红军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北方再过个把月就要下雪。可因为前期受到轰炸，加之后勤一直运不上来，苏联人还一直穿着夏装呢。可以说，只要再等一段时间，只要再顽强的把斯大林的后援给拦住一段时间，日本在远东地区将不战而胜。这当然是好事儿，可这种好事儿要是放到别人脑袋上，再把相对的坏结果放到自己头上，那就不好了。

可这样之后，土肥原还是不放心。

军事行动到底还是要靠行动才能有结果。可如果自己的行动都被别人知道了，自己的部署也都被别人知道了，就算实力再强也撑不住几轮。看看南昌会战……冈村宁次的指挥能力弱吗？第六师团还是日本战功最显赫的两大精锐师团之一，结果全灭！再看看桂南战役，坂垣征四郎当初带着半个第五师团就横扫了山西，打败了晋绥军三十几个师，又一直打到了徐州，打出了赫赫的“钢军”之名，结果落入中国人的包围圈儿，也差点儿全灭……说到底，这全是因为情报！情报！情报！

可怎么才能保证派遣军的情报不被那个家伙知道？

将所有的情报，在正式开战之前，都限制在几个绝对可以信任的人之中。但这依旧不保险。为了应付中国人，还要调派军队。而只要军队一调动，就有可能被敌人侦知……万一秦卫的情报网并不是在派遣军司令部，而是散落在各个部队，那他肯定会很快知道。

怎么办？

土肥原绞尽脑汁都没想到办法。而就在他苦思不得其计的时候，他突然记起了中国空军那几次出色的袭击……用骗的！只有用骗的，才能在中国人面前取得先机！

可怎么才能把中国人骗倒？

土肥原又想到了秦卫当初撺掇他们打远东时候的情景：要有利益，最好还要再拉上几个别的国家一起，让中国人不会觉得太过势单力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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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是我

土肥原对蒋介石的研究确实非常透彻，而且他对中国的政治制度也非常了解，晓得国民政府实际上的情况就是蒋介石在独裁。他的计划要是放在英美等国，肯定无法施行，因为清醒的人看出来之后会进行阻止。但中国不一样。老蒋只要入了彀，那就等于大半个国民政府也进了圈套。

而事实也正如土肥原所预料的那样。在听了戴笠所转述的南造云子的那些话之后，老蒋虽然没有叫停正在进行的反攻准备，但却动了心……他当然不会胆上生毛的去挑战苏联。虽然苏联目前看上去好像也并不怎么能打，可难保人家禁揍啊。老蒋很清楚，自己就算跟日本人，还有德国人联手打了苏联，以中**队的底子也打不了太久，而苏联的工业只要不停摆，就随时有反击的能力。可中国呢？难不成到时候还要忝着脸去向日本人或者德国要再要武器？开毛的玩笑？他老蒋喜欢的是占便宜，可不喜欢被人家捏住自己的脖子。

不过既然是送上门的机会，也没有主动推出去的理由。十个德械师的武器装备是一方面，日本人还愿意主动让出一些地盘儿……这种便宜如果不占，那岂不是太没有天理了？

于是，谈判居然就这么秘密地进行了起来。

对此，秦卫，还有一些比较清醒的人，诸如白祟禧等人都提醒老蒋，这极有可能是日本人的骗局。对方很有可能是已经察觉到了他们反攻的计划，这样做应该只是在争取准备时间。可是，在日本人主动让出了三个县的地盘儿之后，老蒋把这些话当成了耳旁风。呃，也不算是耳旁风，他还是有一定的担忧的。所以命令前线各部队严密注意日军动向。但土肥原和寺内寿一的计划并不止于此。日军开始调动，先是一个联队一个联队，后来干脆就是一个旅团一个旅团的往北移防……仿佛就像是南造云子所说的那样，他们要将十四个师团的兵力送去远东。

这本来是一个大好的时机。只要抓紧时间发起攻击，说不定能比计划中的反攻取得更大的战果。可老蒋再一次发挥了他恶心的军事才能，他想要再等等，等日本人再往北撤走更多的兵力再说。十四个师团啊，就算只是撤去一半，也足以让三分之一的日占区变得防备稀疏，那时候再发起反攻。战果将多么巨大？

……

“日本人明显就是在搞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把戏。前线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委员长要是再不下令，等日本人准备好，吃亏的可就是我们了。”

秦卫难得的来到了黄山别墅。不过他不是来见蒋介石的。反正见了也是白见。土财主一个，见到便宜就想白占……日本人要是那么好心。哪还会有侵华战争？他见的是宋美龄……受人之托。也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希望这位民国第一夫人能给蒋介石吹吹枕头风，别再妄想着日本人会突然改吃素。

“这件事我听委员长说过。”多时不见，宋美龄依旧雍容，可很明显，她对秦卫的提议也不怎么上心：“日本人肯定是有什么阴谋。可我军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就算有些许诡计又能干得了什么？何况，最近日军又交割了余杭、富阳二地，这可是富庶之地。日本人还是有些诚意的。”

“古话说的好，将欲取之。必先予之。日本人突然一改常态，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寺内寿一、土肥原等人巴不得一口吞下整个中国，这时候却反其道而行之……夫人，委员长上当了。”秦卫黑着脸道。

“哦？你又有什么情报了？”宋美龄笑问道。

“日军所谓的北撤其实都是在演戏，他们撤走兵力的顶多只有其编制的一半左右……”

“这件事戴笠向委员长报道过。”宋美龄笑道：“不过这也很正常。总不能一下子全都撤走吧？那样谁来留守？日军迭经大败，损失超过四个师团，兵力本来就已经非常紧张。如今又要去支援关东军，又要保住现有的地盘儿，也只有用这个法子了。”

“关东军在苏联打得并不艰苦。除了海参葳，苏联在远东的城镇已经有八成落在了他们的手里。”秦卫嘘了一口气，“他们不需要援军。”

“可苏联的援军已经上路了啊。”宋美龄轻轻放下手里茶杯，“听说足足有两个集团军。这可是二十多万人呢。而且全部都是机械化部队，领兵的还是刚刚打下芬兰的大将铁木辛哥。日本人刚刚打下远东那么大的地盘儿，还来不及消化，又要分兵防守……肯定需要更多的兵力。”

“但根据可靠的情报，寺内寿一的部队其实并没有去北方。他们只在是海上转了一圈儿就重新回来了。而且正在大规模的集结！”秦卫叫道。

“是吗？”宋美龄居然依旧面不改色，“可根据军统的报告说，旅顺港不时有日本的运兵船抵达。目前，运抵东北的兵力至少也有四到五万人。这个你怎么解释？”

“那是假的。是在瞒天过海！”秦卫急了，“夫人，他们表面上是在运兵去东北，可实际上那只是东北留守的关东军在绕圈子！中国派遣军的一兵一卒都没有过去。”

“呵呵……”宋美龄笑了，“秦卫，我知道你们那个组织的情报能力很强。可你们不可能强大到能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情报都探听得一清二楚。那你们不就是上帝了吗？”

“我没那个意思。可这一回……”

“秦卫。”宋美龄打断了他，“你现在是一名中将，还是我空军的副司令，说话不能再像之前无兵无职那样随意。……你觉得像我跟委员长是那么容易受骗的人吗？”

“当然不是。可是日本人这一次确实是下了大本钱，他们……”

“他们确实是在搞阴谋。”宋美龄微笑，“但我们也早有防备。各个战区都在为反攻做着准备，军令一到，立即就会发动全线范围的大反攻。日本人就算没有调走这些兵力。我们也能打败他们。何况他们现在还在调兵？所以，我们根本就不用害怕这些日本人有什么阴谋，我们只是把反攻计划稍稍推后一些日子进行而己。”

“可如果日本人集中起大量的兵力向我们的重点区域进行攻击呢？”秦卫问道：“我们可以攻击他们，他们也可以攻击我们……寺内寿一和土肥原都是擅长在进攻中找到机会的将领。只要在某个地方撕开一个口子，他们就会像指挥日军蜂拥集聚。以我军的实力，很难挡得住他们的大举进攻。”

“冈村宁次的大举进攻被我们挡住了，还打了回去；安藤利吉的大举进攻也被我们挡住了，也打了回去……”

“这一次，日军的目标是郑州、洛阳、长沙……”

“呵呵，那不是更不可能了吗？”宋美龄捂嘴轻笑：“你刚才说过。日本人是在海上转了一圈儿。这些可都是内陆城市。尤其是长沙，更距离大海足有几千里，日本人难道会飞？”

“隐蔽行军而己……”秦卫有些底气不足.顾长钧这一回没能找到什么资料,貌似,历史书这一回没有再先于他们这边的改变而发生改变,甚至连这即将到来的大战也没有记载.这也是秦卫最近心焦的一个重要原因.

“行了行了，我会把你这些话转告委员长的。这总行了吧？”宋美龄不愿意再听秦卫说下去，她本来就对军事上的东西不感兴趣。如果不是因为秦卫身份特殊，又是她的“手下爱将”。她才不会听这家伙罗里八嗦说这么多。“你难得来我这儿做客，还是说些高兴的事儿吧。最近空军表现不错，不过我听说你的那个什么凝固汽油弹一直不够用，是吗？”

“这东西太容易制造，只要有配方，几乎没有什么技术门槛。把各种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之后。由重大的几个人带着一群工人在重庆山里组装一下就行。”秦卫叹了口气，“前段时间，军统还在那山的周围抓了几个日本特务……土肥原的鼻子真不是一般的灵啊。”

“哦？那秘密泄露了没有？”宋美龄关心地问道。凝固汽油弹可是她空军的大杀器，她已经不只一次听周至柔夸过这个好玩意儿了。

“没有。”秦卫摇头。

“可总是在重庆的山里制造。未象有些不够安全。而且总是不够用……周至柔可没少跟我抱怨。”宋美龄笑道。

“在外面，越是人多，反倒越容易泄密。而且我担心到时候还不只日本，英美法德苏，这些国家恐怕都会有兴趣。这种东西太恶毒，目前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秦卫道。

“那也不能耽误了空军作战啊。”宋美龄说道：“还是需要扩大一下制作的规模。”

“夫人的意思是……”这娘们儿想抢！秦卫有些憋气。自从凝固汽油弹在老蒋等人面前曝光之后，他就不用自己投钱了……老蒋再小气，也不会小气到让他个人为空军所需的武器买单。可他一直严密控制着凝固汽油弹的生产，就是不愿意外传，老蒋也不愿意为这事儿让他闹情绪，所以干脆就直接拨款给他……这笔钱有一大部分都投到了汽油弹生产方面，一小部分被他留给了叶元龙。而借着这笔钱，重大最近又开始了一个新的研究：晶体管。这就需要他不停地向里投钱，可如果宋美龄把汽油弹的生产给弄过去，这笔钱无疑将被断掉。

“你别想歪了。”宋美龄一眼就看出了秦卫的想法，不由失笑。秦卫那点儿小九九根本就瞒不过谁，把钱给重大的事情她和蒋介石也都知道……事实上，秦卫是在重庆被军统监视的最严的一个人，其级别甚至还要高过八路军联络处的那帮家伙……可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虽然说话不怎么着调，可做的事却实在能让许多人脸红。科学研究啊，她当然知道这有多重要，可整个中国有几个人愿意向里面投钱的？哪怕是“贪污”来的钱！她才不会冒着惹这家伙生气的危险去截下那么一笔有意义的资金。

“我就是想介绍个人给你。有了她的帮助，汽油弹的生产肯定可以更容易扩大规模。”

“哦？”秦卫一怔：“是谁？”

“是我！”

客厅后门，一身西装的孔令伟傲然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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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中计

“我说怎么今天阴云密布，阴风惨惨，一副世界末日来临的样子……原来是孔二小姐回归！”一看到来人,秦卫立刻变得唉声叹气，“我说孔二，你在印尼好好地呆着，去祸害祸害那些南洋的猴子也就罢了，还回来干什么？”

“咳！”宋美龄的笑容登时就收了起来，脸色也变得有些差了：“秦卫，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不好意思，夫人，”秦卫无奈苦笑,又耸了耸肩，“纯属自然反应。”

“都世界末日了，你干嘛还不撒腿就跑？”出乎意料的，孔令伟居然没有因为秦卫这恶毒的话而生气，三两步走过来，一下子就坐到了宋美龄身边：“你放心，你当场落跑的话，没人会说你没出息的。”

“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儿，跑什么？”秦卫道。

“没做亏心事？”孔令伟冷笑一声，“不知道是谁把我和我哥哥辛辛苦苦准备的一万棵橡胶树苗和十万粒橡胶种子给打了回来，连杨杰上将的面子都给硬生生地扫了……你这叫没做亏心事儿？”

“无知真可怕。”秦卫痛心疾首，“我还没卖杨杰的面子啊？要不是因为他是上将，还是我上司，我处置不了，他先付给你们的那笔款子我就要他自己垫上！”

“就因为那些橡胶树和种子是我跟孔令侃弄来的？”孔令伟追问道。

“白痴。”秦卫翻了个白眼儿，“我真不明白你和你哥哥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明明人在印尼，却非要跑去弄什么印度的橡胶树种。你们是闲得无聊，还是吃饱了撑的？”

“便宜啊。”孔令伟理所当然的说道：“而且印度橡胶在印尼长得也很好，为什么不能拿回中国试试？就你一句话，我和孔令侃。还有杨杰好些天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现在还要跑去巴西去弄什么三叶橡胶。姓秦的，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我已经说过了，无知很可怕。而现在，你孔二小姐再次成为了这句真理的佐证。”秦卫一副失望的模样，又上下打量了孔令伟一眼：“还以为你到印尼土著那里‘深造’了一圈还能有所进步，结果……啧啧，连点儿皮都没晒黑。你去那儿捂痱子去了？”

“你……”

“行了行了，我说你们两个难道前辈子是冤家？一见面就要吵成这样？”宋美龄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就是点儿橡胶树么。种哪一样不是种？”

“咳，咳咳……”果然。无知真可怕！秦卫干咳两声，抬头看向天花板，一派无语问苍天的样子。

“干妈，这混蛋说印度橡胶树在云南那边儿养不活，就算养活了也活不了多久。”孔令伟也苦笑着对宋美龄说道。杨杰把橡胶树退给她和孔令侃的时候已经把原因都说明了的……为了证明。据说杨杰还亲自派人去找了那些种植橡胶的土司问过，结果也确实如秦卫所说的那样。印度橡胶树活下来的不多。……这买橡胶树的钱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是时间上受不起这个损失。像胶树的生长周期很长的。而她一回来就从这个事情上找秦卫的麻烦。也只是想出出口头上的气，却没想到宋美龄却先自己跳进了坑里……这可是没坑爹，先坑妈了。

“原来如此，那倒是我不知情了。”宋美龄也略有些尴尬，可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这种场面算什么？

“怎么样？杜里那边儿出油了没有？”秦卫又向孔令伟问道。

“地下两百米，你说的一点儿都没错。”孔令伟斜眼看着他。“我真不明白。明明知道这么大一个油田，油质也不错，怎么你自己不去搞？”

“干什么都要本钱的嘛。我又不像你孔二小姐，随手就是千把万的英镑……对了。你们什么时候把余款付清楚？”秦卫搓了搓手指，问道。

“没钱。”孔令伟很干脆地摇头。

“你特地回来，该不是就为了跟我说这个吧？”秦卫恼道。

“要不你以为我愿意看到你这种臭脸？”孔令伟冷哼一声，“反正，钱是没有。我跟孔令侃，还有一些股东商量的结果是用原油来换……”

“你当我白痴啊？原油有个屁用？”秦卫恼道：“我又没空满天下找买家。”

“那我可就管不着了。”孔令伟得意道：“你不是有许多朋友吗？你可以让他们试试啊。别的不说，那个陈嘉庚在南洋可到处都有交情，很有威望的。说不定就能帮你把那些原油给卖得一干二净。”

“哼，”秦卫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是什么算盘。无非就是想空手套白狼，甚至在背后再阴我一把……这都是我玩儿剩下的。你和你哥如果识相，最好把钱赶紧付清。不然可别怪我翻脸。”

“干妈，他威胁我！”孔令伟突然换了一副受委屈的模样，一头钻进了宋美龄的怀抱。

“秦卫，你就不能和气点儿吗？”果然，宋美龄甚是疼爱孔令伟的传说是真实的。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还是先帮上了自家人。

“夫人，这是原则。”秦卫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犯怂。不然，以孔家兄妹的性子，肯定会顺着杆子往上爬，蹬鼻子上脸。到时候别说钱，让他再往里倒贴都有可能：“孔二，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别找靠山……不就是玩儿手段么？信不信我玩儿死你们孔家？”

“秦卫！”宋美龄脸沉了下来，“你就这么恨孔家？”

“我恨这俩货！”秦卫也不客气起来，一指孔令伟，“明明不是没本事的人，甚至还有些小聪明，却非要走歪门斜道。正大光明的做生意不好么？非得被人说成没有家教才开心？”

“你……”

“令伟打小跟我，你的意思是说我没把她教好喽？”宋美龄的脸上阴云密布起来。

“我没有这个意思。”秦卫狠狠地瞪着孔令伟，都是这家伙把局面给破坏了……本来宋美龄就不怎么在意他的警告，现在恐怕连跟老蒋说一声都不会干了。这不是破坏抗战大局么？简直比走私军事物资给日本人还要严重。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火气勃发：“我就是觉得您太过溺爱孩子……俗话说的好，棍棒底下出孝子；也有人说，严师出高徒！我虽然看这丫头不顺眼，可我也承认，她很聪明，胆略什么的也不缺，当然如果她愿意的话，机会也不会少。可是您看看她现在在干什么？搞起了这些鬼蜮伎俩……这像是国家最高领导人家的子女么？是领袖家族所应该表现出来的模样么？”

“秦卫！”

凡事都怕摊开来讲。

有几个人敢当着宋美龄的面说她教育孩子教育得不好？没人！再恨孔令伟的人，惮于老蒋和宋美龄，还有孔氏一家的面子，当面的时候也只会说孔令伟聪明，或者孝顺什么的……说别的？惹得大人物不高兴不说，孔令伟本身也不是好惹的。何况，又有几个家长愿意别人说自己家的孩子不行的？

可孔家跟秦卫的矛盾那是整个重庆都知道的事情。孔令伟跟秦卫之间的矛盾也有许多人知情。宋美龄当然也是其中之一。虽然很喜爱孔令伟等人，可宋美龄也很清楚，当初的事情确实是孔家不对。要是有人敢朝她下杀手，不用她自己还击，老蒋、宋子文、孔祥熙就能先让那人灭族。而秦卫的力量显然也很大。险死还生，却没有动用背后的力量朝孔家下死手，其实已经很卖她和老蒋的面子了，最后还把那么大一个油田卖给了孔家，就算要的钱多，也等于是主动示好了……可孔家的表现却着实小家子气了些。扣着余款不给不说，还想直接用原油给抵了……她虽然对商业不怎么懂行，却也能猜出孔令侃和孔令伟这两兄妹不怀好意。否则秦卫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般情况下，这家伙可都是与人为善，罕有主动交恶的。

“你跟令侃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宋美龄心里很不高兴。她猜到孔家兄妹有诡计是一回事儿，可别人直接当着她的面指出来又是一回事儿……可问题是，孔家两兄妹是亲戚，秦卫是外人。只要不是不讲理的家庭，被人找上门，第一时间肯定都会先问责自己的孩子……宋美龄也脱不出这个俗套。何况国民政府借重秦卫的地方还多，虽然生气这家伙的直白，也只能先照顾一下对方的情绪。

“干妈，我们没有什么打算。就是看国内缺油，打算在云地那边儿建一个炼油厂……”孔令伟叫起了撞天屈，“这样的话，原油一运到云南，立即就可以炼化成汽油。偏偏这个家伙，还以为我们是想昧了他的钱……他这根本就是小人之心！”

“炼油厂？”

宋美龄诧异，秦卫则心里一揪。

“我们跟美国的雪佛龙公司签了协议，我们将杜里油田的石油大部分交由他们销售，而他们则要替我们在云南建一个炼油厂！干妈，我跟孔令侃可全都是为了国家考虑，绝不是某个小人想的那样想搞什么诡计，不想付钱什么的……”

孔令伟使劲儿地挤着眼睛，可惜总不见掉下一滴泪水。可即便这样，秦卫也知道自己中计了……这死娘们儿，一开始就在设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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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免费打你

孔祥熙在出任国民zhèngfǔ高官之前就身家百万，这百万身家是怎么来的？代理的洋油进口生意。那时候的洋油就是煤油，老百姓家里用来点灯用的。孔祥熙发现了这其中的商机，觉得有大利可图，立即就伙同本家的五叔创建了一家公司，在向英商亚细亚火油公司交付一笔为数可观的保证金后，取得了在山西全省经销亚细亚壳牌火油的总代理权。这一招，让孔祥熙从此发迹。

孔令侃和孔令伟到达印尼之后，迅速组织了勘探开采队，不久就从秦卫所指定的地点开采出了石油。秦卫所说的当然是大油田。杜里油田，储量巨大，开采方便……孔氏兄妹一时乐得差点儿找不到北。而就在两人忙活着准备扩建油田的时候，各大石油公司的人也找来了。有英国人，有荷兰人，还有美国人，当然也不会缺了德国人，甚至连rì本人都有。所有人都想把这个油田吃下。如果是在中国，孔氏兄妹占据了地利，自然可以予取予求。可身在国外才知道异国他乡的苦……这些敢找上门儿来的，有谁会在乎他们是孔祥熙的子女？

最好，好说歹说，让壳牌公司在油田占了一定的股份，又把石油销售委托给了雪佛龙，总算把事情摆平了。可两兄妹却觉得自己吃了大亏。怎么办？找壳牌，还是找雪佛龙算账？可别说他们了，对上这些石油公司，蒋介石来了都不是个个儿。要不然，有老蒋等人做靠山，他们也不会被迫割让这么多的权利。可问题是，他们的损失是实实在在的啊。虽然两家石油公司也是付了钱的，但比起几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石油收益，傻瓜都知道他们亏大发了，而且他们在国内还有那么多“股东”需要交待……

于是，两兄妹一番考虑之后，决定走父亲的老路：垄断经营。

但不同于孔祥熙只是经营一省的煤油，他们打算把全中国的石油买卖都捏到手里。

这首先要走通蒋介石等人的路子，这对两兄妹来说当然不成问题；各地方的路子，也不成问题；许许多多商人的路子，那更不是问题……他们的前方似乎是一片坦途。但是这其中有一个问题必须考虑清楚。那就是秦卫。

首先,他们欠秦卫的钱还没还.不是不能还,而是不想还.最重要的是,他们总觉得秦卫就这么把油田卖给他们是存着什么不良的心思.当初买的时候,油田没到手,他们可以忽略这些,可现在油田到手了,他们又开始担心了.所以,把欠秦卫的那几百万英镑捏在手里,一方面是防范秦卫可能的手段,让秦卫能投鼠忌器;另一方面,也是想着万一秦卫真的发动了,他们也能减少一些损失.可越是这样,他们跟秦卫的关系就越差.而且油田是秦卫卖给他们的，这家伙手里好像还捏着不只一个油田。万一从中搞什么鬼，他们的计划很有可能就会被迫中断。

怎么办？

孔令侃没辙了。上一回跟秦卫签协议，他都是乍着胆子去的。因为秦卫曾放言，只要他敢在自己面前出现。就一枪崩了他。他虽然笃定秦卫不敢真的动手，可在去酒店的中途和回来的路上他还是很害怕，万一秦卫真的朝他下手呢？他活了小半辈子，可还没人敢对他说过那种话。而不久前，他又听说秦卫派人去上海杀了不少人……听说其中还有一个省主席，一个上海市长。那可是跟战区司令长官同级别的人物。秦卫说杀就杀，连眼都没眨一下……这也就罢了。反正都是敌人。可问题是。传说这俩倒霉蛋儿只是附带品，秦卫派人去上海的本意是救一个小娘们儿……这则消息传到印尼之后，孔令侃发现自己竟真的有点儿害怕那个姓秦的了。

孔令伟很瞧不起自己哥哥那副熊样。

杀个把人而己，她都杀过。何况秦卫还是个将军。以前对上那些将军的时候，也没见你孔令侃怂过啊。那些将军有哪个杀的人比秦卫少了？别的不说，你难道还会害怕戴笠？可比起戴笠，秦卫杀的那点儿人算个毛？

于是。孔令伟留下孔令侃在印尼主持油田工作，自己先行回国。

不过虽然不怕秦卫。孔令伟却也知道不能把秦卫逼到自己的对立面去。因为秦卫可能是整个中国唯一一个不会卖他们孔家面子，而又有实力收拾他们的人了。可只要回国，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绕过秦卫：他们还欠着人家的钱呢。所以，她想先建一个炼油厂，把秦卫拉进来，等双方有了共同利益，她就可以渐渐地把渠道先建起来。而只要把销售渠道弄好了，她也就不怕秦卫了。雪佛龙就是靠着比较健全的销售渠道和较高的价格让她和孔令侃不得不屈服的。

但这中间还有一个问题：如何才能让秦卫老老实实地跟她合作。

直接上门去谈？

就那家伙对他们孔家的态度，不再让人把她砸趴下估计都是客气的。绑了她当人质，再问孔家要账的事儿也不是干不出来。

让宋美龄出面帮忙说服说服？

如果秦卫不卖面子，宋美龄恐怕也没办法。

想来想去，孔令伟悲摧的发现，自己居然只有先受点儿委屈，然后才能稍稍地逼迫秦卫一下。而就这，她也还得借助别人的力量。否则秦卫会很乐意看到她哭泣无助的模样，然后在一边拍着巴掌直乐。

这个想法让孔令伟觉得受到了侮辱。什么时候孔家子弟也要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可为了美好的“钱景”，她只有这么办。否则就只能等到抗战胜利之后，老蒋他们不再需要秦卫……可就算那样，他们就能绕开那家伙了？

认命！

……

“我们以前是没有多少本事，又不屑于做那些小事儿，可现在……总算有点儿能力了，居然还被人当成图谋不轨。姓秦的。你有没有良心？”

事情按照预先计划好的那样发生了。姓秦的果然对他们孔家充满了敌意和提防……这正中她的圈套。而现在，受了委屈，一心为国的孔二小姐开始向宋美龄哭诉……即便她没能挤出一滴眼泪。

“秦卫，我知道你跟孔家之前有一些误会，”宋美龄抚了抚孔令伟的头发，叹了口气：“可令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本xìng不坏，就是跳脱了些，也傲气了些……说到底，就是个娇小姐的脾气。你就算对孔家再有成见。也不能一上来就要打要骂的？”

“夫人说的是。”秦卫也叹了口气。居然没有防备这个死娘们儿。也不想想，没有万全的准备，孔令伟会随随便便出现在他的面前吗？南京和chóngqìng两地，谁不晓得孔二小姐什么脾气？她的报复心可是很重的。

“令伟他们要用原油跟你交换，也是一片好心。成本价总比你拿着钱去买别人的高价油更省？何况这也是为国家省钱。”宋美龄又道。

“是。”秦卫只有点头。宋美龄说的明面儿上没错。可问题是。按照协议，孔家要付给他的是英镑，可把原油拉回国内……他不仅要多费一道手续，最后能得到的恐怕就只剩下法币了。没错，法币在南昌会战和桂南战役之后，不仅越发稳定，还有些稳中带升的势头。可那只是国内。国际上有谁愿意收中国的钞票？那东西可不保稳，指不定哪一天就成了废纸了。可就算知道又怎么样？直说法币不行，还是要英镑？那不是打老蒋的脸，打宋子文的脸么？私事上摊开来讲还好说。大度点儿的，哈哈一笑也就过去了；公事上摊开来讲，许多时候可就是真得罪人。就像外交，私底下再怎么恶心龌龊。面儿上也是光洁溜净一片，谁敢摊开来讲？那还不世界大乱？

“算了。”看秦卫态度不错，宋美龄的脸sè也稍缓和了一点儿，“我知道你也是气令侃。说起来，那孩子也确实让人头疼，我大姐太溺爱了。不过现在看来还算是比较识大体……在云南建炼油厂的事情，你看怎么样？”

“还行。我也是外行，最好找些专家问问。”秦卫道。

“这样也好。”宋美龄点头，“那这事儿我就托给你了。反正你跟那些大学的人也熟……”

“可我还有那么多事儿……”

“不就是rì本人可能再次发动进攻的事儿么？放心，我会转告委员长，提醒他小心的。”宋美龄道。

“好，我负责找专家。”秦卫无奈，“不过话说好了。辛苦费还是要出的……孔二，你可不能仗身份让人打白工。这可会给委员长和夫人丢脸的。”

“你放心，姑nǎinǎi不缺那点儿小钱。”孔令伟瞪眼道。

“胡说八道！”宋美龄轻拍了她的背一巴掌，“什么姑nǎinǎi？嘴上没个把门儿的，难怪招人气。”

“……那我就先告辞了。”

秦卫起身说道。他心中此刻满是失望……宋美龄的态度让他很灰心。这女人就算会把他的话转告蒋介石，估计也不会下太大力气劝说，甚至可能只会单纯的转述一下而己。这跟没说又有什么两样？他又不是没跟蒋介石提起过。不仅如此，居然还要帮孔令伟那三八办事儿……想到这里，秦卫就觉得自己有些犯贱。这种事儿可以找别人来说嘛，何应钦和白祟禧都可以，实在不行，戴笠也可以嘛，至于亲自跑一趟？这下好了，事儿没办好不说，还惹了一身sāo。

……

“chóngqìng有专家么？”

秦卫带着一身郁闷离开了黄山别墅，可没想到孔令伟居然也硬要跟着一起来。不让她上车，这娘们儿就一枪打爆了轮胎……这下，秦卫就只有上她的车了。

“chóngqìng的专家多了。”秦卫黑着脸，他现在很后悔出门没看黄历：“不过最出名的，还是那些不做贵小姐却非要做混蛋的‘专家’。要不要介绍你认识认识？”

“我眼前就有一个，不用介绍。”孔令伟还口一击，“我只是想告诉你，在我回来之前，其实已经跟雪佛龙商量好，他们的专家很快就会到了。”

“那太好了，我正好省了一趟。”秦卫拍手，又一指车门，“你可以下车了。”

“这是我的车！”

“你把我的车弄坏了，不用赔啊？”

“我打坏东西从来不赔。”孔令伟轻哼道。

“那我应该向你学习！”秦卫看着她，“明天我就派人去打孔令侃，不会打得太坏，也就是断掉几根骨头……对了，你身上痒不痒？我也可以打你，免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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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甩掉

“你只要打得过我，随你怎么动手。”

孔令伟对着秦卫不停冷笑，手也捏成了拳头，跃跃yù试。

“那个……我今天心情不好，别惹我。”

“你心情不好？我刚从印尼那个乡下地方回来，还没歇口气儿呢，就被你骂了一顿，还被你说成没家教……你还敢说你心情不好？”

……

秦卫很想揍孔令伟一顿，可问题是他真的有可能打不过这娘们儿，而且这娘们儿还带着枪……无奈之下，他只得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可孔令伟摆明了就是冲着他来的，一路上得卜得卜的不停，让他本来就极度不好的心情也越发的烦闷。

“你知不知道你只要往人前一站，就能让天地变sè？”秦卫把自己缩到了车后座的一角，“混世魔王大人，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厉害？……知道？知道就别乱出来吓人嘛。你这是犯罪，而且还是蓄意的犯罪，懂不懂？”

“既然不找专家，你现在想干什么去？”孔令伟不理他。这女人在回国之前就想好了这一招。秦卫说话太气人，认真起来更能气死人。唯有不招不架，只当清风拂面才能确保自身不出问题。当然，这只是装的……实际上她已经恨不得想要掏枪了。

“你别挑开话题，我在说你……”

“我记得白公馆还有我间卧室？啧啧，那儿风景不错的，也凉快，难得回来一趟，我也不想听我父母姐姐的唠叨……”

“你听不到你姐姐的唠叨，她已经去美国了。”

“是吗？”孔令伟一怔，接着一拍脑门儿：“看我这记xìng。大姐去美国上学去了。我怎么忘了？”

“哈哈哈哈……”

秦卫突然大笑起来。

“你有病啊？”孔令伟皱眉道。她姐姐去美国上学而己，这有什么好笑的？

“上学？哈哈哈哈，还上学……”

秦卫越笑越厉害，最后干脆就捂起了肚子。

“我姐姐跟我们可不一样，她说上学，自然就是上学。有什么好笑的？”骂自己可以先略过去，以后有机会了再报复，可事关自家大姐，孔令伟就必须弄个明白了。谁不晓得孔家大小姐孔令仪温柔娴淑的美名？这姓秦的居然发笑……有什么好笑的？

“你姐姐。哈哈哈……”

“你再笑的话，信不信我一枪在你身上穿个洞？”孔令伟绷不住，恼了。

“我为什么不能笑？孔家大小姐xìng格娴静，还是难得的才女，确实美名远扬。可惜啊……找不到对象！”秦卫咧着嘴笑道。

“那是因为我姐姐眼界高！”孔令伟气往上涌。什么叫找不到对象？孔家的闺女还会找不到对象？关键是得能入得了她们的法眼才成。想当初。为了大姐的婚事，父亲孔祥熙、母亲宋霭龄、姨妈宋美龄，谁没有费心？最先选的是胡宗南。这可是姨夫蒋介石最看重的门生，年轻有为，多少姑娘等着嫁过去呢。可就是这样还入不了孔令仪的眼，因为觉得胡宗南就只是个武夫。之后，又找了卫立煌。那也是**名将，同样不行；再选了曾经只身一人驾驶德国教练机从柏林起飞，飞越地中海、印度洋，最后安全在南京降落。轰动一时的飞行能手孙桐岗，照样也不行……但这全都是她姐姐看不上眼，谁敢说孔家大小姐找不到对象？

“诶，孔家大小姐的婚事确实有些艰难。可我就不明白。她选来选去，怎么就选了一个舞场乐队指挥的儿子……这就叫‘爱情没有界线’？”秦卫笑嘻嘻地向孔令伟问道。

“你。你说的是，是那个陈纪恩？”孔令伟的脸顿时发白。舞场乐队指挥的儿子？那不就是她大姐那回去跳舞时认识的那个小子？虽说曾在圣约翰大学留过学，也算是出过洋，人物长得也不赖，可家里穷得要死。本来，父母都是反对她大姐跟这样一个人交往的，可一向温柔听话的大姐这回却较了真儿。无奈之下，父亲妥协了，但为了顾及家族面子，不久便任命陈纪恩为国民党zhōngyāng银行业务局的副局长，后又公派到美国，成为zhōngyāng银行在美国办事处的业务代理……不过孔令伟很清楚，那只是父母的缓兵之计。先把两人分开，让这段感情变淡，然后再挑个比陈纪恩更优秀的介绍给大姐，可没想到大姐这回去美国上学，居然是……

“你知道些什么？快说！”孔令伟急了。她才看不上那个什么陈纪恩。穷小子一个，空有一个臭皮囊，就想娶她孔令伟的大姐？当场拔出枪就指向了秦卫的脑袋：“我姐姐是不是跑去跟那个小子私会去了？你说啊！”

“当、当心走火！”秦卫小心翼翼地拨开脑边儿的枪，也有点儿后悔拿这事儿来调侃这女魔头，“好像是的。……孔家大小姐嘛，当然走到哪儿都引人注意。不过话说回来，zìyóu恋爱嘛，我还是支持的。”

“支持你个头！”孔令伟骂了一句，又一拍司机的座椅：“掉头，去孔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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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我一跳！你怎么坐上这车的？”

罗家湾19号，戴笠、郑介民、毛人凤等人得知孔祥熙的坐驾突然朝这边驶来之后，骇了一跳，急忙跑出来迎接……虽说权力不再，可再怎么说也是行政院长，也还是蒋家最亲的亲戚之一，他们可得罪不起。可一个个严阵以待，排成几排等待检阅之后，却发现车上走下来的居然是秦卫，这让众人在松了一口气之余，又无不暗中大骂。

“你该不是上孔园把孔家给扫了？”

戴笠虽然郁闷，却还是靠到秦卫身边小声地问道。在他的印象里，这家伙不是干不出这种事儿的

“我被孔家人给扫了。”秦卫咬着牙，“孔令伟那死娘们儿，她居然朝我的车开枪！”

“什么？”

听到这话，一边的郑介民等人尽皆骇然。朝秦卫开枪？rì本人还行！别人……不想活了？

“真的假的？”戴笠发觉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这让他感到有点儿丢人，同时也有些紧张：孔令伟那婆娘回来了，还朝秦卫开枪……这是否标志着秦卫跟孔家又要来一场大战？那他们军统站哪边儿？看秦卫这架势，估计就是来找帮手的，可孔家那毕竟不是别人啊……要是这家伙张嘴，自己到底帮不帮？

“我干嘛骗你们？m的，那没家教的死娘们儿，一枪就给老子的轮胎泄了气儿……要不是孔祥熙把他自己的车赔给我，我跟她没完！”秦卫叫道。

“车？”

“啊！”秦卫看着有些傻掉的众人，“不然你们以为是什么？让她在我身上开个洞？你们什么意思？”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大喘气儿？”戴笠瞪了秦卫一眼，又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是车，孔令伟那女魔头估计又在耍什么二货脾气了，不是两家要开战，他也不用那么为难了。

“我什么时候大喘气儿了？我明明说的是孔令伟那死婆娘朝我的‘车’开枪……”秦卫恼道：“明明是你们，就不知道想我点儿好儿吗？巴不得我早死啊？”

“嘿嘿，我说秦主任，”郑介民笑呵呵地凑了上来，“大家这不是关心你吗？生恐你出现意外，可不是你说的那样。”

“我看未必。”秦卫冷哼一声，又朝郑介民身后扫了几眼：“沈醉呢？”

“他在湖南会馆，你找他干嘛？”戴笠问道。

“通知他赶紧跑路呗。”秦卫叹道，“孔令伟那死婆娘，睚眦必报！他当初敢把那婆娘打晕，以那婆娘的脾气，不打断他几根骨头怎么能善罢干休？”

“不至于？”戴笠的面皮抽了两下：“不就是打晕了么，多大点儿事儿？我让沈醉去赔礼道歉……”

“那你让我的面子朝哪儿搁？”秦卫看着他，“沈醉可是奉了我的命令保护我的书房……让他去给那婆娘赔礼道歉，不就是说我怕了那婆娘？”

“那你让他跑路，难道就不是怕？”戴笠反问道。

“平调而己，不能算怕。”秦卫笑笑，一手揽向了戴笠的肩膀，又凑到对方耳边小声道：“我记得你好像答应我要把那混球调去云南的……这都多久了？”

“他才刚当上总务处长，哪有马上就调的道理？”戴笠恼火道：“而且，你要弄清楚，我才是军统的局长,调谁去哪儿我说了才算。”

“你只是副局长！”秦卫笑笑，“陈立夫才是正牌子的局长。”

“你……”

戴笠气结。秦卫说的是实话。军统刚成立的时候，他因为资历不足，确实只任了一个副局长，局长则由陈立夫担任。可谁都晓得军统实际上是他当家，也是他一手发展起来的，陈立夫这个名义上的军统局长反倒跟军统是对头，还争权夺利呢。

“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不就是个云南站么？沈醉还不是你的亲信？”秦卫摇摇头，“还有，军统最近的情报弄得不错啊，让蒋委员长连我的话都不信了……不过老戴，有些事可是要负责任的。rì本人什么时候只吐不吃过？你可要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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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是汪精卫

在罗家湾跟戴笠别了别苗头，也不理会那家伙到底派不派沈醉到云南去，秦卫又拍拍屁股走人了。而绕来绕去一圈儿，他又来到了国防部。结果是同样的，车还没进大门儿，何应钦就带着薛岳在外面等着了。虽然没有戴笠等人那么大的阵势，就两个人，但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孔家的权势……终究还是zhèngfǔ第一人，哪怕是名义上的，也还管着整个行政院呢。而国防部恰好就是行政院的下属部门之一。

不过跟戴笠等人一样，看到从车里走下来的是秦卫，何应钦和薛岳的脸sè都很不好。看薛岳的模样，更颇有拂袖而去的意思，可惜最后还是被何应钦给扯住了。

“你去孔园闹事儿去了？”

拉住了薛岳，何应钦又黑着脸向秦卫问道。秦卫的资格还不够他出面迎接，甚至他不想迎接孔祥熙也没什么问题，就只是孔祥熙这段时间一直韬光养晦，难得露一次面，而且还是直接找到了他们国防部，他出于面子的问题才打算出来迎接一下。可没想到却闹出了这么一个乌龙。可他还是不明白，秦卫怎么把孔祥熙的坐驾给弄到手的？联想到两家之前的交锋，他忍不住朝坏的方面想了过去。

“我怎么可能去孔园闹事儿？”秦卫叹了口气，又摸了摸车厢顶：“这是孔家赔给我的。”

“赔？”何应钦带头向楼内走去，“孔家又欠你什么了？”

“他们家那个二妮子弄坏了我的轮胎，自然要赔一辆车给我。”秦卫答道。

“一个轮胎换一辆车？秦副司令还真是做生意的好手。”薛岳忍不住摇头叹道。他跟秦卫不对盘，但并非不对付。尤其是当初的空降兵确实如计划那样生擒了冈村宁次，他对秦卫的火气也没有那么大了。不过这并不代表他支持秦卫的这种什么jīng确打击，斩首战术的打法。空降兵。顾名思议，一下子就从天上掉到别人的“包围圈”里。这可不是好玩儿的，一个不好就是全军覆没的局面，而且想要大规模作战还需要大量的飞机，这绝不符合中队的情况。

“这生意我宁可不做。我是被强迫的。”秦卫也叹了口气，“我那辆车才用了多久？那可是新的！可孔家这辆已经用了三五年了……我亏大了我。”

“得了便宜卖乖！”何应钦没好气儿地看着他，“你到底有什么事儿？不会是纯粹想显摆一下你的‘新’车吧？”

“我刚去找了蒋夫人。”秦卫叹道。

“怎么样？”不等何应钦开口，薛岳就急忙问道。

“基没什么用。”秦卫叹了口气，“寺内寿一和土肥原这一招算是抓到了咱们的软肋。军统那边儿又不给力。我看啊，咱们的这一场大反攻有点儿悬……对了，白健生呢？”

“不知道。刚才就没见到。”何应钦答道。

“可怜人啊。”秦卫再次摇头叹息。白祟禧原信心满满，差一点儿就要摆出岳飞的pose，叫嚣着“直捣东京府”了。可没想到被rì人却突然来了这么一招……土肥原那两手骗别人可以。骗他“小诸葛”显然是不可能的。可老蒋却被人家吃得死死的，死活要先等rì人让出一些地盘儿，各地的兵力也都撤去一部分之后再说……当然，最关键是的寺内寿一和土肥原的局作的真。人家是真真正正的让出了几个重要城镇，还把大量的兵力后撤，对，就是后撤。一小部分向北，大部分直接坐船出了海……这架势，老蒋能不相信吗？偏偏白祟禧一向傲气，打心眼里瞧不起老蒋的军事水平。所以俩人争执的时候难免就带上了点儿这种情绪。而老蒋来就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犟起来能把脑袋往南墙上撞上七八回也不转向……当初他围剿zhōngyāng苏区。前后五次用的都差不多是同样的战法，吃了多大的亏？愣是此心不改。也就是苏联派了王明和李德那帮白痴回来。不然的话，他的围剿战能打到十回也不一定。而白祟禧这么一瞧不起他，他还真就要让你看看他的判断到底是对是错了。于是，麻烦了……而反过来，白祟禧呢？受不得委屈，尤其是受不得老蒋给他的委屈。一气之下，差点儿就撂了挑子，要不是秦卫和何应钦等人的苦劝，这货说不定就辞职回广西打猎去了。

“rì人肯定不可能等到最后。我估计他们集中起七八个师团之后就有可能发动进攻……”薛岳那酷似陈羽凡的脸上也满是担忧，“可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这么大范围的兵力调动，他们怎么瞒得过我们？像秦副司令你说的，他们把目标定在了郑州、洛阳这些大城？这可都是远离海边，他们怎么做到？”

“我也不太清楚，情报上没有说明。不过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用空军！”秦卫道。

“空军？”薛岳一皱眉，“你是说……空降？”

“不是空降。”秦卫摇头，“rì人没有那么多伞兵，而短期内也不可能训练出太多的伞兵。如果他们采用空降的战法，我们也就不用打了，光看着他们从天上掉下来就能死一半儿！”

“那就是空运！”何应钦道：“可军统的情报上并没有说明在郑州、洛阳等地或者附边有rì军的飞机场！”

“这应该是一个极其复杂和大规模的运兵计划。”薛岳道：“白健生说过，寺内寿一和土肥原这是在效法古人，瞒天过海。他们说是运走了大批兵力，可如果只是运走了一半，或者更少呢？只需要装出足够的声势就够了。实在不行，连续运载，每运走一批，不多远再绕路返回，反正现在的海岸线基都是在他们的控制之下，找个地方偷偷地再下了船。绕一圈儿再表演上船……连续不断，可能只需要不到一个师团，就能演练出十几个师团不断被运走的假象。”

“可这么多兵，他们藏到哪里？”何应钦反问。

“中国这么大，别说几十万，就是几百万也藏得开。只要各地能配合好。”秦卫道。

“怎么配合？他们可是rì人。”何应钦再问。

“如果只是站在那儿，不说话，一般情况下，谁分得清哪个是rì人。哪个是中国人？”秦卫也反问道。

“说得轻巧。”何应钦轻哼一声，“一个两个也就罢了。一群人凑到一起，嘿嘿，你一眼就能看得出哪群是中国人，哪群是rì人。”

“是吗？”秦卫愣了一下。接着恍然：“看我这脑子。居然忘了何长官您老人家也是从rì留学回来的。”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何应钦白了他一眼，“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要赶紧找出这些隐藏的鬼子兵。只有找到这些人，委员长才会改弦更张，前线的那些军长师长也才会不那么大意。”

“别提前线行不行？”不说还好，一说秦卫就来气：“一个个的，都只会报告他们那儿的鬼子撤了，又或者说什么rì人跟他们谈判什么的……更过份的。鬼子撤下去两个兵，他们就敢说自己打了大胜仗，消灭对方一个联队！都什么人吗？”

“那你又能怎么办？用军法？”薛岳显然也跟秦卫的心情差不多，“别说那些跟我一样所谓的杂牌。就是zhōngyāng军，你又能动得了几个？而且你以为那些家伙想不到rì人是什么目的？除了个别的，恐怕大多数都不想打这一仗。”

“都只能看到眼前这点儿安逸rì子啊。”秦卫自然明白薛岳那种憋屈。就像那天冯玉祥开头提出来的兰封会战。薛岳的计划来好好的，原安排在兰封城的是宋希濂。那可是数得着的猛将，可老蒋偏偏给他送来俩“大礼”：桂永清和邱清泉。这俩货都是从德国“深造”回来的。桂永清不说了，凡事必要做“大”，陈诚的手下，还是何应钦的侄女婿；而邱清泉呢？老蒋的第一个机械化师，陆军第200师，师长是杜聿明，副师长就是这货，可见其受重视程度。而蒋介石特令桂永清、邱清泉率部参予围歼土肥原的这场会战，既表明此战的重要，也显示蒋介石对此战的重视，但对薛岳而言，这份厚礼却未必就是好事。因为薛岳十分清楚，这两个“天子门生”为人自傲自负，刚有余而柔不足，勇过多而谋欠乏，说不定什么时候捅出漏子来就会让他噬脐莫及。而事实证明，薛岳的担心是有先见之明的，事情果然就坏在这两位“德国将领”身上。来，兰封是由宋希濂的71军防守的，邱、桂两军到后，蒋介石改令71军向红庙方向进击，而将守兰封的任务交给了27军，且把71军的88师（师长龙慕韩）暂留下来，交桂永清指挥，邱清泉协助之。换防时，宋希濂向邱、桂两人介绍当面之敌和友军的情况，邱清泉不等宋希濂说完即打断他的话说：“嗨，这点敌人算什么，看我们来打他个落花流水!”桂永清也满不在乎地说：“以少胜多，难乎其难，以多胜少，又有何难？”宋希濂见邱、桂如此骄傲轻敌，便不无讥讽地笑着说：“好哇!你们两位‘德国将军’来了，这次一定可以打个大胜仗。”……宋希濂没说错，是大胜仗，但那却是rì人的大胜仗。……土肥原派了一个加强旅团，打了两三个小时，就把这俩货打得弃城而逃。这还不算，深知丢失兰封意味着什么，桂永清居然在逃跑中给88师师长龙慕韩写了一张字条，让龙慕韩固守兰封……他这个军事主官都跑了，却让手下守城！结果，兰封会战，土肥原跑了，还逼得老蒋炸了花园口，结果老蒋一怒之下，把龙慕韩给杀了！而桂永清和邱清泉呢？基毛事儿没有。

“现在的问题不在这儿，是在rì人到底怎么把兵给运来运去的。”何应钦稍稍不悦。事儿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还提？

“没有各地zhèngfǔ支持，我实在是想不到rì人还能有什么办法把这些兵运来运去而不让人察觉！”秦卫苦笑道。

“rì人当然有各地zhèngfǔ的支持，běijīng、南京他们可都有傀……”说着说着，薛岳突然顿住，紧接着，他那两只眼睛瞪得贼大，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他M的，是汪jīng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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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秦卫的战术

汪jīng卫!

一个被众人遗忘了许久的……汉jiān！

想到这个家伙之后，薛岳拔腿就跑，而秦卫和何应钦也迅速地反应过来追了上去。再之后，一道道命令从国防部发了出去，连蒋介石也被不知道从哪儿给拉来开了一场军委会紧急会议，而薛岳、顾祝同等人在开完会后就坐上飞机急急地飞向各自负责的战区……可这显然已经有些晚了。

刚刚经历了一场会战没多久的南昌城，突然受到了南京伪国民zhèngfǔ麾下的数万伪军的猛攻。而一开打，这些伪军的真面目就露了出来：rì本兵！

一招瞒天过海！一招出其不意！

寺内寿一和土肥原这两手不可谓不高明。

他们运走的，其实大都是汪jīng卫集团的那些伪军兵团。虽说这些贪生怕死，不知民族大义为何物的家伙在战斗力上远远不及，但摆摆样子还是可以的。换上rì本军装，以中rì两国人种之间的差别，隔远了还真看不出来。而这些伪军被运走之后，他们的军营什么的就空了出来。rì本兵换上军装就驻了进去。而因为rì本人正在跟国民zhèngfǔ展开所谓的“谈判”，汪jīng卫的伪国民zhèngfǔ自然要表现出应有的紧张，这样一来，原本军纪松弛的伪军部队突然间变得纪律严明，不再允许其他人随意出入也变得正常了。人家总要自保？何况先前国民zhèngfǔ先后打了两大场胜仗，一派随时都有可能克复失地的样子，汪jīng卫及其麾下的汉jiān集团早就开始整训军纪了……

而相对的，国民zhèngfǔ却把大量的注意力都放到了那些离开的“rì军”身上。一直在查探那些“rì军”到底被运到了什么地方，有没有像rì本人所说的那样运到东北，运去了远东战场。这些人当然都被运走了。而且也实实在在地被运到了旅顺！而军统在旅顺的耳目也确实查探得非常清楚，这些“rì军”足有四五万之众，而且还在不停地增多……这个数目打消了国民zhèngfǔ，尤其是蒋介石的一大疑虑。不管怎么说，也不管rì本人有什么诡计，他们的兵力是实实在在地减少了嘛，是不是？

当然，要完成这么一场“超级大变活人”的魔术，其中所要消耗的jīng力也是非常可怕的。为了掐断所有可能泄密的源头。土肥原几乎榨干了手下所有情报机关的每一份力气，甚至连各级rì本宪兵的力量也榨得干干净净。而除此之外，在调兵遣将这样的大花活的掩盖之下，他还在各地大玩儿各种把戏，绕来绕去。把不少人都绕得晕糊糊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分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可他最终成功了。

出其不意之下，南昌城因疏于防守，三天便告陷落。

……

“出手的还是rì本人的第11军！不过这回换了阿南惟几！”

军委会。

秦卫饶有兴趣地看着脸sè铁青的蒋介石，一面恨不得上去揍这秃子几拳，一面又为他感到悲哀……没这水平就不要瞎指挥嘛。你以为你是某国金家的那三代大胖子？宇宙第一的军事家？不过也仅仅只是这样而己。他不会去挑拨这家伙。这时候找这家伙的麻烦。指不定就要倒大霉。

“又是第11军，上回没打完，这回居然又来了……”听完张治中的报告，蒋介石咬着牙抬头看向众人。“rì本人换了一张皮就把我们偌大一个国民zhèngfǔ给骗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是我的错。”看看只能站在一边的戴笠，秦卫叹了口气，自己站了起来：“委员长，我没能及时查探到rì军的yīn谋。致使南昌失守……我愿意接受处分！”

“……这关你什么事？你是空军副司令，又不是搞情报的。”老蒋诧异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拍着桌子叫道。他再没道德也不会把秦卫拿来当替罪羊……再说了，处置了这家伙又有什么用？他跟谁有关系？能镇慑住几个人？光杆司令一个。

“委员长，我可还兼着军统的主任，也是情报主官之一。”秦卫苦笑道。

“校长，这都是学生的错。秦主任他早就提醒过我要注意rì军的yīn谋，可学生不察，还是让他们蒙混了过去。”这种级别的军事会议，戴笠只配站在角落听别人讲话……毕竟都是一二级的上将，他这个少将能站一站就已经不错了。秦卫也只能坐在末尾呢。本来，为了弥补这种差别，他养成了一个好习惯：站在老蒋的身后！这个位置虽然是站位，但却比一般的“坐位”荣光多了。可惜，这一次老蒋没让他站在身后。无奈之下，他只得站到了墙角。可这一次躲到墙角也不管用。老蒋是真的生了气。他要是一直在那边干站着看秦卫帮忙顶缸，估计马上就要倒霉。

“蒙混？你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规模的伪装，这么大规模的换营，你们居然连察觉都没察觉到！我看你这个军统局长还是不要干了！”果然，蒋介石就是想拿戴笠出气……也确实只有戴笠最适合。因为正是军统的情报让他坚定了自己先前的判断。而相较于军统，不论是何应钦、薛岳，还是白祟禧、秦卫等人都劝过他，要他别相信rì本人所说的，最好是能马上就发起反攻。白祟禧甚至还跟他吵了架。结果他猪油蒙了心，非得再等等……这一等，不仅错过了最好的反攻时机，还吃了大亏。

“学生愿意接受校长的处置。”戴笠低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rì本人能布置这么大一个计划，土肥原及其麾下的情报机关肯定是下了大力气。可他的军统却几乎没有察觉……这不仅是大过，还是大罪。他晓得老蒋不太可能杀了自己，可他现在却想杀人。

“委员长，戴局长这几年还是立了不少功的，军统也一向表现不错。只不过这一回碰上了土肥原……这老鬼子可不是善茬儿。他要是存心骗人，还是有些本事的。”秦卫又在一边说道。戴笠不可能倒。戴笠要是这时候倒了，军统也就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所以老蒋肯定不会朝这个学生下手。既然如此，他当然要卖人情……再说了，戴笠和军统也是他能指挥的一部分力量之一，当然要保一保。

“委座，让雨农戴罪立功！现在也正需要军统的力量。”张治中也在一边说道。

“需要需要，需要他再被土肥原当猴子耍吗？”接连两人的劝说，让蒋介石有了台阶，骂了几句，也不理会戴笠还低着头站在那儿，又转向了其他人：“rì本人突然集结大军，现在南昌已经被破……我们该怎么办？”

“不光是南昌，rì军还从武汉向岳阳一带发起了猛攻，目标显然就是长沙。”张治中又沉声说道：“此外，华北rì军也开始向我方进攻。接替了杉山元的那个多田骏，以华北方面军约四个师团的兵力，向郑州、洛阳等地发动了试探xìng攻击，相信，大举进攻不rì就会开始。……这一方向，我们预计对方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平汉（北平至汉口）铁路的南段地区。”

“rì军虽然出其不意，可咱们不也早就准备好了吗？以攻对攻，总还能打一打的？”秦卫问道。

“进攻跟防守是不一样的。”何应钦看了他一眼，仿佛是在看半个白痴，“攻是点，防是面。rì军先于我们发动，反而容易抓到我们防守的薄弱点。要不然，你以为集结了大军的南昌怎么会这么快就陷落敌手？”

“嗯！”秦卫耸耸肩，示意自己确实无知。

“rì本人做了这么一番大戏，肯定还不只是想打下郑州、洛阳、长沙，我担心他们对桂南恐怕也念念不忘！”张治中又道。

“河南一带是四个师团，近十万人；南昌、岳阳对面之敌恐怕也差不多……这就是二十万人了。寺内寿一拿出这么多兵力已经极其勉强，他还能再从哪里挤出一片儿人来？广州的安藤利吉刚刚损失了差不多一整个师团，再打一场桂南战役，他有这个胆子吗？”陈诚一直都不没怎么说话，此时却突然说道。而他的意思，除了秦卫之外，其他人也都明白：rì本人突然这么大张其鼓的打过来，而且打长沙的就有从南昌和岳阳开过来的两路大军。显然，寺内寿一和土肥原等人是志在必得，要一血先前南昌会战和桂南战役之中所受的耻辱。所以，长沙的安全是重中之重，一定要守住。因为长沙一旦失守，前面所有的战役都白打了。可如果按张治中的说法，rì本人有可能再次出兵桂南……那岂不是说他们不仅不能从南边调兵，还有可能要派兵去支援南边儿？这绝不是陈诚愿意接受的，同样也不是蒋介石愿意接受的。可以说，陈诚这话是算准了老蒋的心肺。

“不管rì本人会不会再朝桂南伸手，瞄向长沙的这两路鬼子肯定要打走才行。”秦卫舔了舔嘴唇，“我倒是有一招……”

“你？”

刹时，所有人，包括还低着脑袋的戴笠都把目光盯到了秦卫脸上：这货也懂军事？

“我的主意是岳阳一带的兵力主动后撤！把鬼子让进来。然后，我军把兵力在作战带布成网状的据点，以伏击、诱击、侧击、尾击等方式，分段消耗敌军的兵力与士气，最后，把敌军‘拖’到决战地区，再狠狠的围歼之……这战法用在长沙周围应该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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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军统大叛徒

“这招不错。可惜看着有点儿危险，不到万不得己不能用。”

“我就是说说，听不听是你们的事情。”

开的是军事会议，可秦卫除了开头，剩下的基本没听懂。至于他自己提的那个战术，那是后来薛岳提出来的：天炉战法！仗着这一手功夫，薛岳指挥国民党军队在长沙地区跟日本人打了三次会战，每一次都将日本人给赶回了始发点，由此，成就了其“天炉战神”的名头。

而秦卫之所以把这一手提起拿出来，其实就是想提醒一下薛岳，希望这家伙能更早地把这套战法给弄出来。因为据他所知，日军攻克南昌、岳阳等地，气势汹汹地扑过来之后，国民党上层曾有过弃守长沙的想法。还发电报给薛岳说，保卫武汉，武汉没能保得往，保卫南昌，南昌也丢了，所以，长沙是保不住的。与其空提口号欺骗人，不如放弃长沙，将主力放在铁路两旁，敌进攻时逐步抵抗，逐步后退，退至株洲、浏阳、醴陵地区。最后还是薛岳坚持了自己的看法，并采用了这一套“天炉战法”，才最终在冈村宁次、阿南惟几等日军将领的连番攻击之下，守住了长沙……不过很可惜，到了1944年，抗战即将完全胜利了，日本人发动了豫湘桂战役，却一举拿下了三次都没能拿下的长沙。

……

“你真不知道日本人这一回是跟汪精卫那些一起搞了这么一套？”

从军委会出来，戴笠硬是挤上了秦卫的车。不过刚刚承受了太大的压力，这位军统局长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我要是知道，还用等到薛岳先反应过来？自己不会邀功？”秦卫白了他一眼，“你问我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要是说我其实早就知道，就是憋着不说……你会不会现在就拔枪毙了我？”

“我可没那个本事拿你。”戴笠松了口气。接着又叹息了一声：“这回我们军统可栽大了。m的，土肥原那个老狐狸，老子不会让他好过。……去渣滓洞！”

“你想干嘛？”秦卫怔了一下：“借酒浇愁？这我可得说明白了。不是我不愿意你喝我的酒，只是那些酒我的藏了好几个月了，怪不容易的……而且你现在去喝酒，很容易误事，要是让老蒋知道了，真能打断你两条腿的，嗯，说不定三条腿都有可能。”

“什么喝酒？老子要去毙了那个烂货！”戴笠咬牙切齿。

“烂货？”秦卫再次一怔。“南造云子？”

“废话。”戴笠冷哼了一声，而紧接着，看到秦卫倏然而变的脸色，他的心猛地一揪：“你，你……渣滓洞出事儿了？”

“你、你不是派人把那娘们儿提走了吗？”秦卫咽了口唾沫。小心地说道。

“我什么时候派人了？你那儿多安全？又隐密，我干嘛提走她？……”戴笠大叫。声音可谓是撕心裂肺：“是谁干的——？”

“徐远举认识。叫、叫什么来着？”秦卫赶忙拍了拍司机，也就是徐远举的肩膀。

“局座，是王天木！！”徐远举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哆嗦。情报战失利了，如今连要拿来祭旗出气的人也被人救走了……完了，完了。自己上一回就因为办事不利被丢到了西康那个偏僻地方，这一回居然又放跑了南造云子……能身体健全的去新疆么？

“徐副官。把稳……安全第一！”秦卫明显地感觉车有些扭来扭去，再看看戴笠一副要杀人的表情，自然知道徐远举在怕什么……这可怜娃，上回就够倒霉的了。这回居然又犯了错。他家祖坟没放对地方？

“回去再收拾你。”总算，戴笠也考虑到了自身的处境，没有当场就要了徐远举的命……秦卫看到这家伙是真的把枪拔出来了的，就是没举起来而己。

“谢谢局座！”

不知道自己刚刚捡回了一条命，徐远举的手稍稍稳了点儿，可心里依旧七上八下……回去收拾？能去新疆么？

“你不赶紧地派人到处搜查？还等回去？”秦卫看着一头倒在靠背上,仿佛浑身无力的戴笠，“你不怕南造云子真的跑了？”

“王天木昨天就已经去了上海，而且是我亲自派去的！”戴笠惨笑，“也是我亲眼看着他上的船。你觉得，这一天的时间，南造云子还有可能继续留在重庆吗？”

“这个王天木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记得他是你手上比较有能力的几个人之一，怎么这么没料儿，居然也叛变了？”秦卫叫道。

“还能是怎么回事儿？”戴笠闭上了眼睛，“毛森逃出上海之后，我就派王天木去接替了他。可前段时间他被李士群和丁默村的人给绑了，可关了三个星期，这家伙居然毫发无损的走了出来……”

“离间计！”秦卫想都不用想，“这摆明了就是离间计。你上当了？”

“谁不晓得那是离间计？”戴笠无力地睁开了一条眼缝，“可在你我这样的位子上，又岂敢轻易地做什么决断？万一王天木真的跟76号有了联系，或者干脆就投降做了汉奸，军统的损失将何其巨大？就像你刚才说的，我手下几个最有能力的人，王天木就是其中之一。他曾先后在北平、天津、洛阳、潼关陇海沿线干过，现在又是上海站的站长……我敢不小心吗？”

“你就把他叫回来了？可如果只是这样，也不至于让他叛变吧？”秦卫问道。

“我让上海站把他抓起来进行审讯！”戴笠又懊恼地叹了口气，“可能是那边儿下手狠了点儿，这家伙就通过一些手上的线，找上了我，向我求情……要我饶他一命。并再三保证他没有叛变。为了以示诚心，宁愿回重庆效力。”

“厉害厉害……”秦卫已经可以猜到接下来的事情了。王天木坚持回到重庆，跟戴笠一番接触之后，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而戴笠呢，可能是心里稍有愧咎什么的，又让王天木回上海去了。可没想到，王天木不是一个人回去的，这家伙还顺便捎上了南造云子……“一环接一坏，一环又套一环，土肥原连自己的女学生都舍不得让咱们拿来出出气，真他m的小气到家了。”

“我现在担心的是军统各个站点的安全。”戴笠一脸黯然，“以王天木的经历，他对北平、天津、上海、洛阳、青岛等地都极为熟悉。既然投降了日本人，肯定也会把这些情报泄露出去……我们军统这回算是栽到家了。”

“那你还悠哉悠哉地等回去？找个地方打电话要他们小心啊！”秦卫叫道。

“晚了。”戴笠抹了一把脸，“王天木只要一过汉口，日本人就会动手。我敢说，军统各大站点现在已经遭劫了。打电话？早就来不及了……”

“……”

看着戴笠再次倒在靠背上，眯着眼睛，像被抽了筋一样，秦卫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军统确实很霸道，后期更惹不知道多少人讨厌，可不得不承认的是，想要主持这么大一个系统，还要镇住系统内的那一群真正的牛鬼蛇神，戴笠身上的压力实在不轻。

“局座，得杀了王天木！”车内一时陷入沉寂，可突然间，正在开车的徐远举开口了：“卑职请命去上海，把那个杂种的人头给您摘回来。”

“谁让你说话的？”戴笠眼皮都没动一下，“还没找你算账呢！开好你的车！”

“……是！”

“……”

又是一阵沉默。

秦卫本以为戴笠会跟自己说些什么，可这家伙却依旧紧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击倒了吧？”又过了一会儿，秦卫憋不住，拿手肘捅了捅他：“不就是个王天木么？你还有陈恭澍、赵理君、沈醉、吴赓恕和文强（是真的）……这些人都不差。那几个站就算毁了，也可以重建。实在不行，我替你去要钱？”

“军统不缺钱。”戴笠苦笑，“我愁的是怎么向委员长交待……这件事要是让委员长知道了，我才是真的麻烦了。”

“这倒是。而且陈立夫和陈果夫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秦卫也叹了口气：“你这个跟头可栽得够大的。”

“最近太得意了啊。”戴笠摇头苦笑，“还是你说的对。人不能太得意，得意过头就要出事儿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总要有个应对的办法。”秦卫道：“这样的话，等老蒋问你的时候，你至少还能有几句说的，否则，……我真得考虑要不要派几个医生护士在黄山别墅门口等你了。”

“委员长不是几句话就能打发的。何况这一次整个国民政府都被寺内寿一和土肥原给耍了，他老人家正在气头上。这件事本来就有我们军统的很大责任，可军统不能给他出气也就罢了，偏偏还又雪上加霜……再加上陈果夫、陈立夫两兄弟在一边落井下石，我看，我的这个军统局长的位子恐怕是坐不稳了。”戴笠长叹道。

“不会的。你想多了。”秦卫摇头。戴笠不当军统局长，谁能当？毛人凤？那家伙资格还远着呢。

“我也希望是想多了，可现在这情形……”戴笠突然坐了起来，“我决定了！如果委员长撤了我的职，我就推荐你来当这个局长！”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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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叛徒的厉害

秦卫终究不是真正的特工，他不明白像王天木这样的人叛变后为什么会让戴笠这个“军统之王”也感到无力，甚至有了随时去职的想法。不过随着事情的发展，他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王天木的叛变真的是对军统的一个超重打击，简直就跟霍利菲尔德打倒了泰森的那一拳一样！

……

军统在获取情报的同时，还干暗杀的活计。这个时期，他们的暗杀目标主要是那些汉奸卖国贼，有许多人都为了这个目标而丢掉了生命。就像前面提到过的詹森，也就是尹懋萱，杀了青帮大佬季云卿以及多名汉奸，却被李士群抓到，然后被迅速处死。

而除了尹懋萱之外，军统里出名的那些人就几乎没有不杀人的。

沈醉就不用说了，王天木、陈恭澍、赵理君、吴赓恕、文强等人也都是一等一的杀手。而王天木、陈恭澍和赵理君又合称“军统三大杀手”。陈恭澍号称辣手书生，曾带人去河内刺杀汪精卫，震动中外；赵理君更是个杀人魔王，甚至以杀人为乐……

那王天木呢？抗战初期，王天木曾是抗日锄奸的中坚力量，任军统天津站长时，曾与爱国学生结拜为十兄弟，成立了“抗日除奸团”，专门对付日军和汉奸。暗杀了天津商会会长王竹林、伪华北联合储备银行天津分行经理兼伪海关监督程锡庚等汉奸。此外，抗战正式爆发之前，原湖南督军的张敬尧受坂垣征四郎、土肥原的指使潜入北平，妄图策动驻军叛变，制造暴乱。王天木会同北平站站长陈恭澍及白世维、马河图、岳清江、丁宝龄等人，将张敬尧刺杀于北平东交民巷的六国饭店。

后来。王天木到了上海。这时候汪精卫等人还没有离开重庆，日本人组织了一个维新政府维持秩序，首脑叫梁鸿志。梁鸿志手下有一个“外交部长”陈篆，外交才子出身，却做了汉奸，结果也被王天木盯上了。就在陈篆在家里举办宴会的时候，王天木带着人直冲而入，一阵乱枪打死了陈篆，扬长而去。第二天，各大报纸上就有了《汉奸陈篆夜登鬼录。飞快将军从天而降》的报道，传播极广，影响也极大。

这时候的王天木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抗战英雄”，更名列军统三大杀手之首。

而后来，王天木因为跟时任上海站副站长的赵理君有了矛盾。闹到戴笠那里，戴笠就把赵理君调回了重庆。由此可见戴笠对王天木的重视在许多人之上。可后来。因为上海站迭遇强敌。为了安全，王天木也一度被调离上海，这就有了上海站的频频换人之举。再后来，毛森从日本宪兵手里跑了出来，却因为露了脸，不好再回去。戴笠想来想去，又把王天木给派了回去。可不想这一去，居然派出来一个叛徒。

王天木是怎么叛变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家伙叛变之后。给军统带来了极其巨大的损失！

……

因为王天木的落水，日本宪兵和公共租界与法租界的特务一起紧急搜捕了军统13个办公点和藏身处，军统上海站几乎濒于瘫痪！

紧随其后的，王天木的老下级，天津站老牌特务裴级三叛变，把整个华北区拱手交给了日本人。而因为裴级三的叛变，军统在天津地区27岁的负责人曾澈在天津大街上被认出，随即被捕。次日上午，在英法租界警察的帮助下，日本宪兵袭击了军统在天津的办公点和藏身处，抓获了不少特工，其中有41岁的天津站负责人陈资一。曾、陈两人马上就被枪决。整个天津站，几乎只有华北区区长陈恭澍一人得以孤身逃脱。

此外，王天木在上海的叛变促使青岛站的军统头目赵刚义起而效尤。因为赵刚义曾在办理军统局务时在上海与王有过合作。而赵刚义叛变后，立即带领日本宪兵在青岛大肆搜捕，将包括站长傅胜兰在内的军统青岛站连锅端掉。而傅胜兰被捕后，不久便交出了特工名单、地址和电台。再之后，青岛站集体落水，军统青岛站全军覆没。

不久,军统在北平的办公处和电台陷入敌手，副区长周世光被捕，随即遭到枪杀。

紧接着，军统安庆站站长蔡胜楚在南京被捕。

尔后，军统南京站的办公点和藏身处遭到袭击。南京站副站长谭闻知被抓后，答应与敌人配合。军统在南京的秘密电台落到敌人手中。

……

上海、青岛、北平、天津、南京、安庆……这还不算，通过从北平地区办公处军统特务那里索取的情报，使得日本宪兵对张家口、察哈尔、绥远、丹东、内蒙等地也进行了系统的搜捕，国民党情报员、积极分子、游击队长纷纷落网，电台被毁。区区一个月不到，王天木的叛变所引起的雪球效应就已经使军统在敌后的情报体系几乎毁灭殆尽。

换言之,敌后的军统——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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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诸位的帮助，今天我请客，大家不醉不归。”

“哈哈，谢谢机关长——”

……

上海。

百乐门舞厅。

说起这里，还跟宋子文稍稍能带上那么一点儿关系：因为百乐门的创始人就是他最初的爱人盛爱颐盛七小姐。当初，为了创办百乐门，盛爱颐用了六十万两白银，可惜经营不善，不得不转售他人。而之后的百乐门便迅速发展，直至成为了“远东第一乐府”！

可以说，百乐门是上海滩的达官显贵们寻欢作乐的第一选择。

而今天，百乐门又迎来了一批客人。

刚刚因功升任梅机关机关长的南造云子，军统大叛徒王天木等人。他们是来庆功的。经过一段时间的“忙碌”，对军统的打击已经告一段落。不得不说。这一次的出击战果颇丰，军统在日占区的力量，尤其是几个比较紧要单位的力量被削掉了**成。而这一切，都几乎是王天木带来的。所以，这一次的庆功会，王天木就坐在南造云子的身边。

“王桑，我已经向南京政府汇报了你的功劳，”南造云子刚刚喝了小半瓶酒，脸上微微泛红，“影佐将军也已经向汪先生提议。将由你来出任特工总部第一厅厅长。另外，根据汪先生的意思，和平救**副总指挥的位子也给你留着。”

“多谢机关长。”王天木是一个秃头，眉毛也很淡，乍一看上去。整个脑袋仿佛都是光滑一片。不过他对南造云子的话却并没有什么激动的表示，只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我说王大哥。你这可是升官啦。和平救**不说。特工总部第一厅厅长，啧啧，就只在丁、李两位之下。还不高兴？难不成你还想当特工部长？啊？哈哈哈……”一边的陈明楚笑呵呵地问道。他也是军统的叛徒，而且还是主动叛逃的，而军统南京站的陷落有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他的出卖……因为他曾经负责过南京站的人事安排。

“我担心的是戴雨农。”王天木端着酒杯，轻轻眨了两下眼睛。“以他的脾气，平白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不报复回来是不可能的。军统这一回虽然损失颇大，可总体实力还是极强……不能掉以轻心。”

“王大哥。您可别怪我说你。”陈明楚笑道：“国民政府还有盼头吗？前些日子他们够嚣张了吧？什么南昌、桂南……吹得都快飞上天了，好像马上就能打回南京似的。可现在你再看看……还不就是那么回事儿？郑州，洛阳，不到一个月就被打下来了。薛老虎好大的名头，南昌城下生俘了冈村宁次，可现在呢？憋在长沙城里连口气都不敢喘。老虎？我看他就是只老鼠！哈哈哈……”

“薛岳还是名符其实的。能够在阿南惟几将军的连番攻击之下坚持下来，就可见他的能力。”听到陈明楚的话，王天木还没怎么样，南造云子却微微一笑，“而且，不只是薛岳。国民政府里面有许多人都极有能力……可惜他们都跟错了人。”

“机关长说得对。跟错了人。”另一个同样出身军统的汉奸何天风也跟着说道：“国民政府有什么？都混到这地步了，还整天你争我抢的……要我说，王大哥你做的对。跟戴笠混有什么意思？你跟他可是拜把子的兄弟，差点儿还成了儿女亲家，可他竟然……你早就应该来找汪先生啦。”

“唉……”王天木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王桑，我知道你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其实并不想背叛你的把兄弟，可这都是戴笠逼你的……你是没有选择。所以，我觉得你大可不必如此颓唐。而且，今天我们是来庆功的，你更应该放开心胸……”南造云子也在一边劝道。

“多谢机关长开导。是王某太执拗了。”王天木坐在位子上朝南造云子微微躬了躬身，“您放心，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我自然不可能再有别的想法，必然会鞠躬尽瘁……我敬您一杯！”

“对对对，大家都来敬机关长一杯……”陈明楚也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一边朝南造云子谄笑，一边大声道：“机关长过龙潭，入虎穴，如同闲庭信步。可是古今罕见的巾帼英雄！大家都对您可是钦佩不己啊。”

“对对对。”何天风也紧跟着叫道：“戴笠有什么了不起？机关长送到他手里都逮不住，还有那、那谁来着……”

“秦卫！”另一边，汪精卫手下的社会部副部长汪曼云叫道。

“对！”何天风一拍大腿，“说什么连沈醉都只是他手里的刀，戴笠也要卖他面子……还不是被咱们给耍了？我看那就是个傻货！”

“傻货？”南造云子脸上依旧笑吟吟的，可听完何天风的话后，却还是不易察觉地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她想起了自己在渣滓洞的那段时间……一开始，她是被严密看管在地下牢房的，可之后，随着国民政府，或者说是蒋介石对日军有了幻想，她的待遇也好了起来，不仅从地下搬到了地上，还有了放风的机会。而就是这段时间，她见到了冈村宁次。

“秦卫是帝国最危险的敌人！……如果有机会，一定要险掉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除掉！”两人并没有交谈的机会，但是只要有心，对两人来说就不算太大的难题。可她没有想到，她费尽心机接近了冈村宁次之后，听到的却不是对方要她营救自己的话，而是这么一句。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除掉秦卫！

这就是曾被她的老师土肥原评价为帝**队中最有战略水平的将领之一的冈村宁次所要告诉她的。

“这样一个人，而且背后还有着那么巨大的势力……会是傻货吗？”

募地，南造云子觉得后脑勺有点儿发凉……王天木担心戴笠的报复，那她又要担心谁呢？貌似，秦卫也是这一次被她所耍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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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岸喽！”

夜幕重重落下，上海滩又开始了一夜的纸醉金迷。而就在无数的达官显贵,富豪美女们开始寻欢作乐的时候，一艘有些破旧的木船靠上了某个码头。之后,一个穿着破旧的长衫，胡子拉茬的汉子从船上跳了下来。

“徐站长，一路顺风！”船老大收起缆绳，路过汉子身边的时候，不经意地小声说道。

“承你吉言。”

徐远举抽了抽鼻子，双手拢在了一起，一副窝囊样地朝着城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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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军统局长了？

徐远举是秦卫派去的。

因为秦卫非常赞同曾经在网络上看到的有关普京的几句话，像什么没有实力的愤怒是毫无意义的、运气是为白痴准备的之类。而这个时刻，他则准备按照普京的另一句话去行动：如果受到了欺负，要瞬间做出反击！瞬间！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很长了。这一个月，军统在日占区的各级机构几乎全部瘫痪……戴笠说向各个站点做出警报也毫无作用。而事实证明这是对的。王天木等人能知道的，早在他们发出警报之前就已经落入了日本人之手，而王天木等人不知道的，戴笠也不知道这些人会在什么时候出事。提前警告？那或许只会让那些原本就心怀不轨的家伙提前叛变。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这笔账要算。

要狠狠的算。

而之所以派徐远举去，一是秦卫手上就这么一个能用的手下，二，这家伙居然跪倒在秦卫面前求取这个任务。

男儿膝下有黄金！秦卫一辈子没被别人跪过，虽然有些瞧不上徐远举的这种举动，可稍经考虑之后还是同意了。而戴笠对这个任命毫无抵触，而且马上就选派人手协助徐远举。

……

不过，派徐远举去上海还只是这一个月来所发生的诸多事件中的一件“小事”！

还有大事。

当然，战场上的就不必说了，那自有各个相关人等关心。跟秦卫关联最甚的是军统的一些变化：在确认王天木叛变后的当天晚上，戴笠就向老蒋提交了请罪辞职的文书，而且也像他自己在车上所说的那样，他居然真的向老蒋举荐秦卫来接替军统局长一职。

秦卫当时还在睡觉，接到老蒋的电话差点儿还以为是做梦。

可事实就是如此。

戴笠不仅举荐他当军统局长。还在老蒋做出回应之前，也就是当天夜里把沈醉派去了云南……可怜沈大高手正在家搂着老婆睡大觉，就被戴笠派人抓起来塞进了南下的汽车。

而第二天，这货又亲自来接他一起去黄山别墅见了蒋介石。

蒋介石单独接见了俩人。

戴笠先进去的，可没多久就出来了。秦卫看得很清楚，这货出来的时候，左右两侧的脸上各有一个鲜红的掌印……这让秦卫心中忐忑。老蒋该不会连他也煽吧？要知道，一般情况下，他都是能先比军统提前获得消息的。可这回事情发生了这么久，他却一点儿也不知情……说出去谁会相信？

可老蒋偏偏就信了。

按老蒋的话说：寺内寿一和土肥原接连受到了两次深刻的教训。知道情报泄密，怎么可能不在新的行动中千方百计的隐藏自己的计划？你们的内线这一次没有得到新的情报，应该就是对方刻意隐瞒的结果。而除此之外，老蒋居然还提醒秦卫要注意对内线的保护，最近最好不要联系。以免被日本人找到线索，把内线给揪出来。那样的话。中国才真的是损失大了。

“你们的那一条内线。最少能抵十万精锐大军！”

这就是老蒋的评价。而说完这些之后，老蒋居然又安慰了他一通，让他不要为这一次发生的这些事情而感到不安，没有人会怪他，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他的责任……而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秦卫却在老蒋的表情后面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种名为“放松”的表情。

放松？这货居然放松？秦卫一时没能理解。等回到白公馆之后才想明白：土肥原贤二等人的“成功”其实只不过是证明了“骇客”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只需要小心在意一些，其实并不会泄密。而老蒋想必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感觉“放松”的。“骇客”的威胁并没有想象中的大么。

而根据秦卫的猜测，这也许正是老蒋会答应戴笠的推荐，任命他为军统局长的原因。否则。谁会允许另外一个强大且神秘，而且不知底细的情报组织把手伸进自己的情报部门？哪怕这个神秘的组织貌似是站在自己一边的。

另，老蒋在接见的时候还把亲自签署的任命书交给了秦卫。这份任命书证明，从此之后，秦卫就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局长，正职！……因为王天木叛变以及先前的情报失误等各种原因，陈立夫这个原本的正职局长也遭了池鱼之殃，被撤掉了军统正牌子局长的职务。当然，对陈立夫来说，这个职务本来就是可有可无，他又不是秦卫，不会拿正副职这种事情去恶心戴笠。

可秦卫还是接连几天都恍如梦中。

混来混去，居然混成了军统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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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统局长？”

“戴笠虽然向蒋介石请罪，但目前依旧是副局长，且依旧在奉行局长之责……秦卫并没有真正接手军统，也没有显示出任何要插手的意思。”

南京，后来的蒋介石总统府，原先的国民政府所在地……现在则是汪精卫等人的办公场所。

寺内寿一和土肥原联袂而来，汪精卫也不得不出面迎接。不过恐怕谁也想不到，这三个大人物见面后所说的居然是这么一件事。

“我的人也是费尽千辛万苦才得到的消息。蒋介石现在看得很严，而且对秦卫的任命也一直没有公开，只是在军统内部进行了一番通报而己！”汪精卫的精神不错，抿了一口茶后又道：“不过秦卫也依旧兼着空军副司令的职务。想来，这才是两位来找我的真正原因吧？”

“汪先生睿智！”看着坐在大班椅上俯视自己的汪某人，土肥原表现的十分谦恭……这是他在中国一贯的表现。就像当初为了让吴佩孚出面组建傀儡政府，他还向吴佩孚下过跪。可惜他的表现能欺骗其他人，却骗不了久经世事的吴佩孚。吴佩孚没理他，最终被他派人毒死。

“我们跟中**队已经交战一个多月了。”寺内寿一却没有土肥原那么好的态度。看到汪精卫的表现后，眼神有些泛冷：“这一个多月以来，中**队节节败退。尤其是在北方，多田骏司令官所率领的华北方面军已经攻占了郑州、洛阳等重地。而在南方，阿南惟几的第11集团军也已经进抵长沙城下……可是，在这些战斗中，曾在南昌和桂南作战中表现积极的中国空军却一直都没有出现。我们甚至连一架侦察机都没有发现。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汪先生在重庆内部拥有不少内线和支持者，我们希望你能够多多调查一下中国空军的动向。”

“寺内司令官是为难我了。”汪精卫摇头轻笑，一派儒雅之态：“中国空军虽然名义上是挂靠在国民政府名下，可它实际的掌控者却是蒋夫人宋美龄。虽然我的人能够知道一些它的情报。但其具体的行动计划却是根本就不知情，也无法知情。”

“汪先生，中国空军的威胁很大。你也不想哪一天它会飞到我们上空扔炸弹吧？”寺内寿一皱眉道。

“南京守备森严，防空力量也极其强大。我还是比较放心的。”汪精卫笑道：“而且我说的确实是实话。中国空军的行动计划甚至连蒋介石的军事委员会都无法插手……我在重庆的一些联系本就是以政府中人居多，且多是闲职。对军队方面真的是没有多少话语权。何况还是相对独立的空军？”

“既然如此，这个事情我们就先不谈。”土肥原笑了笑。“我们还是先谈一谈有关华北换防的事情吧。汪先生真打算把华北的几个保安总队换下来？”

“呵呵。南方现在缺人啊。”汪精卫微微点头笑道：“和平救**几万人派去东北支援‘远东圣战’，而贵**队又连连取得胜利……新占领的地区总需要一些守备部队吧？华北各个地区一向都比较稳定，保安总队难免有鸡胁之嫌。既然如此，何不将之南调，这样既可以缓解南方的用人压力，又可以缓解华北各地区的财政……这可是一举两得啊。”

……

“一举两得？我看他是想把华北政务委员会的权力也拿到手里。”

跟汪精卫没谈出什么。离开的时候，寺内寿一的脸色很不好。他口中的“华北政务委员会”其实就是当初日本在华北扶持起来的傀儡政权，原称是“中华民国临时政府”，由汉奸王克敏、殷汝耕等人组成。汪精卫叛变投靠过来之后，就并入了“南京国民政府”，但其实一直是在独立运作。而日本人也很乐于见到这种情况：中国毕竟还是不统一的好。否则，哪怕是傀儡政权也是很麻烦的。而事实也显然跟他们预料的差不多：汪清卫这个连国家民族都可以背叛的人，一旦觉得站稳了脚跟，也要开始想要谋夺更大更多的权力了。

“华北的那几个保安总队还不足以对局势产生什么大的影响。这只是汪精卫对我们的一个试探。”土肥原也道。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寺内寿一问道。

“随他去。”土肥原叹了口气：“我们现在还需要他，尤其是他在重庆的那些内线来为我们提供情报。……等打下长沙，再跟他计较。”

“那就再催一催阿南惟几！”寺内寿一黑着脸：“半个月前他就告诉我11军的前锋已经到达长沙城下，现在他却还在长沙城下……这简直太可笑了！”

“我想这并不是阿南惟几的本意。他肯定是遇到了麻烦。”土肥原叹了口气，“毕竟他的对手是薛岳，而且中国空军也一直都没有动静……周至柔和秦卫可是已经把几乎所有的轰炸机都集结到了重庆。想想冈村宁次当时遭遇到的情况，如果是我，我也肯定不敢全力以赴。”

“可恶！”寺内寿一咬了咬牙：“中国空军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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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再出击

中国空军在干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这支在南昌会战、桂南战役中先后取得过巨大战果的部队会在时下正在进行的长沙会战中再次出击，重演他们在前两次会战中的事迹。而这一次，中国空军的实力比上一次更加强大，因为他们有了来自苏联的更多的支援：150架战斗机和100架轰炸机。

而中国空军的表现也仿佛证明了他们随时都会出击。

空军飞行员全部在各个机场待命，一架架的战斗机、轰炸机停在飞机场的跑道两侧……像极了随时出征的样子。

但这仅仅只是个“像”字！

除了机场的那些工作人员，整个chóngqìng，就只有不到十个人知道真相：chóngqìng飞机场除了五十多架用来保护领空的战斗机和十几架做样子的老式轰炸机是真品之外，其余全部都是假货。木头架子搭起来的，有的甚至干脆就是纸糊的。

也就是说，chóngqìng的飞机都是骗人的。

可这样的话，其他那些飞机都去哪里了？

……

“这些国民党，真他M的难伺候。”

陕西榆林，八路军120师359旅副旅长王震看着远处那一排排的飞机，气得不停地抖着自己的大胡子。刚才，就在刚才，他想上前去仔细看看那些飞机，却被国民党的人给拦下了。最可恨的是，拦下他不说，还瞧不起他，说什么“摸坏了你们赔不起”……这帮王八羔子，难道不知道这临时的简易机场还是他王震率着三五九旅几千将士抢工抢出来的？没有他们三五九旅的辛苦，有你们这帮“飞鸡”毛事儿？

“真想全他M的给砸了。”一边的政冶部主任袁任远也歪着嘴说道。刚才他可是跟王震一块儿被那些人模狗样的家伙给赶到机场边缘的……想想自己出工出力抢出来的东西却又不让自己多呆，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去去去，砸了你赔得起啊？”王震瞅了他几眼。“这他N的可都是宝贝疙瘩，砸掉一颗钉子老蒋都得跟你急！”

“急就急，有事他来找我算账试试？”袁任远不屑道。

“得得得，就只知道嘴上硬。你怎么不说去chóngqìng找他算账去？”王震白了他一眼。

“你们说，这老蒋非要咱们给他在榆林弄一块机场，他到底想干什么？”参谋长刘子奇抹了一把哈喇子，“M的，这得多少架飞机了？一两百架了吧……这咱们要是下了黑手，得发啊！”

“什么叫发？那可是发大发了！”袁任远笼着手。咂着嘴巴：“到了嘴边儿肥肉啊。你说这zhōngyāng也是，一直都不给命令让咱们下手。他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同志们可都磨拳擦掌，快等不及啦。”

“行了，一个个都眼珠子红得跟狼似的，瞧你们那点儿出息。”王震佯怒：“都给我滚。省得在这儿丢人！”

“我才不滚。”袁任远依旧紧盯着离得自己最近的那架轰炸机。一副眼珠子拔不出来的模样：“老子看上这家伙了……非得弄它个一两架不可。”

“少他M的扯蛋。”王震忍不住笑骂起来：“这指不定就是去太原炸筱冢义男的。你袁任远给人家弄下一两架来，不是帮了rì人吗？”

“旅长，你就不担心这是来炸咱们的？胡宗南可还围着咱们边区呢。”刘子奇突然幽幽地说道。

“就是，万一这帮王八羔子要是瞄准了延安，那可咋办？他们可是会飞的，炸完了往西安一撤，咱们想报仇也找不到人啊。所以。要动手就得趁现在！”袁任远也叫道。

“滚滚滚，还说人家是王八羔子，我看你们也够呛……就不知道想点儿好的？”王震骂道：“再说了，你们想得到。zhōngyāng就想不到？他蒋介石现在被小鬼子打得找不着北，郑州、洛阳都丢了，长沙眼看着也危险，还敢再冒头找咱们的麻烦？那他还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你们放心。他不敢冒这个大不韪！

“那他把这么多飞机扔到陕北来干啥？南边儿打得艰苦，他应该把飞机送去帮忙啊。”刘子奇道。

“我要是知道。还在这儿听你们瞎得卜？”王震道：“走……看着这些‘飞鸡’就心烦。咱们吃鸡去！”

“早了点儿吧？这还没到晌午呢。”袁任远的哈喇子又流了下来……为了“答谢”三五九旅帮忙建成了临时机场，chóngqìng的空军总指挥部专门空运了十吨面粉，两千多只鸡和一百多头大肥猪，另外还有两万斤鱼。当然，没有一样是活物，鸡、猪都是已经杀好的，毛都剃得干干净净。这正好让三五九旅开了荤。因为如果是活的，王震等人绝对舍不得杀了吃肉……陕甘宁现在艰苦啊。别说肉，zhōngyāng领导连玉米面儿都吃不上，偶尔还要吃核桃面儿……那些东西不好消化，吃多了就要出问题，可还不能不吃。不吃饿呀。而也正是因为这些东西，哪怕那些国民党空军的态度恶劣，王震等人也承受了下来。没办法，人穷志短。他甚至想再让那些家伙鄙视他十回，然后再拿几吨面粉来都行。而空军运来的那些东西，他九成都送到了延安……加急送的！把全旅能集中起来的牲口、板车什么的都用上了，即便这样，还又选了不少腿脚快的士兵才弄完。为了在那些肉食坏掉之前把东西送到延安，他甚至还专门打电报，让延安派人去接……而除去运走的，剩下的自然就是他们三五九旅的了。天热，肉食放不久，只能赶紧吃掉。所以，这几天三五九旅简直就像是在过大年。即便是袁任远这个政治部主任，一听到吃饭也忍不住流口水。

“早点儿吃饭早点儿休息。反正这些天同志们也都累了。”王震也咂了咂嘴巴。他刚刚接到延安的电报，上面先是感谢他把三五九旅的“战利品”分配给了延安，接着就是对他进行了严厉而且深刻的批评：哪怕是热天，肉食不好存放，你也可以先用别的方法处理一下再往延安运嘛。哪怕是材料不足，先煮一下总行吧？现在搞得好了，肉一运到延安，害得大家伙儿就得加急了吃……你王震知不知道浪费了多少好东西，犯了多大的错误？

再想想zhōngyāng领导吃着大肥肉，啃着鸡大腿，喝着鱼汤，满嘴是油的悲愤地看着自己的模样，王震就忍不住直打哆嗦。真的犯错误了。可一辈子没见过那么多好吃的，情急之下，生恐是国民党运错了，还要要回去，只想着赶紧运走，哪还顾得上什么处理不处理？

“前段时间在延安的时候，听说周副主席他们在chóngqìng搞了个什么生产实验……说是养猪、养鸡、养鱼、养鸭什么的，都长得贼快。你说得什么时候才能到延安呢？”王震甩甩脑袋，把那些奇怪的场景撇到了一边。这几天他其实没吃到太多肉，就只是喝汤喝得多，可即便如此，也是前所未有的好rì子了。他真的希望这种rì子能长久些。

“我也听说了，说那些人手里还有套事，点灯不用油，做饭不用柴火……那不省老鼻子钱了？”袁任远也道。

“别听那些人瞎说。我就没听说过点灯不用油的，再说了，谁家烧火不用柴的？你们见过吗？”刘子奇鄙夷地看着两人，“要我说，周副主席他们指不定是遇到江湖骗子了……咱们得向上级反映一下，省得让人瞧了笑话。”

“你让人瞧上十回笑话，周副主席也不可能被人骗。”王震道。

“那可不一定。虽说周副主席的学问比我大多了，可骗人这回事儿是不分学问多少的……那些混江湖的，道道多着呢。周副主席又没见过，指不定就上当了。”刘子奇道。

“这倒也是。”袁任远也点了点头，又看向了王震：“旅长，要不……咱们就发个电报问问？”

“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嗯，我闻着鸡汤的香味儿了。”

“我也闻到了……”

“这帮兔崽子,准是馋得慌,居然这么早就开火……我说你俩慢点儿，喂，我说你们有点儿当领导的样子好不好，慢点儿……”

……

凡是知道的，都在猜测国民党的空军到底想干什么。大多数都认为跑到榆林去的空军是想去轰炸太原的rì第1集团军筱冢义男所部。毕竟榆林跟太原相距并不远，而筱冢义男对面的阎锡山、卫立煌所部这段时间都在频繁调动，一副要大动干戈的模样。

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就在大家以为山西会有大战的时候，第八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二战区北部军司令的傅作义以其麾下的35军为主力，配以骑7师，长途奔袭敌rì军重要战略据点——包头。一时间，各地rì军大为惊恐。山西的筱冢义男命令大同等地rì军组织进攻，试图围魏救赵，而包头方向，蒙疆驻屯军司令冈部直三郎也派出了骑兵集团紧急援救包头。可就在rì军大规模调动之后，傅作义却又后撤回自己的河套防区。

对此，冈部直三郎和筱冢义男极其恼怒。冈部直三郎命令第二十六师团及骑兵第十三联队“扫荡”黄河南岸的伊盟地区，然后集结于包头附近。不久，冈部直三郎亲自飞抵包头，指挥驻蒙军从三面向傅作义所在的五原地区挺进，骑兵和dúlì混成第二旅团辻村支队沿黄河两岸西进……

而就在冈部直三郎率领大部队离着五原只有几十公里的时候，在归绥的蒙疆驻屯军总部接到了他的电报，电报上只有一句话：遇袭，中国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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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买了个表的

寺内寿一和土肥原玩了一招瞒天过海，秦卫等人就还了他们一手避实击虚。

因为寺内寿一和土肥原的招数耍得好，让国民党措手不及，使得原摆出的进攻姿态反而成了麻烦，仓促之间不及回防，损失惨重。一战之下，郑州、洛阳、南昌等地纷纷失陷，前线将士奋战数月才勉强挣得的一点优势因为这一次的失误几乎损失殆尽。而且不仅如此，rì军还抓住机会大肆反扑，其第11集团军更摆出了鲸吞湖南的架势，想要一口吞下长沙等地。而湖南守军在省主席兼第九战区代司令长官薛岳的带领下，正与敌艰苦鏖战。

可rì人没想到他们一直担心的中国空军居然在他们最没有防备的地方下了黑手。

冈部直三郎比较幸运，在中国空军大规模的空袭下侥幸逃得一命，但他所率领的驻蒙军第26师团和骑兵第13联队等部队却损失惨重。这还不算，一直摆出防守姿态的傅作义也在冈部直三郎受袭的时候突然发起了进攻……驻蒙军大败。冈部直三郎在部下的掩护下，拼命逃回了包头，可才刚走进他在包头的指挥部，傅作义的追兵也到了。此时的包头极其空虚！傅作义带的却是其麾下第35军的主力。结果，一番激战，冈部直三郎再次大败。傅作义成功收复包头。

但这才只是开始。

中国空军再次空袭归绥、张家口、大同等地。近两百架轰炸机几乎昼夜不停地朝rì军的各个重要据点展开轰炸。冈部直三郎和他的驻蒙军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被打懵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中国空军放着正在攻打长沙的第11集团军不打，放着广州的第20集团军不打，放着上海的第13集团军不打，甚至放着在山东的第12集团军，在太原的第1集团军不打。偏偏逮着他们打起来没完？可惜没有人会回答他们这个问题，而面对几乎没有任何防守力量的驻蒙军，中国空军的袭击跟到公园郊游也相差无几。

冈部直三郎被炸得哭都没地儿哭去。

打死他也没想到中国zhèngfǔ居然会派空军跑到内蒙古来欺负人。

可问题是人家这一手真的是拿住了他们的要害。

蒙疆驻屯军只有那么一两架飞机，而且还是征用的在běijīng的华北方面军的航空队。面对几乎倾巢而出的中国空军，别说还击，防守都做不到。可这还不算，每每中国的空军打过来，傅作义，还有其他一些中队总能配合打过来。尤其是那个傅作义。打下了包头不算，居然还开始朝归绥露出了獠牙。那可是驻蒙军的总部。

驻扎在太原的筱冢义男和匆忙从河南赶回běijīng的多田骏紧急调派兵力支援冈部直三郎。可他们能抽调的兵力都极其有限。躲在临汾的阎锡山，躲在中条山的卫立煌都有不小的动静，只等着太原的rì军向北一走，立即就出兵收复失地。此外还有山西的八路军……而华北方面，刚刚从国民党手中夺得大片地盘儿的多田骏也不敢冒着再失去这些地区的危险贸然分兵，只能和筱冢义男一样，派遣少部分兵力支援驻蒙军。而这样一来，冈部直三郎就无法应对气势汹汹的中队，只能消极防守。一时间，在各路rì军都凯歌高奏的时候。驻蒙军竟然陷入了风雨飘摇的境地，甚至随时都有可能覆灭。

“寺内寿一没有多余的兵力，关东军更不可能撒欢儿地从远东再撤回来……梅津美治郎还嫌兵力不够用呢。”

chóngqìng。

白公馆的客厅里笑声不断。

从空军司令周至柔、参谋长王叔铭，到chóngqìng空防司令黄秉衡都在。几个人都是笑呵呵的。跟外间担心长沙随时有可能陷落的悲凉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他们也没有理由不高兴。驻蒙军虽然不像在武汉的第11军，在广州的第21军那样对chóngqìng，对国民zhèngfǔ有着最直接的威胁。可这只部队在rì军的序列中同样是极其重要的。那是联接华北rì军与关东军的最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一旦受到重创，rì人想要再借用陆路向东北运输各种物资就成了妄想。而如果各部能更给力些。直接打下归绥、张家口，甚至是大同这些地方。那对整个华北的rì军都将形成严重的威胁，同时还会对关东军的侧后形成攻势。

可以说，空军的这一次出击，相助国民zhèngfǔ在对rì的战略上取回了一定的优势，也算是替老蒋和国民zhèngfǔ挽回了一些颜面。

“可惜啊，寺内寿一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咱们把冈部直三郎给灭掉。他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抽调兵力支援驻蒙军，必要的时候，甚至可能不惜将前线的兵力都撤回去。”王叔铭喝了一口茅台，说道。

“是啊。”周至柔感叹：“驻蒙军不同于其他部队。一旦被我军消灭，rì人在关内和关外就相当于是断绝了联系。这对他们是极其不利的。”

“这不正是咱们的目的吗？”黄秉衡道：“在北方出击，逼迫寺内寿一在南方撤兵。”

“其实撤不撤的，阿南惟几都占不了便宜。”秦卫脸红红的，刚才被灌了不少酒，可总算脑子还算清醒，“别看他们一路疾进，好像多能打似的，可实际上，杨森的那个集团军就只是把他们从岳阳引下来。你们看看…从岳阳下来，近150公里的铁路沿线，却有4条河流横跨其间。薛岳让杨森以此地形着棋布阵，由北而南，先是新墙河，这条河的南岸便是防卫长沙的第一线阵地，它的正面从鹿角到麦市，宽达100余公里，薛岳在这里摆了7个师的重兵，加上幕阜山上的游击队，足有10万人之多……这一路大战，rì军其实已经疲惫不堪。”

“可青木、神田、丰岛三个师团毕竟已经都到了长沙城下。”黄秉衡道，“这可不像是当初在南昌城下。几十个师包围了冈村宁次的三个师团，上面还有咱们空军助阵。薛岳这回唱得可是独角戏。”

“是啊，杨森已经撤下去休整去了。长沙城内虽然还有部分守军，或许能坚守一段时间，可要想打退这股rì军……恐怕没那么容易吧？”王叔铭也道。

“现在的态势是这样：青木师团到达长沙以东的永安市，神田师团到达东郊梨市，丰岛师团到达东南郊附近的东山，准备从东、北、南三面围攻长沙。而rì军的二线兵团，即池之上旅团、外圆支队、元泽支队和野口支队，分别达到汨罗江以北地区，正在继续向南推进……”周至柔看秦卫有些不胜酒力，便主动站了出来：“貌似，rì人已经可以准备攻克长沙的攻城战了。可你们不明白薛岳的目的。这家伙，是要把以长沙为中心的战场，当作一个聚歼rì军的天然巨炉，杨森集团军已经在新墙河把rì军引到了天炉之中，剩下的，就只是开战了，把rì人架在炉子上烤了。”

“这行吗？”黄秉衡还是头一回听到长沙作战的计划，仔细想了想之后，脸sè有些不好看：“把rì军架在炉子上烤固然是好，可那需要四面八方的火力。而且，一旦rì军在我军外围各部取得战果之前攻克长沙……这一战可就败了！”

“是这样。”秦卫打了个酒嗝，“所以，薛岳呆在长沙不会动窝！要么胜，要么死……”

“那咱们要不要出动一下？”王叔铭沉声道。虽然他们早就想过长沙有失守的可能，可毕竟现在他们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了。傅作义等人正在北方大肆进攻，前景怎么看都是不错的。所以，对长沙也就没那么担心了。哪怕rì人把那儿打下来，十万大军就在附近，只等rì人往北一撤，再打回来就是了嘛，他就不信寺内寿一还能再变多少人出来。可如果薛岳这回非要死守长沙，问题可就严重了。不说湖南省主席、第九战区代司令长官这样的职务有多么重要，薛岳人可是国民zhèngfǔ里难得的名将，其价值不比一座长沙城小，甚至可能还要大。

“放心。必要的时候，薛岳身边的人会敲晕他的。”秦卫笑了笑，“他死不了。”

“死不了就好。”黄秉衡听到这话松了口气，可接着又紧张起来：“可薛岳万一兵败，肯定会找人撒气儿……咱们空军这回可一直都没出动呢。说不定就会成为撒气的对象啊。外面也肯定会有人指责咱们畏避强敌的。”

“畏避强敌？谁不畏避强敌？”秦卫突然恼了：“如果可以，咱们吃饱了撑的跟比咱们强的敌人打架？说的好听叫悲壮，说得难听点儿那就是蠢货……我不想打比我弱的啊？”

“……可这说出去终究是不好听。”是啊，谁不想打比自己弱的呢？秦卫的话让黄秉衡等人都极为认同。可现实就是让人无比的伤感。因为现在是rì人在欺负比自己弱的，而他们却正属于被欺负的那个“弱者”。

“不好听就不好听。总不能让咱们的飞行员去送死……寺内寿一和土肥原耍了老子一次，还想再耍一次？当老子不知道他们的‘零’式飞机已经在武汉等着了？我去年买了个表的！想欺负我的人，哪有那么容易？飞行员不要钱啊？”

秦卫大骂,却没发觉周至柔等人在听到他的话后发起了呆

“我……去年买了个表？”

周至柔等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意思？暗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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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你表姐漂亮吗?

秦卫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跟顾长钧联络，确切地说，他是在追究某人的责任。在他看来，如果不是顾长钧没有查到土肥原和寺内寿一使用了那种换装的手段，日军根本就不可能找到机会发起反攻。弄得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才保下的城市陷落敌手不说，连原本属于后方的长沙也变得岌岌可危。可顾长钧怎么可能让他抓到把柄？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就是一句话，没查到就是没查到。历史的车轮你知道它是怎么行驶的？好不容易前进一段儿，它偏偏又要往后倒退一大段儿，你管得着吗？要是一直前进，宋朝怎么可能先后被金和蒙古灭了？明朝又怎么可能被满清灭了？再往早一点儿，西晋也不能被五胡给灭了呀，是不是？

“所以说，历史有前进就有倒退，打了胜仗，接下来可能就要打败仗。这个世界上没有常胜不败的将军……何况你才只是个中将。不多打两年仗，怎么混成上将？”

“谢谢你的关怀，可我现在很想揍你！”

听到顾长钧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语气，秦卫气得直咬牙。

“不用客气。”顾长钧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想揍就揍吧。打小人、扎草人都随你，如果觉得不过瘾，找个跟我长得差不多的揍一顿也行……对了，我记得咱们在大学的时候你就说我跟蒋介石长得蛮像的，是不是来着？”

“不，你长得像得了厌食症的孙飞虎，跟老蒋差远了，倒是跟冈村宁次长得挺像。”秦卫气道。

“那也行。我批准你去揍他！”顾长钧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挥舞着拳头：“记着帮我也揍上两顿！权当我自残了！”

“少废话。”秦卫冷哼一声，“日本人下一步的动作是什么？”

“撤兵呗！”顾长钧随手翻过一本厚厚的《中国近代史》。“冈部直三郎都快被傅作义和你的空军打死了，寺内寿一要是再不去救，难不成等着跟西尾寿造一样被撤职？包头重镇已经丢了，归绥可就是呼和浩特，一旦被傅作义给占了，那家伙到时候可就想打哪儿就打哪儿。尤其是跟张家口还近，离北京也就是一两天的路程，他华北不要了？关东军现在可救不了他。”

“别说那些没用的。多田骏还在北京呢，那么容易就被打下来？”秦卫更加着恼。这货居然也敢谈军事？他跟那么些军界大佬混得久了，也依旧只敢仗着点儿先知先觉去欺负欺负人。这货比他还差几百条街呢，也不怕吹破了牛皮？

“多田骏也得有兵才能保得住北京啊。”顾长钧干脆抱着大部头坐上了沙发，“他的大部分兵力都去打河南去了。现在又要稳定河南新秩序，又要防着老蒋的第一和第二战区反击，哪那么容易撤得出来？何况山西也不消挺。阎锡山、卫立煌。还有胡宗南也有动手的意思，他还得支援筱冢义男呢……如果你能空降一万伞兵到北京。指不定就能像抓冈村宁次似的把他也抓起来呢。嗯。等等啊……”又从一边抽过来另一本书翻了翻，顾长钧又笑了：“嘿嘿，我查到了，现在北京整打整也就一到一个联队的鬼子。这个计划很可行啊。”

“你得了吧。一万人？现在整个中国都拿不出一千伞兵。你故意气我是不是？”秦卫越发生气。要是有一万伞兵，他还用得着空降去北京？直接降到南京抓寺内寿一和土肥原都行。回不来？回不来就回不来，连汪精卫那帮汉奸一起宰了。也算是出气了。

“嘿嘿……”

“你笑什么？”

“嘿嘿……”

“你再笑？”

“嘿嘿……”

“有病赶紧吃药。”秦卫知道这个老友又要出妖蛾子了。可惜自己正是有求于人的时候，想挂电话都不行。

“我肯定是没病。不过你的脑袋可能会出点儿问题喔。”顾长钧终于正常起来，“我刚才说了那么多，难道你就没想到些什么？”

“我想到什么？”秦卫皱眉。

“果然。跟国民党的那些人混得久了，智力一般都会有所下降！”顾长钧叹息一声，“我刚刚说了，一万人的空降部队空降到北京能拿住多田骏，可如果兵力相差不多，这支部队反而空降到重庆呢？你想过会是什么结果没有？”

“你说什么？”秦卫脸色顿时煞白，“我说老顾，这玩笑开不得。会出大事儿的。”

“寺内寿一和土肥原为了对付你们可真的是煞费苦心，我估计他俩那可怜的脑汁儿恐怕都挤干了。”顾长钧又叹了口气，“一个独立混成旅团的伞兵啊。正在日本接受训练，目标就是你们这些国民政府的高层……你说你们这些人，用伞兵抓了冈村宁次就抓了呗，还非要捅得满天下都知道。不知道日本人最擅长的就是学习吗？”

“重庆这么大，守军好几万，周边兵力好几十万，还有老子的空军，他们一个旅团就敢来？”秦卫稍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胸，急忙问道。

“你的空军？”顾长钧嗤笑一声，“大哥，那是人家老蒋的空军好不好？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零式’已经在武汉等着了。为了对付‘你’的空军和苏联的远东空军，日本军部差点儿把三菱公司逼死，才造出这么几十架来，有一半都运到武汉来了。你信不信，‘你’的空军要是敢飞上天拦截，能回来两三架都是烧高香的……整个二战前期，‘零式’可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那、那……”

“那什么那？一个旅团打不过你们的几万守军，可人家压根儿就不是来打你们的，人家是来杀人的，杀一个是一个……”顾长钧又摇了摇头，“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们这些国民党的高层差不多都是住在城外！老蒋身边居然只有百八十人的护卫！难怪日本人想赌……这一把输了也就是丢掉一个旅团。可嬴了，那可能就是一个中国啊！”

“谁泄的密？”秦卫咬牙。蒋介石住在黄山别墅是绝密。整个重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可现在日本人居然连老蒋身边的护卫人数也知道了……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事件了。

“你不是派人去上海杀汉奸去了吗？动手了没？”顾长钧答非所问。

“还没……”

“那赶紧的。就是那货。”

“你是说……王天木？”秦卫叫道。

“不然还能有谁？”顾长钧合上了手上的书，“那家伙在重庆的时候，闲着没事儿就四处逛悠。他在军统的身份又高，自然很轻松地就查到了老蒋的住处……而他很显然也很明白怎么才能做好一个合格的叛徒。所以，在出卖了他的戴老板之后，又把蒋老板也给卖了……这可是我查了好几部野史才找到的，累得我是腰酸腿疼，连跟女朋友上街都没力气。”

“你又有女朋友了？”秦卫讶然。同时更加惊讶于自己居然关心的不是老蒋的安危，反而是这个老友的人生大事……这家伙注定一辈子天煞孤星的命啊，怎么又有女朋友了？

“这不废话么？我这么优秀的人才，而且还有千亿身家……”顾长钧自恋地仰了仰下巴，“高富帅啊。哥们儿！哪家的姑娘不抢着追过来？”

“谁家的姑娘这么不长眼，居然瞧得上你这个暴发户？”秦卫不屑：“莫不是也是哪个暴发户家的？”

“我觉得也是。”顾长钧又叹了口气。“整天管着我。规矩多得要死……她也不想想，真正的豪门，哪会在乎这些虚浮的东西，是不是？”

“有道理。”秦卫点头，“不过话说回来。就你那模样的，能有姑娘看上你那也是你的造化。祖上烧高香了！你就知足吧。”

“那倒也是。”出奇的，顾长钧竟然没有像以前那样反驳，“而且长得还挺漂亮，也有气质。世界名牌大学毕业……配我虽然勉强，但我也知足了。”

“你早该知足了……对了，到底是谁家的姑娘，居然肯让你给祸祸？他家父母怎么这么不长眼？”秦卫又笑问道。

“还能是谁家的？秦家呗！”顾长钧耸耸肩，“今天就这样吧，我还得跟那小娘们儿出去一趟，有事儿再打电话……挂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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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跟谁打电话呢？”

顾长钧穿上最新的阿玛尼西装，又整了整新弄的发型，走出了卧室。客厅里，秦一苇正在看杂志，看到他出来，只是微微抬眼看了一下，接着又把注意力放到了杂志上。

“一个朋友。”顾长钧随口答了一句，又皱着眉看着秦一苇道：“我说你这丫头是怎么回事儿？长辈，我是你的长辈！你总得表现出一个晚辈应有的尊敬吧？”

“我曾爷爷不是早就在留给你的遗书里说过了吗？你跟我们秦家没关系。”秦一苇翻了个白眼儿，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还行，勉强能拉出去见人了。”

“说吧，把我整成这样，到底想干什么？”顾长钧阴着脸问道。

“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有个堂姐……”秦一苇看着他，“你们俩条件差不多，虽然你的素质差了点儿，可勉勉强强也还算过得去。所以，今天带你去相亲！”

“我看你们就是不想让秦家的古董外流！”顾长钧呲牙道。

“完全正确。”秦一苇也没反驳，“价值上千亿呢，还有许多是无价之宝……要是你你舍得么？这可不是钱的问题。也就是我曾爷爷的遗书不好更改，否则，家里早就拿东西给你换了。哪会真个儿的让你把这么些东西给吞了？”

“小气！”

“就是小气！你奈我何？”

“你……”

“还想说什么？”

“那个……你表姐漂亮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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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苏联再援助我们一点儿

日本人组织了空降兵，并且有极大可能是准备空投到重庆进行突袭。

秦卫的这则消息确实是震惊了不少人。蒋介石等人都深明空降兵的厉害，哪怕他们有几十万大军在外围，也不可能拦得住从天而降的敌人。所以，就算明知道了对方的打算也难以应对。除非老蒋不住黄山别墅了。可问题是，老蒋不住黄山别墅可以，其他的政府高官难不成也一个个的调整住处？重庆再大，也经不住这么多官员的迁居活动。而且，你迁来迁去，不也还是在重庆？只要在重庆，对方那有可能达到一个旅团的空降兵力就完全有可能覆盖住大部分高官居所，也就是说，只要国民政府还在重庆，又拿不出有效的对应手段，就有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承受巨大的损失。

不过幸好，空降兵的训练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像秦卫他们上一回那样仓促成军，一千人就只剩下三百，这种损失，即使以日本人的疯狂也无法承受。所以，他们还有时间。

……

“崔可夫将军，关东军的攻势稍缓了吧？”

军委会。秦卫朝坐在自己对面的崔可夫露出了微笑。但很可惜，崔可夫对他的笑容实在是提不起什么感觉，脸依旧僵硬僵硬的：

“没有。不仅没有，关东军的攻势还越来越猛。尤其是他们的航空兵，又对海参葳进行了大规模的轰炸……我真担心我们在前线的守军。”

“不可能。”秦卫笑道：“我军在北方展开了大范围的反攻，傅作义、胡宗南、阎锡山、卫立煌、汤恩伯、范汉杰，还有八路军各根据地都在向日军展开攻击。尤其是傅作义部，在我们空军的协助下，不日就可攻克归绥，威胁张家口、大同等地。同时。我军的骑兵已经将触角伸到了承德，更远的甚至还到达了赤峰，东北抗日联军也在大规模的破坏关东军的运输线……这样的情况下，梅津美治郎怎么可能发动进攻？他不要后路了吗？”

“或许，他是想先行攻克海参葳，然后再回过头来对付你们也不一定。”崔可夫气往上撞。按秦卫的说法，中**队在北方几乎就是展开了全线的反攻。可问题是，除了那个傅作义，真正有大动作的几乎就没几路人马。比如胡宗南、阎锡山还有卫立煌，就只是摆出了架势。迫使山西的筱冢义男不敢过度分兵；河南的汤恩伯更是可恨，只是派了一个团向日军作了一下试探性的攻击就回去睡大觉了。至于那些骑兵，不过是些土匪，在承德、赤峰等地转了一圈儿，恐怕连城门都没看到就撤得远远儿的。东北抗日联军倒是破坏了一些关东军的运输线，可据报道也就是耽误了日本人半天的功夫。很快就修好了……说到底。这家伙根本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说谎不打草稿。

“梅津美治郎也就是那么点儿本事。他没有可能攻克海参葳。”秦卫笑笑，仿佛没有看到崔可夫僵硬的脸色，“所以，我觉得铁木辛哥和华西列夫斯基两位将军完全不必着急。他们应该先整合起远东的兵力，然后集中向关东军发起进攻。这样才能取得最大的战果。”

“华西列夫斯基将军已经回莫斯科去了。”崔可夫沉声道。

“哦？这么快？那太可惜了。”秦卫一脸失望的模样，“我还以为能看到他痛揍关东军的景像呢。”

“秦将军，远东的事情自然有我们苏联处置，你们只需要做好牵制的事情就好。另外，您这次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情？”崔可夫又看了秦卫一眼，问道。

“呵呵，穷人找富人嘛，还能有什么事情？”秦卫咧嘴笑道。

“相比起秦将军，我可是穷人。”崔可夫不动声色。来重庆这么久，他要是还不知道秦卫的底儿那可就太失败了。居然在印尼卖了两个大油田……这简直就是**裸的掠夺。比苏联曾经存在的那些为富不仁的地主商人还要可恨一百倍。有点儿国际精神没有？

“我其实没多少钱的。”秦卫摊了下双手，“而且，相对于苏联，我们中国可是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

“不不不，中国很富有。”崔可夫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至少在我见过的贵国许多人身上，我没有看到半点儿贫穷的影子。”

“将军的意思……你们不打算继续援助我们了？”秦卫突然问道。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崔可夫连忙摇头否认。他的任务就是来援助中国，并且推动中国跟日本人的交战……不过现在看来他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虽说中**队的反攻并不像秦卫自己所说的那样犀利，可傅作义等人和中国空军在北方的动作还是很有效地支持了苏联在远东的作战。……当然，他很清楚，这只是中**队为了缓解日军对长沙等地的压力才不得不做出的选择。可这确实达到了他所要的效果。而且，日军的猛攻也让中日两国开始了鏖战，未来几个月，甚至是一年之内，在中国的日军将很难对关东军提供各种支持。这极为符合苏联的利益。莫斯科甚至还来电对他的行动表示的赞赏。可那帮人哪里晓得，最近这两个月的事情跟他几乎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唯一做过的，就只是帮着秦卫劝说**帮忙在榆林建造了一个临时的简易飞机场。不过也正是这个飞机场，让他对眼前这个据说是军事外行的家伙刮目相看：谁能晓得国民党的飞机居然敢到**的地盘儿上降落和起飞？胡宗南可还依旧包围着陕甘宁边区呢。可就是这个想不到，让日本人的驻蒙军几乎陷入了绝境。

“算了，我还是直说了吧。”秦卫又一摊手，“这次请崔可夫将军您过来，就是想请您向贵国政府，向斯大林先生转交我们的一份请求支援的单据。”

“单据？”崔可夫一怔。

“对，就是单据。”秦卫点头：“日本人突袭我河南、江西、湖南等地，我军损失惨重。急需各种补充。”

“……我们不是已经提供给你们大量的物资了吗？”崔可夫心里一紧。看这家伙的架势，是要狮子大开口么？

“将军您带来的物资确实是起到了相当的作用。可对遍及整个中国的战场，那不过是杯水车薪。”秦卫道。

“可那已经是我们力所能及的全部了。”崔可夫叹道。

“不不不，那不是全部。”秦卫一笑，“将军，身为一名苏联革命军人，你应该了解社会主义国家的生产力量……只要你们愿意，完全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坦克和装甲车铺满整个苏联！”

“这怎么可能？秦将军你这是在开玩笑。”崔可夫摇头笑道。

“这可不是玩笑。”秦卫摇头：“我对苏联那强大的工业能力极有信心。所以，将军，你们完全可以再支援我们一些。”

“好吧。按照我个人的意愿，也很愿意支持中国正义的抗战事业。可问题是我代表的是苏联，而且……”崔可夫看着秦卫：“凭什么？我们凭什么再次支援你们？我们支援的已经够多了。”

“凭着你们也需要我们的帮助。”秦卫微微一笑，“日本人现在兵分三路，一路由梅津美治郎亲自率领，正在围攻海参葳；另一路则由坂垣征四郎率领，已经拿下了赤塔、乌兰乌德这两个在西伯利亚铁路上的重要据点，并且展现出了向伊尔库茨克继续进攻的势头；而第三路，植田谦吉，拿下海兰泡、伯力等地之后，目前已经到达阿穆尔共青城附近……据我所知，那儿可是苏联在远东的重要工业城市，而且周边还有大量的自然资源。一旦让日本人占据了这里，那么，他们就有了跟苏联一直打下去的资本。我说的没错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崔可夫皱眉道。苏联在远东的局势本来就不容乐观。最近虽然稍微缓和，也只是因为日军进攻的势头有些放缓罢了。可崔可夫很清楚，那只是日军前段时间推进太快，所以急需休整。而只要日本人恢复过来，就会再次向他们发起进攻。进攻是最好的防守，对方其实是在为后方的军事设施的建设争取时间。大量在中国东北的民夫被关东军运到远东，就是为了在铁木辛哥所率领的红军发起反攻之前，修筑大量的防御工事。显然，日本人虽然疯狂，但也不是没有脑子。而莫斯科也已经预料到了远东有可能会陷入一场持续时间较长的战争之中，这对苏联是极其不利的。所以，他们才会对中国这么大方……两百多架各式飞机，还有其他援助，他们难道自己就不需要么？可是，大量的援助却并不代表想让苏联成为中国的后勤线，如此庞大的战场，绝对能把苏联拖垮。何况中国人跟日本人还有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在援助的同时，还需要防备。

“我想说：我们需要坦克、装甲车、重炮、汽车、拖拉机、高射炮、高射机枪……当然，也包括飞机和常规武器！”秦卫笑了笑，又添了一句：“越多越好。”

“我说过，凭什么？”崔可夫再次问道。

“凭我们可以帮助你们……”秦卫再次微笑：“比如：情报！”

第230刺杀斯大林

“情报？”

崔可夫心里一紧。

来之前，斯大林曾亲自接见过他，并且交给了他一个重要任务：查清楚中国人跟日本人到底有没有勾结。到底是不是中国人把苏联红军在远东的军事部署泄露给中国人的。可因为战事的紧迫，苏联需要中国在南面牵制日本人的兵力，这才不得不暂时放下了这个任务，只是敲打了一下对方便算了事儿。可这并不代表崔可夫就此放下了这个任务，相反，他在暗地里反而加紧了追查，甚至不惜冒着让国民政府误会的危险跟八路军重庆联络处进行了联系，打算借用中国**的力量来调查此事。崔可夫很清楚，如果这真的是中国人干的，那么，远东就真的危险了。他甚至可以想象，中国人可能早在许多年以前就开始谋划着向苏联发起进攻，夺回他们曾经的领土……不然的话，以中国人跟苏联人那明显的差异，怎么可能把间谍派到苏联，并且还在远东谋取了高位？这没有十几二十年的功夫，根本别想做到。

可在中国呆得越久，他就越觉得中国人不太可能有这种能力，蒋介石也不可能像是有这种耐性的人。可除了蒋介石，还有谁能拥有这样一条可怕的情报线？戴笠？那个人确实很有能力，但其对手下的掌控实在不怎么样，而且多年前这家伙还只是个小人物，不应该会操这种心。跟戴笠并列的陈氏兄弟？那两个在特务工作方面恐怕还比不上戴笠呢。可除了这两个势力之外，还能有谁？……崔可夫不是没注意到过秦卫。因为秦卫的来历太神秘，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哪里来的。可偏偏这个没有前尘往事的人却一路高升，从小小的收容院一直到空军副司令，最近居然还成了军统局长。

军统局长啊。

虽然表面上是因为这家伙曾经跟戴笠关系密切。还曾经在军统挂过名，蒋介石为了惩罚戴笠的失误，又不想让其失去对军统的实际权力，所以才将秦卫抬举了起来。可据崔可夫的调查，秦卫本人应该另有情报来源。因为这人曾经出过一次手，那一次，秦卫派人到上海杀了不少人……这样算起来，这家伙的情报来源是否跟在苏联远东的那个情报源是一个系统？

崔可夫很快将这种假设丢到了一边。

可能性实在太小。不管是对上海，对日本，又或是对苏联……这样神秘的情报系统不可能串联到一起。因为那太危险。只要秦卫这个假设的“中转站”出现问题。就有可能会同时遭到苏日两国的剿杀。没有哪个情报组织会冒这样的危险。何况，那些深派进苏联和日本的间谍都是珍宝，其背后的情报组织肯定会千方百计的保护他们，秦卫这样一个明显的联系人，不符合安全标准。而且。如果秦卫另有一个情报组织，以蒋介石的为人。肯定不可能给予他这样的高位……戴笠也不过才只是个少将而己。

于是。线索就这样没了。

崔可夫甚至暗自怀疑远东红军的问题是出在苏联自己的身上，原因么，自然就是斯大林搞的那一场持续数年的“大清洗”。只是这个怀疑他只敢放在心里，哪怕是在国外，也不敢宣诸于口。因为那是找死！

可就在他对这个调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的时候，秦卫却说什么……情报？

……

“我们可以提供一些日本人在远东的军事情报。以此来换取苏联对我国的援助！”秦卫再次说道。

“这很难。”崔可夫想了想，“我们苏联现在的情况贵国也应当清楚。在欧洲，在远东，我们都在进行着军事行动。这里面的消耗非常大。先期能够向贵国提供那些援助。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能力了。”

“崔可夫将军，不要小看社会主义的生产能力。”秦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动：“自贵国的第二个五年计划结束以来，工业产量大幅度提升，以钢产量为例，1938年苏联的钢产量比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增加近三倍、比1920年的最低潮高出百多倍，仅次于美国，比英国和法国的产量总和还要高，位居欧洲第一、世界第二。同年，苏联在世界制造业产量的占有率仅次于美国、德国及英国，位列第四……1938年，贵国的飞机生产总量为7500架，今年则预计会达到10000架，同时，你们的武器生产额也在大踏步的前进，据闻已经仅次于德国，超过了英美等国的总和……”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崔可夫的心更抽紧了。秦卫知道苏联的钢产量和制造业的产量也就罢了，却连他们的飞机产量和武器生产也知道，这岂不是说，他对苏联了若指掌？难道，中国人的触角真的已经深入到了苏联，甚至对苏联已经极其了解了？

“您肯定明白我在说什么。”秦卫的身体向前靠了靠，“崔可夫将军，两百多架飞机，三百多门火炮……这对你们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你们只需要再松松手指间的缝隙，就能提供比这多出十倍的支援。您一定很希望中国发起更大规模的反攻吧？我们也想，可我们需要武器。”

“我很想知道秦将军你是怎么知道苏联的飞机产量的，又是谁告诉你我们的飞机年产量居然有近万架……这太不负责任了。”崔可夫沉声道。

“我可以告诉您这个人是谁，但前提是，您得展现出足够的诚意。”秦卫笑道：“要知道，那家伙可一直在利用自己在苏联的关系以及对远东地区的了解协助日本。我听说日本人正有意扶持他建立一个远东的傀儡政府，甚至成立一个远东共和国……我想斯大林先生一定很不想见到这种局面，是吗？”

“你说的是……留西柯夫？”崔可夫猛然站起。秦卫说别的他不清楚，可是，对远东地区的了解，远东傀儡政府什么的，却让他立即意识到了那个人是谁。只有曾经担任“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远东地区部长”的留西柯夫，那个曾经的苏联大将才有可能达到这个要求。而他也同样很清楚，留西柯夫早就叛变了。去年，大清洗依旧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候，这个人叛逃到了日本。

“我很想知道，秦将军您是怎么跟留西柯夫联系上的？那个家伙现在在哪里？”崔可夫阴着脸，又向秦卫问道。

“一个机械化集团军的装备！”秦卫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这不可能！”崔可夫想都没想。一个机械化集团军？开玩笑。他们原先部署在远东防备日本关东军的就只是一个集团军……几十万人呢。

“那就一个军！”秦卫依旧竖着那根手指头，“也就是十个师的苏式武器。”

“我从没听说哪个国家的一个军能有十个师的编制！”崔可夫怒道。

“中国就有。”秦卫双手一摊，“你知道我们这儿的编制一向都很混乱。装备不足嘛，只能用人命去填……很苦的。”

“没有。”崔可夫冷哼，“留西柯夫不值这个价钱。”

“真的？”秦卫一笑，“我知道那家伙已经叛逃，他曾经的亲密手下也抓的抓，逃的逃，监视的监视。可问题是，这家伙曾经是‘苏联内务人民委部远东地区部长’……崔可夫将军，你对这个部门一定很熟悉吧？”

“你想说什么？”崔可夫当然熟悉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整个苏联就没有不熟悉的，这个名字在苏联甚至可以止小儿夜啼……那是“大清洗”的主要执行机关。可以说，只要被内务人民委员部的特工找上门，那就死定了。

“留西柯夫借助曾经的职位，握有不少人的把柄。这些人目前依旧留在远东！”秦卫说道。

“……”

“不信？这可是我们在关东军的高级间谍好不容易才探听到的消息。”看着崔可夫没什么表情的脸，秦卫又继续说道。

“留西柯夫叛逃后，远东地区曾经进行过一遍清洗，不可能还有人跟他有联系。”崔可夫沉声道。他可没那么好骗。留西柯夫的叛逃在当时的苏联内部造成了巨大的动荡，斯大林亲自指示在远东地区又进行了一遍更加深入的清洗。即便是现在大清洗已经结束，远东的人也依旧不敢大声说话，走路都小心翼翼的，怎么敢再跟留西柯夫进行联系？

“如果远东没有受到日本人的侵略，自然不会有人有这个胆子。可现在远东有大部分地区都被日本人占了，那些人的胆子自然就来了。”秦卫微笑，“你我都是明白人，将军。留西柯夫这样大将级别的人绝对有足够的力量做到这些。而以远东的人心，对莫斯科不满的肯定大有人在。留西柯夫的力量能够找到足够生存的土壤，何况，你怎么知道留西柯夫在叛逃前没有做过什么安排？他可是大将，这样级别的将军做什么不会多考虑一番？”

“你们知道那个叛徒在远东的布置？”崔可夫问道。

“不知道。”秦卫微笑，“但我们知道他正在和日本人进行另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崔可夫追问。

“‘猎熊计划’！”秦卫一笑：“刺杀斯大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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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乌克兰大饥荒

“刺杀斯大林？”

崔可夫的耳边仿佛响起了一声炸雷。

“该死的叛徒——”

即便是在中国，崔可夫也义愤填赝地叫了起来。其表情之愤怒，尤如被人杀了亲生父母。

“不用这么激动吧？”秦卫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未来的苏联元帅，“不就是想杀了斯大林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斯大林的敌人可是很多的，想杀他的也不只一个两个。再多一个留西柯夫也算不得什么。何况就像你自己说的，身为一名叛徒，留西柯夫杀斯大林完全是理直气壮……他总不能等着斯大林派人来杀他吧？这在我们中国就叫先下手为强！”

“秦将军，斯大林同志是我们苏维埃的伟大领袖，你这样说话不嫌太过份了吗？”崔可夫气结。他确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愤怒，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件事涉及到了斯大林的生命安全。在这方面，即便是在国外，即便身边没有什么其他人，他依然要表现出应当的立场……他知道这是“大清洗”给自己带来的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和害怕，也知道这样很容易被人瞧不起，可是大清洗把苏联的5个元帅弄死了3个，死亡率为60％；15个集团军级将领，都是大将、上将军衔，弄死了13个，死亡率87％；85个中将军级将领，57个，死亡率67％；196个少将师级将领死了110个，死亡率56％；406名准将旅长死了220个，死亡率54％……他能不害怕吗？能在这样残酷的生存游戏中活下来，正是因为他小心翼翼，并时刻表现出对斯大林的忠诚和爱戴。

“我又不是苏联人，有什么好过份的？”秦卫靠在椅子上。“将军，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该拿多少援助来换取我们弄到的这个‘猎熊计划’！”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猎熊计划’的真实性？”熊？斯大林同志可没那么庞大，他才一米五多点儿……崔可夫暗暗给自己减压。他必须保持脑子的清醒。因为事涉斯大林，万一处理不好，他将有可能丢掉许多东西。

“没有证据。”秦卫摇头，“但我就是知道。”

“没有证据，就凭你的几句话，就想让我们拿出大量的武器来支援你们？”崔可夫冷笑：“秦将军，你们太贪婪了！”

“彼此彼此，咱们可以共同学习进步。”秦卫笑笑。“不过我现在只想知道贵国到底愿不愿意拿武器来支援我们。”

“……你们至少应该提供一些情报的细节。”崔可夫犹豫了一下，冷声道。

“不能。”秦卫直接摇头，“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不能说。因为我只要提供一丁点儿的细节，哪怕只是跟留西柯夫合作的另外几个人的姓名。你们就有可能由此推算出‘猎熊计划’的大致轮廓，甚至是全部的计划……我还要留着这些东西换武器呢。”

“苏联一直都在支持中国的抗日战争！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朋友的吗？”崔可夫怒道。

“中国和苏联是不是朋友。这见仁见智。但我一向非常相信那句话：国与国之间。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友谊！我想，这句话对崔可夫将军您来说一定不陌生，是吗？”秦卫端座不动，微笑着问道。

“我在中国生活过许多年，像秦将军您这样的人。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崔可夫深吸了一口气，“可如果你觉得这样就能让我同意你们的要求，那你未免太天真了。难道你那么随口一说，我就会相信？斯大林同志的保卫工作无比严密。留西柯夫那些叛徒想要刺杀他，哪有那么容易？”

“再严密的防线也有漏洞。何况主持刺杀任务的还是一名大将，这名大将在远东的时候主持的还是‘内务人民委员部’这样的机关……查找漏洞，并且顺着漏洞找到更多的东西，正是这位大将最擅长的工作。”秦卫嘲弄似地看着崔可夫：“何况……将军你不会连你们斯大林同志的安全都不放在心上吧？”

“你……”谁敢不把斯大林的安全放在心上？看着秦卫那有恃无恐的表情，崔可夫恨不得一拳砸过去，砸得这家伙满脸桃花儿开。可是他不能动手。这家伙不可能胆大到拿斯大林来开玩笑，那就是说，留西柯夫那些叛徒很有可能真的制订了一个刺杀斯大林的计划。而中国人在得到这个计划之后，经过仔细推演，发现计划有很大的可能成功。所以，才会有眼前这个家伙来向自己“敲诈”……对，就是敲诈！可问题是，苏联什么时候居然也成了别人敲诈的对象了？而且这个下手的家伙居然还是中国人。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将军，像你这样的人，应该很清楚一条重要情报的价值。”秦卫又开口了，“有时候，这种情报甚至可能左右一个国家的存亡……你能想象，在这个重要的关口，苏联突然失去了斯大林的景象吗？谁都知道德国人现在正磨刀霍霍……当然，我知道你们跟希特勒正在进行秘密谈判，甚至还正打算一起向波兰下手，可是，如果斯大林在这个时候出现危险，你觉得希特勒会不会改变目标？”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崔可夫的耳膜再次被“震”得生疼。苏德之间的谈判是秘密，如果是在欧洲，英国人或者法国人对此有些了解他还能接受，可现在说出这个秘密的却是中国人。而且这还不算，秦卫居然言之确凿地告诉他，苏联正打算跟德国一起进攻波兰……这可是连他也不知道的事情。可就算是不知道，他还是本能地选择了相信：这才是斯大林，或者是苏联的行事风格。就像这一回苏联突然向芬兰发动战争一样……什么秩序、真理、正义，那都是虚的。苏联的利益高于一切！

“那你就当我是胡说八道好了……”秦卫一直在观察着崔可夫的脸色。现在看来效果不错，接连的情报轰炸已经把这位未来的苏军元帅“炸”得有些稳不住了。想想也是，这就像是后世的哪一天，中国正秘密准备进攻越南，发动之前，金三胖却派人来北京，说他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中国政府会震惊成什么样？

“秦将军。”崔可夫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严肃地俯视着秦卫，“我希望你能弄清楚现在的情形……其实，我只需要把留西柯夫那些叛徒打算刺杀斯大林同志的消息送回莫斯科，莫斯科方面就会做出严密的防范。那些人不可能得逞。之所以向你要求那些叛徒的计划，不过是想省点儿事儿罢了。而你如果认为把这个计划留在手里就能要胁苏联继续提供大量的援助，我只能说，你想错了……苏联是不会接受威胁的。斯大林同志更不会接受威胁！”

“这个我倒相信。”秦卫点头。斯大林那人的脾气确实很硬。德国入侵苏联，苏军一开始一溃千里，大批红军战士被俘，连斯大林的儿子也被俘了。可斯大林怎么应对这种情形的？他只说了一句：我们没有战俘，只有逃兵和祖国的叛徒！并拒绝用德军元帅保卢斯换回自己的儿子……极其冷血，且极其强硬！据传，因为这句话，斯大林之子雅可夫飞身扑向了德军战俘营的电网；雅可夫的妻子，也就斯大林的儿媳尤利亚被抓走，无罪入狱三年；雅可夫的舅父被叛死刑……秦卫相信，这样一个对至亲都下得去狠手的人，对自身也绝不会客气。区区几个刺客而己，想让斯大林就范，确实是白日做梦。

“那您现在还想要苏联继续提供支援吗？”崔可夫俯下身，居高临下地问道。

“当然想。”秦卫撇撇嘴，“‘猎熊计划’嘛，小事一桩，这怎么可能影响中苏两国的传统友谊……‘猎熊计划’是由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第二部的对苏谋略专家斯波行雄中佐、日本驻德国武官冈边熊四郎少将、关东军司令部情报课的宇多川达也中佐共同制定的。参予者除了留西柯夫，还有一个人，此人曾经担任过苏联黑海地区内务人民委员会首长，他叫格利希.萨莫伊洛维.柳什科夫，叛逃之前的军衔是上校！……啊，这个柳什科夫之所以叛逃，据说是因为他当初在负责督造斯大林同志专用的马采斯塔温泉疗养中心的时候，自作主张的弄了一个喷泉……很华丽嚣张的那种。可没想到卖好邀功不成，还被斯大林的卫队长弗拉希克将军给训斥了一顿。原来斯大林爱静，不喜欢哗啦啦的喷泉。虽然柳什科夫又催着工人用两天的功夫把那个规模庞大的喷泉给平掉了，可档案上还是有了‘政治污点’，他害怕这个‘污点’会变成一颗不定时的炸弹，让他在哪一天被莫名清洗了，所以……”

“这些你不用告诉我！”崔可夫气得嘴都快歪了。什么叫给斯大林同志建造专用温泉？造不好还成了“政治污点”？没错，如果是在苏联，不合斯大林同志的意肯定是一个极其严重的错误，可这里毕竟不是苏联……他觉得秦卫是在拐着弯儿的骂人。

“不告诉你？难道你不想听？”秦卫一副诧异地模样：“那……留西柯夫他们打算揭发‘乌克兰大饥荒’真相的事情还要不要告诉您？那家伙特别坏，他居然说苏联政府有意饿死了三千万乌克兰人……”

第232逼迫苏联

崔可夫的心又被秦卫的一句话给揪了起来。

他突然有些害怕跟这个人说话了。

“乌克兰大饥荒”！那在苏联可是一个禁忌的话题，尤其是在他们这些高级官员中间，更是禁忌中的禁忌。为了防止大饥荒的事情被人知道，苏联zhèngfǔ更是进行了严密的信息封锁，可眼前这个家伙又是怎么知道的？

谁都知道，乌克兰大饥荒其实是斯大林农业集体化运动的一场灾难，造成饥荒的原因有自然因素，但更主要的是人为因素。在苏联的高层之中，都或多或少的有那么一种猜测，即：这次饥荒有可能是人为故意制造的、针对乌克兰民族的种族灭绝行动。

崔可夫知道，乌克兰大饥荒的主要责任者之一、当时的乌克兰第一书记斯塔尼斯拉夫维肯季耶维奇科西奥尔在1930年夏季当地一次干部会议上下达过一个指示，说乌克兰农民不愿意同苏联政权合作，试图扼杀苏联政权，但苏共政权的敌人打错了算盘，干部的任务就是要到乌克兰农村中收缴藏匿的粮食，让农民们也尝尝饥饿的滋味。……这比当初苏联刚建立时所采用的“余粮收集制”还要可怕。要知道，“余粮收集制”的出台是因为当时刚刚诞生的苏联面对大量的内敌和外敌，前线缺粮。为了打败敌人，列宁等人才使用了这么一手。而依靠余粮收集制，苏维埃政权有了足够的粮食，很快镇压了敌人。可同样的，由于实行过程中缺乏有效管理，部分地区采取了简单粗暴的方式，激起了许多地区的农民的反抗……所以。到了1921年，列宁等人又提出了新经济政策，余粮收集制最终被粮食税所取代。

可是乌克兰大饥荒发生的时候，乌克兰却又重新拿起了“余粮收集制”……崔可夫知道，在1932年到1933年，大饥荒达到高峰的时候，乌克兰农村中甚至出现了人吃人，以及在冬季把已经埋葬的猫、狗、家畜和人的尸体重新挖出来再食用的事件。当然，这些事情是不被苏联zhèngfǔ承认的。他们对外的口径就跟曾经因为报道苏联五年计划的辉煌成果而获得“普利策”奖的《纽约时报》记者沃特杜兰蒂所报道的一样：乌兰克根未发生饥荒，也不可能发生。

因为乌克兰是欧洲最著名的粮仓。

可这事儿瞒不过崔可夫这一级别的人。

因为强行推行农业集体化，大量苏共党员被派往农村，动员农户加入集体农庄。结果，这些人在乌克兰遇到了消极的和积极的抵抗。最终导致了苏联对乌克兰“富农”阶层的集体逮捕和流放。大量擅长耕作、富于农业经验的乌克兰农户被划为“富农”，全家流放至西伯利亚和中亚地区，导致乌克兰土农业生产技术和生产率下降。而免于被流放的农户，因为担心被划成富农，不愿耕作，其直接结果就是1932年乌克兰粮食产量暴跌。当年预期在全苏联可以收获9070万吨粮食，但是实际上只收获了5500万到6000万吨。苏联zhèngfǔ征得的粮食数量也从预期的2650万吨下跌至1850万吨。为了解决粮食短缺问题。1932年8月7rì，苏联最高苏维埃颁布了一项新法令，规定“盗窃集体农庄财物”可以判处死刑。这一法令从根上禁止农民将任何农产品据为己有。至1933年1月，有79万名农民根据该项罪名被逮捕。其中4880人被判处死刑。

而在禁止农民占有收获的粮食后，1932年12月6rì，苏共政治局又颁布了另外一项命令，将全乌克兰的所有生产资料。包括农具、牲畜、种子等物，全部收归公有。禁止将任何粮食和制成品运入乌克兰农村，并在全乌克兰禁止商品和农产品的异地买卖。此外还向乌克兰农村派出了搜粮队，没收农民的余粮、口粮和种子粮。

此外，从1933年起，苏联官方又采用了新的粮食统计手段，不用实际收到谷仓里的数字，而用“生物学产量”，极端夸大农田的产量，这样做的目的，是以这种“生物学产量”来作为定量，强迫集体农庄多交粮食。可这除了让30、40年代的苏联农业产量在数据上超出了任何外国专家的想象之外，对实际的农业生产没有任何好处。

而因为对乌克兰的几项惩罚xìng措施的实施，几个月后，到1933年chūn天，在全乌克兰范围内开始出现极其严重的饥荒现象。虽然苏共和乌克兰政治局发出了一些补救xìng的命令，包括向饥荒地区运去32万吨粮食，可从乌克兰向外运出粮食的行动却同样也没有停止。当年chūn天，在俄罗斯西部和乌克兰大部分地区出现的干旱加重了饥荒的程度。可苏联zhèngfǔ却禁止灾民向外流动，乌克兰以及顿河流域同外界的交通被中断，到这些地区的旅行被禁止。任何未经许可便试图离开乌克兰的饥民都作为“阶级敌人”被逮捕。

……

“可这些事情都应该是被严密封锁的。即便是在苏联内部，像我这样的人，也不太清楚具体的情景，外界更不可能知道。中国人是怎么知道的？”想着自己知道的，或者是道听途说，又或是通过其他途径，也或者是通过自己总结得出的一些信息，崔可夫看向秦卫的眼神开始带上了杀机——这个中国人太危险，应该消灭！

可秦卫却对此仿佛没有感觉，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份报纸铺开到了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开始念念有词：

“‘十月革命’后，布尔什维克党立即实行经济上的‘军事’，对粮食则实行垄断制、征收制。其实这种‘军事’，实际上与‘军事’并无必然联系。列宁在‘十月革命’以前就宣称：‘粮食垄断、面包配给制和普遍劳动义务制，在无产阶级国家手中是一种实行计算和监督的最强有力的手段。’所以，‘军事’，在列宁看来，是一种基国策，并不仅仅是战时的权宜之计……”

“……为了对粮食实行完全彻底的垄断，国家派出大批征粮队到农村，农民赖以为生的口粮都往往被夺走。这种‘军事’引发了剧烈的社会矛盾，苏联各地农村都爆发了农民起义。喀琅施塔得的水兵更起而暴动。这使列宁感到苏维埃政权面临‘最严重的政治经济危机’。为稳定局势，为度过危机，于是有所谓‘新经济政策’出台。‘新经济政策’决定以粮食税取代粮食征收制，允许农产品zìyóu买卖。在工业方面，也一定程度地松绑……‘新经济政策’使危机暂时缓和。然而，‘新经济政策’才是在严重危机逼迫下的不得已之举。列宁不喜欢它，其继任者斯大林更痛恨它。当危机似乎度过，当局势已经稳定，当对付反抗的措施已布置得更周密，当专政的锁链已锻造得更坚固，当人们心中的恐怖已普遍消泯了反抗的冲动，‘新经济政策’就该废除了。而自实行‘新经济政策’始，斯大林们就想着早rì废除它。到了1929年，斯大林终于公开宣布：‘让新经济政策见鬼去吧！’于是，重新实行的，还不是此前作为‘列宁模式’的‘军事’，而是比‘列宁模式’更严酷、更无视人民生存权利的‘斯大林模式’。”

“……先是乌克兰地区的农民，几乎都成了富农，成了‘阶级敌人’。继而宣布没收该地区的所有粮食和生产资料。每一粒粮食，包括种子，都收归公有。所有家具，所有牲畜，都被夺走。无数支搜粮队在乌克兰地区横冲直撞。他们闯进每一户人家，墙角、床底、屋顶，所有可能藏匿几粒粮食的地方都搜遍；土豆、甜菜、卷心菜，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抢走。于是，饥饿很快来临。饿得要死的乌克兰人试图逃往外地，但决无可能。乌克兰所有通向外面的道路都被封锁。一些饿得发疯的孩子不顾一切地想冲出去，于是，克格勃像打野兔般将他们打死……”

“……搜粮队走了。搜尸队来。或许，是搜粮队直接变成了搜尸队。他们之所以是‘搜尸’而不是‘收尸’，是因为每处置一具尸体，可得到200克面包。而这在当时的苏联是很大的诱惑。于是他们便十分积极地‘搜寻’尸体。他们把那些皮包骨的尸体，像垃圾般地扔进巨大的坑中，再草草覆以泥土。当他们搜尸时，那些还有一口气的人，那些饿得鼓胀的肚皮还在起伏着的人，也往往就被同样扔进了坑中。毕竟，搜尸队也想早一天得到200克面包。有时候。那还活着并且还有最后一丝气力的人哀求搜尸队：‘我还没有死！我想活！’搜尸队的回答是：‘今天就死吧，省得我们明天再来！’……我曾见过一位幸存者，她哽咽着描述她目睹过的情景：当搜尸队离开万人坑时，那上面覆盖的泥土还在蠕动……”

“乌克兰，欧洲最著名的粮仓，却被斯大林极其所率领的苏维埃zhèngfǔ有意识的饿死了700多万人，而在这期间，全苏联，因为饥饿、疾病、逃荒等多种原因死去的人，总数几乎达到了3000万……”

……

“够了——”

崔可夫大吼着打断了秦卫的朗读……可到秦卫那无辜的表情之后，他又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输了，秦卫已经把“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杀了留西柯夫，我们给你们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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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不正义的苏联

并不是崔可夫的意志不够坚定，也不是他本来就对斯大林或者苏联政府的行为政策有什么不满，他只是单纯地感受到了来自秦卫的压力……苏联刚刚因为无故进攻芬兰而被开除出了国联，在国际上，苏联已经是众叛亲离。当然，斯大林，还有苏联政府的那些人对此都不怎么在乎。他们本来就是孤立的。可是如果再加上秦卫的这篇所谓来自留西柯夫的揭发报道，苏联必然会在国际上陷入更加可怕的被动境地。

因为这篇报道有可能会在全世界范围内引起普通老百姓对苏联的仇视。

这不是开玩笑。

苏联很擅长输出革命，苏联的成立就是十几个邻国共同闹革命的结果,而苏联也一直没有放弃向全世界输出他们的意志……各国的底层老百姓，充满正义感的知识份子，理想主义者们，或者是别有用心的野心家，都非常乐意充当苏联的马前卒。谁不想翻身当主人？但这有一个前提：他们都认为苏联是正义的。

可这篇报道却是在根本上否认了苏联！

从列宁开始，苏联就是邪恶的。斯大林更加邪恶！

以前，世界各国反对苏联，是因为苏联采用的是社会主义制度，跟资本家当家作主的那些列强有着本质的不同，所以，那些家伙反对他们。那些资本主义国家的高层、掌权者们反对他们。可那只属于国家和政府的行为，跟普通老百姓关系不大，老百姓也没有太大的切身感受。相反，苏联通过秘密活动，或者暗地里的宣传，反而还可以得到不少资本主义国家底层的支持。可是。秦卫的这篇报道一旦流传出去，会让无数的普通人在苏联的身上打上邪恶的标签。这样的情况下，那些反对苏联的国家和政府肯定会借题发挥，找到对付苏联的更加有利的理由和论据。

可他们苏联呢？

反驳？

怎么反驳？

余粮收集制是真实存在的，乌克兰大饥荒是真实存在的……而为了粉饰苏联的优越性，粉饰领导者的伟大功绩，他们把这些都淡化，甚至干脆都掩盖住了。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通过各种渠道在欧洲等国大肆宣扬苏联的建设成绩，以显示他们的优越性。可现在问题来了。没揭发出来。人们就不会去想，而一旦揭发出来，这就是大罪恶。他们可以说那是为了社会的稳定，但普通人会理解吗？人们恐怕更愿意相信那是他们那些苏联高层有意为之……

活生生饿死三千万人啊。

如果他们之前向外宣传说是遇到了天灾，至少也还能有个说法。可现在他们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全面否定秦卫拿出来的这篇报道。可否认有什么用？秦卫有证人：留西柯夫！还有那个柳什科夫。曾经在黑海地区担任内务人民委员部部长的一个家伙。而除掉这些，在乌克兰等地发生过的事情。也根本经不住精细而有意的调查。再加上欧美各国政府的推波助澜。崔可夫甚至可以想象，全世界将刮起一阵反对苏联的巨大风暴……而苏联呢？在欧洲，他们刚刚攻入芬兰，建立了傀儡政府，但芬兰人依旧在反抗，拖住了他们大量的兵力；在亚洲。日本人攻入了远东，并将战线推到了中西伯利亚……

苏联在军事上已经陷入了极大的因局，在政治上也因此失分不少，如果现在再在道德民意上失去至高点……崔可夫都不敢想象那会是什么景象。

……

“我可杀不了留西柯夫。”

秦卫知道自己成功了。他吓住了崔可夫这个未来的苏军元帅！挺有成就感的一件事。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不能玩儿得太过……惹毛了斯大林那个凶神，克格勃说不定就会派人来找他，把他也“清洗”掉。这可不是开玩笑。虽说他是中国人，可克格勃的力量也不是说着玩儿的。美国人研制原子弹的资料都能让他们给弄了去，杀一个中国将军实在不是什么难事儿。不过还好，现在虽然就已经有点儿过了，好在还有转圜的余地：

“不过我虽然杀不了那个家伙，你们却有机会！”

“什么机会？”

崔可夫直勾勾地看着秦卫，琢磨着当场掐死这家伙的后果……很可惜，他还无法舍生忘死地为苏联做贡献。而且他也不敢肯定秦卫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万一这家伙是蒋介石等人指使的呢？那个可恶的上海滩青皮出身的光头实在是太贪婪了。幸好是在中国，如果是在苏联，他都要怀疑那家伙会不会是另一个斯大林……嗯，那个光头没有斯大林的残酷，一旦介入政治斗争，很有可能难以在苏联生存下去。

“日本人的计划是潜入你们的那个温泉，趁着斯大林洗温泉的时候杀掉他。可想要做到这一点，他们就要穿越苏联边境……你们完全可以在边境埋伏。”秦卫笑道。

“你的意思是说，留西柯夫会亲自参予刺杀斯大林？”崔可夫瞪圆了眼睛。还真是彻底的背叛啊。居然敢亲身刺杀斯大林？在苏联，有几个人有这样的胆子？想一想都会浑身发冷的。

“应该是吧。情报不是很完整，但那个柳什科夫曾经亲自督造了斯大林的行宫，对当时的情形极为熟悉，肯定会随行的，说不定还是刺杀的主力哦。”秦卫笑道。

“我需要具体的时间。”崔可夫沉声道。

“我需要苏联的援助。”秦卫递过去一个笑脸。

“……我们不可能提供太多。你知道，东方和西方的两场大战，再加上我们还要防备德国，需要太多的军备。”崔可夫也放开了。眼前这家伙对苏联面对的情势极其清楚，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必要只顾显示苏联的强大。吓不住的。反倒是他自己到现在心里都毛毛的……乌克兰那边儿要出大事儿了。他可以肯定，自己把消息传回莫斯科之后，乌克兰等地肯定又会掀起一场类似于大清洗的政治运动，甚至连内务人民委员部也会遭到殃及。因为当初对乌克兰进行封锁的主要执行者就是这个部门。如今消息泄露，斯大林怎么可能不去找这些人的麻烦？可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大头目是谁？贝利亚！斯大林的最锋利的爪牙，杀人如麻，简直就是地狱来的魔鬼。那家伙遇到这样的情形，会不会忌恨自己这个传递消息的人呢？

“没有太多，也还是有的嘛。”秦卫笑道：“而且苏联的武器产量那么大，只需要随便拨过来一点儿，我们中国就完全够用了。就像崔可夫将军你这一回带来的那些，我觉得翻上一倍不成问题。”

“没有。”

崔可夫直接拒绝。翻上一倍？那不就是300架战斗机、200架轰炸机、600门大炮、1000辆吉斯5型卡车以及其他相应的装备和备件？这家伙真当他是冤大头了。

“那您觉得可以提供多少？”秦卫又笑问道。

“我们可以再提供100门大炮，200辆卡车……另外再加上一些武器。”崔可夫想了想，“就这么多了。我们现在过得也很艰难。”

“年产7500架飞机，今年则有上万架……这方面将军您就不打算再意思意思？”秦卫又问道。

“我们没有那么多飞机。”崔可夫忍住心中的悲愤，“而且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这件事必须上报莫斯科。”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可以先提供一个清单，然后你们根据清单再进行删减？”秦卫道。

“……可以这么说。不过也有可能不会删减。”但我回去却肯定会被降职的。崔可夫暗暗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悲哀。这是政治上的污点啊。

“200架轰炸机，500门大炮，两千辆卡车，外加五个苏械师的装备及相应的备件！”秦卫伸出一只手在崔可夫面前晃了晃，“我们就要这些。这总可以了吧？”

“你太贪心了，秦将军。”我都说了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居然还这么逼我。崔可夫愈加悲愤。他可不敢把这份清单发回苏联，那不仅会被降职，还会被逮去调查的。

“不是我贪心，将军。”秦卫笑笑，“我是穷！穷得都要上房揭瓦了……我这是穷怕了。”

“在重庆，我相信没有人会觉得秦将军你是穷人。”崔可夫寒声道。

“可我真的很穷。”秦卫笑笑，“不过如果将军您觉得这样不太好的话，我们再换一下：150架战斗机，200架轰炸机组成的志愿兵编队，至少要在中国效力两年，薪水你们出；300门100mm口径以上的重炮；一千辆卡车……五个苏械师的装备我就不要了，换成三千辆拖拉机和一个拖拉机生产厂，这总行了吧？”

“拖拉机生产厂？”崔可夫本来还想继续拒绝，因为秦卫的要求依旧太高，可听到最后的那一项要求之后，他却有些愣住。

“对！”秦卫耸耸肩，“江西、河南、湖南，那都是我们中国政府目前辖下的最重要的粮食产地。可被日本人这一通乱打，今年的秋收算是完了……还不知道现在补种能不能来得及。所以，我们只能依靠各地的生产建设兵团，希望他们能开垦出更多的庄稼地。但将军您也知道，我们中国的农业手段还停留在最原始的人力耕作阶段，这显然是极不利的。所以，我们需要农业机械，而拖拉机自然是首当其冲。”

“很抱歉，这个我不能答应。”崔可夫摇头冷笑。

“乌克兰大饥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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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拖拉机

“你再逼我也没有用。这是不可能的。”崔可夫好一番咬牙切齿，最终还是选择了摇头。

“为什么？”秦卫很“天真”地看着崔可夫，“苏联如此强大，工业力量更几乎只在美国之下，这点儿东西不过就是你们一两天的产量罢了。”

“一两天可生产不出这么多东西。”崔可夫冷笑，“而且秦将军你刚才也说过了，苏联的粮食不怎么够用。所以，我们是不可能向你们支援你们建造拖拉机生产厂的……我们自己都不够用。”

“粮食不够用是闹饥荒的时候,可根据苏联这几年的报表,你们的粮食已经足够食用,甚至就算再加养半个中国也都够了.而相比农业,你们的工业建设更是一日千里.一个拖拉机生产厂而己，这都不给，也太小气了。跟你们国土的广阔程度太不符合。”秦卫道。

“这跟国土的大小没有关系。”崔可夫沉声道。

“那你就是担心我们利用拖拉机生产厂制造坦克和装甲车？”秦卫突然笑了起来。

“……我不担心。”崔可夫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他还以为秦卫会继续装下去呢……这么快就露底儿，跟一般的谈判程序完全不一样。要是换成别人来，怎么也得讨论上个一两天才会把拖拉机厂的真正用途给挑明。可秦卫居然只用了一两句话。

“中国的农业生产还停留在最原始的阶段，人力因而产生了极大的浪费。所以我们才想着要一个拖拉机生产厂……”秦卫又叹了口气，“崔可夫将军，苏联因为进攻芬兰的事情而在国际上陷于空前的孤立。所以，斯大林派你来中国，试图修复跟我们的关系……可除了初期所带来的那些武器之外。你们居然连一个拖拉机生产厂都不愿意提供，这就是你们的诚意吗？”

“就算我们提供了这样一个生产厂家，贵国又上哪里去找足够的原料？”崔可夫反问。他对中国相当了解，才不相信蒋介石政府会看重什么拖拉机在农业上的作用。那个光头只会在意拖拉机生产厂能生产坦克……这才是他，也是苏联最忌惮的。万一哪一天中国真的跟他们苏联杠上了呢？他们支援的厂子却反过来生产坦克来打他们自己……要知道，日本人对苏联的进攻，据闻就有中国人在背后推动。所以，中国人对苏联是有敌意的，而且这个敌意很深。如果不是目前两国正面对着同一个敌人，说不定就已经站到了敌对的立场上了。这样的情况下向中国提供一个可以生产坦克的厂子。那无异于资敌。

“我们中国拥有足够的资源来生产各种所需的原料。这一点，苏联方面完全不用担心。”秦卫笑笑：“你们只需要提供拖拉机生产厂的设备和图纸就行了。”

“不行。”崔可夫依旧拒绝，“这不可能。”

“理由！”秦卫盯着他。

“理由有很多，但我不想说。我只想告诉贵国，拖拉机生产厂是不可能的。这不符合我们苏联的利益。”崔可夫道。

“好吧。我们不谈这些。但我希望你能把这一条放到给莫斯科的汇报当中。”秦卫道。

“当然。”这样才能让莫斯科了解你们的野心。崔可夫暗暗想着，同时也对自己这一次在中国的外交生涯有了那么一点儿不好的预感……中国人显然比他前几次来的时候更加急功近利和**裸。曾经。他们只需要卖几句好话。尊敬一下这个国家的领导人，顶多再拿些礼物出来就可以“买”到自己所需的一切，实在不行还可以威胁。可现在，光只是从秦卫来看，就知道中国人已经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开始“进化”了。好处拿了不知道感谢不说，还想着要更多。至于威胁……苏联现在还真威胁不了中国，反倒是中国人在用其他手段来威胁他们。

“等打败了日本就让你们好看。”崔可夫暗暗发誓。如果是英法德那些国家还好，他实在是接受不了被中国人威胁的事实……他相信自己的报道送到莫斯科之后，莫斯科方面肯定也会是同样的看法。虽然打败日本还有德国这个更大的威胁。可对付中国还需要多大的力量么？

“不给拖拉机厂，拖拉机给几辆总行吧？”秦卫又问道：“五千辆，对贵国的产量来说，实在不多。”

“顶多五百辆。”崔可夫伸出一个手掌。他刚刚拒绝了秦卫的一个要求，不能再拒绝另一个……中国人目前还拥有泄露远东军事情报的嫌疑。他不能冒太大的险。

“四千五百辆。不能再少了。”

“七百辆。”

“这不是卡车，也不是拖拉机厂，哪有那么精贵？四千三百辆。”

“一千辆吧。只能这么多了。”

“四千辆！”

“一千五百辆，就这么定了。”

“三千五百辆！”

“一千五百辆。”

“三千五百辆！”

“一千五百辆！”

“三千五百辆！”

“秦将军，你太没有诚意了。”

崔可夫拍起了桌子。他已经很大方了。一千五百辆拖拉机，如果顺利的话，一天就可以开垦出15万亩土地，这是多么巨大的工作量？可秦卫这家伙实在太不给面子。

“三千五百辆！”秦卫伸出了三根手指头：“现代战争，打的是工业实力，而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粮食。中国的主要粮食产地要么被日本人所占据，要么就是变成了战场……我们有数百万军队，需要大量的粮食，所以农业生产刻不容缓。三千五百辆才只是个基础，我方的目的，这三千五百辆之后，还需要继续向苏联购买更多的拖拉机……当然，这本来都是我们打算自己生产的。可现在只能花钱了。所以我们还希望能与贵国签定一个协议，以成本价购买拖拉机。”

“……成本价可以。”反正这也是我们自己定的：“只是贵国真的需要这么多的拖拉机？”

“苏联不需要？”秦卫反问他。

“好吧。我可以就此向莫斯科做出汇报。”拖拉机制造厂可以制造坦克。可拖拉机……没有炮的话，顶多也就是焊几块钢板弄成简易装甲车，而且坏一辆就没一辆，对苏联构不成什么威胁。崔可夫想了想，答应了这个要求。

“这就好。我们再谈谈其他的‘援助’……”

**********************************************

“70架战斗机，100架轰炸机，500门m1939型高射炮，82mm口径迫击炮200门，120门口径100mm以上的重炮，每门炮2.5个基数的炮弹。300辆卡车，10000只降落伞，3500辆拖拉机……”

当何应钦看到秦卫拿到的“援助”清单之后，眼睛都直了，差点儿就要动手掐一边的白祟禧验证一下……秦卫说要找崔可夫单独交谈的时候。他可不知道这家伙居然还会弄到这么些东西。飞机先不说，那些炮。足够再组织好几个炮团了。尤其是那一百多门重炮。都是100mm以上口径的，国之利器啊……上回崔可夫虽说也带来了300门大炮，可那些炮没一个口径在100mm以上的，甚至有许多还不到80mm，比秦卫弄来的迫击炮的口径还小。

“别光眼睛放光了。你们以为苏联人是白给的？要给钱的。”秦卫没好气儿地看着这俩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居然还都是中国最顶级的军官？这么点儿东西就开始流口水，不知道这是苏联人在打发叫化子吗？何况有些东西苏联人也不会白给。要拿钱买，而且还必须是美元或者英镑，法郎也行，实在不行。德国马克，或者以物易物也可以，但人家就是不认法币。而这都还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跟崔可夫的这个援助协议还需要莫斯科的批准……也就是说，现在这些东西还都只能停留在纸面儿上。

“我还以为你找崔可夫想干什么，莫名其妙地又要来这么些东西干什么？”白祟禧盯着秦卫看个不停，“还有这3500辆拖拉机……这玩意儿能干什么？你打算用它们来运货？”

“拖拉机当然是去开荒种地。我告诉你们，谁敢打这些拖拉机的主意，我就跟他急。”秦卫白了这家伙一眼。就是这家伙主张放弃长沙的，居然一度连老蒋也说服了，可惜薛岳没听他的，始终坚持守卫长沙，才没让这货得逞。一想到这个，他就不想给这家伙面子。

“行行行，不就是拖拉机么，交给你处置。”何应钦在一边急道，“不过另外这些总得交给军委会了吧？”

“那是你们的事儿，我管不着。”秦卫摆了摆手，又是一阵失望。何应钦在中国的地位可比崔可夫在苏联高多了。可崔可夫知道拖拉机可以改装成装甲车，甚至能改装成坦克，何应钦居然连点儿反映都没有……虽然这早就在预料之中，可秦卫还是有一种想揍人的冲动。这帮人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干嘛突然去找苏联人要这些东西？咱们虽说有些损失，但也不至于这样着急吧？”白祟禧依然对秦卫的这个行动有些好奇。虽说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可秦卫的行动是私自的，没有通知他们任何人……这小子该不是跟苏联又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吧？万一是损害国民政府的，怎么办？

“你什么眼神儿？”秦卫瞪着他，“不着急？不着急我干嘛要找崔可夫？我吃饱了撑的找虐啊？底牌都快出尽了，把苏联和斯大林也得罪到顶了，就弄来这么些东西，我痛快吗？……天上这就快下刀子了，你们还一个个欢天喜地的，也就是我……要是老蒋在这儿，非得一人送你们一句‘娘希匹’！”

“咳，咳！”何应钦稍稍有些尴尬，咳嗽两声缓解了一下，又向秦卫问道：“天上下刀子？什么事儿这么严重？”

“日本人正在训练伞兵！而且还是敢死队！目标就是重庆……你们自己掂量吧。”秦卫又瞪了这家伙一眼，转身就走：“记着，这事儿还是机密。你们小心点儿。”

“……”

“对了，还有！”秦卫本来已经到了门口，突然又停了下来，“派人保护我，我担心苏联人可能会派人来刺杀……我可不想出事儿。明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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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杀

秦卫用几条情报从崔可夫那里换来的东西在何应钦等人看来已经非常多，别的不说，光是火炮就足以让他们脸红耳热,而除此之外……秦卫不理，那这些物资的分配权不就是他们的了？虽说还有个崔可夫，可这一次不像是前几次那样是由苏联主动援助的，崔可夫想再拿分配权说事儿就没那么容易了。国民政府不说，秦卫那一关就没那么好过。

可他们不知道秦卫对这个结果其实并不满意，甚至对自己非常的失望。

乌克兰大饥荒据说饿死了七百万人，这个消息却被苏联政府严密封锁……此时的苏联在国际上已经空前孤立，这则消息再被泄露，英美等国就敢组织一次“国联大军”去猛揍斯大林。而德国人恐怕也会放弃朝英法下手的愿望，先搭上这个顺风车……谁不眼馋苏联的资源？谁不敌视这个巨大的苏维埃联盟？而苏联在军事上的表现又那么蹩脚，连芬兰和日本都对付得那么辛苦，欧美列强自然也不会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这也是为什么斯大林明知道中国政府跟日本人勾结，鼓动日本人进攻苏联，而且还在接受了苏联的巨额援助之后，依旧在国联讨论将苏联开除的会议上投了弃权票，使得苏联被国联开除，“背叛”了苏联的“友谊”之后，依旧不得不派崔可夫来跟中国拉关系的原因。苏联太需要支持了，而中国至少还没有直接站到苏联的对立面，此外，中国还是日本的敌人……

可即便是这样有利的形势，秦卫依旧没能获得太多的好处。崔可夫看准了中国同样也极需苏联的援助，死咬着牙不松口。让秦卫大敲一笔的算盘落了空。

就像秦卫跟崔可夫说过的那样，那点儿东西，也就是苏联几天的产量……看到这点儿东西居然能让何应钦、白祟禧等人乐成那样，秦卫就觉得自己任重道远，同时怒气郁结……他觉得自己必须找人撒气。

于是，有人就要倒霉了。

********************************************

夜。

上海。

百乐门舞厅斜对面，一栋看上去并不怎么起眼的四层楼楼顶上，一堆烂家具、破木板，甚至还有砖块什么的摆成了一堆，堆在楼顶的一角。冯二宝就在这些东西下面……几根木棍儿在这些东西中间支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仅够一个人趴在里面。而冯二宝已经趴在这里超过了一天一夜。

冯二宝曾经是重庆某卫戍部队的神枪手，精兵，某一天，他被选上参加了一次选拔任务。那一次的任务改变了他的人生……一千名精选出来的精锐，因为没能打开降落伞。活生生从天上摔下来的就有几十个。可冯二宝坚持了下来。一个多星期后，他就参加了活捉冈村宁次的任务。在那一次的空降任务中。他击毙了日军第六师团师团长稻叶四郎。

说起来也是稻叶四郎倒霉。他们从跳伞降落的时候，这货居然站在指挥部门口朝他们开枪……就那南部十四式的小手枪，能打得中几百米高空的他们？偏偏那指挥部门口还挺亮堂，于是，他从空中一枪下去就结果了那货。本以为是个小兵，可没想到却是条大鱼。

初战告捷。完成任务之后，他们带着冈村宁次被接回了重庆。不久，他就成了排长，带领一批亲调派来的“新兵”进行空降兵训练。在其他部队。排长顶多也就是个少尉，而在他们这个新成立的伞兵一团，他这个排长的军衔是上尉。也就是说，放到外面，他至少也是个连长，而且还是中央军嫡系精锐部队的连长。

上面还告诉过他，伞兵一团还会扩建，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扩建成一个师，甚至是一个军。也就是说，他冯二宝这个小小的排长，可能在短短一两年内就成为营长。……即便是个老兵油子，神枪手，精兵，冯二宝也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梦。营长啊…不亏当初拿命去拼了那么一回。

可没等他的美梦做完，他这个排长又被人给撸了。

原因很简单：军统把他选中了。

他开始还很不乐意,因为瞧不上军统。虽然他也知道军统是很有势力，可他只是个当兵的，实在干不来那些偷偷摸摸的事情。可惜他的意愿根本不在那些大人物的考虑之中。虽然他曾经立过大功，击毙过一个鬼子中将，可面对空军秦副司令，他什么都不是。而且，秦副司令统共才从他们之中选了六个人，这是多大的荣耀？要不是他当初击毙过鬼子中将，人家还未必选他嘞。伞兵团的团长都嫉妒他们，因为据传说，他们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要升职了……因为有大功要立。

确实是大功。

六个人，每天往死里训练。端着枪，粪坑里都趴着不动挨过好几天……之后没多久，他们就被分批送到了上海。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他们这段时间训练时所用的那杆枪。

……

“消息可一定得准，老子这手都快麻了。”

趴了已经超过24小时，可冯二宝的眼睛依旧瞄在瞄准镜上……目标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机会只有一次，他绝不能错过。错过了，就等于谋杀了无数的中国人……这是秦副司令说的。那可是比周至柔司令长官还牛的人物。这次的任务还是他老人家亲自布置下来的，说是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开始还不明白，后来见了那位指挥行动的徐站长才晓得，原来秦副司令居然成了军统局长。那不是“戴阎王”的地盘儿么？秦副司令果然牛气，就冲他老人家这份气势，咱们这帮从空军带出来的手下也不能丢人。

“快点儿出来啊，哥们儿可等不及了。一个鬼子中将就从中士升了上尉，哥们可还等着再升上校呢。”

冯二宝一边轻轻活动着有些发麻的手腕儿，一边喃喃自语。

时间就这样又无聊地过去了几个小时。

……

何天风跟陈明楚肩搭肩的一起从百乐门里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顾继武、凌宪文、黄香谷等几人。这些都是上海滩的大人物。何天风和陈明楚不说，都是从军统叛逃过来的。何天风是保定军校四期出身，是一个跨青洪两帮的人物，军统的老特务。当初戴笠在上海与杜月笙组织了“军事委员会苏浙行动委员会上海别动总队”，下辖三个支队，第一支队司令就是何天风。戴笠与杜月笙虽未直接参加上海别动总队，可是他们都是苏浙行动委员会的常务委员，戴还兼任书记长,由此可见何天风的地位。后来上海别动总队改组为军事委员会忠义救**淞沪指挥部，何天风任总指挥，后又改任副指挥兼第一纵队司令；而陈明楚，则是军统在上海、南京等地的重要人物。

而相比起这两个军统的叛徒，后面的顾继武、凌宪文，还有黄香谷则在政治上来头更大。汪伪政府在上海有五个中央执行委员，号称“上海五中委”，分别就是汪曼云、蔡洪田、顾继武、凌宪文和黄香谷。也就是说，这五个人其实都是汪精卫手下的高官，汪伪政府控制上海的重要工具，放到后世，那就是杠杠的省部级。

本来这些人都很忙，一般是很难聚到一起的。可就在今天白天，他们刚刚在76号礼堂欢迎了刚从广东来到上海的大汉奸陈公博……没能尽兴，就相约着夜里再来百乐门耍乐。何天风跟汪漫云是故交，本想邀着汪曼云一起来的，可惜汪曼云还要应付陈公博等人，婉拒了。不然上海五中委可能都要过来。

可即便如此，这个场面也够了。

……

几个人都有车，也都带了不少保镖。这些人早就先一步来到外面察看了情形，见几个人出来，急忙就把车开过来拉开了车门。

“来来来，黄兄，你先请。”何天风喝的有点儿高，不过总算还没糊涂，一头钻进车厢趴下，可很快就又发现这是黄香谷的车，当下又赶紧钻了出来，“兄弟喝高了，你可别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黄香谷“哈哈”两声，“今天高兴，多谢何兄。改天我请客，你们可一定都要赏脸。”

“哈哈哈，黄兄请客，那就是打断了腿也要爬去啊……”

陈明楚在一边大笑。他和何天风都归76号管，可76号真正拿权的是李士群，那家伙出身中统，跟他们军统出身的这帮人天生就有些不对头，所以，他们，还有王天木附在了丁默村的身后。可问题是，丁默村虽然名义上是76号的主任，在势力上终究还是要逊于李士群。所以他们一直很注意跟其他人联络“感情”……而黄香谷这些人都是汪精卫的重要手下，自然也是他们着意拉拢的对象。

“好说好说，那我……”

黄香谷笑着，跟几个人招呼了一声就要上车，可就在这时，他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他看到陈明楚一侧的太阳穴突然向外冒出了一团血花，而紧接着，他又感到自己后脑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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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川岛芳子

“从现场发现的弹头进行分析，是kar98k毛瑟步枪，德**队用的制式狙击步枪，射击精确度极高，射程远，可以在三百米内击穿头部，六百米内击穿胸部……如果是经验丰富的神枪手，又对枪的性能极为熟悉，那么，他有可能在一千米之外就击中目标。”

“也就是说，如果想要防范这样一个杀手，最小的防卫范围也有9万平米，最大则有可能需要100万平米？”

“嗨！”

“出去！”

“嗨！”

……

“八嘎呀噜！”

看着手下离开办公室，带上门，南造云子原本平淡的脸上突然阴云遍布。手里拿着的报告更直接捏成了一团。

“机关长，这是军统的报复。”中岛信一看着南造云子的脸色，恨声说道。

“我当然知道这是军统的报复。”南造云子瞪着这个坂垣征四郎的同学，被自己硬生生从机关长位子上顶下来的老牌特工，“可那又怎么样？你知道上哪里去抓这些人吗？”

“当然是大索全城！”

“你除了这一招还会什么？上海好不容易才平静几天，你这么做，难道是想让这座城市陷入混乱吗？”南造云子冷哼道。

“不能大肆搜捕，那机关长又有什么好主意？”中岛信一冷冷地问道。前段时间，沈醉在上海杀人，他因为追索不利，差点儿被土肥原逼得切腹，最后虽然保住了性命，却丢掉了刚刚到手的梅机关机关长的职务，而南造云子则趁机上位，以女子之身成为了代理机关长。之后。更成功跟李士群和丁默村合作，成功地诱降了王天木这个军统老牌又大牌的特务。再之后，又与王天木合作，配合着土肥原和寺内寿一的计划，硬生生地把中**队的反攻拖后了将近一个月，并因功正式升任机关长。而除此之外，因为之前成功从重庆带回了桦太岛，也是中国所称的库页岛油田的消息，南造云子又以一个女人的身份，成为了日本陆军少将。这在全日本都是第一次。可以说。南造云子开创了日本军队的历史。而中岛信一还知道，南造云子所立的功还远不止明面上的这些。这个女人最大的功劳就是饶了那个秦卫没杀，并且在那个紧要的关头没有自裁……正是因为这些，她从中国人那里获得了苏联在远东的军事部署。这是关东军之所以能够迅速取得战场主动权，并取得现如今如此大胜的最主要原因。可是大本营不太想将这么大的功劳交给一个女人。所以南造云子只能成为一个少将。可有一件事可以肯定：南造云子已经不是昔日那个被影佐祯昭随意支使的小小特工课长了，而是在地位上已经几乎仅次于土肥原的日本情报机关的重要人物。可中岛信一就是不服……一个女人。凭什么骑在他的头上？还整天给他脸色看。连土肥原也支持他。那好。现在军统又来上海杀人了，看你这个总是眼高于底的臭女人能拿出什么高明的对策来。

“再给我说一遍昨天死了多少人？”南造云子自然知道中岛信一对自己的怨念。其实她对这种怨念一直是很享受的。她就是要让这些男人知道她的厉害，尤其是中岛信一这种曾经当过机关长的……可她没想到军统的反击会这么快。因为王天木、陈明楚等人的原因，梅机关可是把军统在日占区的几大站点都摧毁了啊。没有这些站点的帮助，军统派出来的杀手能安然的回去吗？

“陈明楚、黄香谷、何天风、顾继武四人当场毙命，凌宪文重伤。除此之外，江苏省主席高冠吾也受到了袭击，高冠吾的保镖死了三个，自己倒是没事儿。只是受了点儿惊吓。”

“就这些？”出奇的，南造云子的神情竟然放松了下来。

“你还想要多少？”中岛信一不满道：“这死的可全都是重要人物。何天风虽然是76号的人，可他手里还握着一整支军队，他一死，这支部队有可能就会被戴笠派人拉走；而黄香谷等人更是南京政府的中执委员！影佐祯昭已经打电话过来了，汪精卫对这件事极其恼火，这对整个南京政府的士气都有极其重大的影响。你知道吗？”

“可这不像是那个人的作风。”南造云子却摇了摇头，“虽然，杀的这几个都是重要人物。可如果真的是他出的手，不可能只是瞄准这几个‘小’角色……他应该杀王天木，甚至是我！”

“什么人？你说的这个‘他’是谁？”中岛信一问道。

“秦卫！”南造云子轻轻捏了捏下巴，“根据情报，他是蒋介石新任命的军统局长！”

“秦卫？”中岛信一一怔，“如果真的是他，那他倒真的有可能会派人杀了你！”

“我可没那么容易杀。”南造云子冷冷看了一眼中岛信一，她何偿听不出这老家伙话里的意思……不就是希望她被秦卫杀死么？这老家伙也不想想，真要是杀了她，梅机关还有谁能跟秦卫领导的军统抗衡？虽然那家伙据传一直都没有插手军统事务，军统也依旧是戴笠的天下，可戴笠也不是好对付的。难道还要把影佐祯昭从汪精卫身边叫回来么？

“你也说过，冈村宁次在牢狱中也不忘要我们先杀了秦卫！那可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帝国在他手里吃亏已经不只一两次了。”中岛信一冷笑道。

“我当然知道。不过他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南造云子眨了一下眼，“命令下去，让76号发动全上海的地痞流氓，把那几个枪手给我找出来。”

“不是不大索全城的吗？”中岛信一反问道。

“青帮的人又不是我们的人。而且，那些流氓的行事手法跟我们不一样，他们不会惊动太多人的。”南造云子道。

“你好像是胸有成竹？”中岛信一有些皱眉。一夜之间，连死三四个跟省主席差不多的人物，这样的大事，南造云子却只是在一开始的时候稍有些愤怒和震动，紧接着就平静了下来，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这种情景让他感到很不真实。

“不是胸有成竹，而是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南造云子冷笑，“我虽然跟那个家伙接触的不多，可这一年多我一直都在研究这个人。那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家伙。被我跟王天木合伙耍了那么一局，他怎么可能不报复？我敢说，他的报复心甚至还在戴笠之上……杀这几个人不过才是开始。就像你说的，杀了我，杀了王天木，或者杀掉我们两个人才是他的最终目的。陈明楚这帮人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上一次沈醉在上海动手，76号也动用了青帮的那些流氓，却没有取得任何结果。”中岛信一道，“这一次，你认为这些家伙能帮到什么忙？”

“他们不是帮忙的，是添乱。”南造云子答道：“让上海滩的地下乱起来。让秦卫派来上海的人过不舒坦。”

“那有什么用？”中岛信一叫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总比让那些流氓闲着没事儿好吧？帝国可不养闲人。”南造云子一语双关，“另外，再跟宪兵司令部和警察局联系一下，加强对上海各个进出口的检查……尤其是租界方面。”

“就这些？”

中岛信一愕然地看着南造云子。这些措施算什么？这也能对付得了传说极度危险的秦卫派过来的杀手？可让他失望的是，面对疑问，南造云子轻轻点了点头：

“就这些。”

“你……”

中岛信一很想质问眼前这个女人，质问她这些措施能有什么作用。可迟疑了一下，他还是选择离开去传达命令。他虽然资格老，可南造云子已经不是之前的南造云子了。这个女人现在可是连大本营也相当关注的对象。

……

“跟这种人共事真是让人无语。太累了。”

看着中岛信一走出办公室，南造云子坐回了椅子上，轻捶了几下肩膀，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可是她话音刚落，脚步声就出现了：

“这种人总以为自己是错过了机会，否则早就功成名就了。所以瞧不起年轻人，甚至是瞧不起任何比他强的人……可他却不清楚，早在他唆使人刺杀犬养毅首相的时候，他就没有前途了。不管做什么，东京都不会记住他的功劳。那些人只会记住他犯过的罪。”

“确实如此。一个以下犯上的罪犯，能让他活到现在已经是法外开恩了。”南造云子也道。

“那你打算怎么做？这个秦卫真就那么厉害？”那人走到南造云子身边，抬腿坐到了办公桌上，然后……伸出一根食指挑起了南造云子的下巴，“啧啧啧，真是漂亮……听说你跟那个姓秦的一起呆了好些天，可那个家伙居然没敢碰你？”

“我也一直怀疑他不行的。”南造云子朝后坐了坐，脱开了那根手指：“听说他的女秘书也一直都没动……不过到底是不是这样，就要等我们抓住他之后再仔细问了。”

“人家可是在重庆。”那人讥讽地看着南造云子，“你不会以为你能在蒋介石的手上把这么一个重要人物抓走吧？你当戴笠和陈立夫都是死人，能被你再耍一回吗？”

“有大名鼎鼎的川岛芳子出马，还有什么人能逃得过？”南造云子轻轻一笑，“当初你能把大清的皇后从重重看押之中运走，自然也能在重庆把秦卫抓过来……我对你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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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出场即毙

“你对我有信心，我对自己可没有信心。”

川岛芳子，名气比南造云子还要大的女特务，现任伪满洲国安**总司令。不过现在关东军去打苏联，“安**”自然也不可能闲着。日本人虽然瞧不起满洲的遗老遗少们，也不认为他们能搞出些什么明堂，却还是带走了安**的相当一部分人马，而剩下的，也直接置于了日本军官的指挥之下。所以，川岛芳子这个总司令实际上已经没有多大的权力，甚至随着关东军“武功日盛”，她这个安**司令都快被遗忘了。这让风光惯了的川岛芳子感到难以接受。于是，她就想着入关瞧瞧，看能不能有机会再次塑造属于自己的“辉煌”。

可川岛芳子自己都没想到，一来二去，她居然会跟南造云子凑到一起。

“在‘皇姑屯事件’中攻克关键难题，成功炸死张作霖；在上海兴风作浪，最终扇起‘一.二八事变’；成功将婉容偷运到大连，协助满洲国建国，军部也认为川岛芳子‘可抵一个精锐的装甲师团’……对付一个小小的秦卫而己，你怎么会没有信心？”南造云子靠着椅子上，抬头看着川岛芳子，“其实那个家伙并没有外界传说的那么可怕。我跟他接触过……很一般的家伙。甚至他根本就能说是一个特工。”

“可就是这么一个不是特工的特工，却成为了帝国最可怕的敌人之一。”川岛芳子冷笑着看向南造云子，“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哈尔滨被轰炸的事情。”

“……你能猜到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吗？”

南造云子当然知道哈尔滨遭到了中国空军的轰炸。不过中国人并没有公布这则消息，所以日方也将之隐瞒了下来，只对外宣称那是一场火灾，并严格控制了当地的信息传播。因为……中国空军这回炸的是731，也就是位于哈尔滨城郊的“关东军给水防疫部队”。

“我只知道对方使用了大量的汽油燃烧弹。整个731几乎连半个活人也没剩下。当然，也包括那些藏在地下的人。”川岛芳子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而据在哈尔滨的人传说，当时满天都是轰炸机，至少也有数百架……显然，秦卫早就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不然他也不可能派手下的空军远飚万里！我甚至怀疑他轰炸冈部直三郎都只是顺便的，真正的目标其实就是哈尔滨。”

“中国人的汽油弹也一直都是个谜。军部对他们这种汽油弹的威力也一直都难以释怀……我希望你这一次去重庆也能弄清楚它是怎么制造的。”南造云子又道。

“我只说会试试帮你一把，可没说过要去重庆。”川岛芳子才没那么傻。她的地位跟南造云子不相上下，而且她是属于溥仪那一系的，南造云子也命令不了她。而且她也从来不会亲涉险地……她的那些情报。大多数都是靠着她的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可问题是她的大多数关系都在北方，南方她联系不多。虽然也不是没有，而且也有不少国民党的高层，可想要跟在北方那样如鱼得水可不容易：“而且我跟那个秦卫也无怨无仇的，凭什么招惹他？”

“你可是土肥原老师派来协助我的。”南造云子道。

“我是满洲国人。不是日本人。”川岛芳子轻笑：“我愿意来协助你们才会协助，不愿意的话。你们就算是逼我也没有用。”

“真羡慕你这种自由。”南造云子盯着她。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那好吧，全凭你自己的意愿……不过你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秦卫既然派人来上海，并且准确地刺杀了陈明楚、何天风那帮人，那就说明他在这里还有一套属于他自己的情报线……你来上海的事情虽然还是机密，但我不敢保证他有没有得到消息。所以。你最好小心点儿。”

“是吗？那我就等着他好了，看看他能不能杀得了我。”川岛芳子轻轻一笑，轻轻从办公桌上跃下：“我先走了！”

“我知道你跟军统有联系，可如果你以为这样左右逢源就能让人对你网开一面。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看着川岛芳子即将离开自己的办公室，南造云子突然又道。而这句话，则让川岛芳子的身形微微一顿。

“怎么？被我说着了？”见到这个情景，南造云子又复笑道。

“既然能靠向日本，自然也能跟重庆有接触……”川岛芳子转过身，朝南造云子一笑：“真羡慕你有个强大的国家做后盾。不然，刚才那句话应该就是我跟你说，而不是你跟我说！”

“是吗？大日本帝国可不会有那么多的投降派。”南造云子道。

“真的吗？”川岛芳子也不见生气，依旧只是笑：“那我们就走着瞧好了……再见！”

“再见！”

*****************************************************

“哥哥，你真要跟军统开战吗？”

川岛芳子很快就离开了梅机关，也没有跟其他任何人接触。可在她的车里，却有一个女人在等着……如果此时有一个东北人在这里，并且这个东北人还曾经看过伪满洲国拍摄的那些电影，那么他一定能认出这个女人：李香兰！名义上是中国人，实则是日本人一手制造的伪中国演员，以中国人的名义，拍摄宣传日本的远东政策的影片来慰问日军，成为日本方面所需要的伪满、中国的对日亲善使者。而这一次，李香兰南下来上海发展，就是秉承着这一使命：继续以中国人的名义向日本表示亲善，引导并同化那些民族感、国家感并不强烈的中国人。川岛芳子是顺路送她来的，而两人都是名义上的“满洲国”人，平时也很亲近，李香兰甚至称呼川岛芳子为“哥哥”。

“这一次的对手很诡异。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川岛芳子轻笑着勾了勾李香兰的下巴，“我才不会傻到自找麻烦。”

“那就好。”李香兰轻轻拍了拍胸脯。“我也就放心了。那种危险的事情还是交给别人做的好。”

“怎么，你担心我么？”川岛芳子笑问道。

“当然。”李香兰认真地说道。她今年才二十岁，虽然有着别样的间谍使命，却跟一般的特工不一样。因为她的任务是“教化”和“引导”，而非武力斗争。所以相对于南造云子那一类的特工，她更加自由一些，除非特别情况，也勿需听取什么人的命令。这样她在思想上能比较自主，不过也仅仅只是如此罢了。

“呵呵，真是我的好妹妹。”川岛芳子把李香兰搂到了怀里。“走，我带你去看看你要表演的地方……肯定能让你满意。”

“大上海嘛，当然比满洲强多了。”李香兰伸出手，轻轻掀开了车帘的一角……昨夜的一场刺杀让整个上海的神经在好不容易舒缓了几个月之后又紧绷了起来。尤其是那些汉奸，好多都不敢出门儿。即便是不得不出门儿的，也要把整辆车捂得严严实实的……隔着几百米就要人命的杀手。谁敢轻易露面？

“是啊。大上海……”川岛芳子也伸手把那丝缝隙拉得大了一些，看着外面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却不禁地总感到有一种萧索之意……她把这个原因归为日本人占领了这里。虽然当了汉奸，可她依然希望这块繁华之地是她的。最少也该是满洲国的。而就在这时，车顶却传来“梆梆”的两声……

“哥哥——”

李香兰一向婉啭的歌喉头一次变得无比凄厉。可这却改变不了什么。当天，上海的报纸就报道了川岛芳子在车上身中三枪毙命的消息。随后，这则消息传遍了全中国。

********************************************************

“你怎么做到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戴笠几乎是在同一天就找到了白公馆。此时的白公馆已经由军统特工和国防部新调派的一个连的部队严密封锁……秦卫要求保护，某些人自然要有所反应。尤其是戴笠，秦卫自从当上军统局长之后。一次都没去过军统各部门，军统大权依旧全都交给了他。人家这么给面子，他当然要更给面子。派来的全都是精兵强将。当然，派这么多人过来，除了保护秦卫还有没有别的意思，除了戴笠之外就没有别人知道了。不过，这至少方便戴“副”局长在白公馆进进出出。

“什么怎么做到的？”

秦卫正在跟周恬解释自己被子上那些干黄的污渍……戴笠这个时候闯进来，让他顿时解脱。急匆匆搂着自己名义上的副手就着了出去。

“你杀了川岛芳子，那娘们儿躲在车里，连影子都看不到，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戴笠没看到周恬幽怨的眼神，只是不停地追问秦卫。这可是经典，刺杀的经典。躲在车里都能杀掉……又不是用冲锋枪什么的乱扫，怎么就那么准？蒙的？他才不相信秦卫会让手下冒着暴露的风险去瞎蒙。那可是在梅机关门口不远处。跑这儿杀人，如果只靠瞎蒙，那危险性也太高了点儿。那些神枪手可都是秦卫从伞兵团里找的，别人不知道，他能不知道这家伙有多看重那些伞兵？

“你问川岛芳子？”秦卫看着戴笠：“死就死了呗，狙击手离远了一枪崩掉……这还能怎么做到？”

“你懂什么？”戴笠有些急了，“躲在车里看不到，哪能那么容易刺杀？你们现在成功了，那肯定就是有招儿……教给我。老子正好拿那些叛徒开开荤！杀得他们连门儿都不敢出。”

“你……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秦卫愕然，看着戴笠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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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刺杀汪精卫?

秦卫对戴笠已经无语了。这家伙真的是“军统之王”？

人躲在车里就不杀了？

没法瞄准？

多用几杆枪不就行了吗？全方位，立体式，多角度计算……一般情况下，除非命数逆天，有几个躲得过去？川岛芳子坐的又不是防弹汽车。至于别的……日本人的三八大盖儿可是具有极强的穿透性的，而在日本兵满世界到处都是的今天，找几条三八式还不容易？当然了，拥有德国制式狙击步枪的专业杀手自然没有必要去用小日本的货。

“就这么简单？”

戴笠觉得自己被忽悠了。要是真的那么简单，那杀人也太容易了。

“杀个把人还要多复杂？你不知道越复杂就越容易出问题？……亏你还是军统局长。说这种话也不嫌丢人。”秦卫开始训斥这家伙。

“可这、这也太玄乎了。”这杀的可是川岛芳子！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戴笠晃晃脑袋，依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大名鼎鼎的川岛芳子就这么死了？她是什么时候到上海的？这个女人可不简单，既然从满洲跑到了上海，肯下是别有所图。可现在这些都没有必要去想了。因为那女人已经死了。三枪全中，而且据闻子弹全部都是前端开了槽儿的……一旦命中，立即就会爆开，中者无救！这还只是其次，听闻，子弹上面还抹了毒……

“知道了消息，要是还能让她跑了，那老子也不用混了。”

秦卫叹了口气。他也没想到川岛芳子会出现在上海，他本以为这个女人会在抗战后被枪决……当然，那场枪决据说杀死的也只是川岛芳子的替身，真正的川岛芳子则用化名躲在了吉林省。一直活到了1978年才死。可没想到的偏偏就出现了。秦卫认为这有可能是他命令空军轰炸731所引起的连锁反应。毕竟，731部队对日本来说极其重要，这么大一个隐密单位被炸，对日本的震动肯定不小。川岛芳子身为王牌密谍，被派出来对付他也就顺理成章。他有些怵这个娘们儿。能在风云诡谲的抗战风云中一直混到战后，甚至还有可能一直混到了70年代末，这女人自然不是一般角色能比的。所以，他才会让徐远举直接杀掉对方。反正，以罪行而论，川岛芳子也早该死了。唯一让秦卫稍有些遗憾的。就是李香兰居然也跟那个假男人混在一起……他还是挺喜欢这个女人唱的《夜来香》的。不知道徐远举那帮人的刺杀有没有吓坏对方。不过话说回来，李香兰跟那川岛芳子同一辆车居然都没被子弹误伤，还真不是一般的幸运。

“你这回打算杀多少人？”

徐远举那家伙算是时来运转了。戴笠不知怎么搞的竟然有些小嫉妒……在上海滩大杀四方，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机会。

“不知道。我只负责提供消息。至于杀人，那是徐远举那帮人需要想的。”秦卫答道。

“那你能不能试着杀一个人？”戴笠又道。

“谁？”秦卫看了他一眼。“李士群还是丁默村？不是我推托，这俩货滑的很。听说替身都各自找了两三个。就算是知道了他们的行踪，想杀也不容易。”

“那两个叛徒我会对付。我说的是陈公博！”戴笠严肃地答道。

“这个更大牌！”秦卫咧了咧嘴。陈公博，南京伪国民政府仅次于汪精卫的人物，地位还在撺掇汪精卫叛逃的周佛海、高宗武等人之上。而此人曾经还有一个身份，1921年，嘉兴南湖会议的参予者。中国**的创始者之一。不过很可惜，这家伙意志不坚，先是叛党，后又叛国。最终沦为了叛国贼。

“能杀么？”戴笠才不关心陈公博到底有多大牌。越大牌越好。杀起来才够劲儿，影响也才越大。

“不知道，这得看情报。”秦卫摇了摇头，他可不想随随便便就背上这么大一个任务……不是光有情报就能杀人的，还要有动手的机会。

“那家伙现在就在上海，汪精卫要他安抚上海那些人的情绪……不过也就是这一段时间，用不了多久可能就走了。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戴笠又道。军统上海站已经基本被灭掉了，他想动手报复也有些无力。所以只能依靠秦卫。

“杀陈公博哪有杀汪精卫有影响力？”秦卫突地一笑，“对了，你现在是失败三次了，还是四次了？”

“你想干嘛？”戴笠心里一慌。汪精卫是他留给自己杀的。因为这是蒋介石交给他的最重要的任务之一，他不想假手他人。

“我听说汪精卫身上有颗子弹一直都没取出来？”秦卫突然问道。

“没错。”戴笠答道：“民国24的时候，他遇刺那回，有一颗子弹一直都留在他体内……怎么？你想冒充医生去‘帮’他这个忙？”

“他有可能已经得了骨癌！”秦卫道。

“骨癌？”戴笠一愣：“就因为那颗子弹？”

“我怎么知道？”秦卫白了他一眼，“我又没见过。”

“那你说……”

“我说就是了？”秦卫打断了戴笠，“老戴，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这反应有点儿跟不上以前啊。”

“能不忙吗？”戴笠不满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别卖关子行不行？”

“不卖关子哪有故事？”秦卫笑了笑，“我想问你，如果你身上有颗子弹一直呆在那儿，你会有什么感觉？”

“……担心。”戴笠心里一动。

“没错，担心。”秦卫笑笑：“病人不是医生。医生呢，又一向有不自医的惯例。为什么？因为病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我们还能客观地分析，可病如果在我们身上，因为担心自身的病情，乃至生命安全，我们很容易就会做出错误的判断。汪精卫才五十啷当岁，这在政治上可谓大好年华，如果发现有自己有可能获了骨癌，或者别的什么有可能致命的病，你说他会怎么办？”

“治！”戴笠长吁了一口气。他已经知道秦卫是什么意思了。

“别急嘛。你恐怕还没弄明白我是什么意思。”秦卫笑笑，“你最好别派人去冒充什么名牌医生之类……那没用。”

“我没那么傻。”戴笠翻了个白眼儿：“汪精卫的为人我清楚。他要是真的知道自己得了重病，肯定不敢让不知底细的人来给自己看病，尤其有可能是骨癌这种重症，他肯定会找日本人……日本人不可能给机会让我冒充的。”

“那就是了。”秦卫笑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可以用药。”戴笠笑道：“重病嘛，能用的药肯定有数，渠道也就那么几个。只要能掌握好时间，就给他来个鱼目混珠。”

“高招。”秦卫愕然，好一会儿才向戴笠伸了伸大拇指。戴笠这主意他还真没想到。不过如果这家伙真要想这么干的话，也未必做不到。可话说回来，给汪精卫用的药，肯定会经过仔细检查……所以戴笠这办法成功的可能性极低。还不如直接派人从远处狙杀呢。他配给徐远举那伙人的kar98k毛瑟步枪射程很远,最远的一次,据说是某个德国侦察兵在1800米之外打死了敌军司令部的卫兵……他不否认那有运气的成份。可好几杆这样的狙击步枪一起动手，总比戴笠换药的主意要靠谱吧？杀完了人跑掉的可能性也大的多。

“你不同意？”戴笠正打算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汪精卫觉得自己病重了，可看到秦卫那不以为然的表情，他立时知道自己又被鄙视了：“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你就让汪精卫以为自己病了就行，杀不杀的，我估计他也就是这两三年的命了，活不久。至于你想立功，在老蒋面前挣回点儿面子，最好是去找高宗武或者陶希圣。”秦卫又道。

“我倒是早想杀了他们……”

“又错啦。”秦卫叹了口气，“谁让你杀他们的？我是让你把他们接回来。”

“接回来？”戴笠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不过很快他就转过了弯儿来：“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情报？有机会活捉这两个汉奸？”

“如果是在之前，我肯定不会放过他们。尤其是高宗武，居然劝汪精卫跟日本人合作。汪精卫的叛变，他就是其中一个有力的推手。”秦卫道：“可现在不同往日。高宗武和陶希圣似乎有悔过的意思……难道你没有发现，汪精卫的伪政府最近跟日本人谈条件的时候，高陶两人已经很少出面了吗？”

“这不可能。”戴笠惊讶万分，“陶希圣跟汪精卫交情莫逆，不仅参与了汪的‘低调俱乐部’，还追随汪精卫的所谓‘和平运动’，鞍前马后，出力不少；高宗武更是直接促成汪精卫叛变的罪魁祸首之一，要不是他私下里跟日本人接触，日本人也不会有机会接触到汪精卫……他们会再叛一次？”

“日本人胃口太大。吓着他们了。”秦卫笑笑，“所以，这俩人现在有点儿后悔。当然这还不是最好笑的，最好笑的是，汪精卫和周佛海对他们的这种动向似乎也有所察觉，甚至还私下里动用了76号。”

“我明白了……”戴笠兴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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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给郑介民的诱饵

“下次不许这样。”

“嗯。”

送走戴笠，秦卫还没来得及躲，周恬就已经抱着一床被子堵住了他，不过还好。大家都是成年人，周恬虽然有些幽怨，还是忍住了没就某些敏感的话题问他，就只是让他帮忙去晒被子……不过小小的埋怨还是少不了的。

“你到底行不行？”

幸好还没到冬天，冬天的重庆能连着下三个月的阴雨，别说太阳，连点儿儿干气儿都找不到。跟周恬一起晾好被子，秦卫就打算回屋，可冷不防的，背后又突然幽幽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让他差点儿一个趔趄。

“我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鬼使神差的，秦卫居然来了这么一句。说完就有些后悔，不过更多的却是松了口气的感觉……一个大男人，憋了一年多了，整天看着眼巴前儿的美女又不敢用，那种感觉谁受得了？

“……”周恬也被秦卫这话惊呆了。跟这家伙大半年了，这家伙终于开窍了？不过再怎么说也是女人，虽然胆子大点儿，总还要矜持些……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我过两天生日。”

“啊？”秦卫一怔。

“我说我过两天生日。”周恬又强调了一句。

“想要什么礼物？”秦卫立马问道。

“你看着办吧。”周恬一笑，转身就走开了，只留给秦卫一个美好的背影，让某人看得直舔舌头……

“这娘们儿的意思，该不是……反正老子现在是军统局长，怕啥？”

飞快回到办公室，一个电话打到罗家湾19号。

“哪位？”

机要室主任姜毅英接起了电话。

“秦卫！”

“秦主任？”姜毅英先是一怔，接着脸色煞白：“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秦主、不不不，局座，卑、卑职……？”

“什么卑不卑的？”秦卫皱了皱眉，“给我把周恬的全部档案都送到白公馆！”

“是，卑职一定全力以赴！”姜毅英赶忙答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拿个档案也用得着这样表决心？秦卫看了看话筒，莫名其妙地放了下去。可他不知道，对面的姜毅英却吓坏了。

“我完蛋了！”

“怎么了？”看到姜毅英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失魂落魄似的，秘书张凤英急忙问道。

“我、我叫了局座主任！”姜毅英哭丧着脸答道。

“局座？主任？”张凤英也吓了一跳。可接着又觉得不对：“可我刚才明明听你叫的是秦主任？”

“你……”姜毅英绝望地看着张凤英，“你少说两句成不成？”

“我说什么，啊——”终于，张凤英反应了过来。顿时，她的脸上也开始发白：“主任。你、你忘了……秦主任已经升局长了？”

“你不也忘了吗？”姜毅英苦着脸。要是刚才让张凤英接电话该多好？至少不用这么担惊受怕……要知道，军统内部最近的传闻可不怎么好。秦主任升了局长。想跟戴老板争权。结果戴老板早就防着这一招，早先一步就把跟秦主任关系密切的沈醉等人发配到了云南……可问题是，现在的军统虽然依旧是戴老板一家独大，秦局长却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谁不晓得秦局长跟郑秘书长关系密切？再有，秦局长那是委座面前的红人，空军大统领。功勋卓著，最重要的还有钱……而除此之外，秦局长的“心狠手辣”那也是人尽皆知的。为了在蒋委员长面前显示自己比戴老板更有能力，甫一上任就开始拿上海下刀。身为机要室主任。姜毅英很清楚地知道，秦卫派出去的人头一天才干掉几个南京汪精卫手下的所谓中执委员，以及两个军统叛徒，第二天就又杀了川岛芳子……而据传闻，秦局长这一次就是冲着梅机关和76号去的。不把李士群和丁默村那两个大叛徒，还有南造云子那个日本娘们儿宰了，绝不收刀。而以这位新任军统局长所显示出来的手段，就算杀不了那两个叛徒，上滩滩有名有姓的家伙也肯定要死不少。到那时候，秦卫挟功而至军统，再有郑介民等人在一边协助，谁晓得会是什么情况？姜毅英最近就担心自己可能会受到波及……上回秦卫带人来调阅七星公司的资料，她就顶撞过对方，留下了一个极不好的印象，而她又跟戴笠是江山老乡，军统“江山帮”的成员之一，到时候说不定就是被清理的对象。本来就应该小心翼翼，现在倒好，居然因为秦卫久不露面，连对方已经升了局长的事情都忘了……军统有善人吗？而且机要室还是重要单位。想要掌握军统，必先掌握机要室啊。

“当着局长叫主任……这要是被有心人抓住，就是藐视上级，甚至还有可能弄个玩忽职守的罪名啊。”张凤英小心翼翼地提醒着姜毅英，“听说秦主……不不不，秦局长心胸不怎么宽阔？”

“他要是心胸宽阔，就不会连孔家也敢对着干了。”姜毅英苦道。

“那怎么办？”张凤英问道。

“我怎么知道？……对了，他、他要我干什么来着？”姜毅英努力想了一下，“对了，要周恬的档案……周恬是谁？”

“我马上去查。”张凤英急忙冲了出去。她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秦卫所需要的东西，然后趁着要东西的时机面见秦卫，并向秦卫做出解释……向戴笠要求帮忙？拜托，戴老板现在就够麻烦的了，沦陷区的军统各站点差不多都毁了，再为这点儿小事儿去麻烦他老人家，找抽吗？何况，戴老板要是不怕秦局长，为什么把沈醉那些人都调得远远儿的？摆明了一点儿机会都不想给秦局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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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卫浑不知道只不过是一句称谓的问题，就引起了机要室那边儿的一阵慌乱……他倒是知道军统上下都在传着他跟戴笠争权的事情。不过那是戴笠私下里传出去的，跟他没什么关系。至于戴笠为什么那么干，无非就是想趁机看看谁更适合担任心腹罢了。他秦某人的威风可不是一丁半点儿。拿来做试金石正好。为此。戴笠还私下里向他赔过罪。

不过秦卫现在真的很烦。

正想趁着现在这个机会跟美媚进一步加深下关系，最好是能直接“深入”，以慰心中之苦……柯尔礼这个不速之客却突然出现了。

当然，柯尔礼是不可能单独找到白公馆的，要是这家伙自己找过来，即便是以英国人的身份，也有可能被外围的守卫打成马蜂窝……这家伙是跟郑介民一起来的。

“听说你最近心情不好，我怎么没看出来？”

郑介民也不见外。带着柯尔礼进了公馆的客厅，就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就开始上下打量秦卫。

“我可是你们局长。”秦卫很不满这家伙的表现。有这样随便的下属么？就算大家比较熟悉，也不能这么没大没小。

“我是军令部的，不归军统管。”郑介民很果断地拿出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就是空军也管不到。”

“毛病多。”秦卫白了这家伙一眼，“有事儿？”

“秦先生。我已经按你的要求，在缅甸成立了一家农垦公司。”柯尔礼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可我现在需要资金。大量的资金！”

“铜矿没卖出去？”秦卫反问道。

“铜矿当然好卖。可我跟柯尔礼都不太想卖。”郑介民看了看秦卫的脸色，“那可值大价钱。现在就卖了，不值当的。”

“那边据我所知，至少有三个铜矿，卖上一个两个不成问题才对。”秦卫道。

“如果时间来得及，我们完全可以走股份公司的道路。在伦敦发行股票。不仅可以获得大量的资金，还能赚到更多的钱。”柯尔礼道。

“你们来，就是想告诉我这个？”秦卫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他自然看得出这两个家伙目前已经结成了一体……为了更多的金钱而努力。所以，对他先前为了农垦公司的事情而打算卖掉铜矿感到不满。可无论是郑介民，还是柯尔礼恐怕都不敢单独面对他。尤其是郑介民，这货既不能泄露他的居处，又怕惹恼了他，所以干脆就把柯尔礼一起带了过来，负责分担火力。

“您打算在缅甸成立农垦公司，这不是问题。那儿有的是土地供我们开发。但这不仅仅需要人手，还需要各种设施，尤其是灌溉方面……”柯尔礼显然是有备而来，“我还考察了掸邦境内的丹阳、大其力、孟勇、孟养、滚弄、孟马等盆地和萨尔温江两岸的平原地区，那里有大片草地，很适宜于畜牧业的发展……可这一切都需要钱。”

“那为什么不卖掉铜矿，反而要耗时耗力的发行什么股票？”秦卫反问道。

“农垦公司不可能一下子就建起来。而且投入大，产出却不多。”柯尔礼很认真地答道：“虽然，迫于您的压力，我答应帮你筹建这家公司，并且已经取得了在掸邦垦荒的权力，可您不能牺牲我既得的利益……那些铜矿我绝对不同意出售。所以，您如果想要这家农垦公司快速发展起来，就必须另觅资金。”

“你也跟他一个意思？”秦卫向郑介民问道。

“那个……有钱还是好些。”郑介民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

“那你想不想带兵？”秦卫又突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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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谋算孙立人

郑介民一直都想带兵。

做梦都想。

他其实对军统局这个主任秘书的本职都不怎么感兴趣，之所以一直努力地维持着军统秘书长的位子，主要是因为家有“贤妻”。他老婆柯漱芳舍不得。军统钱多、东西多，可以源源供应；不但郑介民所乘的汽车、汽油由军统局供给，家里用的副官、男女佣人、厨师等都是军统局支薪，连家里的许多开支和应酬请客等费用都由军统包下来。军统控制的公开机关如缉私署、货运局、交通检查处等走私和缉私得来的东西，对军统大特务“进贡”时，总有郑介民的一份。为了这些，柯漱芳去军统位于湖南会馆总部的次数，比郑介民本人还多。为这还让一度让毛人凤抓到“把柄”,也因此让两人起了一回无名的冲突.当然,最终结果是郑介民趁着毛人凤养伤的当儿打压了一回毛派.

可打压归打压,郑介民主要是不忿被毛人凤在背后算计,他还是想带兵。

抗战开始不久的那会儿，蒋介石就曾请求英国帮助成立一个突击部队。郑介民当时得到这一消息，立即就托人向蒋介石提出请求，希望能派他去担任这项任务。可惜老蒋认为他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不适宜搞这种工作，另派李默庵去筹备成立英械装备的突击部队，让郑介民大失所望。

后来，参谋本部改组为军令部，郑介民意外地被蒋介石提升为该部第二厅副厅长。这样虽使他安下心来，却仍不忘情于带兵的工作。陆军大学设立高级军官训练班，专门调训国民党中高级军官时，郑介民便请求带职去受训。当时有人问他，你都是少将了。为什么还要去？他很高兴地说：“现在的军事机关和部队的幕僚长，规定都要陆大毕业生，如果自己不是，不但没有机会能带兵，也不懂业务，无法工作。而且由于和陆大学生不是同学关系，也不易驾驭，所以非去不可。”

之后，郑介民竟然真的就进了陆大。这也是为什么他这段时间很少跟秦卫见面了的原因……陆军大学设在贵州遵义，他不能两头常跑。而秦卫又一直呆在白公馆。所以，他把生意上的事情，尤其是在缅甸的生意都托付给了柯尔礼。这是一种信任，但同时也是郑介民的一种自信……他相信自己能制得住柯尔礼。不过想想柯尔礼一个小小的领事，而且还被去职了。对一位军令部的厅长来说，也确实不难对付。哪怕对方是英国人。

郑介民在陆大学习的非常努力。跟他同期的那些调训的高级军官带职学习。连画地图都要参谋代办，本人则经常跑到重庆、贵阳去玩乐。即令在遵义，这些人也是花天酒地，有时通宵达旦的赌博，上课听讲只是敷衍了事，反正是去混一个学历。郑介民却跟这些人完全不同。他非常认真地学习，有空还从事写作。他偶尔回重庆几天，也是到军统局和第二厅去要一些资料，作为他写作参考之用。为这事儿。柯漱芳竟然还带着余玲玲找过秦卫，要秦卫帮她劝郑介民常回家看看……秦卫自然知道柯漱芳是打的什么主意，表面上应下了，实际却没开口。后来注意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柯漱芳经常写信给郑介民，骂郑介民不念家，别人常常回来，他却不想老婆。甚至还疑心郑介民在遵义玩什么花样，为此，那女人还两次偷偷地跑到遵义查岗。结果却看到郑介民的确是在埋头学习和写作，这才放了心。

而由此，秦卫看得出郑介民是真的想带兵。他甚至还看出这货一面悔恨自己没有带兵打过仗，“武”的气味还差一些，一面又醉心于想当一个“儒将”，有一种“武人惟恐不能文”的思想。而郑介民不时从军统和第二厅的档案中搜集材料，摆出了一副意图编写军事类书籍的样子，更让秦卫晓得这家伙在用兵方面的野心不小。

……

“你能让我带兵？”

果然，秦卫的话点到了郑介民的痒处……都当将军了，却连半个连的兵力都没带过。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你知道税警总团吧？”秦卫又问道。

“当然知道。”郑介民精神一振。他还以为秦卫说让他带兵，只是会向老蒋说情，顶多给他一个普通的番号，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秦卫说的居然是税警总团……那可是一支了不得的精锐之师。那是宋子文在1932年任财政部长期间建立的私人武装。顾名思义，应该是一支用于缉私征税的非正规部队。本来，这样一支部队，其他人，当然包括老蒋在内都没放在眼里，杂牌儿嘛，能有多少战斗力？可他们都忘了这支部队的后台老板是谁。

宋子文可没打算让自己手上的这支武装变成可有可无的存在，他不仅要用这支部队保障盐税的征缴，还要用以争夺军事资本。所以，在用钱方面极为大方，用人方面也精挑细选。其中高级军官更全部由其亲自网罗，亲手提拔。第一任、第四任总团长温应星、第二任总团长王庚，都是美国西点军校毕业生。第三任总团长莫雄，北伐战争时在张发奎第四军中是一员勇将。还招揽了孙立人、赵君迈担任团长。从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宋子文的妻兄张远南也跑到妹夫摩下担任了团长。排以上军官大部分由留美学生担任。另外还有一个由八名纳粹德**官组成的顾问团。

税警总团是拿每年摊还八国银行团借款的盐税剩余款项做给养的。一切编制、装备、人事全凭宋子文意愿行事，别人无权过问。蒋介石以为只是一支无足轻重的小部队，不以为意。蒋手下的特务机关虽然神通广大，但不管是陈立夫和陈果夫，还是戴笠，都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因为搞不好就要引火烧身。毕竟。大家都知道蒋介石的婚姻是政治婚姻，蒋家要借助宋氏家族与美国联系。而宋子文历来都不买老蒋的账，两人意见不和时，宋子文当面掀桌子老蒋也无可奈何。就这样，宋子文就乘机把一个微不足道的税警总团搞成一支精悍的武装。

税警总团是不属于国家正式序列的武装，其武器装备均由宋子文的财政部自行采购，精良程度非一般部队可比。博采欧美军事强国之长。开始主要采购美国武器，装备欧立根防空机炮、维克斯两栖战车，步枪主要是德制1924年式标准型毛瑟系列枪或比利时的fn1924/30步骑枪。水冷式重机枪，手枪自然是名闻遐迩的7.63毫米毛瑟m1932。甚至还配备有“卡登.罗伊德”超轻型坦克。

可以说，经过宋子文和手下将领的锐意整顿，税警总团成为了一支绝对的“非正规军”的精锐部队，是一支难得的劲旅。

而事实证明，税警总团并不只是样子好看。“一.二八”事变前夕。税警总团大部分驻守在上海及浦东一带，在日军突袭上海时。宋子文毅然把税警总团毫无保留地拉上了抗敌的第一线。并亲自颁布了作战命令，给予了日军极大杀伤。

之后，“一.二八”事变以中国方面的让步得以解决。但此时的宋子文已经深刻地认识到日本的严重威胁。他置蒋介石“攘外必先安内”于不顾，要求抗日救亡，几度飞往北平与张学良、汤玉麟会谈，并在国际上大力宣传日本的侵略罪行。为应付华北突发事变。他甚至还与陇海铁路局局长钱宗泽秘密商妥，备足30多列车，集中于海州，把税警总团一下子全部运到郑州。准备开赴北平。结果此事被河南省主席刘峙发觉，打电话告知蒋介石。蒋介石大发雷霆，说叫税警总团开回原防区，否则缴械。时任税警总团长的温应星不敢违抗，率部返回。宋子文的一系列活动和态度，加上他拒绝为蒋介石剿共增加军费，影响了蒋介石的战略部署。蒋非常恼火，逼宋辞去财政部长职务，“出国考察”。而同样的，老蒋一向容不得非嫡系的强大军队的存在，于是，在1934年，命令当时驻防徐州的第二师师长黄杰接任税警总团总团长。宋子文苦心经营的军队，被蒋介石轻而易举地吞并了。

再后来，税警总团与另一支部队被合编为第八军，黄杰任军长，参加了淞沪会战，与敌激战六十六天，伤亡惨重。可到了战后，黄杰被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拉拢，将会战后的税警总团余部编为四十师，却置另外五千余伤员于不顾。结果，原税警总团下属团长的孙立人便以这五千伤兵为基础，重组“缉私总队”，招纳旧部,不久又率部参加武汉会战……国民政府迁都重庆后，财政部重组税警总团，孙立人晋级少将总团长，率部迁移到贵州都匀练兵。

“宋子文现在还不是行政院长，但却已经重新掌握了财政大权，最重要的是，他对这支税警总团极为注重……所以，我打算向蒋委员长建议，扩建这支部队，并将其纳入国民革命军的体系。”看着一脸热切的郑介民，秦卫又缓缓说道。

“那宋……”

“抗战嘛，他说不出什么来。”秦卫笑笑，“何况，税警总团扩大对他也有好处……那个孙立人可是他的人。当个总团长，哪有当军长来得惬意？”

“你想把税警总团扩成一个军？”郑介民忍不住叫道。

“税警总团初建的兵力就有三万余人，也差不多是一个军了。”秦卫道：“宋子文的钱不好拿，得有他信得过的人才行。所以，一旦成军，孙立人这个军长跑不掉的。但以蒋委员长一向的性格，至少也要安排几个人去当师长……我想推荐你！”

“我干！”

郑介民直接跳了起来。

“你正好在贵州上课，那就找机会多跑跑都匀，跟孙立人拉拉关系，同时也交流一下心得……毕竟你没带过兵。”

“是！”

“很好……准备当师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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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柯氏的野望

不能怪秦卫狂妄。

这其实是他深思熟虑后所得出的结果。他虽然不是老蒋的嫡系，更不是什么军中大佬，可他就是有资格推荐郑介民。何况郑介民还是老蒋的亲信。不然老蒋也不可能派这家伙去军统掺沙子，摆明了就是去看住戴笠的。

一个有钱、有战功，在国民革命军高层也颇有不少面子的人，推荐一个委员长的亲信当师长……虽然这个师长没有真正领过兵，可成功的可能性依旧高达六七成。因为他们的委员长是蒋介石。而除此之外，领兵的对象是宋子文的税警总团，这又可以为郑介民加大成功的可能性。宋子文掌握了财权，就不应该再纠缠于什么兵权。虽然他是蒋介石的舅子，但政治上，舅子再亲也没有手里的兵亲。所以，只要郑介民在跟蒋介石的对答中获得老蒋的认可，那他的师长之位就十有**了。

再加上戴笠、毛人凤那些军统中人也会说郑介民的好话，除非有大的变故，郑介民一个师长是跑不掉的。

当然，如果郑介民真的当了师长，那他一定会跟秦卫比较亲近……这就让秦卫在空军之外，又添了一块儿势力。虽然这个势力并不像其他人的势力那样，可以随时动用，顶多就只是有些倾向性，但这对秦卫这个在重庆毫无根基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而除此之外，秦卫很看好孙立人。

这位可是名将。战后的国民党有五大主力：新一军、新六军、第五军、整编第七十四师、第十八军！其中的新一军就是孙立人一手打造。而在抗战中，孙立人率领部下在印缅战场上也是打得有生有色，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本以为，这么能打的一个将领，在这个时候应该早就功成名就了，至少不应该在张灵甫那个愣头青之下。可他仔细一打听才晓得，这时候的孙立人居然才崭露头角。少将总团长……也就是不在编制！这时候不卖点儿交情，什么时候卖？虽然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因为这个就买他的面子，可有个词说得好：广种薄收。卖人情，总比不卖人情要好。至少还有收获的可能。

……

郑介民心满意足，自然就开始附和秦卫的意见。本来秦卫就在这一次的合作中占有大头，只不过一直只是担任股东，没有出面，加之他们的铜矿又是在缅甸，农垦公司也是在缅甸。自然还是柯尔礼这个英国人出面比较好。当然，他们也不是完全地信任柯尔礼，秦卫还将其中一部分股份交给了陈嘉庚，一方面是算做对上一次油田事件的补偿，另一方面。则是借用陈嘉庚来制衡柯尔礼。可是柯尔礼显然是铁了心地不想卖掉视为金鸡的铜矿。

“你们怎么这么短视？”经过一番争论之后，前任英国领事已经有些气急败坏：“卖掉这个铜矿有什么好处？表面上。你们得到了一笔钱。可实际上，你们却在未来的几十年内丢掉了数亿英镑！你们知道这是多大的一笔钱吗？”

“数亿英镑，当然是很大的一笔钱。”秦卫悠哉悠哉地笑道。

“上帝。”柯尔礼对秦卫已经快无语了，“我知道秦先生您不在乎这点儿‘小’钱，就像您当初轻易地就把一个巨大的，可以开采至少几十甚至上百年的大油田卖给了孔令侃和詹森那两个卑鄙的家伙一样。但是。这一次不同……我反对你们这么做。坚决反对。我的股份虽然没有你们那么多，但我也是铜矿的大股东，而且还是个英国人……我会搅乱这笔生意的。”

“铜矿还没有正式经营。我们只不过是获得了开采权。”秦卫笑问道：“你怎么搅黄？”

“只要我愿意，就一定会有办法。就算我最终无法拦住你们。但我却可以把这场交易拖后半年到一年！你们休想阻止我。”柯尔礼叫道。

“看来你很明白我的意思，知道我想要的是快钱。”秦卫喝了一口茶，道。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柯尔礼嘘了口气，“以秦先生您的智慧，肯定不会那么短视……可是，您想要快钱，这件事实际上已经严重侵害了我的利益。所以，我很抱歉。”

“实在不行，我们只卖我们自己的股份总行了吧？”郑介民其实可有可无。柯尔礼从缅甸回来之前，先就找到了他……当然这家伙也找不到秦卫。不过他当时没在家，在贵州学习呢，所以，柯尔礼说服了他老婆……柯漱芳虽是大家闺秀出身，但性格却极为小门小户，本以为一个铜矿顶多就能给家里挣来几百万法币就了不起了，顶了天千把万，那她就可以偷着乐了。可没想到柯尔礼却告诉她，他们这个铜矿论实际价值，必须以“亿”为基础进行衡量，而这个单位还是“英镑”。顿时，柯漱芳就塌陷了。疯一样，又是发电报，又是写信，把郑介民从贵州召唤而回。之后就逼着他跟柯尔礼一起来找秦卫，还布置了任务：死活不许卖。如果任务不成功，回家老娘就跟你拼命。郑介民对自家老婆自然言听计从，带着柯尔礼就来到了白公馆，可他没想到秦卫这儿却有一张更大的馅饼在等着……钱再多又有什么用？英国人的地盘儿上，就算挣得了钱，又能挣多久？尤其还是铜矿这种战略物资，不定多少人眼红呢。孔家够牛了吧？偌大个油田，还没正式开采呢，就先要被迫分给美国人和英国人一部分。而这才只是开始。过个几年，谁晓得这片油田还会不会姓孔？所以，领兵打仗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他本来就时老蒋的嫡系，再指挥一支精锐，只要表现不算太差，日后怎么也是个中将，而要是能打几场胜仗，那前途可就真的无量了。相比这官场上的前程，那点儿钱算得了什么？

“卖掉你们的股份？上帝，这跟卖掉我们所有人的股份又有什么不一样？你们两个人加起来的股份可足有百分之七十五！”柯尔礼苦笑道。

“你坚决不卖掉铜矿股份，原因其实并不是为了钱。对吗？”秦卫突然笑道：“你想要的是地位和管理权！”

“我知道瞒不过您。”柯尔礼并没有对秦卫的话感到惊讶：“没错，我就是想用这个铜矿来获取我的地位！而在此之前，我需要它的管理权。”

“什么意思？”郑介民有些不懂。

“国外跟咱们不一样。”秦卫笑了笑，“大企业的管理者，随时都有可能成为政客，甚至是高官。当然，有钱人自然也可以。我们在缅甸那个铜矿很大，绝对可以让我们的柯尔礼‘前领事’获得足够向上爬的资本，可我就是有一点不太明白：想要当官，或者干脆就竞选议员什么的，有钱不就行了吗？干嘛非要争夺一个铜矿的管理权？”

“没有权力，那些人谁搭理我？”柯尔礼很直白，“秦先生你应该很清楚我在英国政坛的名声……壳牌已经把我搞臭了。”

“不可能。”秦卫摇头，“你不过是一个领事，在壳牌那样的巨头面前可能连一颗油桶上的螺丝钉都算不上，何况在上一次的买卖上他们也没有吃亏，多此一举地搞臭你做什么？”

“油桶上没有螺丝钉！”柯尔礼幽幽地看了秦卫一眼。

“没有就没有呗，反正那意思也差不多。”秦卫笑道。

“壳牌没有搞臭我，可总会有人想搞臭我。何况，壳牌是如何获得印尼那片大油田的，许多人都很清楚。他们自然也就知道了我在这其中所扮演的角色……我们驻中国的那位大使先生可不会给我的脸上添什么光彩。”柯尔礼又道。

“是你没有给卡尔爵士的脸上添光采。还差点儿让他成了英国的罪人。”秦卫笑道。

“那又怎么样？你当初来找我们的时候，是他选择了拒绝！”柯尔礼叫道：“你当初已经说明是为了石油的事情，可他根本就不相信。他才是那个最蠢的蠢货！我只不过是想为自己的未来挣取一份更加丰厚的报酬罢了。这种事，谁没有做过？”

“你看，老外其实跟咱们也差不多。”秦卫突然转头朝郑介民笑道：“捞好处就捞好处，还非得把别人也拉下水，好像不这样就不能理直气壮似的。”

“你是说我呢，还是说你自己？”郑介民苦笑着反问道。

“都差不多，这是世界级的通病。”秦卫笑道。

“你们没在听我说？”柯尔礼不满道。

“在听。”秦卫笑笑，“而且我还从你的话里听出来另一重意思：你在意地位和管理权，其实是想重回政坛。而且不是像以前那样只能当个小领事，而是打算大干一场……我没猜错吧？”

“以前我可没这么多钱！”柯尔礼神情严肃：“可现在不一样了。”

“那这铜矿卖不卖有什么关系？反正股份都在你手里，钱也就在你手里。”郑介民问道。

“他现在名声不太好，所以不适合直接回去……可如果他在缅甸做出了成绩，那就是一个标杆儿。殖民者的标杆儿！英国人会重新接受他，甚至把他当成偶像，那时候再回去，受到的待遇可就不一样了。”秦卫笑道。

“没错。”柯尔礼点头：“可如果想要做出成绩，光只是当一个股东是完全不可能的。我需要是管理者，铜矿的最高管理者，甚至还要包括农垦公司！”

“你很贪心。”秦卫眯了下眼。

“但你绝对可以对我放心！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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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土肥原再赴上海

“你真就由着这个人？”柯尔礼愉快的走了。在白公馆，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可周恬却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以前可都是别人对你服服帖帖，连那个苏联顾问你都对付得了，怎么遇上一个英国人就不行了？”

“什么话？”秦卫恼怒地看了过去，“什么叫不行？我这叫拉长线，钓大鱼好不好？”

“我可没看出你这条鱼有长大的希望。”周恬不在意地一笑，“那就是一个领事，而且还是被政府辞退的领事……这可是污点。只要他一回英国，只要他一在政坛露头，他的对手立即就能抓住这个把柄。连自己国家的利益都能不顾，得罪的又是壳牌那样的巨头，你真认为他能混出来？”

“只要有钱，就一定能混出来。剩下的无非就是操作手法罢了。”秦卫的手很自然地勾上了周恬的细腰，“你看，这个柯尔礼本身就是一个政客，他的先决条件有了。领事，擅于外交，那就是擅于讲话……讲那些不容易被人抓到把柄，还能让人听着舒服的空话。”

“然后呢？”周恬觉得脸上稍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发热，但她很快就将之归为了今天的太阳……重庆可是火炉！

“外交官讲话，糊弄的一般都是政府，可如果能糊弄政府，糊弄普通老百姓还不简单？”秦卫笑笑，“再加上他有铜矿的股份。这足够给他提供活动的资金……在那些洋鬼子的国家，没有钱可没资格搞政治。我们的那个铜矿至少能提炼出几百万吨铜，他虽然只有百分之十几的股份，但也足够了。”

“可你还没说怎么帮他解脱那个坏名声。”周恬问道。

“这有什么难的？”秦卫一笑，“就说壳牌有垄断的趋势，而为了国家的发展。垄断是断不可行的。所以，他倾向于了那个詹森……这一点，西奥多.罗斯福强行拆份洛克菲勒的标准石油公司就是明证。再提个口号什么的，就说‘难道英国人想用汽油，只能听壳牌的摆布了吗’这些，反正差不多就行，肯定能挣不少分。”

“跟詹森合作的是孔令侃。”周恬脸色微红，却并没有阻止秦卫越来越向下的手，“孔家可是中国人。而且在他们的合作中还占了大头。”

“那你为什么不再看看现在的杜里油田？”秦卫舔了舔舌头，一本正经。“孔令侃现在虽然还是大股东，却已经被迫让出了许多的利益。可以想见，再过几年，孔家在杜里油田的股份将被严重稀释……玩资本游戏，他们还差得远呢。”

“被你这么一说。他倒真像是个好人了。”周恬犹豫着要不要把那只越来越捣蛋的手推开，可想想这是自己期盼了好些天的。虽然突然进展快了些。终究还算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她终于还是默默地吸了一口气，打算继续忍一忍：“不过他能瞎说，对方自然也能进行反驳……”

“怎么反驳？”秦卫得意地笑道：“领事是政府工作人员，正式的外交官，又不是壳牌的打工仔。想帮谁不是帮？反驳……只要对英国有利。他干什么都不算错。而相比起壳牌，他一个小小的领事算什么？所以，只要再从中好好地操作一下，就可以把他塑造成一个‘弱者’！”

“弱者？”周恬一怔。“不是强者？”

“你心乱了。”秦卫一呲牙，“弱者才能让人同情。尤其是向强者挑衅的弱者，更值得人们的同情。欧洲可是‘童话’的故乡。弱者挑战强者，那就跟勇者斗恶龙差不多……何况，壳牌公司经营这么多年，仿佛就是大权在握的执政党，而柯尔礼呢，不过是个刚冒头的在野党……‘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这是全世界都通用的规则。执政党虽然获得了巨大的利益和权力，可能也给老百姓带来了不少的好处，可在老百姓眼里，做得好那只是他们应该的，做不好的地方却是他们的失职。所以，你觉得会是恨壳牌的人多，还是恨柯尔礼的人多？”

“你如果不把手拿走，我会恨你。”周恬脸色绯红地瞪着他道。

“又不是什么要紧地方……”好有弹性！秦卫忝着脸笑道，手却在周恬挺翘的臀上不停游动……他还把手伸进去了。

“滚！”

周恬受不了了。她不是没想过这一天，甚至这段时间还一直希望有这么一天，可这一天来了，她又觉得太快了……所以她跑了。只留下秦卫一个人，看着刚刚触摸过那两团挺翘之处的手，猪哥样的奸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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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秦卫终于变得好心情了,可某些人却过得非常不舒服……土肥原放下当前的战局，专门从南京赶回了上海。而他之所以着急回来，原因只有一个：76号遇袭！徐远举这个在戴笠面前唯唯诺诺，在秦卫面前同样也“羞羞答答”的家伙，来到上海之后突然就变得胆大包天，他居然在某天的大清早，把几个炸药包扔进了76号。

“用的是中**队常用的那种‘没良心炮’，虽然没有汽油桶，可他们却另辟蹊径，将两个铁皮水桶去掉底儿连成了一块儿！”

“伤亡怎么样？”

土肥原没看急着报告的中岛信一，只是向站在一边的丁默村问道。

“死伤多人。不过重要人物都没有太大问题。”丁默村小心地答道。而他一边的李士群却阴着脸，一条胳膊还挂在胸前……对方下手非常狠。炸药包里不仅有石灰粉，还有不少铁砂和铁钉，且多是生了锈的。要不是用了药，他恐怕现在就要准备后事了。

“云子，你是怎么搞的？”土肥原这才看向了南造云子，“区区几个杀手，就把上海滩搞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我听说，你在出事之后却并不急着在全城进行搜捕，为什么？”

“老师，敌人非常狡猾，而且胆量奇大。他们既然敢来，自然有逃避搜捕的手段！”南造云子上前一步，“我这么做，无非是想着外松内紧……我已经命令76号调动青帮成员在全上海进行秘密调查。相信，他们在这方面肯定比我们的宪兵要强的多。”

“是这样吗，丁默村君？”土肥原向丁默村问道。

“是的。”丁默村再次答道。可他身边的李士群看向南造云子的眼神却隐隐带了丝煞气……这娘们儿确实是让他们调用了许多地痞流氓，可关键是对方也用了同样的手段。戴笠通过杜月笙向上海滩的各帮各派各大码头传了话，这件事青帮不得插手，谁插手，后果自负。那可是杜月笙，好些日子不出面了，一出面就展现了其上海三大亨之首的气势。一时间，上海滩的青洪帮成员都成了缩头乌龟……不缩不行。张啸林、吴四宝、张德钦等人殷鉴不远，再加上两年前被刺的季云卿，谁不害怕？没错，这些痞子里面多的是不怕死的愣种，但不怕死的终归是少数。而那些混出地位的，又有几个不担心对方找上门来？军统这回可是杀气腾腾，连南京政府的中执委都杀了三个，还在乎他们这些混江湖的？何况杜月笙还撺掇了黄金荣，那老家伙也偷偷地让人给上海的帮派头目们带了话……于是，帮派几乎都不能动用了。就算听他话的，也大多出工不出力。他把这个情形告诉了南造云子，希望南造云子能出动宪兵，甚至干脆就从驻军里调动人手帮忙，可结果倒好，却被指责为无能。而之后，这娘们儿依旧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你们在调查，可他们却杀向了76号。那么，明天，梅机关是不是也要受到袭击了呢？”土肥原的声音很轻，但谁都知道，这老特务发火了。

“老师，这是我的错……”

“我这一次回来不是想追究谁的责任。”轻轻摆手拦下了南造云子的话头，土肥原又把在场的人挨个儿都扫视了一遍，“我只想问你们，什么时候能抓到这些人？这一次跟那个沈醉来的时候可不一样。沈醉只不过是匆匆而过，救了人，杀完了人就走，所以抓不到，可这一次对方显然是要大干一场……如果这样再被敌人跑了，我们大家都难逃罪责。”

“阁下，这还需要你的指导。”中岛信一道。

“我指导不了你们。在这方面，你们比我有经验。”土肥原看了这家伙一眼，“我只想告诉你们，你们的时间不多。一个星期之内，我要见到这群杀手的人头。”

“嗨——”

……

没有人诉苦，也没有人说难，一干人鱼贯而出，只留下了南造云子。

“川岛芳子的死对军部震动很大……那可是能顶一个精锐装甲师团的女人。结果才到上海就被刺杀……如果不是大本营刚刚把你升为机关长，提升了少将，你现在早就进了军事法庭。”土肥原的声音依旧不大，但显然，他比刚才要严厉的多，甚至还带出了杀气。可问题是，南造云子却并没有因为他的语气而感到紧张，相反，这女人还问起了毫不相关的事情。

“老师，我听说阿南惟几在长沙已经陷入了不利？”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土肥原皱眉道。他发现自己居然有些看不懂这个学生了。

“我总有一种直觉……秦卫在盯着阿南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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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师徒嫌隙

“你对这些很关心？”

土肥原诧异于南造云子的胆量……不回答他的问话，不理会他的愤怒，居然反过来责备他……长沙的战事是阿南惟几在指挥，可阿南惟几的11集团军却是中国派遣军的下属，身为中国派遣军总参谋长，土肥原自然要对阿南惟几在长沙城下的遭遇负一定责任。

“身为帝**人，当然关心前线的战事。”南造云子顿了顿：“我听说，神田和丰岛两个师团一直攻不下长沙，反而被陷在了那里，进不能进，退不能退？青木师团被中**队拦下，始终难进半步？”

“神田正种率领的是复仇的第6师团，他们肯定会攻破长沙，活捉薛岳。”土肥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第6师团其实在南昌会战的时候就已经被全歼了。按rì本一向的规矩，只要全灭，那这个番号也就没了。可rì本军部为了面子，又死活“补充”重建了这一师团，并把曾经在第6师团当过联队长的神田正种调过来当了师团长。神田正种也还算可以，一到任就抓紧训练，战役开始之后，就率领第6师团一路高歌猛进，大有重现第6师团辉煌之势。可这种情况到长沙城下就发生了改变。

薛岳据守长沙，死战不退。第6师团和丰岛房太郎所率的第3师团轮番进攻，一度攻入城内，可薛岳宁可巷战也不撤兵。而外围，中国原本被打散的十几万军队又慢慢围了上来。不仅把青木重诚的第20师团挡在了外围，还开始跟薛岳里应外合，前后夹击，一副要生吞了第6和第3两大师团之势。这还不算，在战役之初，岳阳方向负责阻截他们的杨森兵团也完成了休整。重新堵上了跟他们跟岳阳方向的通道……也就是说，他们又有三个师团被中国人包围了。

本来，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也就罢了，再怎么说，这三个师团也没有像冈村宁次当初那么倒霉，重武器都被中国空军炸没了，攻坚能力一降再降，而且还要随时受到中国空军的袭扰。可问题的关键是他们也没有援军……阿南惟几吸取了冈村宁次的教训，一直都是在后方指挥战斗。本来是可以勉强再抽调一部分兵力去支援的。可因为驻蒙军的问题，寺内寿一和他正四面八方的抽调人手，所以，阿南惟几目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被陷的三个师团自己奋斗。

当然，南造云子所说的秦卫。也就是中国空军的威胁土肥原并没有放在眼里。二十架“零”式战机就在武汉机场整装待发，只要中国空军出现在战场上空，它们就会立即扑上去……这种战机已经在苏联战场取得了卓越的成果，打下了苏联不知道多少飞行员，自身却几乎毫无伤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苏联一直都闭着嘴巴不说，既然如此，他们当然也乐得保密。

“希望战果确实如我们所希望的。”南造云子笑道：“只是中国人远比我们大和民族更加实际。我们在战场上所向披靡。那么，立即就会有无数的中国人赶过来向我们效力。可如果我们在战场上失败了，他们又会立即远去……相信老师一定知道上海的青红帮已经不好用的事情了？”

“李士群向我告了你状。”土肥原整了整心情，道：“他说你尸位素餐。而且无能！”

“早就料到了。”南造云子不屑地一笑，“那是一个小人。真正的小人。”

“你应该知道李士群的能量。”土肥原沉声道：“76号之中，丁默村是一个已经揭下皮，却始终觉得自己仍旧有那么一层皮的伪君子；李士群则是一个暴戾的真小人。他这一次遇到了困难。向你求助，你却丝毫不理……一旦让他找到机会。他肯定会报复你的。‘

“他曾经向我提议，再次向租界内，国民zhèngfǔ手上的各大银行，比如上海中国银行、上海江苏银行等一批国民党隐藏下来的财政收入大户动手。”南造云子冷笑：“我拒绝了。”

“为什么？”土肥原问道。国民zhèngfǔ的在上海租界的银行是蒋介石的钱袋子。一旦打破，国民党在财政上肯定会遇到困难。李士群这一手不可谓不毒。算得上是对军统刺杀行动的强猛反击。

“老师您刚回来，自然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南造云子叹了口气：“中国银行、江苏银行派人给宪兵司令部送去了几张rì元钞票。是假钞，但我们rì本银行的人却分辨不出来。”

“八嘎！”

土肥原不自禁地咬了咬牙。他自然明白中国银行和江苏银行是什么意思……他们要是敢朝这几家银行动手，那铺天盖地的rì元假钞将汹涌而来。到时候，rì本的经济将更难以维持。当然，他们也还有中国这个分散风险的地方。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最重要的是，中国又能替他们分担多少压力？rì元虽然可以在中国流通，可在中国流通的却不仅仅是rì元。rì元贬值，中国人完全可以再用其他的货币，或者干脆以物易物。这种事对中国人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许多农村一直都在这么干。强行流通贬值后的rì元？当然可以。但这跟强抢有什么区别？只会越发的让中国人对他们充满敌意，越发的激起中国人的反抗。当然了，就算不向那几家银行动手，国民党手里的假钞也肯定会向外流通，可就算明知道又如何？你偏偏就是不敢动手。

“中国人的手段真是越来越多种多样了。”土肥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我们也一直在制造法币的假钞，中国人自然也可以制造假的rì元。”南造云子苦笑，“问题就只是我们都不敢大肆放开……因为那样的话，激起了对方的愤怒，只会玉石俱焚。”

“可这也不应该成为你放纵那些杀手的理由。”土肥原的态度突然又强硬起来：“难道你不知道现在的局面吗？”

“当然知道。”南造云子苦笑：“自从那些人杀掉了陈明楚、黄香谷等人开始，整个上海都陷入了一种恐惧的氛围之中……甚至连我们的军官在出门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生恐成为对方的目标。而南京汪jīng卫zhèngfǔ的声望也受到了严重地打击……”

“既然知道，你就应该全力以赴的抓捕那些人。”土肥原道。

“可我们已经全力以赴了。”南造云子答道：“我甚至不惜向川岛芳子低头，请她帮忙。可那个女人刚出梅机关就被刺杀了……老师，对方对我们一清二楚。只需要在某个时间找到下手的机会。可我们呢？对他们一无所知。难道您要让士兵一直在街上逛来逛去吗？”

“八嘎呀噜……你这是畏敌怯战。”土肥原叫道：“虽然你是一个女人，可你同样也是一名帝**人。你怎么能向敌人低头？”

“老师，对付这样的敌人，只能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要有耐心，这是您当初教过我的。”南造云子道；“我没有向谁低头，我只是在等待一击必杀的机会。”

“那你为什么不主动制造这样一个机会？”土肥原问道：“难道这很难吗？”

“我制造过。”南造云子面无表情，“我让人假扮陈公博在街上走过两回，可对方连面都没有露，还打电话过来嘲笑我，甚至……”

“甚至什么？”土肥原问道。

“甚至还说，您也就只能教出我这种没水平的学生，废物一个！”

“八嘎——”

“啪！”

……

南造云子的脸上挨了一巴掌。可她却只能庄严地站在那里，甚至还要向土肥原鞠躬。

“看来，这一次对方派来的是一个yīn损刻薄的家伙。”

土肥原也没有道歉的意思。rì本军队，上级打下级再平常不过，当然，下克上也是他们的传统。当下级拿着刀找到上级的时候，有一半的可能是请上级指教，另一半的可能则是直接劈死这个上级……曾跟冈村宁次并列为昭和军阀创始人，“三羽乌”之一的永田铁山就是这么死的。而劈死他之后，那个杀人的中佐居然还把自己的帽子戴到了永田铁山的头上，因为他觉得永田铁山是将军，光着脑袋死去太难看，会显得没有尊严.可他却没想到,被下级找到自己办公室砍死的将军就算戴上帽子也同样很没有尊严。

“我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外松内紧，等待或者另找机会把敌人引出来……唯有这样，才能有机会抓到他们。可同样的，因为敌人在情报方面远远超过我们，我只能暂时把这个计划烂在心里。”南造云子带着脸上的红印说道。

“必须尽快。”土肥原冷声道：“前线正在打仗。我们不能让我们的后方也乱成一团……区区几个杀手，就把大上海搅得一塌糊涂，这已经让人觉得我们无能。如果让敌人跑了，这只会让人觉得大rì本帝国不过如此，不可倚靠！”

“嗨！”

“我先去上海驻军司令部，找藤田君谈谈，你自己注意。”

土肥原严词说完，又叹了口气，拍了拍南造云子的肩膀，然后扬长而去。可他没有看到，当他离开，并顺手带上办公室的门之后，原本一脸顺从的南造云子的脸sè突然yīn冷下来……她伸手摸了摸兀自火辣辣的发疼的脸颊，咬牙切齿：

“打我？我没有抓到这些杀手，你们不也让三个师团陷在了长沙？神田、青木、丰岛……虽然他们还有突围的能力,可我就是不相信秦卫那只狡猾的狐狸会放过他们。我等着你们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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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竹机关

“怎么样？云子机关长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你想看笑话？”

土肥原出了梅机关，刚一上车，车里就有人向他问道。不过土肥原的心情实在不好，立时就瞪过去一眼。

“我没有这个意思。”那人脸有点儿圆儿，留着典型的仁丹胡，见土肥原发怒，急忙辩解：“我只是认为，虽然现在的形势不利，但梅机关不可能束手无策……南造云子能以女子的身份荣登将军之位，必然要远胜许多同僚。刚才的话，只不过是想询问一下有什么地方需要我的协助。”

“她不需要你的协助。”土肥原依旧一片愠怒之色，“故作镇定，其实毫无办法。”

“怎么会这样？”那人明显一惊，“这里是我们的地方，政府、军队、警察、特工、宪兵，甚至是那些帮派人物，都在我们这边，怎么可能对几个杀手也没有办法？”

“因为没有半点线索。”土肥原长出了一口气，“中岛信一曾经向南京报告过，对方神出鬼没，可上海各方却连点儿影子也抓不到。而最可怕的是，对方却对我们的举动了若指掌。”

“我们的内部有敌人的奸细！”那人正色道。

“这是肯定的。但我们无法确定到底是谁。”土肥原叹了口气，“这就要拜托你了，柴山君。”

“嗨。我一定尽力。”柴山兼四郎猛得地点头。

“我会通知中岛信一协助你。目前，竹机关所属人员秘密进入上海的事情也只有他知道，呆会儿我还会通知第13军的藤田进。也就是说，整个上海，你现在能信任的就只有这两个人。”土肥原沉声道。

“连云子机关长也不能信任吗？”柴山兼四郎皱眉问道。他跟一般的日本军人是不一样的，并不觉得南造云子是一个女人就不看在眼里。在他看来。一个女人，能在以男人为尊的日本军界混到将军的职位，那一定远比许多男性都要优秀，甚至可以说是优秀的多。而之所以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他也曾经受到过不少同僚的轻视……他是辎重兵出身。在日本军界有这样一句话：如果辎重兵也算兵的话，那蜻蜓都能算老鹰。辎重兵出身的他自然也受到过许多人的歧视。所以，一向以来，他都在许多人面前表现他的强硬，尤其是对外，因而得到了许多人的关注。并由此得到了更多高升的机会。

比如1931年那会儿，他正担任中驻中国公使馆的中佐武官，驻在北平。冯玉祥组织抗日同盟军收复多伦，他就首先向冯玉祥发出抗议。老冯自然是没理他。他见没有效果，就直接去找坐镇北平的何应钦。说中**队出兵多伦的举动，明显违反了《塘沽协定》中有关中日双方停战的精神。何应钦反驳说《塘沽协定》指的是中日两国。同盟军打的是满蒙伪军。跟日本有什么关系？结果他振振有词，怎么没有关系，打狗还要看主人，伪军就是我们家的狗，那是你们想打就打的吗。何应钦分辩说，同盟军的成立并未得到过北平军分会的允许。因此他们在察北的军事行动，我们也很难管得了。他一听，当即就发了火，抛下一句硬邦邦的话。说如果你们真的管不了，我们关东军可以过来帮你们一道管。这话让何应钦出了一身冷汗，也最终导致了国民党政府对抗日同盟军的绞杀——而因为绞杀抗日同盟军这个功绩，他进入参谋本部，保送欧美留学，并从此踏上了上升的快速通道，并最终执掌汉口特务机关，成为日本在华的四大特务机关之一的首脑。

“我并不是怀疑云子，我只是觉得她自从升职之后，就突然变了。”土肥原的脸上挂着疑惑，“以前的南造云子，积极而又好战，可今天我却发现她有些心不在焉……她屡次经历了危险，不可能因为对方的神秘与强大就感到害怕。”

“或许，她是想迷惑敌人也不一定。”柴山兼四郎道。

“这不是她的风格。”土肥原轻叹了口气，“我知道的南造云子，不会用这种软弱的方法来对付敌人。可到现在为止，她一直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行动……这太奇怪了。”

“也就是说，竹机关这一次的行动……”柴山兼四郎听出了土肥原的弦外之音。可他依旧感到难以相信。南造云子如果是奸细，梅机关恐怕早就毁了，更不可能有王天木的叛归……那家伙可是带着日本宪兵毁了半个军统。

“一起监视。”果然，土肥原如他所料的开口了，“整个上海，除去藤田进和中岛信一，你都可以调查。如果需要帮助，就去找他们两个。他们可以给予你所有的帮助。”

“嗨。”

……

“我亲爱的老师，你在来之前就已经不信任我了吗？还是你最近的压力太大，已经有些不够镇定了？……果然就像秦卫所说的那样，帝国的所谓大人物，其实只能打顺风仗，真正遇到逆境的时候，也同样会表现得很差劲。”

汽车缓缓开离梅机关，南造云子站在窗户后面，透过缝隙看着车厢，嘴角掠过一丝复杂的冷笑。

“哐……”

办公室的门被撞开。

“中岛‘大尉’！”南造云子转身，看到来人，顿时阴下了脸：“未经允许擅入我的办公室，你想干什么？”

“高宗武和陶希圣跑了。”中岛信一气喘吁吁，“刚得到的消息……土肥原将军呢？”

“刚走。”南造云子的眉头不经意地拧了一下，又一指窗外，“你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我马上就去……”

中岛信一拔腿就走。而看着他的背影，南造云子又微微翘起了嘴角：

“高宗武、陶希圣？……有意思。这下，我们的事情可是越来越多了。”

*********************************************************************

“好！好！好！”

高宗武和陶希圣。两个最初跟随汪精卫叛逃的国民党高官，其中一个甚至是汪精卫最初派去跟日本人进行秘密谈判的人员，可这样的人，却在汪精卫重新成立南京国民政府之后，选择了再次叛逃，不仅如此，两人还在到达香港之后，公开宣布了汪精卫跟日本人签订的种种卖国条约，指出日本要从中国弄走的的地域不只是东三省，而是一直从黑龙江到海南岛，所包括的事物，下至矿业，上至气象，内至河道，外至领海；从东南至西北，一切中国的权益，包括主权、领土、港湾、河流、矿藏、银行、交通、军警、武器……日本都要毫无遗漏地持有或控制。

两人认为自己被日本人给欺骗了。高宗武更坦言，自己当初代表汪精卫去跟影佐祯昭等人谈判的时候，日本人的条件并非如此，所以他愿意与之和谈，因为想要早些实现和平。而现在，日本方面提出的《日支新关系调整要纲》以及《关于日支新关系调整的基本原则》、《关于日支新关系调整的具体原则》、《秘密谅解事项》等八份文件，已经完全暴露了其打算吞并，甚至灭亡中国的野心。

高、陶义正辞严地公开表示：他们参加了汪日谈判，在道义上应有保守秘密之责任，然而当洞悉“日本方面割裂及灭亡中国之企图”，汪精卫组织“不可得而私为秘密”，“希圣宗武等为万万同胞及万代子孙之独立自由与生存计，认为上述之道义上责任不复存在矣”。

陶希圣对人言：“好比喝毒酒。我喝了一口，死了半截，发觉是毒酒，不喝了。汪喝了一口，发觉是毒酒，索性喝下去！”

两人将汪精卫与日本人商谈的所有各项卖国条约的全文公布了出来，一时间举国震动，无不指责汪氏卖国，更称这些卖国条约是——“集日阀多年梦想之大成！极中外历史卖国之罪恶！从现在卖到将来！从物资卖到思想！”

“汪日密约”在媒体公开披露，对日本和汪伪集团引起的震撼不亚于一场政治地震，使得其合作成立的所谓南京国民政府的合法地位荡然无存。

而相对的，蒋介石在得知之后，高兴得手舞足蹈，更对联系了高宗武和陶希圣，并将两人成功从南京救至香港的戴笠召到了黄山别墅，大加褒奖。

……

“要乘胜追击。”蒋介石最近的心情又好了起来，虽然南昌丢了，跟江浙的陆上联系也断了，但长沙之战已现曙光，日军败退在即，而军统最近犀利的反击也让他先前的郁气消了不少；“接连杀掉那些叛徒，已经让汪兆鸣和他的那帮手下惶惶不可终日，这种势头要坚持下去，只有连续不断的打击，才能让他们从心里逐渐崩溃！”

“学生一定不孚校长所望。”戴笠长松了口气。老蒋最近几乎都没怎么见他……这让他心里难免七上八下的，要知道，他可还是老蒋的警卫员呢。平时开会都站在老蒋身后的。

“好好干，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老蒋说道，“对了，何应钦、白祟禧、张治中、秦卫他们都向我建议，要把税警总团扩编成军。我已经同意了……秦卫要把郑介民调走，去那里当个师长，你觉得谁能顶替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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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会是美国人下的手

“校长，郑介民他……”

戴笠要说不吃惊是不可能的。郑介民自从上一次突然发飚把毛人凤打压了一回，就恢复了以往对军统的态度……不上心。这对他自然是有好处的。不过前段时间秦卫被提升为军统局长，他又担心这家伙会成为秦卫的马前卒。毕竟，军统里面跟秦卫关系最好的也就是郑介民和沈醉了。他能把沈醉打发去云南，却不能随便动郑介民。可他没想到，郑介民依旧悠悠然地在贵州上课，而且还上得挺认真，据说还在写书……秦卫呢？也理都没理军统的事务。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之余，又不免有些尴尬。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虽说沈醉去云南本来就是秦卫提前向他要求的，可他却一直拖着不办，偏偏在自己有可能地位不保的时候才把人调去了云南。这种行事手段，只要有点儿心思的，都能猜得出他是在防备秦卫。可现在倒好，秦卫没理会他，还把郑介民也弄走了……什么何应钦、白祟禧、张治中？郑介民有多大点儿本事能巴结上这老几位？摆明了是秦卫把这些老家伙拉过来帮忙当说客的么。可话说回来，秦卫就这么看不上军统的权力？

这让戴笠又感觉有点儿受到了轻视。

“郑介民确实没有什么带兵的经验。这个我是知道的。”蒋介石却没理解戴笠那复杂的心理活动，还以为是这家伙舍不得一个搭档得蛮好的手下：“只是根据陆大方面的报告，高级军官训练班的纪律堪忧。尤其是那些带职受训的军官，居然没有几个人正经上课，即便是上课，作业也都是随身带着的参谋在做……只有郑介民和寥寥几个人在认真进修。所以。我向陆大下了命令，要整顿校风校纪。可除此之外，我还要重用那些真正认真学习的军官。郑介民表现很好，又有那么多人支持，加上平时也算勤勉，自然要提拔一下。”

“这是郑介民平时表现好，校长才会让他带兵。”戴笠想了想，终于还是咬了咬牙：“学生只是感到有些奇怪，秦卫从来都不掺和这种事儿的，怎么这回……”

“……你跟秦卫有矛盾了？”蒋介石看了他一眼。

“没有。”戴笠急忙摇头。“学生自从上次受责，一直都在努力地想将功赎罪。而秦卫虽然被校长任命为了军统局长，却很少插手军统事务……他对学生一向都很支持的。”

“这些我当然知道。”蒋介石道：“可正是因为这些，他举荐的人我才要优先考虑……自从他到重庆以来，你看他都举荐过谁？”

“好像没有……”戴笠想了想。不禁苦笑。秦卫自从到重庆，并逐步有了一定地位之后。还真没把脚真正地伸进国民政府的权力圈子。而那家伙之所以能够越混越好。也完全是被他们这些人一点点儿拉起来的……放着这么一尊有点儿灵验的大佛在一边不理会，那不是浪费么？这家伙的情报帮了他们多少大忙?

“所以我才要给他这个面子。何况郑介民这些年也一直都想带兵，又对党国忠心耿耿，我自然没什么话说。”蒋介石轻叹了口气，又道：“不过郑介民一走，军统主任秘书的职务就要空下来……你觉得谁更合适接替？”

“学生以为。唐乃健比较合适。”戴笠答道。

“唐纵？嗯，就他吧。”蒋介石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个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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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日本人要撤了？”

黄山别墅那边在商量郑介民的去留的时候，秦卫正在国防部跟人聊天儿。而他聊天的对象，则是目前罕有人知道其真实身份的郭汝瑰，国防部作战规划处处长，**潜伏在国民党高层的最大间谍之一。

“是有这个迹象。不过薛岳可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他们走。”郭汝瑰很“喜欢”跟秦卫聊天儿。这家伙可是目前国民政府里最有影响力的巨头之一。虽然手底下没有兵权，也没有什么会听话的实权将领，可人家就是有那个能力影响战局。别的不说，就是这一次的长沙会战，薛岳自己都承认，他的战术就是脱胎于秦卫在军委会会议上所提出的“将岳阳一带的兵力主动后撤，把鬼子让进来。然后将兵力在作战带布成网状的据点，以伏击、诱击、侧击、尾击等方式，分段消耗敌军的兵力与士气，最后，把敌军‘拖’到决战地区，再狠狠的围歼之”的那句话。可问题就在这儿，整个军委会，还有国防部里的人都很清楚秦卫不懂军事……这家伙可能连一个排都指挥不了，却偏偏就能设计出这样高明的战术，实在是奇怪的很。要知道，会战开始的时候，连白祟禧都对保卫长沙没有信心……

“是不能轻易地放他们走。”秦卫抿了一口茶，“阿南惟几最喜欢的一个儿子死在了中国战场，他对咱们中国人是有恨的。虽然这次算是打疼了他，可他肯定还会再来。所以，只有狠狠再打断他几条腿，才有可能让长沙一带少经几次战事。”

“那就要靠秦长官的空军了。”郭汝瑰笑道。他是作战处的处长，对整个长沙会战的计划都了解得通通透透。当然知道在最后关头会有什么等着日军。而他也承认，自从秦卫调到空军之后，空军在对日作战中的作用越来越大，甚至在某些战场直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没有空军的倾巢而出，傅作义能在北方打得那么舒坦？包头和归绥（呼和浩特）都打下来了，兵锋直指张家口。而眼看着傅作义打得热闹，胡宗南等人也终于呆不住了……眼谗啊！几伙人尝试着进攻了几个县城，居然还打下了一两个。

“空军虽然可以打击敌方，可战争最终靠的还是陆军。”秦卫叹了口气，“当然，也还有海军。”

“海军？”郭汝瑰怔了一下，旋即苦笑，“咱们的海军不行啊。”

“这才是最麻烦的。”秦卫摇头叹息，“打日本，咱们早晚能嬴。可没有海军，却根本动弹不了人家的根本……甚至可能连台湾也弄不回来。”

“台湾？”这家伙提这个干嘛？郭汝瑰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看着秦卫。

“你对战后的世界各国的势力变迁，怎么看？”仿佛觉得仅仅只是谈论台湾还不够层次，秦卫把话题又抬了一阶向郭汝瑰问道。

“战后？”郭汝瑰苦笑，“这个我还真没想过。”

“得想想了。”秦卫笑道：“虽然咱们还没有打嬴，甚至还没有看到完全胜利的曙光，可我们坚信我们能嬴。而既然能嬴，自然要考虑到战后的情况……不然等真正的胜利了，两眼一抹黑，还不得出乱子？老百姓已经被连年的战争，还有日本**害苦了，难不成再被咱们祸害一回？”

“有道理。”郭汝瑰举起茶杯向秦卫敬了一下，“秦长官果然深谋远虑。只是为什么一直都不愿意显露呢？”

“我显露什么？我是真没多少本事。”秦卫苦笑：“我就是平时闲得无聊，所以才多想了一些……对了，你对台湾怎么看？”

“台湾？”怎么又提台湾？…而且对我说又有什么用？郭汝瑰有些莫名其妙。

“台湾可是个好地方啊。不沉的航空母舰！”秦卫看了一眼这位隐藏的最深的**间谍：“知道什么叫睾丸么？”

“咳咳咳……”郭汝瑰被呛得连连咳嗽，好一会儿才两眼通红地瞪了秦卫一眼：“秦长官，不带这么开玩笑的？”

“我可没开玩笑。”秦卫摇头叹息，“台湾是中国的睾丸，也是日本人的命根子！……谁掌控了台湾，谁就可能随时进攻大陆；谁掌控了台湾，谁就掌握了日本人的海上生命线。”

“可我们的海军太弱……”郭汝瑰觉得秦卫可能只是说一说，故意在逗他玩儿……这家伙的不着调可是出了名的。对着白祟禧就敢叫白健生，你又不是人家白长官的平辈，咋就敢这么称呼？甚至有一回他还听人说这家伙当着白祟禧的面叫过“白狐狸”……这已经不是不着调，根本就是不知所谓。可问题是，白祟禧也拿这家伙没办法。

“所以我们要往前看，也必须向前看。”秦卫当然不知道郭汝瑰已经走神儿了，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台湾对咱们中国是几乎致命的一环，一艘不沉的航母！控制了台湾，就能战略威慑中国80%的海上货运线路，逼得我们只能大力发展广东省的港口贸易，而把其余地区尤其是北方的港口建设搁置！同时，对方还能保证自己阵营的海上通道不被中国进行战略威慑。而除此之外，你能想象中国被完全封锁在大陆上的的情景么？”

“被完全封锁？”郭汝瑰一怔。谁会封锁中国？以中国的现状，有必要封锁吗？

“没错，完完全全地封锁！”秦卫看了看天花板，“而且我敢说，这会是美国人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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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教育"作战处长

“为什么——？”郭汝瑰直接吓了个半死:“美国人跟日本人结盟了？”

“没有啊。”秦卫奇怪地看着他，“美国怎么可能跟日本结盟？除非咱们中国和苏联都站到了美国的对立面，并且让美国人感到了威胁，那样的话还有一定的希望。可就咱们中国现在的样子……美国人怎么可能在乎咱们？”

“这样啊？那、那……这样就好。”郭汝瑰松了口气，接着又怒瞪向了秦卫：“那你还说美国人会封锁中国？秦长官，你知不知道这会吓死人的？”

“就中国现在这模样，还用怕谁？”秦卫好笑地看着对方：“不就是一个美国吗？他们就算真的跟日本人联手对付咱们，咱们跟他们打就是了……一穷二白的，正好打个过瘾。到时候重建也方便点儿。”

“这话要是传出去，知不知道能给你惹多大麻烦？”郭汝瑰算是彻底明白秦卫到底有多不着调了。打个日本就这么费力，居然还敢说再连美国一起打？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中国人？

“你还别说给我惹麻烦，我不怕那些东西。而且，你真以为咱们跟美国隔着一个太平洋就不会交手了？”秦卫笑眯眯的，眼神却很冷：“告诉你，咱们跟美国，早晚都会是相互间最大的敌人。”

“怎么说？”郭汝瑰随口反问道。

“因为世界霸权！”

“咳咳咳——”

“你不信？”

“那个……我作战处还有点儿事情，我先……”

“坐下！”

“秦长官，我真有事儿！”

“让你坐下就坐下，哪来那么多废话？”秦卫极尽可能地用阴冷的目光瞪着郭汝瑰，“这就走……你就是瞧不起我！”

“没，我怎么敢瞧不起秦长官？”我这是造的什么孽。明知道这家伙不着调，居然还上赶着来跟他聊天儿……怪不得我刚来的时候，何应钦他们就找机会溜了呢。跟这家伙坐一直聊天儿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郭汝瑰慢慢地坐了回去，暗地里却后悔不迭。

“喝茶！”

见郭汝瑰坐好，秦卫把这家伙的茶杯往他面前一推，厉声道。

“不渴。”郭汝瑰连忙说道。

“怕呛着？”

“秦长官开玩笑了。”你知道还问？郭汝瑰笑得很难看。

“你刚才要跑，是不是觉得我说的话太不着调？也太不靠谱？”秦卫又向他问道。

“没有……”你既然都知道了，怎么还问？郭汝瑰已经有点儿不耐烦了。他虽然不怕得罪秦卫，可他也实在不想得罪这家伙。

“你可是少将，怎么能这么轻浮？”秦卫叹了口气。又道。

“我轻浮？”郭汝瑰哭笑不得，同时又有些生气：“秦长官，郭某虽然不才，但也算是蒙委员长和军委会诸位长官的看重……你说我轻浮？可有证据？”

“我话还没说完你就要跑，连理由也不想听。这不是轻浮又是什么？”秦卫瞪着他，“如果你又跑到外面跟别人说。那不更加地败坏了我的名声？”

“我不是多嘴的人。”多嘴也当不了间谍。郭汝瑰摇头道。

“是吗？”秦卫看着他。“既然你不轻浮……那我问问，你觉得我刚才的话有道理吗？”

“有道理。不过……”郭汝瑰顿了一下，“太过于‘长远’！”

“不见得。”秦卫冷哼一声，“欧洲大战在即。美国人早晚会插手……你知道麦金德吗？”

“当然知道。”郭汝瑰一扬眉，“那是英国著名的政治家和地理学家。他提出了‘陆心说’，也就是著名的‘心脏地带理论’。首次以全球战略观念分析世界政治力量……谁统治了东欧，谁就统治了大陆腹地；谁统治了大陆腹地，谁就统治了世界岛；谁统治了世界岛，谁就统治世界。这个‘心脏地带理论’与马汉的‘海权论’相对而齐名。虽然一开始不受重视，但在一战之后却开始大力地影响世界各国，尤其是西欧各国的外交政策。因为他的这句话，英国现在对东欧一带极为重视，这恐怕也是为什么英法等国对德国采取绥靖政策，想要引导其向苏联发起进攻的重要原因。一方面固然是英法等国不愿意亲自动手，使得本国再经受一次大战的损失，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苏联的存在威胁到了东欧……一旦被苏联将这些国家占领，苏联将有可能取得世界霸权。”

“就这些？”秦卫问道。

“当然不只。可我们说这些干什么？”想考较我吗？郭汝瑰有些奇怪秦卫怎么突然会重视起这些理论方面的东西，虽然他对这些东西也很了解，可他不打算顺着秦卫的话往下走。他又不是木偶。

“随便说来聊聊嘛。”秦卫笑笑：“不过我很想问问，郭处长你对麦金德的这个理论有什么看法？”

“非常高明。”

“就这些？”

“要不然还能怎么样？”郭汝瑰苦笑道：“可惜咱们中国没有这样的学者。”

“可我觉得麦金德的理论虽然有一定的概括性，却还差了些什么。”秦卫道：“至少我就认为，地理因素，相较于经济、领导人性格等因素，对于每个国家的对外交往政策的影响会更加持久。也就是说，地理位置对国家影响重大，而美国同时接邻大西洋与太平洋，是世界最有力的位置。”

“又是美国？”郭汝瑰已经有点儿怀疑秦卫是不是曾经在美国吃过什么亏了。不然干嘛老逮着人家美国说个不停？

“刚刚我们说了，欧洲大战在即，美国也早晚会插手……你觉得这一次美国还会像在一战的时候那样，再被英法等国赶回北美洲，关上门搞什么‘孤立政策’吗？”秦卫又问道。

“这个可就难说了。”郭汝瑰自然不敢妄下定论，何况他对这方面真的没什么研究。

“我可以告诉你，不会！”秦卫冷笑一声，“美国本土的经济总量已经饱和。严重的生产过剩导致了他们1929年的经济危机，这场危机直到最近才算勉强结束。……所以，美国政府会向外求取更大、更广阔的市场。”

“有道理。”郭汝瑰又挪了挪屁股，他想走，却又知道秦卫肯定不会让他走，当真为难的紧。

“欧洲大战，虽然我断定德国会再次战败，英法也将蒙受远超一战的巨大损失，并从而失去现在的国际地位，但这毕竟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所以，我们先谈亚洲！”秦卫话头一转，“你认为美国对东亚是什么看法？”

“想要占一部发利益吧？”郭汝瑰答道。

“那是以前。现在，它肯定是想着全占。”秦卫冷冷一笑，“因为日本，苏联，中国都已经陷入了大战。哪怕是战后，因为战争中的巨大损失，这三个国家都将难以再维持现有的局面。尤其是日本，国力的巨大损耗，让它根本无法应对汹汹而来的美利坚。所以，那个时候，美国将趁机将整个太平洋西部的利益一口吞下，并将最有可能威胁到它的中国和苏联牢牢的锁在大陆上。”

“什么意思？”美国肯定会来。因为这帮列强本来就是见缝插针的德行，可把中国和苏联锁在大陆上……郭汝瑰觉得自己来了点儿兴趣。

“美国早晚会参战，而且它不仅要参予欧洲大战，还会参予我们跟日本之间的这场大战。”秦卫道：“而以美国的利益，它肯定会向东亚地区海洋实力最强的日本开刀。凭借强大工业实力，打败日本对美国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而一旦打败日本，美国就等于是将日本列岛拿在了手里……你看过世界地图吧？”

“当然。”

“从美国的阿拉斯加开始，沿白令海中阿留申群岛，到日本北部的千叶群岛、日本列岛、琉球群岛、台湾岛、菲律宾群岛、大巽他群岛、小巽他群岛……这一路延伸下来，美国到时候会完全地把整个太平洋圈起来，收入自己的囊中！”秦卫声音冰冷：“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甚至还有苏联，都必须看美国人的脸色行事。因为，我们已经被对方牢牢地锁在了亚欧大陆的一隅。”

“……您到底想说什么？”郭汝瑰想象着自己曾经看过的世界地图，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他突然发现，秦卫所说的一旦成真，中国居然真的就被封锁了。漫长的海岸线，居然找不到一个通向海洋的出口……可中国这样一个大国，如果真的独立统一了，怎么能只困在大陆上？这个世界，在海洋上没有实力的国家又怎么配称得上强国？可不是强国，岂非要一直这样受到列强的欺辱？而如果一直要这样受到列强的欺辱，他们这些人的理想又怎么实现？他们为之奋斗多年的目标又到哪里去找？……想到那可怕的局面，不知不觉间，郭汝瑰对秦卫用上了敬语。

“台湾！”秦卫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桌子上，“只有台湾！拿下台湾，就打破了这条岛链……大海才会向我们开放。所以，不论是谁最终掌握了中国，都不能放过台湾。让台湾脱离在中国大陆之外，就是中国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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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猜测

“他跟我们说这些做什么？”

秦卫的话被郭汝瑰用极为隐密的方式通知了八路军联络处。而同时传递到周恩来耳朵里的，还有郭汝瑰的秘密报告：他暴露了！

非常非常非常可怕的消息。

郭汝瑰是周恩来安插在国民党内部最高级的间谍，地位之重要，远胜其他人,甚至比周恩来安插在胡宗南身边的熊向晖还要重要的多。熊向晖能及时地把胡宗南的军事计划通知延安，郭汝瑰却可以在全国范围内对**提供帮助。

所以，郭汝瑰的暴露对周恩来说是一种煎熬。

要不要撤？或者干脆杀掉那个知道了郭汝瑰秘密身份的人？

显然不能。

秦卫的地位现在愈加重要。其指挥空军四处出击，让日本人首尾难以兼顾，对抗战的作用越来越不容忽视。别的不说，空军对日本驻蒙军的袭击，不仅大大帮了傅作义一把，还让八路军的许多根据地获得了不小的扩张。而除此之外，此人的个人影响力也极其巨大，如果不论声望的话，杀掉这个人所引起的后果可能比杀掉冯玉祥等人还要严重。而周恩来还很清楚，军统在上海的连番杀戮也是秦卫在暗中指挥……这个杀手小队已经在上海杀掉了十几个人，尤其是杀掉的几个青帮的铁杆汉奸，更是让一向嚣张的76号如同断了两条臂膀，对上海各抗战地下组织的威胁大幅减退。除此之外，其对汪精卫政府高层的暗杀也让上海成为了那群卖国者的禁区……据说，汪精卫想派周佛海去主持上海事务，结果周佛海死命拒绝；让梅思平去，梅思平也直接称病……最后派了殷汝耕，就是那个在华北搞汉奸政府的家伙。结果殷某人带着几百号护卫刚出南京。听到枪响，掉头就往回跑。

所以，秦卫不能杀。

再者，秦卫先前表现出来的态度，显然是对他们中国**有好感的。郭汝瑰的身份是极度的机密，对方如果真想借此立功，也不会直接就向郭汝瑰本人透露……万一郭汝瑰紧张过度，直接拔枪把他杀了呢？

所以，在经过多番的思考与咬牙之后，周恩来决定让郭汝瑰继续潜伏在国民政府内部。这会让郭汝瑰承担更大的风险。但总比这么一走了之要好的多……弄一个国防部作战处的处长当间谍容易么？可这样之后，又一个问题来了：秦卫当着郭汝瑰的面揭露其真实身份之前，为什么要说那些话？而据郭汝瑰自己的说法，貌似就是因为看他不在意，秦卫才极为生气似地揭露了他的身份。也就是说。在秦卫看来，那些话远比一个郭汝瑰重要的多。

……

“难道这家伙还想让我们去收复台湾不成？”

博古等人并不知道周恩来手上最大牌的间谍是谁。他们只知道这个人被秦卫发现了。但秦卫却并没有向国民政府揭发，反而还让这个间谍给他们带了一番不着边际的话。

“整个谈话，都是在说明台湾的重要性。”叶剑英觉得自己的脑仁儿都有点儿疼，“可我们在台湾又有几个人？连福建我们都没有多少实力……他告诉我们这些，肯定不可能是让我们在台湾做什么。可不是让我们做什么，又说这些干什么？甚至不惜揭露我们一个同志的身份……他到底想干什么？”

“要不干脆就去找他问问？”博古急道。

“怎么问？”叶剑英苦笑。“对方可是国民党高层，地位超然。在老蒋那些人的心里，说不得比冯玉祥、唐生智这些空筒子还重要的多。最重要的还是军统局长，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也肯定不容得咱们轻易找上门去。”

“可万一要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呢？”博古道：“对方可是宁可揭露我们同志的身份也要告诉我们。如果应对不够及时，出了事怎么办？”

“出事的可能性应该不大。”周恩来同样是绞尽了脑汁，“他让转告我们的那些话我都仔细地分析过，不像是有什么重大而紧急的事情需要我们处理或者去办。”

“那他到底想干什么？”博古问道。

“不知道啊！”周恩来苦笑连连。他是真的被秦卫这一手搞得莫名其妙……那些话没什么太多出奇的地方。可秦卫偏偏那么郑重其事，连郭汝瑰的身份都揭露了……到底是为什么？

“会不会是我们在台湾的同志暴露了，他提醒我们小心？”叶剑英问道。

“我们在台湾并没有多少同志，秦卫也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如果只是为了这个，不可能摆出这么大的场面。”周恩来摇头。

“通篇都只是说了台湾的战略地位……他会不会是想让我们加大在台湾的发展力度？”博古突然问道。

“这怎么可能？”叶剑英表示不同意：“我们的主要力量都在北方，上一回他提醒我们要向外蒙发展，这一点儿我倒是同意，可台湾……”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周恩来突然一皱眉，看向了叶剑英：“再说一遍！”

“我说台湾……”

“前边。”

“他上一回提醒我们向外蒙发展……”

“啪！”周恩来怔怔地想了一会儿，突然兴奋地一拍手，“我好像明白了。”

“什么？”叶剑英和博古忍不住靠了过来，“明白什么？”

“上一回，秦卫给了我们在外蒙的几个大矿的位置，本来，我以为他是想让我们向苏联伸手，至少也要从中分得一部分利益，”周恩来沉声道：“可没想到，没过多久，日本就突然向苏联发起了进攻。并且连战连捷……现在苏联的远东红军和援军居然还被阻挡在贝加尔湖一带。”

“苏联自顾不暇，自然也就顾不上外蒙了？”博古问道。

“对。”周恩来笑道；“驻扎在乌兰巴托的红军已经被召回了苏联，外蒙古的乔巴山目前也是岌岌可危。关东军坂垣征四郎一部正在进攻他们……所以，我们的东北抗日联军已经有一部分进入了外蒙。”

“那就是说，秦卫对台湾的定性，有可能就是在某个时候要我们出手？”叶剑英问道。

“有可能，但也不敢肯定。”周恩来有些犹疑，又有些期待，“这就要看对方，还有我们自己的了。”

“可那是台湾啊。”叶剑英一脸为难，“新四军已经开始北上，我们在南方的实力更加弱小。台湾……我们怎么可能把手伸到那儿？”

“是呀。”博古也频频点头：“这可不比外蒙，如果不是有东北抗日联军跟他们靠得近些，就算日本人向苏联挑起了战争，我们恐怕也难有作为。总不能直接从陕北派兵过去吧？那岂不是要横穿内蒙？冈部直三郎的驻蒙军可就挡……”

“……”

博古突然顿住了话头，而周恩来和叶剑英也面面相觑……冈部直三郎？那家伙不正被傅作义打得抱头鼠蹿，跑到张家口去了吗？而原本阻挡在陕北和外蒙之间，除了冈部直三郎，就是傅作义。可现在这两帮人一通猛打，傅作义已经打算把自己的指挥部搬到归绥（呼和浩特），虽然在包头也留有相当的驻军，但想要拦住陕北跟外蒙之间的联系，显然不太可能。何况傅作义跟他们的关系也相当不错，前段时间要不是阎锡山从中作梗，**的许多干部恐怕到现在还在帮着傅作义训练军队呢。

“呼——”从对局势的想象中回过神儿来，叶剑英长出了一口气，“这事儿咱们是不是先不谈了？”

“给中央发个报就行了。其他的，暂时就这样吧。”

有些话点到即可，确实没有必要深谈。不过，周恩来三人还是忍不住有些兴奋……那人现在可是国民党高层！地位极高！最重要的是还手握空军……看看冈部直三郎被傅作义和空军联手欺负的那个惨，就知道这家伙不是随便找人打着玩儿的。

“要是我们也能有这样一支空军，该多好？”博古轻声说道。他有些流口水。虽然他明知道有些事情只是有着一定的可能性，还不能当真，即便当真了，也还远的很，可他就是忍不住。

“王大胡子被派去榆林造机场的时候，就发电报问过，说一帮子人都想把那些飞机给扣下来……”周恩来叹了口气，“中央虽然严厉地批评了他们，可我知道，大家都谗呐。”

“要是有空军，到台湾不就近了吗？”叶剑英突然又幽幽地说道。

“……”

周恩来和博古再次面面相觑……他们突然觉得，某些方面的事情把握似乎更大了。

“以后我们还是少跟人家接触。”周恩来深吸一口气，面色严肃地下了命令，“没有必要，平时也要少提有关这人的事情。”

“嗯。”

……

“笃笃！”

三人各自忙碌，一会儿之后，敲门声响起，再接着，邓颖超抱着几张报纸走了进来。

“国民党又扩军了。宋子文的税警总团又被蒋介石给夺走了。”

“税警总团？”周恩来等人接过报纸：“什么时候的事儿？”

“《中央日报》刚登出来的消息，我们居然早先一点儿都不知情。”邓颖超道。

“应该只是老蒋近几天的决定。”周恩来猜测道，翻开报纸开始寻找消息，很快就找到了有关的报道：“税警总团扩编为新八军，设三师，军长兼第一师师长孙立人，二师师长郑介民……三师师长郭汝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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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成就好事儿

秦卫也不知道老蒋居然把郭汝瑰派到了孙立人的部队，当然他也没想到这会引起多少人的误会……即便是他已经因为某些行动而引起了诸人的误会。

他打冈部直三郎，纯属是想让空军避过躲在武汉，至今没有露面的“零”式战机。为这事儿他还催过宋美龄，甚至还裹胁着周至柔，以空军司令部的名义给远在美国的胡适下过通碟，要求胡适尽可能地催一催美国佬儿，尽快把他们付钱研制的飞机给造出来。可美国人哪有那么好说话？拿着钱造飞机行，什么时候造得出来，造出来之后又能卖给中国多少，那就不一定了。

而克制“零”式的战机造不出来，秦卫就只有让空军避着日本人走。可大战频发，不派空军协助，空军肯定会受到责难。所以，秦卫就在地图上一通乱找，找到了冈部直三郎这个倒霉蛋儿。又跟傅作义一番商量，最终把人家给祸祸了。当然，计划中借用榆林建造简易机场的事情也是傅作义帮的忙，谁叫人家跟**关系好呢？

至于别的，秦卫可真的没想过太多。

不过现在，看到老蒋把郭汝瑰派到了孙立人的手下，秦卫也不由得为孙立人感到悲哀了。这位可怜的名将先生在抗日战场上打得很好，在解放战争中也一度把四野打得够呛，可惜到台湾之后，因为跟美国关系较近，威胁到了老蒋的地位，最终被老蒋拿下，又被蒋家父子软禁了三十多年。不过不管怎么说，孙立人总算没有成为战俘，在军事生涯上还是很出彩的。可现在郭汝瑰到了他的手下，这问题可就大了……打四野？恐怕刚到东北。他就要被**给臭揍一通也不一定。

……

“可怜的娃！”

“谁可怜？”

周恬从外面走了进来。

“孙立人喽。我们都把他当蛋糕了。”秦卫笑了笑，回过头，立时就有些呆住：周恬没有像往堂那样穿军装，而是换上了一身无袖旗袍：头发卷了起来，显得更加精神，细细的腰肢在丝绸的包裹中愈发显得纤细，再配上那突然间扩张的挺翘……秦卫突然觉得鼻孔有些发热。

“你干嘛？”看到秦卫突然捂住了鼻子，周恬有些发慌，“我身上有什么味道？”

“没有。”秦卫急忙摇头，“就是鼻子有点儿痒。”

“噢。”周恬低了低头。又突然转了个身：“我这身衣服怎么样？”

“挺好”秦卫依旧捂着鼻子。

“也就是还行？”周恬有些高兴地问道。

“那个……稍有一丁点儿不太合标准。”秦卫犹豫了一下，说道。

“哪一点？”周恬又紧张起来。

“开衩”秦卫捂着鼻子指了指旗袍的两侧，“太低了。要高一点才能显得更加性感……”

“性感？”周恬横过去一眼，主动忽略了某个要求，只是逮住了另外一个词向秦卫问道。

“就是那个。那个……吸引人的味道。对，女人味儿。”秦卫憋了半天。总算勉强找到了一个自认为合适的词语。

“你说我没有女人味儿？”周恬不高兴了。

“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说，那个、那个……你完全可以更有女人味儿多一点。”秦卫犹豫着，慢慢地把捏着鼻子的手放到眼前，发现没有什么其他颜色，这才松了一口气，微笑着靠了过去：“就像这样……”

“你干什么？”

有些扭捏地被秦卫抬起了胳膊。张开，周性的脸开始泛红。

“你感觉到风的气息没有？”靠到了女人的耳边，秦卫轻轻问道。

“这是在你屋里。”周恬想笑。

“那也可以感觉嘛……”秦卫明显不知羞耻为何物，不过到了他这一步。他也宁愿做一个不知羞耻的人了：“你可以想象着风吹过来，是微风，不是台风……”

“噗——”

“严肃一点儿，我这是在带你感受浪漫。”秦卫很认真地说道。

“我，我……”

一个拙劣的，自以为感情丰富的家伙搞什么浪漫？……周恬只觉得想笑，快憋不住了。

“怎么样？感觉到风没有？”秦卫又凑到了她的耳边，顺便，还亲了一口。

“没有。”周恬微笑着，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睁着眼睛当然感觉不到，要闭上眼……”秦卫对自己的挑逗功夫越来越没有信心，“手要这么一直抬着，对，张开，想象自己被风吹得要飞起来了……”

“你老实点儿行不行？“

让人把手张开，自己却趁机抱住了那纤细的小蛮腰，身体也从后面靠了过来……周恬甚至感觉到了臀后的火热，不由得脸色绯红。

“老实点儿？你这是在鼓励我？”秦卫原本环着小细腰的手松开，开始沿着腰腹，朝着大腿两侧慢慢向下滑动。

“我们是不是太快了点儿？”

感觉到那双手已经袭到了旗袍的开衩处，并且开始顺着开衩处的缝隙向里钻，周恬忍不住咬住了嘴唇。

“不算快啦。我以前知道的，当天认识，当天就试……”

“怎么可能？”

“当然不可能？”感受着女性大腿的滑腻，秦卫又觉得鼻孔开始发热，不过这一次他可没心情把手用来捂鼻子：“这种事我见得多了。甚至有的只是打过一回电话，然后见了面就直接……那个，你知道的。”

“这倒像是某些地方叫堂会的……你不是那种人吧？”周恬突然问道。

“你看我像么？”秦卫对自己的回答很有信心。他来重庆一年多，可一直憋着呢。

“谁知道呢。”周恬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这家伙，“你的手段这么熟练，谁晓得在多少女人身上试过。”

“那你怎么知道我这是熟练呢？”秦卫的手又开始沿着大腿向上，渐渐的，抚上了小腹……光溜溜儿的。又滑又腻，还微微带些小疙瘩，这让他很兴奋，而那小腹上盖着的一角绸缎，秦卫虽然没见过，却也知道那是什么，肚兜儿……

“你、你就不能慢点儿么？”周恬软软在靠到了秦卫的身上，说话也有些无力。

“我怕慢了你会不高兴。”秦卫很坚决，低下头，吻上了美女的脖颈。

“胡说。谁会不高兴了？”周恬愈加娇羞，可她却并没有任何脱离秦卫双手的打算……还有谁能比这个对象更好么？她曾经是丫环，太明白像秦卫这样的男人有多难找……性格好，又不怎么好色，最重要的是。肯定能带给你荣华富贵。虽然长得一般了点儿，可这有什么？男人又不能靠脸皮活着。

“要不……今天晚上你就到我那儿？”秦卫的手再次向上。他一直感觉着女性肌肤的诱惑。并没有发觉整件旗袍都因为他的动作被拉了上来.可就算拉上来又怎么样？这儿可没有其他人。

“不行。”周恬整个人都被秦卫搂进了怀里，但神智总算还清醒，“我可没有那么随便。”

“没关系!你不需要随便,我随便点儿就行了。”秦卫的双手终于握住了那对丰挺，而在感受着那两团的硕大与柔软的时候，他的心里也有了一种得偿所愿的感觉……说起来，他想这一对“玩物”已经想了许久了。只是一直都不好下手。而周恬虽然一直都是任君采撷的模样，可那时候这女人明显是被逼的，他虽然不是道德君子，却也不是卑鄙小人。说到底，就是个普通人，这种事儿还真下不太去手。再加上周恬的身份……他难免就有些抵触。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把这女人的档案从军统要了过来……从今往后，军统就没有周恬这个女人了。两人之间又早就有了某种默契，自然可以轻松地再进一步……嗯，一大步！

“嗯……别、别乱动。”本来就是你情我愿，再被袭到要害，周恬已经彻底软了，只能软弱地呢喃。

“别乱动？就是要有规律的动喽？”秦卫的手挣了挣，突然发现就这样直接突进紧身的旗袍是一个错误，空间太小，无法“有规律”地“动”，就想腾出一只手来解扣子……虽然脑子发热，鼻孔发酸，可他还是看得到那一排布扣。

“别……”

布扣并不难解，而且周恬也似乎有意无意地在配合着，所以，很快，旗袍就被褪到了腰间……春光无比诱人，秦卫干脆就抱起美人儿进了卧室……

“你可得对我好”

关键时刻的周恬突然清醒过来，仰倒在床上，轻轻伸出一只手抵着秦卫的胸膛，正色说道。

“我对谁都好……”

“嗯？”

“对你最好！”

“就会胡说，啊——”

……

“叮呤呤、叮呤呤……

“谁啊——？”

正要剑及履及，正要共赴巫山……秦卫终于明白那种被打断了好事儿的感觉有多么的让人郁闷，有多么让人憋火，他恨不得把打电话的人阉了。

“怎么回事儿？”感受到了秦卫的怒火，电话那头顿了一会儿之后，传来了熟悉的奉化口音：“有谁惹你生气了？”

“没，没什么，”秦卫顿时像霜打了的茄子，满脸苦涩：“委员长您有事儿？”

“呵呵，也没什么事儿。”蒋介石笑道：“就是孔院长的大女儿订婚，委托我向你传达邀请……你可一定要来啊。”

“……”你们孔家女儿订婚，却打断老子的好事儿？秦卫欲哭无泪，他决定继续把孔家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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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有人找他麻烦

虽然孔祥熙被蒋介石狠狠敲打了一回，可人家死皮赖脸的就是不辞职。这样一来，老蒋反倒没辙了。他总不能直接下令撤了孔祥熙吧？那可就真的撕破脸了。可老蒋虽然愤恨孔祥熙的贪墨，却并不打算真就翻脸。所以，孔祥熙的行政院长的位子到现在也依旧坐得牢牢的，再加上又从秦卫手里弄到了油田，摆弄股票什么的，又很是拉拢了一批人站到了他的周围。孔氏家族也依旧“辉煌”。

如此一来，孔大小姐的订婚仪式也就出奇的隆重了。

……

“孔祥熙该不是把整个重庆的人都请来了吧？”

举行订婚仪式的地点并不在孔家常驻的窝点孔园，也不在重庆城内，而是选在了南泉。孔祥熙在这里有套别墅，规模不算小，再加上南泉的风景也不错，倒也勉强合适。秦卫跟周恬赶到的时候，就见别墅前面的空地上至少停了几十辆汽车，这还不算，陆陆续续的还有不少车在往这儿开。而停车场的规模，秦卫估摸了一下，至少能存放两百辆汽车。

“孔家可不是其他世家。他们家的大小姐订婚，而且据说连委员长和委员长夫人也要来，谁敢怠慢？”周恬笑道。她最近的心情很好，跟秦卫总算挑破了那层窗户纸，地位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秘书那么简单……就像这一次来孔家参加订婚宴，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穿着军装，可这一回她却穿了一件绸布的旗袍，这已经基本上是以秦家女主人的身份来做事了。

“可这个宴会用的是我的钱！”秦卫突然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

“呵呵……”周恬抿嘴轻笑。秦卫跟孔家不对盘是整个重庆都知道的事情，她自然更是一清二楚。如果这一次不是孔家专门请蒋介石出面邀请，秦卫恐怕还真不会卖这个面子。不过越是这样。她反而越是欣喜……这不正说明了秦卫此时的地位么？

“先生、太太好，两位的请柬！”

两人正说着话，一名穿着燕尾服的迎宾已经走了过来，朝两人微微鞠了一个躬，然后伸出了手。

“没有。”

秦卫很干脆地摆头。

“没有？”迎宾一怔，然后脸色就是微变：“不好意思，先生，这是孔家大小姐的订婚宴会，所有客人都是有请柬的。”

“让孔令伟滚出来！”秦卫脸一黑，“不然我骂街了。”

“别生气！”周恬很自然地把手伸进了秦卫的臂弯。顺便还拍了拍他的手，然后朝那迎宾看了一眼：“这位是空军的秦长官！”

“空军的秦长官？”迎宾似乎是想了想，不过想完之后依旧是面无表情，“对不起二位，请出示请柬！”

“走吧。”秦卫拍了拍周恬的手。“这面子我已经给了，是人家自己不要……咱们回去。”

“好吧。”周恬耸耸肩。苦笑了一下。她知道秦卫又要把孔家记恨了……不她现在正跟秦卫好。自然要站到自己人一边。孔家？秦卫好像还真不用在乎这家人。

“二位慢走！”

迎宾很有礼貌。看两人要重新上车的样子，后退一步，又鞠了一躬。而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等等！”

“二少爷？”看到来人，迎宾急忙叫人。

“没礼貌。这是空军的秦长官，你们怎么回事儿？”年轻人脸色不愉地斥责了迎宾。接着又向正要上车的秦卫两人露出了微笑：“不好意思，秦长官……下人不懂事儿，怠慢了！”

“你哪位？”秦卫斜着眼睛看着对方。年轻，大约也就是十**岁。一身西装，稍有点儿胖……只是脸上的笑容有点儿假，装得不像。

“这是我们二少爷！”迎宾在一边微带不满地叫道。

“孔令杰！”年轻人微笑，朝秦卫伸出了手。

“哦，孔二少！”秦卫咧了咧嘴，跟对方轻握了一下，又脸色一变：“为什么不给我请柬？”

“这个……”孔令杰脸色尴尬：“忘了！”

“也就是说我可有可无？”秦卫紧追不放。

“不敢不敢，”孔令杰连忙摆手：“您可是我父亲专门托小姨夫邀请的，是贵客，怎么能说是可有可无？”

“那你们还忘了我的请柬？”秦卫追问道。

“太忙！”孔令杰脸色微苦，“真的是太忙……而且委员长也是不久前才刚通知我们您会来，时间上也来不太及。”

“算了，跟你也说不着。”秦卫叹了口气，“把你那个不着调的哥哥或者姐姐，又或者是两个都给我叫出来吧。这么搞，他们也不嫌小家子气？”

“秦长官您误会了，这跟我大哥、二姐没关系。”孔令杰脸色再变。他还真是被孔令伟提前安排好的，目的就是想让秦卫先出个糗，然后再出来补救……孔令伟知道，秦卫虽然在重庆高层中大名鼎鼎，可在普通人之中，他也就是个知识份子，汉语拼音的发明人而己，顶了天就是个专家教授级别，外加曾经卖过大油田的败家子儿。孔家的迎宾虽然不能算是普通人，可对秦卫那些真正有威慑力的身份也大多一无所知。所以，如果发现秦卫没有请柬，必然会将之拦下……来参加订婚仪式的可都是国民政府的重要人物，即便不是政府中人，也是社会贤达，身为迎宾，岂敢轻易放人进去？

按孔令伟的估计，秦卫这人脾气急，又小气，如果被迎宾挡下，尤其是还是在他们孔家门前挡下，肯定会发飚。可在来来往往的这么多达官显贵面前发飚，秦卫不管多么占理儿，这脸也丢了。到时候孔令杰以孔家二少爷的身份出面道歉赔礼，则又显得秦卫没有气度……虽然不能真个儿地伤到秦卫某根寒毛，甚至秦卫可能对这些也不怎么在乎，可她孔令伟至少能出一口气。可没想到。事情一开始还是按预计轨道在走，没一会儿就出现了偏差，秦卫居然没有发火，而是打算转身就走……这一下，孔令杰就不得不提前出面了。专门托蒋介石邀请的客人，来到门前就走了，这丢的不仅是孔家的人，还是蒋介石的人……这个错他们姐弟虽然接得起，却实在是不好接。

“没关系？这话你也就是骗骗不知情的人，他们是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秦卫没好气儿地看了孔令杰一眼。复又叹了口气，拍了拍这小年轻的肩膀：“阿杰啊，以后可别学他们……生在孔家已经是很有幸了，再不长进可就是他们自己的错了。”

“啊？”

“啊什么啊？带路！”秦卫根本不给孔令杰机会，一指别墅门口。示意对方引路。

“请跟我来。”下意识的，孔令杰领先了一步。结果刚走出两步就脸色大变……孔家二少爷像个仆人一样给这姓秦的带路？

“二姐会揍我的！”孔令杰突然感到无比的悲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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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孔令仪正在穿婚纱……订婚仪式本来不必这么正式。可她的这场婚姻却是她在孔祥熙夫妇手里强求回来的。因为她的对像只是一个贫穷的、舞场乐队指挥的儿子。虽然经过孔祥熙的提拔，目前已经是中央银行在美国办事处的业务代理，可跟孔家的地位依旧是天差地别。虽然因为她的坚持，孔祥熙夫妇勉强同意两人订婚，可父母的不情愿她却看在眼里。这给了她未婚夫陈纪恩极大的压力。所以，她决定在订婚仪式上以正式的衣着来安慰陈纪恩。同时也向父母表明决心，另外，也向外界传达一个信息：她孔令仪就是非陈纪恩不嫁。虽然现在只是订婚，却真真正正的以结婚为最终目的的。

而既然是冲着结婚去的。孔令仪自然希望能够得到家人的祝福……父母已经祝福过了，但明显是违心的；大弟孔令侃则直接反对，更干脆以油田事务繁忙不回重庆；小弟孔令杰还好，比较单纯的祝福；二妹孔令伟一开始反对，见反对无效之后才表示了祝福……以她对这个妹妹的了解，这个祝福应该还是真心的。可她没想到，就在仪式即将开始的时候，孔令伟却一脸晦气地闯进了她的房间。

“谁惹你生气了？”

见孔令伟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孔令仪无奈地问道。

“孔令杰太没出息。”孔令伟紧攥着拳头，“居然被那个姓秦的两句话就说得找不着北，还给那混蛋带路……简直丢死人了。”

“姓秦的？”重庆姓秦的当然不少，可能让孔令伟气成这样的，孔令仪不用猜就知道是谁……说真的，孔祥熙夫妇邀请这人的时候，她也曾反对过，毕竟秦卫当初也曾把她气得不轻。可问题是秦卫现在在蒋介石那儿的地位确实很高，除此之外，其名下所掌握的力量也在一步步地增强。就像是重庆大学，用秦卫弄来的钱，短短一年多，就已经将触角铺到了重庆的边边角角。养鸡养鸭养鱼养猪什么的不说，光是饲料厂，据说一年的收益就能有好几百万，且这还只是刚开张，随着人们对饲料的认识，其生产规模还将进一步扩大，年收益过千万不过也就是一年半载而己。此外，贵州和四川据说正在建化肥厂，那也是大有钱途的行业；跟南洋的华侨合作开矿、农业开发；几个大学还在秦卫的支持下研究制药，不说别的成果，磺胺据说已经可以生产了，就只等设备到位……这可都是淌金子的生意。一旦成规模，绝不是孔家那几套手段能比得过的。虽然孔家也从秦卫手里弄到了一个油田，可谁还会嫌钱多？再者，秦卫在未来必然是政府的一个大头，就算不能成为盟友，至少也要改变双方的敌对局面。所以，她只能任由父母做了决定。

“姓秦的又怎么惹着你了？”孔令仪叹了口气。父母想跟秦卫修复关系，可看孔令伟这状态，恐怕很难啊。

“他往咱们家的地上一站，就惹着我了。”孔令伟冷哼道。

“是吗？那你该不会想在我的订婚仪式上找他的麻烦吧？”孔令仪有些担心地问道。

“你想哪儿去了？”孔令伟不满道：“我是那么分不清轻重的人吗？”

“我就怕你脾气上来！”孔令仪道：“这可是我的人生大事，你要是乱来，我可真的会恨你的！”

“谁说我要乱来了？”孔令伟道：“姓秦的仇人多了……我早就安排好了，有人找他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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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军委会委员?

孔令仪很清楚自己的弟弟妹妹都是群什么人。吃了亏，哪怕只是晚上一两天才报复就已经是宽宏大量了。何况对手还是秦卫……这货当初怎么表现来着？威胁过要杀了孔令侃？虽然没有真个儿动手，可这十几年来，有谁敢对他们孔家如此无礼？对了，这家伙前段时间还从孔园讹去了一辆车，而且还是她父亲孔祥熙经常用的那辆。这可是大仇啊。

“算了，随你们去吧，只要别惹火了人家,也别把我的宴会搅乱了就行。”

孔令仪决定不管了。她现在只想赶紧开始订婚仪式……陈纪恩那边儿还等着呢。自己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选上这么一个，可不想再等了。

……

“于老！你来得可够早的啊。”

不来南泉，不知道孔祥熙的面子大。宴会是自助式的，在别墅外面的草坪举行的。秦卫一到，就看到了于右任那个大胡子,当即就撇下孔令杰，和周恬一起走了过去。

“我道是谁，原来是秦局长。”看到秦卫，于右任也是一阵大笑，“怎么，不忙着去军统指挥那帮大鬼小鬼，有空来参加宴会？”

“就这话，要是让戴笠听见，于老你肯定有麻烦。”秦卫笑道。

“老夫还会怕他？”于右任脸色微变，很有些言不由衷。他上回就因为言语上招惹了戴笠，被戴笠派了向影心那个“肉弹”耍了一回，现在证据也都还在戴笠手里，自然害怕对方……刚才说那些，与其说是调侃秦卫，还不如说是想发泄一下对军统的怨气。可没想到会被秦卫堵回来，不禁有些尴尬。

“对对对。你于老是谁，怎么可能会害怕一个戴笠？”秦卫仿佛没有看到于右任的尴尬，“对了，我说于老，你最近没有假冒张大千先生去坑蒙拐骗吧？”

“岂有此理。”于右任一抖大胡子，“明明是张大千在假冒于右任，于右任什么时候假冒过张大千？……要不是那个大胡子跑去了敦煌，研究什么壁画，我定不与他干休。”

“哈哈哈……”

听于右任说得有趣儿，秦卫。还有周边的几个人都是一阵大笑。

“空军可又立了大功，秦长官何时升官啊？”闲聊了一会儿，于右任一边的居正突然向秦卫问道。

“没想过。”秦卫摇了摇头。居正说的是前几天的事情。一直在北边儿对日本驻蒙军狂轰滥炸的空军大部队终于返回了重庆。而一到重庆，不等休整，这些战机就开赴了长沙战场……武汉的日本航空兵部队等待了许久的机会终于到了。可让日本人纠结的是。中国空军每次出击顶多就只是十几架一起出动，从没有像驻蒙军所报道的那样。一两百架的大部队一起出击的意思。一度。寺内寿一和土肥原，还有躲在武汉的阿南惟几都以为“零”式的秘密已经被秦卫所知晓。阿南惟几甚至已经打算抛开消灭中国空军主力的打算，重新制订了轰炸重庆的计划……而就在前几天，阿南轰炸重庆的计划即将开始的时候，八十余架中国空军的轰炸机在三十架战斗机的掩护下，朝着好不容易才退出长沙战圈。正打算退往岳阳的神田师团，也就是曾经的第6师团汹汹扑了过去。阿南惟几得到报道之后大喜，急令在武汉的“零”式战机起飞，一副誓要将这支中国空军全部消灭的架势。虽然武汉的“零”式战机只有二十几架。可阿南惟几却有信心。因为这种飞机在远东战场上屠戮过不知道多少苏联战机，几乎每次都是以一敌多，却几乎都是完胜。整个日本上下都对“零”式充满了信心。在阿南惟几想来，二十几架零式，先干掉护航的那些战斗机，再收拾那些轰炸机，根本就不用费多少功夫。何况他还派出了另外的三十多架战斗机做为支援。此战应当完胜。

可阿南惟几没想到，“零”式编队确实是找到敌人了，可对方却在遇敌后立即分散“逃亡”……或许是日本飞行员们对“零”式的信心暴棚，他们居然也分兵了。于是，倒霉孩子出现了。

从第一架“零式”被十余架中国空军战斗机打散架之后，“零式”的战损就不停出现。最让阿南惟几难以相信的是，“零式”编队遇到的敌军战斗机并不只是三十架，而是足足一百八十架，近乎九打一!而且对方明显对“零”式了解的极为透彻，战术上很有针对性：先是引诱“零式”分兵，然后以多围少，压缩“零式”的腾挪空间,等等……所以，虽然战斗机的性能比不上，却取得了绝对的优势。即便是日军的三十架普通战斗机在后来也加入了战团，依旧难以改变这种情形，反倒又给中国空军的战功上添了一笔。

那一战，又一次让日本航空兵泣血。

三十余架普通战机全部被击落，二十余架“零”式仅仅逃出了六架，其中还有两架在逃跑的路上坠毁。而中国空军却只损失了七架战机，另有几架轻伤，连重伤的都没有。

除此之外，日军停在岳阳附近的十几艘军舰和准备接应前线师团的奈良支队也倒了血霉……长沙上空的战斗机群鏖战之际，七八十架轰炸机突然出现在他们的上空，逮着他们就是一通乱炸，最终，七艘军舰被炸沉，两艘重创，其余轻伤，奈良支队死伤超过两千人。不仅如此，顺便，中国空军再次轰炸了缺少保护的王家墩机场和南昌机场……

可以说，这场战斗让寺内寿一、土肥原，还有阿南惟几，当然也包括“零”式编队的指挥官，侥幸从中国战斗机的重重堵截中逃出生天的海军航空军大佐入佐俊佳都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们这才意识到，中国空军，尤其是在重庆周围的空军，已经拥有了相当强大的实力。一次性投入近两百架战斗机，一百五十余架轰炸机，即便是日本也难以做到.而中国空军不仅做到了，而且战术诡异，总是能在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向找到突破口，达到以己之长，攻敌之短的效果。

这还不算，航空兵的失利，让日本陆军也开始倒霉。好不容易从第九战区的层层阻截之中突围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儿，三个主战师团就再次遭到了中国空军的截击。也不知道中国人到底哪来的那么多航空炸弹，不要钱一样往下扔，砸得三大师团叫苦连天。而空军的阻截又让第九战区重新追了上来，逮着三个师团的尾巴咬了上去……一直到现在，那三个主战师团都还在艰难地朝着岳阳方向撤退中。

可以说，这一役又再次让中国空军的声威大显。而外界也有传闻，说要让空军进入军事委员会。于右任和居正都是有资格知道内情的。两人很清楚，空军的几次大胜可以说都是出自秦卫的手笔，可他毕竟是外人。而周至柔虽然是空军的正印司令官，几次大胜也都领了主要功劳，但不论是蒋介石，还是宋美龄，都不可能让他再升一步……周至柔要是升上去，空军交给谁？不论是王叔铭，还是黄秉衡，亦或是其他人，都比不过秦卫现在在空军中的影响力，要是让这些人上去，说不定就会在空军埋下不稳的种子。可交给秦卫也不现实。空军现在可不只是有数百架战斗机和轰炸机，还有正在训练的伞兵，秦卫又有钱，万一哪一天造反，那可是拦都拦不住。所以，许多人都认为秦卫会成为空军在军委会的代表，正式出任军委会委员，并且有可能还会进入国防部任职。可没想到，身为当事人，秦卫居然“没想过”！

“你是担心有些人看不过？”于右任看着秦卫问道。军委会委员只是个虚职，但如果背后还有一支部队做为倚靠就不一样了。空军的实力正在飞速增长，尤其是伞兵的训练，一旦成型，就是大杀器。而军中的那些骄兵悍将目前也都对空军虎视眈眈……周至柔的资格远挡不住那些虎狼，宋美龄虽然有能力，可终究不是军人出身，如果有人以军队说事儿，迫于压力，宋美龄估计也只能让出空军总指挥的职位。而一旦宋美龄去职，空军花落谁家就难说了。当然，许多人也都知道，如果秦卫愿意，这些人就打不动空军的主意，可秦卫如果不愿意呢？

“我怕谁？”秦卫白了于右任一眼，“我就是办事儿罢了,可没想过什么升官。再说了，整天看着何应钦、白祟禧他们，我日子还过不过了？”

“好大口气。何敬之、白健生可都来了，你就不怕他们听到？”于右任两人不禁摇头苦笑。能不把何白看在眼里的也就是这小子了，哪怕只是说说，也不容易。蒋介石也做不到这一点呢。

“听到就听到，上回就气得我够呛。要是敢再来气我，就跟他们翻脸。”不提还好，一提秦卫就生气。何应钦和白祟禧名声不小，可论起对战争的视角，已经落后于国外太多。居然连拖拉机能改装成装甲车都不知道，丢人啊！

……

“阿梅！”

秦卫交游不广，认识的人不多，也没打算乱跑，跟于右任和居正聊了一会儿，在两个老家伙的带领下，又认识了不少国民政府的元老和要人……然后就开始侃大山。他口气大，地位也不低，又跟这些人没什么利益纠葛，还是红人，倒也颇受欢迎。可就在跟几个老家伙聊得热闹的时候，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了起来。再转过头，就看到一男一女喜滋滋地朝着周恬“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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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被误伤的于右任

“阿梅，好久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

那一男一女明显没把秦卫放在眼里，一上来就找上了周恬。尤其是那个男的，看着周恬的时候，眼睛好像都在放光。

“这位先生贵姓？”

秦卫看到了周恬微变的脸色，当下就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后，又朝那个男问道。

“阁下是……？”那人看了一眼秦卫，最后把眼神定在了秦卫肩膀的将星上，略有了一些犹豫。

“秦卫。在军统混日子。”秦卫答道。

“军统？”对方微微一变。

“秦主任是吗？我记得阿梅以前是给你做秘书的，没记错吧？”一边的女人站了出来，深深地瞄了周恬一眼之后，又向秦卫问道。

“好像是吧。”秦卫有些想起眼前这个女人是谁了,好像曾经是周恬以前的家主……什么次长的闺女，很大大咧咧，傲气的一个人。嗯，现在也还是那么傲气。秦卫身后就站着于右任和居正，还有几个国民政府的元老，这女人居然还抬着下巴。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她居然连于右任等人看都没看一眼。

“听说军统最近有不少麻烦，被日本人打得不轻啊。”那男的似乎也回过神儿来了，看向秦卫的眼神也略带了些轻蔑：“秦主任在军统哪个部门工作？家父在财政部工作，倒是跟你们戴局长有几分交情。”

“咳，”跟戴笠有交情了不起吗？秦卫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于右任等人的眼神都有些嘲弄的意思……当着军统正局长的面，却想拿副局长压人，这事儿也算是新鲜了。何况，就算秦卫不是军统局长。戴笠又能怎么的？惹毛了秦卫，戴笠恐怕还得亲自上门道歉呢。

“秦主任，我哥哥在问你话。你不回答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戴局长没告诉过你这样很不礼貌吗？”那女人对秦卫的表现显然很不满，又开口道。

“我没说什么呀。”秦卫笑了笑，又仿佛随意地拍了拍肩膀。

“阿梅以前在我们家住过一段时间，也算是旧识，我哥哥想邀请她过去聊聊，不知道秦主任能不能放人呢？”女人又道。

“那你得问她了。”秦卫已经没心情跟这兄妹俩说话了。他本以为孔家那兄妹俩就已经是奇葩一样的存在了，却没想到国民政府的高官家庭里还有这样更加奇葩的存在……他拍肩膀，就是在提醒这兄妹俩自己的军衔。军统工作的。有谁的军衔能高过戴笠？不就是他了么？可这兄妹俩居然硬是没看出来。

“对不起，李少爷，李小姐，我今天的任务是跟着秦长官。他在哪儿，我就要在哪儿。”周恬稍稍靠前一步。对兄妹俩说道。

“就是叙叙旧而己。难道这也不行？”那男的问道。

“很抱歉，李少爷。”周恬歉意地笑了笑。“我真的是有任务。”

“我带你去认识几个人。都是政府高官的家人……你也知道，如果没有人介绍，一般人很难进这个圈子的。”那男的又道。

“李少爷，我真的没空。”周恬依旧摇头。

“果然哦，阿梅，攀上高枝儿了。看不上我们李家了？”听到周恬的话，李家兄妹都是脸色一变，尤其是李青芳，原本还勉强带着一丝笑容的脸上干脆就换成了冷笑：“上一次在中央大学碰到你。我就好几次派人去请你，你都不来。我订婚还专门给你送了请柬，你也不来……你是看不上我们李家了吧？”

“这话未免过了。”秦卫微微变色，“李先生，李小姐，如果没事儿，我跟小恬还要去跟别人说说话。两位请便！”

“军统的人果然嚣张。”不知什么时候，李家兄妹俩背后又走过来几个跟他们年纪仿佛的人，其中一个还是军人，不过这个年轻的过份,却顶着个少将军衔的家伙好像没看到秦卫肩膀上的将星，或许是明明看到了却假装没看到，表现的相当的趾高气扬：“戴笠没教过你们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财政部李次长是什么人不知道吗？你们军统有一大半的经费可都是他老人家负责拨付的……得罪了咱们李大少爷，你就不怕戴笠撤了你的职？”

“哦？”秦卫笑了，“撤了我的职？你确定？”

“别以为挂着个中将的牌牌就了不起。你们军统是什么样子我还不清楚？”那人不屑地笑道：“我看你也就是个闲职……被戴笠拉过来充门脸的。能有多了不起？”

“其实他说的还是蛮对的，是吧？”秦卫耸了耸肩，转头跟于右任那几个老头子对视了几眼，说道。

“我知道军统的刘启瑞，也就是你以前干的那个什么设计委员会的主任，他的军衔好像就比戴笠高。”居正好笑地说道。

“我知道。我以前正牌的上司嘛，可惜我跟他一直都没见过面。”秦卫笑道。

“你呀，可能是有史以来最不称职的军统中人了。”于右任也是摇头。

“我也这么觉得。”秦卫又是笑笑，然后转过头看向了那几个不速之客：“几位慢聊……我们还要过去。再见。”

“等等。”

看到秦卫带着周恬就要走开，李家兄妹，还有那个少将却是不依不饶，尤其是那个少将，更是一步就拦在了秦卫身前：

“刚刚我们李大少已经说了，要请这位……”

“周阿梅！”见这人说不出名字，李青芳急忙在旁补充道。

“对，请周小姐过去叙叙旧。”少将轻蔑地一笑，“这位将军不会这么不给面子，连成人之美都不会吧？”

“你家大人是谁？就算我们不认识，”秦卫已经有些不耐烦，又一指于右任，“你也应该认识这个大胡子吧？”

“张大千么！会画个画儿而己，有什么了不起的？”少将看了一眼于右任，冷哼道。

“……”

秦卫等人愕然。

“怎么，难道他不是？”少将又皱眉问道。

“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不认识你。”好一会儿，秦卫叹了口气，苦笑着看着于右任：“不过现在看来，张大千的名声确实可比于老你大多了……这可不是好现象啊，于老，最近是不是疏于写字了？”

“老夫于右任！”

于右任大为尴尬。以前被秦卫认错，那还可以理解为一段趣事儿……谁叫他和张大千都是大胡子呢？而秦卫除了是军人，还是文化界的“大拿”，认错了他，人们也不会太过在意。可如果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认错，那就不是趣事儿了，而是代表着他已经有可能被某些人遗忘。虽然他已经不怎么管事儿，可地位还在。孔祥熙的女儿订婚也不敢忘了他，被其他人忘了怎么行？

“于右任？”少将拧着眉毛想了想，“干什么的？”

“得！”秦卫一拍巴掌，怜悯的看向了于老头儿，“于老，保重！”

“岂有此理。”于右任吹胡子瞪眼，却又毫无办法。毕竟，以他的身份，岂能真个儿向这些小辈发飚？可不发飚的话，就要被几个小辈轻视……

“于老是党国元老，先后出任过国民联军驻陕总司令、陕西省政府委员、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常委、中央政治会议委员、军事委员会常委、国民党政府委员兼审计院长，现在的职务是国民政府监察院长！”周恬突然在一边说道。

“还好，有人记得你。”居正在一边朝于右任调笑道。

“哼。”

于右任没好气儿地冷哼了一声，同时又冷冷地瞪了那少将一眼……在他看来，周恬这么一报，对方应该知道他是谁了。可出乎他的意料，少将怔了一会儿之后，再一次让他无所适从：

“监察院是干什么的？”

“……”

“监察院是国民政府最高监察机关，按法律和组织规定，与蒋委员长其实是平级！”秦卫实在受不了了。这得是多么奇葩的一个家伙？哪儿冒出来的？居然还是个少将？明显比他这个中将的水份还大上许多嘛。

“没听说过。谁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少将的气势弱了些，却依旧满脸的不在乎：“也好意思说跟蒋委员长平级？……看你满脸大胡子，年纪大，硬熬出来的资格吧？”

“竖子！”

于右任大怒。革命了一辈子，还从没有谁敢跟他这么说过话。蒋介石、孔祥熙，**、周恩来，国共两党谁不对他尊敬有加？居然敢说他是硬熬出来的资格？年纪大难道有错吗？他老子娘非要那么早把他生下来，他又有什么办法？

“算了算了，一班小屁孩儿，没得跟他们一般见识。”秦卫跟居正等人拦住了一副暴发模样的老头子，真的怕于右任挥起拐杖跟这群年轻人开战……那要传出去，非得闹出轩然大波不可。到时候，这群不知好歹的年青人固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可于右任的名声恐怕也完了。那么大年纪了，居然跟一帮没什么见识的小辈一般见识，别人会怎么想？可问题是，他们不想惹事儿，人家却不打算放过他们……少将或许觉得欺负老头儿很有意思，居然得意洋洋地又上前了一步，不过这一回他并不是朝着秦卫和于右任等人，而是看向了周恬：

“周小姐，我想请你跳支舞！”

“马旅长?！”一边的李家兄妹顿时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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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动"马"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不来孔府，真是不知道妖孽有多少啊。”

秦卫已经彻底无语了。

无视于右任的人确实很多，这老家伙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权力么，可人家影响力在，资格又老……所以，越是高级别的人，越是重视这老家伙。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太平老人”、“当代草圣”，在一帮小年青面前被无视了。不仅如此，居然还被一个看上去顶多二十岁的年轻少将给气得半天说不出话……这或许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现实版了。可是你无视于右任可以，无视一旁的居正可以，无视一直在笑眯眯看戏的国民党中宣部部长邵力子等人也可以，却不应该无视空军副司令的秦某人。尤其是还敢当着他的面勾搭他的女人，这问题就更严重了。

“哥们儿，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的。哪儿人呢？”秦卫再次把周恬拉到自己身后，然后就那么直接顶到了那小子的面前。

“青海！怎么了？”那姓马的小子冷哼道。

“青海？”居正忍不住在旁边皱眉：“马步芳是你什么人？”

“那是家父!”马家小子挺了挺胸,又不满地看了过去。显然对居正直呼马步芳的名字感到不满。

“青海马家的人？”秦卫也怔了一下，“你不在青海呆着，跑重庆来干嘛？”

“你管得着吗？”马家小子微微仰着脸，“我要请周小姐跳舞……你就算不想成人之美，也不应该这么拦着。有点儿教养成不成？”

“滚！”

“你说什么？”

“我说……滚！”

“看我姓马，以为我们家在重庆没什么势力，好欺负是不是？”马家小子被激怒了，“别人怕你们军统。老子可不怕。信不信我让你好看？”

“马旅长是吧？”看到秦卫脸色有些难看，周恬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又淡淡看了马家小子一眼：“你面前的是国民革命军空军副总司令秦卫将军！别说你父亲马步芳，就是国防部何长官，总参谋部白长官，甚至是蒋委员长，对秦将军也一直是以礼相待……孔家这一次的订婚宴，如果不是托蒋委员长出面亲自邀请，还请不到秦将军呢。至于你说的军统……秦将军还兼着军统局局长一职，戴副局长还是秦将军的下属！”

“……”

“这年头。看人怎么都只看官职呢？”几个年轻人终于被震住了，而看着这些人的表现，于右任忍不住朝着邵力子叹道。

“谁叫这姓秦的小子总不喜欢抛头露面？”邵力子也摇了摇头：“名盛则受累，无名则受欺啊。……要是别人知道他刚派人杀了川岛芳子，肯定没几个敢惹他。要是这些人知道他派的人已经接连杀了汪精卫手下的十几个中执委和省主席。还有上海市长，杀得上海和南京人心惶惶。汉奸走狗连门儿都不敢出。还派人在战场上活捉过日本集团军司令，那恐怕就更没人敢招惹了。”

“……”

“年轻人，你这个少将的军衔是怎么弄到的？”于右任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或许是他只是对青海马步芳的家人不宽宏大量，看到马家小子已经被秦卫的身份和功劳震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又故意问道。

“我。我……”马家小子有些支吾。连带着他身后的那些人，包括李家兄妹也都脸色剧变……马家这小子不知道于右任，他们其实还是知道的。可因为自身的原因，他们刚才并没有拦住这姓马的。于右任难不成还真能跟他们一般见识?可现在他们才知道。因为刚才没拦着，他们已经撞到了铁板上……这个秦卫原来并不像是他们知道的那样，只是个军统的“小官”和文化界的名人那么简单。空军副司令？这人在报纸上怎么没有报道过？

“马家军么。马家的人升职自然飞快。”秦卫冷哼了一声，“姓马的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马继援！”马家小子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你有什么功劳，升职这么快？”秦卫又问道。

“因为我姓马！”马继援冷哼一声，别人怕秦卫，他当然也怕，不过却没有别人怕得那么厉害……而要是离开重庆，回到青海。他相信自己只会比这姓秦的厉害。因为青海是他们马家的天下。而即便是在重庆，他也不相信这姓秦的能把自己怎么样。马步芳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也就是说，青海马家军就他这么一个继承人，为了青海的稳定，蒋介石不可能允许秦卫对他下什么黑手。这也是他先前不怕军统，甚至敢找军统麻烦的底气所在。

“有道理。”秦卫点头，“马家军战果辉煌啊，听说当初连**的西征大军都给灭了，打得对方只剩下了不足四百人？”

“区区几个共匪，有什么了不起？”马继援眼中闪过不屑，“他们也就是运气好，没遇到我。不然连那四百人也剩不下。”

“哟，牛啊。”秦卫笑了，“你那时候也就十四五岁吧？这么大口气，不怕闪了舌头？”

“老子从来不吹牛。我马家军横行西北，所向无敌。**就那么点儿本事，要不是南京不允许，我们早就杀到延安，活捉朱毛了。”马继援狂道。

“有本事，少年壮志。”秦卫伸出了大拇指，“可只是说说罢了，别说我了，就是随便找个叫化子也做得到……”

“你想激我？”马继援轻蔑地看着秦卫，冷哼道。

“不是激你。”秦卫笑道：“我压根儿就是看不起你。如果马家军真像你说的那么强大，怎么你们父子俩到现在都只能守在青海？有本事你走下来瞧瞧啊……日本人现在张狂得很，你们干嘛不去找日本人试试马刀？对了，冈部直三郎的驻蒙军现在已经被打残了，连丢包头、归绥这两座大城，你们这时候从高原上下来。保证一打一个准儿。你不会不敢下来吧？”

“你说什么都没用，我才不上你的当。”马继援道。

“我不需要你上当，我只需要你听话就行。”秦卫笑道。

“你让我听你的话？”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马继援当即就要大笑。

“我是空军副司令，我们空军辖下有一支部队，我打算派他们去青海溜溜……顺便帮你老子守守城。毕竟，英国人对青藏一直垂涎三尺，你老子一个人呆在那儿势单力薄的，不太好做事儿啊。你说是不是？”秦卫笑道。

“那你可得先问问蒋委员长，看看他老人家同不同意。”马继援毫不示弱。顺便还瞅了一眼于右任等人，“军委会才是管兵的地方。你巴结什么监察院，管个屁用？”

“竖子，你说什么？”莫名其妙地又挨了一枪，于右任再次光火。抄起手杖就想打人。可惜又被居正等人拦了下来。

“马步芳真是好家教！”居正脸黑黑的看着马继援，冷冷说道。

“我家的家教怎么样轮不到你管。”马继援毫不在乎。他们家就是青海的土皇帝。只要不惹火蒋介石。国民党不派大军过去，他们就谁都不怕。何况，就算老蒋派兵过去，他们也未见得怕……青海可是高原，不是什么人都能上得去的。

“你还是到别处去吧。”秦卫摆摆手，示意马继援滚蛋。“这儿不是党国元老，就是政府高官……你一个外地来的地头蛇，真要闹起来，有九成的人会跟我们一起揍你。所以。如果我是你，就一边儿去！”

“我要是不一边儿去呢？”

“看看你身后。”

秦卫对马继援的硬气嗤之以鼻，看这小子不在乎，就又指了指他身后。

“你让我看我就看啊？”马继援硬挺着脖子，一副好汉样。

“让你看你就看，要是怕就直说，哪来那么多屁话？我又不会趁你回头的时候抽你。”秦卫没好气儿地说道。

“我会怕你？哼！”

秦卫的语气让马继援感觉有点儿不太妙，尤其是在看到于右任等人怜悯中带着讥讽的眼神之后，终究还是没忍住转过了头。结果，身后的情景让他惨不忍睹……李家兄妹，还有刚才那帮跟他一起来的那群人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

“你还不滚？”

**********************************************************************

“你想干什么？”

马继援虽然气愤，最终却还是羞惭而退。帮别人出头，虽然最后他想撇开同伴，自己把美人给占了，可这种被“同伴”抛弃的感觉依旧让他羞恼无比……他要去找那些人算账。而这群找麻烦捣蛋的人一走，秦卫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又觉得无比好笑……一帮子人也都算有头有脸，居然会被这么一群臭小子欺上门来，说出去恐怕别人都不会相信。

于右任和居正等人告辞而去，到一边找熟人聊天儿去了，秦卫则继续挽着周恬在周围晃悠。不过别人看不出来，跟秦卫算是接触比较久的周恬却发觉秦卫明显有了心事，想想刚才，她甚至隐隐约约猜到了秦卫在想些什么：

“你不会真想动马家吧？”

“你猜到了？”秦卫很吃惊地看着她：“怎么猜到的？”

“猜到了就是猜到了，还能怎么猜到？”周恬白了他一眼，“不过马家可是青海真正的地头蛇。马家军也都是马氏宗族一起控制，而且全部都是回教徒……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你可要想清楚。”

“这个倒未必是什么问题.我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应该有六到七成.”

“马步芳对马家军的控制力很强，而且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很强大，所以马步芳在青海的地位极其稳固。再者，马步芳在名义上也是服从中央的，无故讨伐，会惹出许多非议。万一逼得马步芳投靠了日本人，那咱们可就真的是腹背受敌了。”

“所以才要一击必杀！”秦卫认真地说道。

“你来真的？”周恬惊道。

“废话！当着我的面勾我的女人，光是这一条就是死罪。何况我早看他马步芳不顺眼了，这次找到理由，自然要好好收拾收拾。”秦卫道。

“你跟马步芳有过接触？”

“没有。”

“那你看他不顺眼？”

“那就是个色魔，听说害过几千个女人……我当然要为同胞姐妹们报仇血恨。”

“你嫉妒吧？”

“胡说，我很专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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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我有一个计划

孔令仪的订婚宴在中午十二点正式开始。秦卫看着孔令仪挽着孔祥熙从楼里出来，然后被孔祥熙把手交到了那个什么陈纪恩的手里的时候，还以为这是正式的婚礼……不过人家既然愿意搞这种仪式，他也没话可说。就是看着那个什么陈纪恩有点儿不对头，那个“灰小伙”虽然强颜欢笑，但明显不是很痛快……想想也是，一个穷小子，突然攀到了行政院长的大腿，而且还是以姻亲的方式，虽然可以说是非常幸运，但这种极大的层次差别感还是很给人压力的。这就像顾长钧那货还在当网络写手的时候，突然却发现自己即将结婚的对象是国务院总理的闺女……就算那货再看得开，估计心里也还是毛毛的。

……

“婚纱设计的实在太差。而且发型扁平扁平的，头发也都铺在脑袋瓜子顶上，一点儿精神没有，还要再盖上一层白纱……”秦卫扯了扯身边的陈立夫，“你有没有一种卖瓜的感觉？”

“……”

陈立夫看了这家伙一眼，向一边偏了两步。可秦卫明显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又跟了上来：

“问你话呢，你不回答是什么意思？”

“秦长官，你饶了我吧。”陈立夫哭笑不得，“你跟孔家有隙，也不用拉着我一起吧？再说了，孔大小姐这一身还是很漂亮的嘛……听说跟委员长夫人当初结婚时穿的那件婚纱是同一个裁缝做的。”

“那家伙明显退步了，或者是跟不上时代的发展。”秦卫道。

“这样的场合能请你来，人家孔院长还是很卖你面子的。”陈立夫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有必要帮秦卫竖立一下正确的道德观，“这是在向你示好。你也没有必要总是这么针锋相对吧？”

“我小心眼儿，行不行？”秦卫答道。

“明白。”陈立夫苦笑着摇了摇头。朝别处看了一眼，就打算开溜：“家兄到了，我先过去转转。”

“别急嘛，”秦卫扯着他的袖子，“你看，委员长讲完话了，这会儿有空，咱们正好过去跟他们聊聊。”

“你又想干嘛？”陈立夫朝那边看了一眼。蒋介石刚刚把孔令仪夸奖了一遍，顺便还夸了夸那位“灰小伙”，说对方年轻有为。跟孔令仪正是郎才女貌，相当登对……说得那陈纪恩脸上泛红，激动得随时都有可能晕倒的模样。这会儿正和孔祥熙一起挨个儿的敬酒，摆明了是在给孔令仪扎场子。如果他这个时候跟秦卫过去，万一这小子是去找麻烦的。他岂不是要白落埋怨？可秦卫死拉着他的衣服，他想走也走不了。

“秦长官出马。自然是有大事儿。你要是不去。到时候没你什么事儿，可不怪我没通知你。”秦卫看着他道。

“我就怕你是去惹事儿。”陈立夫叹道。

“什么话？我秦某人一向循规导矩，安份做人。怎么落到你们眼里就成了捣蛋份子了？”秦卫不满道。

“你确实是老实人。”对于秦卫的话陈立夫倒是很认可，“可那是其他时候。对上孔家，你可未必老实。”

“我又没摔他们家孩子，怎么不老实了？”秦卫反问道。

“至少我没听说过有其他人在暗地里打压孔家的生意。”陈立夫道。

“这你可不能诬赖我！”秦卫道：“我是搞生产的。属于商业的上游产业。孔家呢，他们搞的是倒买倒卖，顺便再投机倒把，算是中下游……两者没什么交错的地方。我打压他们什么了？”

“那我可就不清楚了。”陈立夫笑了笑，“反正外界都认定是你在背后支持那些人……好嘛，凡是跟七星公司有合作的，就别想搞到饲料；想弄个肉类加工厂吧，也没人敢卖过来。至于养殖……连饲料都弄不到，还不亏死？”

“有这事儿？”秦卫纳闷儿了。

“重庆都传开了。”陈立夫道：“没你撑腰，就只凭段锡朋、罗家伦、叶元龙、傅斯年那帮人，他们敢这么干么？”

“不至于吧？七星公司的业务范围可大了，段锡朋他们就是指派些学生生产点儿饲料，没那么大影响力吧？”秦卫奇道。

“你还跟我装？”陈立夫鄙夷地看着他，“谁不晓得现在重庆最好最赚钱的生意就是饲料？其次就是化肥，再次就是正在投建的药厂……不过药厂这东西有政府管制，所以想赚钱就只有把眼睛放在饲料和化肥这两项上。可这两项现在全都在你们这帮人手里捏着，那些商人敢不看你们的脸色？”

“有种。不愧是我朋友。”秦卫咧开嘴笑了，“知道我不好下手，就在外面帮忙……回去我得请他们吃顿饭才行。”

“是吗？不过我看你还是先把这一关应付过去再说的好。”

陈立夫摇头笑了笑，又拿嘴朝不远处一努，秦卫顺着看过去，就看到蒋介石和孔祥熙端着酒杯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

“秦司令能赏脸参加小女的订婚喜宴，孔某多谢了。”

孔祥熙是主人，先跟秦卫碰了碰杯，胖乎乎的脸上也一直挂着和煦的笑容，让人一见就忍不住想亲近。不过秦卫也算是经历过不少名人，对这种笑容早就有了免疫力：

“令仪小姐的喜事还是应该来的。不过哪一天如果是令大公子，或者二小姐，孔院长还是别邀请我了。免得我来得了，回不去。”

“哦？这是什么意思？”蒋介石奇怪地问道。

“还不是令伟胡闹！”孔祥熙脸上挂着苦笑，把上一次孔令伟打爆了秦卫轮胎的事情说了一遍，又一脸歉意地对秦卫道：“孔家教女无方，给秦司令添麻烦了。”

“好说好说，反正我最后还是赚了，只要以后那枪别打在我身上就好。”秦卫笑道。

“哈哈哈，秦司令开玩笑了。就算给令伟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真个儿开枪打人的。何况还是秦司令你这样的人物。”孔祥熙笑道。

“不错。”蒋介石也在一旁笑道：“令伟虽然顽劣了一点，脾气也稍显暴躁，但心性不坏……秦卫你不用担心她的。”

“但愿吧……”秦卫干笑了两声，“不过我怀疑刚刚孔二小姐又算计了我一把。”

“有这样的事？”孔祥熙脸一沉，“秦司令可否说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如果真是令伟设计的，我必不饶她，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刚才有几个小屁孩儿跑过来跟我抢舞伴儿……”

“……？”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儿？可别以为这是小事儿。这儿可是孔家啊，而且还是这么重要的场合。没有人在背后撑腰和指使，经那几个小子闺女天大的胆子，他们又岂敢闹事儿？”秦卫严肃道：“刚才我一直都在想。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可我想来想去，我在这儿实在是没什么敌人……除了孔二小姐！也只有她才会注意到我不会跳舞，舞伴有被抢的理由。”

“……你就是被设计了这个？”陈立夫苦笑着看了一眼蒋介石和孔祥熙，帮忙问道。

“这还不严重？”秦卫反瞪了他一眼；“而且你不觉得由此可以看出孔二小姐的心思缜密吗？这样的人才，不当兵可惜了！如果她能上战场。在战场上应付日本人的袭击，肯定能率领部下做到天衣无缝！至少比那些只会叫嚷着什么支援。甚至一打仗就跑的无能之辈强。她心眼儿细啊。说不定还能抓到敌人的空隙发起反攻呢。通过这件事，我为党国发现了一个将才啊。”

“……呵呵！”

我看你是想让孔令伟上战场，然后被日本人打死！陈立夫面目僵硬，勉强干笑了两声，同时，他也没忘了用眼神儿拦住了正要凑过来的陈果夫……兄弟俩有一个遭罪就行了。再过来一个不就全军覆没了吗？

“秦长官真是会开玩笑。”

孔祥熙总算也反应了过来，一时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不过有一点他已经可以肯定：他的那个二女儿跟秦卫算是成了冤家对头了。

“小孩子胡闹怎么能够当真？而且人家想抢你的舞伴，说明你的舞伴儿漂亮嘛。”蒋介石则觉得有必要教育一下秦卫：“你虽然也还算是年轻人，但毕竟不能跟其他的年轻人比……不要整天这么嘻嘻哈哈的。拿点儿小事儿就乱开玩笑。”

“委员长，我可没开玩笑。”秦卫仿佛受了委屈，“那帮小屁孩儿狂着呢。末了还把马步芳的儿子顶了出来……乖乖，不到二十岁的少将啊，那叫一个嚣张，不把我们军统放在眼里不说，连于右任于老也不放在眼里，说于老不过就是活得久了，硬熬出来的资格，还问我‘监察院是干什么的’……把个于老给气得。要不是这儿是孔家，就那小子的架势，我看他就敢下手强抢。”

“你说……马步芳的儿子？”果然，秦卫的一番话说完，蒋介石的脸就微微发沉了。重庆是他的陪都，孔家的子女能嚣张霸道，却不代表他能容忍其他人的子女也在这里狂。

“马继援！少将！”秦卫肯定地答道。

“秦长官是怎么个意思？”马步芳这儿子怎么这么坑爹？陈立夫看了一眼秦卫，估摸到了秦卫的打算……明显是被那个什么马继援给气着了，又觉得欺压人家儿子有点儿自降身份，所以干脆就想着去教训教训马步芳。可话说回来，马步芳独霸青海，是说教训就能教训的？

“我想了一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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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高层算计

“笃、笃、笃……”

蒋介石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茶几上轻轻敲着，他的旁边，孔祥熙、陈果夫、陈立夫、秦卫各自占着一个位子。而除了他们五个，来参加外甥女儿订婚宴的宋子文也赫然在座。倒是秦卫以为于右任说能碰到的何应钦、白祟禧等军中将领没有一个出现。问了孔祥熙才知道何应钦等人正在忙着处理长沙会战的收尾，所以礼到人未到。不过，即便是军中诸将未来，以屋里的这几个人来裁判青海马家的生死存亡也足够了。

“马家军可不是那么容易动的。”沉吟良久，蒋介石总算开口了，不过这位委员长显然有些犹豫：“当年中央派孙殿英去青海屯垦，结果孙殿英率所部才到宁夏，就被马鸿逵、马鸿宾、马步芳和马步青联兵而拒，双方大战一场，两败俱伤。不过孙殿英最后还是败了，被迫退出西北。……马家人对青海、甘肃、宁夏看得很严啊。”

“而且，前年抗战爆发，马步芳和马步青遂派遣军队参加抗战，征调大通、互助、湟源3个县的民团共8000余人组成骑兵暂一师开赴战场。之后，两人又增派一师兵力，以暂编骑兵第二师的名义再次出击。马家军在战场上作战英勇，以骑兵见长，曾经予日军不小的杀伤。期间，还曾发生过马家军士兵不愿做俘虏，数百名骑兵投河自杀的壮举……”陈立夫也顺着蒋介石的话道：“马家军为抗战流血流汗，这个时候中央却向他们下手，很容易被骂作‘亲者痛，仇者快’。”

“可青海总不能这么一直都被马步芳控制在手里吧？”宋子文最近火气比较大。他跟孔祥熙虽然是郎舅之亲，但两家的关系一直都很紧张。尤其是两人对国民政府财政大权的争夺，几乎在宋美龄嫁给蒋介石之后就开始了。本来宋子文是占了便宜的。先一步出任了财政部长，可没几年，因为不听话，就被蒋介石给撤了，代之以孔祥熙。之后十几年，宋子文虽然一直担任着中央银行的董事长，话语权也不小，但实际权力却远远不如孔祥熙，尤其是在孔祥熙成为了行政院长之后，更是如此。宋子文虽然没少叫人帮自己鼓噪。却始终难以取得什么成果。本以为自己可能都没多少机会再翻身了，可没想到去年秦卫突然联合文化界的许多名人向孔祥熙开火……一时间，孔祥熙几乎成了过街老鼠。而蒋介石呢，在初期的挺孔之后，变得有些犹豫。最后又对孔祥熙的贪腐行为极为不满……宋子文立即抓住了机会，在背后很是使了一把力。结果果然如他所料。蒋介石终于下了决心，不想用孔祥熙了，甚至还让陈布雷在报纸上发表文章，打算逼孔祥熙辞职。而与此同时，蒋介石又任命他担任了“四联总处”理事会的副主席。

什么是“四联总处”？是中央银行、中国银行、交通银行、中国农民银行这中国最重要的四家银行的合组联合办事总处，负责办理政府战时与金融、经济政策有关的各项特种业务。蒋介石担任理事会主席。总揽一切事务，孔祥熙、宋子文、钱永铭三人任常务理事。理事会的组成包括了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行政院长、财政部长、经济部长和四行领导人。也就是说，四联总处是战时的财政中枢决策机构，凌驾于四大银行之上。可以任意指挥和操纵四家银行，实际上掌握着整个中国的财政大权。

宋子文当时喜滋滋的。在他看来，只要孔祥熙辞职，自己顺理成章的就能成为行政院长。他也相信，以他的本事，肯定能让中国现在千疮百孔的经济得到好转。可没想到，一天一天又一天，不知道多少时间过去了，孔祥熙依旧死赖着脸不辞职。不仅如此，他这个大姐夫跟蒋介石的关系好像还渐渐有所恢复，老蒋也不怎么逼迫孔祥熙了，孔祥熙原本摇摇欲坠的位子貌似又安稳了。于是，早就等着接任行政院长的国舅爷傻了眼了，差点儿就跑到蒋介石面前去质问这个妹夫，问他做事儿怎么这么没有贯彻性……可不管心情再怎么不高兴，宋子文也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他一惯不听话的表现让老蒋有了戒心，想当行政院长，估计没门儿。

所以，宋子文只得按下心思，一门儿心思地经营他的四联总处。可没想到，他收心了，孔祥熙那边儿又开始翻腾起来。他跟一帮专家费了老鼻子劲儿弄出来的几个金融政策，几乎全都被孔祥熙在理事会上给拦下了……由此，两个人的仇越结越大，平时几乎都不见面，而只要一见面差不多就要吵上一架。要不是大姐宋霭龄亲自打电话邀请，这一次孔令仪的订婚宴他都不见得会来。而相对的，对孔祥熙不满，他同样也对又重新开始扶植孔家的蒋介石不满。尤其是不满蒋介石这种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虚伪劲儿……明明想吞了青海，又非要装出一副不忍下手的模样。恶不恶心？你如果真的那么念旧，刘湘带兵出川，结果死在了汉口，你干嘛还要去欺压人家的小弟，连块儿容身之地都不愿意给人家留下？

“宋先生说得不错。青海是中国的地盘儿，没理由一直被一家一姓所掌控……”秦卫很满意宋子文的给力，“何况，马步芳在青海也没干多少好事儿。他在青海的所作所为就算还达不到人神共愤，也相差不多。此人荒淫无耻，残暴不仁，可以说……他早就该死！”

“秦长官有些过了。”陈果夫现在不仅管着国民党的组织部，还是老蒋侍从室第三处的处长，另外还是中国农业银行的董事长，他看了秦卫一眼，“马步芳虽然恶行累累，但毕竟是民国的官员，尤其是还是青海省主席。就算要拿下他，也不应该伤的他的性命。”

“也就是说。陈处长是支持削掉‘青马’这支军阀武装的？”秦卫反问道。

“嗯。”陈果夫没有多说，但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现在就是三比二！”秦卫指了指宋子文、陈果夫还有自己，又另指了一下蒋介石和孔祥熙，最后看了一眼陈立夫：“陈部长，你又怎么看？”

“我也觉得‘青马’不宜长久存在。”陈立夫白了秦卫一眼。这家伙就会乱来。蒋介石和孔祥熙那是不想削藩么？以老蒋的性子，别说水泼不进，针扎不入的“青马”，全国哪个省份他不想收归中央？只不过人家是大头目，自身的立场和考虑的事情跟他们不一样罢了。

“四比二！”秦卫才懒得管陈立夫的想法，更不愿意管蒋介石到底是怎么想的。看到陈立夫已经表态，立即就报出了“投票结果”：“大多数人都认为应该削掉青马。……蒋委员长，现在就看您的了。”

“马家在青海经营四十多年，以‘甘、河、回、马’(甘肃人、河州人、回族、马姓)这四条为用人标准，以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的方式继承官位权柄。经过数十年的发展，在青海早已经是根深蒂固。即便是在平时。想要将之赶出青海也不容易。何况现在我们还要面对日本人的威胁……”秦卫的行为稍有些“逼宫”的意思，但蒋介石对此并不怎么介意……谁都晓得他从成为政府领袖之后就想着削藩，不仅削**，还要削各地的国民党……青海马家虽然不像之前的冯玉祥、李宗仁、阎锡山等人那么有威胁，可时至今日，蒋介石能削的也都削得差不多了。除了**,也就只剩下西北那几匹“马’最有实力了，不削他们削谁？可问题是，马步芳在青海！

“要是那么好对付，青藏也不会几千年都游离于中原政权之外。”孔祥熙叹了口气。“秦长官，你这样说说容易，大家也都愿意去拿下这匹‘青马’，可你想过这其中的困难吗？”

“长沙会战已经基本结束,日本人还要‘伺候’苏联人，短期内应该不太可能再发起什么军事行动……这点大家应该都认可吧？”秦卫看着众人问道。

“认可。”陈果夫点了点头。这是人人尽知的事情。日本其实也不富裕，接连打了好几场大战，远东那边儿还要对付苏联，消耗肯定不小。何况，南昌、桂南、长沙这几战下来，日本人直接损失的兵力加起来就足有五到六个师团，十万人左右，而且全都是野战主力，是老兵。这种损失可谓伤筋动骨，如果不是有在远东对苏联的一连串胜利做遮掩，日本国内指不定就又是一番动荡。可即便如此，日本人也极不好过。所以，军委会估计，日本人至少要消挺半年到一年才能缓回这口气来。

“可问题是，就算日本人没办法进攻我们，我们恐怕也没办法去反攻日本人……我们的损失也很大。这个当口，又拿什么去对付‘青马’？”陈立夫突然又问道。

“我预想的方案是……伞兵！”秦卫道。

“伞兵？”老蒋一怔，“他们不是还没训练完成吗？”

“真要动马步芳，准备工作至少也要几个月，再加上前期的训练，马马虎虎也应该能用了。”秦卫咂着嘴巴：“我的计划，以伞军为突击兵力，从重庆出发，经西安、兰州，突袭西宁，先拿下马步芳本人再说。”

“然后呢？”众人都是眼睛一亮。伞兵的厉害在座的都是知道的。马步芳的兵力大多都在跟甘肃等省的交界处防御，西宁留下的兵力本就不多，如果伞兵突袭，十有**能一击得手。而只要抓住了马步芳，马家军群龙无首，中央的机会就大多了。

“然后？没有然后！”秦卫道：“我们在之前就应该鼓动四川的那帮人出手。潘文华、刘文辉、邓锡侯他们不是一直对中央把手伸进四川感到不满吗？既然不满，那就别在四川呆了，让他们去青海……就以‘换防’的名义派他们去。同时，还要调动甘肃的朱绍良、宁夏的马鸿逵一起向青海施压……如此一来，就算我们的伞兵拿下了马步芳，马家军恐怕也不敢轻易回转西宁‘救驾’。”

“好主意。”宋子文想了想，“以青海换四川，还动用了中央的‘大义’的名义……不仅名声上好听多了，还能安抚潘文华那帮人，对中央接收四川极为有利。”

“好是好，可问题是这都太过想当然。如果潘文华他们不同意呢？青海和四川能比吗？”孔祥熙道：“而且，‘西北群马’虽然偶有内斗，但遇到外敌的时候总能团结一致。就像当初‘四马拒孙’之战，宁马、甘马、青马就联合到了一起……这一次谁又能保证我们动马步芳的时候，另外几匹‘马’会安安稳稳地看戏，甚至还站到我们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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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黑就一个字

“这一点我确实不能保证，但我们都清楚这并不是不可能。（文學馆）”秦卫知道孔祥熙其实也想拿下青海，在座的每一个人也都想把马家军给收拾了。关键的问题是付出与收获能不能达成正比。而他可以肯定，只要付出与收获能够持平，蒋介石就会动手，甚至付出稍多一点也无所谓。老蒋实在是太想把全中国的权力都收拢在自己手里了。

“如果仔细点儿，多下些功夫的话，确实还是有些可能xìng的。”陈果夫看着秦卫，“不过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空军。如果我们的伞兵不能在突袭中拿下西宁和马步芳，四川、甘肃、宁夏那帮人肯定不会听从zhōngyāng的命令。可如果伞兵成功了，我们至少就成功了一半。再有这些人在一边推波助澜，成功的可能xìng应该能达到八成。”

“比我预测的还高一成。”秦卫笑笑，“这在军事行动之中已经是非常有利的局面了。”

“在行动之前，我可以先派人以zhōngyāng的名义到青海劳军，就说是感谢马步芳派出了两个骑兵师助zhōngyāng抗战……到时候可以在西宁准备一场宴会。马步芳应该会到。那样的话，伞兵在当天就可以行动。”蒋介石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

“这个主意好。”陈立夫拍了拍手，“而且我觉得可以不只表彰马步芳一个人，可以把马步青，以及马家军的主要军官都叫上。这样一来，伞兵可以将之一锅端掉，马家军到时候更将是一盘散沙。”

“可不可以先行收买一部分人？在行动之后负责收拢马家军？”孔祥熙又问道，“毕竟，如果把马家军的主要领导人都抓起来，这支军队一旦乱起来。岂非更加麻烦？我们要的是完整的青海，可不是一个匪徒乱蹿的青海。”

“马家军向以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的方式任用军官，而且士兵全部都是回教信徒，一旦被某个人收拢到手下，用不了多久，肯定又会是另一个马步芳。”宋子文道。

“说得有理。”秦卫点头，“这一点才是马家军最可怕的地方。那就是凝聚力强，且难以被外人插手。”

“那秦长官是什么意思？”陈果夫问道。

“按我的意思，这支部队不能继续存在。因为这样一支完全由宗族和宗教所统率的军队是极其危险的动乱之源。西北又是回教的大本营。一旦让他们找到机会，说不定可能祸乱整个西北。我们现在毕竟是在抗战，绝大部分兵力都在跟rì军对峙……所以，马家军即便是被打散了，也难保不会再被某些人重新收拢。并在西北形成一个新的大势力。”秦卫叹道。

“‘西北群马’可不只是‘青马’这一支。如果我们这一回还要动用马鸿逵的话，他就是最有可能取代马步芳的人，当然，还有马鸿宾，也有这个可能。”孔祥熙道。

“那就把马家军派到战场上。”蒋介石轻轻敲了一下桌子，“让他们跟rì军相互消耗。”

“谁来指挥这支部队？”宋子文反问：“马家军全部是回教徒，从低到高。军官几乎全部姓马！即便是迫于压力上了战场，谁又能指挥得动他们？”

“我倒是知道一个人！”秦卫脑中灵光一闪，“你们觉得马继援怎么样？”

“马继援是谁？”宋子文歪着脑袋看了看左右，问道。

“马步芳的儿子。”蒋介石在一边说道：“那孩子我见过。还不错。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少将旅长，在陆大的学习成绩据说也不错。”

“我们拿下马步芳，又让马步芳的儿子带领马家军？”宋子文讶然，“你们就不怕他叛变？”

“怎么叛？”秦卫笑道：“马家军这样一支部队很难容于世界上的任何一支军队。因为他们其实就是宗教武装。这种武力在中世纪之后就已经基本消失了。而且，虽然他们军纪不行。在行为上许多时候也跟rì本人不相上下，可在面对rì本人的时候，他们肯定比呆在**序列里更加难受……再者，马家军在马继援的领导下至少还能结成一体，交给rì本人，rì本人还能这么让他们逍遥么？那可是整整一个军的骑兵！”

“按这种说法，马家军不能派到南方，甚至华北也不能轻易派过去。他们太能祸害。”陈果夫沉声道。

“蒙古！”秦卫脸上挂着一丝yīn笑：“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把手脚插进外蒙！”

“……好主意。”孔祥熙怔怔地看了秦卫好几眼，终于忍不住伸出了大拇指。马家军是骑兵，放到平原上才能起到最大的作用。可马家军是三个师的骑兵，如果再加上马步芳和马步青这弟兄俩先前组织派出青海参加抗战的两个暂编骑兵师，那就是足足五个师的兵力。几万人的骑兵，破坏力之大可以想象。而且后勤补给的压力也很大。放到华北，不论是哪个地方恐怕都供养不起。可蒙古不一样，那儿本来就是放牧的地方。马家军在那儿不仅能够获得一定的补给，还能给予傅作义等人以强大的助力。除此之外，马家军如果把势力伸进了外蒙，那就代表着国民zhèngfǔ把手也伸了过去……这将对国民zhèngfǔ的大义地位很有帮助。而马家军在蒙古还将受到强大的限制，因为那儿是喇嘛们的地盘儿，你一帮穆斯林跑那儿能干什么？

“万一引起宗教之争，zhōngyāng怎么办？”陈立夫迟疑道。蒙古虽然可以在最大限度的发挥马家军的力量的同时，又强力地限制马家军的发展，但以马家军一向在青海的横行霸道，很难不对信奉喇嘛们的蒙古人下手。宗教之争可不是一般的战争，蒙古人可以忍受zhōngyāng军、晋绥军以及rì军的压迫，却肯定忍受不了另一支信奉其他宗教的军队的压迫。

“越乱才越好。”秦卫却只是冷笑，“蒙古越乱，zhōngyāng才越有机会下手。最好是把这种乱局传到外蒙……苏联人已经离开，那个乔巴山在rì军的压力下独木难撑，正好再让马家军给他的伤口上撒一把盐。”

“苏联人跟rì本人这一战估计还能打到什么时候？”蒋介石突然又向秦卫问道。

“只要我们想让他们继续打，他们就得继续打。除非……斯大林愿意吃下这个大亏。”秦卫道。

“那你认为斯大林会不会认栽呢？”蒋介石又问道。

“很难。但……不是不可能。”秦卫的回答很没有底气。因为他很清楚，斯大林这人貌似疯狂，宁死不吃亏，可真要到了必要的时候，这家伙别说割两块肉，割下两条大腿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光是看他现在为了防范德国，宁可让铁木辛哥在远东拼命死撑也不再派援军过来就知道了。坂垣征四郎可已经打过了乌兰乌德，大军前锋已经饮马贝加尔湖了。而占据优势的rì本空军更时不时的去轰炸铁木辛哥所在的伊尔库茨克……这代表着西伯利亚铁路所覆盖的地盘儿几乎已经有三分之一落入了rì本人之手。可斯大林居然还没有派遣援兵过来。秦卫猜测，斯大林察觉短时间内反击无望，甚至有可能已经派人去跟rì本人谈判了。

“苏联和rì本近来在远东并无大战。”以情报暗地里指押苏rì两**队交战，损耗两国实力的计划一直都是秦卫跟何应钦、白祟禧负责。除此之外，就只是蒋介石知情。但国民zhèngfǔ是没有什么大秘密的。经过这么长时间，国民zhèngfǔ顶层的一些人实际上也都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传闻。所以，对秦卫和蒋介石的对话，孔祥熙等人并没有感到惊讶。而宋子文一向很关心国际实事，听到蒋介石和秦卫谈到rì苏战事，还立即插嘴进来：“苏联人接连战败，却并没有增兵的迹象，而rì本人也在大肆的宣扬这些领土本来就属于‘满洲国’，还把当初列宁承诺地将所占中国的领土全数归还的话又拽了出来。所以，外界推测，苏联有可能会放弃这部分领土。”

“如果那样的话，坂垣征四郎到时候肯定会分兵掠取外蒙。”孔祥熙也沉声道。

“那样的话，马家军就更应该派到那里了。”秦卫道。

“话虽如此，可谁能保证马家军到了蒙古之后真的不会闹起来？万一他们真的叛变投靠rì本人呢？”陈立夫还是有些犹豫和担心。

“那就让**去对付他们。他们当初搞的那个‘西征军’被马家军打得全军覆没，跟马家仇怨很大，不怕他们不动手。”蒋介石冷哼一声，“何况，朱德和**不是很厉害吗？还整天在外边说我们压迫他们的陕甘宁边区……那我就不压迫他们。还给他们一个更大的地盘儿。这总行了？”

“这样的话，**跟苏联岂不是联系的更加紧密了？”陈果夫道。

“联系的紧密好啊。他们跟苏联人联系的越紧，我们就越好说话。而且最好是能跟苏联一起去和rì本人开战……这样对我们才最有利嘛。”孔祥熙笑道。

“借rì本人的手消灭**的主力，孔院长，你打的是这个主意？”秦卫苦笑着问道。

“自从苏联分派了两个师的武器给**，加之我们又在南方跟rì军连场大战……**趁机发展的很快。这对党国很不利啊。”蒋介石叹道：“是该找个机会好好消磨一下他们的实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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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没家教

“这死老蒋，还真是时时刻刻不忘打内战。”

秦卫对蒋介石已经无话可说。显然，这光头佬儿对**的观感已经差到了无以复加，更在内心深处将**的视为了超过日本人巨大威胁……这不能说他错了。因为**确实在最后取代了他的统

治。可话说回来，秦卫一直觉得这是老蒋自己找的。

抗战胜利之后，国民政府的实力空前强大。不仅有经过抗战磨砺出来的精锐大军，还有美国政府的大力支持。美械部队所向之处，新编的解放军根本就不是对手。西北，胡宗南占了延安，又在陕北追

着朱德和**打，差一点儿就把**的首脑一锅端了；中原地区，刘峙、程潜把中原解放区的核心地区包围，解放军好不容易才突围逃出去；华北方面，傅作义在大同和集宁重创解放军；华东方面

，薛岳更是了得，打得两淮地区的解放军狼狈而逃……

后世的时候，人们都说国民党将领在军事指挥方面并不比**弱，甚至还有胜出。这些战役其实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这个问题。可老蒋却偏偏在拥有如此巨大优势的情况下被翻了盘。这不能不说是

造化弄人。

不过，秦卫一直觉得，蒋介石最大的错误就在于他总是想在**上消灭**。

这是典型的中国旧军阀思想。

对外软弱不给力，对内却强劲到令人发指。

抗战胜利之后，**虽然取得了巨大的发展，兵力更是高达一百多万，可比起国民党来依旧差得远。如果这个时候老蒋愿意用水磨功夫，以政治手段来解决两党争端的话。那么，凭借手里强大的武

力支撑，他说不定还真就能慢慢地解除掉**的武力，并逐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面对当时的情景，**肯定也不可能拿出“土地革命”这件大杀器，因为他们当时是弱势的。弱势的一方，在没有面临

生死存亡的时候，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招惹强大的对手。可“土地革命”显然只会让国共两党直接开战。而没有“土地革命”，**想要获得中国绝大部分农民的支持就不太可能了。

可惜，老蒋非要把**往死路上逼。这位“聪明绝顶”的领袖只记得当初他“第五次围剿”**和朱德所取得的胜利。却浑然不知这场胜利是来得多么的偶然和幸运。没有从苏联归来的那一群教

条主义的脑残者相助，别说五次，剿上十次他都可能成功不了。说不定还会被当时的中央红军消耗掉大量的实力，进而被人从领袖的位子上赶下来。

……

“你想什么呢？”

懒得理会老蒋到底想怎么对付**，反正新四军已经趁着长沙大战的机会全部撤到了江北。“皖南事变”已经基本不太可能发生。所以，秦卫宁愿考虑一下对“青马”的计划。在他看来。青海马家

已经完定了。他跟老蒋等人粗粗地商量好，接下来就是底下执行者制订详细的计划……不过他依旧觉得老蒋等人之所以愿意向马步芳下手不是因为他的提议，更不是对青海有着多么强烈的渴望。他认为

，老蒋应该是看上了马家的财产。

独霸青海四十多年，马家的财产可不是小数目。再想想传说中那些喇嘛庙所积聚的财富，马家的金银估计会以吨来计算。一旦拿下马步芳。老蒋等人又能发上一笔财，至少不会比他给出的那个海底宝

藏差，甚至还有很大的机会远远超出。

“或许，应该再找机会把西康那边儿的班禅行辕也搬到青海。”秦卫独自走着。思维渐渐发散……直到被人拦在了面前。

“好狗不挡道！”

看清来人，秦卫立即就沉下了脸。

“好狗不挡道，所以我才拦你的路啊。我又不是狗。”孔令伟同样黑着脸：“真不明白，你这么没有教养的家伙是怎么升到现在这个地位的？”

“总比某些教养不了的人要好。”秦卫叹了口气，“你又有什么事儿？今天是你姐姐大喜的日子，你该不是想惹麻烦吧？我反正是不在乎，你会有什么遭遇我可就不清楚了。”

“我父亲让我来向你道歉。”孔令伟瞪着他，“我又没招你惹你，是不是你在我父亲面前说了我的坏话？”

“聪明。”秦卫笑了，“不过你这可不像是道歉的样子……你不会连你老子的话也不听吧？”

“我不听又怎么了？”孔令伟双手抱胸，冷冷说道。

“那你就是不孝！”秦卫笑道。

“你才不孝！”孔令伟大怒，立时反驳。

“这话倒是没错。”秦卫摇头苦笑一声，又幽幽地叹了口气，“不行的时候不能侍奉二老，行了又侍奉不到……确实不孝啊。”

“你父母还在？”孔令伟一愣，“那你干嘛不联系他们？”

“要是能联系到，我干嘛不联系？”秦卫撇了他一眼，突然又挺了挺胸膛：“向我道歉！”

“休想！”孔令伟叫道。

“那就算了。反正我一向很少跟小人计较的。”秦卫摆摆手，很大度地说道。

“背后告状，你才是小人。”孔令伟气道。

“这话你可不能乱说，我从来不在背后打小报告的。”秦卫很严肃地说道：“我是当着你父亲的正面，正正经经地把你给告了的。”

“你……”

“行了，我不跟你们这种小屁孩儿计较。让开点儿行吗？我还得去找我女朋友呢。”秦卫轻轻摇了摇手掌，示意孔令伟闪开。

“你女朋友？看不出来，你倒还真把那小秘书给办了？”孔令伟冷笑起来，“我还以为你不行的呢。……对了，你这不是装的吧？其实你跟你那小秘书没什么关系，对不对？”

“这个倒是不劳您关心。不然的话。明天报纸上要是刊登出孔家二小姐关心男性生理健康，打算潜心研究男性生理构造的报道，你说你老子会不会找我拼命？”秦卫翻着白眼儿反问道。

“你还真够无耻！”孔令伟叹了口气。她被打败了。虽然她觉得秦卫应该不会下作到这个地步，却又不敢肯定，只能认栽。不过她也并不会因为这个就道歉，所以决定采用另一种方式：“你那个小秘书

被我小姨带在身边……李家那对兄妹眼睛都快看直了。这下你心里舒坦了吧？”

“果然是你这男人婆干的好事儿！”秦卫确实是小小惊讶了一下。他找上陈立夫的时候，周恬就主动让到了一边，之后他又跟蒋介石等人进了办公室，周恬就更只有单独在宴会上呆着了……不过这毕竟

是孔家的地盘儿，他并不担心周恬会遇到什么真正的狂徒。毕竟。在这儿惹事儿，只会招来孔家的愤怒。刚才那几个小屁孩儿，虽然言语放肆，但行动上却也没敢有什么逾矩的地方就是明证。可他没想

到周恬却会被宋美龄划拉到身边……那位委员长夫人倒是看到他跟蒋介石等人一起去商议事情了，可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就把周恬招到自己身边吧？除非有人暗中给宋美龄说了些什么。可在孔家的地盘儿

上，又有谁有资格给宋美龄递话？何况。如果不是孔令伟暗中使坏。她又怎么可能专门注意李家兄妹？

“我可是好心。”孔令伟得意地一笑，也没有否认：“你那个小秘书漂亮又可人，谁见了不是眼前一亮？这儿的达官显贵那么多，也都带了不少家里的小辈过来……你那个小秘书孤零零的一个人，万一

出了什么问题，以你的下作。说不定就会搅了这场订婚宴……我可不想让我姐姐伤心生气。”

“说的很有道理。”秦卫使劲儿点了两下头：“不过话说回来，在孔家居然还要蒋夫人保护……这儿还真的很让人没有安全感啊，连你这个孔家二小姐也感受至深。我看我还是有必要把这些事情，尤其

是你的感受转告孔院长。嘱咐他一定好好地整顿一下自己的家门儿。现在这种情形，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你……”

孔令伟再次气结。

“怎么？很感动吧？我就是这么个好人。”秦卫笑咪咪的：“说吧，你在孔家都受过谁的欺负。我决定见义勇为，帮你出头……是管家，还是门房？”

“你怎么不去死？”孔令伟咬牙切齿。

“早晚会的。”秦卫耸耸肩，“不过身为孔家的二小姐，说出来的话这么没有杀伤力……你确定你小学毕业了？”

“……滚！”孔令伟很干脆地让到了一边，“看见你就恶心。”

“谢谢。”秦卫依旧一副笑眯眯的表情，甚至还朝孔令伟点头示意了一下，不过，就在他迈过孔令伟身边的时候，却又装模作样的摇头叹息了一声：“这种人是怎么教出来的？真没家教！”

“你……你混蛋！”孔令伟气急败坏。

“我要是混蛋,你就是百合！”秦卫反唇相讥。

“嗯？”孔令伟顿时愕然，因为她不懂。

“你还拉拉……”秦卫还在继续。

“姓秦的……”

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这家伙是在骂我。孔令伟觉得憋屈地要死……她想反骂回去。可问题是，她不懂秦卫在骂她什么，又怎么还口？而看到她的样子，秦卫似乎是还嫌不过瘾，居然又向她问道：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什么？”总要弄明白才行。孔令伟深吸一口气，黑着脸问道。

“连这么简单的寓意都听不懂，你是怎么教出来的？真没家教！”

“姓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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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没送礼

“你心情好像不错？”

看着一脸笑容地端着酒杯走过来的秦卫，周恬忍不住问道。

“我刚把那男人婆气得半死。心情当然好。”秦卫坏笑道。

“这可是人家家里。你就不能收敛点儿？”周恬劝道。

“你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人，明明生活优渥，却总是喜欢找抽么？”秦卫的手轻轻抚住了周恬的腰际，笑问道。

“为什么？”

“因为她们的生活缺少刺激。如果我总是让着她的话，她会不高兴的……所以，还是见一次抽一次比较好。也比较符合她们的需求。”秦卫道。

“歪理。”周恬苦笑摇头。

“你们在说什么呢？”宋美龄正跟宋霭龄一起和几个贵妇喝酒，看到秦卫过来，便主动拉着宋霭龄走了过来：“看秦司令的气色，好像是有什么喜事？”

“确实是有喜事。”秦卫跟宋美龄碰了碰杯，又道：“刚刚有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来挑衅我，还想抢我女朋友，结果我就到委员长那儿进了点儿谗言。现在，委员长已经基本决定撤了他老子的官！”

“秦司令说话真是有趣。”宋霭龄忍不住笑了起来，“哪有自己说自己的话是谗言的？”

“有私心嘛，我又不想遮遮掩掩的，所以还是主动承认的好。”秦卫笑笑，也跟这位宋家三姊妹中最贪的一位碰了下杯子。

“能把私心说得这么光明正大，秦卫果然不愧是秦卫。不过……因为一点儿小纠葛就能让你去找委员长出面，周小姐可真是好运气。”宋美龄微笑着摇了摇头，又向周恬投过去了一个祝贺的眼神。

“郎才女貌嘛。周小姐这么漂亮，自然匹配得上秦司令这样的呵护。”宋霭龄也接着说道。

“好说好说，谢谢二位夫人谬赞。”秦卫笑道。

……

“有人建议你上军委会。听说了么？”又随便聊了几句，宋美龄也打开了话匣子。她虽然跟秦卫接触的不多，但几次交往，她已经基本把握了这家伙的性格，所以也不遮遮掩掩，直接就把话题撂了出来。

“听说了。”秦卫仿佛没看到对方征询的眼神，只是随便耸了耸肩：“不过我个人觉得这个提议不怎么好。”

“为什么？还想说你不懂军事？”宋美龄笑道：“我可是听委员长说过，连薛岳那么傲气的人现在也都承认自己在长沙会战中所采用的战术是受了你的启发。再加上这几次作战所立下的功劳，其实你已经完全有资格立足军委会了。毕竟，在这一年多的战役当中。我们之所以能够顺利地消灭十几万日军，有很大的原因是你的情报，还有对空军的调配。尤其是北方，如果没有空军的大力协助，傅作义别说打下归绥。以一军之力威胁华北、东北，可能现在还呆在九原那座小城。整天被冈部直三郎欺负呢。”

“我承认。我对现代战争中的理解应该比冯玉祥、唐生智他们强点，”秦卫捏了捏鼻子，“对战争的走向，对国际形势的把握，应该也比何敬之、白健生他们强不少……可夫人你想过没有，我终究才只来了重庆一年多,资历太浅。”

“如果是在平时。资历确实很重要。可现在是战争时期。”宋美龄道：“战时有战时的机制。”

“那您的意思是……我去军委会？”秦卫反问道。

“不！”宋美龄很干脆地摇头。

“那您还跟我说这么多？”秦卫苦笑道。

“我的本意是，周至柔去军委会，并兼航空委员会副委员长和空军司令这两个职务！”宋美龄道。

“不升军衔？”

“……嗯？”宋美龄愕然地看了他一眼。她本以为这家伙会有疑问。因为周至柔本来就是空军司令，而秦卫则只是副司令。她既然主动谈起了军委会的事。又点明不希望这家伙去那儿，那自然应该是另有升赏什么的。可现在周至柔还兼着空军司令一职，站在秦卫的立场上看，岂不是没有了向上爬的地方？那还谈什么？可没想到，秦卫没有替自己问，反而又替周至柔问了一句……难道他们的感情有那么好？周至柔可是拿了秦卫不老少的功勋啊。

“还是要升的。应该是空军二级上将吧。”这家伙算是捡着了。宋美龄一时间竟有些嫉妒周至柔……这家伙，简直是坐在家里就有馅饼往下掉啊。

“老周听了一定高兴。”秦卫笑道。

“那秦司令就不想问问自己会担任什么官职？”宋霭龄奇怪地看着秦卫。居然还有人对自己的前途不感兴趣的。就算这小子另有来历，也不应该这么洒脱才对.

“反正委员长和夫人都不会亏待了我，早知道和晚知道又有什么区别？”秦卫笑道。

“有道理。”宋霭龄微笑，心中却是一阵无语。无欲则刚啊。难怪自己妹妹和妹夫一天到晚地捧着这小子。不只是因为人家能带来好处，能立功，还因为这家伙根本就不在乎当不当官，发不发财，也不在乎手里有没有权……这简直就是最让人舒心的手下了。这样的人要是再不捧在手心里，还整天这儿不是那儿不对地乱挑毛病，不就等于是在砸自己的锅么？

“虽然你不在乎，可也应该听一听吧？”宋美龄虽然早有猜测，可听到秦卫的回答之后也还是忍不住一阵苦笑：“我跟委员长商量过，你对空军的使用很有心得，能用我们这处于明显弱势的空军多次打出让人出乎意料的战绩，所以，决定还是让你来指挥空军。虽然职务还是空军副司令，可周至柔毕竟身兼军委会和航空委员会的多个职务，所以不能总是在空军这边.这样的话,空军的实际事务你就要多担待一些。委员长希望你能代理空军司令，同时，出任航空委员会秘书长一职。”

“航空委员会秘书长？那、那不是夫人您……”周恬很明白自己的身份。虽然刚刚被宋霭龄和宋美龄姐妹俩带在身边，好像是极有身份的模样。可她知道这全都是因为秦卫。对此，她在感到极度自豪的同时，又相当小心翼翼。秦卫过来之后，也一直都没有跟几个人搭话，只是很乖巧地旁听。可听到宋美龄打算让秦卫担任的官职，她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怎么了？”秦卫轻轻搂了搂她的腰，问道。

“航空委员会的秘书长，一直都是由蒋夫人担任的啊。”周恬凑到秦卫耳边小声说道。

“啊？”秦卫也顿时瞪大了眼睛：“这、这……夫人您不是咱们的空军总指挥么？”

“是总指挥，但没有名义。”宋美龄很满意秦卫的表现，“我之所以一直对空军指手划脚。主要还是因为担心会出问题……毕竟，飞机不是枪炮。不管多旧，也不管造得多差，只要能打响，总能杀敌护国。飞机可是要上天的。出一点儿问题就不得了。而且这种东西还时时刻刻都在进步，就像日本人的‘零’式。在这种飞机出来之前。我们的战机还能跟日本人一较长短。有些甚至还要在性能上有所超越。可‘零’式出来之后，如果不是倚赖数量，而且还必须是多倍的数量，我们的飞机可说是毫无还手之力……苏联人在远东的天空上已经吃尽了苦头，损失的飞机据说足有上千架。为此，他们已经开始研制新式战斗机以抗衡‘零’式。可我们呢？我们有什么？只能采购！……空军的力量已经越来越难以让人忽视。在战争中所占的比重也越来越大，我哪敢轻易地把它交出去？不是想保住这点儿权力，实在是这由不得马虎啊。”

“……有机会的话，夫人你应该建议委员长肃肃贪才行。”秦卫眨巴了一下眼睛。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说得轻巧。”宋美龄原本还在感慨，听到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肃贪？她旁边就站着自家大姐好不好？这个秦卫，枉自己还推心置腹，还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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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就不能注意一点儿？”看着宋氏姐妹继续优雅地在宴会上走来蹿去，周恬忍不住再次埋怨起了秦卫：“现在好了，不欢而散了吧？”

“我又没说什么。”秦卫苦笑：“哪想得到这就触到她的忌讳了？”

“你触的不是委员长夫人的忌讳，你触的是行政院长夫人的忌讳。”周恬翻了个白眼儿，对秦卫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行为表示了严重的鄙视：“孔家据说可是贪污了政府上千万美元呢。你当着孔夫人的面说‘肃贪’，就算蒋夫人想再跟你说什么也说不下去了。万一说到上一回的事情怎么办？你再鼓动委员长把孔院长抓起来？”

“我肯定不会那么干。那会引发政治地震的。”秦卫道：“不利于目前的稳定。”

“那你还当着人家的面儿说？”周恬道。

“她蒋夫人怕来怕去，还非要兼个航空委员会秘书长，说到底，还不就是怕那些贪官污吏把弄飞机的钱搞没了？”秦卫笑道：“我这只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而己。”

“你这人……”周恬一阵郁闷：“孔家都主动示好了，你怎么还……？”

“没办法，我就看不上这家人。”秦卫笑笑，“而且我还等着接收他们正在开发的杜里油田呢。就算现在我也主动，跟他们把关系弄得蜜里调油，到时候往回讨油田，再好的关系也没用。孔祥熙指不定就会跟我拼命……既然如此，又何必费心费力？”

“既然不想搞好关系，那你干嘛还来参加这个宴会？”

“凭一张请柬就能白吃一顿好的，我干嘛不来？”

“真好笑。一顿吃的而己，难道还能抵得上你送的……”周恬突然定住，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呆呆地看向了秦卫，继而懊恼地捂住了脑门儿：“天啊，你没准备贺礼？”

“干嘛准备？”秦卫很理所当然地看着她：“他们又没要。”

“没要？”周恬哭笑不得，哪有人主动要贺礼的？可就算人家没要，客人也不能空手来啊：“这是礼尚往来啊！”

“笑话。一张请柬也算‘礼’？空手套白狼也不是这么干的……这种‘坏’风气要坚决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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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中国人的宣传战

“卑鄙无耻！卑鄙无耻——”

鬼哭狼嚎般的叫声在中国派遣军司令部响起，周围凡是听得见声音的，都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寺内寿一司令官那可是帝国陆军的最高首脑之一，这种级别的大人物的怒火还是不要沾上的好，沾上了，那就是灭顶之灾。

可是，别人躲得过寺内寿一，土肥原贤二却躲不过。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四起了，第四起了……”寺内寿一那又圆又大的脑袋剧烈地晃动着，“土肥原君，这是笑话，笑话，天大的笑话！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土肥原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坐着，他现在正站在寺内寿一的面前，满脸都是无奈与颓唐。而他这个大日本帝国的特工之王之所以会如此消沉，是由于最近发生在中国派遣军内部的一系列让人难以启齿的尴尬事件，其中几件还极其严重。

比如：前不久，两名来自鹿儿岛的士兵冲进了位于福建某地的慰安所，杀死了十几名士兵和军官，然后一把火把慰安所烧了个干干净净。据事后调查，两人怀疑自己的亲人和恋人被军部强行编入了慰安所,成了慰安妇.

再有，半个月前，一个才刚从本土调来中国的预备役中佐，连一仗都没打过，就被一个军曹找上门来斩了，原因……那名军曹怀疑这个中佐跟自己留在本土的老婆通奸。而根据事后的调查，这名中佐虽然嘴上轻浮，实际却是一个好男人、好丈夫、好父亲，从没有婚外情，且他跟那个军曹的家一个在本州，一个在九州。八杆子都打不着。也就是说，这个中佐倒了八辈子血霉，只是因为想在新同僚面前显摆自己那招女人喜欢的英雄气概和风流，随便胡诌了个花痴女人，就莫名其妙地给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军曹戴了绿帽子，然后，九死余生的军曹听说了这件事，爆发了……

还有，两天前，南昌郊外的一个中队驻地出现了炸营。原因是这个中队在睡觉之前，听了什么广播，说中国空军正在四处轰炸各地日军，据说已经有推测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江西各城.结果,在半夜睡觉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做噩梦。突然就吼了那么一嗓子……这件事倒是危害比较小，只是把旁边的一个营的伪军给冲击了一下。杀伤了二三十个。就是这个中队的一个小队长被反击的伪军用机枪打掉了两截小腿，另外迫击炮手还死了两个，同时，因为闯了祸，怕被日本人找后账，那个伪军营长带着自己的手下叛逃了。据说是当游击队去了……

这些事单一地说出来都还算不得什么大事，至少不会被他跟寺内寿一这么关注。可这些事情接二连三地出现就是大问题了。而且这些事情本身虽然不大，其后续影响却很“给力”：就像那个炸营事件，不仅让大日本皇军无所畏惧的形象受到了极其严重地损害。还给协同作战的伪军带来了极深的心理隔阂。因为，为了照顾大日本皇军的面子，派遣军方面并没有公开这些事件是日军自身“炸营”导致的，而是反诬那支“叛逃”的伪军，说是那支伪军主动袭击的皇军。可是这只能骗一骗不知内情的人，骗不了知情者,而问题是,当时那支中队外围驻扎着不只一支伪军.

还有倒霉中佐和慰安所被焚那两个事件，虽然在事后都被证明为一场可悲的误会。可自从那两件事发生之后，当地驻军跟本土的通信突然间密集了许多……这代表什么？代表了在前线的士兵开始怀疑自己的背后会出问题，代表了军心不稳,代表了士兵对政府和军部已经开始产生不信任。

如果只是一件两件这种事，土肥原还能将之理解为偶然，可这种事接二连三的发生，就不得不让他提高警惕了。于是，经过一番调查，他和他的手下很快就找到了那几个非常低级的电台……不仅经常性地卖弄一些**类的文章，搞什么‘有声小说‘，还大肆地发布虚假消息，在前线士兵中间制造不安的气氛。这些电台很明显就是中国人暗地里搞起来的，可就是这么不明显的手段，已经在前线士兵中拥有了大量的听众。

他曾经下令禁止士兵收听这些电台的广播，可根本就没什么效果，士兵们该听的还是在听。他也曾发下通知，告诉各级军官和那些士兵，这些电台发布的都是假消息，是中国人在故意给他们捣乱，也依然没有效果。因为谣言止于智者。可大日本皇军本就不怎么出产聪明人。何况，只身离开本土，远来中国作战，哪个人不担心自己家里？那些中国人发布的所谓的本土的消息，就算士兵们知道是假的，也依然会感到担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何况军队里面也总会有一些“聪明人”，这些人才不会那么相信上级说的话。上级说那些电台是假的，人家就是假的了？或许正是因为这些电台揭露了本土的一些黑暗面，才被政府勾结军队高层给禁止了也不一定。。

所以,那些电台依旧在胡说八道,并且听众依然。

而如果不能阻止这些电台的肆虐，派遣军还会继续出问题，就像刚刚让寺内寿一发飚的这件事：刚刚从长沙撤回武汉休整的第6师团，一名大尉巡视营房，发现有人在偷听中国假电台的广播，立即给予制止，结果可能是手段有些过于强硬，惹恼了听广播的一名士兵，双方由口角之争而至武斗。最后，大尉被刺刀捅穿了肚子，士兵被大尉开枪打死。

……

“中国人很明显又抓住了我们军队的一个要害，那就是上下级关系太过僵硬，沟通不畅。”土肥原叹着气，“所以，他们最近那些有针对性的报道，有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围绕着富人欺压穷人、有钱人欺压良善、留守军官欺压前线士兵亲属。政府欺压百姓，贵族欺压平民这些事件展开的。反正，怎么能引起我们士兵的兴趣，怎么能让他们不舒服，甚至是愤怒，他们就报道什么。……而派遣军屡经大战，我们的士兵正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还没有调整过来，一受到刺激，就极有可能会暴起伤人！”

“我不要听这些解释。我只想看到这些事件被马上平息，并且永远不再发生。”寺内寿一拍着桌子大吼：“一个士兵跟一个大尉的厮杀或许不是什么大事，可这却能影响一整支部队的士气！而现在我们已经有太多的这种事件，所以，我要你马上想出方案解决这个问题！”

“我可以想办法。但我们之前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所以，我需要时间。”土肥原道。

“时间时间……你要多长时间？”寺内寿一冷冷地问道。

“不知道。”土肥原叹了口气。“中国人搞出来的这些电台直接挑起了士兵们对本土。对家乡的思念和担忧。这是一般人心中最脆弱，同样也是最敏感的地方。尤其是士兵们现在远离本土，还要面对周围的那些中国人的敌视……这种情感更加强烈。如果强行要求他们将这层情感抹掉，那我可以保证，这将是大规模兵变的开端。”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强行下手？”寺内寿一怒道：“我只是让你想办法对付敌人，又不是让你去跟那些士兵开战。……实在不行的话。你干嘛不也学学中国人？学他们一样，也搞出几个说汉语的电台，跟他们用同样的手段？”

“中**队没几个收音机。”土肥原面无表情，“而且。中国已经混乱了几十年，他们的士兵大多数都是些吃惯了苦、受惯了欺压的老百姓。我们的士兵无法忍受的事情，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司空见惯。他们参军作战，也大多不是为了什么国家大义，民族独立，而是为了吃饱饭。在这个前提下，电台广播这种东西只能算是奢侈品，只能由少数军官享用。而很显然，这种东西到了一定级别的军官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它们面对的，就只是最普通的士兵。”

“那就没有办法了吗？”寺内寿一咬牙道。

“至少现在没有。”土肥原叹道。

“八嘎呀噜！”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出去一下。”

土肥原没敢继续留在寺内寿一面前，不是没胆子，是没面子。因为寺内寿一和他都很清楚，中国人的电台现在才只是刚开始显威而己。随着时间越久，这些电台的影响力会越来越大。因为那些日本士兵离家越久，对家乡的思念和担忧也会越重。而中国人的这些电台所播放的内容又正对那些士兵的胃口，久而久之，其所宣扬的那些念头就会被士兵们印在心里，一旦找到机会就有可能会爆发……可面对这种情形他偏偏就没有办法。

“中国人，真的是越来越会打仗了。”土肥原有些悲哀。他的本事主要是在对付那些中国的政要高官，可现在中国人却不跟他在这方面下手，而是找到了那些辨别能力不强的士兵……宣传上避实击虚不说，在战场上也越来越有声有色。而日本一方面要对付中国，一方面又招惹了苏联。虽然貌似两场大战都占据了上风，却已经无可挽回的陷入了战争的泥潭。虽然日本政府还在大肆地宣扬日本的强盛武力，可他们这些人却已经有了一种巨大的吃力的感觉。

“但愿一切都会向着有利于帝国的方向发展吧。”

……

“查到了什么线索了吗？”

慢悠悠地回到办公室，土肥原已经恢复了以往自信的状态，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柴山兼四郎，又问起了自己布置过的任务。

“我很抱歉，将军。敌人依旧在上海肆虐！”柴山兼四郎一脸疲惫，黑黑的眼圈下还挂着两个巨大的眼袋，如果不是土肥原对他很熟，恐怕一眼看去还认不出来。

“既然他们还在上海杀人，那你回来干什么？”土肥原貌似漫不经心，“我记得当初给你的任务就是把他们的脑袋拿回来。”

“我这次回来，是因为查到了一个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消息。”柴山兼四郎道。

“有意思。”土肥原翻了翻眼皮，“不知道是真是假就回来找我……难道我能帮你分辨吗？”

“将军，我的竹机关和中岛大尉合作，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柴山兼四郎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怀疑，南造云子似乎正在质疑自己日本人的身份！”

“哪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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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聪明过头的南造云子

“南造云子在质疑自己日本人的身份？”

“是的。”

“真是天大的笑话。她是南造次郎的女儿，南造次郎则是大日本最著名的老牌间谍之一，在甲午战争之中，对帝国打败清帝国立下了大功。还受到过天皇陛下的亲自接见！这样的身份会是假的？”土肥原气得嚎叫起来。这简直是欺人太甚！把手伸向那些普通士兵不算，现在居然还在诱导他最看重的学生……是可忍，孰不可忍！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云子那么精明，怎么会被敌人欺骗？”

土肥原尽可能地抑制着心中的愤怒，他害怕自己因此而失去判断力……可就在问这话的同时，他心中却又有了一丝难以述说的恐惧。没错，就是恐惧！南造云子的精明他是知道的，可不是这样一个精明的人，却被中国人给轻易地拐骗了，反而开始质疑自己的身份。要知道，那可是梅机关的机关长啊。中国人是怎么办到的？他很想认为这是柴山兼四郎在骗他，可柴山兼四郎虽然是辎重兵出身，并非间谍专业，却绝不是那么信口开河的人。否则，竹机关也不可能在先期的对中作战中取得那么大的成就。

“我们先是通过宪兵司令部，秘密地在上海进行搜查，结果一无所获。之后，又通过梅机关的中岛信一大尉对梅机关内部进行了调查，也没有发现任何疑点。可就在我们不知道继续向哪个方向下手的时候，中岛大尉却拿来了一些电报的复本……据说，这些电报都是南造云子要求电讯部门销毁的。”柴山兼四郎道。

“都是些什么电报？”土肥原沉声问道。

“有一部分是普通的情报，另一部分……”柴山兼四郎犹豫了一下，“另一部分则是一些完全没有任何规律的句子。”

“八嘎！”土肥原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勃然大怒，“中岛信一好大的胆子！谁让他动那些电报的？谁给他的权力？”

“……”柴山兼四郎也低下了头。他明白土肥原为什么会如此愤怒。事实上。当他们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破译出这些电报之后，他就明白了……那绝不是他和中岛信一有资格查阅的东西。因为那些电报跟关东军在远东战场上的胜利有着直接的关系。……外界一直都秘密地流有传言，说关东军之所以能够轻易地打败苏联，是因为中国人在向他们提供情报。对此，中国人毫无反应，关东军司令部和帝**部也是嗤之以鼻。而中国派遣军的军官更干脆将这当成了笑话。中国人自身难保，被他们打得找不到北，还会联合他们一起去谋算苏联？

柴山兼四郎本也对此深以为然。中国人怎么可能有那种本事？可是，破译了这些电报之后，他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虽然，这些电报上并没有任何标志可以证明是来自中国人，但他完全可以确定，这就是中国人通报的。因为除了中国，没有哪个国家会通过梅机关来传递苏联人的情报。他们完全可以用更加隐密的手段。可问题是，他们已经破译了这些电报……很明显。这是顶级机密。他们越权了。

“这些情报都是最顶级的机密.除了你和中岛，还有谁知道?”土肥原又黑着脸问道。

“我从汉口带来的两个破译专家，以及梅机关电讯课大岛课长。”柴山兼四郎答道。

“除了你和中岛，另外三个人等你回去之后，立即调回本土！”

“嗨！”

“……算了，”看着柴山兼四郎陪着小心的样子。土肥原又叹了口气：“这也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提前警告你们。……你们就是从这些电报查到了些什么？”

“是的。”柴山兼四郎连忙点头，“其中一份电报，大概是在南造云子回到上海之后不久发过来的。上面除了苏联红军在远东的一些动向，还在最后缀了一句话。”

“什么话？”土肥原神情关注。

“你知不知道……你其实是中国人？”

柴山兼四郎抬头看着土肥原的脸，仿佛想从中找到些什么蛛丝蚂迹。但让他失望的是，土肥原的眼角虽然动了动，整个表情却并没有什么大的波动。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

“卑鄙的家伙。”土肥原咬着牙，恨恨地叹息了一声，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

“您说的是……”柴山兼四郎疑问地看着他。

“一个非常厉害的人。你也应该知道他，因为他的人曾经数次在你们的头顶上飞过！”

“中国空军，周至柔？”

“是秦卫！”土肥原黑着脸瞪过去一眼，可接着却又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云子和王天木一起潜回重庆的时候，曾见到过冈村宁次……”

“冈村宁次？”柴山兼四郎眼神又是一凝。

“是的，就是他。”土肥原叹了口气，“这个家伙告诉云子，让我们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除去秦卫，因为他将是帝国最可怕的对手之一。”

“秦卫，支那空军副司令，军统局新任局长？”柴山兼四郎的眉头紧紧皱起。刚才他猜周至柔，不过只是顺嘴，没仔细想的结果。可他同样知道秦卫。虽然这个名字在中国人自己之中都不怎么有名气，更远在最近大出风头的周至柔、薛岳、傅作义等人之下，可身为竹机关的领导人，最接近重庆的日本谍报机关头领，他却十分清楚此人的厉害。他可以肯定，正是这个人被招进支那空军之后，帝**队才在战场上越来越吃力。无论是南昌会战，还是桂南战役，亦或是内蒙之战，还有几次跟日本航空兵的决斗，中国空军都表现的极其出位。而这，显然不是周至柔那个中庸之辈能做到的。

“就是他。”土肥原盯着柴山兼四郎的眼睛。“想必，你也想到了这个家伙的厉害了吧？”

“以前只是认为他对空军的运用很独到，至于军统，则应当还是戴笠在掌控。可现在看来，我们还是轻视了他。”柴山兼四郎沉声道。

“非常厉害的人物。甚至我还可以告诉你，帝国对苏联这一场大战，其实也主要是这个人在幕后做的推手。”土肥原再次说道：“他拿出了帝国无法拒绝的诱饵，迫使关东军不得不向北发起进攻，同时将帝国的主要精力也都吸引了过去。否则，拥有足够后备兵力的我们也不可能在中国战场上屡屡失败。”

“而现在。这家伙又凭着一句话，把梅机关的机关长弄得迷惑起来……”柴山兼四郎恨恨地咬牙，同时觉得身子有些发冷。一句话，就只是一句话，居然让他们最重要的一个情报机关的头目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怀疑。这家伙得多么的善于揣摩人心？

“云子不是那么好骗的。能让她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对方显然是对云子的来历极为清楚。可这都是高等级的机密。”土肥原抿着嘴。“知不知道云子为什么会被这句话挑起内心的疑窦？”

“我们调查过。南造次郎前辈在帮助陆军进攻旅顺的时候，曾先行进城，并在城中受到了一户中国农民的帮助。在后来的……‘清理’之中，他‘知恩图报’，命令陆军保护了这一家人。后来，他又将该户人家的女儿送到日本留学。这就是当时我们津津乐道的‘中日亲善’的故事。那个农夫叫李二麻。送往日本留学的少女叫‘李尔重’，日本名叫上川美嘉，后来成为南造次郎的贤内助……”

“这跟云子有什么关系？她是在甲午战争之后十几年才出生的。”土肥原道。

“所以，她才怀疑自己不是南造次郎前辈亲生的。”柴山兼四郎道。

“……”土肥原愕然。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一个老鬼子，结婚十三四年之后才有了一个女儿……如果没什么事儿还好说，可如果有人故意从中挑拨，这个女儿当然会觉得蹊跷。十几年都没生出来，怎么突然就生了？不过，土肥原终究还是条老狐狸，马上就发现了这个疑问中的漏洞：

“上川美嘉并不是在甲午之后就嫁给了南造次郎，她是在日本留学数年之后才嫁过去的。难道云子就想不明白这件事吗？”

“以云子机关长的智慧，肯定能想到这一点。可凡事只要开了头，怀疑自然会接连而来，何况，南造云子还是那么的聪明！而聪明人都有一个很可怕的缺点：他们多疑！”柴山兼四郎叹息道：“我们推测过，对南造次郎最不利的两点，一是南造云子出生于中国；二，则是她太漂亮，跟她的父母长得不像！”

“把她生得漂亮一些，那也是罪吗？”土肥原叫道。

“如果她的父亲英俊，母亲美丽，这当然无话可说。可问题是，南造次郎前辈并没有留下什么像片之类，上川美嘉也是如此。而现在的他们已经老了，老得很厉害。此外，一个父亲，又怎么会那么乐意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进间谍学校？”柴山兼四郎苦笑：“至少我不会乐意。这太危险。尤其是云子，她见多识广，更经历过好几次生死险关……虽然她也因此立下了让许多人羡慕的大功，可功成名就之后，她又会想些什么？中岛大尉曾经试探过，发现她从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是那种愿意为了天皇牺牲所有的人。既然不是那种极度忠于天皇陛下的人，又怎么舍得交出自己的亲生女儿？而且，中岛大尉还说过，从重庆归来，尤其是升任少将之后，云子机关长就变得懒散了许多……她已经没有心思再向上爬了。”

“果然……直指人心的可怕伎俩！”

土肥原瞪目结舌，同样也无话可说。他总算是明白了自己得意弟子的问题所在……聪明！太聪明了！聪明的能够在确凿无疑的事实中找出无数的疑点。可他实在是无法接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居然被敌人的一句话就打败了。这太可笑，也太可怖！

“阁下，我们下面该怎么办？”柴山兼四郎自然也能明白土肥原的心情，可他更关心对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南造云子可是梅机关的机关长，虽然现在还没出现太大的问题，可这个职位一旦出问题就是不得了的大事儿。

“还能怎么办？有些事，即便只是开了头，也已经极度危险。”土肥原无力地叹息着：“你去吧，表明身份，接管梅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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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慷慨赴死”戴雨农

南造云子被撤了，还被调回了东京大本营。

戴笠接到消息之后，愕然许久。

徐远举带着一帮人在上海杀人放火，偶尔还扔几颗炸药包，或者放几下没良心炮，那叫一个爽快。而日本人和汉奸们对他们束手无策不说，胆子也被杀得越来越小……连最嚣张的李士群也开始深居浅出，如非必要，绝不出门。

对此，戴笠那是相当的嫉妒。可他却没有办法。因为徐远举那帮人是秦卫直接指挥的。人家现在不仅是他名义上的上司，还有自己的情报系统。不需电报，只是在上海的那些报纸上刊登几条广告或者乱七八糟的报道，就能把命令传达到徐远举的手里。而徐远举呢，在苏州……对，就是苏州，或者常州，又或者南京，又或者昆山，再或者还有可能是在杭州……反正，人家杀完人就走，绝不躲在上海等人来搜。而人都不在了，日本人和那些汉奸就算把上海翻个底儿朝天，又能搜到个屁？

再加上秦卫在这帮人出行前就下了命令：如果觉得行动难以成功，允许自行撤退，哪怕接到的命令是去刺杀汪精卫或者寺内寿一。

所以，徐远举他们现在过得很爽。只要注意隐藏行迹，不引人注意，谁也找不到。枪？枪据说就藏在上海那密密麻麻的下水道里，想要找到，日本人恐怕要投入三两个师团找上两三个月才行。

可以说，徐远举一帮人现在简直就是一群最幸福的杀人犯。

戴笠每每想起，就觉得心里犯堵……自己怎么就没有这样一个上司呢？不过这种心思往往刚冒出来就被他砸进了十八层地狱。他才不愿意屈居秦卫之下。所以，他也一直不停地派人手去上海。当然，现在的上海风声鹤唳，日本人也查得很严。想要重建上海站有些不合时宜。所以，他也模仿秦卫，只是派了一群杀手过去。目标也不多，就只有两个：王天木和南造云子。

可是，还没找到机会下手呢，两个大目标就有一个回东京去了……这不是耍人么？

……

“要我帮你宰了王天木？”看着阴沉着脸的戴笠，秦卫一边往嘴里叼着花生米，一边发笑：“上回你不是来找我，不许我向那家伙下手么？不然，宰陈明楚、何天风。还有黄香谷那帮人的时候，我也就顺便把他一起杀了……当时那家伙就在这几个家伙后面，只是还没出门。只需要晚两秒钟开枪，那家伙也就完蛋了。”

“我谢谢你。”戴笠没好气儿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南造云子被调回东京的事儿？”

“知道。”秦卫笑道：“我还知道她从今往后就再难以对我们造成什么麻烦了。”

“你下的手？”戴笠紧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原因。其实我倒是很想杀了她的。毕竟，她给咱们造成了那么大的麻烦。”秦卫答道。他是真不知道南造云子为什么会被调走。至于电报里那句什么有关南造云子真实身份的话。不过是他临时起了兴头。随便乱诌的罢了。未来的那些电视剧，这种狗血剧情可谓是多如牛毛，信手即可拈来。他的目的不过就是给南造云子他们添点儿麻烦罢了。可没想到，狗血剧之所以能够那么盛行，也是有着其深刻原因的，再加上聪明人又都喜欢胡思乱想……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解决了一个大敌。至于南造云子回日本后。会不会追问南造次郎自己的出身问题，进而以绝顶聪明的思维搞出什么家庭悲剧之类的，就更加不在他的想象之中了。

“日本人瞧不起女人，可能是不想让她再立功升职了吧。”秦卫不承认。戴笠也就不再追问，不过他依旧认为这跟秦卫有关系……日本人现在处境不妙，这个时候把对中国极为熟悉的南造云子调走，他们脑残吗？肯定是有其他原因才对。

“王天木我现在还真帮不了你，顶多就是有事儿的时候提前通知你一声。毕竟，这家伙现在把自己‘裹’得比丁默村和李士群那帮人还严实，不好下手的狠啊。”秦卫又道。

“只要你肯帮忙就行。”戴笠稍松了口气，“其实，以我的本心，我是不愿意就这么杀了他的……可惜现在这种情形，如果不杀了他，又怎么向委员长交待？”

“各地的站点恢复得不利？”秦卫问道。

“日本人被徐远举他们搞得头都快炸了，可抓不到这帮人，自然就要把气儿撒到军统头上……现在沦陷区各个地点，尤其是大城市，都查得很严。很不好弄。”戴笠道。

“你这是怪我？”秦卫反问道。

“别乱想。”戴笠抢过花生米自己吃了两颗，“你在上海滩下的那些杀手可是大大提振了咱们的民心士气。现在上海的老百姓谁不晓得大名鼎鼎的‘神龙小队’，提起来，谁又不竖大拇指？”

“‘神龙小队’？”秦卫愕然，“就徐远举那熊货？”

“神龙见首不见尾么！日本人和76号查了几个月了，到现在都没见半点儿影子，还时不时就死那么几个人……上海滩现在都快成了那帮人的禁区了。凡是有点儿良心的，谁不高兴？”戴笠冷哼道。

“我理解你。”秦卫笑了起来，“你嫉妒徐远举！”

“我会嫉妒他？你都说了，那就是个‘熊货’！”戴笠好像被踩到了尾巴，顿时叫了起来。

“可那‘熊货’回来的话,我要保他一个少将哦！”秦卫笑咪咪地说道。

“你……”戴笠愕然无言。少将，那简直就他心中永远的痛……虽说他立的功没有秦卫那么显眼，也都没有那么大，可积少成多，积小也能成大吧？手下少将成堆算，一个个见了他也都噤若寒蝉，可他却依然只是个少将！这还有天理吗？

“其实你要是想升职也没问题，只要辞了军统的职务就行。”秦卫笑嘻嘻的，“说不定过两年就能升上将呢。”

“你以为我走了，军统就是你的了？”戴笠怒道。

“别瞪眼，就你那小眼睛，再瞪也就那么大……”秦卫笑道：“我就是那么一说。再说了，就算你不干了，老蒋也会提拔毛人凤或者唐纵，不可能把军统交给我的。说不定他们俩上台之后，连个云南站都不留给我呢。我干嘛吃力不讨好？”

“你明白就好。”戴笠冷哼了一声。他还真怕秦卫对军统起了什么歪心思。别的不说，就像是郑介民……那货偷偷地和秦卫在缅甸搞了个什么铜矿，为了多占股份，暗地里拉了不少军统的人入伙。当然，这里面也有他的一份儿。可这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大家只会念郑介民的人情，顶多再加上秦卫。所以，如果郑介民不走，早晚会对他的地位形成冲击。尤其是在得知那个铜矿非常巨大，可以开采几十上百年之后，郑介民在军统众人心中的地位更是不停地往上升。不过还好，总算郑介民识趣儿，秦卫也未雨绸缪，在铜矿的消息泄露之前就把人调去带兵去了。一方面满足了郑介民的愿望，另一方面也让他松了口气……不过，秦卫始终压他一头，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明年就是军统成立十周年。我打算搞个纪念活动，把军统在各地的实力向委员长展示一下。你是军统局长，是不是点个头？”

“……”秦卫一怔，“你没病啊？我不是警告过你了吗？你还来？”

“总比让人觉得好欺负强吧？”也不知道是不是一语双关，戴笠幽幽地叹息了一声：“何况，就算我们不展示，你以为委员长就不知道军统的实力了？有的是人会告诉他。说不定还会描述的比我们自己展示出来的还要可怕。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干脆自己冒个头儿？至少显得清清白白，没有二心。”

“你这是不是就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嗯，这话我爱听，应景儿！”

“应你个头。我还说你这是‘慷慨赴死’呢……”秦卫骂了一句：“既然要把实力在老蒋面前摊开，你做好战后撤职的准备没有？”

“没那么严重。我琢磨了一下，顶了天，老头子也就是把军统分割一下……他需要我这把刀。”戴笠道。

“分割了，那些人也都还是你的手下。”秦卫冷冷道：“你也别把自己看得多重要。毛人凤、唐纵这些人随时都可以替代你。就算他们不行，也还有别人。在中国，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儿的人到处都是。……再说军统这几年到处插手，已经触及了不少人的利益。抗战胜利之后，这帮人肯定会以战争已经结束为由，要求老蒋把军统撤销。……军统几乎是你一手创立的，你就是军统最大的代表。到时候，老蒋要是想保住军统，就只有拿你开刀。”

“撤就撤呗，提前找好后路就是了。”戴笠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又笑了一下：“就像你说的，我不干军统，升官肯定快！”

“你不干军统，在战时升官肯定快。可如果到了和平时期，我保证，你想升官会很难。”秦卫阴声道。

“还是挑拨。我知道，你就是想挑拨我跟委员长的关系。”戴笠冷哼道。

“不知好人心！”秦卫翻了个白眼儿，把戴笠跟前的花生盘子一收，又一指客厅大门儿：“赶紧走你的！老子还有事儿呢，懒得理你。”

“什么事儿？能打听打听么？”戴笠问道。

“老子叫了英国大使开会，你要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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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英国大使，德国“大使”

“大使先生，时间快到了，您……”

“你很着急？”

卡尔爵士斜眼看着催促自己的秘书，语气不善地问道。

“不，没有。”秘书被盯得有些发毛，急忙摇头。

“既然没有，那你干嘛管时间到了没有？让中国人等着好了。”卡尔冷冷地说道。

“可……明明已经约定了时间，”秘书还是感到有些犹豫，“如果迟到的话，会让人感觉很失礼的。”

“对中国人不用那么礼貌。”卡尔漫不经心地转过了头，继续翻看自己的报纸，“何况，这还是他们失礼在前。”

“……好吧。”看到卡尔坚定的模样，秘书也只有放弃，“您打算什么时候动身？要不要我提醒您？”

“再过一个小时，到时候叫我一声。”卡尔随口道。

“一个小时？”秘书讶然。

“你觉得太短了？”卡尔又瞄了他一眼。

“不不不，我听您的……一个小时后叫您。”秘书急忙闪身离开。

“一群不知所谓的家伙！”

卡尔继续阅读报纸。不过从那带着寒霜的面色上，可以看出这位英国大使此刻的心情相当差劲儿……也确实应该感到差劲儿，因为他被蒋介石‘召见‘了。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大英帝国的使节在亚洲什么时候被“召见”过？如果是日本还好说，毕竟它至少还显得有些强势。可中国算哪棵葱？而且，即便是日本，也没有向大英帝国的使节下达过“召见”的命令。没错，就是命令。从中国外交部那近乎强硬的态度面前，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辱。

可他能做什么？

因为一个“不当”的用词而报复么？如果是以前他或许还有这个能力。可以通过各种途径给那个姓蒋的秃头一个小小的教训，可现在大英帝国哪还顾得到中国这边？如果顾得到，哪怕只是把从在英吉利海峡，不，在印度洋上游弋的几艘军舰开过来，日本人恐怕也不敢过份侵犯他们的在华利益。可他们做不到。所以，日本人现在已经试图把他们和美国人一起赶出中国。而中国人呢？看到了他们的软弱之后，也随之转变了态度。

“召见？”卡尔一想到这个词就忍不住火往上撞，却又无可奈何。因为这是一国政府对一名外交使节最正常的态度。别说蒋介石召见他，就是那个外交部长王宠惠召见他也是名正言顺。而面对这样的待遇。他能做的也就是故意迟到了,顶多就是再告诉那个‘召见‘他的人,他之所以迟到,是因为在看报纸:

“第二次世界大战即将到来！……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战胜过强迫战败国签订了《凡尔赛条约》，这是三个主要协约国相互妥协的结果，按照条约，德国人承担了一切战争责任。但是德国没有被彻底削弱，同样也没有得到安抚。而很显然。德国是强悍的。所以，条约的最终结果预示了，无论是对战胜国还是战败国，以至于整个欧洲，甚至全世界，它都是个不安定的因素。”

“……我记得在巴黎和会期间。我们时任的首相戴维.劳合.乔治先生虽然也主张惩罚德国，但其主张的具体措施上却较法国为轻。显然，他已经清醒的意识到过于苛刻的条件会激起德国强烈的复仇心理，知道这对争取长期的和平局面不利。另外。德国还是英国的第二大贸易伙伴，过分削弱德国的经济同样会使英国经济受损。但最终，因为法国在一战中承受了太过巨大的损失，首相先生的主张没有得到很好的贯彻，虽然他也主张帮助德国恢复经济，但他的目标一项都没有完全达成……”

“而现在，德国人重新崛起。一个矮个儿的小胡子带领这个国家摆脱了《凡尔赛条约》的束缚，让‘德意志战车’重新露出了它狰狞的炮口……显然，德国并不是我们的玩具，它不仅凶猛，而且精明。但可悲的是，我们在最应该安抚它的时候没有安抚，在最应该遏制它的时候，却又采取了‘绥靖政策’！”

“战争要来了。《凡尔赛和约》签订之后，协约国联军总司令福煦元帅曾说过：这不是和平，不过是20年的休战。而现在，二十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休战期已经结束！”

“可怜的张伯伦首相，我为你感到悲哀。因为，你必然要成为这场即将爆发的新一轮的世界大战的责任者之一。人们会对你感到不满，尤其是你必然会在德国人开动战车之后继续你的绥靖政策……我为英国感到悲哀，因为我们即将尝受到战争的苦痛，而战火甚至将燃烧过英吉利海峡；我为法国人感到悲哀，德国人已经在上一次的大战中受过了教训，他们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而身为一个失去了进攻**的国家，你们还能再嬴一次吗？”

……

“可悲的柯尔礼，你以为你是谁？”

这是卡尔爵士得到的最新的《泰晤士报》……这篇文章是这一期报纸的头条，署名作者柯尔礼，名字后面还特别标明此人曾任驻中国领事。对此，他只感觉好笑。战争要来了……这件事谁不知道？可这家伙居然预言法国人会吃大亏？他也不想想法国人用二十年时间建造的那条防线！德国人除非再强大十倍，否则根本不可能突破那里。可如果不能突破马奇诺防线，那德国人就无法把战火烧进法国，又怎么跟英国开战？况且德国人的第一目标应该是苏联人才对。看看斯大林，看看那个苏俄的独夫，明明被日本的那些小矮子打到了中西伯利亚，打到了贝加尔湖，却依旧把重兵屯集在预防德国的一侧，为什么？不就是担心希特勒去揍他吗？

“按照中国人的话说，这个家伙就是在哗众取宠。虽然文章很有蛊惑性，可终究只是个小丑……这种层面的政治是你这样一个小小的过气领事能够参予的吗？”

心情稍好了一点儿。卡尔爵士顺手按响了办公桌上的铃铛。

“先生！”秘书很快推门而入，“您有什么吩咐？”

“准备车，我们去见那个中国元首。”卡尔懒散地说道。

“啊？”秘书一愣，“您……您不是说，要等一个小时再去吗？”

“我说过吗？”卡尔瞪着他，“在外交场合，守时是很重要的一个礼节。我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可、可……”秘书支支吾吾的，面色古怪，小半天之后才无奈地缓了口气，“好吧。我这就去安排车。”

……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可救药！”看着秘书离开的身影，卡尔频频摇头，不经意地扫过刚刚看过的报纸，“就像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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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德曼博士您好。”

英国大使才上车。秦卫就已经以军统局局长的身份接待了德国大使……当然，这位大使并不是现任的。去年的时候。这位陶德曼博士就被希特勒召回了德国。不过秦卫现在又把他给“召唤”了回来。

“很荣幸能够跟您见面。秦将军。”陶德曼微笑着跟秦卫握了握手，“即便是在德国，我也听说过中国空军的战绩。而且据我所知，戈林元帅也对贵国空军极为赞赏，甚至他还向元首建议过与中国空军进行合作。”

“是吗？那如果有空的话，请您替我向戈林先生表示一下感谢。谢谢他的高看。”秦卫笑道。

“一定带到。”陶德曼也笑了笑：“不过请恕我直言。您为什么要把我从德国叫回来呢？要知道，我在中国的任务并没有成功，相反，还给贵国造成了一定的麻烦。”

“那不是您的错。”秦卫笑道。他知道陶德曼指的是什么事情。抗战刚一爆发的时候。蒋介石四处找“国”帮忙，他先后会见了英国驻华大使许阁森、美国大使詹森、德国大使陶德曼、意大利大使柯莱、苏联大使波格莫洛夫和法国大使那齐雅等人，要求各国出面调停中日战争。但日方态度强硬，宣布不欢迎任何第三国的调停，所以，他始终找不到能帮忙的人。最后，陶德曼找到了他，告诉他，德国愿意出面，但碍于日本的态度，难以开启调停。而蒋介石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株救命稻草，哪能放弃？当即就表示，如果德国不能出面调停，那么，中国将不得不重新考虑跟苏联的关系。而之后不久，随着《中苏互不侵犯条约》的签订，德国政府大为吃惊，非常担心苏联恢复了对中国的影响力。于是，希特勒指使驻日大使狄克逊和陶德曼，要求他们设法通过外交途径阻止日本把中日冲突升级为战争。而在之后的三个月时间里，为谋求“停战”与“和平”，陶德曼开展了一系列秘密外交活动，可结果却并不如他所希望的那样，这一次的调停酿成了抗日战争初期日本诱降和南京国民政府暗中对日妥协的一次未遂事件，最终失败。而陶德曼也在调停失败后被召回了德国。

“谢谢您的谅解。中国在最近跟日本人的战争中取得了极大的成果……我对此也非常高兴。甚至跟许多人一样认为中国已经开始走上了胜利的道路。但我不明白，贵国既然已经取得了这样的优势，又为什么要把我这个曾经的外交官叫回来？”陶德曼深深地看着秦卫：“而且接待我的还不是贵国的外交官，而是秦将军您。”

“谁叫我是军统局长呢？管情报的。”秦卫笑笑，一副无奈的模样：“听说德国马上就要向波兰进攻了，是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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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中英情报共享？

“这不可能！”

卡尔爵士在听到外交部长王宠惠告知的消息之后，在第一时间就表示了深刻的怀疑。

“德国去年吞并了奥地利，今年又吞并了捷克斯洛伐克，貌似他们的战线距离苏联已经不远，再加上他们在北方对列宁格勒的威胁……所有人都以为德国人会把目标对谁苏联。可他们忘了，在德国的这两道伸出去的胳膊中间，还有一大片的空地。这就是波兰！……德国人不可能总是让自己的部队通过那两个狭小的通道去进攻苏联。所以，他们肯定会进攻波兰。而事实上,他们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向波兰索要土地.”

“虽然德国人确实是在向波兰索要领土,但这并不代表会发生战争.部长先生，你这只是猜测。猜测是不能做为结果的。”卡尔防备地看着王宠惠，“而且我不明白，德国进不进攻波兰跟中国有什么关系。贵国政府对这个很关心吗？”

“波兰是英法的盟国。”王宠惠微笑道：“所以，一旦德国真个儿向波兰发起进攻，那么，英法就只有向德国宣战，是不是这样？”

“那是当然。但我并不认为德国会做出这样不明智的决定。”卡尔道。

“是的。我们也认为这种做法不明智。但问题是，我们不是德国人。”王宠惠很满意卡尔的表现，这货虽然镇定，但他依旧可以感受到对方心中的震动……就像他当初从蒋介石手里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一样：“就像我刚刚跟大使先生说的，德国近几年的扩张速度很快，而且正呈现出越来越快的态势。……但我们还是觉得有必要告诉贵国一声：德国的目标其实并不是波兰，或者说，波兰只是他们整体战略的一个小小的前奏。而这个前奏不过是用来欺骗英法，乃至苏联的而己。”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卡尔不禁动容。欺骗英法和苏联。那德国的目标是什么？又能是什么？

“希特勒的目标是英法，而首要目标，正是法国。”果然，王宠惠抛出了意料之中的答案。

“这不可能。”卡尔放松了下来，对王宠惠不屑地一笑，“德国如果进攻了波兰，那不论是我们大英帝国，还是法国，都会向他们宣战。到时候，法国人的大军会云集马奇诺防线。那样一来,就算德国人再如何狡猾。再如何遮掩，也不可能取得任何效果。”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德国人既然敢这么做，就肯定想到了办法。或者，他们的间谍已经成为马奇诺防线上的某个指挥官了也不一定。”王宠惠笑道。

“您的这个玩笑很好笑。”卡尔微微变色。强笑道。

“或许吧。”王宠惠耸了耸肩。

“贵国对欧洲的局势这么关心，不知道有什么目的？”卡尔又开始问道。

“东方世界最大。也是最强的三个国家已经打成一片。而这场战争貌似还会再继续进行下去，可能还需要好几年。我们中国是三者中最弱的一方，需要来自西方的援助……可如果西方也打起来的话，那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我们对此非常担忧。”王宠惠道。

“欧洲或许会爆发一两场局部战争，但这绝不可能影响到我们大英帝国。所以，部长先生您的担忧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卡尔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中国人应该是担心英国的那批援助……原本。英美政府在“七七事变”后，只是从道义上谴责了日本的侵略行径，但未向中国进行援助，同时也未停止向日本出售战略物资。可后来由于日本不再承认“门户开放”政策。英美的在华利益受到了很大损害，于是，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英美政府对日态度渐呈严厉。同时，英美政府也认识到，只有支持国民党政府继续抗日，才能使日本无暇他顾，保证自身不受到攻击。因此，两国增强了对国民党政府的援助。就像去年年底，通过中国驻美大使胡适等人的努力，美国政府给予了国民政府信用贷款两千五百万美元，而一个月之后，英国也提供了四十五万英镑的信用贷款。紧接着，不到两个星期，英国政府再次提供第二批信用贷款五十万英镑。而到了今年年初，英国政府又一次给予中国所属的平衡基金借款一千万英镑，不久，这笔借款又增加到了两千五百万之多……不过，这些钱虽然已经承诺，但还有一部分没有到位。尤其是国民政府借钱似乎是借上了瘾，不久前再次向英美两国发出了借款请求……两国政府念在国民政府似乎在某些方面颇有一些底气，尤其是念到中国人在印尼还有一个大油田，并且在对日战场上表现颇佳，战果极其出人意料，展现出了驱逐日本侵略者的“还钱”能力，所以，在经过一番谈判后，再次同意了这个要求。美国人同意再给中国三千七百万美元的贷款，而英国政府也同意再拿出一千五百万英镑。只是这些钱目前还都趴在协议上，还没有拨付。中国政府也一直都在催促两国政府赶紧付账。

……这些事情，再结合王宠惠的表现，卡尔可以断定，中国人是担心贷款会受到欧洲战事的影响。毕竟，战争往往是最耗钱的，哪怕不打，光是派军队出去走一遭都不便宜。而德国人一旦进攻了波兰，那英国至少也要派出一部分兵力进入欧洲大陆，到时候，说不定就会影响到中国人的钱袋子。在中国呆了这几年，他对中国的情况也算是了解。蒋介石虽然卖了几个油田，但总体上还是穷得叮当响，尤其是最近又被日本人狠耍了一回，虽然勉强打退了敌人，但其所控制的所谓“国统区”的面积却再一次缩减，日后的政府收入必然会大幅减少，对各国贷款的依赖自然更强，也自然更加会担心欧洲的局势。

不过卡尔还是有一点不太明白……中国人是怎么敢确定德国会进攻波兰的？以中国政府一向的表现。他们应该对这种事敬而远之才对。何况，他们又有什么本事知道这些？

“大使先生您是不是对我们这一次突然提到欧洲局势感到奇怪？”或许是察觉到了卡尔的疑问，王宠惠再次向他问道。

“是有一些疑惑。”卡尔点头，“中国目前最大的敌人是日本。如果你们关心日本人跟苏联人在西伯利亚的战争，我还可以理解，但你们却把目光投向了亚欧大陆的另一头……这实在是让人感到有些惊讶。”

“不是惊讶，是不舒服吧？”王宠惠暗暗想着，面上却丝毫不变，“其实这不难理解……第一次世界大战改变了整个世界的政治和军事格局。而一旦德国跟贵国，还有法国交战。那么，这就代表着第二次世界大战完全爆发。中国身为东亚最大的国家，自然希望能够明辨整个世界的局势，从而避免不必要的损伤。”

“是吗？”就凭你们？卡尔面带微笑，“贵国政府能够有这样的想法。显然已经拥有了一个大国应有的自信和素质。这是我们所愿意看到的，也让我们感到非常欣慰。”

“谢谢大使先生的谬赞。”另祝你早登天堂！死洋鬼子。以为老子看不出来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王宠惠微微点头。同样递回去了一个迷人的笑容。

“大英帝国跟中国的友谊地久天长，这是应该的。”暗地里骂我呢吧？当我看不出来？不过骂就骂吧。谁叫你们不行呢？如果你们有德国，不，哪怕是日本人的本事，也不用总是看我们的脸色行事了……还“召见”？真是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卡尔暗暗发恨，蒋介石“召见”了他。等他来了却又不出面……早晚，他要让那个光头知道知道他的厉害。不过很可惜，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却只能是赶紧回到大使馆，然后把刚得到的消息向伦敦进行汇报。真不明白中国人是怎么弄到这些消息的：

“那么……部长先生还有别的事吗？”

“当然有。”

“呃？”卡尔刚刚离开沙发的身体顿时僵在了那儿。“那您还有什么事儿？”

“我们希望能够跟贵国实现情报共享！”王宠惠似乎是没有看到对方的模样，只是认真的说道。

“情报共享？”卡尔尴尬地重新坐下，脸稍稍有点儿泛红：“哪方面的情报共享？”

“当然是军事。”王宠惠道。

“军事？”卡尔一怔，“贵国对欧洲的军事情况就这么感兴趣？”

“欧洲的战争，就是世界的战争！那儿的每一场战争都有可能会影响到未来世界的格局，我们当然感兴趣。”王宠惠道。

“其实大英帝国对亚洲的军事变动也同样感兴趣，不过，我们并不是那么地迫切。”卡尔微笑着答道，算是婉拒了王宠惠的提议。

“这一点我们能够理解。”王宠惠道：“但我希望大使先生您能将我们的这种愿望告知贵国政府……毕竟，日本和苏联正在秘密地谈判，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干些什么，您说是不是？”

“我不相信。在把日本人赶出苏联之前，斯大林肯定不会跟他们谈判的。”卡尔摇头说道。

“那是以前。可现在德国人已经要发动了！他们可比日本人更有威胁性。”王宠惠道。

“可这依然不能成为两国情报共享的理由。”卡尔依旧坚持。

“您是这么认为的？”那你这货是怎么当上外交官的？王宠惠有一种想翻白眼儿的冲动……中国现在都能知道德国的军事动向了，这个英国佬儿居然还以为他们打算拿亚洲的情报跟欧洲情报进行交换……交换你个头啊?

“您还是先向伦敦汇报一下再说吧。”

但愿等到德国开始发动的时候，伦敦的那帮人没把你给撤了……说真的，你这样蠢的外交官对我们是件好事儿，虽然有时候要让人多费不少力气。王宠惠暗暗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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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咱们中国有力量

王宠惠向卡尔爵士提出中国政府的要求的时候，秦卫也正在跟陶德曼述说着同样的请求……这种做法可说是相当无耻。但话说回来，世界上又有哪个国家没有干过这种事儿？

“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只是永远的利益”，这句传自十九世纪英国首相帕麦斯顿的话实在是太他n的精辟，道尽了国与国之间关系变幻。否则，这句话也不可能成为英国人外交政策方面的立国之本。

就像是丘吉尔，这位最著名的英国首相在做这种事儿的时候更是大胆之极。

1945年5月8日，法西斯德国宣布无条件投降的当天，丘吉尔就致电斯大林，表示希望能在战胜纳粹暴君之后，“共同走在胜利和平的阳光大道上”。可就在这样之后三天，在西方和苏联之间那“广泛的亲善气氛”之中，丘吉尔又致电美国总统杜鲁门，表示他“对于欧洲局势感到十分忧虑”。他说，俄国“对雅尔塔决定作了曲解，他们对波兰的态度，他们在巴尔干半岛各国，除希腊以外，占有压倒的势力……再配合上他们在其他许多国家里所施展的**伎俩，尤其是他们能够在广大地区里长时间维持着庞大的军事实力。……他们将在前沿地区拉下一道铁幕。”

典型的正面是人，背面是鬼。

可谁敢说丘吉尔错了？

没错。

虽然丘吉尔在之后的“铁幕演说”被称为“冷战”的开端，但丘吉尔的所作所为确确实实地是在为西方利益，当然也包括英国的利益在考虑。因为以当时苏联所展现出来的侵略性，其实也并不比之前的德国好多少。只不过苏联很幸运地站在了胜利者的一方而己。而如果不是在跟德国的大战中损耗了太多的力量，如果不是在战胜德国之后不久，美国就开发出了原子弹。斯大林说不定就会继承希特勒的遗志，将那道铁幕前移……也就是说，丘吉尔的担心完全不是多余。

可反过来,斯大林错了吗？

斯大林也没错。他虽然也是一面跟西方表示着友好，一面拉下了那道铁幕，也是害怕英美等国突然翻脸。

所以，相对于这些伟人，秦卫和王宠惠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上不了台面，至少现在还不行。

不过两人的所作所为还是引起了英国和德国的注意。尤其是德国，在陶德曼把消息传回去之后，连希特勒都震动了。甚至，考虑到中国和英法等国的关系，原本已经一切就绪的闪电战也差点儿夭折。不过话说回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经过紧急磋商之后。陶德曼把消息传柏林的第二天，古德里安的装甲集团就以浩荡之势冲进了波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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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他m的‘闪电战’！这他m的才叫力量！”

1939年9月17日。中华民国国防部大会议室。薛岳叫骂着扔掉了手上的报纸，一脸的向往与郁闷。

“英法盟国里面，波兰也算是很强的了吧？”陈诚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那铺在会议桌上的报纸，怔怔出神：“两个星期，才刚刚过了两个星期，政府就跑了？逃亡？”

“58个师。2800辆坦克，2000架飞机和6000门大炮……骇人听闻啊。”何应钦苦逼地直摇脑袋。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富裕的打法。这是打仗么？这纯粹是拿钱砸人！可话说回来，这种方法还真他m的有效。两周，才刚过了两周。从8月28号开始，到9月13号，号称强大的波兰就一泄千里，政府就被德国人打得跑路了。也就是说，现在的波兰已经处于无政府状态，这就等于是一个美女已经晕倒在暴徒的面前，还不是由着对方为所欲为？

“比起欧洲人，我们还差得很远。”蒋介石敲了敲桌子，“不过，我们不是波兰，日本人也不是德国。”

“蒋委员长，叫我们来，难道就只是想让我们看看德国人的厉害？”白祟禧也一直闷着脑袋，此时看到蒋介石开口，立即语气不善地反问了过去……死秃头想打击人是不是？古德里安是厉害，可他那是运气好，要是生在中国，你让他打“闪电战”试试！拖几千辆牛车倒还有戏。

“英法已经向德国宣战，第二次世界大战等于已经开幕……”蒋介石道。

“英法虽然向德国宣战，但他们却一直对波兰坐视不理，摆明了是想等德国人去打苏联……既然英法没有参战，也还算不得‘世界’大战吧？”白祟禧反驳道。

“秦卫，你来说。”蒋介石没好气儿地看了这家伙一眼，干脆就把话头撂给了秦卫。

“那个……我知道大家对‘世界大战’还有些不太相信，都认为德国是要去打苏联。”秦卫笑嘻嘻地看了一眼白祟禧，“白长官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英法躲在马奇诺防线后面，德国人就算坦克、装甲车、大炮再多，也冲不过去。”白祟禧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去打苏联，难不成去啃石头？”

“马奇诺防线看上去是很厚实,可它就没有破绽？”秦卫再次问道。

“有什么破绽？”薛岳最近对秦卫的观感好了许多，听到这话更是来了兴趣：“马奇诺可是号称‘固若金汤’。整个工事都是由钢筋混凝土构成，坚固无比，里面更是各种工事,包括医院都有，四通八达，极有利于防守。能有什么破绽？”

“阿登高地。”秦卫淡淡说道。

“阿登高地？”几个军事高官面面相觑，他们还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法国和比利时的交界处，地形崎岖，易守难攻。”蒋介石突然插嘴说道。

“哦？可既然易守难攻，那又算什么破绽？”张治中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确实算不得什么破绽，但只要有人有心。那就是破绽。”秦卫道：“根据我们最新的消息，德国人已经在制订下一步的军事计划。目标就是西欧的这几个小国，包括比利时、荷兰，等等！”

“这些都是英法的盟国，一旦德国人进攻那里，再做出些吃力的样子，英法必然要进行营救……”白祟禧感觉自己想到了什么，“这样一来，位于法比边境的阿登高地就难免会出现疏漏。德国到时候来个声东击西……”

“英国人，法国人。可能还有荷兰人就会被德国人包围，同时，法国人的马奇诺防线也就成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笑话。”秦卫接着说道。

“法国人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吧？”陈诚有些犹疑不定。

“事实上，我们认为法国人犯错的机率高达百分之八十。”秦卫笑道。

“那这又跟咱们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要改弦更张，跟德国人一块儿混去？”薛岳问道。

“虽然不至于这样。但也相差不多。”秦卫扫视了众人一眼，“我跟委员长商量的结果。是觉得中国有必要接收英法两国在亚洲的部分殖民地！叫大家来。就是因为大家都是民国最优秀的将领，尤其是在大局观上，所以……想请大家一起在军事方面做个推演。”

“……”

什么叫懵？

什么叫大眼瞪小眼儿？

眼下几个人的表现就是这样。

中国……一个已经被欺负了快一百年的国家，老大的弱国，现在还被小日本儿打下了半边的领土，可谓是惨到不能再惨的地步了。可就是这种局面。居然还有人打算领着它去接收什么英法的殖民地？这俩货该不是吃错了什么药吧？

“就只是个想法，觉得有这个可能。所以才把你们叫过来，商量一下。如果你们觉得不行，大可以摇头嘛。”蒋介石被一帮人盯得心烦意乱。他突然感到有点儿后悔。后悔自己居然被秦卫给说得动了心……这怎么可能？是不是？中国自己的事情还解决不了，居然就想去招惹英法，就算是未雨绸缪也不行啊。没实力就是没实力！看看，被人鄙视了吧？这帮家伙现在还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笑话他呢。要是等会儿没法把话说圆,可就真丢了大人了！

“那个……”陈诚被老蒋瞪了一下之后就赶紧就收回了目光，可让他去赞同这位老大，又实在是太过违背他那所剩不多的良心：“校长，学生实在想不到我们能有什么力量去染指英法在亚洲的殖民地……这、这太让人，那个，匪夷所思！”

“我看是荒谬！”白祟禧则根本不打算卖面子，“自己还被人打得叫苦连天呢，就想着去招惹更强的对手。委员长，咱们可不能勉强胜了几仗就得意忘形啊。”

“但也不能妄自菲薄吧？”秦卫反驳道。

“妄自菲薄？我看你是妄自尊大。”白祟禧冷哼道。长沙会战，他主张放弃长沙，结果薛岳硬是把长沙给保了下来，还给日军以不小的杀伤。为这事儿，秦卫没少讥讽他。两人原本还算不错的关系也由此转冷，再遇上，他也对这小子爱理不理。可没想到秦卫又反过来说他小肚鸡肠，没有肚量。把他气得半死，又偏偏发作不得……因为秦卫说了,他要是发作，就真的是小肚鸡肠了.

“你才打过几场仗？打仗不是儿戏，也不能只看眼前……就算英法真像你说的那样，被德国人打败，可那又怎么样？一战的时候，德国还不是照样打进了法国境内？可结果呢，还不是被赶了出去？我不否认，以咱们这个时候的力量，如果向英法在亚洲的这些殖民地动手，有一定的成功的可能。可事后呢？一旦战争结束，英法岂能善罢干休？”

“是这个理儿。”何应钦也附和道：“何况英法目前还是咱们的友邦。英国还提供了好几千万的借款给咱们……这个时候向人家下手，不成了忘恩负义了吗？”

“也就是说，大家承认咱们有这个力量，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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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替苏联伸个手

“承认归承认，可这事儿实在是不能干。”张治中脸sè严肃，“不仅得罪人，而且后果也太严重。”

“委员长还是您来说，我说话，他们不听。”秦卫摊摊手，不在乎地又把蒋介石给扯了回来。

“谁说还不都是一样？”白祟禧冷哼道。

“健生，就算你不同意，也要等我说完？”蒋介石也憋着气。他是觉得有些后悔了，但并不代表能接受别人能够挑衅他的尊严……这也就是白祟禧，经常xìng的在他面前发脾气，他还能忍一忍，要是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敢这么说话，他立码就能让这帮家伙好看。

“委座您说。”何应钦拉了一下白祟禧，示意这家伙别再乱找麻烦，又向蒋介石笑道。

“我记得秦卫是在一年前来到chóngqìng的。”蒋介石轻咳了一声，蕴酿了一下感情，道。

“一年多。”秦卫补充道。

“是一年多。到现在应该有一年半了。”蒋介石看了他一眼，“那时候我们还在跟rì本人打武汉会战。后来，过了没几个月，秦卫被rì本的那个女间谍南造云子误抓……大家应该还记得这件事？”

“记得。”

众人纷纷点头。他们许多人都是由那件事才对秦卫变得关注的，自然很清楚。大家甚至还清楚地记得，为了报复孔令侃在他被抓期间所做的那些事xìng，秦卫在出来之后就向孔祥熙发动了进攻，一度弄得孔祥熙差点儿倒台。而也是在那之后，秦卫也成了chóngqìng最不能招惹的人之一。

“那件事之后不久，秦卫就告诉我，苏联会侵犯芬兰！”蒋介石道。

“他还说过德国会打波兰。”白祟禧皱了一下眉头想了一下，也突然接口道。

“没错。”秦卫笑眯眯的看过去。看得这老狐狸心里一阵阵发毛。

“现在，这一切都应验了。”蒋介石脸sè沉重，“这次叫大家来，就是想向大家介绍一下秦卫的真正身份。他是我们华人的秘密情报组织……‘骇客’的代表！”

“骇客？”除去蒋介石、何应钦、白祟禧和秦卫本人，其余几个，陈诚、张治中，还有薛岳都是一脸茫然。他们以前也都马马虎虎地知道秦卫背后有人，正是其背后的势力，才让蒋介石对其一直极为优待。可他们从未想过秦卫居然是“华人”代表。华人。有那么厉害？

“骇客，其实出自英语，意为‘破解者’！多余的意思我也就不跟大家说了，我还是先介绍一下我们做过的事情。”秦卫笑笑，“其实。在此之前我们并没有做过什么，一直都是隐藏着的。而到现在，我们也只不过是向zhèngfǔ提供了几个油田的位置，同时，又联合何长官和白长官，把苏联和rì本给搞了一下。到目前主要是帮rì本人打苏联。可以说，rì本人能够在远东取得现在的胜利。完全是因为我们暗中向他们提供情报的结果。嗯……这件事之前就有传言,想必大家也都听说过，只是我们一直都没有承认而己.”

“咝——”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之后，张治中、陈诚，还有薛岳三人面面相觑……他们确实是听过这个传闻。但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这不可能么。可没想到这居然就是真的。三人看向另几个人的眼神顿时不同，尤其是薛岳，看着何应钦和白祟禧的眼神就像是想把两人给生吞了。

“你们两个做的好事儿！”张治中同样嫉妒地瞪着何白二人，“居然也不透露一声……真真是岂有此理！”

“光看你们那样子就知道你们没出息。”薛岳已经近乎咬牙切齿。“帮rì本就帮rì本，打到乌兰乌德就动不了了……要是老子。早他m的让坂垣征四郎打进新西伯利亚了，还他m的在贝加尔湖乱转悠？你们干什么吃的？”

“……”陈诚辈份小，不好说话，可眼神中也透露出了**裸的艳羡。没办法，都是当兵的，谁不想指挥几场大战？尤其是还指挥的是别的国家的军队……这种感觉，即便是没有体验过，也知道那到底有多么舒坦，有多爽！怪不得前段时间总是看秦卫和何应钦、白祟禧凑一块儿。还以为三个人在秘密地搞什么串联，想干什么大事儿，他甚至还为此向蒋介石告过秘。现在才晓得，这三个家伙居然搞出了这么大的场面出来……难怪rì本人跟他们打的时候还那么吃力，逮着苏联却突然就生龙活虎了。不是关东军有多厉害，而是那个“骇客”厉害。怪不得那个崔可夫来到chóngqìng之后，就先质问到底是不是他们向rì本人透露了消息，当时他还觉得苏联人输急了眼，什么理由都敢找，现在才晓得，苏联人还真不是吃素的，居然察觉到了……可话说回来，他也是中华民国最高级的军事指挥官之一，居然对此毫不知情。这实在是太失败了。这种事儿哪怕只是沾上一点儿，也是了不得的荣耀啊。

“现在你们明白我为什么会召集大家来开这个会了？”蒋介石也很得意。同意秦卫三人暗地里搞苏联和rì本，实在是他平生难得的得意之作。苏联吃瘪，却又不得不继续拉拢他，甚至还下了更大的力气；而rì本呢，被苏联绊住了手脚，本土资源不得不大量地向西伯利亚倾斜，不仅大大减小了对华压力，也让他找到了机会进行了一系列的反击。要不是上一回太不小心，说不定他现在都已经回到武汉了。……嗯，上一回是没听秦卫等人的劝，这一回的事儿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太靠谱，可试一试又不会死。

“不管如何，我还是反对向英法下手。”

蒋介石好不容易暗中找回了一点儿信心，正想开口说几句提振士气的话，却又被白祟禧泼了一头冷水，登时，他脸sè就是一沉：

“为什么？”

“还是那个理由：后果严重！”白祟禧脸sèyīn冷，“rì本人还没被打跑，现在又要招惹英法，咱们又不是德国，能以一己之力对抗全世界！这是乱来！”

“白健生啊白健生，”秦卫在一边连连摇头，“你这可就太想当然了。我什么时候说过去招惹英法了？”

“你要占人家的殖民地，这不是招惹，难不成还是卖好？”白祟禧并不在意秦卫怎么称呼自己，这小子除了在个别人面前，其他时候都不愿意当小的。俩人交流本来就比别人多，也算熟悉，所以更是如此。反正这小子就差叫他个“健生兄”了。可就算这样又如何？以为叫了字号就能显得亲热了？他该反对还是反对。这可不是诱导rì本跟苏联开战，那俩本来就都不是好东西，又一直相互看着不顺眼，打就打了，打得越惨越好，越激烈越好。这可是英法，人家可是盟友，好得就快穿一条裤子了！

“‘小诸葛’果然不愧是‘小诸葛’！”秦卫“啪啪”地拍了两下巴掌，“还真让你给说着了。我还真就是想卖好给英法。”

“你有病？”白祟禧反问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如果你真的这么干了，就说明你只能当个将军，当不了政治家。”秦卫白了这家伙一眼，又扫视了一下众人：“叫大家来是在军事方面进行一定的推演，但不论是我，还是委员长，可都没说过是要大家指挥咱们的军队去跟英法开战……”

“虽然最后还是要开战，不过那个时候我们是去打别人。确切地说，是去为英法‘助阵’！”蒋介石又补充道。

“rì本人现在还没那个雄心壮志下南洋呢。”白祟禧总算缓过了点儿劲儿。既然能诱导rì本人北上，自然也知道对方还有“南下”的想法。

“所以说呢，你就只是个大头兵！”秦卫再次鄙夷了这货一眼，“谁说是让rì本人出手了？”

“不让rì本人出手，还能有谁？整个南洋，又有谁有资格去挑战英法？”何应钦急切地问道。

“苏联！”蒋介石状似淡漠地说道。

“……”

“大家有什么疑问？”

秦卫很失望。一帮人也都是民国最高等级的军官了，加起来的权力也可以说是最大。可到了这一步居然还不明白他和蒋介石话背后的意思……这帮家伙到底是怎么混出来的？不是说到了一定地步，将军就已经不只是一个将军了吗？

“苏联在远东要对付rì本，在西方要面临德国的威胁，还有胆量再把手伸向亚洲？”陈诚不知道秦卫是怎么看自己的，但他确实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而且苏联人无论是在对付芬兰，还是对付rì本的战争中，表现都极其拙劣。就不怕英法联合德国向他们大肆进攻吗？”

“苏联实际并不像这两场局部战争中所表现的那么不堪。而且，就在今天，苏联军队已经开始行动……根据等德国的秘密协议，两国将瓜分波兰！”秦卫道。

“就算是跟德国人有了协议，斯大林也不敢放松jǐng惕。更不敢再去招惹英法。”薛岳也道：“何况，苏联距离南洋那么远，又怎么向这里伸手？”

“别小看人嘛。”秦卫笑道：“侵略也不只有一种方式。苏联可是一向两手都抓，两手都硬的。”

“什么意思？”张治中问道。

“**！”蒋介石yīn沉着脸，吐出了一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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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布局

俄国取得十月革命的胜利之后，就开始向四面八方，尤其是邻国宣传自己的革命理念。不得不说，布尔什维克在这方面做得非常成功。不说别的，苏联日后最大的敌人美利坚合众国，也一度被**思潮弄得难受己极，最后，大资本家和仇视**的人们推出了麦卡锡。于是，这位麦卡锡议员在美国搅起了一场场风雨，把全美上下弄得紧张兮兮地过了好些年。

布尔什维克们这么做错了吗？

站在苏联的立场上，没错！甚至可以说，如果那时列宁没有带人把社会主义和**对外进行推广，苏联能不能发展到后来的地步都是两说。因为没有后顾之忧的各国政府可以集中力量去对付刚刚诞生的苏联。

不过话说回来，社会主义和**的代表们在某些程度上实在是很不入那些大资本家与大地主们的法眼。尤其是蒋介石，更是将这些人恨之入骨。从他几乎不理会日本人的步步进逼，反而死活要先把中国**掐死的行径就可以看得出来他的这种想法。而某些时候秦卫甚至觉得，如果蒋介石能拿出对付**的劲儿去对付日本人，或许，日本还没那么大的胆子对中国发动全面侵略。可惜日本人被老蒋的表现给骗了，以为中国人就那么点儿本事，中国政府也很好欺负，脑袋一热，就把整个身子都扎了进来。这一下，他们犯了老蒋的忌讳，这个忌讳比**对他的侵犯还要大……再加上民心所向，老蒋只能跟他们拼命。

不过恐怕老蒋自己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也会学习苏联去“推广”**。

……

“不要这么看着我。我这也是为了国家。”

很脸红。以前对着**喊打喊杀，现在却又要推行对方的理念……看着何应钦等人再次投射过来的“你没毛病吧”似的询问眼神，饶是蒋介石的脸皮赛过城墙，也不禁感到灼热一片。

“让南洋各国爆发**革命，然后，我们就趁机出手？这就是你们的主意？”白祟禧也懒得找毛病了，因为他已经感到了秦卫和蒋介石搞的这个计划似乎还蛮有点儿搞头。当然，最吸引他的就是这个计划很大，非常大……整个南洋，除了菲律宾被美国佬儿控制着。其余可都是英法的地盘儿。面积加起来也不小了。这要是成功的话，他们这些参予者足以流芳百世。不过同样的，计划虽大，虽然也有点儿搞头，却不容易。很不容易。

“如果按照秦长官你之前的推断，德国人会打破马奇诺防线。并趁势歼灭英法军队。甚至再次侵入法国，那我们确实就有机会。可如果他们做不到呢？”陈诚不无嫉妒地向秦卫问道。这么重大的计划，以他所知道的蒋介石，根本就不可能同意。他太了解这个校长了，对英法等列强深深地畏惧着。没事儿还担心沾了，现在居然敢主动去招惹……就算打着各种幌子。他也不可能同意才对。可现在蒋介石不仅认同了秦卫的计划，还把他们这些人召集起来一起商讨……秦卫这个才到重庆不到两年的家伙怎么就有了这样的影响力了？

“如果德国人做不到，我们当然就没有必要做什么。可问题是，按照德国人的计划。他们很快就会向那些西欧小国开战，到时英法必然会将主要精力放到那里，而我们呢，也没有多少时间了……”秦卫答道：“日本人刚刚被我们打回去，虽然他们损失惨重，但能留给我们的时间却是不多。顶多只有半年到一年，甚至更短。所以，我们只有在这个空隙时间先完成布局！”

“上哪儿找苏联人去？”薛岳很直接，显然也已经有些意动。

“未必需要苏联人。只需要自称是苏联派去的就行。”秦卫笑道：“南洋各国被英法荷压迫得也不轻，那些南洋猴子对白人敢怒不敢言，就跟在白人后面欺压咱们华人。这种事儿已经发生了不只一次两次，而是几乎每隔多少年就要发生一回。在南洋，华人就像是庄稼，成熟了，就收割；不熟，也要时不时的拿肉去喂一喂那些殖民者，甚至是当地的土人……”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陈诚随口问道，结果话刚一出口，他就看到了秦卫刀一样的眼神：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听听！”

“我……只是随意一说。别介意。”陈诚蔫儿了。他不怕秦卫，而是突然发现周围几人，包括蒋介石看过来的目光都有些不对，这让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南洋华人可是中国抗战的主要捐赠方之一，他刚才的那句话已经有了忘恩负义之嫌。

“随意一说才是真心话。陈长官‘快人快语’，秦某佩服。”秦卫冷冷说道。

“辞修也只是无意之失，并非真个儿那么想的。”何应钦帮忙说道，同时暗地里对陈诚不住摇头。秦卫的来历一直都是个谜。但有一条可以确定，那就是这小子不是“国产”，是“海归”！是海外的华人秘密组织派遣回国助战的。现在，对方突然提出要向南洋扩充势力……这仅仅只是想为了日后的中国？显然不是嘛。而陈诚在这个当头表现的不把南洋华人当一回事儿，根本就是撞到枪口上了。秦卫不喷他喷谁？

“笨蛋！”白祟禧等人也纷纷暗中鄙夷。有些话自己人聊聊也就罢了，明明知道秦卫的身份，居然还当着面那么说……这陈诚是不是最近太过得意了？

“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陈诚虽然后悔自己的言语冒失，可既然已经说了软话，就不能再次低头，所以面对秦卫的不满也只有保持沉默。而秦卫在看了他一眼之后，也不再搭理他，又把目光转向了众人。

“南洋华人两头受压迫，受气！”薛岳道。

“没错。”秦卫叹道：“华人在外面不像白人有权有枪，也不像当地的土人人口众多，所以一直两头受到欺压。他们一直大力地支援国内，除了一份乡情，又何尝不是想着有朝一天，国家强大了，能够像英法等国一样，庇护他们这些孤身在外的游子？……但很可惜，一直以来，我们的政府都做得不是很好。”

“非是不想，实是不能啊。”蒋介石叹息了一声，“中国太弱，又面临着列强的欺压，想要发展起来何其艰难？”

“强大不是等来的，是争来的，也是抢来的。而发展，则随时都可以。中国再弱，再受到列强的欺压，也不比当初苏联刚诞生时所面临的处境更糟吧？”秦卫反问道。

“可那时候一战刚刚结束，列强虽然仇视苏联，却无法直接插手俄国局势。”张治中道。

“没错，布尔什维克找准了机会。”秦卫的手指轻轻点在了桌子上，“而现在，我们的机会也来了。”

“这时候把手伸进南洋各国，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又有什么益处？”白祟禧追问。

“资源！战略要地！”秦卫道：“南洋资源丰富，石油、橡胶什么的就不说了，各种矿产也同样丰富。尤其是新加坡一带，扼守马六甲海峡咽喉，谁掌握了那里，谁就掌握了东西方的通道！资源是一个国家发展的必需，中国是贫油国，也不怎么产橡胶，还缺铜……如果能将南洋做为势力范围，这些制约国家发展的重要资源将不再成为问题。而如果我们能够再进一步掌握马六甲，那么，整个东亚都要看我们的脸色行事。即便是英美法德，日后也难以真正威胁到我们。”

“既然那里如此重要，英法就算面临德国的威胁也不可能放弃。尤其是英国，他们还有印度，随时都能从那里抽调大军……光搞搞什么**革命，能让人家费多少手脚？”薛岳道。

“所以，我们现在只是布局等待机会，而不是直接下手。”秦卫道：“就像我们在缅甸的农场和铜矿，那就是一种布局！”

“那叫我们来又有什么用？我们又不懂这些。”张治中疑惑道。

“不需要你们懂这些，你们只需要懂得我们在哪个地方需要布置人手，布置多少人手就足够了！”秦卫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想以农场或者什么其他的名义，把人派过去？”何应钦明白了秦卫的打算，“这是不是有点儿太想当然了？突然派那么多人过去，英国人和法国人就是傻子也会觉得有问题的。”

“王宠惠已经通过外交途径跟英法两国达成了意向，现在，这两国已经同意我们在中南半岛进行各种开发，以对应日本的侵略。”蒋介石突然插嘴道：“至于荷兰，目前还在磋商，不过我想这应该也用不了多久了。”

“那人呢？如果是有军事目的，总不能随便派些民夫过去吧？”薛岳又道。

“生产建设兵团！”蒋介石的眼中露出了一丝煞气：“我们有六个！而且其中一个已经把手伸进了缅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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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你赔不起

“这个计划可不得了。一旦欧洲真像预测的那样再次打成一锅粥，咱们可就赚大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什么都敢想，也敢干！”

“要是不敢想，不敢干，那小子说不定现在还在那个尼古庵改的收容院里呆着，给戴笠当情报员呢，哪能有今天这样的地位？”

屋子里，孔祥熙、宋霭龄，还有宋美龄赫然在座，而孔祥熙对面甚至还坐着宋子文……掌握着中华民国经济命脉两家人，或者说是一家人就这么挤在一起。可他们谈论的对象既不是什么银行钞票，也不是什么商业经济，而是秦卫。这一年多以来，在重庆最出彩，同时也最神秘的人物。至于他们所谈论的话题……虽然是个秘密。可中华民国对他们这几个人而言，又能有什么真正的秘密？

“中正都给说服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何况令侃现在就在印尼经营油田，如果咱们能把势力延伸到那边儿，对令侃也是有好处的。”孔祥熙先是看了宋霭龄一眼，又向小姨子和小舅子说道。

“仅仅是发展什么战后势力，什么资源，恐怕还不足以说服中正吧？”宋子文最受不得孔家人在自己面前说起孔令侃……那王八羔子居然把他的小姨子给弄上了手。每每想起来就让他情难自堪。虽然他对自家小姨子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可这感觉实在恶心的很。还有那小娘们儿也是，知道自家姐夫是谁，也明明不喜欢孔令侃，你怎么就愿意被勾搭了去？怕孔令侃用强？开玩笑，他宋子文是摆在那儿好看的？丢人啊。

“大哥说的没错，”听到宋子文的话。宋美龄笑了笑，“秦卫是以支援国内抗战说服的中正。毕竟，日军这一次的进攻，把江西，还有湖南都打烂了，河南等地也打了一场……政府统辖的区域再次减少不说，粮食产量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再加上大量的难民涌入西南，政府总不能放任他们这么一直游手好闲下去吧？”

“我看中正之所以能够同意，最大的原因还是咱们用的不是战争的手段。这种事情，英法就算发现了。也顶多就是发发脾气,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宋霭龄感叹了一声，“难怪才到重庆一年多就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个秦卫果真是不简单。每每出人意料啊。”

“何止是出人意料。”孔祥熙道：“我前些天就跟你们说过，这小子还在算计着青海的马步芳。结果这几天。贺国光、王瓒绪他们已经基本说服了潘文华、邓锡侯一帮人，连躲在西康的刘文辉都有些意动。部分川军也已经开始行动。目标就是青川边境。到时候。马步芳肯定会把马家军派出来阻挡川军，这样一来，甘肃的朱绍良和马鸿逵再加点儿码，马家军就全都散了。到时候，西宁还不由着他的空军胡作非为？”

“是我的空军！”宋美龄略有不满地纠正道。

“呵呵，没错。是美龄你的空军。”孔祥熙笑笑，“可话说回来。近段时间，空军的几次大胜都是在秦卫的指挥下取得的。此人现在对空军的影响力极大。周至柔等人已经远远不及。虽然他没什么私人可用，可就凭这个威望。我怕到时候就凭他一句话，空军的一大部分人就能跟着他走。”

“姐夫你这是在挑拨？”宋美龄笑问道。

“他就是在挑拨。”宋子文没好气儿地冷哼了一声：“谁不晓得他跟秦卫关系差？秦卫干得越好，他以后就越麻烦……那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别光说我，”孔祥熙“嘿嘿”笑道：“税警总团可也被中正给要了去。还一下子塞过去两个师长，其中一个就是秦卫的老部下。……你难道就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宋子文洒然一笑，“军队组织起来就是保家卫国的。当初我能让人把税警总团拉去长城前线，今天自然也乐意它继续跟日本人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不打仗，留着他们吃干饭吗？”

“好了好了，就你们能说。”宋霭龄不悦地瞪了弟弟一眼，又嗔怪地打了一下孔祥熙：“不是说要去南洋做生意么？怎么又聊起这个来了？”

“去南洋做生意固然是好，但想要做真正的大生意，还是得问秦卫。”孔祥熙苦笑一下，又郑重道：“这小子肚子里的货不少，这个我能感觉得出来。”

“我说大姐夫怎么这么好心，非要拉我跟小妹一起过来。”宋子文哑然失笑，“莫不是觉得秦卫不会卖你这个面子，所以想借小妹的身份给人家施压？”

“我可不行。”宋美龄直接摇头，“你们也都知道，秦卫第一次见面就给了我十个大油田的地址，光是这一项，除非他叛国，否则我和中正都不好拿他怎么样。何况是这些生意上的事情？”

“可人情总还是有的。他这个空军代总司令也还是小妹你给他争来的嘛。不然以中正的性子，就算他立的功再多，再大，恐怕也不可能独掌一军，还是如此重要的空军吧？”宋霭龄笑道。

“这个倒是。”宋子文懒洋洋地笑道：“咱们那委员长，才不可能把权力交给外人！”

“大哥的意思是，你也是外人？”宋美龄不高兴地反问道。

“反正不算是近人。要不是小妹你的面子撑着，他每天都能拿大耳刮子煽我。”宋子文冷笑道。

“那大哥是不想当这个‘四联总处’的副主席了？我明天就跟中正说……”宋美龄气道。

“我发发牢骚而己，别当真嘛。”宋子文苦笑。他这些年一直都在跟孔祥熙争当中国金融和财政的第一把交椅，可孔祥熙一直死抱着老蒋的大腿，他怎么干都干不过，现在好不容易才扳回来一点儿局面，哪能舍得？“大不了我向你认个错？”

“不敢！你是大哥，我是小妹，小妹哪敢承大哥的错？”宋美龄没好气儿地答道。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干嘛整天吵来吵去的？”宋霭龄对这个家庭关系也是无法。她是大姐，自然不愿意自己弟弟整天跟自己丈夫，还有妹夫闹矛盾。可宋子文就那个脾气，她又能怎么办？“这次叫你们来，就是听小妹说起了这件事，想让两家联手，跟秦卫好好做点儿生意……虽说国难当头，可既然有这么个机会，总也不能干看着吧？毕竟，也不是所有的事儿都要围着国家来的嘛。”

“大姐你想跟他做什么生意？”宋美龄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就要看看秦卫那边儿到底有什么了！”宋霭龄道。

“我看东西人家还是有，问题是大姐你们还有钱吗？”宋子文笑问道。

“钱还有一点儿，可不多。所以才把你叫来嘛。”孔祥熙笑道：“我跟令侃已经说好了，拿油田的股份跟你换！”

“这么好？”油田可是可以下金蛋的鸡，谁不想沾上一两手？上回孔令侃跟秦卫商量买油田，宋子文因为财力不足，另一方面也是担心那油田的真实性，就没插手，可等到孔令侃和孔令伟两兄妹真把油田给挖出来之后，他肠子都有点儿发青……眼红啊！可又有什么办法？他太了解孔家人了。就算宋霭龄是他亲大姐，也不可能分他一杯羹。可现在孔祥熙居然说愿意拿股份来换……

“多少？”深知孔祥熙的为人，宋子文不得不小心在意。

“你有多少钱？”孔祥熙反问道。

“当然没有你们多，也就是几百万美元。”宋子文道。

“三美元一股，如何？”孔祥熙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大姐夫这是把我当猴儿耍吧？”宋子文气得发笑，“据我所知，你们那个爪哇石油公司的股票在重庆卖的时候，也就是一股一块钱法币，现在卖给我却要三美元？我看上去有那么笨吗？”

“子文你瞎说什么，你姐夫要是真的耍你，会用这么粗劣的手段吗？”宋霭龄不悦道：“他说的不是爪哇石油！”

“什么意思？”宋子文反问。

“我说的股票是我们跟壳牌公司合作成立的‘壳牌—杜里石油公司’的股票！”孔祥熙笑道：“这家公司的股份可不是那么容易弄到手的，子文你真不愿意要？”

“爪哇石油，又冒出个‘壳牌—杜里’，你这不是把重庆那些买股票的人都给耍了吗？”宋子文没有回答，只是皱眉道。

“我又有什么办法？壳牌公司又不愿意跟咱们中国人打太多交道，更不愿意跟那么多人打交道。既然这样，自然只有用爪哇石油跟他们合作，以爪哇石油公司出任新公司的股东了。”孔祥熙一副无奈的样子。

“姐夫你等一下，”宋美龄突然插了进来，“我记得……当初秦卫把油田卖给你们的时候，好像说过，如果你们达不到什么要求，就必须把油田还给他。是不是这样？”

“是有这回事儿。”孔祥熙点头，“不过现在我们跟壳牌合作，他的那个要求实际已经算不了什么，轻轻松松就能达到。”

“那壳牌知道你们之间的约定吗？”宋美龄又问。

“当然。这都是写进合约里的，壳牌要跟我们合作，自然要审阅仔细了。何况他们也从秦卫手里买去了另一个油田，上面也有同样的条件约定。”孔祥熙答道。

“这样啊……”宋美龄突然苦笑起来，她同性在看了看孔祥熙，又转向宋子文道：“大哥，这股份你还是别要了！你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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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可怕的计算

“怎么说？”

宋美龄的话一出，宋子文疑惑，孔祥熙夫妇则直接被吓了一跳。宋子文赔不起，那不就是说，他们也要赔？

“中正有许多事情也不瞒我，秦卫呢，也算是我的手下……所以，他们的计划我还是知道一点儿的。”宋美龄苦笑：“前段时间一直忙来忙去，忘了告诉姐夫，秦卫说服中正的时候，就曾说他背后的那个组织曾经通过各种方式进行过推演，结果发现日本在近两年内就可能向南洋进军。也就是说，他们也会向英法宣战！”

“不可能！”孔祥熙闻言色变，但还是断然选择了摇头：“日本人已经两线作战，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再去招惹英法？”

“还有美国！”宋子文提醒道。

“对，还有美国。菲律宾可是美国的。日本人要是向南洋进军的话，肯定绕不过这里，也绕不过美国人在菲律宾的那几万驻军！”宋霭龄也道。

“可一直到现在为止，秦卫无论是在提供情报，还是在对许多事件的预测方面，都没有出现过什么失误。”宋美龄苦笑：“他甚至还用情报和石油指挥了日本和苏联的这场大战。日本人之所以能够在远东战场连战连捷，其实并不是关东军有多么强大，而是因为苏联守军的底子都已经被秦卫摸得一清二楚，各种部署也毫无差错。这才有了日本人现在的气焰。可现在的结果呢？日本人虽然打下了远东的大片土地，可他们一直垂涎的库页岛的石油实际却是在海里面，虽然可以开采，产量却总是受到限制，尤其是还需要建立钻井平台什么的，耗时耗力。还无法满足战争所需……他们本土又不产橡胶和其他战略物资，在中国又得不到这些东西，你说他们还能向哪里去找？”

“话虽如此，可日本人真能有那么大的胆子？”孔祥熙还是不信，“他们侵略中国，即便是有了甲午战争的胜利，也是前前后后又布置了三十多年才敢有所行动。现在他们身陷中国和苏联两大泥潭，脱身不得，还要再去招惹英法美这些老牌列强，想灭国吗？”

“我也不觉得日本人有这个胆量。”宋子文琢磨了一下。难得地附和了自家姐夫。

“身陷中国和苏联两大战争泥潭？”宋美龄再次苦笑，“中正也是这么想的。可你们知道秦卫是怎么回答的吗？”

“怎么回答的？”宋霭龄问道。

“苏联不是泥潭，是肥肉！”

“……！？”

“太、太狂妄了吧？”

孔祥熙夫妇无语，宋子文则老半天才勉强吐出了几个音符……苏联是肥肉？那小子居然视苏联为肥肉？他，他有什么本事。有什么资格把世界上疆域最广阔的国家当作肥肉？苏联从建立之日起，可就一直在对抗着全世界列强的敌意！这会是任人宰割的肥肉？

“苏联在对芬兰。还有对日本的战事中。表现的如何？”宋美龄轻呷了一口咖啡，又淡淡地扫视了三人一眼，问道。

“一次两次的失利不能当作全部。咱们对上日本的时候，表现的不还更差？几乎就是毫无还手之力。”宋子文道：“可现在咱们已经能跟日本人有来有往了。”

“这话说的对。”宋霭龄赞同地看了一眼弟弟，又紧接着道：“而且我们也都是知道历史的。俄国在欧洲一直都算不上强国，他们不知道有多少次被人打败。可为什么它始终是欧洲列强之一呢？还不是因为它幅原广阔。人口众多？拿破仑连莫斯科都打下来了，最后却几乎全军覆没，法兰西帝国也因为征俄之战而从此走上了下坡路。战争，打的不只是开头。还要看以后……日本人以为能三个月就灭亡中国，可最后咱们不也抵住了他们么？”

“这话一点都没错。”宋美龄叹道：“可问题是，我们并没有要求苏联灭亡啊。”

“苏联若是不亡，岂不是更加不能招惹？”孔祥熙道。

“错！”宋美龄微微摇头，“姐夫，我们其实已经招惹了苏联！”

“背后捣乱而己，这在国际关系上不算招惹。”孔祥熙反驳道。

“仅仅在后面推了日本人一把，就已经让苏联损失惨重，如果我们再在背后推德国人一把呢？”宋美龄幽幽地问道。

“……”

“目前看来，德国人破灭波兰也就是不到一个月的功夫……”

宋子文神情凝重，正想往下说，却又被宋美龄所打断，而宋美龄的话更险些让他跳起来：

“秦卫在之前就曾断言过这个结果。几乎毫无差错！”

“这……这怎么可能？”宋子文愕然。

“他又不是神仙。”宋霭龄皱眉。

“蒙的吧？”孔祥熙则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将各种数据进行综合，再配以对某些相关人等的，尤其是重要人物的性格与情感分析，得出的结论虽然不能说百分百正确，但依旧可以做出较大的肯定。”宋美龄仿佛是在梦呓，“这就是科学！这个世界最伟大的存在！”

“什、什么意思？”

科学！在座的几个人对这个词语都不陌生。他们年轻的时候，新文化运动正在提倡“赛先生和德先生”。可问题是，几十年来，在中国又有几个人真正的在触摸这种东西？

“科学有很多类别，而如果只是粗略地进行分析的话，可以分为社会和自然两大类。”宋美龄嘴角噙着一丝苦笑：“‘骇客’的人们虽然已经失去了许多血气，也失去了大量的勇气，但他们对科学的探索却依旧饱含着极大的热情，并且这种热情还在不断地升温。他们甚至试图用科学来计算一切……德国进攻波兰，不过是他们在世界性的战略研究方面的一个小小结果。而就是这么个小小的结果，却综合了政治、军事、经济、科技、社会心理等多方面的研究，甚至还包括数学……记载这些数据的纸张甚至能盛满一整套房子。而在经过大量的研究与计算之后，在众多的结果中的那个得分最高的答案，将与其得分几乎一样的可能变成现实。而经过多方的计算之后，他们还得出了另一个答案：美国，将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唯一’战胜国！”

“这太……神叨叨了吧？”

孔祥熙被震住了。他本能的不相信这些东西，但理智却又告诉他，这些东西很可信……虽然它听起来确实有点儿那么不切实际。而同样的，能让他这种级别的人感到震惊，这些话的本身又何偿不是具备了相当的可行性与合理性？

“小妹，你……相信这些东西？”宋霭龄使劲儿地盯着宋美龄，试图找出对方只是开玩笑的证据。但可惜，她什么都没发现。

“不相信又能怎样？至少，这些预测已经有部分变成了现实！”宋美龄苦笑。

“复杂，都快比得上搞金融了。”宋子文不住摇头，末了把目光停在了孔祥熙脸上：“姐夫，那个……石油公司的股票还是算了吧。我的钱毕竟也不是大风吹来的，还是得省着点儿花。”

“庸之，那我们怎么办？”宋霭龄也有点儿怕了。如果日本真如“骇客”推测的那样，最终将不得不选择南下，那他们的石油公司可真就毁了……别说再想仗着这些东西赚钱，就是欠人家秦卫的账都还不了。

“英法就那么好对付？美国人在菲律宾还有几万部队。日本人想要南下，至少得先过了这个坎儿吧？”孔祥熙叫道。

“对对对，日本人对付咱们中国都要攒三十年的勇气，对付列强……怎么也得再攒个一百年嘛。我觉得姐夫你大可不必担心。”宋子文也在一边说道。

“你少说两句风凉话行不行？”宋霭龄恼道，“合着那不是你的钱？”

“确实不是我的钱。”宋子文憋着笑转过了头去。他还真不敢真惹怒了这个大姐。

“我孔祥熙再怎么说也是号人物,就因为那小子的一句话，就把好不容易到手的油田再扔出去？”孔祥熙此刻也没心情跟宋子文干嘴仗，他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但又好像是底气不足……万一秦卫那帮人的预测成了真的，那他的一千万英镑不真就打了水漂了吗？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为了买这个油田，他到现在还拖着人家秦卫的账没付呢。七百万英镑啊，除非卖掉油田的股份，否则，他就是把浑身的膘都榨成油也凑不出来。

“对了，我听令伟说，秦卫自己好像也在缅甸弄了个铜矿。”宋霭龄突然道：“他既然担心日本人南下，为什么还要自己也往那儿跑？”

“我想，这应该就是他劝说中正向中南半岛延伸势力的原因之一吧。”宋美龄无奈地一笑：“按照他的计划，云南生产建设兵团会跟他的铜矿，以及农垦公司合作，先在缅甸进行各种合作开发。这表面上只是经济活动，可实际上就是在向缅甸等地运兵……一旦事情有变，这些人集中起来就是一支可战之师。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直接从英国人手里夺下缅甸的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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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真干和眼红

秦卫又一次扇动了他的蝴蝶翅膀。

不过，虽然他们的计划很大，但有些东西还是要一步一步地来。何况，英国方面虽然已经给予了他们一些方便，但该有的警惕却是一丝一毫地都不少。秦卫相信，这种警惕等到德国人轻松穿过马奇诺防线之后就会升到最高，那个时候，英国佬说不定连现在给予的方便也会全部收回。不为别的，怕啊！欧洲方面打得急，他们当然要怕中国趁火打劫……中国也在受到侵略？这算什么。中国有的是人，只要有人，占他几个殖民地还不容易？

可秦卫对这些却并不在乎。他手里还捏着英国人的多个要害，只要德国人争气，他早晚能用这些东西换来足够的好处。

而除了缅甸，因为此时的南宁还在中国政府手里，秦卫自然也不可能放过越南，当然也包括老挝。

法国佬儿也就是半年左右的气运了，提前准备准备完全有必要。专门去找了外交部的王宠惠，再跟这家伙一起费了大半天的口舌，总算说服了老蒋，又拿出了利比亚的一个油田，当然也跟他对付孔家一样，准备好了协约陷阱……然后，就由外交部去跟法国佬儿商议，放开越南和老挝市场，允许中国政府在当地进行经济开发，主要是农业开发。

而趁着这股东风，秦卫在继孙立人之后，又将黑手伸向了未来的国民党五大主力之一的第五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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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随时可以占据河内、海防等红河以北地区的战略要地为重中之重……”

杜聿明看着军委会发来的秘密电报，脸上要多苦就有多苦……这是坑人啊！他守在南宁，随时都要面对日军的威胁，上面居然还要他把手再伸向越南，并且在一年半的时间内，就要达到随时能够把越南红河以北地区全部掌控。至少部分战略要地要能够完全控制的目标。

“上面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坐镇广西的是国民党第三十五集团军，集团军司令徐庭瑶，一向很受老蒋器重。桂南战役中最重要的“昆仑关大战”虽然是杜聿明的第五军打的主力，但徐庭瑶却是整场战役的重要指挥官之一，如果不是他跟白祟禧配合的好，想要干净利落地打退日军还真未必可能。不过在接到来自重庆的电报后，饶是徐庭瑶见多识广，也忍不住牙龈痒痒……这到底是哪个家伙出的主意？嫌他们最近过得太轻闲了不成？

“难不成日本会进攻法国？”广东省主席，兼第八集团军总司令的李汉魂同样有些莫名其妙。上面不图谋打回广东，让他这个省主席名副其实。居然想着去谋划越南……汪精卫的曲线救国也不是这么玩儿的。招惹一个日本还不够吗？

“咱们还是跟上面说说，这是谁想的计划？不着调嘛！”李汉魂的副手邓龙光叫道。

“少说两句吧。上面可说了，让第五军直接负责整个计划。人家光亭（杜聿明字）还没说什么，你着什么急？”坐在杜聿明对面是第六十四军军长陈公侠，属于第三十五集团军序列。听到邓龙光的抱怨后忍不住说道。

“光亭你怎么看？”徐庭瑶也把目光投向了杜聿明……他到现在都不理解。杜聿明的第五军那可是王牌，军委会直辖的机械化部队。居然让这样一支部队去干那明显不应该由军队去做的事情……这让他都忍不住想赞成邓龙光的话了。太不着调了！军委会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不着调的家伙了？

“上面既然有这样的安排。肯定是有想法。不过……还是应该问问再说。”杜聿明苦笑道。他刚才也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儿，可同样也不理解。当然，如果跟李汉魂刚才说的那样的话，他倒是可以接受。可日本人有可能去进攻越南么？

“问我估计你也问不出什么来。不然的话，上面也不可能不把话挑明了。……不过既然有命令让各部全力配合第五军，光亭你有什么需要的就直说。只要各部队有的。都可以优先调配过去！”徐庭瑶道。

“又不是行军打仗，咱们怎么配合？”邓光龙明显有些不愿。他们都是当兵的，要配合杜聿明，自然只能从军事上想办法。可这年头谁想让自己的军队给别人送东西？尤其是杜聿明指挥的还是中国唯一的一支机械化部队。本来就已经很让人眼红了，再配合的话……还不得耀瞎他们的眼？

“……”

杜聿明对此也是无话可说。他也不知道其他各部能配合自己做什么……除了打仗。

“报告！”

“进来！”

“徐长官！”徐庭瑶的副官走了进来，“重庆刚到的电报，给杜长官的。”

“嗯，光亭！”

徐庭瑶本已经把电报接了过来，听到这话，立即又转手交给了杜聿明。

“上面算得倒是挺准，知道光亭现在跟咱们一起开会呢，倒没把电报发到第五军军部去！”邓光龙笑道。

“电报上说的什么？”李汉魂也向杜聿明问道。

“军统要派人来！”杜聿明看着电报，眼睛眯了起来，“要我好好配合！”

“什么？”一干人都是愕然，其中尤以陈公侠的声音最大：“军统？！……他们不已经有人在这儿了么,怎么还派人来?”

“好像跟咱们的部队没什么关系，”杜聿明脸上满是疑惑地放下了电报，又将其推到了众人面前：“上面要咱们把各部的伤兵尽量集中起来，交给这帮人！”

“……”

**********************************************

“杜聿明的第五军是机械化部队，手下的戴安澜、廖耀湘、郑洞国、邱清泉也都算是比较能打的，让他把主要精力都放在越南方向，日后就算日本人进入越南，想要越过红河恐怕没那么容易。”

“计划是不错。可越南临海！日本海军只需要派些船，把部队往北边儿一送……你就不怕他们截了杜聿明的后路？”

“你傻还是我傻？南宁还在咱们手里呢，从它南边儿的防城港一直到越南的海防港，这中间有几个适合下人的地方，何况还是大军？而且这两个港口中间才多长一段距离？一里地一个人看着，也用不了一个连！想运人，先抢滩再说。”

白祟禧以极度鄙夷的方式瞪着秦卫，仿佛是在看一个白痴。

“看！你再看我就不给你钱！”秦卫恼道。

“老子缺你那点儿？”白祟禧怒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不就是想沿着湄公河、红河做点儿生意么？当我不知道你的打算？”秦卫不屑道。

“你调查我？”白祟禧惊怒交加，“你敢调查我？”

“少来！”秦卫抠了抠耳朵。“你当自己是普通人啊？你可是‘小诸葛’，‘白狐狸’，中国少有的军事家。你的动向谁敢不注意？……别说军统，中统在你身边也有人呆着呢。你的一举一动，全都在老蒋的眼皮子底下。”

“……卑鄙！”莫名其妙地。被秦卫这两句话一说，白祟禧的怒气居然就少了一大半……虽然依旧一副气咻咻的表情。可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得出来他心情的变化。这让秦卫不禁暗中撇嘴。怪不得这货总是被老蒋耍着玩儿。虽然军事上是天才，可这情商方面实在太过不堪。

“怎么才能做政治家？前提之一，就是要能把无比卑鄙的事情做得无比高尚，哪怕所有人都觉得你卑鄙，你也要认为自己是高尚的。”秦卫决定教育一下这个家伙，“老白。不是我说你，你这方面实在是做得太差。还有你那老兄弟，李德邻，也不行……你们有底线。这不是一个政治家应有的素质。”

“那按你的说法。没脸没皮没心肝才能做政治家？”白祟禧反问道。

“难道不是？”秦卫笑问道。

“废话！”白祟禧冷哼：“我就没听说过你这样的歪理。”

“那说明你为人还凑和，至少还不至于太过无耻！”秦卫道。

“你……”白祟禧气得满脸通红：“那你的意思是说，你很无耻？”

“错！我这人一向高尚。”秦卫道。

“无耻！”

“你看……”

秦卫歪着脑袋，摊开了双手，又耸了耸肩。让白祟禧看着一阵恍惚，险些怀疑起自己的人生观。

“说吧，你到底想借多少钱？”秦卫没管这家伙，自顾自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吐了个烟圈儿后才再次问道。

“别说得那么难听。”白祟禧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自认已经对这家伙有些免疫力了，可没想到还能被气成这个样子……而最让他不明白的是，秦卫明明没怎么说他，他却自己气得半死。这是为什么？“我家里人口多……而且这也不是我一个人。张向华他们也想凑和凑和。”

“张向华？谁啊？”秦卫问道。

“就是张发奎！”白祟禧瞪着他道。

“张发奎？他不在第四战区当他的司令长官，怎么又跟你们扯上了？”秦卫奇道。

“你在缅甸又是铜矿，又是牧场什么的，谁不眼红？既然要把力气往南边这几个国家使，大家一起凑凑又怎么了？”白祟禧道。

“你的意思，不只张发奎？”秦卫敏锐地发觉了白祟禧话里隐藏的意思。

“所以说你这人心思多……”白祟禧又瞪了他一眼，不过还是点了点头，“不错，人是不少。不光有我和李德邻，张向……嗯，张发奎，还有唐生智、程潜，阎锡山，以及在香港的许祟智！”

“你们这帮老家伙……嫌我命长是不是？”秦卫吓得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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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把中国军人的钱搂起来

缅甸、老挝、越南……在这些地方做生意能不能赚钱？

能！

不仅能，弄好了还能赚大钱。

别看这几个国家穷，好东西还真不少。

缅甸不说，光是铜矿，还有秦卫一直藏着掖着的翡翠矿，这些就足以亮瞎不少人的钛合金氪金狗眼。而老挝虽然穷，开发的也少，可那儿光是木材就足够让人垂涎三尺了,什么柚木、柴檀……谁不想弄上一块两块儿的？而且老挝还产金，当地老百姓淘金现象极其普遍，如果能把手伸进去，肯定能捞到不少。至于越南，秦卫更没打算放过。什么煤田、油田、铁矿，还有宝石什么的，想要发财，只要能绕得过法国佬儿，那太容易了。

可问题是，做生意的人得选对才行。

李宗仁和白祟禧还能接受。这些人都是老蒋目前在用的，虽说名声大，影响力不小，但实权已经基本没了，而老蒋想要继续用人家，自然也不能拦着人家去发财。程潜、张发奎这些人也勉强，都是某个战区的司令长官，面子也得卖。尤其是程潜，帮着老蒋掘了花园口，俩人关系那可是真不错。可唐生智就不行了。这货在北伐的时候就跟老蒋是死对头，后来被老蒋收拾了，也消挺了几年，可问题是这货后来主张死守南京，并且还担任了南京城防司令……他把老蒋的南京给丢了还好说，问题是南京一仗打得实在太屁，既丢人现眼，又没得到实惠。所以回头就让老蒋给撸了。之后，或许是觉得不受老蒋待见，此人干脆就回了老家。而老蒋呢，专门派宪兵“保护”！一看就是对这货不放心。还有许祟智，也算是国民党里的老人了，还是老蒋的结拜兄弟，可此君十年前就已经是个半透明人了，不久前更迁居香港。以老蒋的性子，如果跟许祟智还有点儿情份，十有**不会这么闲看着，肯定会给点儿好看好听的职务，可许祟智却被一放十年……秦卫可不敢冒险与其合作。

……

“又不是什么大事儿。看你吓成那样儿！”白祟禧总算找到了一个嘲笑秦卫的机会。不就是合伙做点儿生意么，还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佬……别人想合作都找不到路呢。这小子倒好，还怕？

“嘿嘿……借钱还行，十万八万不是问题，别的。恕不奉陪。”这帮老家伙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秦卫虽然一直想跟白祟禧搞好关系，而做生意也确实能让两人的关系更近一步。可让他冒风险。他宁愿不要这个军事家。

“你有点儿出息行不行？”白祟禧不悦道：“还十万八万？你当我是叫化子？”

“知足吧。就这十万八万还是我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呢。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秦卫白过去一眼。

“我这辈子还没跟谁开过这口，你倒好……”白祟禧脸沉了下来：“孔家还欠你不少钱吧？你干嘛不提那个？”

“这不一直都没要回来吗？要是你有空，你帮我要。要回来多少，分你三分之一当辛苦费！”秦卫道。

“你当我是帮你追债的青皮打手？”白祟禧又恼了。

“随你怎么想。七百万英镑，再加上这段时间的利息。也不老少了。你要是能全帮我要回来，至少也要分去两百多万。全世界，有哪国的青皮和打手能有这么高的出场费？放到国家层面儿，一国总统说不定也是能请得动的。”秦卫道。

“你……”

白祟禧哭笑不得。气归气。可秦卫这话还真没说错。七百万英镑啊……以中国政府的信用作抵押，费了老牛鼻子劲儿，蒋介石才从美国和英国那儿弄到多少钱？尤其是英国人，前两笔借款加起来还没有一百万英镑呢。可他要是真跑去孔祥熙家帮秦卫追债，那他这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混出来的名声也就完了。

“你们这帮人能拿出多少钱来？”秦卫突然又开口问道。

“干嘛？”听到这话，白祟禧突然有点儿警觉。

“问你话呢，你们能拿出多少钱来……”秦卫道。

“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娘们儿，整天打听谁家有多少钱。”白祟禧很不满秦卫对自己的定位。

“算了算了，那个……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你帮我参谋一下。”秦卫原本还懒洋洋的，这时候又突然变得神采奕奕：“那个……老白啊，你应该知道咱们国民革命军上上下下大都是有钱人吧？”

“这你应该去问老蒋！”白祟禧冷哼一声。国民党上上下下有钱人多，这谁不知道？

“那你觉得咱们把这些人的钱都搂起来，怎么样？”

“啊？”

****************************************************************

白祟禧被秦卫的主意吓出了半身冷汗。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胆大的人……固然，之前秦卫敢推动日苏开战，就已经很胆大了。可那毕竟是外国。可现在这小子居然把目标对谁了国民革命军上上下下的钱袋子……日本人和苏联人拿这家伙没办法，一方面是有求于他，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因为这家伙一直处于国民政府的严密保护之下，不好直接下手的原因？虽说中华民国比不上这两个国家强大，可保护几个人还是做得到的。可现在秦卫居然想朝军队下黑手……

他果断地跑了。

饶是他一向目空一切，自诩高人一筹，也不敢接这个茬儿。

可他没想到，秦卫居然不依不饶，跟他谈不成，又直接去找了蒋介石。而蒋介石呢，也不知道是发的什么疯，竟然同意了秦卫的主意。没两天。由军委会直辖的“中**人福利投资基金”就挂牌成立了。然后，这个福利基金就通过军队系统，向整个国民革命军发布了消息：国民政府已经跟英法等国，并当地政府进行了磋商，并达成协议，允许中国公民进入缅甸等地进行自由商业活动，享受与当地居民同等待遇。而军人福利基金有中**委会和行政院的授权，在中南半岛的这几个国家进行矿业开发的同时，享受许多优惠政策。目前，基金已经明确了多个矿山的方向。其中包括煤矿、铁矿、锡矿、钨矿等多种矿产，“钱”景广阔。但基金初创，资金不足，所以，愿意接受军人投资。并以每年的利润进行分红，这也正好履行基金创立的宗旨。亦即为参予抗战的中**人牟取福利。

消息传出。全**队一片默然。

傻瓜才相信中央是为了什么狗屁的军人福利。指不定又是哪个高层大佬想蒙人呢，说不定就干脆是骗钱的。甚至还有人猜测，是老蒋等人看到****的太过严重，想通过这种手段引诱各人投资，然后根据各人拿钱的情况，从中抓出一批贪污最严重地。杀一儆百……也就是俗称的“钓鱼执法”。而一旦被“钓”了去，别说基金分红什么的了，拿去投资的钱也十有**只能用来买棺材了。

所以，基金创立一个月。没有一个军官投资。

可就在众人以为可以看笑话的时候，一则消息传来：“中**人福利投资基金”在越南下龙湾附近弄到了一块地皮，经过初步勘测，此地蕴藏有大量的优质无烟煤，初步探明储量当在十亿吨以上，其中两亿吨左右可以露天开采。

众人一时间被震住，正想打听一下消息的真实性，位于重庆的福利基金总部就对外宣布接到了第一笔投资。投资方为国民革命军第五军全体将士。据说是军长杜聿明向第五军将士宣扬了福利基金的事情，又通过一个月左右的宣传之后，获得了全军上下的同意，每个士兵都拿出了部分薪水。虽然这笔投资不多，也就是几十万法币，但经过福利基金的运作，这笔钱已经换成了“鸿基煤矿公司”的原始股，而因为是第一笔投资，第五军的续后投资依是拥有购买原始股的权力……根据该基金的推测，等鸿基煤矿正式投产之后，第五军的这几十万法币将在一年内翻三到五番，甚至十番也不是不可能。

消息传出，顿时引起议论纷纷。

可惜除了第五军之外，还是没有第二批人投资，于是，又这样等了半个多月……在广西开始有消息传出，说当地驻扎的第三十五集团军和第八集团军已经有人开始串联，说是打算说服某些人一起投资福利基金。

人心有些浮动了。

再之后，福利基金再次对外宣布，在越南的老街一带发现磷灰矿，这是可以生产化肥的重要矿产……而老街这边的磷灰矿储量约有两亿吨。

紧接着，福利基金又对外宣布将进入参予开发缅甸包德温矿区的铅—锌—银—金矿，拟跟英国矿业公司进行合作，但因资金不足，有可能无法占据太多股份……

又过了几天，福利基金又宣布获准进入老挝境内的车邦-安康姆地区，在那里的南康河和南塞吉河进行砂金矿开采。根据勘测，当地的砂金品位为0.01~1.00g/m2,最高为5.00g/m2,沿河流域民采盛行，当可以获得巨大收入！

……

一连串的消息，终于让人再也无法淡定。随着一向小抠的阎锡山以麾下某某军队的名义向福利基金投入了两百万法币，大批的资金涌入了福利基金设在各大银行的账户上。而这个数字，随着蒋介石愤怒的咆哮，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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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上海发生了绑架案

“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要是让人知道这是你的主意，那些人还不撕了你？”

夜。

白公馆。

秦卫卧室。

秦大将军搂着半裸的美女躺在床上，吸着事后烟，浑身上下无不透露出一股子惬意。不能不惬意……美女尽心伺候不说，最近也是事事顺心。尤其是军人福利基金那事儿，虽然让老蒋看到了国民党军队的**和搂钱的能力，气得好几天睡不着觉，可也为他向南洋和中南半岛各国进军的计划提供了充裕的资金。至于别的，那些**军官又不是他的人，他有什么好担心的？难道老蒋还能因为这个就把他给宰了灭口不成？

“我这也算是为国为民了……搁往常，谁能把钱从那些兵油子手里捞出来？”秦卫一副贱贱地笑模样，手更直接从美人儿的颈后绕到了胸前：“这帮人啊，还真没几个好东西。老蒋现在恐怕也心里发毛呢……他要用这些人来坐稳中国，恐怕难哦。”

“你还幸灾乐祸？这还不是你找出来的麻烦？”周恬也不管在自己胸前肆虐的怪手，只是嗔道。

“我已经说了，我这是为国为民。而且也算是提前提醒了咱们那位蒋委员长……这才多久？短短两三个月，四五千万就出来了。虽说是法币，也够渗人的。”秦卫叹道：“**严重啊。”

“这还是纪律最严明的军队呢，要是其他部门，岂不是……”周恬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所以啊，孔祥熙最近都不敢跟老蒋照面儿，说是怕被迁怒……麻烦啊。”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

“故意搞出这么个基金，目的就是想把那些贪污的军官都给牵出来！”

“不带这么瞎猜的。我是那种阴险的人么？”秦卫稍使劲儿揉了揉女人的胸脯，最后轻轻拈住了一点凸起，贱笑道：“我就是要牵也是牵你啊，对不对？”

“死流氓！”轻轻打掉作怪的手，周恬不怒反喜……她不怕秦卫对她耍怪，怕的反而是这家伙不跟她闹。她现在已经不是军统的人了，出身又不好，也算是没有退路。如果不能跟着秦卫，以后还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模样……

“对了，让你打听四川那边儿的事情。打听了么？”笑闹了一阵儿，秦卫突然又问道。

“你吩咐的事儿，我哪敢不上心啊？”周恬趴到了秦卫的身上，“潘文华的部分主力已经到达了松潘附近，不久就可以到达青海和四川边境。而他们这边儿一动。西康的刘文辉也忍不住了，好像也动用了几个团的兵力。貌似有进入西藏的意思……”

“那马步芳呢？”抚摸着她光滑如缎的背部。秦卫又问道。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派兵拦在对面。生恐川军跑到他家里去了。”周恬笑道：“不仅如此，听说甘肃的朱绍良和马鸿逵也动了，所以，他又不得不派亲弟弟马步青带兵去挡着……”

“看来老蒋他们干得不错。”秦卫笑了起来，“居然两路大军都说动了。下了不少功夫啊。”

“话是如此。不过马步芳的人也已经到了重庆，说是带着大批的金银珠宝。四处找人疏通关系。我打听到的消息，说是已经有人开始向委员长说情了，说什么马步芳对中央一向恭谨什么的，对了。前段时间，还有人找你来着……”周恬突然抬起头来笑道。

“我？找我干什么？”秦卫奇道。

“你是红人嘛。”周恬吃吃笑道：“马步芳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的您老人家在蒋委员长面前说话管用，所以特地给你准备了三十根大黄鱼呢！”

“三十根大黄鱼就想收……等等，”秦卫突地一顿：“你说是‘大’黄鱼？”

“小黄鱼也好意思给您秦大富豪亮眼？”周恬拿手指轻轻在他胸前刮着：“正经的大黄鱼，而且成色很足呢。”

“一根大黄鱼是十两吧？”

“一般是十两！马家的是十六两，整整一斤！”周恬道。

“这不是作死么？”秦卫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这是嫌马家完蛋的得还不够快啊。”

“这话倒是。”周恬也微笑着点头。她可是非常清楚青海马家为什么突然就成了倒霉蛋儿了，更知道这个决定都是什么人做出来的。马步芳，还有他找的那些帮忙给老蒋以及其他那些权贵递话的人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这根本就是老蒋本身的决定。当然了，不管老蒋是出于什么原因突然想对“青马”下手，她都愿意相信秦卫告诉她的那个理由：马继援想把她从姓秦的身边抢走，就该赔上整个马家。

“那……那些黄金呢？”秦卫替马步芳哀叹了一会儿，突然又向周恬问道。

“你又不会替他说情，我当然就没要了。”周恬冲他眨了眨眼，道。

“没要？”秦卫傻了。

“是啊。”周恬很无辜的点头：“难道你想要？”

“我的傻婆娘啊……”秦卫当即苦笑起来，“我替不替他说话，他又不知道，收就收了嘛……三十斤黄金啊，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攒一块儿，你知不知道啊？”

“不会吧？”周恬朝他身子里面挤了挤：“你可是重庆人尽皆知的大富豪，连三十根大黄鱼都没见过？”

“我是什么大富豪？我就是个穷光蛋！”秦卫哭丧着脸，突然掀起被子，轻轻一巴掌拍到了周恬的翘臀上：“败家娘们儿啊，三十斤黄金就这么没了……你说老子怎么罚你？”

“你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喽！”周恬的上身紧紧贴到了他的身上，胳膊紧紧地盘住了他的脖子，最后，诱人的嘴唇更险些沾到了他的嘴上：“本姑娘随你处置……”

“咕……”感觉得紧贴在胸前的丰满，秦卫的喉咙动了动，赶忙撑起被子盖到这小娘们身上。之后，手则落到了对方那身后的挺翘上：“帮我洗三十天内裤！”

“啊？”

“听不见就算了。不过在此之前嘛……”秦卫又凑到女人耳边轻舔了一下那精致的耳垂，然后，双手又顺着那光滑的脊背滑到了女人的头上，轻轻下按……

“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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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风流，早上起来同样是美女伺侯，让人不禁地感到神清气爽……秦卫甚至差点儿忘了这是什么时代，只希望日子能这么一直过下去。不过很可惜，既然他能从北京来到重庆，自然也就代表着他不可能一直这么清闲。

刚刚跟周恬吃完一顿旖旎的早餐。把美女弄得俏脸通红，长时间未见的叶元龙就突然打来了电话，叫他赶紧去一趟重大，说是有要事相求。

如果是何应钦、白祟禧之流，秦卫还真敢为了美人儿而让对方等着。可既然放话的是重大校长，秦卫只有无奈地离开了温柔乡。坐上车直奔沙坪坝。

……

“出什么事了？”

事情有些出乎意料的严重。刚进重大。秦卫就发现了沈重宇这个教务处长在等着他，而且神色极其严肃。这上他心里顿时就有点儿咯噔……要知道，自从他跟重大，还有其他几所高校合作以来，这帮知识份子就变得“相当”有力量了，前段时间竟然还挤兑起了孔家的七星公司。由此可知这帮家伙现在有多么“嚣张”。可现在沈重宇的神情竟然这么凝重。甚至还有一点儿不知所措，就由不得秦卫不担心了：这帮人可是很清楚他秦某人的力量的。

“你跟我来吧……这回可是真麻烦了。”沈重宇没跟秦卫过多客套，见他下车，直拉就拉着他朝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到底有什么事儿。透露一句也不行吗？”秦卫也急了。

“事关重大！你见了就知道了。”沈重宇依旧是不露口风，只是拉着他往前急走。

“我说你们这些人……”

秦卫无奈，只能跟在后面加快脚步。而很快，两人就到了叶元龙的办公室，沈重宇也没敲门，推开门就带着他走了进去。而一进门，秦卫就差点儿被亮瞎了眼睛……张伯苓、叶元龙、傅斯年、罗家伦（中央大学校长）这帮老相识不说，他竟然还看到了齐白石、张大千、徐悲鸿……

“那个……大千先生您不是在敦煌吗？”

好半天，秦卫才反应过来，急忙朝众人见礼，最后才把注意力放到了明显风尘仆仆的张大千身上。

“事急，不得不来啊。”张大千叹了口气，他自从上回参予见证了秦卫和孔家兄妹签约之后就跟秦卫认识了，秦卫对他极为巴结，还资助他去敦煌研究壁画……两人关系算是不错。

“能把这么多前辈都给召来了，肯定是大事儿。可……总要有人说句话吧？”秦卫苦笑着看着这群“国宝”。他以常给别人卖关子，今天也算是受到报应了。一帮人把他叫来，却又没人开口。不过总算还好，听到他开口，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还是我来说吧。”

“您是……？”

很漂亮一女人，大物也就是二十四五岁，身材高挑，一套黑色绣花绸布旗袍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腰身。不过那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疲惫却让那颇为漂亮的脸蛋儿显得有些无神。

“这是潘妃！”叶元龙在一边道。

“啊？”秦卫一怔，“古人啊？”

“什么古人？”傅斯年愣道。

“潘妃……不就是潘仁美的闺女么？”秦卫嚅嚅道：“我看过《杨家将》的！”

“你胡搅什么？”傅斯年气乐了，“这位潘女士是张伯驹先生的夫人！”

“张伯驹？”秦卫皱眉想了想，“这名好像在哪儿听过！”

“拙夫在上海遭人绑架，贼人索要陆机《平复帖》以为赎金，否则便要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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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人我救了

“我记起来了，你老公是张伯驹！”

秦卫恍然大悟，顿时指着潘妃大叫起来。别的他记不清楚，刚跟顾长钧聊完《平复帖》，就送了那货价值上千亿的古董珍宝，这个他却是记得清清楚楚的。他甚至还记得自己知道收藏《平复帖》的是张伯驹之后，还曾打过主意想从对方手里把这件国宝弄过来。不过很可惜，郑介民告诉他张伯驹那人爱宝成痴，绝不可能为了一点儿钱就把这等珍宝拱手相送，所以才放弃了这个打算。可很显然，打《平复帖》主意的不只他一个，而且那些人也不像他这样“君子”！

“谁不晓得潘女士的老公是张伯驹？”傅斯年对秦卫的表现相当气愤，“现在的问题是，张伯驹被人绑架，下落不明！”

“不是我干的！”秦卫摇头叫道。

“……”

“我说秦卫啊，这种场合就别开玩笑了吧？”叶元龙哭笑不得，“这可是人命关天的时候！”

“活跃一下气氛嘛。”秦卫“嘻嘻”笑道：“火急火燎的把我叫来，又这么多人都直勾勾地盯着，我有点儿紧张！”

“你紧张？当着蒋委员长也没见你紧张过。”傅斯年冷哼道。

“那不一样。蒋委员长哪能跟各位先生相比？他也就是这辈子，在座的可都是要流芳百世的。”秦卫递过去一副谄媚地笑脸。

“少拍马屁。”傅斯年显然没打算给他好脸，“我知道你有办法。赶紧想办法把张先生救出来才是正经。”

“我尽量。”秦卫笑道。

“不是尽量，是要一定。”张伯苓郑重地说道。

“这个……”秦卫有些为难了。

“张伯驹是当代少有的才子，虽然出身富贵，却一直醉心于艺术。为了保护那些国宝，他几乎花掉了自己的全部身家。现在又因为《平复帖》遭难。我等虽然没有什么能力，但也不能坐视不管。所以才来劳烦秦长官，还望秦长官你……”

张大千叹了口气，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其实现在这个场面本来就是因为他才搞起来的……张伯驹在上海遭难，潘素（潘妃是时人对潘素的称号）无法可施，四处写信求援。而潘素虽然只是张伯驹的四姨太，但本身的艺术修养极高，也是一位非常著名的画家，还时常跟张大千、齐白石等大师笔墨往来。所以，其中一封信就寄给了张大千。张大千当时身在敦煌。并不知道这些，可架不住他前段时间跟甘肃地方政府的一些人闹了点儿矛盾。当地政府派人在报纸上说他破坏敦煌壁画，差点儿毁了他的名声。如果是以前，张大千也就只能认了这笔账，谁叫他只是个画家呢？可现在不一样了。大千先生打电报回重庆，向自己的朋友述说了心中的委屈。不久。段锡朋等人就联名向甘肃省主席朱绍良提出了抗议。同时，中国空军还专门拨出一架运输机兰州，把张大千在敦煌的一些画稿运回了重庆家中，还对外宣称是蒋夫人宋美龄安排的。这一下，甘肃那边儿消挺了。

西北都以为张大千背后的关系深厚，所以。潘素的信一到，就有人迅速地通知了他。张大千跟潘素是朋友，跟张伯驹同样交情匪浅，得知这一情况。急忙放下对敦煌壁画的研究赶了回来。不过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把大家伙儿召集起来商量。可光是几个文人在那儿商量，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事情也不好办。最后就打算请秦卫帮忙.而潘素一听说秦卫是军统局长,也急急忙忙地从上海绕道香港赶了过来,为此还花了不少钱买飞机票。

“张先生，您别长官长官的叫，在重大我也就是个教授，还是客座的。”秦卫连忙拦着张大千，“张伯驹先生我肯定会救。不过，现在上海局势极其紧张，军统在那边儿的人手也相当不足，我不敢肯定能不能把人救出来。”

“秦长官，”潘素走到秦卫面前轻轻一福，“我知道您是大人物，忙的都是国家大事。本来，拙夫的事情不应该劳烦您的，可……”

“夫人不要这样说。国家大事再大，也是由一件件小事组成的。何况张伯驹先生的脾气我也知道，他就算丢了命，也绝不可能交出《平复帖》……我没猜错吧？”秦卫笑问道。

“是的。”潘素眼前一亮。她太明白自己丈夫了，为了那些国宝绝对可以不要命。可她对别人说，别人也得相信才成……反正那些绑匪是不可能相信的。可没想到眼前这个军统局长却能一下子就道出丈夫的底限，那岂不是说……这人知道些什么。

“秦卫，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傅斯年也察觉到秦卫话中隐藏的意思，眉头顿时也是一扬。

“我还真不知道太多，”秦卫苦笑。这事儿他还真知道一些，而且还是顾长钧安慰他没能搞到《平复帖》才告诉他的。说张伯驹曾因为《平复帖》被绑，结果最后宁可绝食而死也不交出国宝。绑匪无法，把潘素找来，想让潘素劝劝他，别要宝不要命。结果潘素来了，张伯驹依旧“死不悔改”，还告诉潘素，要是交出了《平临帖》，他出去之后也会自杀。就这样闹到了最后，绑匪们只得放弃了原本的打算，让潘素付钱赎人了事儿。可话说回来，知道归知道，那些绑匪的事情哪个历史会记载？而且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谜案，只是有怀疑是日本人或者76号的人干的，没有任何证据。所以，就算他想救人，也找不到门路。

“不知道太多，就是知道一些……你怎么搞的？就算张伯驹的事比不得国家大事重要，你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绑架吧？”傅斯年对秦卫的回答极不满意。因为秦卫的话让他觉得这小子知道有人要绑架张伯驹……明知道坏人要干坏事儿，却理都不理，这种作为，以他的性格根本就无法接受。

“我也是在他被绑之后才了解到了一些，可根本就不清楚来龙去脉。”秦卫苦笑。“而且我在上海就那么几个人手，还整天被日本人和76号追缉，就是想帮忙也帮不了啊。”

“他们不是说你当了军统局长吗？军统的势力不是很大吗？”

齐白石一直都没怎么开口，不过七十多岁，都快八十岁的老人家一开口，这压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尤其是自从结交之后，齐白石送过秦卫好些幅画儿，秦卫拿人手短，更是在这老人家面前站不住脚。所以。见齐白石开口，他当即一缩脑袋，赶忙陪笑：

“齐老，军统前段时间出了个大叛徒，沦陷区的各级机关差不多都被毁了。损失惨重。所以。不是我不想帮忙，实在是无能为力。”

“叛徒？”齐白石一愣。“我怎么不知道？”

“日本人前段时间在报纸上公布过。不过咱们这边儿嫌太丢人，就一直瞒着。”秦卫苦笑：“我派去上海的人主要就是找这人算账的。可惜那家伙鬼得很，以前又专精于暗杀，藏得太严实了，一直都没能找到机会。”

“秦卫你也不要怪孟真（傅斯年）急躁。这件事已经在上海传开了，影响极大。我们也是担心张伯驹的安全。他毕竟不像我们这样孑然一身啊。”叶元龙叹息道。

“我懂。”秦卫点头。叶元龙的意思他当然听得出来……张伯驹因宝遭罪。在座地诸人虽然担心他的安全，但更多的恐怕还是担心他手里的那些国宝。不论是《平复帖》，还是《百花图》、《游春图》什么的，张伯驹手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可说得上是至宝。不然他的藏品也不可能被称为“天下第一藏”。虽然大家都晓得张伯驹的性子，但谁敢保证没有万一？那毕竟只是个文人，落到那些穷凶极恶之徒手里，真遭得住罪么？

“还请秦长官相助！”潘素也在一边再次求情道。

“我可以帮忙。不过潘女士你要清楚一件事……”秦卫犹豫了一下，郑重地看着潘素：“张伯驹是‘民国四大公子’之一，名声极大。所以，我不帮忙，张先生有可能只会受些苦，性命却无碍；而我帮忙，则有可能会激怒那些绑匪。尤其是外面现在就有传闻，说下手的是76号和日本人……你不是干我们这行的，可能不太清楚我跟这帮人的恩怨。寺内寿一和土肥原贤二，还有汪精卫和76号的那帮人无不欲杀我而后快。如果知道我出了面，他们说不得就会对张先生下狠手……”

“……”

潘素愣了一下。她的圈子跟秦卫相差太远，自然不太清楚秦卫的底细，可对方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显然不是敷衍。毕竟对方是军统局长，虽然跟传闻中的戴笠没法比，说不得就有些她不知道的故事。但这也就是说，请秦卫帮忙，有可能会很快救出张伯驹，但秦卫也有可能会成为张伯驹的催命符……这一刻，她真的有些犹疑不定了。而其他人看着她也都无法开口……毕竟，事涉人家老公的性命，他们都没有资格做决定。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潘素仿佛是坚定了决心，向秦卫再次一福：

“还是……请秦长官相助。”

“你决定了？”秦卫问道。

“拙夫的脾气我了解，他肯定不可能献画求生。这肯定会激怒贼人。既然如此，还不如请秦长官相助，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潘素道。

“可我已经说了，张先生名气很大，如果下手的真是76号和日本人，他们也未必会乐意背上一个‘治安不利’的名头。毕竟上海现在是他们的地盘儿，张先生可能只需要吃些苦头。”秦卫严肃道。

“那您觉得日本人和那些汉奸会有多在乎自己的名声？”潘素反问。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秦卫苦笑，又长出了口气：“好吧，我帮你。”

“谢谢秦长官！”潘素大喜。秦卫可是军统局长，听身边这帮人说还是空军司令，在重庆高层都属于赫赫有名的实权派，这样的人愿意帮她的忙，张伯驹被救出来的可能性自然大增。而她也终于理解了重庆文化圈为什么都愿意说“秦教授”的好话，人家这是真的给面子啊。

“徐处长，信你笔用用。”

秦卫顾不得欣赏潘素的喜悦，扫视了一眼众人这后，看到徐悲鸿上衣口袋里插着两杆钢笔，直接就伸过了手去。

“你要干什么？”徐悲鸿一边递笔，一边问道。

“写封信！”

“信？”

“对，给土肥原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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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欺人太甚

“张伯驹平安无事，沦陷区止杀三月！”

纸是最普通的信纸，字也只是最简单的钢笔字，写得还跟狗爬的一样……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土肥原贤二心中升起了难以抑制的羞辱感。

“欺人太甚——”

“哐啷啷……”

“阁下……”

门外的秘书听到声响急忙冲进来，却看到土肥原瞪着两只通红的小眼睛，满脸杀气，宽大的办公室内更洒落了一地的东西……显然，这都是土肥原刚才从桌子上扫下来的。

“要不要我收拾一下？”

秘书不敢看土肥原，低着脑袋小声问道。

“滚出去！”

“嗨！”

……

看着秘书逃难一样蹿了出去，土肥原心中的怒火却愈加旺盛。

秦卫给他寄了信，他本以为是什么大事，却没想到只是为了一个张伯驹……这么一个小小的角色，居然也能掺和到他跟秦卫这样的人中间？恍惚间，土肥原又看到了秦卫当初派沈醉到上海的那一趟。只不过是为了救一个姓郑的小娘们儿，结果连杀林之江、睛气庆胤、傅筱庵、张啸林、张德钧、吴四宝六人。这些人可全都是上海滩威名赫赫的大人物,居然就被对方“顺手”给收拾了。说出去谁能相信？可事实就是这样。军统高层早都传开了，王天木可以做证。

而现在，秦卫又来了。以张伯驹的安全换日占区三个月的平安。

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救那个张伯驹？那个画家？那个收藏家？

不是。

张伯驹固然有名，却远远不够资格让秦卫这么做。

这是羞辱。

**裸的羞辱。

秦卫直接把巴掌甩到了他的脸上。

你们日本人占了中国大片土地怎么样？你们日本人把中国最菁华的地区都占了又怎么样？我想杀你们就杀你们，想宰你们就宰你们，而同样的，我想放你们一马。那我就可以放你们一马。最近杀得你们爽吧？哥们儿杀累了，想休息三个月。但也不能白白地就放过你们……张伯驹不是被绑架了吗？你们得保证这位老兄的平安，不然接着拿你们开刀！

仿佛看到秦卫正以恩赐的语气对自己说着这样的话，土肥原只觉怒发冲冠，猛地挥起了拳头……

……

“可恶的家伙。”

愤怒是短暂的。

毫无意义地挥舞了几下拳头之后，土肥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他颓然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目光却依旧直直地盯在那张信纸上。

答不答应？

不答应：对方的杀戮还会继续，并且还有可能因为秦卫的愤怒而愈加的残酷。但同样的，这也有可能会给自己一方机会……杀手们的行动次数越多，才越能被找到规律。也才越有可能被发现踪迹。但问题是对方的行动目标已经不再仅限于那些身居高位的人。最近几个月，那个被称为“神龙小队”的杀手团伙频频朝一些不是很出名的家伙出手，甚至干脆就以某些家伙的保镖为下手对象。就像不久前，“上海五中委”之一汪曼云的两个亲信保镖被人击毙在各自的家中。此事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汪曼云家的保镖大部请辞……不敢干了。这还不是单一现象。上海凡是有名有姓的，敢予公开向日本表示友好的。有不少人都有这样的遭遇。而对方下手即致命，又死活抓不到。这种情形使得上海的保镖市场越发萧条。不是没人愿意出钱，而是根本就没几个人愿意干。毕竟……保镖只是在出事儿的时候要保护雇主，却并不代表明知道是死还要接下这种活计。

而除此之外，这群杀手在最近这段时间还杀死了上海驻军的两个大佐、一个中佐、六个少佐、十七个尉官、三十一名宪兵和五十三名普通士兵。致使上海驻军也是人心惶惶。要不是他跟寺内寿一压住，上海的驻军司令藤田进说不定就要派兵进城，直接对这座城市进行军管了。

可就算压住了自己人。又有什么用？

那帮家伙还是在继续杀人，并以一天至少一个的基本速度不停地刷新着杀人记录。

毫无底限。

一点儿都不要顶级杀手的脸。

可就是这样一群人，成了上海滩无解的噩梦。

那答应秦卫的条件呢？

不只上海，整个日占区的军统刺杀行动都有可能会暂时陷入停顿。这就等于给了他们三个月的时间来重新稳定局面。可这样一来。对方同样也有了三个月的时间来重新布置在各地的特工站点。因为按照规矩，对方止杀，他们也不能去抓军统的人。除非军统的人嚣张到打着自家的旗号在他们眼前乱转，否则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到底是答不答应？

土肥原无比的纠结。

不答应！好像很有英雄气，也能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决心。可人家都开始朝普通小兵下手了，他们的决心又能撑到什么时候？上海驻军士兵现在看到中国人就觉得像是敌人，短短两个月，士兵跟上海市民的冲突就有二三十起，还打死了好几个无辜的人，在上海滩引起了不小的风波。再这么下去，上海驻军跟上海的那些中国老百姓之间的矛盾会越来越深，也将越来越不利于他们对上海的统治。而且这种矛盾目前也在向他们中国派遣军和南京汪氏政府之间转移。要不是对方也一直在向汪精卫的人下手，这种矛盾说不定已经爆发了。因为汪精卫那伙人也是中国人。他们再无耻，再不要脸，也要考虑在中国老百姓面前竖立一下自己的形象。上海驻军跟上海老百姓之间的矛盾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他们的态度和立场。

那答应呢？太憋屈了。自从踏上中国的土地以来，他土肥原贤二还从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屈辱。哪怕是他当初跪在吴佩孚面前的时候，他的心也是高傲的……可现在，如果他答应了，就等于是让秦卫把他的脸拽下来。扔进泥巴里狠狠地踩。

到底答不答应？

土肥原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整整想了一个下午。

……

76号。

李士群的胳膊挂在胸前，看着打扮的艳丽非常，十分招人的的叶吉卿，气就往上直撞……原本以为南造云子被调走之后，有了梅机关的鼎力协助，很快就能抓到“神龙小队”。可事情却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南造云子的离开不仅没能使情势好转，还越变越糟,就连他这个76号的主事人也在不久前又遭遇了第二次刺杀。

跟第一回直接动用没良心炮往76号里面扔炸药包不同，对方这一次采用的是当初刺杀川岛芳子的办法，隔着几百米就朝他的座驾开枪……也是他为人诡诈。上了车就跟手下换了位置。可即便如此，他也没能逃得过去……被子弹咬了两口。被打中的地方虽然不是要害，子弹上却抹了毒。要不是医生费尽手段，又从他肩膀中弹的地方剜去了两块肉，他说不定也跟那个跟他换了位置的手下一样。完蛋了。

从那以后，他就不怎么敢出门了。

可一向嚣张惯了的他。被迫呆在家里这么久。难免就会憋出气来。尤其是看到老婆叶吉卿还打扮的花枝招展，一副想要出去招蜂引蝶的模样，更让他气不打一处来。不过，当初叶吉卿可是千金大小姐，“下”嫁他的时候，他却连个根毛儿都算不上。可以说。要不是叶吉卿的坚持，他根本就娶不到她这样的“白富美”。所以，一直以来，叶吉卿在家里的地位都不低。李士群也不敢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对待她，只能温言相劝：

“最近外面风声很紧，那帮人越来越没个数，不管什么人都杀……你老是出去，万一碰到危险怎么办？”

“我就是去看看医生，又不远。”叶吉卿扭着腰走了过来：“再说了，附近这几条街每天都要查好几遍，我就不信那帮人敢一直呆在这儿。”

“你又有什么毛病？”李士群脸色更差了。他早就听过传言，叶吉卿跟那个经常给他看病的医生储麟荪有些不清不楚……只不过以前他都把这当成了耳旁风。以他李某人的威风煞气，储麟荪区区一介医生，有几个胆子敢招自己的老婆？可现在看到叶吉卿出个门儿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却由不得他不往歪里想了。尤其是76号这段时间被敌人打得威风全无，他的自信心已经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摧残，已经不太觉得能够震得住那些对自己老婆图谋不轨的家伙了。

“就是有点儿不舒服。拿点儿药去。”叶吉卿摸了摸头，“再顺便出去喘口气儿……整天憋在家里，难受。”

“喘口气儿也不用找医生吧？药味儿就好闻了？”李士群阴着脸道。

“你什么意思？”叶吉卿瞪了过来。

“没什么意思，”李士群不敢看她，干脆转过了脸去：“就是让你小心点儿。别一不小心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人。那帮人可是杀人不眨眼。”

“你到底说谁呢？”叶吉卿恼道。

“没说谁……”

“哼！”

看李士群死活不愿把话挑明，叶吉卿也懒得自找没趣儿，冷哼一声就往外走。李士群看着她的背影，虽然生气，却又无可奈何……他多么想派人去调查一下叶吉卿和储麟荪的关系，可这种家丑是能随便让人调查的吗？还嫌被笑话的不够？

……

“李士群君好清闲啊。最近好些了吗？”

李士群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甚至还想过干脆就派人下个暗手把那个储麟荪宰了算了，罪名就摊到“神龙小队”头上……可储麟荪也是有些关系的，而且，这么一个能放心用的医生也确实难得。还有他的伤，要不是储麟荪费心，说不定就救不回来了呢。他虽然狼心狗肺，可没有太大的，或者明显的利益冲突，他也不愿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而就在他烦乱不己的时候，一个留着仁丹胡的日本人慢慢地走了进来。

“柴山将军？”看到来人，李士群急忙站了起来，‘您怎么有空过来？”

“来看看你。”柴山兼四郎微笑着拍了拍李士群的肩膀，“伤势恢复地差不多了吧？”

“还行吧。”李士群脸色微变。伤势恢复了又怎么样？他永远也忘不掉自己被挖去了两块肉。

“还行就好。”柴山兼四郎笑了笑，接着又把笑容一收：“李士群君，土肥原将军让我找你问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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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三天,就三天!

“土肥原将军？”

李士群虽然已经料到柴山兼四郎亲自来找自己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却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是土肥原吩咐的。他不由的有些紧张……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不管对外面说得有多好听，其实都只是日本人手里的一条狗。而做狗自然就要做出一个狗样子来。日本人之所以给他权力，让他能在上海滩横行霸道，不就是因为他能咬人么？

可现在“神龙小队”已经在上海杀了几个月了，他这条狗却始终闻不到对方的味道。不仅如此，76号一向猖狂，现在居然也被对方杀得心惊胆战，甚至有一些胆小的家伙干脆另谋出路，不跟他干了。如果是以前，这些人早就被他抓起来收拾了。76号是什么地方？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能走的吗？可现在不行。他如果敢动这些人，肯定会招来内部的不满……没本事对付敌人，你跟自己人横什么横？

借着被刺的当儿，他本来想好好地疏理一下思路，看看自己到底是哪里没有顾及到才让“神龙小队”钻了空子。可没想到土肥原却突然把柴山兼四郎派了来……难道那老鬼子没耐心了？

“没错，就是土肥原将军。”柴山兼四郎叹了口气，“想必，你也知道将军现在的处境吧？”

“知道一点。”这就来了。李士群心中一凛。

“上海最近太紧张了，我们需要一段安静的时光。”柴山兼四郎仿佛没有看到李士群警惕的眼神，只是淡淡说道。

“士群办事不利，让将军为难了。”李士群低下头，做出了一副深深懊悔的模样。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柴山兼四郎如何想不到李士群此刻的心境……这条狗担心自己会被变成羊！替罪羊！本来，如果收拾了李士群就能让那支可怕的杀手队伍离开上海的话。他倒是不介意这么干。反正他们的狗多的是，也不缺这一条两条的。可问题是这不可能。就算他把李士群剥皮抽筋，也不可能赶走那群杀手，相反只会让对方看了笑话。既然如此，他当然不能再让手下寒心……哪怕狗也一样：

“土肥原将军并没有怪你。之所以派我来找你，是因为这件事可能需要你的谅解。”

“我的谅解？”李士群的心再次一抽。谅解？怎么谅解？要“对不起”我吗？那这帮日本鬼子又打算怎么对不起我？

“重庆来信了，要求释放张伯驹！”

“是……啊？”

“对方要我们放了张伯驹。”

“将、将军，您，您说什么？”

话题转换太快，李士群有一种被闪进深坑的感觉……不是要拿他开刀。问他一个办事不利之罪么？怎么又扯到张伯驹身上了？

“你没在听我说话吗？”柴山兼四郎面色微微一沉。

“不不不，我听到了，听到了。”李士群连忙陪罪。他听得清清楚楚，就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己。不过，既然柴山兼四郎不是来找他问罪的。他自然也就不怕了，脑子一转。立即就皱起了眉头：“那个……我就是有一点不太明白。将军。张伯驹这个人，跟咱们眼前的事儿有关吗？”

“有关。”柴山兼四郎看了他一眼，“重庆方面来了信，要求释放张伯驹，交换条件是……在整个日占区，三个月内停止所有刺杀行动。”

“这不可能。”李士群连连摇头。“张伯驹虽然名头不小，号称什么‘民国四公子’之一，可他对政治没有任何影响力。我了解戴笠，他绝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个人物就拿出这么丰厚的条件。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信不是戴笠写的。”柴山兼四郎淡淡地看了李士群一眼。“是他的上司。”

“上司？”李士群身子一震：“您是说，蒋……？”

“不是蒋介石。是军统局长，秦卫！”柴山兼四郎答道。

“……”李士群一怔，然后沉默下来。

“你不信？”柴山兼四郎又问道。

“不，我信。”李士群摇头：“秦卫是文人出身，还当过重庆大学的教授，跟重庆文化界关系匪浅。张伯驹也是文人，所以，戴笠不可能理会他的生死，秦卫却绝对有理由出面救他。”

“那……张伯驹是你们76号的人抓的吧？”柴山兼四郎又接着问道。

“……是。”李士群摇了一下头，不过在柴山兼四郎的逼视下，他最终还是点头承认：“最近办事不利。听说张伯驹手里有《平复帖》，想弄过来，献给土肥原将军，希望能获得将军的谅解。”

“这有用吗？”柴山兼四郎不禁冷笑：“还是你觉得土肥原将军会被一幅字收买？”

“《平复帖》号称‘法帖之祖’，是世上第一件流传有序的法帖墨迹。土肥原将军甚受中国文化，想来会喜欢。就算将军不喜欢，呈送给天皇陛下，应该也能让陛下高兴高兴。”李士群低头解释：“而且这个张伯驹是个收藏痴人。手上的好东西数不胜数，有很多都是无价之宝。本来想着，除了《平复帖》外，还能再弄几件送到梅机关……”

“你不用拍我的马屁。”柴山兼四郎一挥手，“我对这些东西没有研究，也不喜欢。……而且从现在的情形来看，我几乎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如果你真的从张伯驹手里把这些东西弄走了，秦卫肯定不会饶过你。你得到这些东西之后，说不定就会面临更加频繁和疯狂的刺杀。”

“多谢将军的提醒。”李士群苦笑，“其实，就算我不弄这些东西，姓秦的恐怕也没打算放过我……丁默村到现在都没遇上一次刺杀，我却两次差点儿丢了命。他看我可是相当的不顺眼啊。”

“你是在提醒我丁默村有可能跟重庆有联系吗？”柴山兼四郎反问道。

“不敢。”李士群连忙否认。

“现在你们最主要的是同心协力……”柴山兼四郎有些无奈。76号是他们手上最快的一把刀，可这把刀的两个刀把子李士群和丁默村却面和心不和，都在各自发展势力。李士群一直把着76号的大权不放，丁默村这个正牌主任自然不满。可那家伙也聪明，76号的事情，尤其是那些杀人得罪人的事情，几乎都交给了李士群。而他自己呢？明面儿上投靠了汪精卫，跟着他们日本人混，实际上依然跟重庆那边儿藕断丝连。结果，正是这种行为，让他投降之后只遇到了一次刺杀，也就是郑苹如的那次，之后就再没遇到过什么危险。可就算知道又怎么样？难道还能拿这个当证据去找丁默村对质？再者，那些投靠他们的中国人几乎都是这个样子，墙头草一样，哪边风强就倒向哪边儿，他难道能一个个都抓起来？那样的话，谁还会投靠他们？

“我会跟他同心协力。”李士群随便敷衍了两句，“可我们真的要放了张伯驹？将军，那可是个大宝藏！”

“日占区三个月的安宁换张伯驹的一条命，你觉得哪个更值钱？还是你希望那群杀手把刺杀的范围扩大，不再只局限于上海一地？”柴山兼四郎微微有些发怒。这家伙，现在这种局面居然还惦记着发财！

“士群当然分得清轻重。”李士群道：“可问题是，人都已经抓了，要是秦卫一来信，咱们就这么把人放了……岂不是等于告诉别人，人就是我们抓的？”

“那你想怎么办？”柴山兼四郎也是皱眉。李士群说的没错。以那个秦卫的狠毒手段，如果他一来信，这边儿就把张伯驹放了，肯定会被抓住把柄，到时候只需要中国人一宣传，他们就将再次陷入被动之中。

“可以做场戏。”李士群道：“张伯驹被绑之后，上海滩传出了不少风声，到现在也算是闹得沸沸扬扬了。既然如此，咱们干脆就来场大搜捕，过上十天半个月的，到时候再把人给放出来，就说是……”

“不行。”柴山兼四郎摇头，“你只有三天的时间。”

“那怎么行？三天，这戏根本就做不真……”李士群叫道。

“秦卫只给了我们三天的时间。”柴山兼四郎冷着脸，“三天一到，承诺作废。到时候，他会派更多人到我们控制的地方……你应该想得到那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我不信。”李士群冷笑，“上海四通八达，人口众多，他在这儿有我们不知道的眼线，这个我相信。可我不相信他能把眼线铺到整个中国……他又不是神仙。”

“你的想法非常正确！”柴山兼四郎冷冷地看着他：“但问题是，秦卫也确实远比你想象的要强大的多。……所以，他的能力也同样超出你的想象。不要质疑那些超出你的人。尤其是秦卫这种人，连土肥原将军都拿他没有办法，甚至还要时时刻刻地担心对方的手段……你们，压根儿就不是一个等级！”

“将军……”

“三天！就三天！”柴山兼四郎起身离开，“三天之后，张伯驹必须回到他自己的家中，同时，大日本帝国的声誉也不能受到任何影响……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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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不让进门儿

做狗就要有做狗的自觉。柴山兼四郎的任务虽然让李士群非常为难，但在两天多之后，上海的报纸还是报道了张伯驹安全回到自家寓所的消息，不过这并不是结束。

之后的一个多月，张伯驹的夫人潘素多次往返于上海和西安，再之后，张伯驹结束了自己在上海的生活，与潘素一起移居西安，不久又迁往重庆。而等到两人到达重庆之后，事件才真正开始发酵……重庆的那帮文人开始朝外界露口风，声称是军统局的秦局长得知日本人和汉奸绑架了张伯驹，大怒，向日本的中国派遣军总参谋长土肥原贤二写了一封信，威逼土肥原释放张伯驹，才有了张伯驹的安全被释。

文人说话爱夸张，此次也不例外。在各人的描述中，土肥原成了被秦卫任意呼来喝去的人物，这个在中国捣蛋二十多年的大特务，虽不至于碰到秦卫就落胆，但也基本达到了怕到不行的地步。反正秦卫只要一发飚，土肥原就紧张的不行。末了，甚至还有人加了几句，说连戴笠也害怕秦卫……

为了验证事情的真实性，许多记者找到了避居重庆的张伯驹。结果张伯驹还算比较靠谱，只是说感谢那些在自己被绑之后，替自己奔走的朋友，并没有向外透露自己到底是怎么从那些绑匪手里获释的。

不过，这依旧非常麻烦。

……

“作茧自缚啊！”

黄山别墅，秦卫暂时被挡在了蒋介石的“云岫楼”外面……这种待遇可说是他到达重庆以来第一次遇到。以前的时候，他哪一回来这儿不是直接就进去了？老蒋虽然每每接见他的时候都还算矜持，但其中隐藏的热情他还是感觉得到的。可现在，他连进楼等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小心眼儿！”

“秦长官说什么？”

楼里正好走出来一个人，瘦瘦的。四十多岁了，却给人一种很文青的感觉……秦卫自然也认识，以前也见过几面，但交谈不多。正是老蒋的御用笔杆子，陈布雷。

“我说蒋委员长小心眼儿,连客厅都不让我进。”秦卫耸耸肩，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呃……”陈布雷被噎了一下，不禁摇头苦笑，“秦长官真是快人快语。不过委员长现在是真的有事儿，不知道秦长官能不能等一会儿？”

“要等多久？不会是半天吧？那样的话我还是先回白公馆……要是回去晚了，家里不给备饭。”秦卫答道。

“这样？那咱们还是去别处谈吧。我记得那边草坪上有几个座儿！”等委员长接见。居然还担心家里不给准备饭？这个回答让陈布雷几乎无语，无奈之下，拉着秦卫就往楼后头的草坪走去。

……

“没茶？”

楼后头的草坪，遮阳伞，小桌子。几个椅子……一应俱全。可坐下之后，看到光秃秃的桌面儿。秦卫又开始不满了。

“你要喝茶？”陈布雷一派探究的模样。秦卫不懂茶。这是跟这家伙接触过的人几乎都知道的事情。据说上回何应钦难得清闲，泡了一壶极品“猴魁”，正在自己办公室慢慢享用，结果秦卫突然闯了进来，看到之后，一口就把整碗茶给闷了下去。末了居然还怪这茶苦。说何应钦整他，气得何应钦差点儿发火。后来大家也知道了这家伙的品性，再招待他，随便弄点儿白开水也比极品茶叶要强。实在不行，给上点儿最普通的茉莉花茶也就够了，再好一点儿的茶叶，反倒浪费。

“我就不能喝茶？”陈布雷的表情让秦卫稍显尴尬。这年头，高层人物不会品茶实在不该，就算不会品茶，你也应该会品咖啡，可这两样他一样都不懂。还有，喝酒他也不行，不论是白酒还是红酒，都品不出来味儿。虽然他窖藏了不少的茅台、五粮液什么的，却都不爱喝……虽然他可以很潇洒地说自己不喜欢这些东西，但这样实在是太不合群。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可别人看过来的眼神儿总是让他感觉不舒服。

“能喝能喝！”陈布雷微笑着，“给您上点儿茉利花？”

“打发我？”秦卫不满：“我记得委员长这儿有福建来的极品大红袍，随便给我泡二两算了！”

“咳咳咳……”陈布雷险些呛着。极品大红炮泡上二两……这得多大的茶壶才行？

“开玩笑的。”秦卫突然又叹了口气，“估计现在蒋委员长能请我喝口白开水就已经是宽宏大量了吧？”

“秦长官怎么会这么想？”陈布雷微笑道，“委员长对你可是十分倚重的。我之前还听他说打算直接提升你为空军司令呢。”

“别蒙我了。”秦卫笑道：“以蒋委员长的脾气，看到报纸上的那些报道，能不把我叫过去大骂一通，已经是给面子了。还升我的职？”

“这话太偏颇了吧？”陈布雷道：“难道在你的心里，委员长就是这么没有容人之量的一个人？”

“容人之量嘛，蒋委员长还真不缺。”秦卫笑道。老蒋能把当初跟他争天下的一帮人都给用上，虽然大部分都没给什么权力，但容人之量还是有的。至少他比不上。如果有人来找他的麻烦，而且还打死打生过，等到他占了优势，肯定不可能让对方好过。

“既然委员长不缺容人之量，那秦长官怎么还担心自己会被责怪？你又没做什么错事。”陈布雷笑道。

“可问题是，我确实做了错事。”秦卫苦笑，“布雷先生，你可别你不知道最近报纸上都在报道些什么。”

“这个嘛，我要是说不知道的话，就太假了。”陈布雷笑了笑，“不过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委员长又岂会因为这个而怪罪秦长官？”

“如果这事儿没有被报道，我也不会来黄山别墅陪罪。多大点儿事嘛，是不是？”秦卫依旧苦笑，“可现在这事儿被报道了。说真的，布雷先生，我有一种被坑的感觉。”

“被坑？”

“就像那句话说的。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秦卫叹了口气，“我算是被那帮老家伙给坑惨了。”

“哈哈哈，这话有意思。”陈布雷大笑，“不过秦长官你这样说你那些朋友，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肯定是一场麻烦。”

“这个倒没事儿。小麻烦而己，完全可以提前预防。”秦卫满不在乎地说道。

“哦？怎么预防？”陈布雷问道。

“要是他们知道了，我就朝布雷先生你家门口洒红油漆！”秦卫很认真地看着陈布雷：“另外还要对外散播谣言，说你欠债不还，还非礼未成年少女！”

“咳……”陈布雷再次被呛得连连咳嗽，却又不能当真，只能指着秦卫一阵苦笑，“我，我说秦长官，你这也太坏了。”

“坏点儿好。坏点儿没人敢招惹。”秦卫道：“比如现在，布雷先生还会向外传我的谣言么？”

“放心放心，这话我保证不往外传！连委员长也不告诉！”陈布雷只得服软。他是正经文人，从不干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跟已经逝去的妻子感情真挚，甚至因为妻子生产后患产褥热而去世迁怒于刚出生的女儿。一度精神失常地把刚出生不久的女儿扔进了痰盂，当惊闻婴儿哭声的家人们赶来相救时，他又疯狂地将女儿扔往窗外，幸亏窗户外的篾棚托住了这个大难不死的女婴，不然的话，那可怜的小人儿说不定也完了。虽然他后来恢复了正常，倍加疼爱这个险些被自己害死的女儿，但他对妻子的感情由此可见一般。说他非礼未成年少女，那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看，这不就没有麻烦了吗？”秦卫拍拍手，对陈布雷露出了笑脸。

“秦长官果然厉害，难怪委员长会让你主掌军统……我这算不算是秀才遇到兵？”陈布雷苦笑道。

“不不不，你是遇到流氓了。”秦卫道：“俗话说的好，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我年轻的时候，一度梦想着去做一个有文化的流氓，可惜一直都未能实现。如果布雷先生你能帮我这个忙，我说不定还会感激你呢。”

“不用了。”陈布雷连忙摇头。他可不敢招惹那种新闻,会生不如死的。不过对秦卫的这个曾经的梦想，他却又颇为好奇：“我一直以为秦长官是个学者，可没想到你居然会羡慕杜月笙那些人。难道，你小时候……”

“我小时候，虽然家庭不富裕，但颇为幸福。父母也一直尽他们的全力让我过得好。”秦卫道。

“确实，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看来这小子小时候家里过得挺艰难的。应当不是什么富豪。不过他又是怎么加入那个组织的？陈布雷的心思不禁转动起来……他是蒋介石的首席侍从，自然也知道许多秘密。

“是啊。”

秦卫不知道这位老蒋的“文胆”已经把心思转到对自己出处的考究去了，突然提到家庭，他又忍不住想起了自己那几十年后的父母……按说，老爸老妈现在应该都还没有出生，可爷爷奶奶却肯定都在了。要不要找机会去看一看？

……

“看来你们聊得不错啊。”

不知何时，宋美龄挽着蒋介石的胳膊出现了。宋美龄一副微笑的面容，但老蒋的脸色却有些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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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对着干

“委员长脸色不太好……您还在怪我公器私用？”

“……你知道就好。”

蒋介石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虽然沉着脸，好像是在给秦卫使脸色，但心底却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秦卫说才好。毕竟眼前这小子并不单纯地是他的手下，而他在很多方面还要倚重对方。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先派陈布雷过来探探秦卫的口风，还要把宋美龄也拉过来的原因。宋美龄在跟人说话方面比他在行。

可没想到秦卫一上来就把台阶给他铺好了。

“这小子懂事儿。应当不是故意的在外面散播那些报道。”

老蒋脸上绷着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下来。他是在怪秦卫，但绝不是怪秦卫公器私用……这也叫事儿？国民政府，乃至整个中华民国，多少人在公器私用？秦卫派飞机去把张大千在敦煌的作品运回重庆，他说什么了么？什么都没说。这太正常了。

他怪的是秦卫在这一次的报道中出了太大的风头。

连土肥原都怕秦局长！

这是人话么？

土肥原连他这个委员长都不怕，会怕他手下的一个小小的军统局长？

当然，如果这说的是在战场上，说土肥原害怕在战场上遇到秦卫，那他还能接受。将军对将军么，等级相当，战场多残酷，一败就有可能死。觉得自己比不过，怕也是应该的。不容易引起别人的什么联想。可问题的关键是，那帮家伙在外面传的是：秦卫只用一封信，就吓得土肥原把张伯驹给放了。

这太过份了！

你们就算想给秦卫撑名声，扎场子，也不用拿土肥原出来吧？哪怕是用那个上海驻军司令藤田进也可以。实在不行，也能拿梅机关什么的出来撑撑风头嘛。干嘛非要去找土肥原？不知道土肥原贤二在中国名声很大？

秦卫都能吓住土肥原贤二。那他蒋委员长呢？岂不是必须得吓得住日本天皇？

而除了这些，他还生气秦卫跟重庆文化界的联系太过紧密……以前，秦卫借这帮人的手搞那些厂子什么的，他还乐见其成。搞养殖业，搞饲料厂，搞化肥厂，都有利于民生；建药厂，这更是大好事儿。秦卫赚钱，政府收税，同时还能分散了那帮人的注意力。让那帮没什么事儿干的文人把注意力放到了其他事务上。不用再紧盯着他和国民政府。而秦卫也比较懂事儿，虽然跟这帮文人的关系很紧密，但平时却很少联系，尤其是住进白公馆之后，更是如此。顶多就是偶尔去跟张大千啦、齐白石啦、徐悲鸿啦。这些有名的画家要些作品收藏。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帮文人似乎有推秦卫上台的意思。

蒋介石对这一点非常敏感。

秦卫可以上台，但必须在他的控制之下才行。否则必将是他的大敌。所以。对秦卫的使用他一直都很小心。既给予高官厚禄。能让此人发挥能力，又不能让其掌权太大，威胁到他对国民政府，尤其军队的统治。……“骇客”已经“堕落”了，不愿意参予到政治或者战争之中来？这种话也就是骗骗小孩子，骗他蒋某人还差了点儿。有实力的人。谁不想问鼎至高的权力？“骇客”的实力虽然只显露出了冰山一角，但已经足够震憾。要是让这样一股势力掺合进国民政府，谁能挡得住？光是拿钱砸，恐怕也能砸塌他的大半边江山。

所以他对最近的那些报道非常不满。连带着也就怨到了秦卫的身上……谁晓得是不是这小子故意的？不然的话，他干嘛非要写信给土肥原，而不是给藤田进，又或者梅机关？

可他没想到秦卫居在会在看到报道后就找上了黄山别墅。

他猜到这小子应该是发觉了那些报道中的问题，专门来向自己解释的。对此，蒋介石有些警惕。虽然秦卫并不以雄辩著称，但结合对方一惯以来的表现，尤其是跟他这个委员长的几次接触，对方在谈话方面很有技巧。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巧舌如簧。先前那几次对他的劝谏，有哪次没有成功？连孔祥熙跟他这么密切的关系，都在秦卫的一番论述之后，险些被他从行政院长的位子上轰下去；青海的马步芳，也因为秦卫的一番话，已经被架到了火上，不久就要被中央和川军，以及甘肃的一些人一起“分而食之”。

所以，听到报告之后，他立刻就命令把人挡在外面。一方面，给秦卫一个下马威，告诉对方自己生气了；另一方面，他需要时间准备。

……

“现在这些新闻报道真的是很不负责任。”请蒋介石和宋美龄先坐下，秦卫才跟陈布雷重新落座，不过他也没忘了埋怨：“说我一封信就能让土肥原服软儿……这不摆明了是让我贪天之功么？按他们的说法，岂不是薛岳一个人就能打嬴长沙之战？再加上一个罗卓英就能生擒冈村宁次？嗯，杜聿明单枪匹马，就能横扫第五师团。”

“话虽如此，可少了带头的人，这仗也打不嬴啊。”蒋介石虽然对秦卫愿意提供台阶而感到高兴，但面色依旧不变，“而且你秦局长也确实把张伯驹救了出来……该有的功劳也还是应该有的。”

“委员长您还在生我的气？”秦卫笑笑，又左右看了两眼，“您看……刚刚布雷先生就没让人上茶，现在您和夫人来了，还是没人上茶。黄山别墅的人肯定不可能慢待您二位，也不可能慢待布雷先生，这种情形，肯定是因为委员长生我的气，连口茶都不愿意给了。”

“胡说八道。”宋美龄笑骂：“你会喝茶么？”

“白开水也行吧？”秦卫笑道：“至少回去之后也不至于让人说委员长对我不满，连口水都不给喝了。”

“你想喝什么茶？”蒋介石绷不住了。不管多生气，这待客之道还是要注意的……不过，在他的住处，主动向他要茶喝，这种不要脸的行为他还真是头一回遇上。

“还是拿点儿白开水吧，”宋美龄笑着看了秦卫一眼，又加了一句：“免得浪费！”

“还是夫人了解我。”秦卫苦笑。

“了解归了解，可你这一次确实做得有点儿过了。”宋美龄道：“让军统三个月内停止所有的刺杀行动，就为了救一个张伯驹……你知不知道戴笠对此怨气很大？”

“何止是怨气大？我估摸着他也就是不敢揍我，要是敢揍我，早杀到白公馆了。”秦卫依旧是一脸地苦笑。

“三个月内停止刺杀，那些日本人的特务和走狗肯定会变得非常猖獗。这些人的破坏力有多大，你应该比我们更加清楚。”蒋介石也黑着脸说道。

“所以我向您认错来了。”秦卫挠了挠头皮，“当时被一帮子人围着，您也知道那些都是什么人，被他们用那种小姑娘似的期待眼神看着，所以我一时没能把持住！”

“没‘把持’住？”陈布雷先是愕然，继而不停摇头失笑。这个秦卫，还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亏得你还是个大学教授，连怎么用词都不知道吗？”宋美龄也哭笑不得。把持？什么场合能用这个词？

“这不怪我，夫人。”秦卫苦笑：“委员长老是板着脸，我有点儿紧张。”

“胡说！”蒋介石也不禁郁闷起来。这关他什么事儿？还有……这小子不是来找他解释认错的吗？怎么闹到现在，反倒成了他的错了？难道他还要笑嘻嘻地听这小子认错的话？

“开个玩笑。委员长您别生气。”秦卫笑了笑，他也不敢闹得太过，看老蒋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儿，又道：“其实，这件事之后我就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可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如果反悔，以后想要再跟土肥原那帮人谈什么条件，恐怕就难了。”

“那你的意思，还真要放任日本人和那些汉奸三个月？”蒋介石气道。他恼火秦卫大出风头，甚至这个风头还隐隐地压在了他的上面。但对日本人承诺的三个月的“安全期”，也确实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固然，日本人和那些汉奸应该也不会在“安全期”内对国民政府的人出手，可除去这个方面，对方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没有了军统的威胁，这帮人放开手脚，哪怕是只有三个月，后果也是极其严重的。比如说，对方可以肆无忌惮，甚至是光明正大地派人来拉拢收买那些本来就有些两面派的势力。因为不会有生命危险么。而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们这边的问题也就大了……光是怎么判断哪些人投靠了日本人，哪些人没有投靠就要消耗大量的精力。

“当然不能放任他们三个月。”秦卫苦笑。他当时确实是有些疏忽了。光想着卖弄本事，却忘了这可能的后果……不过话说回来，在那么一帮大师级的人物，还有潘素那么漂亮的一位美女面前，像他这种货色能把持得住就怪了。男人，能在女人面前承认自己无能吗？除了孔令伟那种假女人，真男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宋美龄追问道。

“当然是对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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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军统特派员

1939年12月底。

一个月前，日本华北方面军为了对抗越来越多的反抗队伍，对**晋察冀抗日根据地进行了一场扫荡，结果，号称“名将”的阿部规秀被**部队炸死。虽然这比不上在多次大战中的损失，但依然让日本军队极其丢脸。

除此之外，北撤的新四军也在大别山重新站稳了脚跟，开辟大别山抗日根据地。数万精锐，力量辐射安徽、湖北、河南三省，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长江和淮河流域的战局。

就是在这样的局势中，汪伪政府新任的上海特别市市长周佛海踏进了自己的辖区。

他已经是自汪精卫建立南京伪国民政府之后的第五任上海市市长了。说起来，上海市市长在汪精卫政府中的地位虽然很高，但实在不是一个吉利的位子。第一任市长傅筱庵被自家的厨师砍死；第二任市长因为频频发生的刺杀事件辞了职；第三任市长陈公博，是在从香港赴南京的的过程中暂代了一下这个职务。不久就前往南京担任了汪精卫的立法院院长、军委会常委、政治训练部部长、清乡委员会委员长等职务。之后，上海市长就难选了。好不容易找出了个第四任，曾要在北平一带搞出过不少风波的殷汝耕，结果同样因为上海市频频发生的刺杀事件，一直躲在南京城没敢赴任……最后被汪精卫给撤了。而现在，虽然已经经过了一个多月平静，“南京国民政府”依旧没几个人愿意来上海，无奈之下，汪精卫只得将重任加在了自己亲信的周佛海身上。

周佛海本来也是不愿意的。他并不在乎上海市长的位子，虽然这个位子确实很重要。可对他来说却是可有可无。因为，在汪精卫叛变，来到南京组织了伪国民政府之后，他的地位就已经非同小可了。他在这个政府中夺得了伪财政部长、伪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伪中央政治委员秘书长等要职，不久前，又接连担任了任伪行政院副院长，伪中央储备银行总裁、伪警政部长、伪清乡委员会副委员长、伪物资统制审议委员会委员长等职务。可以说，他掌握了汪伪政权的外交、金融、财政、军事、物资和特务大权，而除此之外，他还直接掌握一支装备精良、训练严格的伪税警团。

他是汪伪政府中的第三号人物。而他的地位虽然只在汪精卫和陈公博之下。但汪精卫的伪中央政权成立时，伪政府中的各院、部、会的汉奸要员，都是在他笔下提名产生的，伪政府实际上是他炮制而成。他对此十分得意，还曾在日记中说：“国民政府还都。青天白日满地红旗重飘扬于石头城畔，完全系余一人所发起。以后运动亦以余为中心。”他甚至狂称：“人生有此一段。亦不枉生一世也！”

所以，上海不上海的，他确实不太愿意接手。虽然现在因为某些原因，重庆方面在上海停止了那种近乎疯狂的刺杀活动，可他却知道这个时间只有三个月。憋了三个月，对方如果再动手。肯定会相当疯狂。说不定还会闹出许多大事来。这时候接任上海市长，绝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可就像汪精卫私底下对他说的，“你不去谁去？谁又能去？”那意思很明显，你管着南京政府的特务们。连76号都归你直辖，丁默村和李士群也都是你的手下……现在上海勉强平静了一段时间，你不再赶紧去把局势稳定下来，别人会说闲话的。

换言之，周佛海别无选择。

……

“头疼啊。”

虽然已经安静了一个多月，但上海滩的人们多精啊？才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做赌注。所以，即便周佛海这个汪氏手下的顶级权力人物到了上海，欢迎者依旧寥寥。藤田进等人勉强凑了个还算热闹的欢迎仪式，又跟周佛海聊了几句之后，便借口事务繁忙而各自散去。那匆忙的架势，让周佛海不禁感觉这帮家伙是在“逃跑”！

“先生，要不要见见那个人？”身为周佛海直属的76号的头目，丁默村没有让自己的顶头上司太过难堪，他一直留到了最后。

“士群走了？”周佛海本来正靠卧在书房的沙发上休息，听到这话，又慢慢地坐了起来。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我已经让他回去休息了。”丁默村轻声答道。

“哼。”周佛海摇了摇头，“他肯定又以为你要在我面前打他的小报告了吧？”

“倒是没说什么，就只是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不过……我看他也不是很在乎。”丁默村笑道。

“他当然不在乎。”周佛海冷笑，“他最近时常派人去南京活动，还想着当江苏省主席呢！”

“江苏省主席？”丁默村一怔，他并不知道这件事。这说明李士群对这件事很重视，或者说……很有把握？不然干嘛弄得这么隐秘，怕被别人知道？

“你不用担心他。”周佛海自然也看到了丁默村的表现，当即又道：“我已经跟汪先生说了，过几个月，就让你提拔你当福利部长，如果有机会的话，说不定还能弄个交通部长当当呢。”

“交通部长？”丁默村再次一愣，接着就是大喜：“多谢先生栽培。”

“不用谢我，你应该感谢汪先生。而且这也是你应得的。”周佛海摆了摆手，又叹了口气：“‘重庆伪政府’在上海搞刺杀恐怖，其行径令人发指，也让上海人心浮动。虽然汪先生最近没少斥责你们，但他还是知道你们的苦处的。来之前就跟我说过，这片地方，如果没有你丁默村，恐怕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呢。”

“多谢汪先生褒奖。其实，李士群也有不少功劳的。”丁默村面带喜色地说道。

“是有功劳，可他也够丢人的。”周佛海冷哼一声，“居然接连被人刺杀了两次，两次都差点儿把命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76号多么无能，连自己的领导人都护不住呢。”

“其实，他也是有难处……军统的人没个定处，连电台好像都没动静，行事更如同天马行空，毫无轨迹可言。而最主要的，就是他们似乎根本就没有联络人员……”丁默村苦笑着，似乎想为搭档分说一二。

“没有联络人员，怎么去确定要刺杀谁？又上哪儿了解刺杀对象的活动规律？”周佛海根本就不相信这些，“我知道你是怕这事儿牵联到你自己。你放心。虽然你也有责任，可汪先生知道你在76号只不过是辅助，李士群才是最主要的那个人……”

“是。”丁默村不说话了。周佛海说中了他的心思。不过他刚才那些话也并非假话。他确实对那群杀手的行事手段感到不可思议。居然到现在为止都没能找到对方的联络方法，这根本就是不可想象。要知道，在对方接连刺杀了几个重要人物之后。整个上海都动了，甚至连日本人在上海的驻军都开进了城里……这样大规模的搜查。别说是几个人。就是一群苍蝇都别想轻易地逃脱。可嫌疑人抓了不少，真正要抓的一个都没抓到。到现在，他们也都不晓得对方到底是通过什么方法相互通信，并且展开刺杀的。而也正是这种未知，他们才会对那群杀手感到害怕……那种感觉，就仿佛多年后的地球人害怕外星人一样.

“那个人呢？”

“安慰”完丁默村。周佛海又记起了正事儿。

“就在下面，装成了我的保镖。”丁默村低声答道。

“叫他进来吧。我倒要看看他想说些什么。”周佛海脸色阴沉。

“您稍等，我去叫他。”

“嗯！”

……

丁默村匆匆地下了楼，周佛海则无聊地拿起了一边的报纸。而很快。他就被其中一篇报道吸引了注意力……这篇报道说的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秦局长威吓土肥原”的事件。说起这件事，周佛海其实也挺为土肥原感到憋屈的。不就是用一个张伯驹换了三个月的安定么？一场交易而己，日本和他们的南京政府算是占尽了便宜，可被重庆那边儿一宣传，普通人都把威名赫赫的土肥原当成土耗子了，以为是个人都能随便欺负两下。甚至还有民间传闻，说这个“秦局长”只是军统戴笠的副手……因为秦卫没有戴笠的名声大么。而一个副手都能把土肥原贤二吓住，军统何其厉害？当然，某些报纸也没忘了攻讦他们的南京政府和日本人狼狈为奸，猜测张伯驹被绑就是他们自导自演的一出丑剧。

对此，土肥原和中国派遣军总部都只是斥其为“胡说八道”，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而各家报纸这样沸沸扬扬地闹了大半个月，也把事情搅得越来越玄乎。不过，这一闹，秦卫的真实身份倒是给那些记者给弄了出来……合着这位居然还是戴笠的顶头上司。于是，大家越发的来了兴趣。从秦卫搞汉语拼音说起，到他被日本人抓住险些丧命，蒋委员长力排众议努力营救，再到他跟孔祥熙闹了矛盾，等等！秦卫的名声也越来越大，人们也终于发现，原来国民政府又出现了一位了不得的高官，而此人蹿起速度之快，也堪称官场传奇。

这种人总是能吸引人们的好奇心的。

于是，秦卫就成了各家报纸的“常客”，时不时就被拿出来审视一番。

周佛海也看过不少这种报道。当然，他了解的秦卫也比这些报纸要多的多……只是，这一回的报道明显有些变了味道。不再是先前那种一味的给秦卫捧场，而是转成了捧蒋介石。报道上说，秦卫原本无名之辈，既非黄埔生，又非浙江人，出仕之前也不过是个书生，可蒋委员长偏偏就要在他被日本人抓住之后，下死力营救。结果，秦卫在此事之后便即入仕，尔后就飞快地蹿了起来。而很显然，秦卫的蹿起肯定是有着相当的功劳打底的，不然也不可能只用一封信就吓得住赫赫有名的土肥原……由此可见，蒋委员长眼光之准，亘古罕见。再联想一下蒋委员长那些学生，像什么宋希濂、杜聿明、张灵甫、胡链、王耀武……哪个不是在战场上打得日本人叫苦连天，响当当的名将？所以，真正厉害的，还是蒋委员长，而大家在蒋委员长的带领下，光复华夏指日可待。

“无耻。”

周佛海无比腻歪。这报纸明显就是在替老蒋张目……那秃头要是真那么厉害，怎么就被打到重庆去了？可他也不能否认，这篇报道很能蛊惑人心。尤其是提到的那几个将领，都是曾经在战场上取得过相当战绩的。这就给了许多人一种先入为主的感觉：只要是老蒋的学生，就肯定能打。可只要仔细一想就会发现问题，老蒋的学生那么多，怎么就只有这么几个能打胜仗？

“先生，人来了。”

丁默村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保镖打扮，一脸络腮胡子的家伙。

“你叫什么名字？什么身份？”周佛海放下报纸，盯着那人看了一眼，问道。

“军统特派员徐远举，另兼‘神龙小队’指挥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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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你只有一次机会

“神龙小队指挥官？”

周佛海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不见了，代之而起的是一种凝重，还有一丝怀疑……当然，这丝怀疑并不是朝着徐远举，而是朝着丁默村而去的。“神龙小队”不就是最近在上海杀来杀去，杀得人憎鬼厌，杀得人心惶惶的那群杀手么？丁默村只是告诉他那边儿有人要跟自己接触，似乎有重大事件，但却并没有告诉他这个人是来自“神龙小队”，而且还是小队的指挥官……万一，这只是对方的迷雾，真实目的是来杀自己的怎么办？

“周先生请放心，我不是来杀人的。”徐远举似乎也看出了周佛海的担忧，嘴角噙起了一丝嘲讽，“在进到书房之前，丁先生的人已经把我全身都搜了个遍。所以，我就算想杀人也没武器！”

“徐长官玩笑了。我对你可是仰慕已久啊……”周佛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又示意徐远举两人坐下，“‘神龙小队’这几个月威名赫赫。连当初的沈醉也远远不及。徐长官这次回去必然会有一个大大的好前程。”

“上面抬爱而己。”徐远举抖了抖脸皮，露出了一个难看地笑容。

“你是代表……”

“军统，秦局长！”

“秦卫的名头最近确实不小，不过他终究只是一个军统局的局长，而且似乎也不怎么掌权。”周佛海脸上挂起一丝轻蔑，“跟我不太对等吧？”

“对不对等，见仁见智。”徐远举哂笑道，“就像依我方来看，秦局长愿意主动来招呼周先生您，那可是给了大大的脸面。”

“笑话。”周佛海冷哼：“一个军统局长。给我这个行政院的副院长脸面？”

“不说蒋委员长对秦局长的态度，就是孔祥熙院长见到我们局座也要礼让三分。而且我们局座还不只是军统局长，另外还身兼航空委员会秘书长，空军司令，云南生产建设兵团副司令等多个要职。这种身份，其实比周先生您只高不低。”徐远举同样冷哼了一声。

“航空委员会秘书长？那……不是蒋夫人的职务吗？”丁默村突然问道。

“现在已经是我们局长的了。”徐远举看了他一眼，“而且，除去这些正职，秦局长还直接负责国民政府跟苏联顾问团之间的各项交涉……到目前为止，他已经为国民政府争取到了大量的军事和经济援助。所有援助加起来。款项与杨杰从苏联争取到的支援相差无几。按理，他早就应该凭着这些功劳提升为上将，只不过我们局长一向不喜欢出风头，所以才依旧顶着个中将的头衔罢了。”

“上将又如何？民国的上将多了，也不见得有多值钱。”周佛海冷哼。

“可能掌权的上将又有几个？”徐远举反驳道：“最重要的是。我们局座对周先生您现在代表的南京汪伪政府，以及日本在华部队拥有足够的威慑力！”

“威慑？他以为他是谁？”周佛海猛然立起。“乳臭未干。就以为自己能撑天了？”

“能不能撑天不知道，不过周先生应该明白我们局长的厉害。”徐远举冷笑：“我可以实话告诉你，‘神龙小队’总数不过六个人，而我们局座手里，这样的人至少还有一个团！一旦他老人家发怒，整个沦陷区都得血流成河。”

“好大的煞气！你以为就只你们会杀人？”周佛海不屑道。

“周先生当然也会杀人。不过我们在上海好几个月。怎么没见到您出手呢？”徐远举嘲讽道：“您可别告诉我76号里呆着的都是善男信女，是不是啊，丁先生？”

“……”

周佛海不由得一窒。

“这个……大家既然聚到一起，自然是希望能够找到一些共同的话题。还是不要谈这些不好的事情吧？”丁默村也有些尴尬。被人在自己的地盘儿上闹腾了几个月。自己一帮人却连点儿线索都没有。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失败，还是很大的失败。而这也正是他愿意替徐远举传话，并带着对方来见周佛海的一个重要原因……对方这段时间主要是在对李士群一帮人动手，可这并不代表他就安全了。没错，他一直都跟陈立夫在暗地里有联系，实际就是双面间谍，陈立夫在必要的时候可能会保他一保，可他却不会忘记军统跟中统之间的矛盾。万一秦卫哪天看他不顺眼了呢？他可未必会有李士群的运气。何况就算有李士群的运气又如何？那厮已经被伤了两回了，第一次轻伤，第二次重伤，下一次，还能继续喘气儿不？

“秦卫派你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佛海也不愿意再跟徐远举斗嘴……失败方在这方面是不可能斗得过胜利方的。因为说一千，道一万，你都是失败者。至于徐远举问他为什么不出手杀人……也得能杀得了才行。徐远举他们刚开始“闹事”的时候，76号抓了多少人？可这里面没有一个是他们想要的。弄到最后，上海民怨沸腾不说，倒是让不少混账东西趁机捞了一票。而大肆抓捕一次可以，两次可以，再来第三次……上海这么重要的一座城市，能容许一直这么乱下去吗？汪精卫受不住，日本人也受不住。李士群还想故伎重演，再拿老蒋留在上海的几家银行开刀，可身为汪精卫手下的财政部长，周佛海很清楚土肥原为什么要禁止这种行动。因为只要他们敢动那些银行一根寒毛，大批量的日元假钞就会涌进市面。日本的经济已经很脆弱了，全靠向中国转嫁压力，以及那所谓的一口气在硬撑，根本就不敢赌。这种情况，再加上前段时间王天木和南造云子合作，捣毁了几乎整个沦陷区的军统机关……他们想下手也找不到对象。当然，也有人提议派人去重庆下手……这个主意按理说是非常非常好的。可问题是，他们在重庆、成都、西安等地的许多机关也早就被捣毁了。原因至今不明。这种情况又怎么下手？像秦卫一样，派个所谓的“神龙小队”去重庆捣蛋？那也得有人家的本事才行啊。

“我们局座派我来，自然是希望能劝说周先生能迷途知返，回头是岸！”徐远举看着自己的手，浑不在意地说道。

“我迷途知返？”周佛海冷笑不己，“该反正的应该是你们吧？南京才是民国正朔！”

“南京政府辖下都是些什么货色，周先生你自己应该清楚。”徐远举讥笑道：“就靠那帮人，你以为能做出什么事儿来？”

“你的意思是说，我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喽？”周佛海怒道。

“周先生是中国**创始人之一，**一大代表，还是**一大的代理书记。不过在‘一大’之后，您就迅速叛离共党而去，转而投效到了蒋委员长麾下，成为委员长的亲信和国民党的‘状元中委’。可谁也没有想到，抗战全面爆发不过一年多，您又突然背叛国家，投靠了日本人，成为了汪伪政权的第三号人物，汪精卫的‘股肱之臣’……说真的，您已经实实在在地叛变了两次，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政治投机者！您觉得，您是什么好人么？”徐远举嘲讽道。

“这么说，你们是瞧不起我喽？”周佛海阴声问道。

“没错。您理解的很对。”徐远举笑道。

“你觉得‘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所以才敢跟我这么说话，是不是？”周佛海气极而笑，阴声向徐远举问道。

“我们不算两国。只能算是敌对方。”徐远举同样冷笑，“至于您这话里所表露出来的威胁……您觉得我有必要怕吗？”

“有胆量。果然不愧是‘神龙小队’的指挥官，让人佩服。”周佛海点点头，走到了一边，“默村，把他抓起来。”

“先生……”丁默村顿时有些着急，“他可是军统的代表。”

“军统的代表又如何？他们人多的是，没了一个，再让他们派个会说话的来就是了。”周佛海冷冷说道。

“不会再有了。”徐远举冷笑，浑没有一点儿被威胁的感觉：“我有一句话忘了告诉周先生……我们局座来之前告诉过我，他只派了我一个，也只会派我一个来跟周先生谈。如果这一次不成功，那么，他将永远为周先生关闭这扇门……是永远！”

“真是好笑。”周佛海不屑道：“他关就关！我还会怕他一个名义上的军统局长？”

“周先生您想必还没弄清楚，我们局座所说的这扇门，是整个国民政府的大门！这是获得了蒋委员长首肯的,而且……”徐远举又复冷笑道：“我们局座还说过，如果我跟周先生的谈判没有结果，将会把您认定为铁杆汉奸……必杀而后快！”

“我是汉奸？笑话，我这是为了保存中国的实力。”周佛海大怒，“还有，你以为就凭他一个小小的军统局长，能奈我何？还杀我而后快，真是不知所谓！”

“是吗？那周先生您要不要试试？”

“试试就试试！默村，马上把这家伙抓到76号，给我严刑拷问！”

“先生……”

“周先生,你知不知道汪精卫就只有两年活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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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真正的局势

徐远举从没有跟人谈判过。不过在接到秦卫的命令之后，他火速从自己藏身的宁波返回了chóngqìng，并在chóngqìng接受了“特训”！

说起这个“特训”，徐远举虽然担任过不少职务，偶尔也曾主掌一方事务，却从没有听说过，更没有经历过……秦卫让戴笠找了一帮年纪跟周佛海差不多的人，也都算是知识份子，轮流以周佛海的身份跟他谈话。

谈话的内容无所不包，甚至有一回两人直接谈到太阳系上去了……天晓得他们是怎么绕到那儿的，因为徐远举压根儿就不清楚地球以外的事情。秦卫对这个却毫不在乎。不仅如此，还不停地跟这帮人一起计算周佛海可能的反应，这种计算细致到了每一句话，以及这句话所能引起的回答。这还不算，某些比较敏感的话题中，秦卫甚至还让人根据不同的语气和表情，甚至是不同词语的变幻做出了相应的方案。

徐远举发誓，自己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做事儿的。相信戴笠同样也没见过，因为戴笠也来看了两次他的“演习”，结果没多会儿被那繁复的推算弄得头晕脑账，很快就吓得跑了出去。没错，就是吓得。徐远举可以用自己的眼睛保证。

整整大半个月，就是为了跟周佛海的一场谈话，他们居然搞出了上千页的材料……还好，因为一直处于高强度的训练中，徐远举对其中必须牢记的东西都记得非常牢靠，即便脑子里没有的，在许多时候也能很快自己蹦出来。可就是这样，秦卫似乎还很不满意，经常嘟囔需要心理学家、数学家什么的。

不过徐远举却觉得这足够了。

区区一场谈判而己，没见过这么麻烦的……当然，局座这也是为了他的小命着想。所以，即便心里再苦，身体再累，他也没有一句怨言。直到跟周佛海面对面的这一刻。

一旦跨不过去，可能就是个死啊。

不过局座答应过，就算自己真的失陷了进去，也会拼尽全力进行营救……以局座一贯以来的表现，自己顶多就是吃点儿苦头。何况自己除了来劝周佛海再次反正，也确实不知道什么其他的情报。杀不杀的，没什么价值。

……

“你说什么？”一如徐远举自己所料的，周佛海不得不压下心中的怒火，“你说汪先生……？”

“活不过两年。”徐远举暗地里松了口气，虽然他心里有那么点儿底气，可要是真的被送进76号，想出来可就难了，“因为我们的人已经得到了最准确的情报……汪jīng卫因为几年前的那一枪，已经患上了‘多发xìng脊骨瘤肿’，说的直白点儿，就是‘骨癌’，是绝症！”

“这不可能。汪先生jīng神健旺，他很健康。”周佛海叫道。

“先总理在去世前，jīng神也不错……他患的是肝癌。”徐远举笑道。

“……徐兄，你给我们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丁默村在一边问道。

“就是想提醒一下周先生，当然也包括丁先生你，”徐远举笑道；“汪jīng卫一死，陈公博就是头号叛国贼，而周先生自然就成了第二号.至于丁先生你呢，同样也会向前顺延一位。第三名或许还有机会活，可第二名死的可能xìng也同样更大了一些。”

“你们把我当成了什么人？反复小人么？”周佛海冷哼道。

“周先生可以不做反复小人，但前提是你得站到正义的一边。”徐远举微笑：“就像高宗武和陶希圣一样。虽然他们也曾犯过错，高宗武甚至是直接促成汪jīng卫叛逃的主要人员之一，但他们迷途知返，总算还能获得大家的谅解。”

“该迷途知返的是你们。”周佛海依旧叫道。

“看来周先生是打算死不认错了.也罢,那我们还是谈点儿实际的吧。”徐远举靠着椅背，一副懒散样：“周先生，嗯，还有丁先生，你们之所以会叛变党国，原因是什么？一，你们在chóngqìng不受待见，觉得有才难伸，嗯，丁先生甚至还曾被我们戴老板诬告过，我没说错吧？”

“没错。”周佛海本想说些什么，不过却被丁默村抢了先。他看了丁默村一眼，也就没有说话。

“丁先生当时受委员长委派，去迎接从延安叛逃过来的张国焘。事情办得漂亮，升了官儿，也受到了委员长的看重，结果让我们戴老板看得眼热，加之你们的关系一向不好，所以戴老板就在委员长面前告了你一状，说你贪渎……”徐远举的心跳得有些厉害，虽然有秦卫撑腰，可这样在人后编排戴笠，哪怕这些都是事实，他还是感到有些心悸。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至于周先生，前面说过，您是一位政治投机者……当然，以民国的局势，谁不投机呢？这本也没什么错。只不过您对民族大义似乎不是很看重，所以，在chóngqìng不受待见，加之又恐惧rì本的实力，就跟在汪jīng卫身后一块儿搞起了‘低调俱乐部’，鼓吹什么‘战必败，和未必大乱’的投降言论……”

“你就只会说这些？”周佛海冷哼道。

“当然不只这些。”徐远举笑道：“我还知道周先生年轻的时候，为了求娶现在的周太太，抛弃了曾为您生育了一子一女的结发妻子郑氏；而周太太的父亲对您的这种行为极其不满，想要拆散你们，结果周太太对周先生感情甚深，与你相携私奔到了rì本；可到了rì本呢，您积习难改，又偷偷地跟东京帝国大医院护士金田幸子勾搭上了，那位rì本美人儿现在还是您在rì本的秘密妻子；此外，您还在上海私藏了名伶筱玲红……”

“够了！”周佛海大怒，“这跟我们的事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啊。”徐远举摊开双手：“就是挺好玩儿的。”

“你……”

“徐兄，你来这一趟，总不会是专门给周先生挑气儿的吧？”丁默村也有些拿不住架势了。以徐远举的表现，周佛海呆会儿肯定要找他算账的。谁叫这人是他带来的？

“我也不想啊，可周先生总不喜欢听我说完，我也没办法。”徐远举道。

“你最好说正事儿，不然，就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周佛海冷喝道。他可以泰山崩于面前而sè不变，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容忍别人拿他的风流韵事儿来调侃……金田幸子和筱玲红的事儿要是让他家里那头母老虎知道了，还不得闹翻了天？那到时候就是丑闻啊。

“好，咱们就说正事儿。”徐远举坐直了身子，“两位之所以投靠rì本人，无非就是觉得rì本人实力强大，有可能在最后打败国民zhèngfǔ，并占领全中国。我没说错吧？”

“rì本人的实力还用说吗？”周佛海道。

“那周先生知道rì本一年生产多少架飞机？”徐远举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周佛海反问道。

“看来rì本人最近又提高了产量。”徐远举也不在意，“不过我可以告诉周先生您苏联每年的飞机产量……一万架！一年一万架。也就是平均每天三百架左右。”

“……那又如何？”

“这只是开端而己。根据我们的测算。如果到了战时，苏联每年的飞机产量可以再增加1到1.5倍，也就是2—3万架。”徐远举笑笑，“而目前苏联的假想敌德国，其最大工业产量，以飞机来算，则有可能达到35000到40000架。当然，这只是在战争开始一到两年内的结果。如果战争持续下去，这个结果还会再次增加。”

“你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只是想让周先生你看清一个事实。”

“事实？”

“对。就是事实。”徐远举自信地笑着，“周先生，您怎么看待印度之于英国？”

“怎么又转到英国身上了？”丁默村奇道。

“印度对英国自然是极为重要的，那是英国最重要的市场。”周佛海则好像稍稍明白了徐远举的意思，毕竟，他现在就替汪jīng卫管着经济。

“那中国市场比之印度如何？”徐远举又问道。

“当然要远远超过。”

“既然如此，欧美列强会允许rì本独占这个市场吗？或者，这些列强会允许rì本借着中国强大起来，进而威胁到他们的地位吗？”

“……”周佛海怔了一下，然后摇头：“自然不会。不过欧美各国现在抽不出手来，只能任由rì本肆意妄为。而且，这不正符合我们所需吗？到时，正好可借欧美列强之手摆脱rì本的控制。”

“哈哈哈，周先生你可真天真。rì本的控制那么容易摆脱？何况，你们这么一个被rì本势力渗透的如此深的zhèngfǔ，会被欧美列强接受吗？”徐远举笑道：“再者，你真以为到时候欧洲各国还有力量再来中国撒野？”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们忘了美国！”

“你到底想说什么？”

“美国的工业实力=英国+德国+苏联！这样一个强大的工业国家，需要大量的市场。非洲和亚洲大部都已经被欧洲占了，它很难去分一杯羹，南美洲根本就不够它吃的，那么，它只有把目光转向东亚……尤其是中国！它早晚会跟rì本交手。你觉得，已经在中国和苏联两国身上消耗了大量jīng力的rì本，还能对付得了美国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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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周佛海没让人失望

“我知道你意思，可是美国未必会乐意参战。他们国内一向都是孤立主义盛行，不会为了跟自己不相干的战争付出自己国民的生命。”

周佛海明白徐远举的意思，毕竟他再差也是个政府首脑。可问题是，如今的美国确实距离中国太远太远，虽然大家都知道那是世界第一工业强国，可并不觉得可以威胁到自己。甚至，此时的德国都比美国对中国有威慑力的多。

“一战的时候,也是所有人都以为美国不会出手.可结果呢?何况,在美国，说话算话的并不是老百姓。”徐远举对周佛海的见识嗤之以鼻：“就算美国公民不愿意出兵参予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也无法阻止什么。”

“美国可是民主国家。”丁默村道：“老百姓手里可握着选票呢！”

“是吗？那我问你，汪精卫在的中国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如何？”徐远举反问道。

“汪先生自然是中国最合适的领导者。”周佛海道。

“哈哈哈……”徐远举大笑：“最合适的领导者？周先生这个玩笑开得不错……如果汪精卫能突然带着南京政府反水，并把日本人赶出中国，那么，他一定可以成为中国人心目中最了不起的英雄之一。至于他之前的叛国行径，恐怕绝大多数人都会理解为韩信受胯下之辱。但这可能吗?”

“你忘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我们把重庆政府消灭，统领全中国。那时候，中国人同样会把汪先生当成英雄。”周佛海道。

“没有这个可能。”徐远举摇头：“因为就算日本人能够在未来占领全中国，汪精卫也等不到那一天。他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

“你这件事根本就没有依据。”周佛海道：“仅凭信口开河就想让我相信？”

“信口开河？周先生，汪精卫请日本人帮自己看过病吧？”徐远举问道。

“没错。”周佛海点头。“但检查的结果是汪先生很健康。”

“当然健康。日本人现在还急需汪精卫帮助他们维持局面，自然不可能把他的具体病情泄露。不然的话，他岂不是要去治病？那时候,光凭你和陈公博,能撑起现在南京政府的架子吗?”徐远举冷笑，“至于周先生你的怀疑更是无聊的紧。难道你以为汪精卫健健康康地就能活下去了？日本人万一真的成功达成了战略目标，他们凭什么还要把偌大的中国交给你们？即便是现在，你们南京政府虽然名义上是沦陷区的最高政府机关，可你们能管辖到山东、河南以北的地面儿吗？”

“当然管得到。”周佛海道。

“真的？”徐远举一脸讥讽。

“……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己。”周佛海脸色越发难看。北平的汉奸政权比他们的南京伪国民政府建立更早，对日本的依附程度也更高。所以，虽然名义上已经归属他们管辖，实际依旧只看日本人的脸色。做事我行我素。不然的话，汪精卫也不会在前段时间趁着寺内寿一和土肥原疑兵布阵的时候，想着把华北的几个治安总队调到南边儿。那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先从兵权夺起。可惜日本人虽然没有反对这个计划，却借口冈部直三郎兵败危急。一直拖着华北的那些伪军不放。弄到现在，这个计划实际上已经被搅黄了。而由此可以看出。日本人并不希望他们的南京政府能够统领全中国。哪怕他们已经极度依附了过去。

“时间早晚？”徐远举已经提不起讥讽的力气了，这些汉奸的嘴巴实在太硬，他真希望这是在军统的刑室，那样他就可以不需要费什么口舌，直接用各种刑罚来撕开周佛海这张堪比城墙的脸皮：“不论早晚，汪精卫都不会有好结果。日本人最想做的就是吞并整个中国。不然的话，他们费心费力地打仗干什么？直接吞并东三省和朝鲜，将之并入日本不更省力气？你们和汪精卫不过是个缓冲，让日本人有时间同化或者说是奴化中国而己。就像英国之于印度……而中国跟印度在历史和文化上的不一样，以及日本在国力上跟英国的差距，他们绝不可能让中国真正的统一在某个政权之下。那对他们将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所以，即便日本人胜利了，汪精卫也顶多获得一个领袖的头衔，而他一旦敢把自己的权力向全中国展开，那么他的死期也就到了！当然了，这也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他能活到那个时候。”

“你胡说！你胡说！”周佛海脸色发白。他被吓到了……其实以他的水平不是想不到这些，只是他一直本能地排斥这种想法。中国这么大，不靠中国人，日本人怎么能掌控全中国？而他和汪精卫等人自然就应该是替日本人掌控中国的最好人选。到时候，虽然还被日本人压着，可他们终究还是成为了中国的主人，他们将比之前蒋介石的权力还要大。可是徐远举的这一番话却把他的幻想毫不留情的撕开，并且告诉了他一个**裸的事实……不论在什么时候，谁掌握了中国的权力，哪怕只是其中一部分，只要这部分权力比较强大，会对日本人构成威胁，那他就是日本的敌人。而这也不是没有例子的，比如：张作霖！

“我有没有胡说，以周先生和丁先生的智商自然可以做出准确的判断。”徐远举微笑道：“当然，我们刚才说的这些都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就像我之前所说的，美国人不可能坐看日本占领全中国！因为他们不会允许在太平洋的另一边出现一个可以跟自己相媲美，甚至是还要超过的势力！因为那对美国来说绝非好事，相反，还有可能是一场灾难。”

“你为什么一定要牵扯美国？”丁默村不解：“美国虽然工业实力强大，可他们的军事水平并不高。而且……”

“而且什么？而且美国人民不乐意打仗？”徐远举撇了撇嘴，“我早就说过，美国说话算话的不是那儿的老百姓，而是有钱人。确切地说，是那儿的工业家和金融家！……学过经济的人都会知道工业革命是促成欧洲强大，并向外大幅度扩张的主要因素之一。因为那些工场主要挣钱，可国内的市场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需要。面对经济的需要，面对财富，欧洲还爆发过‘羊吃人’的圈地运动。同样，这也使得他们把殖民地遍布了全世界……可美国有什么？别跟我说什么他们本国的市场足够庞大，那是屁话。1929年的那场经济危机就是从纽约开始的，牵联了全世界，一直持续了十多年。可为什么会有这场经济危机？因为生产过剩！市场无法消化那庞大的工业生产能力！为此，罗斯福上台之后，背弃了资本主义的自由经济政策，转而采用了社会主义的手段，让政府出面调节经济，通过建设一些基础设施来增加内需，带动就业。可是这也仅仅只是缓解而己。美国早晚会再次陷入同样的局面。那时候该怎么办？把已经弄好的基础设施扒了，再重建一遍？美国老百姓同意，那些有钱人也不会同意。就像在上一次的经济危机之中，农场主宁愿把牛杀了，把牛奶倒进沟里也不愿意给那些吃不起饭的老百姓送去。为什么？他们要钱！杀掉了，倒掉了，牛肉和牛奶的价格才会保持不变，才能让他们的损失减到最小。”

“所以，为了预防同样的事性再次发生，美国肯定会借着这一次战争的机会再次出面？”丁默村问道。

“没错。”徐远举点头，“美国本土的市场已经容不下他们那世界第一的工业实力，南美的市场也不大，还要跟欧洲人一起分……这种情况下他们还能选择哪个方向？只有中国！因为只有中国现在还没有被人占去。”

“你说的这么多，却忘了一点，那就是美国总统顶多连任两届。罗斯福现在已经是第二任。他不可能为了一场难知胜负的战争赔上自己的政治生命。而他的继任者也不可能在没有完全掌握形势的情况下就发动战争……”周佛海突然道。

“美国跟中国是不一样的。如果是中国，领导者的权力基本不受制约，自然可能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可美国真正说话算数的是那些有钱人，是那些财团，是摩根、是洛克菲勒、是杜邦、是梅隆、是波士顿，是克利夫兰……罗斯福会下台，这些财团可不会下台，而资本……是有扩张性的。”徐远举狞笑：“趁着中国跟日本打得一塌糊涂的时候出手，不仅可以轻松地击倒一个未来强大的对手，而且收益巨大。别说是这些眼光毒辣的大财团，就是我这样的小人物也会抓住机会。”

“那我们到时候可以跟美国人……”丁默村道。

“跟美国人怎么？我说了，你们跟日本人的关系太过‘深厚’，美国人不可能选择你们。何况，就算你们想靠过去，又能比得上宋家在美国的关系吗？日本人又会那么轻易地放你们去吗？”徐远举轻蔑道。他知道丁默村已经心乱了……这些人心中没有国家和民族，有的只是自己。而一旦发现前途无“亮”，自然也就比常人更加担心。不过，丁默村只不过是他的次要目标，这一次的主要目标是周佛海。所以，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紧盯着这个伪国民政府的第三号人物。

“我得想想……”

周佛海没有让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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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让我死?做梦!

汉奸分不分种类？

当然分。而且种类还不少。

第一类都是有共识的。放到古代就是无父无君，背逆祖宗的那些人。这些看来，清朝的汉族官吏基本都算得上。可惜按照历史的发展，所谓的满族其实已经没有什么自己的特点，九成九九的都已经跟汉人没有差别。这种情况下，到了民国，满汉已经在事实上做到了不分家。那么，在那个时候，除了极少数人，也就无所谓汉不汉奸了。

第二类同样也是有共识的。就是那些没有国家民族的概念，有奶就是娘的人。这些人只为自己活着，不管对错，不论道德……很“纯粹”的一种人。

第三类则是一群无奈的人。也就是所谓的白皮红心之辈。这些人可能是因为种种原因，为了保住一条小命，又或者为了能生活下去而做了汉奸，实际上却对自己的身份比较反感，也基本没做过什么坏事儿,或者尽量克制自己不去做坏事。

第四类，就是有国家民族的概念，却因为某些原因，对时局有着不同的想法，觉得可以跟侵略者合作，走“曲线救国”的道路……以比较温和的方式，以一定的损失换取和平或者国家的发展。这种人不多，但也不少。就像前面说过的高宗武和陶希圣，就是很明显的例子。这种人多数比较天真，很容易被骗。许多时候也都造成了很严重的恶果。能像高陶两人那样悬崖勒马，并且有决心，还能找到机会抽身而出，最终摆脱“汉奸”帽子的不多。

第五类，将私人情谊看得比国家民族大义更重的一类人。比如汪精卫的“和平救**”总指挥唐蟒。此人名声不小，跟国民政府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等人相差仿佛。并且在老蒋羽翼未丰的时候就投靠了过去，虽然一直都没得到重用，但资历很深。本来，汉奸这种勾当跟他没什么关系的，可惜他偏偏就有个同乡叫周佛海！所以，在周佛海的再三策动拉拢之下，他终于落水当了汉奸,授衔上将,任汪伪政权的中央监察委员、国民政府参军长、军事委员会委员，“和平救**”总指挥兼第三集团军总司令。不过,虽然出任了伪职，唐蟒却一直有负罪感,心情郁闷,常称病在家。

而第六类，同样也是有着国家民族的概念。却将之置于自身利益之下，在实际行动中为了自身利益出卖国家利益的人。这就是汪精卫、陈公博、周佛海之流。这些人其实就是较为纯粹的利己主义者，跟第二类汉奸相仿。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比第二类汉奸有学问，也有一定的远见。

……

所以。周佛海有才。

这一点完全可以肯定，但他的才却管不住他的心……那颗纯粹的利己主义的心。

秦卫就是抓住了他的这个特点。

历史上。周佛海在太平洋战争出现转机之后。果断地投效到了戴笠的麾下，跟丁默村一起当起了戴笠的间谍。甚至还受到戴笠的指派，跟丁默村，以及另一个汉奸熊剑东一起，算计了血债最多，同样也最狂妄的李士群。让李士群被日本宪兵特高课用阿米巴菌毒死。李士群死相很惨，阿米巴菌让他上吐下泻，全身的水分通过吐泻，排泄殆尽。人死后，尸体缩小得如同猴子一般大小。

当然，李士群是罪有应得。可周佛海和丁默村却因为及时转向，在抗战胜利之后，不仅没有因为曾经的背叛而受到处罚，还一转身就成为了国民政府的高官。尤其是周佛海，更是成了老蒋的接收大员，让舆论一时哗然。不过或许是老天爷也看着这帮人不爽，所以戴笠出事儿了……因为只是单线联系，戴笠坠机身亡之后，这帮汉奸因为没有了证人,转眼又成了阶下囚。周佛海在最后虽然由死刑变成了无期，却也没活多久，三年后病死在了监狱。至于丁默村，本来可以逍遥一生的，只因为在向老蒋请了病假之后又出去游湖，让报纸给报道了，老蒋大怒，直接下令枪毙……你有病还游什么湖啊？真以为老子看你很顺眼吗?

而由此，可以看出周佛海和丁默村的那种完全利己的性格。

当然，这个时候还没有爆发太平洋战争，甚至欧洲的战事也没有完全展开，但你同样不能改变周佛海和丁默村的投机者的本质，也不能否认他们俩的才能……这些才能，让他们只需要受到提点，就可以发现日本的先天不足。

而除了这两个特点，这两个人还有一个特点：胆大又胆小！正是这种胆小，让他们在面对日本人的侵略的时候选择了投降。也正是因为这种胆大，让他们敢予背叛国家。虽然这个特点会使得他们在跟国民政府接触的时候，仍然害怕日本人，但是，同样也会让他们恐惧自己未来的结局，并且做出相应的举动。

所以，这就有了徐远举的上海之行。

……

“周先生很喜欢高官厚禄。”周佛海说要想一想，但徐远举没有给他这个时间，“不然你也不会极力怂恿汪精卫跟日本人谈判，并最终促使他登上了离开重庆的飞机……否则，就算日本人有朝一日占领了中国，你这个不怎么重要的人也可以比较安全地活下来,完全不必叛变。”

“你又想说什么？”周佛海冷声问道。徐远举的一番话确实说到的他的心里，说得他心里打鼓……美国人万一真的参战了，并且还把手伸到了中国，他该怎么办？如果是以前，他还可以说日本很强，以此来蒙蔽自己，并且阻碍自己做出正确的选择。可最近国民政府跟日本人打的几仗都很出彩。这是很重要的一点.虽然日本人和他们在沦陷区的宣传都是向着日本人的，但他很清楚，日本人在这些战役中损失惨重，前所未有的惨重，再加上日本还跟苏联处于交战状态……重庆方面竟然已经有了一丝战胜的希望。虽然这丝希望在他看来依旧不大,但这个‘不大‘比起当初的似乎偿有希望,已经完全是不同的层次了,由不得他不小心了。

“我并非是在鄙视周先生。高官厚禄谁不爱？就像我，冒着生命危险来上海这一趟。还不就是为了高官厚禄？”徐远举笑道：“我只是想告诉周先生和丁先生，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的结果是不一样的。”

“你想让我现在就向老蒋俯首贴耳？”周佛海明白了徐远举的意思。

“没错。”徐远举点头。

“这不可能。”周佛海直接摇头：“我可以答应跟重庆互通一下消息。但完全听从老蒋的命令，这绝不可能。”

“呵呵，看得出周先生很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过我想我刚才没把话说清楚，”徐远举笑着，露出了那一口因为几个月没刷而极度斑黄的大板牙，“我方的要求并不是让您向蒋委员长俯首贴耳，而是立即回归重庆！”

“你说什么？”

周佛海和丁默村两人大惊，差点儿就忘了他们此刻是在进行秘密谈判。

“我说的是，我方的要求并非要求二位继续留在汪精卫麾下效力。而是希望两位立即回归重庆！”徐远举正色道。

“你开玩笑吧？”丁默村无法淡定了，“我们这时候回重庆？怎么回？要是让日本人和南京方面发觉，岂不是死路一条？”

“一架飞机就够了。以两位的地位，坐上飞机之后就直飞宁波，然后转道回归重庆。又有谁能奈何得了你们？”徐远举道。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想逼死我吗？”周佛海怒了。“我能答应跟你们互通消息，就已经是冒着巨大的危险了。你们竟然还提出这样的要求……莫不是觉得我周佛海好欺？那正好。大家一拍两散！我倒要瞧瞧你们怎么打败日本人。”

“等我们打败日本人。周先生您可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徐远举冷冷道：“可如果您回归重庆，至少能洗脱汉奸的罪名。而且，就算倒退一万步，日本战胜了，您也可以避居他国。以您跟汪精卫等人的关系，总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可如果是我们战胜了。您却只有死路一条。”

“你威胁我？”周佛海低吼道。

“没错，就是威胁。”徐远举凑到了他的面前：“我们局座的命令：不能策反，便即杀之！您现在回归，还可以获得原谅,说不定还会获得高位。不回归。便不会再获得同样的机会。因为我们局座在行动之前就已经将之向委员长做出了汇报，委员长也同意了。也就是说，如果你现在不做出选择，以后也就不用再做选择。相信你也应该能想象得到委员长做这个决定时是什么样子……他恨你和汪精卫可是恨得入骨。”

“你当我是吓大的？”周佛海咬牙切齿。

“你是不是吓大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肯定会害怕！”徐远举冷笑：“不过你也应该知道我们提出这个要求的原因：我们不会再给你做两面派的机会！想投机？门儿都没有！”

“你只要出了这个门，我立即就可以派人把你抓起来……”

“那又如何？”徐远举轻蔑地笑着：“抓了我，你也就没了退路，可我还是会被释放。”

“你会被释放？”丁默村满眼都是不信。他之前跟徐远举有过接触，却没有想到对方的条件是这么苛刻。立即回归重庆……那他们在上海这些日子不就白干了吗？别的不说，那些家财岂是轻轻松松能处置得了的？而且，这么做也等于是把日本人的怒火全都引到自己身上，在未来肯定会遇到大量的危险。所以，他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你应该会被千刀万剐！”

“我会被千刀万剐？真是天大的笑话。”徐远举不屑地大笑：“冈村宁次可比徐远举值钱多了，日本人又怎么可能为了我而放弃？想让我死，你们做梦呢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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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白公馆的规矩

“周佛海难得有点儿心向chóngqìng，你就这样逼他，就不怕把他逼反了？”

白公馆。尽在

戴笠心不在蔫地把手里的卒子往前推了一步，满心都是担忧。秦卫向蒋介石说要策反周佛海这个汪jīng卫zhèngfǔ的第三号人物的时候，他还以为这家伙是在开玩笑。可没想到不过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居然就在陈立夫的帮助下说通了丁默村，再由丁默村说服了周佛海，使得对方答应跟自己这边的人见面……这简直就是奇迹！周佛海跟汪jīng卫叛逃可才仅仅一年啊，现在正是chūn风得意的时候，居然就有了反正的迹象？

可没想到秦卫这个人居然一点儿也不知道见好就收。周佛海这种人能用逼的吗？应该慢慢来！一步一步地把他扯回chóngqìngzhèngfǔ的怀抱。最好是还能让那家伙继续呆在汪jīng卫身边，不停地帮他们打探rì本人和汪伪zhèngfǔ的机密。可秦卫根本就不听他的劝，死活要让周佛海马上反正，居然连老蒋都说服了。这万一要是把周佛海逼急了，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别人都有可能反，周佛海不敢。”相对于戴笠的敷衍，秦卫的棋下得很认真。他的两门炮现在已经都堵到了戴笠的家门口，一匹马也即将别住对方的老帅，还有车……足足四五道杀招在那儿等着。可他就是不愿意喊“将军”……下象棋，他除了有次回老家的时候嬴过邻居家初学此道的小学生两回，这辈子就再没嬴过十岁以上的同胞，这回好不容易逮着个成年的，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戴笠，不杀他个人仰马翻，一辈子不能翻身。岂不是太对不起这次的机会了？刚刚他就安排周恬去找相机了，誓要留住这历史xìng的一刻。

“为什么不敢？”戴笠依旧只是动了动小卒子，“他可是汪jīng卫的亲信，南京那边儿的大权基本都握在他的手上……现在咱们对上rì本人又不占什么优势。他凭什么害怕咱们？”

“像周佛海这种人，最爱的就是高官厚禄，优渥的生活。”秦卫微微皱了皱眉，戴笠那个小卒子虽然不影响全局，却正好别住了他的马腿：“他现在回来，老蒋为了宣传。肯定会原谅他的一切过失，高官厚禄也定然不缺……”

“那也比不上他在南京啊。”戴笠道：“他在那边儿的实际权力可是相当于何应钦加孔祥熙！怎么会轻易舍得？”

“我不给他选择的权力，也不给他时间，他就必须舍得。”秦卫无奈地把马跳到了别处，“像他这种聪明人。知道怎么做才是最保险的投机方式。跟着汪jīng卫混，他没出路的。”

“你就这么相信咱们能嬴？我都没这个信心。”戴笠道。

“所以说你比不上周佛海。”秦卫“嘿嘿”笑道：“刚才你也说了，他在南京那边相当于何应钦加孔祥熙……虽然有点儿夸张，但相差不太多。而人站得越高，看到的东西也就越多，也就越能分清楚形势。周佛海当初之所以选择叛逃，一是因为当时rì军攻势汹猛。而国民zhèngfǔ形势不利;二就是当他当初地位太低，感觉受到了冷落，急于想要获得巨大的权柄;而第三就是rì本人没给他们太多时间……可现在不一样了。南京的伪zhèngfǔ成立还不到一年，rì本人就连败三场……咱们损失很大。他们损失也不小。最重要的是，rì本还跟苏联开战了！或许，这场战争对rì本来说是一种证明，实力强大的证明。但对周佛海等人来说就是一场灾难。……他们需要rì本人做的是赶紧占领全中国，把他们捧上去。而不是节外生枝的搞什么苏联。何况周佛海现在考虑问题已经不再仅仅只是看谁更强大，或者政治方面的问题了。他现在有了权力，地位也高了，眼界也宽了，考虑的已经是实际的力量对比……rì本人有什么实力？光是对上中国就已经有很大的可能会被拖垮，何况还对上了苏联？再者，rì本为了独占在华利益，还得罪了英美法……我相信只要周佛海想到这些，肯定就会心里发毛。你信不信？”

“话虽如此，可咱们中国人都要面子。”戴笠轻哼一声，把手里的卒子再次往前一挪，“周佛海又是南京那边儿的三号人物，实权在握，你这么逼他……狗急了都会跳墙，何况是他？”

“狗急了跳墙，是因为那是兽，缺乏必备的理智；可周佛海不是野兽，他是人，还是个聪明的、有才能的、利己主义的、怕死的人。他会分析出哪个选择对他最有利，也最保险。”秦卫道。

“那要是他真的反了呢？”戴笠问道。

“反就反了，杀了就是。”秦卫答道。

“他就那么容易杀？”戴笠微恼：“而且你就真的连一次机会也不给？这么一个关键的人物，要是愿意跟咱们合作，对咱们可是大大有利。”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机会我已经给他了，他自己抓不住，那只能怨他自己没眼光。至于别的……没有他周佛海，咱们还不打rì本人了？”秦卫反问道。

“可你的方式太急进！”戴笠道。

“我也不想急进，可你遇上周佛海这种人，越是给他们机会，他们就越会跟你顺杆儿往上爬！”秦卫道：“而且你以为我这么逼他就纯粹只是为了向老蒋邀功？我是不得己。”

“什么不得己？谁逼你了不成？”戴笠问道。

“国际形势逼的我。”秦卫白了这家伙一眼，“德国人磨刀霍霍，等暂时消化了波兰，就会向西欧展开进攻……按照之前的预计，英法挡不住他们那复仇的钢铁雄师。而一旦英法陷入不利状态，你觉得周佛海还会像现在这么替rì本人担心么？”

“什么意思？”戴笠皱眉道。

“没有外援，我们很难抗衡rì本。可我们的外援就是英法美苏！苏联且不说，已经出兵波兰，摆明了宁可放任rì本咬着自己的屁股，也要先把东欧给占下一部分；美国又太远……所以。对中国局势影响最大的就只剩下了英法。而一旦英法在欧洲陷入被动，周佛海对rì本人的信心必然会有所提高。那时候，他可就真的有底气跟咱们磨洋工了……”秦卫使劲儿地拧着眉毛。他刚刚将了戴笠一军，可惜这这家伙的老帅往上一蹿就轻轻跑了出去。而他原本留着埋伏的“车”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对方的“相”给拦住了……而他如果杀“相”，他的“车”必然就会被戴笠的另一个“相”给吃掉。

“你是怕那家伙先答应跟咱们合作，到时候又反悔？”戴笠总算明白了秦卫的意思，却丝毫没有高兴的感觉。

“不然你以为呢？我最讨厌两面派了，尤其是这种随时都有可能翻脸的两面派……这种人太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危及到我们同志的生命。所以一定要消灭在萌芽状态。”秦卫动了动“马”，希望能继续将戴笠的老帅镇杀，可惜因为刚才被别了一步，差了点儿。

“一个周佛海，足抵一千个特工。”戴笠沉声道。

“那是你的价值观。在我看来。他连个屁都不值！”秦卫道。

“对，秦局长最是爱护手下。不舍得伤了一个半个的。”戴笠没好气儿地说着：“可如果这一次的劝降不成功，你怎么向委员长交待？”

“不需要交待，只需要找你就行了。”秦卫道。

“找我？”戴笠不解。

“废话。敢跟老子玩儿花活儿，我不赶紧让你派人去宰了他，难不成还留他活到抗战胜利以后？”秦卫冷哼道。

“那如果我不听你的，执意想要让他留在南京当卧底呢？”戴笠针锋相对。

“好说。”秦卫拿起“马”往前一放：“将军！”

“让你一步。”戴笠轻轻把自己的老帅移了一格。

“我再将……”

“还差两步呢。你将什么将？”戴笠瞪了秦卫一眼，指指棋盘，又把自己已经杀到老将面前的卒子往前一推：“将军！”

“我让……”

“让不了。”戴笠一指自己的老帅，又顺着棋格一直划到了秦卫的老将身边：“它俩不能面对面。”

“谁规定的？”秦卫顿时愕然。他竟然没有注意到自家的老将已经被对方的老帅逼得没有退路了.

“我怎么知道是谁规定的？”戴笠得意一笑，卒子再往前一推，直接把秦卫的老将挤下了棋盘：“杀——”

……

“相机来了！”周恬捧着相机笑盈盈地走了过来，“你们谁嬴了？”

“当然是我嬴。”秦卫挺胸抬头。一脸自豪，又一指戴笠：“直捣黄龙。捣得他哭爹喊娘。”

“你胡说什么？”戴笠气着了。这家伙的棋艺臭得没底儿，他根本就没上心都轻轻松松地嬴了，甚至连“车”、“马”、“炮”都没怎么用，可这家伙居然还有脸说自己嬴了？

“你嬴？胡说什么？谁的将被吃了？”秦卫yīn沉着脸问道。

“你的！”戴笠仰了仰下巴，毫不示弱。

“那你还说你嬴？”秦卫叫道。

“废话！我吃了你的将，当然是我嬴！”戴笠叫道。

“笑话。你知不知道规矩？明明是谁的将先被吃掉，谁就是嬴家！”

“胡说八道。哪有这种规矩？”

“白公馆就有。”

“你耍赖！”

“耍赖又怎么样？我的地盘儿我做主……你敢挑衅，我立码爆了你的车胎，让你跑着回去！”

“你……行，行，你嬴！你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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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一个小时,青海"陷落"!

知情人几乎都很担心秦卫对周佛海的过度逼迫会使得那个大汉奸反感，从而使得对方改变现在还算合作的态度。可是出乎他们的意料，面对秦卫那几乎没有余地的条件，周佛海却并没有表现的多么强硬……三天，仅仅在跟徐远举见面之后三天，他就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而这个条件在被徐远举报告给秦卫，又经秦卫“丰富”了一把，再交予蒋介石之后，把这位委员长先生也震得目瞪口呆。

不过，周佛海的“条件”还需要一段时间进行准备，且进行的极为秘密，所以，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被发生在青藏高原上的事件给吸引去了目光。

独霸青海四十年的“青马”被拿下了。

……

这件事还要从几个月前说起。

谁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儿，据传是有国民政府高层在其中搅动风云……早就已经实力大损，只能勉强抵挡着蒋介石屠刀的川军一部突然向青海进军。这引起了青海马步芳的警觉。马步芳一面派遣麾下马家军一部前往阻拦，一面又以青海省政府的名义向重庆国民政府告状，声称川军故意挑衅。

重庆方面对此事表现的极其愤怒，国防部长何应钦甚至公开质疑川军此次行动的目的，同时，又以军委会的名义，要求第28集团军司令潘文华立即撤回派往青海的部队。

面对这样的质疑，潘文华也很快出面，声称这只是一次很正常的军事行动，目的不过是稳定四川边境，并非如外界猜测的那样是欲图青海。而且他还声称，青海的“马家军”英勇善战。又全部都是骑兵，他麾下的第28集团军即便全部出击也未必能打败对方，又怎么会只派一部前往挑衅？何况川军各部主力大都在外抗战，他身为第28集团军司令，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挑起内讧？是故，青海省政府的怀疑是毫无根据的。不过，既然这一次的行动引起了青海方面的紧张和怀疑，他愿意撤回所派部队。

局势就这样缓和了下来，但人们的议论却开始了。

大家似乎突然记起了川军抗战的英勇，也记起了川军对抗战的巨大贡献。那可是一支穿着草鞋跟日本人拼命的队伍。在“淞沪会战”中。川军将士几乎全部战死沙场，仅2000余人撤退到湖北；“枣宜会战”，川军再次成为主力，歼敌4万，本身却蒙受了20余万伤亡；南昌会战。川军王陵基部死守南昌城；长沙会战，川军杨森部正面阻击日军三个主力师团……在出川的6名中将中。有4名壮烈殉国。第一批出川的400多位团级军官基本全部在前线牺牲，甚至连省主席刘湘都为了抗战而死在川外。这是多么可敬的一群人？……大家对川军突然间热情大增。一些学校甚至还组织的慰问团，去长沙前线的川军杨森部进行了慰问。

而川军如此英勇，穿着草鞋和满是补丁的衣服都要跟日本鬼子拼命，其他各省的部队又表现如何？人们“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刚刚跟川军发生了一次矛盾的青海“马家军”！

很快，马家军的抗战事迹就被人们找了出来。

不错。马家军的骑兵们作战英勇果敢，曾数次打败日军；而当他们作战不利败退时，甚至还有数百名士兵因为不愿意做俘虏而投河自尽……这都是好汉啊。人们不禁赞叹，发出了一片颂扬之声。甚至有人要求给“马家军”授勋。可话说回来，马家军如此能打，又都是那么厉害的骑兵，是不是应该多召集一些送到前线去抗击日寇？有人提出了这个建议，并很快获得了大多数人的赞同。虽然现在已经是飞机大炮的时代，可是骑兵还是很有作战空间的嘛。而在这样的议论中，人们又很快“发现”……在前线的马家军不过是青海首政府临时征调的“民团”，所以才只是所谓的“暂编”骑兵师。也就是说，马家军的正规部队依旧还留在青海，而且战斗力更加强大。

一下子，人们沸腾了。

几万战斗力强大的正规骑兵啊！你怎么能留在家里看门儿？你看看人家川军，几十万几十万的往前线送，你们马家军应该好好学习一二才是！

舆论转换如此之快，原本还沉浸在一片褒扬声中的青海省政府立即就意识到了不妙。

马步芳不是傻子。他才不相信这所谓的让马家军上前线的声音只是出自一些报纸……没有人在背后使手段，谁会把他这个躲在大后方的后方的土豪拿出来说事儿？

可是，舆论汹汹！

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各地的老百姓就已经通过自己的议论敦促青海出兵了。

一个骑兵当得十个步兵。几万骑兵，足当几十万雄师！你青海马家坐拥如此雄兵，理当为国出力。

国民政府也一反常态，迅速地就这波民议做出了反应：由军委会下达调令，要求马家军派出两个师的骑兵前往第二战区，交予刚刚在内蒙古取得一系列作战胜利的傅作义将军率领。

马步芳当然不会答应。

但他也察觉到了重庆方面有要对他下手的嫌疑……所以，他紧急启动了公关措施。让人带着大批的金银前往重庆，去游说那些高官显贵，以期让军委会取消这一调令。可是以前无往不利的金弹攻势似乎没了效果。军委会不仅依旧坚持先前的调令，蒋介石还对他的这种行为提出了公开的批评。

不久，重庆的报纸又开始报道马步芳在统治青海期间的诸多暴行.什么杀人放火,强抢民女之类的事情不胜枚举,许多暴行更是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人们对马家军的怨念越来越深.

中央要对青海下手的迹象越发明显。

川军又重新开始向川青边界进发。不仅如此，甘肃的朱绍良和马鸿逵也各自派出了一部分军队，前往青甘边界“巡视”！而身为西北群马之一的马鸿逵也暗地里告诉马步芳：上面确实有对你下手的意思，不过据兄弟我接到的命令，上面的这个念头还不是特别坚定。毕竟你马步芳的骑兵也不是好惹的，又据守青海边境的各个要隘，如果是以前还好，现在可是抗战为主。所以，只要你做出一派坚决抵抗的架势，再向重庆输送一点儿金银，应该能顶得过这波麻烦。

马步芳跟马鸿逵可是多年的老交情了，深知这个老兄弟的“滑头”，对其所告之的消息也颇为相信。毕竟，如果老蒋真的打算好好收拾他一顿，又怎么可能只派川军和朱绍良、马鸿逵来对付自己？不是他马步芳狂妄，就凭这些人，想要打进他的青海，那基本就是痴心妄想。可是马步芳也不愿意跟重庆方面把脸撕破了。所以他一面派出军队前往川青和青甘边界阻拦两路“敌军”，一面又很听话的准备了一批金银送到了重庆。

或许是被马鸿逵料准了。看到马步芳几乎把手下的骑兵都派到了边界隘口，又收到了来自青海的大笔献金，重庆方面的态度缓和了下来。先是叫停了两支还在前进的队伍，又通知马步芳，中央将派特使前往西宁，“调停三省之争”！

马步芳就这样被骗了。

因为川军和甘军都还没撤，所以，他的主力都放到了边界，西宁只留下了一个警卫营的兵力。而中央特使要乘飞机到西宁，所以，他必须离开西宁，前往郊外的机场进行接机。因为这一次的中央特使级别有点儿高，是蒋介石的亲信张群。这是原本打算接替刘湘担任四川省主席的大人物，只不过一直都被潘文华等人所抵制，这才没能如愿以偿。但这种级别的人物，又身负老蒋赋予的使命，他这个青海省主席是必须前往迎接的。

这还不算。

中央有令，这一次“调停”的同时，还要给马家军的一些重要将领升一升军衔，“以褒奖其为抗战大业所做之贡献”。所以，马步芳必须在西宁准备一个晋升仪式。而根据马步芳花重金从重庆方面获得的消息，中央这么做的目的，除了安慰青海的目的，其实还是想着从青海调兵去前线，所以才给了马家军诸人一点儿甜头。

马步芳对这则消息毫不在意。军不军衔的都只是其次，想再从他手里拿兵，那是门儿都没有。不过中央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先把特使伺候好了，军衔也接了，调兵的事儿，再花钱打点打点，拖下去就是了。

做好准备，马步芳就开始准备迎接中央特使了。

他从没想过会出事儿。

张群是乘飞机来的，不可能带多少人。川军和甘军也都被挡在青海以外，青海全境都是他的天下，还用怕谁？

可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早已经有了一个新兵种，更不知道连中国也有了这样一个兵种……当他带着兄弟马步青，还有马家军的几个主要将领在西宁郊外的机场看到那突然出现在天空中的二十架飞机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两个营的精锐伞兵从天而降，轻轻松松地就把只带了一连护卫的马氏兄弟和另外几个马家军主要将领全数擒获。之后，连西宁城都没进，空降兵部队直接在机场“转机”，押着马步芳、马步青等人又飞回了兰州。

整个行动，前后不到半天，真正执行的时间更只有不到一个小时。

青海“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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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马家军"的路

对空降兵的这次行动，不仅是重庆，全中国都看在眼里……即便是先前没有反应过来的，等到马步芳等人被擒之后，也不由得对空降兵这个兵种充满了警惕甚至是恐惧。直接就能从你脑袋上跳下来……你就算有再多的部队，又能防得住几回？

“你看，报纸上都佩服的不行，说空军这一次是‘干净利落’！”

车上，周恬拿着报纸递到了秦卫面前，笑眯眯的，神情愉悦。因为秦卫说了，之所以鼓动老蒋收拾青马，就是为她出一口气……虽然这话明显是在哄她，可她听了还是高兴。昨天晚上更是使出浑身解数，伺候的秦卫爽歪了天。不过这时候的秦卫明显有些心不在蔫，这货看着车窗外面的街景，脸上满是郁闷：

“曾家岩……”

“曾家岩？曾家岩怎么了？”周恬问道。她早就已经适应了秦卫的跳跃性思维，可是每每遇到还是忍不住好奇。

“我不爽。”秦卫搂着她的肩膀，“很不爽！”

“谁又惹你了？”周恬苦笑问道。

“惹我的人多了。”秦卫恨声道：“你看，老蒋有黄山别墅、曾家岩官邸；孔祥熙不仅有孔园，南泉那边还有个大别墅……凭毛我就只有一个白公馆？而且还是拨付的，并非我本人财产！这过不过份？”

“嗯，确实有点儿过份。”周恬憋着笑，“不过如果你觉得受到了歧视的话，可以再向委员长要一个啊。”

“再要一个？”秦卫一怔，“能行吗？会不会太过份？”

“不，不过份。”周恬抿嘴笑道。

“真的？可我怎么觉得这有点儿恃宠而骄的感觉？”秦卫琢磨道。

“长官，以您此时的身份。多弄几个住处其实也算不了什么。”正在开车的郑苹如也笑着掺和了进来：“而且，您刚才说委员长有两个住处，孔院长也有两个住处这都是错的。委员长的官邸在重庆一共有四处，除了您知道的黄山别墅、曾家岩官邸之外，还有林园官邸、小泉官邸！至于孔家，那就更多了！”

“他们的也都是上面拨付的？”秦卫想了想，问道。

“显然不是。”郑苹如笑道。

“那不就是说，那都是他们自己的财产？”秦卫叫着：“太过份了！老子不服。”

“那你打算怎么办？”周恬笑问道。

“再要一个，不，两个！”秦卫竖起了两根手指头：“老子也要腐化一下。”

“不是腐化。长官！”郑苹如笑道：“您是为了安全考虑！您只有一个白公馆官邸，万一被敌人侦知，很容易出现危险情况的。”

“有道理。”秦卫连连点头，“为了安全！就是这个理由！”

“那你打算选择哪里？”周恬又问道。

“这当然是你的责任。”秦卫看着她，“你是秦家的女主人嘛！”

“讨厌！”

“咳。咳……”

……

车在曾家岩官邸内部停下。秦卫跟周恬下了车之后，很快就来到了那栋两层小楼前面……其实。所谓的曾家岩官邸并非老蒋个人的住所。它还是个政府单位，对外宣称的是“委员长侍从室”！也就是说，这儿才是老蒋真正的办公地点所在。

“这是怎么回事儿？”

秦卫是被蒋介石召见的，一路畅通无阻，可是他没有想到，到达主楼前面的时候。居然正有个人跪在楼前一动不动！

“是陆军大学的一个学生，”给秦卫引路的是侍从室的一名办公人员，没什么名头，但军衔已经不低。是个中校，听秦卫问起，立即答道：“说是姓马。好像跟刚刚被抓起来的青海省主席马步芳有些关系，来这儿向委员长求情的。”

“哦？”秦卫心里一动，突然发觉那个背影有些眼熟，慢慢地踱了过去：“哟，还真是你！”

“你？”

跪着的那人也看到了秦卫和跟在后面的周恬，顿时，脸上腾起两片红云。

“马将军！”秦卫笑嘻嘻地蹲了下去，“这是干嘛呢？练铁腿功还是铁膝盖功？”

“少管闲事，这跟你无关。”马继援有些羞惭，不敢看周恬，却还是硬撑着跟秦卫对视。

“跟我无关？怎么可能跟我无关？你老子可是我派人抓的。”秦卫一副小人嘴脸。

“你？”马继援脸色顿时一寒。

“你想干嘛？不会是想在这儿动手吧？”秦卫看了看马继援紧握起的拳头，摇了摇头：“哥们儿，这儿可是曾家岩官邸，委员长办公的地方……你要是动了手，可是连求情的机会都没了。”

“卑鄙小人。”马继援怒道。

“我没说过我是正人君子。可如果我是卑鄙小人，那你父亲呢？他在青海几十年，祸害了多少人？”秦卫反问：“尤其是好色……听说他连自家亲戚的女人都不放过。你觉得他又是什么人？”

“少说的这么正大光明。你明明就是挟私报复……”马继援咬牙道。

“没错。我就是挟私报复。”秦卫笑眯眯的，“可那又怎么样？你老子已经被抓了。如果把他这些年犯下的事儿都梳理一遍，你说法庭会判他个什么刑？死刑还是无期？”

“你敢……”马继援险些一蹦而起，“我父样堂堂青海省主席，第82骑兵军司令，怎么能上法庭？”

“那你摸着自己的良心想一想，他该不该上法庭？”秦卫又问道。

“你……”

“知父莫若子。”秦卫又道：“马继援，你很明白自己父亲是个什么货色。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他这一回不识时务，只有死路一条。他和你伯父马步青都已经被抓，同时被抓的还有几个骑兵师的师长。可以说，青海军队高层已经全部就擒。‘马家军’现在是散沙一盘，而川军、甘军。甚至是中央军都在盯着青海这块肥肉。只要上面命令一下，你们马家赖以称霸西北多年的这支部队就完了。”

“你想得美。”马继援铁青着脸，“马家军各部依旧在青海各关隘守着。只要我父亲不松口，你们就别想进青海！”

“关隘？”秦卫不禁一哂：“那玩意儿谁还在乎？我手下几百架轰炸机和运输机。一次就能运一个师的部队到西宁，一天就能运一个军，不到七天，我就能把一个集团军运过去。你们守着那些关隘有个屁用？老子把你们后路一断，仗都不用打，活活饿死你们都行。”

“你……你敢！”

“我连你老子那种恶棍都抓了，凭什么不敢？”秦卫反问。

“你……”

“马将军。秦长官虽然爱开玩笑，但从不在军国大事上开玩笑。”这时，郑苹如也已经把车停好跟了过来，跟周恬耳语了一阵儿之后，她也突然开口了：“如果你不想令尊有什么不好的遭遇。又或者想保存马家军，最好还是听秦长官的话。”

“让我听他的？”马继援瞪着秦卫。“做梦！”

“马家军几万人。你就打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消灭？”秦卫问道：“或者，你打算让这支被你们家经营了几十年的部队被别人瓜分？”

“马家军只会听我们马家的命令！”马继援冷哼道。

“那就只有消灭了。”秦卫无奈地摊开了双手：“真可怜。几万信徒啊。你们这些人不都是主张相互间要友爱，相互帮助的吗？居然为了不想让别人沾便宜，就宁可把这么多同教中人赶去送死！不知道要是马家军的将士听到了你的选择，会做何感想。”

“你少拿这套糊弄我。你以为我们马家军是那么好煽动的？”马继援轻蔑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们的打算。无非就是想吞了我们马家军。可我告诉你，没有我们马家人发话，你们一兵一卒也别想得到。”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秦卫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马家军那几万骑兵确实很稀罕。可是就算我们不动你们马家。这些部队还不依旧只能留在青海发霉？军委会的每一项作战计划都没有考虑过马家军。所以，即便是不能从青海得到一兵一卒，我们也没有任何损失。相反，得到了青海，得到了你们马家在青海巧取豪夺几十年的财富，我们已经获利极丰了。所以，对马家军，我们并非志在必得。”

“那你们就不怕马家军祸乱青海和西北各地？”马继援的底气瞬间掉了一大截。马家军只听他们马家的命令，这是他能够这么硬气的最主要原因。可他没想到，国民政府对马家军并不在乎。这就是说，他的底牌根本就管不了多少用。

“青海在未来是要交给川军治理的，你们祸乱去好了。上面还巴不得你们内耗呢。至于西北各地……中央也很希望你们能好好地闹上一场。最好是能闹到陕北。那样的话，说不定委员长还会颁发几个奖章给你们。不过前提是你们都能从那儿活着出来……毕竟，你们马家军跟**可是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你们当时把事儿做绝了！朱毛早就恨不得把你们斩尽杀绝呢。”秦卫笑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

没路了。马继援知道秦卫说的不是虚话……他以前虽然说过马家军能够消灭陕北的**，可那只不过是炫耀罢了。虽然之前他们确实灭了**的“西征军”，可这跟跑到别人地盘儿上撒野可不一样。尤其是现在的**更是今非昔比，据说八路军已经有几十万人，老蒋倾全国之力都灭不了人家，他要是敢带着马家军过去，估计真的连颗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我不想怎么样，只想你来接掌马家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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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不好"消化"

“你这是什么眼神儿？”

看着马继援投过来的诧异的眼神儿，秦卫一阵不爽……那眼神儿里面除了不解和疑惑，很明显还带着一层“你有病”的意思。

“你让我接掌马家军？”

马继援自然对秦卫非常愤恨……这货是空军司令呢。空军从天而降抓了他的老子和他伯父，害得马家军群龙无首，害马家从青海的土皇帝一落成为如今的落汤鸡,双方自然是仇深似海。可他打死都想不到，秦卫居然会想着让他继续统领马家军……那这家伙做那么多事儿干嘛？如果不是有病，那就肯定是有病了。

“我说了，马家军很稀罕。几万骑兵，只要运用得好，能起到的作用是相当大的。尤其是北方，可以起到很大的战略作用。”秦卫笑道。

“你想让马家军离开青海？”马继援心中一凛。马家军离开青海，那还是马家军么？岂不是任由他人宰割？

“现在这个局势，难不成你还想继续留在青海当你的土皇帝？”秦卫撇了撇嘴，“小子，想做梦回家去做，这儿可是委员长侍从室的办公地点，你在这儿做这种不着调的梦，是对这个部门的侮辱！知不知道？”

“我凭什么听你的？”马继援冷声道。

“你要是还有别的路，自然不用听我的。”秦卫依旧在笑：“可你还有别的路么？”

“……”

“马将军，”郑苹如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说话的时候还不忘看一眼身边的周恬，不过被周恬轻轻推了一把之后，只得又转过头盯向马继援：“马家军割据一方，独立于国民政府之外。这不是好现象。其实你们应该想得到。就算你们现在能继续享有青海，继续在青海称王称霸，可只要抗战胜利，中央早晚会把青海收回。那时候，你们是反抗还是顺从？”

“反抗，死路！顺从，也不过能做个寓公罢了。”秦卫赞赏地看了两个女人一眼，又拍了拍马继援肩膀：“因为那时的你们是被迫的，没有任何功劳！可现在就不一样了……马家军既然早晚要被中央收服，那么为什么不让它为你们马家去挣取一个光明的前途呢？只要你能带着这支部队在抗日战场上取得战功。就能获得相应的地位。你现在接替你父亲当了军长，等到抗战胜利了，你说不定就是一方集团军司令！虽然到时候你肯定无法继续统领马家军，可你的地位却还在，马家的地位也还在。并且。那时候的马家也将不再是偏居一隅的土豪，而将是在整个中国都数得着的豪门世家。虽然你可能还比不上个别的家族。但是我们可以肯定。你将为马家的未来打下一个坚定的基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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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员长侍从室是老蒋身边最重要的幕僚机构，对于战时中**事、政治、外交、党务、人事等事项的审定与意见，素为蒋介石所重视，甚至可决定何种情报上呈给蒋介石，以及左右蒋介石对人事的陟升罢黜，其影响性冠绝一时。论地位几可与清代的军机处相比。侍从室分为三个处，张治中正是侍从第一处的处长。他早就接到报告，说秦卫正在跟马继援“聊天”……可没想到，没过多会儿。这家伙就把马继援给说走了。这让他极为惊讶。要知道，马继援从早上就来到了侍从室，要求面见蒋介石为父求情而不得，就一直跪在外面，怎么威逼利诱劝说都不走，显然是极有决心的。可没想到，这个决心在秦卫面前居然这么“不堪一击”。

“你怎么说服那小子的？”

“讲事实，摆道理，再以我的高尚人格做榜样……”

“咳，咳！”张治中被呛得连连咳嗽，急忙打断了他的自吹自擂，“说重点。”

“我说的就是重点啊，你咳嗽个什么劲儿？”秦卫很无辜地看着他：“我说张处长，身体不舒服就向委员长请个假嘛，委员长很讲人情的。”

“你这小子……”张治中苦笑，“怪不得何敬之和白健生提起你就满身的不舒服，你这说话的方式真是……”

“独树一帜？精彩绝伦？”

“狗屁不通！”张治中气道。

“谢谢夸奖。”秦卫笑道。

“你……”张治中哭笑不得，却又无可奈何：“算了，不说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说服那小子的？陈果夫刚才嫌他跪在这儿影响不好，想派人架他走，结果那小子居然掏出枪指着自己的脑袋……然后就一直跪到了现在，可没想到被你几句话就给说走了。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我说了，讲事实……”

“停！”张治中急忙叫道：“你要是胡搅蛮缠，就当我没问。自个儿去见委员长就行了。”

“我怎么胡搅蛮缠了？”秦卫委屈道；“我跟他讲事实，摆道理，再给他分析一下马家的近况……告诉他必须按照中央给他规定的路走，才能给马家带来一线生机。否则，他不仅救不了马步芳，还有可能让马家从此沉沦。这小子心高气傲，自觉可以带着马家军在战场上取得足够的功劳，说不定还能弄个战区司令长官当当，所以就走了。打算回去跟还留在青海的马家军各部联络一下，看看能不能先一步把这支部队整合到自己麾下。”

“就这样？”张治中怀疑地看着他：“那小子就信了？”

“不信还能怎么样？难不成拼命？那马家可就真的一点儿前途都没有了。”秦卫道。

“他不知道马家军一旦出了青海，就只能由着中央宰割？”张治中问道。

“他又不是傻的，当然知道。”秦卫答道。

“那他还听你的？”

“我不是说了吗？他已经没路了。听我的，至少短时间内还能带领马家军建功立业，不听我的，就会立即败落。说不定连他亲老子都要被判刑……”

“判刑？谁告诉你马步芳要被判刑的？”张治中问道。

“难道不判刑？”秦卫愕然，“那王八蛋罪大恶极啊。为了强抢民女，杀人全家的事儿都干过！”

“可他毕竟是一省主席，而且还是中央任命的。”张治中也是无奈：“所以，虽然把人抓了，该有的优待也还是要的。另外，至少也要给个中央执行委员的虚职。至于判刑，那根本不可能。”

“岂有此理。”秦卫不满：“这不是纵容吗？噢，只要是高官，不管犯了多大罪。最后都不用死……那我明天也去强抢民女，祸害老百姓，行不行？”

“那你肯定会被判刑。”张治中道。

“凭毛？”秦卫眼睛瞪得贼大：“我也是个高官吧？”

“你是高官，可你想到哪儿祸害去？重庆？这可是陪都，你让中央的面子往哪儿搁。又让委员长怎么跟民众交待？不是找死吗？”张治中苦笑道。

“那你的意思，跑远点儿就可以了？”秦卫问道。

“我可没说。不过……青海终究是偏远之地啊。”张治中摇头叹道。

“我先回去一趟。”秦卫突然转身就走。

“干嘛？”张治中急忙拉住了他：“委员长还等着见你呢。”

“马步芳被朱绍良和马鸿逵在兰州留了几天。说是喝了好几天的大酒，现在才刚到西安。我回去下个命令，看能不能在西安就把他宰了。实在不行就说他喝了酒耍酒疯，自己从飞机上跳下去的……”秦卫黑着脸道。

“你可别乱来。”张治中眼皮跳了跳，“会出大事儿的。”

“不就是马家军有可能叛乱么？正好！老子早就看这支土匪武装不顺眼了……趁早灭了清净。”秦卫道。

“什么灭了？”张治中斥道：“现在朱绍良、马鸿逵、胡宗南、阎锡山、傅作义，甚至是中条山里的卫立煌。河南的汤恩伯都在打这支骑兵的主意，都想着分一杯羹。你要是把他们给逼反了，得罪的人可就海了去了。”

“他们傻的？马家军要是那么容易就被他们吞下去，还会叫‘马’家军？”秦卫问道。

“事在人为嘛。”张治中道：“何况。除了马鸿逵，其他人也都没打算要全部。只要其中的一支。这样的话，以他们各自的本事，收服起来也就没有多大难度了。”

“我可不觉得他们有这个……”说着说着，秦卫突然一顿，看着张治中的眼神儿也微微有些不对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上面改主意了？不打算让马继援接掌马家军？”

“毕竟是几万骑兵啊！交给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能行吗？”张治中也没有否认，“何况，我刚刚提到的那些人，可都是在委员长面前极有脸面的人物。他们都向委员长讨要，你觉得委员长会不意动？”

“可我已经告诉马继援，马家军会由他继续执掌……”

“你是空军司令，管那么多干嘛？”

“不带这么玩人儿的。不是都说好了吗？”

“计划归计划，难免会有变化嘛。”

“傅作义呢？按照原计划，这几万骑兵可都是要并到他的麾下的。”秦卫突然问道，“他就愿意把这支部队让给其他人？”

“几万骑兵，论实力，几乎都比傅作义现有的实力都强了。你让他生吞下去，就不怕他消化不良？傅作义自己都没这个信心。”张治中笑道：“他还害怕自己会被马家军给顶了呢。”

“没出息！”秦卫恼了，一扯张治中：“走，去见委员长……我得好好地跟他说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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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也得"消化"

“只要你能保证马家军能够听从傅作义的命令，我就按照之前的计划，把这支部队全部划归傅作义指挥，还会晋升傅作义为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

蒋介石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难说话。听完了秦卫的来意，立即就把自己的意思也讲了一遍……他何尝不想在北方多添一支机动力强，且作战能力也相当强悍的部队？几万骑兵，如果运用得当，上可以威胁东三省和外蒙，下可以威慑华北各地，绝对可以有效地牵制日本在北方的兵力。可问题是，这支骑兵不是那么好指挥的。

“这有什么难的？按原计划把马继援派去率领骑兵不就行了吗？”秦卫对老蒋的担忧很不理解，“他老子和大爷都在咱们手里，能闹出什么妖蛾子来？”

“你想得太轻巧了。”蒋介石轻轻摇头，“马步芳和马步青毕竟都是对抗战有功的功臣，虽然他们在青海也做过许多天怒人怨的事情，可中央如果在这个时候处置了他们，其他人会怎么想？突然派人把他抓来就已经很出格了。”

“抓几个坏蛋也叫出格？”秦卫当然明白蒋介石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害怕其他各地的军阀看到马家的遭遇后兔死狐悲……那些军阀的身上哪个没沾过点儿血债？真要是细细算一下，能被判吃一辈子牢饭的都已经算是很善良的了。可问题是，如果没有马家军这几万骑兵，他的战略意图又怎么实现？外蒙古可是一块大肥肉。难得现在苏联人撤了，关东军面对铁木辛哥的大军也不敢轻易分兵，只有溥仪的伪满洲国不时派兵越境挑衅一下那个乔巴山。现在的外蒙古，几乎就是各方势力的真空带，空荡荡的。这时候不伸手确立主权，什么时候伸手？而且他可以断定，国民政府在这个时候把手伸进外蒙古，苏联虽然肯定会表示愤怒，但绝不会做出过火的举动……因为他们还需要中国帮助他们牵制日本人。绝佳的机会啊，就这么放过了，以后可就难办了。

“你的心思我明白。”蒋介石最近看秦卫是越来越顺眼。他喜欢这小子所表达出来的“大中国”概念，相信也没有哪个中国的领导人不想把曾经失去的土地都夺回来，甚至再扩充几块儿。不然他也不会答应秦卫那样“乱搞”。不过这还不是他对秦卫最满意的地方。最让他满意的是，秦卫所提出的这些方案风险不大。又可以增强他的力量。尤其是那个“中**人福利基金”，目前已经筹到了两千多万大洋的巨款。虽然这笔钱都会拿去进行投资，可投资的回报却是极为丰厚的。国民政府已经失去了许多税源，却能在中南半岛把这些损失补回来……有钱挣，又跟英法等国拉近了关系。而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这个基金帮他捏住了那些军队的“命根子”。以后谁敢乱跟他呲牙，他就敢扣下那家伙的投资！这相当于又让他多了一个控制军队的手段。自然要高兴。而身为出主意的人。秦卫自然也越来越入他的法眼：

“马步芳不是好人！可为政求的就是平衡。我们已经打破了青海的平衡，如果再对马步芳穷追猛打，这个平衡将进一步受到破坏。你明白吗？”

“委员长大度。”秦卫撇了撇嘴，“可据我所知，马步芳前段时间派人来重庆找门路花了不少钱。委员长，您知道这笔钱有多少吗？”

“马家独霸青海四十年。自然是相当有钱的。”张治中突然在一边说道。他身为老蒋的亲信，其实也是当初马步芳所托的门路之一。不过他深知老蒋等人已经商定了要收拾马家，加之本身对马步芳也看不顺眼，所以并没收取好处。不过马步芳的钱他虽然没收。其他方面的好处这些年他可也没少拿。瓜田李下，秦卫突然提起这件事，他不禁就有点儿心虚。

“没错，马家真不是一般的有钱，那是‘相当’的有钱。”秦卫竖起三根手指头晃了晃，啧啧赞叹：“我一个管空军的，就因为在委员长面前转悠过几回，都有三十根儿金条。三十根啊，一根就是一斤重呢。”

“你说多少？”蒋介石的眼神儿猛得一直。

“三十根金条，成色很足。也就是说，马家一次就送给了我三十斤黄金。”秦卫答道。

“你收了？”蒋介石盯着他问道。

“被家里那个笨蛋婆娘给退回去了。”秦卫一脸懊丧，“丢死人了。”

“丢人？”张治中愕然：“这有什么丢人的？”

“三十斤黄金啊。马步芳完蛋在即，又不用担心他事后追账，应该收下来的……白给的好处都不知道拿，这不傻子么？找了这么一个傻婆娘，我不丢人谁丢人？”秦卫叹道。

“面对巨利而心不动，这才是好样的。你应该庆幸自己能找到这样的好姑娘。”蒋介石一脸严肃道。

“就是。”张治中也在一边帮腔，“你秦某人还缺了那三十斤黄金不成？”

“何止是缺？我还缺七百多万英镑呢……”秦卫一脸可怜相地看着蒋介石：“委员长，这欠账不还的人太可恨了。您能不能帮个忙出下面？”

“咳，咳咳……”蒋介石连忙扭过了头去。

“张处长？”秦卫又看向了张治中。

“这事儿我可掺合不起。你别看我。”张治中连忙摆手拒绝。开玩笑，这事儿别说他了，蒋介石也掺合不起……要是敢掺合，黄山别墅能塌下一半儿来。

“二位，我是真的缺钱。最近药厂又要投资生产什么异烟肼……”

“什么东西？”

秦卫有药厂，蒋介石和张治中那是清楚的，地点就设在重庆涪陵，已经开始小批量的生产磺胺。对此，蒋介石等国民政府高层都极为关注，甚至连名义上的国家最高领袖林森都对此极为关心。不时地询问药厂的建设情况，还特地打电话找过蒋介石，要蒋介石多多关心药厂的发展。而为了保护这个药厂，重庆警备司令部特地派了一个保安团在涪陵一带，药厂内部还有一个连的中央军把守，没有特许的通行证，任何人都禁止进入。由此可以看出那药厂的受重视程度。而药厂也确实不负重望，磺胺的大批量生产已经提上日程，还有药效更好的青霉素也在准备生产……据各大院校相关人等的估计，这些东西一旦弄好了。可以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中国对外界的药物需求，救助无数的伤病员。而药厂的产品经过临床验证，效果非常不错，不在国外进口的药品之下。

可以说，秦卫能有现在这样的高位。与其投资建设药厂的功劳是分不开的，至少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因为迄令为止。秦卫都只是投入。并没有从药厂往外拿过一分钱，而且其他人也没有发现这家伙有要利用药厂盈利的意图。也就是说，秦卫那是纯粹的利国利民，至少现在是……这个年头，磺胺这些药物都是跟黄金等价的，秦卫的所作所为其实就是在拿金子往抗日战场上填。这样的人。又有战功傍身，自然有资格立于高层。

可蒋介石和张治中却没有想到，药厂居然又要生产新药了……他们还以为这个药厂能多生产一点儿磺胺和那个什么青霉素就已经很好了。

“异，异什么？”

专业名词。蒋介石记不住，张治中也同样不懂。两人大眼瞪小眼儿，都直勾勾地盯着秦卫。

“异烟肼！”秦卫很鄙视地看了两人一眼，“治疗结核病的特效药。”

“肺结核！？”张治中大惊。

“这只是其中一种。结核病的种类可多了。”秦卫又白了他一眼：“除了肺结核，还有肠结核、淋巴结核,骨结核……反正，除了头发和指甲不可能患上这种病，人的全身都有可能染上。”

“有效吗？”蒋介石伸着脖子问道。

“特效药！特效药！没效的话，能叫‘特’效药？”秦卫反问道。

“这……国外有没有？”蒋介石再次问道。涪陵药厂生产出来的药品都还是很有水平的，磺胺也就罢了，青霉素据说连国外都没有，能卖极高的价钱。现在又有了能治疗结核病的新药，他自然也要问一问。他虽然对这方面没多少了解，却也知道肺结核的厉害的。那玩意儿在许多时候可都是绝症。不信你往大街上喊一声“肺痨”，保证立刻就能清场！

“国外……”秦卫眨了眨眼，“没有！”

“好！”蒋介石大喜，“缺多少经费？中央可以提供！”

“七百万英镑！”

“……”

“秦卫，别乱开玩笑。”看到蒋介石的窘相，张治中忍着笑对秦卫斥道。

“其实也没有多少，就是设备可能费点儿钱。这种药物国外早在1912年，也就是民国初年的时候就已经研制出来了，到现在都快三十年了，可那些老外一直都没想到这玩意儿能治结核病，所以……”秦卫耸了耸肩，“我们基本算是白拿。”

“好！”蒋介石又是一喜。白占便宜，而且占的还是老外的便宜，这种事儿听着就高兴。而治疗结核病这种近乎绝症，又传染性极强的疾病的药物，肯定能赚大钱。

“委员长，您可别光叫好，”秦卫很无语地看着老蒋，“药厂需要扩大规模，那样才能更好的为抗战大业服务。可我现在没钱……”

“那你到底需要多少？”蒋介石问道。他还真怕秦卫狮子大开口。

“这个可没数儿。不过……马家的钱应该够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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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周佛海要耍威风

“你这做法有点儿卑鄙了吧？”

“我卑鄙？我怎么卑鄙了？全国上下，哪处不要钱？药品，药品啊……张处长，张大将军，用马家的钱扩建药厂，我这是在给他们积德。真主安拉看到了，也会为马步芳感到高兴的。我简直就是他们家的救世主啊。”

从蒋介石的办公室出来，张治中对秦卫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他身为侍从一处的处长，自然清楚老蒋在秦卫来之前其实已经打定了主意，决定让马鸿逵、阎锡山、胡宗南、傅作义四部把“马家军”的那几万骑兵给瓜分掉。既能增强各部的战斗力，也免了未来可能的麻烦……那毕竟是几万骑兵，都归马继援那小子一个人指挥，万一这小子不顾一切的自立呢？北方历来是国民政府掌控力的薄弱区，马继援要是真那么干，成功的可能性很大。这也是为什么马继援来求情，老蒋连见也不见的原因。要是按原来的法子，他有必要让那小子一直跪在门口么？正是因为要把马家军生吞活剥，所以才不好见人。可秦卫来了一趟，居然把老蒋的这个主意给拧回来了。

张治中还从没见过有谁有这样的本事。那秃头可是出了名的难说服。不然的话，国民政府那么多高人，又怎么会老是在战场上打出那么多可笑的仗来？虽然原因有很多，可老蒋总是胡乱插手指挥却是其中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原因。可明明知道，大家又没有办法。因为只要老蒋打定了主意，那就谁也说服不了他。

可现在有人打破了这个纪录。

“把马步芳、马步青都送到傅作义手上，真主安拉倒是有可能感谢你帮他的信徒找到了赎罪之路，可傅作义恐怕就要恨你恨得牙痒痒喽。”张治中苦笑。秦卫给老蒋出了个主意，为了避免马继援拥兵自立。把马步芳和马步青这弟兄俩送到傅作义的身边。这样，马继援直接指挥马家军，可傅作义却也同样能以马步芳弟兄的名义指挥马家军……马继援毕竟年少，才不到二十岁，虽然可以利用马家军一向以来的继位方法继承马步芳的权力，但终究比不得马步芳本人。这样，马家军就有了羁绊。而身在前线的马步芳和马步青等人也就没有呆在重庆时的舒坦了。不仅要被傅作义带去打仗，还随时有可能丧命……那毕竟是前线嘛。别说他们两个“戴罪立功”的罪人，就是傅作义本人也随时有可能遇到危险。所以，想要活下去。就只有卖命。不卖命，傅作义也会“帮”他们卖命。那老兄又不是傻瓜，眼睁睁地看着几万骑兵呆在自己身边，又岂会让他们清闲？

可这样一来，傅作义固然能得到几万骑兵。压力也将顿时增大不少……马家军是宗教武装，这种武装虽然在作战的时候悍不畏死。勇猛向前。可在平时也是属于火药桶那个级别的。处理不好的话，随时都有可能爆炸。那可是几万骑兵，不是其中一部分，一旦真的“爆”了，后果只要想想都能让人心寒。傅作义又岂会不怪秦卫给他添麻烦？

“你觉得……马家会把自己的家财拿出来吗？”傅作义的事儿有傅作义自己担心，实在不行。不还有阎老西儿么？张治中很清楚蒋介石打的什么鬼心思。虽然是有意借“马家军”的快速机动能力扩大在北方的地盘儿，并找机会向外蒙伸手，但这又何尝不是在以另一种方式“镇压”傅作义？傅作义所部作风简朴，一直都跟八路军眉来眼去。在**中被称为“七路半”，这不仅让躲在山西的阎锡山不舒服，也让身在重庆的老蒋不舒坦。本来，各部瓜分“马家军”，就是不想让傅作义太过壮大，而现在一下子把“马家军”全部塞给傅作义，又何尝不是给傅作义添麻烦？政治这种东西，复杂着呢……

“我管他马家愿不愿意拿出来，等马步芳被押到重庆，老子就找他写信，让他家里的婆娘把钱都拿出来。要是敢不写，老子有的是办法收拾他。”秦卫道。

“你别胡来啊。”张治中又是一阵头疼，“不是都告诉你了吗？再怎么说也是一省的省主席，不能随便下手。”

“那你打算看着他家里的那几吨黄金和不知道多少吨的白银，以及各种各样的珠宝无动于衷？”秦卫反问道。

“那也不能吃相太难看啊。”张治中白皙的脸上泛起了红晕。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跟人“正大光明”地谈论夺人家财的事情。虽然他们要夺取的对象本身就是一个恶人，可这事儿怎么看都有点儿不着调……他可是堂堂的国民革命军二级上将。

“我吃相再难看也比不上某些人。”秦卫叹道：“何况药厂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正是急需扩建的时候。我们可不只是磺胺、青霉素、异烟肼……还打算试制麻醉药、链霉素、土霉素，等等等等……这些东西哪样不要钱？孔祥熙又一直拖着老子的英镑不给，我不再找几个土豪搜刮搜刮，耽误了这些药品的研制，谁负责？”

“按你这说法，孔庸之才是罪魁祸首？”张治中哭笑不得地问道。

“还是你看得明白。”秦卫郑重点头，“那家伙，仗着财大势雄就赖账，欺负老子动他不得。真要是哪一天弄得我没钱花了，我就直接把空降兵派到孔园去！”

“那又有什么用？”张治中笑道：“你就算抓了他，又能把他怎么样？他可不是马步芳。你就算抓了人，用不了半个小时就得放人，说不定还得去给他赔罪呢。”

“那我就多去抓他几次……”秦卫道。

“……你行。”

张治中愕然无语。多抓几次？真要是被连抓几次，孔祥熙还有什么脸继续在国民政府里面混？这个秦卫，不管他的主意能不能行得通，光这心思就不是一般的“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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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伪国民政府，汪精卫办公室，刚刚从上海归来的周佛海向汪精卫报告了自己这一次在上海的见闻。他并没有隐瞒太多。把上海滩的各种问题都对汪精卫说了一遍，尤其是治安问题，对自己麾下的76号也表示了极度的不满。

“几个杀手就能闹得偌大的上海人心惶惶，还一度让日军和上海市民对立起来，上海的那些人实在是让人失望。”

“这也不能怪他们没出力。”汪精卫其实跟周佛海的心情差不多，不过他表现的却很温和：“对方派出来的都不是一般人。尤其是他们的背后还有个更厉害的人物支持，想抓到又哪有那么容易？”

“可如果这么下去的话，政府的威望将受到极大的影响。”周佛海担忧道：“日本人倒是不怕。他们本来就是‘客’，可我们身为民国的最高权力机构，却不能任由这种事情这么持续下去……这次对方给了我们三个月的休战期。下一次呢？说不定这三个月的休战期就是他们下一步更加猛烈的行动的前奏。”

“我何尝没有这方面的担心。可76号已经是我们最能拿得出手的了，日本人更是连竹机关的人也调了过来，还不是没有用？”汪精卫叹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先生，如果不能抓住那些杀手，就应该另辟蹊径。以另外一种方式为政府积聚威信。”周佛海道。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办法？”汪精卫喜道。

“我这一次去上海，丁默村向我报告了一个最新的消息：顾祝同把上官云相调去了皖南！”周佛海沉声道。

“上官云相？”汪精卫自然知道这个人。此人出身保定军校。曾是孙传芳的部将。后来投靠了老蒋，在老蒋几次围剿红军的战斗中都担任要职，现官拜中将，算是非嫡系里面比较得老蒋器重的一个人了。

“上官云相被调到皖南，主要是那里战场辽阔，部队复杂;‘忠义救**’是帮会起家。只听戴笠指挥，不服顾祝同调遣;新四军大部北上，全力经营大别山及周边各地,但依然留下了部分人马在皖南……那是**的队伍，名义上归重庆指挥。实际上只听**的，对重庆和第三战区根本就不理。蒋介石的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令王敬久负责当地的军事指挥，可他资历浅，许多人都不服气，一直都搞不好。……上官云相是个老兵油子，北洋时期就从军打仗，一步步打上来的将军，又一直很得老蒋信重，他这一去，说不定就能把局面给扭过来啊。”周佛海一副忧心的样子。

“你说得是有道理，可上官云相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大才。抗战以来也不见他有什么功绩……不必如此重视吧？”汪精卫道。

“先生说的对。上官云相是典型的军阀。指挥自己的部队，情况有利时，就拼命地打；情况不利时，最会逃脱。指挥别人的部队作战，胜了，功归自己，败了，过归他人。这样的兵油子，虽有些手段，可也只有蒋介石才会引以为密友，其他将军都避之不及……可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才是咱们行动的时候。”周佛海道。

“什么意思？难道，你想打上官云相？”汪精卫愕然问道。

“先生睿智。”周佛海点头，“上官云相名声不小，但皖南一带形势复杂，他又是初至，指挥肯定不畅。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突然向其发动进攻，只需拿下几个地盘儿，就足以竖立起‘和平救**’的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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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一个方面军,一个集团军

“这样啊……”汪精卫想了一下：“你打算动用多少人？”

“一个方面军！”

“咝……”汪精卫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方面军？”

“没错。”周佛海猛地点头，“重庆那边儿最近跟日本人接连打了几场恶仗，还占到了不少便宜。蒋中正名声大振。此消彼涨，咱们南京国民政府的威望已经受到了极大的危害，再加上上海的刺杀事件……先生，咱们必须发出自己的声音，也必须让人知道南京政府的厉害！”

“我何尝不想？”汪精卫苦笑。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重庆跟日本人打了那几场仗之后威信已经飞一样向上涨？原本许多已经有意投向他们的人现在都重新摇摆起来，甚至还有许多又重新向重庆靠了过去。没办法，如果重庆方面真的能跟日本人势钧力敌，谁又愿意顶着一个“汉奸”的名声？即便是他，如果在叛逃之前听到了这些消息，恐怕也会放弃原本的打算。五六个师团，近十万人啊，许多日本人到现在都接受不了这样的损失。可现在什么都晚了。别人还可以投靠过来再投靠过去，他汪某人却已经没有了任何转圜的余地。

“先生是担心出师不利？”周佛海看着汪精卫的面容，再次问道。

“‘和平救**’终究只是初建，虽然人数不少，可比起蒋中正的中央军来，在战斗力上恐怕还是差了许多。就这样去进攻他的一个大战区，我又怎么可能不担心？”汪精卫摇头叹道。

“所以，我们可以请日本人派出一支部队协助一下。”周佛海道：“不用多。一个旅团的兵力应该就够了。”

“别说一个旅团，我看一个联队寺内寿一恐怕也不会同意。”汪精卫再次摇头，“他们最近损失惨重，还要向东京索要兵员进行补充呢。”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自己干。”周佛海沉声道：“这样即便有什么功劳，也不用被日本人分去。而且也省得他们总是给咱们的部队指手划脚。”

“你真的决定了？”汪精卫还以为自己说了这么多，周佛海会再考虑一下，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要打：“你可要想清楚。这是一个方面军啊，一旦出现问题，就算我这儿没什么事儿，日本人那边儿恐怕你也不交待。”

“先生，说句不中听的话，南京政府应该是中国的最高政权了吧？”周佛海突然反问道。

“那当然。”

“既然是最高政权，自然应该军政一把抓。可您看看。咱们真正的管辖范围才到哪里？苏浙皖！三省而己，而且还不是全部！”周佛海愤懑道：“日本人把华北的队伍都交给了齐燮元，却不让咱们插手。他们明显就是想对咱们分而治之。”

“不要说了。”汪精卫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不想听这些。

“是我不对。”周佛海知道自己触到了汪精卫的痛处……这其实是他们所有人的痛处。一直以为，背叛了重庆。投向日本人就可以获得国家最高权力，然后在日本人的“帮助”下取蒋介石等人而代之。再借助日本人的力量统一全中国。尔后……等等等等。虽然这中间肯定会被日本人占去很大很大的好处，中国的利益也会受到相当巨大的损失。可这总比到处死人好吧？这是“曲线救国”！反正中国已经山河破碎许多年了，也没多少可损失的了。可没想到日本人把他们骗过来之后就翻了脸，在原来的条件上面层层加码，根本就是想把中国给生生地吞下去。可他们还有回旋的余地么？没了！一点儿都没了。他们跟高宗武和陶希圣那些人不一样，小虾米似的。没人在乎。可他们如果再次反正，那就是自寻死路。日本人不会放过他们，重庆方面也依然会视他们为叛徒，他们最终的结局。只可能是被软禁终身。可就这样一直给日本人做傀儡？周佛海可不认为汪精卫会就这么死心了。鱼离了水还要蹦达几下呢，何况是人？

“先生，现在是个好机会……日本人接连大败，损失近十万人，对各地的掌控已经不像先前那样稳固。重庆方面同样也是如此。他们消灭了十万日本人，自己最起码也要赔上三四十万。双方的力量都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削弱。我们在这个时候出击，必然可以一击得手。”

“那你想过没有，万一行事不利，我们会有什么损失？”汪精卫反问道。

“再损失，又能比现在差到哪里？”周佛海惨笑一声，“再者，就算我们失败，日本人又能拿我们怎么样？他们难道还能撤了我们不成？”

“你倒是想得开。”汪精卫苦笑。日本人还能拿他们怎么样？自从他跟日本人签署了各项条约之后，能卖的也都卖了。所以，现在就算日本人对他们再不满，也不可能把他们怎么样。至少短期内不能怎么样。不过话说回来，一想到周佛海此次的行动规模，他就有些心跳：

“这样直接动用一个方面军，会不会太多了？”

“先生，要打就得打一场大的。”周佛海看得出汪精卫已经意动，赶紧添了一把火：“小了，不管是胜是败，日本人不在乎，重庆也不会在乎，也不能显示出咱们的力量。而现在日本人和重庆都刚刚经历了大战，正是虚弱之机，皖南一带又刚刚更换了军事主官，还没来得及熟悉指挥……咱们若是能趁机打上一场胜仗，以后日本人又岂敢小看咱们？‘和平救**’的那些将领也才会服您。”

“那到时候万一日本人问起怎么办？”汪精卫真的动心了。他是文官出身，对军事从来就没怎么沾过手。手下的主要人物，像是陈公博和周佛海等人也都是文官。所以，虽然组建了所谓的“和平救**”，可这支军队其实一直都是听日本人的调遣，他屡次想要夺回这支部队的指挥权，却总是失败。而之所以会有这种现象，在他看来，无非就是那些当兵的瞧不起他这个文弱之人……他要是跟蒋介石一样都当过兵，打过仗，那些人又岂敢如此？而如果能够获得那些军队的真正支持，他以后不管是面对日本人还是蒋介石，底气也都会足上几分。

“日本人若是问起，我们便直言相告……”周佛海冷笑，“他们这几战下来，损失巨大，恐怕还巴不得咱们能帮他们分担一下**的压力呢。”

“你有把握吗？”汪精卫突然又有些担心。他终究是文人。所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原因不是别的，就是瞻前顾后，想得太多。周佛海的计划确实挺诱人的。如果成功，应该能让人刮目相看，可万一失败了呢？虽说日本人不可能把他们怎么样，顶多就是去怪罪那些前线的将领，可他到时候难免要遭人冷眼。

“您放心，我这回打算先以郑州附近的庞炳勋和孙殿英两部，以及胡毓坤的‘苏皖边区绥靖军’在河南、皖北一带牵制迷惑敌军，另以唐蟒为前敌总指挥，率孙良诚的第二方面军大部，以及福建的第三集团军……”

“孙良诚是在扬州吧？”汪精卫突然问道：“把他派去皖南？那岂不是还要过江？”

“正是。”周佛海笑道：“孙良诚一旦过江，咱们在江南的势力大增，而扬州一带本就富庶，空出来不正好再养一支部队么？”

“日本人会同意么？”

“日本人这几次大败都是败在了老蒋的第九战区手上。孙良诚所部一万余人,战斗力不要中央军之下,投靠过来之后又大肆扩军,如今已经有三四万的规模,过了江正好可以帮他们一把，他们凭什么不同意？”

“这样倒也好。”汪精卫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唐蟒呢？他不是一直都称病在家吗？他会愿意出面指挥进攻皖南？”

“嘿嘿，”周佛海奸笑了两声，“唐蟒当然还是称病，重庆对他的立场也一向极为清楚。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以他为此次的总指挥。您想，让这么一个不情不愿的人指挥所有军队，做此次行动的总指挥，上官云相会在意么？”

“明白了。你是想借唐蟒的名头迷惑对方？”汪精卫笑道。

“实在是有些对不起老唐，可如果想要一战功成，就必须想尽一切手段啊。”周佛海叹道。

“如果到时候胜了，你可要给人家多赔赔礼。”汪精卫也道。唐蟒是民国老将，跟蒋介石手下的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等人都是一样的老资格，是被周佛海用老乡的情谊强请出山的，勉强担任了“和平救**”总指挥和第三集团军司令一职。不过自领了名头之后，唐蟒就一直称病在家，这一次周佛海再次借他的名头迷惑上官云相，恐怕会让唐蟒非常生气。可话说回来，大势之下，又岂能由得他姓唐的反抗？

“赔礼是肯定的，不过我估计到时候不论胜败，老唐都有可能会请辞，先生您可一定要留下他。”周佛海又道。

“那是自然。”汪精卫答道。

“那我这就去找人准备具体的行动计划？”周佛海道。

“顺便帮我叫一下影佐祯昭……孙良诚的第二方面军在扬州，要去皖南就得过江。这事儿还得跟日本人商量好。”汪精卫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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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日本"和平救国军"

1940年2月1日。

渣滓洞。

正在放风的冈村宁次看着一脸笑容地朝自己走过来的秦卫，隐隐觉得肚子上又有些疼……那儿还有三个伤疤，当初秦卫打的那三枪留下来的。虽然他跟这家伙接触的不多，可他自信已经很了解这个家伙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宁愿永远也不要看到对方。但他没有选择。尤其是这段时间，国民政府对他的态度又突然变得恶劣起来，他更只能由着对方想走就走，想来就来。

“快过年了。”秦卫笑眯眯地拱着手，“老冈，我过来给你问个好。”

“快过年了？”冈村宁次诧异地看了看天空，“这么快？”

“是啊，这时间确实过得太快。一转眼，你都被抓过来大半年了。”秦卫道。

“……”冈村宁次想吐血。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秦卫对他的表现显然很不满：“再怎么说咱们也算是‘邻居’，我给你拜年，你就这表情？”

“那你想怎么样？”冈村宁次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心中的愤懑，“还想我给你压岁钱么？”

“中国通！果然不愧是中国通！”秦卫也不生气，“其实你多虑了。我知道你身上没钱，所以……你现在只要给我磕个头，我立刻就给你一笔不菲的压岁钱。怎么样？”

“羞辱一个囚犯，这就是你们中国人的气度吗？”冈村宁次怒道。

“是你先惹我的。我好心好意地来给你拜年，你却说要给我压岁钱……”秦卫白了他一眼，“所以，你这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好，是我自取其辱。但我现在想请你离开……这儿不欢迎你。”冈村宁次叫道。

“日本人！”秦卫瞪着他：“你当强盗当习惯了？这儿可是我的地方！”

“……”冈村宁次愕然无语。是了，这儿是秦卫的地方。而且还是人家的酒窖。

“我说老冈，你的思想很有问题，要经常自我反省反省。”秦卫叹了口气，“你看人家中井良太郎，现在小别墅住着，小酒喝着，小琵琶弹着……不比你过得舒坦？”

“我是失败者。如果你想羞辱我，就尽情的羞辱吧。这是胜者的权力。可如果你想让我跟中井良太郎一样，做梦！”冈村宁次收敛了怒气,淡然说道。中井良太郎是跟他一起被俘的,后来他答应跟军统合作,条件之一就是将自己‘日奸‘的名声盖到中井良太郎身上.可他没想到,成了‘日奸‘之后,中井良太郎破罐子破摔,竟真个儿投降了.两人偶尔见上那么一两回面,那家伙还要嘲讽他是个伪君子,上了火还要拿刀砍他.

“我就说我喜欢你这样的硬骨头。”秦卫笑了，“中井良太郎算个毛？他当师团长的时候。麾下的106师团是常败之师；当俘虏的时候，又是个软骨头。我们还没说什么呢，听说你挨了三枪，还把叛徒的名声都栽到了他的头上,就得卜得的投降了，连剖腹都没试两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冈村宁次打断了秦卫。他不愿意听这种话。因为每听一次，他都感觉自己的意志又像是被摧残了一次。他坚持到现在容易么？

“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上面对你的耐心已经快磨完了。”秦卫笑道：“你说你也是。说是投降。居然还玩起了无间道……”

“无间道？”

“这个你不用多想。”秦卫道：“反正你算是把我们给坑惨了……”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不过是在故意诈我。”冈村宁次凝视着他，“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能说的我已经都说过了，是你们在过河拆桥。”

“是吗？”秦卫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可别告诉我你没跟南造云子暗地里通过风……那娘们儿可是已经招了，是你让她想方设法地把我给宰了。啧啧。我不就是打了你三枪么，你就这么记恨我？”

“……”不就是打了你三枪么？冈村宁次仰天无语。感情，在这家伙眼里，打了自己三枪都不算什么大仇。就跟不小心碰了自己一下一样。

“你就不想说点儿什么？”秦卫又问道：“你说你也是。明明已经投降了，也算得上是我们党国的人了，不好好表现也就罢了，却反过来谋刺我这个党国大员……老冈啊，你说我这回该打你几枪？”

“……南造云子被你们抓住了？”冈村宁次不敢接秦卫的话头。因为他不敢确定自己应下那个话头之后对方会不会真的再次朝自己开枪……万一开了呢？那他还不如在南昌城下就自裁呢。

“没抓住。跑回东京去了。”秦卫答道。

“那你还说我跟她互通消息？”冈村宁次冷哼一声：“根本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是不是欲加之罪，我这儿有份报纸，你看看再说！”

秦卫耸耸肩，把手里一直捏着的那份报纸摊开递到了冈村宁次面前。

“你们又打胜仗了？”冈村宁次看了一眼报纸，没有接……他的心在抽搐。俘虏是一种很考验意志力的“工作”，尤其是他这样的将军，不仅要考验意志，还要考验智力。因为中国人每次打了胜仗，都会把相关的消息交给他……他知道那是想消磨他的抵抗意志。所以，他就想从那些有关战事的报道中找出破绽来，以此给予自己安慰，劝自己说那只是中国人自己搞出来的假消息。可几次大战下来，日本都确实失利了。他虽然找出了不少所谓的“破绽”，却根本没有什么说服力，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所以，每次遇到这种事情他都会感到悲伤……难道，从自己被俘开始，大日本皇军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不是跟你们日本人打的，是跟汪精卫干了一架。”秦卫晃了晃报纸，“你看看呗。挺有意思的。”

“汪精卫？”冈村宁次惊疑不定。跟汪精卫打了一仗？汪精卫什么时候能独立出兵跟重庆开战了？他虽然手下的兵力不少，可听话的却不多。而且南京的寺内寿一肯定也不可能让他直接掌握那么多军队。那就只是一场小仗？这倒是有可能。可一场小仗，至于让秦卫这么郑重其事么？

“你到底看不看？”看冈村宁次老是不接报纸，秦卫有些不耐烦了，“你要是不看，我就叫人摁着你的脑袋让你看了。”

“……”

冈村宁次默然，深深地看了秦卫一眼之后，无奈地接过了报纸。

“《第三战区巧妙设伏，汪氏重臣迷途知返》？”

标题不长，但冈村宁次看到之后却只觉心里再次一凉……汪氏重臣？汪精卫手下能称得上是重臣的有几个？

“民国二十九年1月10日。南京伪国民政府派遣所谓‘和平救**’第二方面军孙良诚部渡江进犯我第三战区所属皖南地区，汪氏此为，实乃趁火打劫之极恶劣行径……我第二十三集团军上官云相将军巧妙设伏，以八万兵力包围孙良诚大部……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将军亦指挥第二十五集团军陈仪部将来犯之‘和平救**’第三集团军包围……经此一役，汪氏‘股肱之臣’。伪行政院副院长、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周佛海，‘和平救**’总指挥唐蟒。第二方面军司令孙良诚率部反正……”

“小人！”

通篇报道。都是在讲述重庆政府神机妙算，指挥第三战区以重兵包围了来犯的所谓“和平救**”第二方面军和第三集团军，之后又以大义相劝，结果，“和平救**”总司令唐蟒迷途知返，率领孙良诚等人反正。而同时。因为唐蟒等人的劝说，曾经背叛民国，但一直饱受日本人欺压和监视，不得不做出一副卖国贼模样的汪氏重臣周佛海。也终于趁着这个机会，以巡视前线为由，坐上飞机跑到了国统区，正式宣布跟汪精卫断绝一切关系。经此一役，不仅重挫了日伪政府的嚣张气焰，还为党国平添了十万大军，而制订了这些计划的党国领袖真可谓神人也!

报道的内容其实很有煽动性，也很煽情，通篇都在介绍党国领袖的神机妙算，党国将领的英勇善战……但是这骗不过冈村宁次。

一个方面军加一个集团军，虽然南京政府的编制小了点儿，但至少也有五六万人，这样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只要领兵的不是傻子，就没有可能轻易地被别人给包围……而根据这篇报道，唐蟒和孙良诚等人仿佛一进入战场就被**给包围了，简直就是自己送上门儿的一样。这可能么？

“周佛海……”冈村宁次一眼就看出了这其中的关键。按照这篇报道，唐蟒率领第三集团军由福建方向向第三战区展开进攻，结果被陈仪的第二十五集团军包围后，没多会儿就投降反正了。而唐蟒一降，得到消息的孙良诚也只有跟着向上官云相低头。因为他被包围了，不投降的话，先不说能不能突围出去，就算能突围出去，至少也要损失绝大部分兵力，说不定还要当光杆司令。毕竟皖南那个地界儿不是好跑路的地方。再者，孙良诚的部下也未必那么好说话，更未必愿意陪着孙良诚送死。而这么算来，身为这一次行动的总指挥，唐蟒的投降是这数万“和平救**”集体反正的关键所在。可唐蟒是谁？他是周佛海的乡党，好朋友。一向以来，唐蟒都称病在家，不愿意主持任何和平救**的行动，这次却突然一反常态……这里面怎么可能没有猫腻儿？再细究一下，当初是周佛海说服唐蟒投向了汪精卫，现在又有谁能说服他再去投向蒋介石？

“你让我看这些，就是想让我知道你们中国人的丑恶嘴脸么？”

周佛海是汪精卫亲信中的亲信，他怎么会叛变？又怎么舍得放弃在南京的高位？冈村宁次无法理解周佛海的这种选择，但他却对这个不感兴趣。周佛海已经叛变了，而且还是带着数万人的军队一起叛变过去的，再细究这些又有什么用？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秦卫为什么要给自己看这些东西……让他对日本的未来感到悲观吗？

“确实挺丑恶的。”秦卫把报纸拿了回来，看了两眼之后，又翻开了另一版，“你再看看这一条，同样丑恶！”

“是么？”

冈村宁次看了看秦卫，又扫了一眼文章的标题，结果老脸顿时煞白：

《日本‘和平救**’明日成立，司令官冈村宁次，副司令官中井良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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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真正的目的

“你们曾经答应过我！”

冈村宁次听到了自己牙齿磨动的声音。日本的“和平救**”？中国政府这根本就是把他架到了火上……这则报道一出，除非他立刻就出现在南京，并在中国派遣军各级将官的注视下亲自辟谣，否则谁都会以为这是真的。哪怕那些明知道他不可能背叛日本的人也不会为他说话。因为他已经“背叛”了，虽然是“被”“背叛”的，但他就是背叛！日本人民会这么认为，天皇也会这么认为。中国人的这一招等于是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你也曾经答应过跟我们合作。”秦卫耸了耸肩膀，把报纸往冈村宁次身上一丢，“可你都是怎么做的？寺内寿一和土肥原贤二耍诈的时候，你说他们就是要派兵去东北；长沙会战，你让我们放弃长沙

；南造云子来的时候，你告诉她一定要杀了我……这就是你的合作？”

“没有人能永远正确。寺内寿一和土肥原贤二的计划不也蒙骗了许多人吗？”冈村宁次叫道：“长沙会战，虽然薛岳勉强保住了那座城市，可他付出了多少代价？如果不是他的运气好，我们在武汉的航空部队已经被你的空军摧毁，那么，在飞机的助阵下，你能保证他一定能保住长沙，而不是与长沙一起毁灭吗？”

“所以说你是聪明人，做坏事也总能找到理由为自己开脱。”秦卫咧着嘴，“可你是冈村宁次……日本那些军官我一直都没几个看得上眼的，唯独你跟石原莞尔、土肥原贤二、山本五十六这几个我比较重视。为什么？因为你们比那些家多了一些战略性的眼光，至于战术上，我就更不用多说了。比起东条英机那种蠢货来，你超出不知道多少条街。不然。我为什么要提供那么多情报给你们，想方设法地捧那个上等兵上位？不就是他蠢么？”

“……难道，就因为我在你心目中比较出色，就应该为这些失误负责吗？”冈村宁次的心在颤抖。他是俘虏，自由受到了许多限制。可因为身份问题，他也还是能够获得一定的优待的。比如他可以获得一些被过滤后的消息。这其中就包括关东军在苏联战场上的“辉煌”战绩。而关东军的这些巨大战功，虽然表面上是由梅津美治郎、坂垣征四郎、植田谦吉等人率领大军取得的，但冈村宁次很清楚，如果没有航空兵在先期对苏联军队的精确打击和大规模的轰炸，使得苏军的重武器和辎重受到了巨大的损失。无法供应大规模的战斗，甚至还在指挥系统上出现了问题，这几位不可能这么顺利，甚至还有可能会遭到失败。可是关东军的航空兵是谁指挥的？航空兵总监东条英机！被号称日本第一军事家的石原莞尔称为只能做个上等兵，看守十挺机枪。再多就忙不过来的一个人。而根据不久前的消息，东条英机已经因为在远东战场上的巨大战功而被调回东京。升任陆军次长！

可秦卫居然说这是他故意安排的。

冈村宁次不相信。却又不敢不信。东条英机跟他很早之前就认识，那是个什么货色他太清楚了。目光短浅，性格狂妄暴躁，行事风格极其强硬，且又不顾后果。他也曾在关东军呆过，对东条英机一向的战略意图也很清楚。那家伙在很早之前就想着对苏联动武。是最坚定的“北上”派。如今，关东军在远东已经取得了优势，东条英机所指挥的航空兵又在战争中立下了大功，所以那家伙肯定会继续推动对苏联的战争……而东条英机现在已经不再是关东军的航空兵总监。他已经升任了陆军次长。那么，几乎可以肯定，整个日本的陆军都将会被东条英机裹胁着，在跟苏联的战争中越走越远。

这对日本而言将是一场灾难。

除非……

“需不需要负责只有你自己知道。但我们却不会再给你考虑的时间。……明天就是‘和平救**’成立的日子，你这个司令官到时候要去拍照留念，所以……”

“我要自裁！”

冈村宁次顾不得去想日本的出路，他已经无法再集中精神去想别的事情，因为他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自裁？”秦卫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瘦小的老头儿，“你确定？好死可不如赖活着！”

“你们这样安排，不就是想让我死吗？”冈村宁次瞪视着秦卫，脸色却很平静：“既然必须要死，我希望能像一个武士那样死去。”

“好，没问题。”秦卫微笑：“我尊重你们的习俗。剖腹需要两把刀是吧？要不要我再帮你准备一个帮手，必要的时候把你的脑袋剁下来？”

“不必！”冈村宁次的心又抖了一下，可面上表情依旧淡然。

“壮士！”秦卫朝他伸了伸大拇指，“不过在你死之前，我还需要你见一个人。”

“什么人？”冈村宁次眯着眼，心里却舒了一口气……他才不想死。他刚才不过是在赌，赌自己还有利用价值，秦卫不可能轻易地就让自己去死。就像当初的那三枪，其实也并不是想要杀了自己，而只是一种用刑的手段。而这样以死相逼，对方应该就不会再强迫他去参加什么“和平救**”的成立仪式，这样一来，事情就还留有那么一丝余地。

“啪啪！”

秦卫拍了两下手掌。

“局座！”

渣滓洞的监狱长赶忙走了过来。这儿是军统监狱，他自然也是军统的人，秦卫可说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把人带过来吧。”秦卫吩咐道。

“是。”

监狱长应了一声，急忙向外走去。不一会儿，他就又带着一个穿着日本军装的老头儿回来了。而看到这个老头，冈村宁次直接呆住了。

“这……”

“是不是觉得有点儿熟悉？”秦卫脸上挂着甜蜜的微笑，“不容易啊。派人找了好久，半个月前才找到,又专门找化妆师整了十多天才有如今的效果……你说他要是代替你去参加‘和平救**’成立仪式，别人能认得出来吗？”

“你，你……卑鄙！”

冈村宁次目眦俱裂。那身军装、那瘦弱的身材、那微微拱起了背，还有那张脸……简直活生生就是他的翻版。这个人的出现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他就算死了,‘冈村宁次‘也依旧活着.

“能被冈村宁次称为‘卑鄙’，我不胜荣幸。”秦卫笑道：“不过你也不要太生气。你们日本军队里面能享受这样待遇的人不多，你到现在还是头一个，第一名呢。”

“八嘎呀噜！”

“怎么说话呢？这么大岁数了还不懂个礼数，太没家教了。”秦卫白过去一眼，“我这可是为了救你。你现在还想拿刀捅肚子玩儿么？”

“……”

“不想捅了吧？不想捅就好。明天要参加成军仪式，记得准备好演讲词！”秦卫站起来向外走去，没走几步却又停了下来：“老冈啊，我是很看好你的。所以，明天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做任何破坏当时和谐局面的事情，不然你会死的很惨很惨，比现在还要惨十倍……我保证！”

秦卫说完就再次转身离开,很得意的,皮鞋砸得地面‘啪啪‘直响,可是,就在他即将迈过院门，离开这儿的时候，冈村宁次突然又出声了：

“……等等！”

“你还有事儿？”秦卫诧异地停下了脚步，转身问道。

“这份报纸是什么时候的？”冈村宁次又重新拿起了那份儿报纸，沉声问道。

“你看看日期不就知道了吗？显然是今天的。”秦卫答道。

“那成立‘和平救**’的消息又是什么时候散播出去的？”冈村宁次又问道。

“既然是今天的报纸，那当然也是今天的消息。”秦卫答道。

“不可能！成立‘和平救**’这样的大事，是不应该出现在二版的！即便是有周佛海带着军队重新又叛归了重庆政府这种大事，这则消息也足够呆在第一版。而且这篇报道的内容也太粗疏，不够详尽，仅仅只像是一个通告……所以，这则消息肯定已经传出去了很久，绝不可能是今天。”冈村宁次叫道。

“我还以为你不会注意到这个呢，不过冈村宁次确实还是冈村宁次，精细，缜密，而且冷静！”秦卫笑了：“你说得没错，这则消息一周之前就已经透露出去了。”

“……你不会只想着用我和中井良太郎引诱几个杀手过来，然后将之消灭吧？”冈村宁次抬起头，使劲儿地盯着秦卫的眼睛，仿佛想要从这儿直视秦卫的内心：“你又在耍什么诡计？你到底想干什么？”

“啧啧啧,这都被你看穿了,了不起!”秦卫连连赞叹，“幸好当初把你给抓了。要是让你跑了，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怎么，你不敢说吗？”冈村宁次沉声问道。

“没什么不敢说的，不过你既然已经想到我是别有用心，何不再往下猜一猜，猜猜我到底想干什么呢？”秦卫笑道。

“……”

冈村宁次沉默下来，闭上眼睛开始沉思。而秦卫也不着急，就只是站在院门口远远地看着他。

就这样过了大约一刻钟,冈村宁次睁开了眼,眼神之中则满是忧伤：

“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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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逼中国空军决战

如果是以前，绝对没有人会认为空军会成为决定中rì两**事胜负的一个重要因素。

因为没有可比xìng。

抗战初期，rì军拥有各式战机近3000架，而中国空军虽然表面上拥有不弱于rì本空军的实力，实际上的战机数量却只有600架，而且还多数都是老旧产品，根本就无法跟rì机相抗衡。这里面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受人诟病的就是宋美龄这个空军总指挥，据说她把zhèngfǔ买飞机的钱拿去投资了。

所以，双方一开战，中国空军就受到了rì本航空兵的猛烈摧残，中国的空军飞行员们用自己的生命做代价，勉强抵挡对方的攻势。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空军依然蒙受了巨大的损失，无法对地面战事进行支援。而rì军则恰恰相反，上有飞机，下有坦克战车，以近乎压倒xìng的优势不停地蹂躏着中**队。

那个时候，无论是rì本，还是中国，都对空军没有多么重视。在rì本人看来，空军就只是他们用来侦察和遇到较为麻烦的阻碍的时候可以招呼的帮手。而中国人呢？根本就对空军没什么概念。只能在rì机来袭的时候默默地承受着来自天空的扫shè和炸弹。

可自从秦卫进入空军之后，情况就发生了改变。

第一战，趁rì本人骄狂大意之时，指挥中国空军夜袭武汉王家墩机场，击毁停在武汉的数百架rì军战机；第二战，趁rì军大规模报复之机，以战术伪装骗过敌机，趁机再次轰炸武汉机场，并在敌轰炸机群返回时展开突袭，再次大破rì本航空兵；第三战，乘胜追击，在rì本航空兵蒙受重大损失，失去了武汉等地区的制空权时，轰炸rì第11军司令部，炸死rì本陆军大将杉山元和华北方面军参谋长山下奉文；第四战，在南昌会战中，以空军展开大规模袭击，摧毁了冈村宁次的重炮旅团、战车集群，以及大量辎重，使得冈村宁次空有jīng兵，却因为没有足够的补给而饮恨战败；第五战，桂南战役期间，大量摧毁rì军辎重和重武器，使得rì军火力受到重创；第六战，将大量战机秘密派至西北地区，趁着rì本蒙疆驻屯军向傅作义所部发起进攻之际发起突然进攻，造成驻蒙军冈部直三郎所部大败，连失包头、归绥等多处重镇；第七战，指挥空军长途奔袭，轰炸了哈尔滨近郊的731部队，使得731部队位于哈尔滨的总部近乎全军覆没；第八战，长沙会战后期，巧妙设伏，yin*rì军战斗机群进入伏击圈，以绝对的兵力优势一举击毁rì军五十余架战机，其中二十余架都是rì本最新式的零式战斗机，同时炸毁了rì军多艘江艇，并大量地杀伤了rì军……

这几次战役，使得rì军损失了数百名飞行员，还在很大程度上失去了在湖南、湖北、江西乃至广西战场上的制空权。而随着制空权的失去，以及中国空军的频繁轰炸，rì军不仅发现自己再也难以像以前那样摧枯拉朽，而且打仗也越来越吃力。

你的士兵都受过长时间的训练怎么样？你的士兵补给充足怎么样？你的士兵有坦克和重炮做为支援又怎么样？没有制空权，这些都只能算是空谈。

而且，rì本的坦克和战车也越来越不中用。

随着“没良心炮”的大规模使用，中**队出现了许多使用这种火炮的高手，这些高手在许多时候，隔着一两百米就能轻松地将炸药包砸到rì军的战车和坦克上。rì本人的战车和坦克一向以皮薄而闻名，所以，在这样的打击下损失惨重。不过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不仅正规部队在大量使用“没良心炮”，连那些游击队也在使用。也就是说，rì本人的坦克和战车即便是遇上中国人的游击队也已经不太起作用了。

这对rì本人是多么巨大的打击？

一直以来，他们制胜的法宝就那么几样：空军、坦克战车、重炮，以及训练有素、敢于拼命的士兵！

可现在他们空军不占优势，甚至可说是连战连败；坦克战车也越来越不中用；重炮也不敢大规模使用，因为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招来中国空军的轰炸；士兵……连番战斗，jīng锐损失巨大，只能以新兵和预备役进行补充，最重要的是，连番败仗，军队的士气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军心不振！

而细究这一切，都可以发现这些问题的后面中国空军那隐隐约约甚至是极度嚣张的影子。

没有中国空军，南昌会战，冈村宁次完全可以凭借重炮和坦克装甲集群冲开罗卓英的包围圈，甚至还有可能反败为胜；没有中国空军，冈部直三郎说不定已经把傅作义赶出了绥远；没有中国空军，长沙会战rì军的损失就不会那么大；没有中国空军，杉山元和山下奉文更不会死！

……

“关键是就是空军！”

不仅冈村宁次，寺内寿一和土肥原贤二也早就想到了他们连连失利的原因所在。如果不是中国空军通过各种方式取得了在战场上的制空权，他们就不会接连失败那么多次。哪怕他们的军事情报被窃，各种计划都被中**方知晓，他们也可以凭借军队本身的强大实力来扭转诸多的不利因素。可正是因为失去了制空权，他们有力也发不出。

“我们之前最大的错误就是把敌人想得过于强大。”土肥原贤二神情凝重，“中国空军的实力虽然越来越强，但却不像帝国一样可以随时补充。他们之所以会越来越强，是因为在多次的战斗中没有什么损失。可他们又为什么没有损失？是因为我们总想着以最小的代价来获取最大的胜利！……秦卫就是抓住了我们的这个弱点，设置了一个又一个的陷阱，把我们的战机和飞行员送进了地狱。”

“没错，必须逼迫他们决战！”

寺内寿一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周佛海再次叛变了。不仅叛变，还带走了唐蟒、孙良诚等一大批人，以及那数万“和平救**”！这件事的影响力极其巨大，南京的汪jīng卫zhèngfǔ甚至因此而陷入了风雨飘摇的境地。周佛海可是汪jīng卫亲信中的亲信，当初跟汪jīng卫一起从chóngqìng叛逃过来的。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在南京zhèngfǔ中坐第三把交椅的大人物都对汪jīng卫的未来不再看好，甚至不惜以这样无法挽回的方式进行“决裂”，谁还会再看好汪jīng卫？谁还会再看好南京zhèngfǔ？谁又还会看好支持他们的rì本人？

如果非要用一句话对周佛海的再次叛变进行评价的话，那就是“影响极其恶劣”！

周佛海的叛变甚至惊动了rì本天皇裕仁，这位“神人”甚至亲自下谕向寺内寿一进行了责问，东京的大本营也对寺内寿一的能力进行了质疑……所以，此刻的寺内寿一胸中充满了愤怒，同时还有不少委屈。谁能想得到周佛海这样铁杆汉jiān也会叛变？是不是？他可是汪jīng卫zhèngfǔ的第三号人物。蒋介石手下的孔祥熙和宋子文，何应钦和陈诚，他们会叛变吗？显然不会。那周佛海怎么就能叛变呢？

无法预料，也无法理解。

可这口气必须出。

土肥原贤二这一次很好地发挥了派遣军总参谋长的能力，迅速地给他找到了一个出气的对象——秦卫！

因为土肥原断定，秦卫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只有这个家伙才能想得到，也只有这个家伙敢拿周佛海这个级别的人物做文章。除去秦卫，chóngqìng方面搞特务行动的，不论是陈立夫还是戴笠，他们都不会有这个想法，更绝没有信心将之付诸行动，更更绝不可能有让周佛海在叛变的同时，再顺带着一块卷走几万大军的魄力！

只有秦卫！

没跑儿！

可怎么才能打败那家伙？

空军！

空军才是秦卫在chóngqìng真正安身立命的根本。

把中国空军消灭，就能让秦卫疼到骨子里。

把中国空军消灭，他们的飞机就能往蒋介石的头顶扔炸弹。

可问题是，秦卫此人凶残狡诈，对空军的运用更是如同天马行空。他们虽然又拼了老命一样从中国各地，以及rì本本土和苏联战场调集了五十余架零式战斗机和六十多架普通战斗机，以及五十余架各式轰炸机，自信已经拥有了压倒xìng的优势，可是秦卫如果不接战怎么办？他们这一次可几乎把除去东北之外，在中国的大部分航空兵都给抽调了过来，如果秦卫在这个时候给他们来个避实击虚，把当初在冈部直三郎身上表演过的招数再演一回，怎么办？

无论是在广州的安藤利吉，还是在山西的筱冢义男，亦或是华北的多田骏，其所面临的对手都不弱。如果再失去了制空权，很有可能就会打败仗。即便不打败仗，也必然要蒙受巨大的损失。中国人不怕损失，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多少可损失的了，可rì本不一样。接连几次在战场上失利，如果再失利一回，军队的士气将受到更加严重地打击，甚至有可能会导致一部分人对这场战争失去信心。

所以，即便是拥有了足够的力量，他们也一直都不敢轻易暴露，怕吓跑了秦卫！

可这么多战机也不能一直就放在那儿不动啊。

两人对此都极为头疼。

不过，天照大神庇佑，机会总算来了。

“rì本和平救**？蒋介石将亲自给冈村宁次和中井良太郎授旗、授衔？”把手里的报纸扔到地上，寺内寿一满面狰狞：“正好，一并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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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老孔你像吉祥物

寺内寿一和土肥原吃过秦卫太多的亏了。所以，在最初得到“日本和平救**”成立，并且会有蒋介石向冈村宁次和中井良诚郎授衔、授旗的仪式举行这一消息的时候，两人也曾怀疑过这是个圈套。可两人同样也清楚自己手上的实力。

五十六架零式战斗机！

这就是他们的底气所在。

虽然在长沙会战期间，他们派出二十余架零式，打算一举打掉中国空军的嚣张气焰，结果却受到了中国空军的伏击，几乎全军覆没。可那非战之罪。零式的优异性能和强大战斗力依旧是无可挑剔的。在远东的天空上，零式已经打下了上千架苏联战机，而自身的损失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关东军在重火力，以及坦克和装甲车方面都比不上苏联人，可就是因为零式的存在，他们掌控了天空，从而牢牢地把握住了战场上的主动权。

苏联人到现在都无法应付零式。虽然他们拥有强大的工业能力，可他们却无法在短时间内研究出能够应付零式的战斗机。

从这一点来看，日本应该感谢中国空军，感谢带领中国空军多次取得胜利的秦卫。因为如果不是在中国战场上的屡次失利，他们就不会拼了命一样研发新式战机，也就不会这么快就有了零式的出现。而现在，寺内寿一打算让中国人自己也尝尝零式的厉害。五十六架零式战斗机，至少也能对付两百架中国的战斗机，再加上其余战机……他相信，这将是一场惨烈，但却胜负分明的战斗。而很显然，中国空军一旦输了。就再无复起之力。

……

1940年2月7日。

除夕。

傍晚.

没几人知道为什么蒋介石会选择这一天做为“日本和平救**”成立的日子。但必须承认，这对中国是一件好事儿……日本人到处任用汉奸成立伪军，用中国人打中国人，现在，他们也终于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日本人去打日本人了。而蒋委员长给这支“日奸”队伍取名为“和平救**”，显然也是冲着南京的汪精卫去的，是想恶心恶心汪某人。

“秦司令，各种措施都准备好了吧？这么多人，可不能出一点儿差错。”

仪式还有一段时间。蒋介石的侍卫长俞济时早早地就找到了秦卫……日本和平救**的成立是大事。不仅蒋介石要亲自过来给冈村宁次和中井良太郎授衔授旗，孔祥熙、宋子文、何应钦、陈诚、张治中、陈布雷、陈果夫、陈立夫等等一大班国民政府的要员悉数到场。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甚至有报道称这将是一次预演，今日的冈村宁次和中井良太郎，就是日后的米内光政和畑俊六！虽然略有夸张之嫌，但也从某些方面表现出了这段时间中国老百姓的兴奋之情……不兴奋不行啊。战场上终于有点儿起色了，连叛变的大汉奸也反正了。件件都是好事儿。件件都仿佛预示着抗战即将胜利……只要心中有国家，谁会不兴奋？

可俞济时却一点儿都没有兴奋的感觉。

一不小心会出人命的。

别的先不说，仪式场地是一个大操场，最前面中央是个礼台，礼台下面则是那列队站立的两千日军俘虏。这些人就足够让人担心了。虽然这些俘虏手里的枪都没有上子弹，可只要其中一个人出现问题。哪怕只是突然叫唤两声，这场仪式的影响力也会大打折扣，从而让蒋介石丢脸。

此外，这个姓秦的居然敢拿这么多达官显贵来做诱饵！他就不怕有个万一？别人还好说。那几位大人物要是出了事儿，他有几条命能赔？

“措施？噢，这事儿我交给黄秉衡了……他是重庆空军司令嘛，这事儿归他负责！”秦卫对俞济时笑了笑，轻轻松松就把责任撇到了一边。

“黄秉衡？”俞济时脸色一变，“这个计划不是你弄的吗？”

“是我啊。”秦卫看着这个在《建国大业》中由刘德华饰演的人物，蒋介石的亲外甥：“可我只是负责制订计划。具体的实施还是要找具体的人。而且这方面我也比黄秉衡差得太远，还是不要越权的好。”

“你……你就没过问一下？”俞济时愕然。

“我信得过老黄。再说了，这方面他比我专业，过不过问的也就是那么回事儿。”秦卫答道。

“……”俞济时目瞪口呆。这说的是人话么？这么重要的行动，就这么直接安排给底下人了？嗯，黄秉衡是重庆空军司令，负责具体事实是应该，可这个计划既然是你秦某人弄的，你居然连问都不问？

“怎么，良祯兄觉得我做得不对？”秦卫突然又反问道。

“不敢。”俞济时看了他一眼，“可我觉得秦司令你至少应该问一问，做到随时都能把握情况……”

“把握情况是有必要的。不过术业有专攻，我如果乱插手，岂不是让老黄没法子专心指挥？”秦卫反驳道。

“……”俞济时语塞。秦卫这话说得不算错，可他怎么听都怎么别扭，隐隐然他还有一种错觉，觉得秦卫是在故意讽刺老蒋……因为老蒋就有喜欢插手下级指挥的习惯，而且经常性地造成恶果，却依旧乐此不疲。

“良祯兄还有事吗？”秦卫朝周围看了一眼，发现不远处有个胖子频频朝自己这边观看，顿时就有一种被狼盯上了的感觉，这就打算脱身。

“没事了。”俞济时对秦卫也是无法。他是老蒋的亲外甥，但却是一步一个脚印地升上来的。1924年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之后担任蒋介石侍卫。在蒋介石身边的日子里，先后任蒋介石警卫部队排长、连长、营长、团长、旅长、师长。1932年1月，任第八十八师师长，率部参加“一.二八”淞沪抗战，在庙行镇重创日军。此役，他腹部受重伤，肚肠穿孔，后经德国租界医院治愈。……后台超硬，本身又有本事，又有战功傍身，他难免就有些些骄横跋扈，目空一切，别人忌惮他的关系，也都让他三分。

就像是1933年，他被任命为浙江省保安处长时，因一项整编各县保卫团的计划不为浙江省主席鲁涤平所理睬，而此项计划又是他上任前蒋介石面谕的，而他此前就已经将自己整编各县保卫团的计划原件径自呈送“南昌行营”蒋介石审核，蒋亲批“准予试办”。所以，他获旨后，在省府办公会上，朝曾对此计划的实施从中作梗的鲁涤平的亲信杨绵仲破口大骂：“整编保卫团，乃委员长特交事项，所拟的计划，系秉承蒋委员长的旨意，你算什么东西，胆敢从中阻挠！”说罢还嫌不解气，竟挥拳朝杨绵仲打去。浙江省主席鲁涤平曾是当时中**界颇有影响的老牌军阀，面对这一情况，竟也无可奈何，只好依照他的计划去办。对亲信杨绵仲也只能私下安慰，说：“我当将军领兵打仗时，这小子尚还在襁褓中，如今仗着蒋的势力，什么人也不在他的眼里，你就忍一忍吧，何必与他争一日之长短……”

可以说，俞济时当时名为浙江省保安处长，实际上是浙江省的太上皇，当时人们一说起俞济时的名字，颇有些谈虎色变的感慨。各地军政要员谁也不敢惹俞济时这个蒋家太保，这使他一时更加骄狂。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俞济时升任第七十四军军长，下辖王耀武第五十一师、冯圣法第五十八师。不久，俞济时率第七十四军奉命参加淞沪会战，屡挫日军，歼敌甚众。后参加南京保卫战、徐州会战。所率领的七十四军堪称是一支敢打硬仗的王牌劲旅。

不久前，蒋介石将他调回自己身边，担任侍卫长。

可以说，在重庆，没几个人敢不卖俞济时的面子，可是俞济时却也不愿意得罪秦卫……这家伙管着空军呢。空军现在不比往常，随时都能支援前线战场。得罪了秦卫，这家伙到时候拿捏你一下子，你就得多死不知道多少人，说不定还要打败仗。虽说他现在是侍卫长，一般情况下不会上前线，可那只是一般情况，他早晚还是要出去带兵的。当然了，秦卫这人的口碑实际上还是不错的，没听说过因私废公什么的，除了孔祥熙，也没听说跟谁红过脸。可话说回来，敢跟孔祥熙红脸，就已经证明了这人的不好惹。反正他俞济时是不敢跟孔祥熙闹仗的。

所以，俞济时决定去找黄秉衡，不跟这姓秦的搅和了。

“那我去那边儿了。”

听俞济时说完，秦卫招呼一声，拔腿就要走，可他的行动还是有点儿慢了。刚一迈步，那一直盯着他的胖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秦司令，怎么一见面就要走啊……莫不是不愿意跟孔某说话？”

“哈哈哈……”秦卫假笑两声，无奈地转过了身体：“孔院长真会开玩笑……您这么富态，吉祥物、弥勒佛似的，一见就喜兴，大过年的，谁不愿意攀谈两句啊？”

“……”吉祥物?弥勒佛?一见就喜兴?这、这是骂人呢吧？俞济时看了秦卫一眼，拔腿开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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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谁才是最容易收买的

“兔崽子别让老子找到机会。”

孔祥熙心中暗骂。他跟俞济时的感觉一样。什么吉祥物，弥勒佛，一见就喜兴，这些词句在他脑中引出的第一个景象，就是以前看庙会，那种扭秧歌的大头娃娃……嗯，一般舞狮庆祝的时候，也总有这么一个大头娃娃拿着个蒲扇或者绣球在狮子前面晃来晃去……可他是堂堂国民政府行政院院长，怎么能这么比喻？而更让他感到生气的，却是在大头娃娃之后冒出来的第二个景象：老百姓过年用的猪头！

“秦司令就是喜欢开玩笑。”我先忍。等以后有实力了，我天天骂你小子是猪头，还要让你陪着笑脸谢谢我。孔祥熙暗暗发狠，面上却依旧一如弥勒佛般笑意盎然，同时暗中庆幸，因为这一次的庆典有些危险，没让宋霭龄一起跟着来，不然以宋家大姐头那霸道脾气，指不定就跟秦卫当场发飚。真要是那样的话，到时可就有的看了。

“我可没开玩笑。大过年的，看孔院长笑两声，肯定这一年都欢喜，而且财源广进。”秦卫笑道。

“财源广进又怎么能数得着我？真正财源广进的还是你秦司令嘛。”孔祥熙笑道。

“我就知道……”秦卫叹了口气，又朝孔祥熙身后看了看：“孔院长，你家二小子是不是跟着一块儿来了？”

“你说令杰？”孔祥熙闻言一怔。

“不是孔令杰，我说的是孔令伟！”秦卫又叹了口气，“您刚才的语气跟她一般无二……恍惚之间，我看到了一张狮子巨口。”

“哈哈哈……”你大爷的！又骂老子！孔祥熙哈哈大笑。秦卫这样说话，明显就是想把他拒之于千里之外。这要是其他人，他还真当场掉头就走了……行政院长的脸还是要的。可秦卫不行。他还欠着这小子七百万英镑没还呢。据说秦卫还时常在外面宣扬。说这七百万英镑到时候还要收他的滞纳金什么的……这么一来，他欠的账就更多了。如果是其他人，他倒也不在乎。欠就欠了，你还能找我要么？可秦卫却肯定会找他要的。不仅如此，如果真像宋美龄转述的那样，日本人会南下入侵，那他不仅要欠秦卫七百万英镑和利息，还要再把费了大力气搞到的油田还给秦卫……一来一去，净赔一千多万英镑！这笔钱即便是用中华民国的财政赔付也会十分吃力，何况是他区区一个孔家？所以他必须在秦卫面前站定。坚决不能后退半步。

“我知道秦司令跟我们家令伟一直都有些误会。要不，过两天我请客，给你们两个排解排解？”

“免了。”秦卫连忙摇头，“能跟您家二少爷不见面，那就是最好的排解。”

“呵呵。好吧……”孔祥熙苦笑，心中不由得有些对孔令侃不满。你说要不是你这臭小子当初闹得那一场。何至于让秦卫对咱们孔家那么大怨气？现在好了。人家只要一看你老子就感觉不顺眼，你老子堂堂行政院院长，中华民国的第二号人物，却还要反过去给一个臭小子陪笑脸，跟犯贱一样……这全都是你个王八羔子造的孽啊。

“孔院长，过年好。”秦卫突然又朝孔祥熙拱了拱手。

“啊。啊，过年好，秦司令你也过年好！”孔祥熙怔了一下，也赶忙双手抱拳。

“拜完年了。我还有事儿，孔院长您自便？”秦卫又道。

“别急嘛！”想脱身，没那么容易。孔祥熙笑眯眯的叫住秦卫，“秦司令，我还有事儿找你呢。”

“可我没什么事儿……”

“那正好，咱们聊聊。”

“……您说吧。”

秦卫两眼望天，他就知道自己躲不过去。

“听说秦司令在涪陵的药厂又要扩建了？”果然，孔祥熙就没打算说什么好事儿。

“是的，委员长亲自拨的款。”秦卫做出了一个笑脸。

“是啊，青海马家还是很有钱的。”孔祥熙微笑。他当在知道是蒋介石拨的款……马家离了青海，那就是上了岸的鱼，由着他们宰割。为了保住自家的军队和一干马家军将领的命，马步芳让马继援跑了一趟青海，把马家这些年积攒的家财拿出了大半，足足6吨黄金，50多吨白银！这笔钱刚一拿出来，差点儿没把老蒋和他们这一干人给震傻了。中央政府处处缺钱，可马家这样一个偏僻地区的地方军阀居然攒了这么多财富？不过想想马家军在青海当了四十多年的土皇帝，这也就可以理解了。毕竟，马家不像他们这些人，人家躲在青藏高原上面，很少参予中原征战，又不搞什么建设，那钱自然也就不像他们一样跟流水一样花出去。青藏又多有金银产地，而6吨黄金也就是十二万两，50吨白银也就是一百万两，小意思罢了。孔祥熙还知道，这笔钱刚拿出来的时候，秦卫还很不满，认为马家藏着掖着，还留了一手，最后还是蒋介石等人觉得不宜太过份，才放了马家一马。不然的话，西宁马家大宅的地皮恐怕还能被秦卫再刮去一层。而之所以能从马家获得如此一笔巨资，秦卫这个始作俑者自然功不可没，用钱的地方又是正途，老蒋自然不会小气。

“青海马家是有钱，不过这钱用在正途才好。像马步芳兄弟那样把金银都藏起来，还不是早晚被别人扒出来的命？”秦卫冷哼道。

“呵呵，说的有道理……”孔祥熙又干笑了两声：“不过我一直都很好奇，‘军人福利基金’居然能把手伸到越南、老挝和缅甸，甚至还能在那儿获得矿产的开采权，竟然连金矿都有。我问过王宠惠，可王宠惠说这是秦司令你跟英法谈妥的……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还以为孔院长你找我是想问什么。”秦卫诧异地看着孔祥熙，“转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您原来是想问这个？”

“非也非也，就是有些好奇。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跟秦司令你在这些地方合作一把……”孔祥熙笑道。

“孔家还有钱么？”秦卫突然问道。

“这个……”孔祥熙苦笑。说有钱，秦卫就会向他追账；说没钱，那你还说什么合作？不过既然敢来找秦卫，他自然也早有准备：“我主要是牵线搭桥。秦司令你也知道，国土沦陷，许多不愿意做亡国奴的人都跑到了西南，其中有不少人还都是蛮有钱的。”

“哦？”秦卫看了他一眼，“这些人也打算投资中南半岛？”

“有利可图，谁又愿意坐吃山空？”孔祥熙叹道：“秦司令你现在恐怕也缺乏资金，何如不趁机做个好事儿？还能顺便跟这些人搭搭关系。”

“搭关系就免了，不过跟我合作做生意，他们想过危险没有？”秦卫问道。

“什么危险？”孔祥熙问道。

“‘军人福利基金’对外宣传的那些，其实有许多都是假的。”秦卫道：“就像是在老挝淘金，法国人自己还淘不过来呢，又怎么可能舍得让咱们去淘？那可是黄金！”

“什么？”孔祥熙一愣，“那，那你们还在报纸上宣扬？就不怕法国人抗议？”

“他们抗议啦！”秦卫答道。

“那我为什么没在报纸上看到过？这种事儿，他们应该在报纸上申明才对。”孔祥熙道。

“镇压了！”

“啊？”

“大把大把的钞票和黄金啊。硬是把那些洋毛子‘镇压’得眉开眼笑……还申明个屁？”秦卫撇了撇嘴。

“不可能。”孔祥熙连连摇头：“就算你们能收买一家两家的大使馆，还有那么多的领事馆呢？还有，就算你们收买了英法，可还有德国、意大利、美国……这些国家的大使馆也都知情。他们只需要向国内一汇报，英法两国政府也很快就会知情。怎么可能容许当地殖民政府胡闹？……对了，这样涉及贵金属采掘的事情，也肯定是要报请英法两国政府审批的，你们怎么可能瞒得过去？”

“孔院长啊孔院长，欺上不瞒下这种事儿，在咱们中国应该很平常吧？”秦卫对着孔祥熙翻了个白眼儿。

“嗯？……”欺上不瞒下？这、这种事儿倒还真是很平常。孔祥熙的万千言语被这么一句话全都堵进了嘴里。可不就是这样么？你上面看得再严，也要下面配合才成。下面如果不配合，告诉上面的全都是假消息、假情报，你上面的人再英明也不可能做出准确的判断，也就更不可能做出正确的决定。何况英法政府距离缅甸、老挝和越南何止万里，只要当地殖民政府配合，别说瞒一时，瞒一世都是可能的。

“可我还是有一点不解，那些殖民地政府就那么好收买？”孔祥熙又问道。

“谁傻的去收买殖民政府啊？”秦卫“切”了一声，“我们收买的是负责勘探的人地质人员……”

“勘探？”

“没错。”秦卫满脸都是得意，“勘探工作又苦又累，一般还得不到多少好处。我们花不了多少钱，就把那些人都给收买了……结果呢，那些英法殖民政府还以为我们花大价钱获得的开采区域其实都没多少好东西，就点头同意了。看到我们到处宣扬，还指不定在哪儿偷着乐，嘲笑我们呢……可他们不知道，他们才是最傻的那群人，我们只是花了一点儿小钱，就把他们手里的好东西都给骗来了，而且还是合法的骗，想反悔都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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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不按剧本来的日本人

“佩服佩服，佩服的五体投地。”

孔祥熙对着秦卫连连拱手……他是真的服了，同时也难掩心中那浓浓的嫉妒。怎么就忘了呢？怎么就没想到呢？自己可是老谋深算，老jiān巨滑的人物，怎么就连这一点都想不到。避实击虚，直拿要害！不光可以用在兵法上，可以用在做生意上，自然也可以用在跟人、跟zhèngfǔ打交道上。

当然，整个事情肯定不可能像秦卫说的那么轻松惬意，但对他这种人来说，这种事儿办起来其实也没多难。

英法美等国现在都对rì本不满，因为rì本不仅在抢夺他们在中国的市场，还在试图把他们驱逐出中国。所以，他们原本不可能对中国放开的殖民地，现在也愿意打开口子，放中国人进去。一方面促进殖民地的开发，另一方面也可以增强中国的抵抗力量。这种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而在英法等国看来，中国现在已经是沦陷了大半，根本不可能威胁到他们的殖民地的安全，也不敢威胁，所以他们难免就有些马虎了。可他们没想到，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已经有大半国土沦陷的中国，不仅想要从他们那儿获得支援和利益，还想着夺取他们部分殖民地。

这种事儿放到别人身上，那是想都不敢想，可秦卫偏偏就敢。不仅敢，还能推着蒋介石等人跟他一起干……

“秦司令果非常人。委员长确实是慧眼识英啊……那个，我过去那边儿转会儿，咱们呆会儿再聊。”

“好，呆会儿再聊！”

秦卫也不挽留，笑眯眯地看着孔祥熙“落荒而逃”！他很明白孔祥熙为什么会突然退却。这家伙的胆子确实很大，大到敢予在国破家亡的威胁下还继续挖国家的墙角。可这人的胆子又一向很小。面对列强，连耍点儿花活儿都不敢放开手脚。很明显，孔祥熙是看着他主张建立的“军人福利投资基金”在越南、老挝以及缅甸大量投资，眼见着就会财源滚滚，心痒难耐，所以拉下脸来找他，想插一脚。可他没想到这个基金之所以能够这么快展开，是走了歪路的。他害怕英法zhèngfǔ发现其中的猫腻儿之后翻脸，怕到时候血本无归，所以跑了。这跟孔家一贯以来的表现都是相通的。孔家不论是在做生意。还是在其他方面，包括为人，从来都是两面派。他们在国内嚣张霸道，在国外却奉公守法……连孔令伟那样的“混世魔王”，出了中国的大门也是老实人一枚！这种人是最让人瞧不上的。连蒋介石都不如。至少老蒋还有那么一点儿胆子，敢偷偷地在英法两国的殖民地里面挖坑……

……

“如果换成延安那位。恐怕就不只是挖坑了？”莫名其妙地。秦卫又从蒋介石想到了**。必须承认，虽然这两人是现代中国的两个**oss，真正的对手，可老蒋在胆量方面确实差得不是一点半点……那位可是敢在一穷二白的时候跟世界第一强国开片儿的主，老蒋到现在却还不敢跟rì本人正式宣战。

“秦司令！”

“嗯？”

说曹cāo，曹cāo就到。虽然只是“曹cāo”的代表，可也相差不多了。秦卫转过头，就看到了笑眯眯的周恩来。

“周部长。”

还是穿着**军装的政治部部长，秦卫总觉得对方这一身特别刺眼……只要一看到就浑身不得劲儿。

“刚才看秦司令跟孔院长聊得热闹。不知道能不能打听一下你们聊了些什么？”周恩来的笑容依旧让人如沐chūn风，但也难掩其中的八卦之火。

“周部长对这个也感兴趣？”秦卫惊讶地看着对方，“不过我可声明，我没在背地里说你们坏话。”

“哈哈哈，秦司令还是这么风趣。”周恩来大笑。

“好说好说。那个……周部长，过年好？”秦卫又拱起了双手。

“我嘛，过年还好；可我们的队伍这个年可就不好过喽。”周恩来又换上了一副苦笑的面容。

“不会？”秦卫笑得有些难看，“我听说你们最近还是蛮风光的嘛。前段时间还炸死了阿部规秀……那可是rì本名将。”

“再是名将，也只是个中将而己。比秦司令指挥空军炸死杉山元和山下奉文，活捉冈村宁次和中井良太郎还差得远嘛。”周恩来道。

“好说好说，运气而己。”秦卫连忙表示谦虚。

“一次的运气是运气，可如果次次都是运气，那就是本事了。”周恩来笑道：“秦司令，你觉得空军和我们上一次在榆林的合作如何？”

“完美！”秦卫竖起了大拇指，“贵军的帮助是空军能够顺利完成作战任务的第一前提。没有你们，就没有我们和傅作义在蒙疆的胜利。”

“那在外蒙的合作呢？”周恩来又问。

“超完美！”秦卫竖起了两根大拇指。周恩来说的是空军在北方的第二个大行动。当时，他以空军的名义联络了延安的**zhōngyāng，除了委托王震部在榆林建造了一个简易机场之外，还委托已经进入外蒙的那支东北抗rì联军在外蒙巴彦图门地区，靠近内蒙的一个地方建造了个简易机场……也多亏了这时候的飞机没有那么高的要求，只要基本把地夯实弄平，就能满足起落要求。而也就是这个在外蒙的简易机场，撑起了空军对位于哈尔滨的731部队的那番轰炸。rì本人打死也没想到他敢把空军派到外蒙，更想不到在大兴安岭的另一侧会出现一支敌对的空军。结果，731部队在大量的凝固汽油弹的轰炸下，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够生还。各项研究资料，包括已经制造出来的细菌武器也基本在那场从天而降的火焰中销毁。而也正是因为这一次的成功轰炸，秦卫从傅作义手里硬抠去了两个营的装备，派空军空投给了东北抗rì联军……

“秦司令这话让我们感到很欣慰。都是为了抗战大业，遑论你我……”周恩来深深地看了秦卫一眼，“可秦司令想必知道，我们**的队伍rì子不好过啊。”

“那个……这些东西不归我管啊。”秦卫很为难。八路军和新四军的rì子不好过他当然知道。士兵连枪都不够，有枪子弹也不够，一般情况下，要打仗了，每个士兵才会得到五发子弹……这种情况下，八路军还能撑下来，并且发展壮大，其实应该算得上是逆天了。可是这种局面不是他想帮就能帮的。一次两次，借着还人情的名义还好说，多了，老蒋恐怕就要生气了。

“其实我们也不想让秦司令为难，武器弹药什么的我们可以自己克服解决，可是我们极缺药品。”周恩来有些感伤，“看着那些为了抗战大业流血牺牲的战士因为缺医少药而被迫截肢，甚至就此离开人世……秦司令，你知道我们有多伤心吗？”

“缺医少药的也不只你们一家啊。”秦卫也同样苦闷。他是建了一家药厂，可实际上他到现在为止都只是向里面投钱，至于收入……那药都是由军委会直接收购，然后再下发各参战部队的。老蒋就是用这个药品的分配权，再次加深了自身对军队的影响力和控制力。他倒是可以收回，可这么做必然会让老蒋不悦。而老蒋不高兴的话，他就算想拿出一部分药物分给**也做不到。要知道，药厂的里里外外，除了研发和生产管理人员，其余可几乎都是老蒋的手下。

“我们也知道这会让秦司令为难。不过我们要的也不多，也可以付钱……只是希望秦司令能念在我们八路军和新四军也是抗战队伍的份儿上，能便宜一点儿。”周恩来又道。

“药品的来去，监管是很严的。”秦卫苦着脸，“周部长你这是在给我出难题啊。”

“如果不是难题，也不敢来为难秦司令你啊。”周恩来叹了口气，“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那我想想办法。”秦卫也是没辙。雪中送炭嘛。这时候不巴结巴结**，难道等解放了以后再巴结？可是这药品，在这年头就是黄金啊，哪那么容易说弄就弄的？而且还是送给**……他秦某人虽然地位看着高，可说到底也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上哪儿找路子去？

“嗡嗡嗡嗡……”

秦卫为难，可他的应允却让周恩来松了一口气……药厂大老板亲自点头了，再麻烦，总也能弄到一点儿？正想再跟这位明显心向他们的空军司令拉拉家常，套套近乎，天空中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发动机的轰鸣声。而紧接着，远处的天空中冒出了一架架飞机……

“这帮rì本人……老蒋都还没来呢，你们就来了，怎么办事儿的？一点都不按剧本来。”

秦卫摇头叹气，对rì本人的不配合显然极度不满,可这个时候cāo场已经乱了起来……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事儿的，天上突然出现那么多飞机，虽然还看不清楚飞机上的图案，可只要是个人就能知道站在空地上危险。甚至连那些列队的rì军俘虏也慌乱起来。不过幸好，在外围jǐng戒的**士兵的威逼下，这帮家伙总算又站了回去。

而此时，rì本人的飞机也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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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你炸我来我炸你

“马上就要接近目标了，所有人员做好战斗准备！”

入佐俊佳小心地驾驶着自己的零式战斗机，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这是他第二次来向中国空军索战！第一次，他同样的驾驶的零式战机，可惜那一回的战斗他们大败亏输，面对几乎九倍于己的敌军，他只能落荒而逃。要不是零式的速度快，对方又不愿意追迫太紧，他恐怕都不能活着回去。可即便如此，整个战斗机编队也只有他和另外四名飞行员逃出生天，其余人员全部投入了天照大神的怀抱。

而在chóngqìng及其周边的天空上，也包括大地上，他们陆航和海航已经损失了四百多架飞机，近两百名飞行员。这对整个rì本空军都是一场灾难，巨大的灾难。要知道，在几年前，rì本一年的飞机产量也就是八百架而己。而飞机没了还可以再造，飞行员的损失却更是让rì本痛彻心肺。因为飞行员不仅需要各项要求达标，还需要至少几年的培训。rì本的航空兵本来就不多，接连的损失，已经让他们伤筋动骨。

可越是这样，就越要找回这个场子。

入佐俊佳很清楚上头的想法，这其实也是他的想法。

中国人取得了制空权，结果帝**队在陆地上就寸步难行……中国空军司令秦卫，已经取代了许多曾被帝**队所重视的中国将领，成为他们最yù除之而后快的人物。但是这个人是极度狡猾的。中国空军无论在实力，还是在机种xìng能方面都不如帝国航空部队，却在这个家伙的指挥下越打越强，每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重创他们。可以说，在武汉地区的航空部队之所以会落到如今这种战战兢兢的地步，全是拜秦卫所赐。

而在出发之前，入佐俊佳甚至还从派遣军司令夺内寿一，以及总参谋长土肥原贤二那儿听到了有关秦卫的更加可怕的评价：不只空军，派遣军的连番失利，其实也都有很大一部分账要算到秦卫头上。

杀了秦卫，帝**队在中国战场上就可以扳回颓势。

这或许有些太过看重那个家伙，但入佐俊佳相信，正是因为秦卫的重要，寺内寿一和土肥原才会那么说。

不过，这一次的行动，秦卫却并不是主要目标。

他们的目标是蒋介石！

居然敢将他们大rì本帝国的勇士组成什么“和平救**”，不仅讽刺了南京的汪jīng卫，还大大地扫了他们大rì本帝国的脸。还有冈村宁次和中井良太郎，还有那些被俘的士兵，这些人都不配称作武士，在战斗中贪生怕死，投降了懦弱的中国人，居然还敢反对帝国……活该葬身在他们的轰炸之下。

……

“还没有中国空军的影子吗？”

入佐俊佳朝自己的僚机打了一个手势询问道。这个时候的各国空军都还没有使用无线电对讲机，只能能过手势来相互传递消息。这不是说这年头没有无线对讲机，只是信号不好，用途也不广泛，而且一个个都是大个头，重得要死。对零式这种本就要求轻便的战斗机来说，加上一个无线电对讲机，会直接影响飞机的某些xìng能，所以，装还不如不装。

“没有。”僚机上的飞行员回了一个手势。

“奇怪。让大家小心。”

入佐俊佳有些紧张。虽然他自信自己这一次的阵容足够碾压中国空军，更不可能再像上一次那样被打得落荒而逃。可是秦卫的狡猾也是实实在在的，虽然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招，不是声东击西，就是瞒天过海，可人家用得好，就能取得战果;而他们频频入套，就要承受损失。

“不过你这一次总不能再搞什么避实击虚吧？”

空有强大的战斗机，却总是失利。每每想起这些，入佐俊佳就有一种想吐血的感觉。他们不是比不上中国的飞行员，战机的xìng能更是超过。可偏偏每次遇到都打败仗。这全都怪秦卫的诡计。从不跟他们硬碰硬，总是选择他们最虚弱的时候突然杀至……不过这一回的情况不一样了。

根据准确情报，蒋介石和大批的国民zhèngfǔ要员就在下面的那群目标之中。秦卫的胆子再大，也绝不可能让这群人自己应付天上的炸弹。中国空军肯定会出击，不仅出击，还要跟他们拼命……这样一来，零式战机的优秀xìng能将得以发挥，他们将把中国空军的战机一架一架地打下来，把中国空军彻底打得瘫痪，让他们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在帝**队的头顶上耀武扬威。

“降低高度，准备投弹……发现中国空军没有？”

近了，越来越近，轰炸机马上就可以投弹了……入佐俊佳看了一眼上下左右，却依旧没有任何一架中国空军的战机出现。他的心里出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可这个预感却又被他的理智强行压下：以他们这一刻的实力，中国人就算再有诡计又能如何？故伎重演，在他们即将返回机场的时候突然杀至？零式的续航能力高达3000公里，从武汉到chóngqìng一个来回，依然可以保持完整的战斗力，而不用担心油料不足。

“还没有发现中国空军。”

僚机一面cāo作战机下降，一面朝入佐俊佳打了一个手势，顺便也表示了自己的疑问……显然,对中国空军的这种诡异的表现，僚机的飞行员也感到极为不解。哪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国家的领袖面临大规模轰炸却无动于衷的空军？这个时候，中国空军应该气急败坏地来阻拦他们才对。

“不管了。命令轰炸机投弹！”

已经到达目标地点，甚至已经能够看清楚那些狼奔豕突的人影……可预料中的敌人还是没有出现。入佐俊佳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可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一横心，就下达了投弹命令。然而，就在他刚刚下达命令之后，就突然觉得自己的机身一震。

“怎么回事儿？”

“老徐，你们上一回来的时候没遇到什么事儿吧？”

“没多大事儿，就是碰上了点儿雨！”

徐焕升正在擦拭着自己的TB-3图波列夫重型轰炸机，听到身后的问话，头也没回地答道。

“你们那回是五月份儿，本来就多雨……咱们这回应该没多大问题才对。”柳哲生在他背后嘀咕道。

“但愿吧。”徐焕升依旧是头也没回。

“嘿嘿，这回的任务要是成功了，咱们可就出大风头了。老徐，比你上一回还出风头。”柳哲生又道。

“对对对，出大风头。委员长至少赏你个上校。”正在另一边检察着自己的飞机的佟彦博闻言笑道。

“上校？我说老佟，你这也太小气了。再怎么说也得是个少将啊。不然那些说书人以后怎么说？四大上校征东瀛？这听着就不顺耳嘛，至少也得是‘四大将军征东瀛”才够劲儿。”柳哲生叫道。

“姓柳的你什么意思？合着你们四个升将军，我们就只能在一边儿看着？”另一边的苏光华听到这话顿时不满，对着柳哲生就喷了过去。

“胡说。什么四个？我说的明明是十个。苏光华你故意的。”柳哲生叫道。

“我听的明明也是四个，什么时候变十个了？”苏光华也叫道。

“对对对，我也听到了，就是四个，柳哲生你觉得你们四个军衔最高，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是不是？”一旁的蒋绍禹也跟着叫了起来。

“呶，明明就是四个。柳大队长，我可没故意曲解。是你自己的问题。”听到蒋绍禹的话，苏光华乐呵呵的对着柳哲生乘胜追击。

“你们是一伙儿的，一丘之貉！”柳哲生嘴硬道。

“还一丘之貉？难不成你还是另一个‘丘’的？”徐焕升笑问道。

“什么这个丘，那个丘的？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乱说要出事儿的。”柳哲生当然不会承认，继续胡搅蛮缠。

“王参谋长来了！”佟彦博突然指了指众人身后.

“徐大队长！佟大队长！柳大队长！”

王叔铭远远地远远地就徐焕升三人打起了招呼，他的身边则跟着苏联援华志愿航空大队的两个轰炸机大队长，库里申科和考兹洛夫。

“参谋长！”徐焕升等人列队向王叔铭敬礼。

“诸位，刚刚接到的消息，长崎后天可能会有雨……所以，秦长官命令你们今天行动！”王叔铭郑重道。

“参谋长，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徐焕升上前一步，说道。

“很好。”王叔铭深吸了一口气，“徐焕升，你和佟彦博他们上一回去rì本，用的是传单……我相信那不是你们的本意。如果可以，你们一定会选择炸弹。可那时候为我们的轰炸机不行，让你们失望了。这一次，我们有苏联援助的重型轰炸机，足够你们往返。我希望你们能够重演历史，并将两年前的‘纸片轰炸’改写为真正的轰炸。”

“一定不辜负长官期望。”

“很好！”王叔铭点了点头，“准备吧……宁波机场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你们今夜起飞，轰炸r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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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天皇陛下八嘎呀噜

rì本人过新年，但不过chūn节。

不过迪宫裕仁这一次算是真真切切地记住了中国的chūn节……在中国chūn节开始的头一天，他的地盘儿就遭到了轰炸。

长崎、熊本、福冈、北九州！

损失惨重。

长崎的佐世保军港在中国大年初一的清晨受到了轰炸。因为对方投掷的是重型炸弹，威力强大，海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有六艘军舰被炸沉，八艘军舰受创。被炸沉的军舰中有三艘巡洋舰，两艘轻型巡洋舰，受创的八艘军舰，有三艘是重创，没有几个月的时间别想修复，出海巡航更是休想。这还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是，这三艘受到重创的军舰中竟然还有一艘是“金刚号”战列舰。这可是整个大rì本帝国的宝贝。

熊本，市区遭到大规模汽油弹轰炸，半座城市在冬季海风的吹拂下，几乎化为了一片灰烬。

福冈，同样是市区遭到了大规模轰炸，城市燃起大火，居民死伤虽然不多，但却有无数人在一夜之间失去了家园。

不过，这都比不上北九州的损失让迪宫裕仁感到愤怒……大rì本帝国的骄傲，位于当地的八幡制铁所被炸掉了好几个高炉。不仅如此，因为对方投掷了燃烧弹的原因，制铁所堆放在外间的大量炼钢所用的煤炭被引燃，在制铁所内部引起了熊熊大火……

……

“诸卿，谁能给朕一个解释？”

迪宫裕仁，当然，那只是他以前的名字，他现在叫裕仁天皇，年号昭和。rì本帝国第124代天皇，在rì本，被视为神明在凡间的化身。不过，此时此刻，他虽然语气平静，可脸上不时抽动的面皮却表明了他胸中的愤怒……一种被人狠狠抽了几个大耳刮子的愤怒。他的目光不时的扫过跪座在两边的重臣，仿佛是想挑个人出来捅上几刀出出气。

“怎么，没有人说话吗？”没有人回话，裕仁胸中的怒火越发旺盛：“我们不是已经把支那逼上了绝路，并且还在那里建立了新的zhèngfǔ吗？为什么支那人的炸弹还会落到本土？谁能告诉朕？”

“陛下……”首相米内光政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朝裕仁鞠了一个躬，“这是臣的错。臣疏于防范，没有想到支那人居然……”

“这是陆军的错。”海相吉田善吾突然打断了米内光政的话，眼神直勾勾地盯向了陆相畑俊六：“支那人的飞机之所以能够飞到本土，是因为他们有一块距离本土最近的基地宁波。可自从支那事变开始到现在。已经足足过去两年多的时间，陆军却始终没有攻克这座城市。这才使得支那人有了轰炸我们的前沿基地。”

“八嘎！如果按照吉田海相的说法。宁波是一座海滨城市，海军为什么不能把它拿下？”畑俊六大怒，立时叫道。

“畑俊六，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应该给战舰安上轮子喽？如果是那样的话，还要你们陆军干什么？我们海军完全可以把所有事情都干了。”吉田善吾冷笑。

“那么我想问一直吉田海相。您又是怎么知道支那人的飞机是从宁波起飞的？”畑俊六身后的陆军次长东条英机yīn声问道。

“根据佐世保港海军将士的描述，支那空军是从近乎正东方的方向飞过来的。可长崎的正东方是哪里？上海！可现在上海正在帝**队的占领下，那么，就只剩下还没有被陆军攻占的宁波才有可能成为支那空军的出发地。何况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前年的时候，支那人的‘纸片轰炸’不也正是从从宁波开始的吗？”吉田善吾森然道。

“佐世保军港的海军将士？”东条英机yīn森冷笑：“真是一个笑话。帝国西部最重要的一个军事港口，在大白天受到了轰炸，海军上下惊惶失措，居然连反击都没有，就这么让敌人扬长而去……你们还有脸怪罪我们陆军？”

“支那人的空军早就应该被消灭了。为此，我们海军还我次把航空兵部队借给你们陆军，可你们都干了些什么？反倒让支那人的空军越来越壮大！”吉田善吾恨恨道：“如果不是因为陆军的无能，我们又岂会遭到今天这样的羞辱？”

“从支那的宁波到本土，是一大片的海洋……你们海军不一向自诩要保护帝国的领海吗？为什么让支那人从海上飞了过来？”畑俊六叫道。

“八嘎……”

“够了！”裕仁沉声喝断了几个大臣的争吵，“朕现在想听的不是你们陆军和海军的争吵，更不是想追究这到底是谁的责任……朕只想知道，本土到底还安不安全？今天支那人可以轰炸九州，那么，明天他们是否能够轰炸本州？甚至轰炸东京？”

“臣等有罪！”

米内光政带头，一帮重臣纷纷跪伏在地。

“帝国的领土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裕仁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朕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嗨！”

“米内爱卿！”裕仁又看向了米内光政。

“陛下！”

米内光政被裕仁看得头皮发麻。他这个首相其实并不是自己想当的，而是被裕仁强行指定的。因为在这个时候当首相绝非好事儿。他的前任阿部信行，陆军大将出身，善于辨别政治风向，颇懂“明哲保身”之术，所以在近卫文磨和平沼骐一郎接连下台之后被陆军推上了首相的宝座。可是阿部信行上任之后却因为种种原因而一无建树。

外交方面，跟美国人的《rì美通商航海条约》到期却无法续约，这意味着美国可以随时限制乃至全面禁止对rì输出，其结果不仅使rì本继续战争出现困难，而且将极大影响rì本经济发展的兴衰；内政方面，旷rì持久的战争和战时统治经济的实施，急剧瓦解着rì本国民经济的基础，破坏了国民的rì常生活。物价上涨。物品奇缺状况rì趋严重，连火柴和肥皂等生活必需品都在市场上消失了。阿部信行不顾人民死活，于1939年11月调整米价统治政策，把糙米价格从每石38rì元提高到43rì元，并规定食品、金属制品、燃料、丝绸制品的公定价格，颁布价格冻结令和工资冻结令。这一坑害国民政策的结果，促使黑市贸易盛行，价格暴涨，对挣扎在死亡线上的一般群众不啻釜底抽薪。

阿部信行在内外政策上的失败，激起了群众对zhèngfǔ的不满。也使得包括天皇在内的统治阶级大失所望。1939年12月第75次议会召开时，议会中的各政党自发组织起来，共同提出对内阁的不信任案，要求阿部下台。阿部采取了改组内阁的方式，启用了两名政党人士。企图瓦解政党的攻势。但是，政党方面的倒阁运动没有停止。再次发动276名议员联名上书弹劾zhèngfǔ。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阿部还指望在陆军支持下强行解散议会，延长zhèngfǔ寿命。但军部对他已失去信心，又害怕解散议会会进一步助长国民的反军反战情绪，决定抛弃阿部。即海军声明反对解散议会后，陆相畑俊六面见阿部，希望他为了政局考虑下野。这样。最初由陆军抬上轿子的阿部，执政仅仅四个半月又被陆军从轿子上拉了下来。

而阿部信行倒台之后，却无人愿意接替首相大位。因为大家都很清楚，现时的rì本是乱麻一团。不仅经济已经濒于崩溃。对外战争也陷入了实际上的泥沼。最重要的是，军部实际上已经掌控了国家，首相如果不能按照军部的意愿行事，就别想掌握大权，换言之，就无法在根本上解决rì本所面临的问题。所以，即便裕仁透露出了希望米内光政出面组阁的意愿，米内光政也八风不动，仿佛没有听见。可米内光政没有想到，裕仁最后竟然直接在御前会议上大声宣布“朕，命爱卿组阁”！天皇是神啊，神的旨意是不能违抗的,这一下，米内光政就只有硬着头皮当了首相。

可没想到，才刚上任不到一个月，rì本本土就受到了中国空军的大规模轰炸。

此时此刻，米内光政连死的心都有了。

……

“帝国本土从未受到过袭击，即便是两年前支那人的飞机来过一次，但那一次他们也只能投放一些‘纸片’。可现在，我们有四座城市受到了轰炸。佐世保军港、熊本、福冈、北九州的八幡制铁……我们的损失太惨重了。”

裕仁语气沉痛地对米内光政说道.他是真的沉痛,同时也有深深的恐惧……rì本列岛从未受到过外来攻击。就连史上最可怕的一次也只是一场虚惊而己。蒙古人的舰队被一场“神风”吹进了大海。所以，rì本列岛是“神佑之地”，永远都会是安全的。可现在，中国人用事实告诉他们，rì本并不安全。虽然他们的军队还在中国肆虐，可中国人已经可以反击了，甚至可以反击到他的家里。这意味着什么？

“陛下，我们陆军会让支那人付出代价。”没等米内光政回话，东条英机就突然大声叫道。

“是吗？那东条次长打算让他们付出什么代价？”吉田善吾冷笑着问道。

“自然以牙还牙，大规模的轰炸他们的城市。尤其是chóngqìng！更应该重点进行轰炸！”东条英机挥舞着拳头，一派昂扬地看着裕仁：“陛下请放心，支那派遣军已经集结了大量的飞机，不rì就会对chóngqìng展开大规模轰炸，不仅如此，寺内寿一和土肥原贤二这一次集结的飞机中有大量最先进的零式战机，足可以将中国空军完全消灭。到是候，支那的天空对帝国而言就是自家的后花园。”

“可不要再像以前那样，被支那人用最普通的招数就打得你们全军覆没……你们那愚蠢的指挥,不仅让你们自己损失了杉山元那样的大将,还葬送了我们海军支援的多支jīng锐的航空兵部队.”吉田善吾冷哼道。

“那只是支那人用了诡计。可不管是什么诡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将毫无作用。”东条英机信心满满：“寺内寿一君一定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说不定还会是惊喜。”

“惊喜？什么惊喜？”裕仁问道。

“支那派遣军已经掌握了一个情报，支那军队的领袖蒋介石会出席一个大型的庆祝仪式。寺内寿一君已经专门就此拟定了计划，会在当天对仪式现场及周边进行大规模的轰炸……如果顺利的话，帝国在支那的敌人将很快变成一盘散沙。甚至会再次陷入内乱之中！”东条英机得意洋洋，“那时候，帝国的军队将很快攻占chóngqìng，并进而占领整个支那。”

“你说的是陆军那几个叛徒成立叛军的事情？”吉田善吾依旧不断地打击着他。

“吉田海相！”东条英机顿时怒瞪了过去，“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就只是询问一下罢了。”吉田善吾冷笑：“难道冈村宁次和中井良太郎那些人不是出自你们陆军吗？”

“八嘎……”

“吉田君！”畑俊六yīn着脸：“你说的那些人早就已经不是陆军的人了。而且，寺内寿一和土肥原贤二这一次的目标除了蒋介石，还有一个，就是为帝国消除耻辱！”

“很好！”裕仁同样沉着脸，“冈村宁次曾经是朕很看好的一个军人，可惜他让朕失望了。朕希望寺内爱卿不会再让朕失望！”

“寺内寿一初到支那。肯定会有一个适应期。尤其是因为对苏联的战事，支那派遣军在兵力上一直都有些不足，有些失利难免的。不过他终究是帝国大将……”畑俊六被裕仁的话吓了一小跳。什么叫“再让朕失望”？这表明裕仁早就已经对寺内寿一在中国的表现很不满了。想想也是，西尾寿造也就打了一场败仗，就被调回东京闲置了起来。之前还接受了调查，而寺内寿一虽然没有经历南昌会战那样一次就损失三个师团的大败。可从桂南战役到长沙会战。中国派遣军的损失也不比在南昌会战时的少了。相比起以前rì本军队的战绩，裕仁当然会很不爽。

“真是笑话。什么叫初到支那？寺内寿一之前没有去过支那吗？是谁一味的带着军队越过大本营指定的界限，带兵占领了整个华北，并最终将帝国带进了现在的战争泥沼之中？”吉田善吾打断了畑俊六，不断冷笑。

“吉田善吾，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想否认寺内君的战功吗？”东条英机大叫。

“战功？我眼中只有一个连上级命令都会违背的，不合格的军人。”吉田善吾冷哼。

“八嘎……”

“东条次长，天皇陛下面前，你能不能注意一下。不要总是口出恶言？”米内光政也冷冷地看着东条英机。他是海军大将出身，跟陆军的关系一向不好。尤其是去年，德国人攻占波兰，显示出了极其强悍的力量之后，陆军开始鼓吹德意rì联盟……可这无异于将rì本推向了英美的对立面。他们海军并不想挑衅英美.所以,他对陆军的提议一直持反对的态度，这就使得他原本跟陆军就很恶劣的关系变得越发的恶劣。而东条英机在出任陆军次长以来，只要出现争论，必然就是陆军的急先锋，还经常xìng的口出恶言，显得极其粗俗，让他们这群一向自视为“贵族”的海军将士极为讨厌。

“口出恶言？总比……”

“够了！”裕仁只得无奈地再次打断臣下的争吵，“帝国现在正是艰难时期，陆军和海军更应该同心协力，可你们什么总是争来争去？这难道比跟支那和苏联的战争还有意思吗？”

“陛下恕罪！”

“支那轰炸了本土，帝国不能就此忍气吞声，必须做出回应。东条爱卿刚才……”

“陛下！”

裕仁正说着，一个侍者突然急步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到达他的面前之后，跪伏在地，双手高举，将一份电报呈到了他的面前：

“陛下，这是刚刚陆军部派人送来的……请您御览！”

“这一定是寺内君他们的捷报！陛下，臣在赶赴皇宫之前，专门安排的，只要支那那边的行动有了消息，立即报告到皇宫来。”东条英机跳了起来，一脸兴奋地大声叫道。

“是吗？”裕仁一喜，也就不在意东条英机的失礼了，“朕看看！”

“陛下，有没有炸死蒋介石？”

看着裕仁翻开电报，东条英机伸长了脖子。他的身边，米内光政、畑俊六等人也都一副渴望的神情……本土遭到中国人的轰炸，影响极其恶劣，可他们这些zhèngfǔ首脑还得对外面做出解释。可炸都炸了，损失还极其惨重，他们怎么解释？而如果这个时候有帝国航空兵部队大规模轰炸chóngqìng成功，甚至炸伤或者炸死了中国领袖蒋介石的消息就不一样了。那将抵消一切负面影响。所以，他们都想在第一时间看到这则消息，取得确定的答案，可是他们很快发现……裕仁的脸sè在看到电报之后突然间变得很难看。

“八嘎呀噜！”

天皇陛下猛地把电报砸向了兴奋的东条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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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美国人会给我们飞机吗?

1939年的除夕,rì本中国派遣军派出了一百三十余架战机，意图破坏“rì本和平救**”成立仪式，谋刺中国抗战领袖蒋介石及大批国民zhèngfǔ高官，还企图轰炸chóngqìng……结果，遇到了我空军司令部提前布置好的高炮集群。

六百多门来自法国和苏联的高shè炮组成密集的火力网，在第一拨打击中，就把四十余架毫无防备的rì本战机击落。rì机仓皇闪避，一度混乱，再次蒙受大量损失。而等到rì机终于反应过来，企图集体爬升，躲避来自地面的高shè炮的shè击的时候，却发现中国空军的战斗机已经到达他们的上空，正准备俯冲而下……

不得不说，零式战斗机的优异xìng能在这个时期是近乎无敌的。但就算你再有本事，也得有发挥的机会，不然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可很显然，中国空军早就布置好了圈套，根本就不可能给予零式任何表演的机会……高空俯冲而下的中国战斗机，再加上地面随时可以支援的高shè炮。rì机编队最终以一百零三架战机被击落的损失，换取了九架中国战斗机的坠落。其中，五十六架零式战机因为受到了太多的“照顾”，只剩下四架得以跟剩余的rì机一起仓惶逃蹿。可是当他们逃回武汉机场的时候，才发现机场一片大火,上空还有数十架中国战机在盘旋……很显然，中国人再一次故伎重演了。面对这样的局面，零式还好，续航能力还行，勉强能飞到其他机场降落，其他型号的飞机却不行了……而且他们前有敌机阻截,背后也还追着几十架中国战斗机，已经落入了绝境。

这种情况下，rì本飞行员疯狂地呼叫机场高shè火炮的支援，却了无音讯。于是他们发狂了，在四架零式的带领下，向追杀他们的中国战斗机展开了绝地反击。最终，四架零式在差不多四十架中国战斗机的围攻下，被击毁三架，一架仗着速度远远逃蹿，剩余的rì本战机则被其他中国战斗机像耍猴一样耍得油料用尽，全数被击毁在武汉机场的上空。

气势汹汹的一百三十多架，最终只有一架零式得以逃脱。

消息传出，举国欢腾。

但中国空军显然觉得这还不够给大家过年庆祝的。

事隔一天，1940年大年初一。

空军以四个轰炸机大队，联合苏联援华志愿航空队的两个轰炸机大队，总共一百二十架轰炸机飞越东海，轰炸rì本。

此役，轰炸rì本长崎、熊本、福冈和北九州四地，炸掉了rì军多艘军舰，还轰炸了rì本的骄傲八幡制铁所……其中，停泊在长崎佐世保军港的“赤城”号航母受到轻创，但其停留在甲板上的三十余架零式舰载战斗机和六十多架96式三菱舰载战斗机却被全数摧毁。

也就是说，中国空军在这两天中，又打掉了rì军两百多架飞机。

……

“乘胜出击！现在正是rì本人虚弱的时候，我们应该乘胜出击，对他们的后勤基地，尤其是弹药库、辎重仓库展开大规模的轰炸，进一步削弱他们的战争实力。”

大年初三。

chóngqìng，空军司令部。

周至柔脸sè通红，一脸兴奋地挥舞着拳头……仿佛是一头发情的公牛。这也不能怪他。自从抗战开始，空军就屡屡受创，好不容易用计谋胜了几局，却又因为一直担心rì军的先进战斗机而提心吊胆。可现在，零式已经在中国战场出现两回了，每每都是差不多全军覆没。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种战机并不像想象的那样厉害，中国空军完全可以凭借数量优势占据绝对的上风。

可是不管周至柔说得怎么兴奋，下面那些听着他讲话的人却仿佛都成了哑巴，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毫无附和的意思。

“大家这是怎么了？打了胜仗，大胜仗啊……怎么一个个都反倒没了jīng神似的？”周至柔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儿，他的兴奋之情稍减，“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总指挥，”王叔铭看着周至柔，“事情有些不妙啊。”

“不妙？”周至柔一凛。他刚刚正式升任航空委员会总指挥，而且军委会也正式下发了通知，他不久就会升任上将……上将啊，虽然只是个二级上将，可全中国现在又有几个一级上将？又立功，又升官，他可谓正是人生最得意的时候。而也正是因为得意，他想再干出点儿成绩来……他倒也没想过跟秦卫一样找敌人的飞机下手，那手段他玩儿不来。更不敢拿蒋介石和孔祥熙那一大班国民zhèngfǔ的高官显贵做诱饵。可现在rì本人已经基本在华南地区，甚至是整个中国都失去了制空权，他堂堂的航空委员会总指挥，目前也还是空军总司令，这时候去欺负欺负那些不能还手的家伙总还是行的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所以他连秦卫也没叫,反正那家伙对这种事一向也不怎么关心,身为副司令更几乎从不上班。可现在王叔铭却告诉他……事情不妙？

“秦长官刚才打电话过来，让我们商量一下空军从宁波撤退的问题……”王叔铭道。

“撤退？”周至柔一愣，“我们刚刚从宁波出发轰炸了rì本本土，rì本人肯定气急败坏，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宁波……这时候撤退，不是让宁波守军骂我们过河拆桥吗？”

“谁知道呢？可能是秦长官觉得rì本人这一回必然会倾尽全力，所以不想让空军损失太大吧。”黄秉衡叹道：“毕竟，对付空军不一定必须是飞机，也可以用别的手段……rì本人明知道没有制空权，再次进攻宁波，肯定会携带大量的高shè炮。”

“没错。”王叔铭点头：“如果是以前，rì本人短时间内还未必能凑得出这么多高shè炮。可他们跟苏联开战已经很长一段时间，虽然掌握了制空权,可苏联人的飞机数量更多,不跟他们硬碰硬,专找薄弱点下手,也够他们受的.所以,为了应付苏联的空军，关东军的高shè炮可是不少。随随便便调拨一批过来，也差不多够用了。”

“这个倒是不可不防。”周至柔并没有感到不舒服。秦卫在空军的权威已经超过了他，但那人平时不管事儿，所以空军真正的大权还是在他手里握着。即便这一次他升了上去，也还有王叔铭等人在，空军也依旧还是他的安身立命之本。何况秦卫的功劳太大，也并不局限于空军一个方面，他根本就没有跟对方比一比的想法……就像这一次伏击rì军战机编队，其中五百门就是来自苏联的M1939型高shè炮，这是秦卫强行从苏联人手里硬抠来的，而另外一百门法国博福斯高shè炮，也跟秦卫有一些关系，因为那是秦卫催着宋美龄用石油款项从法国买回来的……再加上不久前到账的80门105MM口径的重炮，150门82MM口径迫击炮、300辆卡车……虽然这些武器的分配权都在蒋介石和何应钦等人的手里，可谁都晓得秦卫对这批武器同样拥有相当大的建议权。所以，秦卫现在在chóngqìng可说是红到发紫。而他周某人之所以能有今天，空军之所以能有今天，不也还是因为秦卫？而且上面也露了风了，秦卫也有可能会和他一起提升军衔，并且正式担任空军总司令一职，而不是原先认为的副司令。这样一来，秦卫在职位上就已经跟他平起平坐了，他就更加没有理由因为对方对空军的影响力而感到不舒服了。

“咱们虽然连打胜仗，可终究还是底气不足。容不得半点儿损失啊。”黄秉衡叹息道。这一次伏击rì军战机编队，秦卫出了计划，他则是具体负责实施，功劳不小。可短暂的兴奋过后，他却很快又高兴不起来了……rì本人能造飞机，所以，不管损失多少，人家早晚还能再造出来。可他们却损失一架是一架。xìng能上又不足，始终不敢放开手脚跟敌军硬碰硬……可rì本人一次一次的吃过亏之后，总有变聪明的时候吧？至少他看得出来，在设计了一个又一个圈套之后，秦卫已经有些吃力了……这一回把整个chóngqìng的高shè炮都集中起来使用，下一回还能出什么招儿？

“可惜，让美国要帮忙研制的新型战斗机还没有成功，否则，何必怕它什么零式？”王叔铭也道。

“我就怕这新型战斗机不那么好研制。”黄秉衡道：“美国人又没有参战，肯定也不着急。说不定他们就是想着多拖拖时间，好多从咱们这儿要钱呢。”

“还真有可能。这些洋鬼子，哪个不是棺材里伸手，死要钱的德行？”王叔铭也是叹道。

“还有陈纳德，回美国有段时间了吧？说是招幕志愿飞行员，结果到现在都没有动静。”黄秉衡又道。

“这个倒是不能怪陈纳德，”周至柔道：“是夫人下令，让他在美国替我们敦促格鲁门公司进行新式战斗机的设计……他现在也是忙不过来啊。”

“我看那美国zhèngfǔ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听说他们一直都在派人监视着格鲁门公司替咱们研发新式战斗机的进度……我就怕他们到时候搞鬼。明明研制出来，却不给咱们。毕竟，零式已经基本是现在最优秀的了，比零式更强的战斗机自然是国之重器，真要是那样的话，咱们可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王叔铭又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夫人他们早就想到这个可能，有办法对付。”周至柔道。

“真的？”王叔铭有些不信。欧美列强从来不会把最好的东西卖给中国，这是常识。所以他们一直认为委托美国的飞机制造公司来研制对付零式的战斗机很不安全。因为就算研究出来了，美国zhèngfǔ也很有可能会出面阻挠……可他们虽然反对，却又无法回应宋美龄和秦卫的质问：不让美国人帮忙，又能让谁帮忙？英法？或者中国人自己研制？

“当然是有办法。这个你们放心就是……”周至柔其实也心中惴惴。零式虽然一再在中国空军面前折戟沉沙，可飞行员们也都对rì军的这款战斗机极其赞赏，没有一个人敢否认这款战斗机的优越xìng能。他们能一次两次的用计谋打败对方，可不论如何，他们总有一天会对上这款战机……那时候，手里如果没有一款能够应付得来的战斗机，岂不是任人宰割？可美国人真就那么好说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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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在蒋介石和周恩来争论的时候

“委员长！咦，周……周部长？”

秦卫推开蒋介石的办公室，本以为里面除了一个湛湛发亮的光头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可没想到却打搅了周恩来跟蒋介石的谈话……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被人给耍了。

“是秦卫啊，你来的正好。”果然，一见到他，老蒋原本郁郁的神情立即一扫而光，仿佛是看到了救兵似的，朝周恩来投过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恩来啊，你看，我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跟秦卫谈……”

“委员长，我们的事情也很重要。”周恩来表现得很不满，虽然老蒋已经有逐客的意思，可他却并没有打算离开：“八路军和新四军同样也是国民革命军序列，你再这么拖下去，我们将要蒙受巨大的牺牲！”

“两位在谈什么事儿啊？要不要我先回避一下？”秦卫看了看身后的门，很想转头就走……眼前这两位真正的大佬显然是在争论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看老蒋的表现，估计在道理方面已经是撑不太住，只是死皮赖脸地在那儿死扛。想想也是，这年头有几个能在嘴皮子功夫上扣得住周恩来的？别说老蒋本来就不擅长这方面的东西，就是陈布雷那帮玩儿笔杆子的，见着周恩来估计也得绕道走……倒不是说他们水平不济，而是临场发挥不行。而以老蒋和周恩来的身份，貌似争得还很厉害，秦卫才不愿插上一脚……因为他这时候偏向谁都是不对的。

“秦司令来得正好，正好可以给我们评评理。”秦卫想脱身，不料老蒋还没有说话，周恩来就先把他拉住了，“秦司令。你说，八路军和新四军是不是抗战的队伍？”

“是啊。”秦卫连忙点头，“这应该是可以肯定的。”

“那八路军和新四军又是不是国民革命军的序列？”周恩来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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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集团军和陆军新编第四军，是国民革命军的序列！有据可查！”秦卫再次点头。

“那么，国民政府是否应该像对待其他部队那样，给予八路军和新四军各种支持？”周恩来再问。

“应该的，应该的……”秦卫恍如小鸡啄米。

“可政府现在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物资。”蒋介石看着秦卫不住点头的模样，气得鼻子都快歪了……臭小子你到底站哪头儿的？老是附和周恩来，你这不是等于跟他一块儿来逼我吗？这是哪个混球把你放进来的？

“物资紧张，这一点我们很清楚。但是这并不代表中央就可以不再向各级部队进行支持。我们八路军和新四军在跟日本侵略者的战斗中损失惨重。蒋委员长你一块钱的粮饷也不拨付便罢了，我们可以体谅中央的难处，等待中央有余力的时候再要，可现在中央连药品也不愿意分配给我们一点儿，这是不是就太过了？”周恩来向老蒋质问道。

“现在全国都在打仗。尤其是第九战区，短短不到半年。就经历了两场大规模的战役……现在急需支援的是他们。不是你们八路军！”蒋介石辩解道。

“我们并没有否认第九战区在这段时间的功劳，也很明白第九战区在跟日本人的战斗中所承受的压力和损失，中央愿意下大力气，并拿出大部分的力量去支援他们，我们对此只会感到高兴。可是委员长你应该明白，在跟日本侵略者战斗的并不是只有第九战区！”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现在中央……”

“那个，能不能打断一下？”秦卫挤着眼，小心翼翼地拦住了蒋介石的话头，“您二位争的是……药品？”

“没错！”周恩来抢在蒋介石前面点了点头：“不知道秦司令有什么看法？”

“这个……不是我说您。周部长，”秦卫小心地看着周恩来的脸色：“你们的新四军还好，比较老实；八路军扩张得也太快了吧？中央就只给了你们三个师的编制，你们倒好，现在都有几十万人，都堪比一个集团军了。”

“没错。”老蒋顿时来了精神，他刚刚其实就跟周恩来争过这个问题，可惜被周恩来驳斥的哑口无言：因为八路军确实只有三个师的编制。至于多出来的那些人，不是游击队，就是什么独立纵队，又或者什么决死队之类，没占编制，也没领过他老蒋一分饷银。而且这种做法也不只是在八路军一枝独秀。别的不说，军统不就有个“忠义救**”吗。戴笠和杜月笙四处收拢那些散兵游勇、土匪流氓、知识份子之类，人数也有几十万了，许多部队也没啥具体编制，可你该给的东西不也没少给？咋到了我们八路军就不得劲儿了？你这明显就是想打压我们这些杂牌！一番话，硬生生地把他的诸多理由都堵了回来。不过话说回来，刚才毕竟是他一个人，面对周恩来的三寸不烂之舌没有招架之力还是可以理解的，可现在不一样了，秦卫也突然开口指责八路军扩张得太大，已经超出了编制，他相当于有了支持者，这底气儿自然一下子就上来了。何况，秦卫好像也是以嘴皮子功夫著称的……不仅曾经多次说服过他和何应钦等人，就是以前没被他招到手下的时候，好像也曾在重庆大学那些高等院校训得那些眼高于顶的大学生连屁都不敢放，可说是雄辩滔滔，应该能够对付得了周恩来吧？

“我们倒是想报一下编制，可是中央一直都不给嘛。”周恩来自然不会被秦卫这小儿科似的质疑难倒，他紧盯着蒋秦两人：“难道政府觉得我们发展抗日队伍是错误的？可现在国民革命军的许多队伍也都在发展队伍，政府为什么就能给予他们编制，却不给我们？”

“这个……”秦卫仿佛被噎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苦笑着说道：“你们**有‘前科’嘛。你们反对过国民政府！”

“可现在是国共合作！而且我们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独立地位，愿意加入国民革命军，受国民政府的领导……这难道还不够显示诚意？”周恩来气道：“再者，反对过委员长的似乎也不只我们**一家吧？阎锡山、冯玉祥、李宗仁他们都曾这么干过。可现在他们不照样是受国民政府的领导？有的还是战区司令长官，统帅一方！既然他们可以，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受到政府的信任？”

“有道理。”秦卫咂了咂嘴，有些为难地看着蒋介石：“委员长，你看……”

“我看什么？政府各项物资都很紧张，尤其是药品！”蒋介石眼珠子一瞪，“所以，不管你说什么都不用。没有就是没有！”

“委员长，”秦卫嘻嘻笑着，“不就是点儿药品么？给他一点儿就是了……这抗战恐怕还要打几年，难道您觉得他这药还能用到那个时候？”

“秦司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恩来色变问道。

“还能有什么意思？打开天窗说亮话呗。”秦卫苦笑，“国共两党血仇太深，谁看谁都不顺眼，生恐一个不小心就被对方给吃了。不过大家都还算不错，值此危难之际，还知道不能让外人占了便宜……可咱们也都很清楚，日本人一滚蛋，就该轮到国共互掐了……我没说错吧？”

“……”

蒋介石和周恩来都保持了沉默。他们可真没想到秦卫会把话给挑明了……这个时候，有些事是能做不能说的。就像老蒋，明明想找机会把**上上下下都弄死，却惮于社会各界的舆论压力，只能跟**做出一副亲热的模样，虽然这个模样很生硬，却必须得做。领袖嘛！是不是？而**呢？第一次国共合作的时候，他们好天真，以为能用政治手段在国内实现社会主义，结果国民党突然翻脸，杀了他们多少人？老蒋在上海搞了一场“四.一二”，汪精卫也在武汉清党，都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杀得血葫芦似的……血海深仇都没那么深的。这种情况下，想让他们再像上一回那样跟国民党“贴心合作”，那不是把**都当傻子了么？

这样你恨不得杀了我，我恨不得宰了你……可面对全国老百姓和日本人的压力，他们还就必须合作。这种合作，自然也就不可能掏心换肺。而一旦外部压力没有了，双方上几十年的血仇必然会来一个猛然的爆发……

“委员长，你的心思所有人都明白；周部长，你们的心思呢，所有人同样也都清楚……不过现在大家都是在打日本人。所以我建议，”秦卫叹了口气：“委员长您拨一部分药品给周部长。他们现在摊子大，还要时刻面临日本人的扫荡什么的，需求量也大。可这仗呢，三年两载的也完不了，所以他们的药品肯定用不到抗战结束！既然如此，自然也就不会影响您以后对他们下手的计划了，是不是？反而还能得到外界的好评，说您宽宏大量，一视同仁什么的……”

“那我如果不同意呢？”蒋介石问道。

“无所谓。就当我胡说八道一通！”秦卫耸了耸肩，毫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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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再炸日本人一下

周恩来心满意足地走了。虽然秦卫在他和蒋介石面前把国共两党的关系直接剖开，把大家各自的打算都**裸的摆了出来，让人有些尴尬,可他总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药品不是？老蒋批的量少，秦卫还帮着说了两句，最后挤兑得老蒋不得不把拨给的药品数量又增加了一倍。虽然周恩来也知道，老蒋这一批药品是看在秦卫的面子上才拨付的，而且拨给他们这一批之后，以后可能永远都不会再给他们哪怕是一颗药片儿。可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能从蒋介石这里得到什么……虽然他在秦卫来之前，对着老蒋慷慨激昂、义正词严地说了那么一大通，可他太明白那秃头的为人了。他就算说出大天来，也不可能获得哪怕一点儿好处。可他明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却仍然要去找老蒋，也实在是无奈之举。**太穷了！哪怕是没有希望也要试试。可他没想到秦卫会那么给力……这批药品的数量在老蒋和秦卫看来可能数额不大，实际却已经远远超过他的心理预期。

“虽然说的话不太动听，却是实实在在的给我们弄到了好处。看来他还是向着我们的，只是这样一来，会不会让蒋介石对他产生不满？”

周恩来又有些担忧，不过却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秦卫那小子一看就是个狡猾的，如果没有点儿底气，他敢触老蒋的霉头？

……

“为什么帮周恩来说话？”

周恩来的担心是正确的。他人一走，老蒋就黑着脸朝秦卫开始发难。

“是陈果夫让我这么说的。”秦卫坐到了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一副浑不吝的模样……还顺手把老蒋的毛笔抽出来把玩起来。

“陈果夫？”蒋介石被这个回答弄得一愣，“他让你帮周恩来说话？”

“是啊。”秦卫点头，“就是他，没跑儿！”

“胡说八道。”蒋介石气得拍起了桌子。“祖焘（陈果夫）怎么可能帮周恩来？”

“委员长，我都能帮周恩来说话，还有什么事儿是不可能的？”秦卫拿着毛笔在空中划着圈儿：“何况陈果夫可比我穷多了，两相比较，他就是个穷光蛋啊……穷光蛋不帮**，谁帮**？”

“荒谬！”蒋介石气乐了，“谁说越穷越向着**？那按你的说法，咱们中国比苏联还穷，岂非早就应该是什么社会主义、**了？”

“如果没有委员长您的存在，那几乎是肯定的。”秦卫看着蒋介石：“您说是不是？”

“你应该说。如果不是日本人，我早就已经消灭**啦……”蒋介石冷哼一声，又瞟了秦卫两眼：“祖焘得罪你了？”

“得罪惨啦。”秦卫放下了手里的毛笔，“他一个侍从室第三处的处长，干什么不好？明知道您在这儿接见周恩来呢。却非告诉我说直接进来就行了……我是中间派好不好！国共两党我是一边儿都不想得罪，他这么干。摆明就是想逼我站队嘛！”

“什么中间派？”蒋介石倒没有因为这话而生气。秦卫本来就是中间派。只不过是一个很有能量的中间派而己。虽然接受了国民政府的官职，可谁都看得出来，这小子其实对这些官职并没怎么放在心上……身为空军司令，一个月上班的时间还不到七天，最少的一个月竟然只有两天；军统那边更过份，自打当了局长。就没再去过，顶多就招呼几个人去他的白公馆……反倒闹得周至柔和戴笠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知道归知道，蒋介石可不想让秦卫一直都这么“中间”下去：

“你现在是国民革命军空军总司令，马上就是上将了。难道还想跟那些共匪继续不清不楚么？你可要知道，空军已经不比往常了，等打败了日本人，空军就是政府剿灭共匪的杀手锏！”

“我说委员长，您无聊不无聊？”秦卫苦笑，“共匪共匪的，整天这么叫，也不怕别人抓住您的话柄？”

“匪就是匪，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不会变的。”蒋介石道。

“合着您这几十年尽是打土匪来着？”秦卫失笑：“**能在您的连番打击下生存下来，并且发展到如今的规模……这是本事。不管您承不承认，他们如今都已经是中国第二大势力，而且是在未来能够跟国民党争夺国家最高权力的一个政党。所以，如果我是您，就不会再以匪视之。有时候，尊重自己的对手，就是尊重自己！”

“**确实是有些人才，不过凭这些就想让我尊重他们，那是妄想。”蒋介石冷哼：“不过是一群手下败将而己。若非日本人入侵，我早就抓到朱毛，把**全部消灭啦！”

“可那终究只是个‘若非’，不是事实。”秦卫笑道：“现在的现实是八路军实力不弱，新四军也很能打……而且您还必须跟他们联手抗日！否则，日本人很有可能会趁着两虎相争的机会，把全中国都给吞并！”

“不说这些。我只问你，你到底支持哪一派？”蒋介石问道。

“我哪一派都不支持。也支持不起。”秦卫笑道：“打完日本人，我就离开。您跟**到时候就算把天都捅个窟窿，我也管不着。”

“可你刚刚帮了周恩来。”蒋介石沉声道。

“那我帮您不是更多？”秦卫笑道：“那样算起来，我岂非已经站到了您这一边？”

“哼！”蒋介石轻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秦卫这话说的没错。他刚才固然是帮了周恩来一把，可比起对国民政府的援助，那叫帮么？二三十箱药品而己，能比得过利比亚的油田，还是古巴海域的宝藏？就算不提这些实际的援助，秦卫提供的情报可是帮着他打了好几场大胜仗。何况秦卫投资的药厂还在那儿呢，只要有原料，给**多少，他很快就能再得到多少。

“委员长，咱们也别聊这些了……其实最近这段时间重庆政府这边儿的实力增长得已经很快了。周恩来找你讨要药品，又何尝不是一种心急的表现？万一哪一天您的伞兵落到延安，他们怎么办？是不是？”秦卫又笑道。

“伞兵可都是你提议组建的。”蒋介石脸色稍见缓和，“**肯定会把账算到你的头上。”

“不会的。”秦卫摆摆手，“延安虽然有机场，可不是那么容易降落的。有了马步芳这个例子，**那些头头儿也不可能再轻轻松松地让咱们用同一招给抓了……何况他们跟马步芳也不一样。马步芳其实是恶贯满盈，早该死了。咱们抓了他，那是为民除害，**那老几位却不一样。虽说主义不同，信仰不同，可他们光是清廉这一方面，就很招人喜欢……想要像抓马步芳一样把他们抓了，就算成功了，老百姓也会反对的。”

“清廉？哼！”蒋介石冷哼，“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机会，没有掌握国家大权！”

“话不能这么说。”秦卫不满道：“合着您的意思，有了机会，掌握了权力，就不能清廉了？”

“胡说。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我的意思……”

“咱不争了，行吗？”秦卫的食指顶在了左手的掌心，“**的事儿还早呢。咱们先商量商量宁波的事儿行吗？”

“宁波？日本人要进攻了？”蒋介石问道。

“还没有。不过也差不多了。”秦卫苦笑了一下，“咱们这一回算是把日本人的脸给狠抽了一顿。从天皇裕仁到普通的日本老百姓，都恨咱们恨得牙痒痒……尤其是咱们这回还同时‘得罪’了他们的陆海军，所以，宁波在不久的将来肯定要面对日军的海陆夹击。光凭当地的一点儿兵力，肯定守不住。”

“守不住也要守。至少要做出个样子来。”蒋介石道：“我们刚刚打了胜仗，还空袭了日本本土。这个时候撤退，老百姓会不高兴滴！”

“我知道他们会不高兴，所以，咱们得做出个样子来。”秦卫道。

“既然要做出个样子来，就更不能轻易撤退。”蒋介石道。

“不不不，正是因为要做出样子来，所以才要撤退。”秦卫笑道。

“你……又想到了什么招数？”蒋介石心里一动。秦卫的招儿多。这是他们这些人都知道的。当然，这并不是说秦卫的智力比他们都高，而是秦卫敢想，敢放开了想，敢往大了想……这是他们这些人所无法做到的。就像这一次，有谁想得到让空军再从宁波起飞去轰炸日本？而且一派就是八十架轰炸机！苏联顾问崔可夫知道后，对秦卫的这一招连竖大拇指，并且提出了让苏联志愿航空兵也一起行动的要求……没办法，苏联前些日子被日本人给炸惨了。以老毛子的性格，找到机会不狠狠地反击一下，那还叫老毛子么？

“其实也没什么招数，我就是想……再炸日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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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招数有的是

“你是不是最近有些得意过头，太看不起日本人了？”

蒋介石好半天才回过神儿来，确定秦卫并不是在开玩笑之后，不由得有些紧张……空军虽然最近老打胜仗，可他的家底也不厚实。就那么几百架飞机，损失了可就没补充的地方了。何况他们才刚刚轰炸了日本一遭，日本人只要不是白痴傻蛋，肯定会大力的注重防空。这时候再去一趟，给鬼子的高射炮当靶子么？

“不是我看不起日本人，实在是天予弗取，我怕反受其咎啊。”秦卫笑道。

“怎么个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蒋介石反问道。

“日本人太狂了，没那么大肚量，却非要把战线铺得那么长，那么大……”秦卫狞笑，“现在他们的陆军分为两大部分，一部分被困在苏联战场，不敢有丝毫懈怠；一部分刚跟咱们打完，还没有缓过气儿来……简直就是干挨打不能还手的典范。咱们想炸他哪儿不是炸？”

“笑话。我倒是想让你去轰炸东京，你能炸吗？”蒋介石看不得秦卫这嚣张的模样，很不给面子的反驳道。

“轰炸东京？嘿嘿，这还真不是什么难题。”秦卫笑道。

“你说什么？”蒋介石脸色一变，“真的能炸？”

“东京到上海的空中直线距离不过一千七百多公里，到宁波也差不多，以咱们现在的主力轰炸机，也就是苏联支援的tb-3图波列夫重型轰炸机，完全可以飞到那里。不过……飞不回来。”秦卫道。

“那你还说能炸？”蒋介石觉得秦卫是在忽悠自己。

“怎么不能炸？不过前提是咱们必须承受损失，飞机的损失！”秦卫道。

“就只是飞机？那飞行员呢？到了那边儿还回得来吗？”蒋介石道：“空军最重要的是飞行员！飞机损失了还能买，可飞行员损失一个可就是好几年的时间！你是空军司令，难道还不明白这一点？”

“所以我们要做好接收工作。”秦卫道：“我们可以提前派遣一艘或几艘商船。算好时间，以运输或者贸易的名义，到临近东京的海域做好准备。一旦轰炸完毕，飞行员以轰炸机余下的航程飞至商船上空，跳伞逃生，然后由商船进行营救！”

“荒谬！”蒋介石眼睛都没眨一下，“日本人的海军强大。会眼睁睁地看着你那几艘船跑掉？”

“所以要用外国商船。还要做好隐藏工作！”秦卫笑道：“只要在这些商船上找不到飞行员的踪迹，日本人再嚣张也不敢强行扣留。何况我们还可以做出多番布置，比如可以用一艘或者两艘商船做为诱饵，做出种种假相。假装是飞行员的接引船只，引诱日本海军前往追击，以此给予真正的接引商船时间和空隙，等等！”

“……”蒋介石沉吟起来。他还真没料到秦卫竟然真的想到了办法……不过想想后果，他还是决定算了。光是轰炸了九州的几个城市就已经足够让日本人发飚了。要是再轰炸了东京……日本人非得马上再给织一次大战不可。虽说他们前段时间确实打了几场胜仗，可损失也同样不小。日本人现在还没缓过气儿来。他又何曾休息回来了？

“怎么样？委员长。再干他一票？”

秦卫看得出老蒋有些犹豫。轰炸东京啊，这个行动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强太强了。绝对可以让国民政府和老蒋的威望立码升至最高。可老蒋想得到的，他也同样想得到。他们要是轰炸了东京，固然会让日本人惊恐万分，同样也会大大地激怒日本人……到时候，日本人的报复肯定会极为惨烈。

“还是算了吧。这时候不宜再过份刺激日本。还是再过段时间。等我们准备得差不多了再说。”蒋介石摆了摆手，无奈地压下了心中的渴望。他其实还是很想轰炸东京的，可那样干的话,无异于跟日本直接宣战……日本侵略至今，两国可一直都还没有正式宣战。都留着最后这一手儿呢。

“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再等一段时间，宁波可就没啦。”秦卫还在引诱老蒋。他其实也在两难。一方面担心日本的报复，一方面又觉得这样的轰炸有可能会让日本人变得缩手缩脚……毕竟，首都被炸，这种事儿对向来欺软怕硬的日本人而言实在太过刺激。本土都不安全了，还有脸继续去侵略其他国家么？至少他们往国外派遣部队的时候会三思而行。

“你太想当然了。”蒋介石瞟了秦卫一眼，“从宁波到日本，如果是轰炸东京，你就要飞过本州岛的上空……日本人现在是惊弓之鸟，你觉得我们的轰炸机能够在这么长的时间不被发现么？他们的目标不会被日本人推断出来？何况东京周围肯定也有日本的航空兵基地，光用轰炸机，一旦遇上对方的战斗机，岂非是任人宰割？”

“您说的有道理。‘秦卫想了想,‘要不……咱们就把这个计划告诉苏联人？”

“嗯？”蒋介石闻言一愣。这秦卫是非得要炸东京怎么着？居然连苏联人也扯进来了？不过他倒是很想听听这小子的想法：“怎么说？”

“上海距离东京一千七百多里，可海参葳距离东京却才一千多里，足够tb-3飞个来回，而且它到现在都还没有陷落！”秦卫笑得有点儿贼，“所以，我觉得咱们有必要给梅津美治郎一点儿动力。”

“你是说……”

“让苏联人从海参葳起飞，越过日本海，直插东京……”秦卫的手指狠狠地点在了桌上。

“海参葳早就已经被日军重重包围，苏联人目前也只能有空投的方式进行支援。哪里还有机场可供他们起飞降落？”蒋介石道。

“让苏联人建嘛！简易机场用不了多久。”秦卫笑道。

“……”蒋介石的心再次被撩动了。还真别说，他就是没想到利用苏联人去轰炸东京……列强也是中国人能利用的吗？可秦卫这个主意确实有相当大的可操作性。苏联人是什么性格？听说了空军要轰炸九州岛的事情，要死要活赶着往上凑，为的就是出一口气，还被秦卫借机又敲诈了一批航空炸弹……现在轰炸完了，莫斯科立即就对全苏联宣布说这是苏联飞行员的壮举！当然，借用了中国人的一块儿地皮而己。不要脸么？很正常。谁遇到这种事儿不是先夸耀一下自己？国家政府更不能在这些方面、在这个时候要脸。不过不管苏联政府怎么不要脸，在上一回的轰炸行动上他们肯定还是有些底气不足的……徐焕升和佟彦博那才是真正的领队，大部分的轰炸机也是中国人开过去的，他们说白了就只是掺合了一脚而己，配角……以斯大林等人的性格，现在有了当主角，而且还是演独角戏的机会，肯定不可能轻易放过。至于这次行动难度有点儿高的问题，伟大的布尔什维克会害怕这些困难？

“要不要我去找一下崔可夫？”秦卫又向蒋介石问道。

“……可以找他谈一谈。”老蒋有些落寞。轰炸东京啊！一旦成功，必然会震惊全世界。老蒋很想由自己向全世界宣布这个消息。可惜他很有自知之明。这时候的中国还是比日本弱不少。如果是中国空军轰炸了东京，日本人十有**会倾尽全力报复，可苏联人就不一样了……大不了被日本人打下海参葳而己，有什么呀？反正现在的海参葳已经被重重包围，早就已经是孤城一座，说不定哪天就陷落了。与其如此，还不如让它在陷落前再为苏联做一点儿贡献。

“委员长英明。”秦卫竖了竖大拇指，“我待会儿就去找那老毛子。”

“什么时候找是你的事情。”老蒋也不在意，功劳和名声都不归他，他实在是提不起太多的兴趣，“你刚才不是说你想炸日本哪里就炸哪里吗？如果苏联人真的决定轰炸东京，那我们也不应该闲着……”

“没问题。我早就选好目标了。”秦卫道。

“哪里？”蒋介石问道。

“宁波……要不要先都撤出来？”秦卫突然问道。

“我问的是你要轰炸哪里？”蒋介石恼了。这小子居然还跟他讨价还价。

“委员长，这一次日本人海陆并进，来势汹汹，宁波的守军如果硬扛的话，可就白白损失了。他们也不容易啊。从抗战开始，一直到现在都保着宁波不失，做得已经够了。”秦卫哀求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他们硬扛？我只是让他们守上几天，至少样子要做做吧？不然的话，不战而逃，老百姓会怎么想？”蒋介石叫道。

“可我担心一旦交火，日本人不会给他们逃的机会。”秦卫苦笑，“咱们这回可是真的打疼他们了。”

“……那你这回打算把哪里当作目标？只要能够挽回宁波的损失，我就同意他们弃守。”蒋介石歇了口气，他知道秦卫已经打死了主意。说真的，他实在是不想让宁波守军弃守，这种事儿做多了不好。哪怕是装个样子也要守两天嘛。蒋委员长现在的形象那可是“伟光正”之极，不能被污得太严重。

“您觉得台湾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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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叛变者

“陈祖焘！”

“长官，我们这儿没有什么陈祖焘！”

侍从室第三处，秦卫一到，就很不客气地喊起了陈果夫的本名。可他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奇葩出来……这儿没有陈祖焘？

“赵胜。”陈果夫黑着脸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明天你不用来上班了，自己去贵阳党部报道！”

“主任？”拦在秦卫面前的那人顿时惊惶无措，“我，我……”

“秦长官，来找我有事儿吗？”

陈果夫没理这家伙，看了看秦卫，又沉声问道。而他的话一说完，那个赵胜立即就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耷拉着脑袋自觉得回去打包去了。连自己直属上司的本名都不清楚，还好意思继续在这儿混？

“找你算账来了。”秦卫跟着陈果夫进了办公室，一边走一边埋怨：“我说老陈，咱们可没什么恩怨吧？祖燕兄那边儿当着教育部长，我可是红人，帮他解决了多少难题？他还管着中统，以中统和军统一向的恩怨，我这个军统局长可没跟他较过一点儿劲儿。该够意思了吧？你这个当哥的倒好，当着面儿就算计我……知不知道现在委员长对我很不满意？”

“可是委座也说过，别人来见要拦着，你秦长官来了，随时都可以入见。”陈果夫微笑，“我没做错什么呀。”

“你少来吧。”秦卫不屑地一摆手，“就你那点儿心思，我还不明白？你现在是达到目标了，把我这墙头草两面派的本来面目给硬挤出来了，你说怎么办吧？”

“呵呵……”陈果夫失笑，“墙头草？我说秦长官。有这么说自己的吗？”

“我这是实话实说。反正你得赔我。”秦卫道。

“好好好，那你说我怎么赔？”陈果夫笑道：“不过咱们可得提前说好，要钱是没有的……”

“就你们哥俩这穷光蛋，我找你们要钱？”秦卫脸上满是不屑。他当然知道陈氏兄弟虽然身居高位，却为官清廉，可清廉是清廉，这两兄弟也难免有弄权之嫌：“算了，也不为难你，现在忙不忙？不忙的话就跟我走一趟！”

“跟你走一趟？”陈果夫一怔：“干什么？”

“你让我插到委员长跟周恩来之间，现在委员长对我不满意。你知道为什么吗？”秦卫问道。

“你帮着周恩来说话了？”陈果夫似乎有些惊讶。

“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不是？你明知道我这个人一向侠骨丹心，行侠仗义，最看不得有人受苦了，还非要把我往他们两个中间儿挤……这不是逼着我去帮**么？”秦卫叹道。

“所以委员长现在不高兴了？”陈果夫问道。

“是啊，”秦卫又叹了口气。“所以我得做点儿什么，把损失的这点儿好感再追回来。”

“其实这也容易。只要你给戴雨农下个命令。让他抓几个**。委座肯定原谅你。”陈果夫道。

“可**就得恨死我了，而且还得给我安一个破坏国共合作和抗日统一战线的‘美名’。”秦卫白了这家伙一眼，“你说我到时候是不是就对外面宣布，是你陈果夫撺掇我这么干的？”

“无所谓。”陈果夫笑道：“随你怎么说都行，我保证不解释。”

“我倒是希望你解释……走吧，你要是没事儿。就别耽误时间了。”秦卫站了起来，“跟我走一趟。”

“真要走？”陈果夫愣了一下，不过他也没有拒绝，把搭在一边衣架上的大衣拿了下来。“去哪儿？”

“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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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你都考虑清楚了？”

上海。

丁默村正在自己的宅子里接待客人。不过这儿不是76号，而是曾经青帮大亨张啸林的“故居”。自从张啸林被沈醉刺杀之后，丁默村就通过各种手段把这个大宅弄到了手……因为跟李士群关系不好，他去76号的次数本就不多，不久前周佛海“叛变”，他在南京政府那边儿的靠山没了，更是变得深居简出，平时几乎都是呆在新宅里足不出户。不过恐怕谁也想不到，这个因为没有了靠山而变得“沉默”的家伙，其实正在暗暗的计划着干一票大的……就跟周佛海临“叛变”之前还裹走了五六万大军一样，他也要给自己弄一个大功傍身，否则就这么回到重庆那边儿，谁会把他当回事儿？

“默村兄，戴老板的脾气我很清楚，你能保证我们回去不会受到清算？”

丁默村面前，坐着一个光头光脸，整个脑袋好像都没有半根毛的家伙，正是军统大叛徒王天木……不过相比起刚叛变的时候，王天木的圆脸已经没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徐远举一帮人在上海大杀特杀，身为军统最大号的叛徒，他可是十分担心自己的安全.李士群把自己保护的那么严密都受了两次伤，第二次还差点儿没了命，最后连家都搬到76号，基本不敢出门儿了，他王天木还比不上李士群的级别呢，又怎么可能不提心吊胆？

“我也不瞒你。其实这一次不是戴老板要招咱们回去。”丁默村提起茶壶给王天木杯子里满了满，“是秦长官。”

“秦长官？”王天木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我跟他可不熟儿。这位新局座的脾气如何？”

“很霸道！”丁默村想起了徐远举逼迫自己和周佛海时的情景。可以说，要不是秦卫那样逼着他们，他们还真下不定决心反正……他们现在的日子过得好好的，干嘛要冒那个险？跟重庆暗地里联系一下，留条后路就是了嘛。可秦卫根本就不给他们这样的机会，所有的情况和可能的后果也都替他们分析得清清楚楚。要么马上反正，要么死！一点儿余地都不留,最终逼得他们不得不铤而走险。

“有多霸道？比戴老板还霸道？”王天木皱了皱自己那淡得几乎看不到的眉毛，沉声问道。

“戴老板还能容你考虑一下，秦长官却不会管这些……你要是不按他说的做，就杀了你！”丁默村翻着眼皮看着王天木，“而且还会把你所有的后路全部阻绝！”

“难怪以周先生的性子，也会完全背弃汪先生。”王天木嘴上发苦。他十分清楚周佛海和汪精卫的关系，如果不是被逼得狠了，以周佛海的性子，肯定不会跟汪精卫把关系弄得这么绝……带着几万大军和精锐的税警总团（伪）一起叛逃。这根本就是连一点儿后路也没打算留啊。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干不干？”丁默村又问道。

“如果我不干，是不是这位新局座铁定会派人宰了我？”王天木反问道。

“不。”丁默村摇头，“按那个特派员的说法，你的命戴老板已经预订了。秦长官卖戴老板的面子，所以你才一直都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不然。早在黄香谷他们被杀的时候，你就没命了。”

“这个我信。”王天木苦笑：“我那时候就在后头。黄香谷和陈明楚他们被杀的时候。我和南造云子刚刚要出门儿，他们只需要再等几秒钟，我们俩就都死定了。”

“戴老板对你叛离军统是耿耿于怀啊，看来他就是想抓到你问个明白。”丁默村叹道。

“问个明白？嘿嘿……”王天木摇头，“我算是毁了半个军统。就算问个明白又如何？以戴笠的性子，就算问明白了。也肯定会宰了我，顶多就是给我一个痛快。”

“那你到底干不干？”丁默村追问道。

“我不求别的，只求一个活命。”王天木倒也没有犹豫，“另外我还想弄清楚。当初到底是谁要杀我？是不是他戴雨农！我跟他是八拜之交的兄弟,为他效力这么多年,对他忠心耿耿，他为什么要除掉我？”

“那件事应该是日本人的诡计……”

“不是。”王天木有些激动，“我调查过。梅机关没有这方面的计划，而且戴笠想杀我的消息还是从重庆那边儿传过来的，是军统高层的消息……梅机关再厉害，也没办法做到这一点。”

“可以。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丁默村点了点头，又看了王天木一眼：“不过秦长官也说过，‘王天木’是死定了！所以，你如果立了功，只能更名改姓！”

“没问题。这个我答应。”王天木道。

“你就不怕他们反悔？”丁默村问道。

“怕!可怕又有什么用？”王天木脸上挂着苦色，从身上掏出了一封信：“我也不瞒你，我女儿已经被戴笠的人抓起来了,否则我也不可能跟你说这么多.我现在如果不能再从秦长官这儿挣点儿功劳，就真的要家破人亡了。”

“那就好。”丁默村心中一凛。他早知道秦卫虽然是军统局长，却跟戴笠是两拨人，基本不相统属。可没想到戴笠的手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了上海，那就是说，如果他不赶紧行动，说不定就会遭到戴笠的毒手……当然，这或许是秦卫跟戴笠在合作，以实际行动逼迫他和王天木，逼他们合作，逼他们马上展开行动，逼他们反正。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代表着重庆那边儿已经对他没什么耐心了……不过还好，他的计划已经开始，不会让那边儿等得太久。

“多的就不用说了，”王天木叹息了一声，“默村兄，你到底有什么计划？什么时候？需要我怎么配合？”

“不是什么时候，”丁默村直了直腰，“马上就要开始准备……我需要你帮我把李士群带到一个地方。”

“李士群？”王天木一惊:“你是想……”

“没错，”丁默村嘴角掠过一丝阴狠：“我要带着李士群的命，还有另外一些东西一块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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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秦卫送礼

“这就是你要我来看的东西？”

陈果夫被秦卫拉到重大，还以为秦卫是要给自己看什么好东西，可到了地方，他看到的却是整整两大箱书籍：

“《原富》、《经济学原理》……《被掩盖的经济真相》、《经济学的思维方式》、《伟大的搏奕》、《诚信的背后》、《宏观经济学与制度经济学》、《管理科学》、《货币战争》……这都是哪来的？”

“我写的。”

“……不要开玩笑。”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面对陈果夫的怀疑，秦卫貌似非常不爽，一指站在边儿上的马寅初，“不信你问老马，这些书到底是不是我写的。”

“不是你写的。”马寅初很不卖面子，“我敢肯定。秦教授，你这都是转述的某些经济学大师的研究成果！”

“老马你什么意思？咱们可是一伙儿的。”秦卫面sè不变，“再说了，你凭什么就敢断定这是我转述的，而不是我个人的研究成果？你应该知道，我其实很有才的。”

“你连最基本的经济学名词都不懂，怎么可能懂这些道理？”马寅初好笑地看着秦卫，“再说了，你拿出来的这些东西都非常的散乱，按你自己的说法，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根本就没有一个专注的研究方向。如果不是我们经济学院的人还勉强懂一点儿这方面的知识，恐怕连整理都整理不出来，就更别说凭着你说的那几句话找到相关的实例进行再分析……秦教授，这些研究成果可都是非常不得了的东西，让人眼界大开。非大师不可为。可据我所知，即便是欧美各国，即便是他们最优秀的经济学家，也没有研究出这些东西……那么，你的这些成果都是哪来的？”

“就是！”陈果夫拿起了一本《管理科学》随便翻了两页，“冒名顶替，攫取他人的科学研究成果，太不道德。”

“我说是我的，那就是我的，大不了让重大经济学院也署个名，其余的，你们要是不服，就告我去。”秦卫翻了个白眼儿，坚定地维护着自己“经济学大师”的地位。

“我才不管你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马寅初两眼放光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大箱子，“反正，这些书必须留在重大，留在我们经济学院。”

“你们可以复印一份儿。其余的我有用。”秦卫道。

“你拿这些书……想干什么？”陈果夫随手把《管理科学》扔回箱子，又向秦卫问道，却没有注意到一边马寅初那失望的眼神……这本被命名为《管理科学》的书籍虽然**，也就几百页，理论方面的东西也不多，却是马寅初和几个专门负责的经济学院的学生最看重的一本书。由秦卫的提点，他们在里面添加了许多东西。在他们看来，相比起这两大箱的书籍，这本《管理科学》是最立杆见影，可以最快的取得效果，同时也最适合当下中国企业的一本书……他多么希望陈果夫可以好好看看这本书，可惜陈果夫显然对此并不重视。也就是说，这位国府要员还不明白一个道理：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财富！

“我打算拿这些书送礼。”秦卫答道。

“送礼？”陈果夫微微一愣，“我还以为你要把这些书都发表出去，然后混个经济学大师的名头。”

“我这个人一向淡泊名利，大师不大师的，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了。”秦卫微笑道。

“我看你是怕被人拆穿……连经济学名词都弄不清楚的大师，啧啧，这说出去得是多大的笑话？”陈果夫取笑道。秦卫跟陈立夫交往较多，可他身为侍从室第三处的处长，最近跟秦卫的接触也是不少……成立rì本和平救**那一次，他还是秦卫亲自“邀请”的“演员”之一呢。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就是这么不讨人欢喜呢？不知道这话很伤人自尊么？”秦卫白过去一眼，又转向了马寅初，“老马，你的研究报告出来没有？”

“出来了。”马寅初答道。

“留底了吧？”秦卫又问。

“那当然。”

“拿一份儿，一块儿放进去。”秦卫指了指箱子。

“什么研究报告？”陈果夫听两人说得神秘，忍不住问道。

“《中国人口增长报告》！”秦卫答道。

“嗯？”陈果夫一愣，“中国人口……增长？”

“没错。”秦卫耸了耸肩，一副无奈的样子，“是不是觉得很假，很虚幻，有一种不着边际的感觉？”

“倒不至于不着边际，就是觉得你们这儿……可能有些问题。”陈果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一开始，我也觉得这个研究很没有道理，中国常年战乱，人口怎么可能还会有增长？”马寅初从自己的书柜里抱出了一摞厚厚的文件夹，足有一尺多厚，“可经过研究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多以可笑，又多么地想当然……中国的人口确实是在增长。而且增长的速度还不算慢。如果不是因为战争，那么，这个速度还会更快，快到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哦？”陈果夫有些迷惑，不过他好像找到了秦卫非要让他一起过来的原因……说什么找回蒋介石的好感估计是假的，马寅初的这个所谓的人口增长的研究报告恐怕才是真正的主因。

“根据老马他们的研究，咱们中国一旦停止内乱，人口增长速度将超过千分之一，甚至更多。”秦卫叹道。

“千分之一？”陈果夫想了想，“一千个人里面，增加一个？”

“你似乎不觉得这有多严重？”秦卫看着他问道。

“这很严重吗？千分之一的增长率，一千个人就算是一百年，也不过才增加一百个而己。这个速度不是快，应该是慢了才对。”陈果夫叫道。

“陈处长……”马寅初差点儿气得跳起来，这是自己国家的高层领导人？

“难道……我算得不对？”陈果夫被马寅初瞪得有些心里发毛，再看到秦卫那鄙夷的眼神，顿时发觉自己好像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知道高利贷是怎么回事儿么？利滚利是能滚死人的！”秦卫咬牙切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陈祖焘啊陈祖焘，亏你手里还有个中国农业银行……算了，我也不求别的。明天就给我弄两百万大洋的贷款，年利息我给你百分之百，一百年后归还，到期我还你两亿。”

“抱歉抱歉！”陈果夫的脸红了，“一时大意。那个……千分之一的增长率，到底有多快？”

“即便是考虑到可能中间会遭到几次大规模的自然灾害，四十年后，中国人口也将翻上一番！也就是说，即便以现在大家通用的四亿五千万为基础，到时候我们也将会有近九亿人口！”马寅初沉声说道。

“多少——？”陈果夫仿佛是被捏住了脖子的公鸡，**的面皮顿时通红：“九亿？”

“四十年翻一番还是慢的。”秦卫叹息道：“按照计算，再往后，用不了二十年，中国人口将再增长四亿！”

“也就是说，到本世纪末，下世纪初，中国的人口将达到骇人听闻的十三亿！而这还是预测中最慢的增长速度,也就是说,这十三亿是至少,至少十三亿.”马寅初再次说道。

“尔后，以十三亿为基准，再过十年，我们的人口将再增长……”

“别说了。”短短一瞬间，陈果夫已经是满头大汗，“这、这……这都有依据吗？”

“你这不废话？没依据，我跟老马敢乱说吗？都在报告里写着呢。”秦卫道：“当然，因为时局的原因，这些报告都只是大略，主要是考据的四川和chóngqìng两地的人口问题，其余各省还都空缺。不过以咱们中国人多子多福的传统观念，以及农村人口过多，生活水平太低，没有太多娱乐项目可以转移生育兴趣等各个问题来推断，我相信，这个报告还是具有很大的可靠xìng的。”

“不是很大。我们许多人都研究过，这份报告的可靠xìng至少也有百分之九十。”马寅初道。

“你这份报告要送给谁？”陈果夫压下了心中的惊慌……十三亿？他可能看不到那个时候，可是这个数字足以把他的心压成米粒一样大小！十三亿啊，中国人那么多土地可以供应这些人的吃食吗？可如果供应不到，岂不是说又要面临一次又一次的内乱？

“送到八路军办事处，给周恩来他们。”

“什么？”陈果夫原本抽紧的心又是猛得一抽。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这种问题应该交给蒋委员长，或者孔祥熙他们去考虑，怎么我偏偏就要交给**党？”秦卫笑问道。

“没错。我要一个理由！”陈果夫肃容道。

“很简单。**党不一向都是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吗？那就把这个难题给他们看看，让他们看看这个国家真正需要关注的问题到底有多少……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整天把什么大义挂在嘴边儿。光说不练，那可是假把式！”

“我怎么觉得这理由很牵强？”陈果夫很怀疑地看着他，“而且，你干嘛还要送这么多经济类书籍给他们？”

“免得他们找理由说自己不懂这些呗。而且我还有别的，”秦卫笑嘻嘻地从箱子里又抽出了一本书，“看看这本，我的专著，《苏联经济发展中的问题》！专门给他们看的……”

“这本书又写的什么？”陈果夫问道。

“写的什么你可以自己看，但最好不要随便透露。这里面的内容要是放到苏联……能吓死人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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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共产党更完善

莫名其妙的弄一些经济类书籍给**那些大人物送过去……这其实并不是秦卫的本意。其实他宁可多制订几个计划，指挥空军多打击几次日本侵略者，因为那比写书容易多了。尤其是这年头又没什么中文打字机，手写起来能活活把人累死。可这是顾长钧要求的。

那货不知道突然发的什么疯，坚决认为新中国建立后之所以会出现许多问题，是因为**中央的领导者们对如何建设和发展一个国家的经济不够在行。想想也是，老一辈的领导者们大都是在斗争中过了一辈子，大多数时间想得恐怕都是如何才能在国民党和日本人的双重压迫下生存下来，等到好不容易积攒够了力量，三年就把老蒋给掀翻了，一下子就统领了全中国,可这紧接着的问题也就来了……大家伙儿都是穷惯了的，突然得到了一大笔家产，虽然这笔家产在外人看来一穷二白，可好歹也蛮有规模的，至少看上去还是那么回事儿。可问题是，穷人哪懂得生意经？又哪里懂得如何积累财富，如何过上富裕日子？

于是很自然的，老前辈们就开始学习唯一可以学习的对象：苏联。可苏联的问题也不小，虽然表面看上去光鲜亮丽，也确实做出了许多的成绩，但隐患太大。而且苏联的好多成绩也都是吹出来的，并非实际情况。

当然，顾长钧并不是说新中国的领袖元勋们水平低，他的意思，是觉得在建国初期，中国**的整体学识水平不高。大多数**员都是所谓的“泥腿子”出身，甚至许多**员对**都不了解，只是单纯地用自己心目中最好的做官和做人的标准给“党员”进行了定义,甚至有人干脆就觉得古代的‘清官‘就是**员的目标。这不能说是坏事。必须承认，新中国建立之后的几十年，是中国官员和老百姓的责任心和荣誉感最重的几十年，但大家还是缺少了一些东西。

顾长钧试图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可一个国家的问题无比复杂，单只是在手机里面根本就讲不明白。不过秦卫还是弄明白了顾长钧的意思。说到底，那货就是不想让新中国在建立之后，马上就跟着苏联踏上社会主义建设道路。或者说，踏上社会主义道路，你也应该有“中国特色”！

那家伙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规避一些问题。

于是就逼着秦卫去做经济学大师。还把能找到的经济学方面的著作都给捞了过来。大致讲一些意思什么的，然后就让秦卫自行补充……反正秦卫身后几乎有整个重庆的文化教育界，这帮人据说还整天从秦卫手里拿钱搞什么研究，必要的时候出点儿力又怎么了？

秦卫本来很想告诉顾长钧，光是给延安送书本儿就想改变未来可能遇到的问题并不现实。可问题是他秦某人自己就是一个例子……顾长钧认为，既然他都能改变历史。那么自己也能。顺便。还对秦卫贪图荣华富贵，不愿意走上正确的革命道路的行为表示了极大的不满……当然，这种不满也是可以改变的。顾长钧认为，那价值千亿的古董至少应该给予他一定的处置权，比如说十分之一的出售权之类。

另外，秦卫还旁敲侧击地从顾长钧那里打听到了一个不太妙的消息：那货似乎跟自家的一个曾孙女儿有些不清不楚。之所以会突然“奋发”。好像就是出于突然间辈份狂降的不甘。

……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陈果夫叫来。人口是国家政府才有资格考虑的问题，你这样直接送给**，肯定会让许多人浮想连篇啊。”

在马寅初的办公室里又折腾了一阵儿，就准备去送礼。马寅初很“礼貌”地请陈果夫先走一步。然后就拉着秦卫跟他一起整理这些书籍报告……而整理的同时，就开始向秦卫述说自己的担心。

“人口问题是每一个中国人都应该考虑的问题。之所以让你把研究报告多弄几份，就是想给整个中国的政治势力都送上去一份儿……今天是给**，明天就是给张澜他们，后天就给孙夫人宋庆龄送一份儿，大后天就是给……”

“那你什么时候给蒋委员长送过去？”马寅初问道。

“不送。”秦卫答道。

“不送？”马寅初一怔，“蒋委员长可才是国家领袖，这么重大的研究课题，你不送给他过目，却去找他的政敌？”

“政敌？嘿嘿，老马你很清楚现在的政治形势嘛。”秦卫笑道。马寅初说的没错，蒋介石虽然是现如今的国家领袖，可在政坛上放眼望去，他几乎没有任何朋友。即便是同党中人，也有李宗仁、阎锡山、宋庆龄等人为敌，尤其是宋庆龄，直接视他为国民党的叛徒，就更别说**这样的生死之敌了。而除了这些，目前还在海外的致公党，农工党前身的第三党，民盟前身的统一建国会等等，也没一个愿意把他当好人.第三党的领袖邓演达被秘密处决于南京，更是恨老蒋入骨。如果不是大敌当前，这些人都会是他的反对者。而老蒋对这些人又几乎是清一色的打压。所以，政治上的老蒋是孤独的，非常的孤独。如果没有军权，以他的所作所为，恐怕早就被这些党派不党派的人士轰杀成渣了。

“我是为你担心。”马寅初对秦卫无所谓的态度很不满，“你现在可不是什么收容院的院长了。你的每一个行动都会被别人看在眼里。一旦让蒋委员长产生不好的想法，你现在办的这些事可怎么办？这可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了解。”秦卫打了个响指：“你们不就是觉得我这样的行为有可能会让老蒋怀疑我是别有用心么？这有什么难的？解释解释不就成了？”

“解释？”这种事也能解释得通？马寅初看着秦卫的目光都有些异样了。这家伙没那么天真吧？

“我会告诉老蒋，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带领大家抵抗侵略者，所以，这种国计民生的问题还是交给你们这些民主人士考虑为妙。几十年的时间呢，是不是？有他们考虑的。说不定还能给他们带点儿麻烦，给他率领的政府少添点儿气儿呢。”秦卫笑道。

“你这算什么理由？”马寅初气道。什么叫少给政府添点儿气？明明是这个不争气的国民党政府老是给他们添气好不好？如果老蒋和他的手下争气。他们又何至于总是找麻烦？

“这不算理由？”秦卫笑嘻嘻的，“告诉你，这对你们或许不是理由。但对老蒋，还真就是理由……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愿意拨款供你们进行研究？单纯的只是为了药品什么的？别作梦了。无非就是花钱买个清净罢了。在他看来，你们最好永远这么专注于科学研究，除了这方面的事情，其他方面你们最好永远别去烦他。”

“你这是什么话？怎么能叫‘烦’呢？我们也是……”

“也是什么？忧国忧民？”秦卫笑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忧国忧民也有错吗？”马寅初觉得秦卫是在讥笑自己。

“忧国忧民当然没有错，在许多人看来，这还是一种伟大的情操……可你们不明白，在老蒋看来。你们这根本就是闲得蛋疼！”秦卫道。

“你……”

“老蒋有他自己的一套治国理论，这套理论跟你们现在奉行的西方式的所谓民主自由完全不同。”秦卫笑道：“所以，你们总是相互看不顺眼。你们觉得他独裁，名为领袖，实则是军阀恶霸；他则觉得你们刁顽。整天就只会看着外国的月亮圆，根本就不懂得中国的实际情况……”

“那你觉得到底谁的认知是正确的？”马寅初问道。

“不知道。”

“不知道？”

“对。不知道。”秦卫叹了口气。“看上去。你们都有各自的道理。可在我看来，你们的理论在中国就是空中楼阁，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更是如此；而相对的，老蒋的想法更接地气一些，但他却又不完全接地气……”

“也就是都不对？”马寅初问道。

“我可没这么说。”秦卫连忙摆手。

“那你是什么意思？”马寅初又问。

“你们和老蒋……”秦卫想了想。“都不完善。”

“不完善？”

“没错。”

……

“那你觉得怎么才能完善？”

整理书目不过就是找机会私聊，可秦卫和马寅初没想到有人会那么没品，居然偷听……虽然陈果夫一再宣称自己只不过是想打听一下他们是不是有关人口方面的更加可怕的研究成果没拿出来，可面对秦卫瞪视的目光。他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了自己的“小人”本质……不过反过来，他对自己的行为也有一个非常中听的解释：他可是中统的大哥大！中统是干什么的？偷听别人谈话不过只是他们最普通的一项业务罢了。

而上了车之后，他就开始进行中统的另一项传统业务：逼问！

“马寅初这帮搞学问的，还有委员长，你认为他们都不完善……那就是说，你心里肯定也有一个自己的认知。或者是你认为某个人或者某个组织的想法对中国而言更加完善……是哪个？”

陈果夫的脸色非常严厉，仿佛他现在不是逼问，而是在刑讯！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想法很危险，也极有可能代表了我的政治倾向？而且这个政治倾向对你，还有你所代表的蒋委员长同样也很危险？”秦卫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话，只是笑问道。

“不要转移话题。回答我！”陈果夫郑重地说道。

“好。”秦卫耸耸肩，“我觉得加上**的理论，会更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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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欠我几十万人情

“你疯了？”

**的理论更加完善？

陈果夫的心里一阵乱跳……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秦卫居然倾向**……那知晓了这个情况的自己岂非要成为这家伙灭口的对象？这可不是开玩笑。秦卫虽然还不是国民党的成员，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军队高层。他掌握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影响力也在潜移默化之间已经遍布了整个军队高层。连何应钦、白祟禧、陈诚、薛岳这些军中的大佬也要敬他三分。如果他倾向于**，岂不是代表着**的触手已经伸到了他们国民党的核心？这是多么巨大的一个秘密？为了保住这个秘密，杀他一个陈果夫又算什么？秦卫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别看他整天对人嘻皮笑脸的，挺有迷惑性，杀起人来照样不会眨眼。周佛海等人叛后再叛，固然是因为觉得日本人颓势已现，南京汪精卫政府前途无亮，又何尝不是怕了秦卫的杀伐手段？就算一时半会儿杀不死，整天有人在几百米之外拿枪瞄着你，吓得你连门儿都不敢出，日子还能过得下去么？

“怎么都出汗了？”秦卫很奇怪地看着陈果夫，“害怕？”

“你是**？”陈果夫很‘镇定‘地安抚着自己的心灵……他是中统的大哥大，但并不代表他在面对危险的时候就比普通人强。毕竟,除了个别脑袋有病的人之外，怕死是人类的通病。

“你说什么？”秦卫哑然，“我是**？”

“难道不是？”陈果夫又满怀期望地问道。

“那个……上学的时候倒是想过入党，”秦卫脸上闪过一丝追忆，“可惜没入成。资格不够！”

“那你现在到底是不是？”陈果夫的心又揪了起来。没入成，可这不就代表上这家伙对**有好感么？

“不是啊。”秦卫耸了耸肩。“要是**，我还跟你们在重庆混个屁？早跑延安了。告儿你，陕北地皮底下的宝藏连着一大堆呢，我要是过去了，再使点儿手段，**早就鸟枪换炮，所向披靡了。还有胡宗南、阎锡山、傅作义他们什么事儿？”

“呼——”是啊。要是这家伙是**，怎么可能给委员长提供那么多好处呢？陈果夫记起了秦卫给重庆带来的利益，松了口气。自己太紧张了，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儿都忘了……眼前这家伙可是个超级有钱人。虽然许多财富都还没变现。但几乎可以肯定的，这家伙就是未来的中国首富，没跑儿。指不定比委员长还要有钱。这种人怎么可能加入**？皮痒了找虐吗？

“你……怀疑我是**？”秦卫突然又凑到了陈果夫面前，“想陷害我？”

“别胡说。”陈果夫向后缩了缩，“我就是觉得奇怪。你怎么会觉得**的理论更完善？”

“我觉得？我什么时候觉得的？”

“刚才说的。别否认。”

“你耳朵有问题吧？”秦卫白过去一眼。“我刚才说的是，马寅初那帮知识份子。加上蒋委员长。再加上**，这才是对中国目前具体情况最完善的认知。”

“是吗？”陈果夫皱了皱眉。要是这样的话，倒还真不算什么大问题。可这家伙刚才真的是这么说的？

“不然你以为我会说什么？”秦卫又白了他一眼，“说**的理论才是对中国最合适的？嗯，以目前来看，这倒真是没错。”

“你别胡说。”陈果夫又吓了一小跳。“会引起误会的。”

“我从来没在这种事上胡说过。”秦卫道：“事实上你们自己也清楚。你们对**强力打压，甚至想着把**完全消灭，都是因为**的理论覆盖性很强，它甚至在相当程度上代表了占中国人口总数九成以上比例的农村人口以及城市贫因人口的意愿。而你们呢？代表的是资本家和地主！几乎天生就是他们的对立面。”

“那马寅初那些人呢？”陈果夫没有辩驳。只是又问道。

“理想主义的知识份子。当然，还有些傻。”秦卫笑道。

“傻？”

“被西方的理论蒙蔽了，总以为民主和自由才是中国最应该走的路。可他们整天憋在知识的殿堂里面，又有几个真正地知道中国的实际情况？我说他们的理论比蒋委员长的还不接地气，其实也就是缘于此。”秦卫道：“他们跟古代的儒生差不多……总以为读完书本就可以治国平天下。可许多时候他们其实连家都齐不了。”

“我听你的意思，好像是希望国共一直这么合作下去？”陈果夫自然不是常人。他或许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有些不堪，但对政治却有着极强的逻辑。秦卫的危险性一解除，他就开始思考这家伙的真正主张。

“先不提这个，你对美国的社会制度怎么看？”秦卫问道。

“美国？”陈果夫怔了一下，“挺好啊。”

“美国主张民主自由，连经济也是如此……可你知不知道，十年前那场席卷世界的经济危机爆发后，美国人是用的社会主义手段平复创伤的？”秦卫又问道。

“这我没有研究过。”陈果夫摇了摇头，不敢不懂装懂。

“现在啊，世界上的几个主要国家其实都在犯病。”秦卫笑了笑，“所谓的资本主义国家大力反对社会主义；而所谓的社会主义国家呢，又强烈的否定资本主义……发展到现在，几乎开始纯粹的为否定而否定。可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其实并不是完全对立的两个方面,这就像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完全对立的两极一样。南极和北极在某些特定的环境下也能互换呢,所以,资本主义和社会是义在某些地方也是相通的。就像是这两种体制分别强调的市场经济和计划经济一样，殊不知，社会主义也有市场，资本主义也有计划……”

“你是不是想说，中国不应该完全的民主和自由，也不应该完全的……”

“我可什么都没说。”秦卫摇头道。

“没说？那是谁刚跟我说了这么多？”

“是你非要问的。”

“那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那个问题呢。你希望国共一直合作下去？”陈果夫又问。

“或许吧，可惜国共根本就无法长期合作，你们的仇太深了，想放下都难。”秦卫苦笑道。

“那就不说这个……你刚才的那些理论我觉得有些意思，改天再聊聊？”

“后备箱的书里都写着呢……”秦卫指了指座椅后面，“你要是觉得有意思，自己去马寅初那儿拿两本学习学习。”

“我就是看看，了解一下，学习什么的就算了。”陈果夫摇了摇头，“你把这些书送给**，该不是也打的让他们‘学习’的主意？”

“你怎么这么聪明？没错，我就是想改变一下他们现在所奉行的理论……”

“太狂妄了吧？”陈果夫有些瞠目结舌，“我们用了十几年时间，飞机大炮齐上阵都没能迫使他们改变信仰，你就凭这几本书？”

“你们是牛不喝水强按头，能不被牛头顶上两下吗？尤其是那头牛还挺有力气，脾气又倔，又怎么可能不跟你们干架？”秦卫双白了他一眼：“说到底，你们这种直来直去的手段，就是政治上的青沟子娃儿……我可不一样。我这是潜移默化！以事实为依据，以理论为准绳，以实践为检验一切的标准……你就瞧好儿吧。”

“那好，我就看看你这些书到底能不能起到什么作用……”陈果夫已经基本放下了心。他觉得秦卫可能是想用另一种手段来对付**……先模糊对方的主义信仰，再指出具体的行事方法，就像秦卫自己说的，潜移默化！在某种程度上让**自己出现问题。这才是文化人的手段啊。诛人何如诛心？这小子杀人有一手，诛心的本事估计也不低。陈果夫暗中感叹，觉得自己有必要学习一下秦卫的行事方法。毕竟，能够对一个党派用上类似诛心的手段，不管成不成功，这眼界就不是一般的宽。可陈果夫没有想到，秦卫听完他的话，却并不只是回了一个白眼儿：

“什么话？你以为这些书都只是给**的？老马那边儿还在印呢，等印完了，你们这些人人手一套！”

“嗯？”

陈果夫登时一愣。不是要去诛**的心吗？怎么诛来诛去，又诛到自己这帮人脑袋上了？

“看什么看？说让你们学习，就让你们学习……你以为你跑得了？”秦卫瞪着他道。

“行行行，”陈果夫有些好笑，不过也没有拒绝，他对自己有信心：“有人送书过来，我求之不得。正好也看看你的理论都有哪些……不过我就是想问问，委员长那儿你送不送？”

“不送。”秦卫很干脆地一摆手。

“为什么？”陈果夫愕然。

“因为他有钱啊。”秦卫正色道：“这些书可都是我的心血！不花钱就想白拿？委员长也不行。”

“那我……”

“你们兄弟俩我白送。”

“不用这么客气吧？”陈果夫有些不好意思。

“谁跟你客气？我的心血可值钱了。初步定价一本一万块大洋……你们兄弟俩都是穷光蛋，买得起吗？所以我决定让你们先欠我好几十万大洋的人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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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沪上大案

“秦卫送书”在后来被评为了一个历史事件。

甚至有些历史学家还将这当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件。因为他们觉得秦卫的这些书在某种程度上促使了“中国特sè社会主义理论”的诞生。

抗战的时候，中国**其实已经很清楚地定位了自己的政治xìng质，他们不再是共产国际下辖的一个组织，他们就是中国人自己的政党。而这个时候的中国**也早已经对早期苏联人所提供的**路线进行了否定，决定按照中国自己的实际情况进行**活动。但他们一直都有一个缺憾，经济太差，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经济基础。为了维持对抗国民党和rì本侵略者的力量，他们的资金全部都用上了也还不够，除了陕北，他们的根据地时刻都处于危险之中，甚至连陕北都不安全，随时都有可能会受到入侵，这种情况下，又让他们上哪里搞什么经济建设去？南泥湾之所以会成为典型，说到底也还是被国民党和rì本人一起硬逼出来的。

这就是为什么新中国建立后，面对全国xìng的经济建设，他们不得不向苏联取经的原因。空有大而化之的理论，却几乎没有任何实际经验。但秦卫“写”的书却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这个问题。顾长钧很上心，他假借对苏联社会主义建设模式的优劣得失进行评述，其实都是以原时空新中国建设后的点点滴滴做的模板。这方面的书籍在几十年后有的是，不少学者还对其内在的原因进行了深刻的究析，顾长钧拿过来可说是毫无压力。

而秦卫和陈果夫亲自上门儿送书，也是这些书籍能够成为**领导者们主动阅读的原因之一。谁晓得这俩货到底是什么意思？看看清楚再说。不就几本书么，难不成还能打得倒坚定的**人？可他们不知道，秦卫送过来的本就是中国特sè社会主义的理论。这是几代**人用实际行动总结出来的，不仅实力,而且社会主义理论有着千丝万缕，剪也剪不断的联系，这要是看到眼里，可就不容易拔出来了。

……

“不过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件事除了有可能是秦卫意图用自家的理论对**进行所谓的‘诛心’，他恐怕还有另一层意思。”

委员长办公室，陈果夫主动向老蒋报告了自己跟秦卫的这次活动……这绝不是一个愉快的经历。在八路军办事处还好，虽说对方戒意很浓，但还算比较热情。但其他几处地方可就不怎么样了，尤其是孙夫人宋庆龄处，把书收了之后就把两人扫地出门了。秦卫对此倒是无所谓，陈果夫却是有些羞愤……按理，他叔叔陈其美当初那也是孙中山的铁杆支持者，宋庆龄也是他的长辈，在宋庆龄那儿还是应该有点儿脸面的。可惜宋庆龄偏偏就跟蒋介石的关系极其恶劣。于是，身为蒋介石最忠实狗腿子之一的他也就成了孙宅最不受欢迎的人之一，又是晚辈，宋庆龄可不用给他半点儿面子。而之所以会被赶出来,就是因为宋庆龄批评蒋介石的时候他进行了反驳.

“那你觉得秦卫还有什么意思？”

蒋介石对秦卫的行动并不看在心上。他很实在，觉得这年头真正有威胁的还是枪杆子。他在政治上四面竖敌，基本上没有一个朋友，即便是有朋友，也往往在事后就成了敌人。可不管他在政治上有多少敌人，军权在手，照样能当老大。秦卫送书虽然诡异，可那家伙送的就只是些什么经济类的书籍，事关**的也就是评判苏联的社会主义建设得失，按陈果夫的说法，那更像是一份数据报告，绝非什么特别善于蛊惑人心的理论类书籍。这种书能做什么用？所以他并不重视。如果向他汇报的人不是陈果夫，他甚至连听一听都没兴趣。

“委座，我觉得秦卫是在投机。”

陈果夫跟着蒋介石干了许多年，对蒋介石的xìng子极为清楚。老家伙很重视那些文人，却又打心眼儿里看不上那些人……文人之中，除非真正的享有大名，对舆论能有较大影响的，他连看一眼都不会有兴趣。而蒋介石对那些人的态度就像是对待抹脚布一样，用到了就扯过来抹两下，用不到就扔到一边。这样一回两回还行，可次数多了，老蒋在文人圈儿里的名头也就烂了。陈果夫原本对老蒋的这种做法还有些忧虑，文人虽然不能提刀上马，可众口烁金的威胁还是蛮可怕的。可这么些年下来，老蒋依旧跟文人尿不到一个壶里，却越来越强，乃至成了如今的领袖，他也就不怎么在意了。文人，终究只是嘴皮子厉害。

“投机？”

“是的。我觉得秦卫并不看好咱们这个国民zhèngfǔ。所以，他想提前对各个党派进行投机，一方面用自己的理论和主张去影响各个党派，另一方面，就是让人看到他们的态度。而我甚至觉得……他可能更看好**。”陈果夫小心地说道。

“这么说，你也听到了他那个关于**掌握了中国九成以上贫苦老百姓意愿的说法了？”蒋介石低着头批阅着文件，头也不抬地问道。

“您知道？”听到这个问话，陈果夫顿时就是一愣。

“那小子可不是只跟你一个人说过这种话。戴笠早就报告过给我了。”蒋介石淡淡地说道。

“他跟戴笠也说过？”陈果夫疑惑了。如果是一般人有这种想法是很危险的。虽然大家都知道**最擅蛊惑人心，最容易被那些泥腿子和穷棒子们所追捧，可知道和说出来是两码事儿。虽然秦卫在国民zhèngfǔ内部身份超然，可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吧？

“我估计他可能还跟其他人说过。不过他倒是没有四处宣扬……至于你们，会受他的影响吗？”蒋介石问道。

“自然不会。”陈果夫很果断地摇头。笑话！他可是国民zhèngfǔ的既得利益者，而且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怎么可能会受到秦卫的影响？

“既然你们都不会受他的影响，那自然也就没什么了。”蒋介石淡淡道：“而且以他的表现来看，你的那些推测还是有些见地的。不过我想他在政治上进行投机的可能xìng并不大，他不是恋权的人，也一直没笼络过谁……所以，我认为他可能是对咱们中国的现状有些不满，有些迫切地想要改变现在的情形。说到底，终究还是个年青人，也还是个文人啊。”

“……”

1940年，2月22rì。

元宵节。

原本，在这一天，东北抗rì联军的杨靖宇将军应该会被关东军重兵包围，在突围时，因为一个参谋的出卖而被rì本人发现，第二天战死殉国。但是这一回不一样了，杨靖宇所率领的抗联部队正跟伪满洲国的军队打得欢实，rì子也过得比以前好多了,至少他的肚子里不会有皮带什么的……因为他们在东北最强大的敌人关东军早就已经跑去西伯利亚跟苏联人闹仗去了。剩下的部分也只能绥靖地方，不敢轻易出击。而伪满洲国的小辫子们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总体实力上都差了关东军不只两三筹，自然难以再像关东军那样四处追杀抗联的将士们。

不过，这不是我们最需要关心的地方，也不是rì本人最关心的地方。

他们关心的是刚刚发生了上海的一个抢劫案。

元宵佳节，南京汪jīng卫zhèngfǔ和寺内寿一的中国派遣军总部原本还打算举行一场庆祝酒会，来缓和一下因为周佛海等人的叛逃而造成的紧张局势。虽然大家都知道，周佛海的叛变所造成了恶劣影响根本就不是一场酒会就能挽回的，可这脸面终究还是得撑起来。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酒会还没开始，事情就发生了……rì本正金银行上海总部受到了袭击，歹徒火力强大，甚至动用了大量的炸药，强行炸开了银行金库，抢走了汪伪zhèngfǔ原本用来打算发行新币的数吨储备黄金。不仅如此，76号特工总部负责人李士群也出现在了现场，不过这位仁兄的喉管早就已经被切断，死得不能再死了……他终究还是没能躲过第三次刺杀。

jǐng察、rì本宪兵和特工，以及76号的特务们匆忙赶到现场.托“神龙小队”近期疯狂作案的“福”，先到的人都知道保持现场，以便留待勘察……可这却害苦了后来的人。

谁也没有想到，李士群的尸体下面居然还连着炸药……下手的人心黑手狠，引信接得奇短无比，所以，当后来者移动李士群的尸体的时候，“惨案”在瞬间再次发生……

这个案子再次震动沪上，才刚刚活跃了一点儿的上海滩再次被打回了当初“神龙小队”肆虐的时期。这不能怪大家胆小，没有人愿意拿自家的xìng命去开玩笑。李士群这样的人都被宰了，最后还被炸得尸骨无存，谁不害怕？而这样一来，别说元宵晚会，连中秋晚会都不用办了……没人敢来了嘛。

梅机关、rì本宪兵司令部、上海市jǐng察局、76号特工总部全部疯了一样。rì本上海驻军司令藤田进再次命令部队进城，封锁上海，誓要抓到那让人悲愤yù绝的“罪犯”。

……

“你确定那些人还没有离开上海？”

土肥原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压力太大了，大到已经把他身上的肥膘都压没了一半，背甚至都有些驼了……可是他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对方犯案累累，他却始终抓不到半点儿踪迹，甚至连行动方向都没有。所以，他把影佐祯昭从汪jīng卫身边又找了回来。

“阁下，虽然这一次我们损失重大，但这却是一个机会。”给汪jīng卫当了一段时间最高军事顾问，影佐祯昭身上似乎养出了一种别样的气质，对着土肥原竟也不落下风。不过影佐祯昭把这种气质隐藏得很好，对土肥原依旧恭恭敬敬的，“数吨黄金，绝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运走的。如果是‘神龙小队’干的，那么，他们已经给自己找了一个巨大的包袱。”

“那你打算怎么办？”

“笨办法。全城大索。”

“那就搜！”土肥原咬牙切齿，“即便把整个上海滩都翻过来，也要把这些家伙给我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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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发生在美国的谋杀

“时间还真是快……秦卫跟土肥原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吗？”

重庆。

苏联大使馆。

崔可夫难得抽出空来一趟，跟驻中国大使波格莫洛夫干了几杯伏尔加。不过他可不是专门为了喝酒来的……中国战场的局势越来越让人迷糊了。他这个军事顾问需要跟波格莫洛夫好好商讨一下。

“应该过去了吧？这件事我记得不太清楚。”波格莫洛夫答道。

“中日两国的战争已经基本都停下来了，可敌后的征战却越来越频繁……”崔可夫盯着手上的酒杯沉吟了一下：“中国人处处取得先手，这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你说的没错。如果不能让后方绥靖，日本人在短期之内是不可能向中**队发起进攻的。”波格莫洛夫自然明白崔可夫的意思。中日两国暂时休战，就代表着关东军依旧可以全力经营在西伯利亚的攻势……如今，苏联在远东的最后一个堡垒海参葳已经摇摇欲坠。可苏联政府却偏偏无法进行援救。铁木辛哥统帅的大军距离海参葳还有几千里，而且前面还挡着据说是日本军队中最能打硬仗的坂垣征四郎，而除此之外，坂垣征四郎的参谋长据说也很难对付，那是有关东军第一智囊之称的石原莞尔。

局势对苏联极其不利。

谁都知道,相比起苏联的实力，关东军不过就是在北极熊面前叫嚣的一只狼，而且这只狼可能还是动物园里养了n久，早就没了多少本事。可他们偏偏就对这只狼无可奈何。因为在靠近他们熊头的那一侧，站着一只更加危险的巨鹰。巨鹰的闪电战，尤其是那排山倒海般的装甲集群几乎让全世界都为之胆寒，苏联不能不集中全力进行防备。这也不是他们胆小。实在是在跟芬兰和日本的战争中，他们的信心受到了极大的摧残。

“前几天，秦卫向我提出了一个计划，由海参葳起飞，轰炸日本的东京……”崔可夫有些郁郁地干掉了杯中烈酒，“这家伙，根本就是想用我们去吸引日本人的注意力,以此来给他们自己换取喘息的时间。”

“你上报了？”波格莫洛夫问道。

“难道你觉得我敢不上报吗？”崔可夫脸色更苦。他太明白克里姆林宫里的那位领袖的脾气了，甚至可以说全苏联的人都了解那个人的脾气。如果中国人没有轰炸日本,那么,发觉海参葳还有这么个功用，他或许还会拒绝采用秦卫的计划。可现在中国人已经把日本人给炸了一遍……苏联能比中国还差吗？说不定那位老大还会将原本计划的规模再次扩大……秦卫的提议是用三十架tb-3前往东京投弹，那位领袖说不定就会增加到三百架。甚至五百架也不一定。他甚至觉得斯大林有可能还会让飞机顺道把日本天皇也一块儿给炸死算了，反正他早就看那个什么裕仁不顺眼了。谁叫他们是布尔什维克?他们天生的任务就是要把那些腐朽的所谓皇帝贵族什么东东都给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你应该给莫斯科的一些人发电报，让他们就这个计划跟斯大林同志进行一下沟通。”波格莫洛夫轻声道。

“谁能沟通？莫洛托夫、伏罗希洛夫，还是贝利亚？”崔可夫沉声道：“还是你以为斯大林同志会看不出中国人的那点儿小伎俩儿？可是以他的性格就算看得出又怎么样？他一定会出手的，甚至可能是不惜一切代价。”

“……”波格莫洛夫沉默了。崔可夫提的这几个人都是斯大林此刻的心腹。但这些人都有一个特点：绝对不会，也不敢跟斯大林唱反调。甚至连一丝违拗也不会。何况。在这些人的意识中，只要能够取悦斯大林，人命根本就算不得什么。莫洛托夫是整个苏联大清洗的指挥者；伏罗希洛夫则是苏联仅存的两个元帅之一，军队大清洗的执行者；贝利亚更是内务人民委员会的最高首长，斯大林手里最凶残的一把刀，大清洗的实际行动者。刽子手中的郐子手。指望这些人去劝说斯大林？那还不如指望海参葳突然连续出现大风雪，飞机根本无法起飞降落。

“对了，军事情报泄密的情况调查得怎么样了？”

崔可夫知道波格莫洛夫根本无法回答自己的问题，他也不打算追问……既然可能无法阻止。那他只有尽可能地把利益最大化。中国人想让他们轰炸东京，激怒日本人，那他们也不能让中国人就那么干座在一边看戏，尤其是这些家伙有可能还会有什么阴谋，就更要阻止。

“根据莫斯科的通报，内务人民委员会已经把目标初步定在了那些曾经的中国**的领导者身上。”波格莫洛夫答道。

“那些被中国**赶走的家伙？”崔可夫怔住。

“不是赶走，而是他们自己离开的。因为他们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错误的。在他们眼里，在延安的窑洞里的那些人才是犯错的人。”波格莫洛夫道。

“可那些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我们的军事机密，他们甚至连打听的机会都没有。”崔可夫皱眉道。

“可除了他们，还有谁有可能会背叛伟大的苏维埃？”波格莫洛夫耸了耸肩，“那些人甚至连自己的祖国都不在意。”

“在我看来，对那些人的调查毫无意义。”崔可夫沉声道。

“可那是内务人民委员会的选择！”波格莫洛夫道。

“……好吧，我们不谈这些。”崔可夫无奈，内务人民委员会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伏罗希洛夫在军队进行清洗，可真正杀掉五大元帅之三的却正是贝利亚和他的内务人民委员会……只要不让斯大林生气，内务人民委员会在苏联就是无所顾忌的：“如果海参葳的轰炸行动确定，那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日本人就会向那里发起最后的进攻……到那时候，我们将有可能彻底失去远东。”

“我们总会打回来的。”

“可我不愿意这样。”崔可夫对波格莫洛夫的话很不满，“我不能让中国人的阴谋得逞。”

“你想怎么做？”

“以我对秦卫的研究，我们轰炸东京之后，他肯定会有所行动。可那时候我们已经替他们吸引了日本人的注意力，所以……”崔可夫道：“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我们应该让他们先行动起来。”

“理由？”

“我计算过，我们先前提供给中国人的炸弹应该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所以，我希望莫斯科能再提供一批航空炸弹给我所领导的顾问团。”崔可夫的脸上划过一丝阴冷。

“你想用这些炸弹逼迫中国人先一步行动？”波格莫洛夫想了想，便想到了崔可夫的意图。

“没错。”崔可夫点头，“而且我也已经替他们选好了目标。”

“可我恐怕你很难达到目的。”波格莫洛夫道：“那个蒋介石最讨厌别人指挥他的军队，尤其是我们这些外国人，一丁点儿的小行动都有可能会引起他的反弹；而空军的指挥官已经换成了秦卫……他可是你最忌惮的家伙，也是整个国民政府中最难对付的。他甚至比蒋介石还难对付。”

“可他需要我们的帮助。”崔可夫冷笑：“我也不相信他这一回还能有什么可以用来威胁我们的……他们的空军虽然屡次获胜。可是如果没有了我们的炸弹，他们的行动将受到极大的限制。在这个空军越来越重要的时刻，他肯定会屈服的。”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许多人都知道胡适。也知道他很重要，是中国近代学术史上一位真正的大师级人物，甚至可以说是大师中的大师。后世不少人都拿鲁迅与胡适相比。但许多人都认为鲁迅比不上胡适。因为作为影响后世中国人的前行者,鲁迅太被强调他的愤怒和不屑,而胡适更多一些是劝告和谆谆善诱。

有人曾经评价出中国历史上最重要的一百位文化巨人，胡适名列其中。

胡适一生获有35个荣誉博士学位。时间跨度从民国24年(1935年)至1959年。按学科分：法学24个，文学9个，人文学1个，不明学科1个；按国家和地区分：美国31个，加拿大2个，英国1个，香港1个。

按现在的说法，他就是一个超级学霸！

蒋介石的心底是瞧不起文人的，可他对胡适一向都尊称一句“适之先生”，绝不会有半点儿失礼。解放战争时期，蒋介石hold不住场面的时候，还曾出声要胡适出任民国总统，可惜胡适学问高深的同时，同样精通世事，他不是傻子。

胡适还是一个君子，真正的谦谦君子。

只要是见过胡适本人的，都绝对不会否认这个事实。

可此时此刻，胡适却在大使馆内愤怒的咆哮！

能让一个以气度儒雅、学识渊博而著称的君子这样失态，是因为正站在胡适面前的两个人，两个正在寻求他庇护的人……他们自称是军统特务。他们说他们杀了恩里科.费米和罗伯特.奥本海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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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没位子?杀一个顶上

华盛顿，白宫。

胡适在向那两个“罪大恶极”的军统特务咆哮的时候，罗斯福和他的团队也正因为奥本海默和费米的死亡而愤怒不己。

“还没有查到线索吗？”

坐在自己的轮椅上，罗斯福脸沉似水……如果不是不能站起来，他此刻恐怕已经跑到白宫的草坪上去大声吼叫着发泄了。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他这个总统也几乎无法承受。奥本海默和费米都是当代最著名的物理学家，尤其是费米，更是1938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他们在科学界的名气是非常大的。那根本就是两个物理学大师。

“目前，所有的线索都集中在两个黄种人身上。”

埃德加.胡佛，联邦调查局局长，罗斯福之后，被称为实际掌控了美国的人。他用各种阴私来要挟美国的政要和权贵，以此来达到自己的各种目的。他甚至还威胁过罗斯福的夫人埃莉诺。肯尼迪当选总统之后，两人有了冲突，埃德加告诉肯尼迪说，你还是少管我的事儿吧，你的情人现在正在芝加哥跟黑帮大佬鬼混呢。而后来的肯尼迪遇刺，据传背后也有可能有埃德加的影子……可以说，那时候的埃德加.胡佛就是美利坚合众国的无冕之王。但现在，在罗斯福面前，他还只能以小弟的身份报告自己的调查结果。

“黄种人？”

罗斯福显然没有想这个结果。几个月前，爱因斯坦和一些著名的科学家联名写了一份报告给他，说纳粹德国正在研制原子弹，而在美国的科学家们则对此心急如焚，他们认为美国也必须尽快开始原子弹的研制工作。但这份报告并未引起罗斯福的重视。当时，负责转交信件的他的科学顾问萨克斯为说服他。向他讲述了拿破仑因为没有采纳新发明的蒸汽船，没能建立起先进的海军舰队，最终为英国打败的历史。萨克斯说：“英国历史学家认为，拿破仑如果有点远见的话，那历史必定会改写！”罗斯福沉默很长时间后告诉萨克斯：“我不会成为第二个拿破仑！”然后，罗斯福就在半信半疑中接受了科学家们的劝说，然后下令研制原子弹。不过，他下发的第一笔拨款只有6000美元，

可现在，时间才刚刚过去几个月。科学家们才刚开始串联，正式的团队都没有组织起来，他们所选定的原子弹计划主任就死了，而且，跟奥本海默同样重要的费米也死了。

这难道不应该是德国人下的手吗？

“事实上。我们对此也极为震惊……”埃德加.胡佛又道：“因为根据调查，那两个黄种人都是中国人。”

“what？”罗斯福差点儿克服小儿麻痹症站起来：“中国人？”

“没错。我们对此也极为震惊。但问题是……这就是事实。”埃德加.胡佛耸了耸肩。罗斯福在这时候还没有觉得原子弹计划有多么重要。他同样也是如此……事实上，现在除了那些相关的顶级物理学家们，还没有人真正的认识到原子弹的恐怖威力。罗斯福之所以愤怒，更多的是因为奥本海默和费米两人在科学界的地位。前面说过，那是两位大师。两人的死亡如果换到中国，那就差不多等于是胡适和郭沫若同时被害。不算两人的政治立场。中国所有的政党领袖都会为此而感到愤怒和震惊的。

“那你们查到那两个中国人的身份了吗？”罗斯福的头上顶着一个超巨大的问号……他不相信，一点儿都不相信这个结果。中国人会来谋害美利坚合众国的物理学家？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物理吗？好吧，这样问似乎有些不够符合他一国总统的身份，但这确确实实是他在听到埃德加.胡佛的回答后所想到的第一个问题。再者。中国跟美国有什么利害冲突？没有，完全没有嘛！现在的中国还需要美国的援助，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来惹怒他们？

“还没有。”埃德加.胡佛摇了摇头：“我们目前只调查到那两个中国人曾多次在奥本海默住处的四周出没……”

“这能证明什么？”罗斯福问道。

“当然不能证明什么。但如果加上我们刚刚得到的一些情报，就有些问题了。”埃德加道：“奥本海默刚刚被雷斯理.格劳维斯少将任命为原子弹计划主任，最近才开始四处寻找这项计划所需要的科学家们……结果，我们发现他所居住的酒店附近的另一家酒店内，有这两个中国人的住房登记！而且这种情况一共出现了三次。”

“那你们找没找到这两个家伙？”罗斯福问道。

“没有。”埃德加摇头，“在奥本海默和费米遇害后，那两个家伙仿佛突然间失踪了。我们正在追查。”

“找到他们。带回来！”罗斯福沉声道：“查清楚他们真正的身份。”

“我们会尽力的。”

埃德加点头。他知道罗斯福并不相信那两个中国人会是谋害奥本海默和费米的人，或者说，罗斯福并不相信是中国人谋害了那两个了不起的物理学家。对于这一点，他表示赞同。因为他也一直都不相信中国人会这么做。

原子弹……连他们这些美国人都不敢确定它是不是有那些科学家们所描述的威力，中国人又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行为？他怀疑是有个别国家想陷害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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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

白公馆。

秦卫看着眼前提溜着两只鸡的徐远举，差点儿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不过看到徐远举前面站着的戴笠之后，他也就释怀了。以他跟戴笠之间的“交情”，这货用两只鸡来表示某种情绪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因为这很不着调。

“来找我干嘛？”

招呼周恬把鸡拿去斩首，秦卫招呼着戴笠和徐远举来到了客厅。然后，单刀直入。

“找你当然是有事儿。不过先声明，这鸡不是我送的。”戴笠的脸很黑，黑如锅底。说这话的时候更带着浓浓的怨气。

“不是你送的？那是谁？”秦卫看向了依旧老老实实站在一边的徐远举。

“秦长官，这是半路遇上的……”“神龙小队”现在的名声极大，但身为小队长的徐远举却依旧没什么太大的名气……搞暗杀的么，哪有把自己的名头弄得满天下都知道的？不过在军统内部，徐远举现在的名头可是不小。已经稳稳压住沈醉，成为了新一代的军统头号杀手。不过很可惜，沈醉既是戴笠的心腹。又跟秦卫交好，两厢里都愿意顶一把，轻轻松松就升了上去。可他徐远举就不一样了。在戴老板面前本来就是不入眼的，秦长官这儿又总隔着两层……所以，即便是立了大功。他还是小心翼翼的，生恐惹得两位大佬不满。

“半路遇上的？”秦卫怔了一下。最后一脸“震惊”地举起了颤抖的双手：“你说……你们一个军统局长。一个军统头号杀手，两个**少将，居然半路上下车抓鸡？”

“……？！？”

“这鸡……没户口吧？”秦卫又问道，同时一脸悲愤：“或者说，它们的主人已经被你们灭口了？”

“够了！”戴笠脑门儿上隐隐约约有一丝烟雾冒出，“这是人半路上送的。”

“半路上送的？”秦卫又愣了一下。然后连连摇头：“这不可能。人家送我鸡还能理解，送你们……不是我批评你们，老戴，你的名声还真不够人家半路送鸡的。鸡蛋都不行！”

“……”

“秦长官，这鸡是有人半路遇上我们，然后托我们送给您的。”徐远举不敢再听下去了。他生恐戴笠受不住刺激跳起来……那他到时候帮哪边儿？恐怕无论帮哪边儿都逃不掉一个死字。不帮？不帮死得更快！

“别人送我的？”秦卫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嗯。”徐远举点头。

“我就说我人品好……”秦卫喜笑颜开：“谁送的？”

“有些印象，好像是以前您在收容院的手下……”徐远举回忆了一下，猛得一拍手：“对了，是个瘸子。”

“我擦！”秦卫一愣，“你说于德财？周恩来不是告儿我说那家伙已经调去延安当技术总监了么？”

“什么？”戴笠在一边直哼哼：“什么总监？”

“技术总监啊。”秦卫道。

“我上回好像是跟你一起去的吧？”戴笠脸上尽是鄙夷，“不就是说让那瘸子去帮着**养个鸡啊鸭啊什么的么？还技术总监？你倒是挺给那帮家伙面子。”

“什么话？”秦卫白了他一眼，“技术总监就是技术总监，什么叫给面子？老戴，你这是歧视技术人才啊，要不得的。”

“你……我懒得跟你说。”戴笠无奈。他跟秦卫实在是置不起那气，因为越置气，他就会越气，说不得哪天就能被气死：“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你打算怎么安置他们？”

“谁们？”

“秦长官，是我们！”徐远举一脸苦色地指了指自己。

“你们？你不是已经升少将了吗？”秦卫问道。

“可……”

“空有军衔，没职位了，是吧？”看着徐远举的脸色，秦卫又问道。

“……”徐远举没有回答，只是不住点头。

“这简单，把军统的高层杀一个，你顶上去就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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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贪污

“你当我军统的高层都是鸡，是吧？”

戴笠再次被秦卫气得半死。杀一个，再顶上去就是了？而且还是当着他这个军统大老板的面说的。这是什么态度？根本就是无视，无视他们军统。目中无人！

“怎么，生气啦？”秦卫现在已经不需要在乎戴笠气不气了，不过看着这家伙的脸sè，他还是觉得有些可乐：“是不是觉得我想插手军统了，所以不高兴了？”

“不敢。你是军统局长，当然是想插手就插手，谁又管得了你？”戴笠被戳穿了心中想法，面上微红。

“放心，那是你的地盘儿，在你没有同意之前，我是不会胡乱伸手的。免得把你气坏了，还得去找人打我的小报告。”秦卫笑道。

“那你还要杀我的人？”戴笠心中稍定，但依然有些不放心。徐远举在军统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出彩的人物，不然当初也不会只弄到个chóngqìng站长……这儿可是军统的大本营，又有国民zhèngfǔ的各级机关，区区一个chóngqìng站长够干什么的？可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普通货sè，居然在秦卫手上混得风生水起。现下，虽然那帮家伙都没说，可他却知道军统内部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想投靠到秦卫手下。可以说，只要秦卫站到军统总部招手一呼，肯定能招揽到一大批人……不说全据军统，分走他一半力量还是有可能的。不过好在秦卫一直都没怎么在军统现过身，让那些想投靠的人连门路都找不到。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放松jǐng惕……这货连军统的大门儿都没怎么进过，就已经在军统内部有了相当大的名声，谁晓得他是不是想搞厚积薄发，一出面就抵定乾坤的那一套？真要是那样的话，他到时候就算是把蒋介石找出来，恐怕也难以翻盘了。

“不是我要杀你的人，而是你的人犯了戒……我在为你擦屁股。”秦卫正sè道。

“为我擦屁股？可我怎么听着像是你要杀鸡骇猴呢？”戴笠冷哼道。

“我要是杀鸡骇猴，就不会把丁默村和王天木都交给你了。”秦卫笑道：“他们现在过得还好吗？”

“什么过得好不好？他们现在还在上海迷惑rì本人呢！”戴笠答道。

“我问的是他们在你手下过得怎么样，不是说他们已经来到了chóngqìng。”秦卫一笑，“不过，你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儿算盘……正金银行的八吨多黄金，你打算提留几成啊？”

“你胡说什么？”戴笠脸sè一变，“我怎么会提留那笔钱？”

“蒙谁也别蒙我。”秦卫摇头，“因为我这是在救你。”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戴笠冷声道：“而且正金银行里储存的黄金到底有多少，是陈公博主要负责的,连周佛海都不太清楚，你又怎么可能知道？”

“我当然知道。”秦卫微笑：“我还知道，周佛海之所以自称不知道这笔黄金到底有多少，是因为他想给自己留下一点儿；而丁默村和王天木也不是傻子，他们也打算提留一部分……而经过他们三个人的手之后，到了你戴老板手上，你同样也要按‘规矩’过上一手……八吨多，近九吨黄金啊，据说是汪jīng卫他们在苏浙皖三省，以及上海及其周边地区下死力气才弄到的，还有不少是强迫各地富豪捐献的，再加上那些rì本兵四处抢掠而存进正金银行的……啧啧，你们居然能吞下一多半！有种，非常有种！”

“……”

戴笠的脸再次黑了下来，而徐远举更已经是骇得面无人sè。近九吨黄金被吞下了一多半？

……

“我只要了半吨。”

良久，戴笠长出了一口气，吐口了。他太清楚秦卫这个人了……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这家伙是绝不可能出手的。现在几乎就是当面在质问他，那说明这家伙已经把一切都弄得清清楚楚。这样的话，隐瞒也就毫无意义了。何况抢劫正金银行的整个计划都是秦卫制订，并交由丁默村和王天木施行，最后由他来负责收尾接收的……可他们却让这么多黄金没了一多半儿，也难怪秦卫会撕开脸。

“我不会要求你交出来，也不会把这事儿报告给谁，可我希望你自己弄清楚自己的立场。”秦卫面无表情，“要知道，无论什么事情都是能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老蒋对这批黄金有多重视你应该清楚。”

“周佛海他们吞了多少？”戴笠又yīn声问道。

“你不过半吨，他们三个却足足弄走了三吨。”秦卫冷笑：“看来，你这个军统大老板就是比不过人家。看人家这肚量，超你好几倍呢。”

“可这也才三吨半，还是不到一半！”徐远举突然插嘴道。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戴笠回头瞪过去一眼，顿时把个军统头号杀手吓得脸sè惨白……三吨半？除了周佛海三个人，他居然把自家大老板的那份儿也算上了？

“二货！”看着徐远举差点儿被吓傻的样子，秦卫无奈摇头，“算了！你以后也别回军统了，改天我给你弄个别的位子……如果你不想被戴大老板杀人灭口的话。”

“谢、谢谢秦……”

“嗯？”

戴笠又一次瞪了过去。他差点儿被气炸了……秦卫说那话可以，因为身份够了，而且俩人的交情也有一段时间，不算太浅；可你徐远举算什么东西？居然还敢接上话头？这不是真的认为老子会杀你灭口么？这简直就是当面质疑老子的人品啊。你以为你不在军统老子就宰不了你了？

“行了，难不成你还想用眼神杀死他？”秦卫苦笑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又朝徐远举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我跟戴老板在这儿就行了。”

“是，是……”

徐远举撒腿就跑。他发誓，以后只要这俩人在场，他绝对不再往前凑了……实在是太考验人类的心脏承受能力了。

“这家伙虽然蠢，可他说的也没错。我，还有周佛海、丁默村、王天木，不过三吨半。可你刚才说过，有一多半黄金都没了。”人跑了，戴笠也不再理会徐远举刚才的举动：“八吨多，近九吨黄金，一多半至少也有五吨吧？还有一吨半去了哪儿？”

“你说呢？”秦卫看着他，淡淡问道。

“真有九吨黄金？”戴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区区一个青海马家就能搜刮出六吨黄金。苏浙皖本就是中国最富饶的地方，而且还有上海，你说那些人搜不搜刮得出来这些钱？何况这里面还有rì本人在各地的抢掠……光是他们在南京烧杀抢掠弄到的，其实已经不只这个数了。只不过大部分可能都已经被运送回了rì本本土罢了。”秦卫答道。

“周佛海该死。”戴笠冷哼道。

“那是你们的问题，不过我估计他现在还死不了。”秦卫道。

“只要能找到他们隐藏的那批黄金，即便他的功劳再大，也是死路一条。”戴笠道：“委员长不可能放任他这么嚣张地侵吞国帑！”

“那恐怕也难说。他现在可是典型！”秦卫笑道：“何况现在zhèngfǔ有钱了，当官的都想从中捞一笔……被人占便宜占得多了，老蒋可能不怎么在乎这点儿东西呢？”

“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戴笠心里有气。半吨黄金啊，相比起总量，他的胃口真的不大。可没想到那帮人居然敢那么贪……秦卫本来可能还不至于发飚，估计也是被这帮家伙的贪婪给气着了，这才拿他做法开刀！要不是他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实力，说不定秦卫连跟他说话的想法都不会有，直接就告诉老蒋了。真要是那样，他可就麻烦大了。可话说回来，他对秦卫的这种做法也极为不满……你老人家财大气粗，手里捏着大笔大笔的资源，随便卖两个就是数不清的钞票，哥们儿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发笔小财，你都看不过眼。有你这样的么？

“听你这话，好像贪污还有理了？”秦卫白了戴笠一眼。

“我没这么说过……”戴笠否认，“那多出来的一吨半黄金，真的被我派去接手的那帮人给吞了？”

“军统高层肯定也有人沾手。”秦卫道：“不然你以为他们哪来那么大的胆子吞下那么多？又怎么可能知道上面并不知道这笔黄金的总量的消息？”

“都有谁？”戴笠问道。

“不知道。”秦卫很果断地摇头，“你自己查……想来，这种小案子，逃不出你戴老板的手掌心吧？”

“你不插手？”戴笠想再确定一下。知道那笔黄金的消息的人不少，但能插手的人他已经猜了个**不离十……都是他的亲信。他可以严惩这些人，可如果秦卫一直这么在一边看着，他恐怕就只有杀人了。

“我说过，军统是你的事儿。我不插手。”秦卫笑道。

“可你刚才说过，要杀个人给徐远举让位。”戴笠看着他，“我不觉得你这是在开玩笑。”

“我确实没开玩笑。可是我说了不插手，就同样也不会插手……那个人，有人会让你杀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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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戴笠害怕了

戴笠很快就知道了秦卫的意思。

那家伙真的没打算插手这个案子，也没打算借他的手杀谁……可那个人他必须要杀。因为这是蒋介石下的令。

……

赵理君。

他手下的“四大金刚”之一，江湖人称“追命太岁”。曾经的上海站负责人之一，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被他调回了chóngqìng，再后来，因为打着替郑介民出气的幌子，无故得罪了秦卫，又被他调去了河南，担任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华北战地督导团督导专员，也就是他伙同天主教神父，比利时人雷鸣远创建的一个武装组织。成员除天主教徒、军统分子外，还吸收了许多土豪、红枪会徒，以及地痞流氓，在豫东沦陷区及晋东南一带活动。

说真的，那个督导团对军统来说很重要。不然戴笠也不会派赵理君这个重要手下前往主持。

可他没想到赵理君居然那么嚣长，那么的胆大妄为。

他先前得罪了秦卫，现在居然又得罪了中统……当然，如果仅仅是跟中统过不去也没什么，反正他也一直在跟陈果夫和陈立夫兄弟过不去。可过不去归过不去，你也不能随便杀人啊。

事情是这样的，山西土皇帝阎锡山很有些能耐，虽然胆子小了点儿，却在据有山西的那段时间把山西省发展得很好。所以，即便是被老蒋打败了，仗着在山西的巨大声望，依旧还能继续在山西当他的f地头蛇。而老蒋对此当然不满，面对已经表示愿意听他调遣的阎老西儿，也不好直接下黑手,只能采用其他手段。

为了控制阎锡山，老蒋想了许多招数，其中一个就是下令封锁晋南到河南洛阳的通道。因为此时的阎锡山就躲在晋南的临汾。戴笠的华北战地督导团正好就在那附近，于是，戴笠趁机保举赵理君为第一战区编练专员兼洛阳专区行政督察专员，严密控制从洛阳到山西的黄河渡口。

这可是重任了，一方大员不说，掌握的实力也远胜一般的军统各大区的区长和站长。

可戴笠没想到赵理君却那么大胆。

在黄河渡口，赵理君经常xìng地以检查为名，敲诈勒索，胡作非为。稍不遂意，轻则打骂，抢劫财物；重则将人打死投入黄河毁尸灭迹。而这一次犯事，就是陈立夫告的状：中统特工人员多次夹杂在渡河群众中搞情报活动，结果有数人被赵理君打死后投入黄河。此外，中统还查到，赵理君的督导团还公然用枪枝与土匪换鸦片，并且数量有几船之多……

中统这回找到了不少证据，经由陈立夫，一股脑儿地都交给了蒋介石，惹得蒋介石大怒。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也还好，胡作非为还要不了赵理君的命，可问题是陈立夫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竟然是趁着秦卫被蒋介石召见的时候跑去告的状……秦卫是军统局长啊。老蒋虽然明知道这家伙只是个挂牌子的局长，还是不得不当面质问了两句。

结果这把秦卫给气着了。

人家本来任事儿不管，自在逍遥，可没想到这样都还要受到赵理君的牵联。而且最重要的是，秦卫本来就跟赵理君有怨！

于是，秦卫直接告诉老蒋：赵理君不仅胡作非为，还在跟rì本人勾结，实际上已经沦落为了汉jiān，rì本人的走狗……只是军统目前还在对此人进行调查，所以尚未打草惊蛇。

这一下，赵理君就完了。

你得罪了中统，还得罪了自家系统的老大，虽然只是个名义上的老大，可这个老大却比实际上的老大更不好惹……躲在河南那么长时间，你怎么就没想着送点儿礼物缓和一下，解释解释先前的误会呢？现在让人找到机会，踩了你一脚吧？

被陈立夫和秦卫这两个人联名告状，老蒋也只有下令抓人。

而这则是戴笠带着徐远举和两只鸡来找秦卫的那天上午的事情。

面对这样的情形，如果是一般人，估计也就放弃赵理君了……为这样一个人得罪秦卫和陈立夫这两个国府大佬真的不合适。尤其是秦卫，人家还是军统的正管印把子。惹毛了，真要插手军统事务，戴笠就是想拦也拦不住。

可戴笠偏偏就不是一般人。

赵理君为军统立过不少功，所以他打算保这家伙一条狗命。

不过赵理君是被第一战区司令长官蒋鼎文抓起来的.那可不是一般人。国民党“双料”高级将领，在国民党军队内部，他不仅被称为蒋介石的“五虎上将”之一，而且还被称为是何应钦的“四大金刚”之一。早年毕业于浙江陆军讲武学堂。曾参加讨伐陈炯明、北伐战争、蒋桂战争、蒋冯阎战争，第三、第五次对**“围剿”，并参与过镇压福建事变。抗rì战争期间，历任第4集团军总司令、西安行营主任和第十战区司令长官。现在又任第一战区司令长官。此人虽然威名不著，但在国民党军队系统里的地位比戴笠只高不低。所以，蒋鼎文把人抓了起来，戴笠除了致电战区长官部要求提人之外，也没别的招。

可戴笠没想到，蒋鼎文还没回话，陈立夫又出手了。中统向老蒋提供了确凿证据，证实赵理君确为rì本社特务，是一个早已投降rì寇的汉jiān。这跟秦卫先前的说法是前后呼应，老蒋自然深信不疑。不过老蒋却还是没有直接下令杀人，不仅如此，他还让戴笠把人提回chóngqìng关押了起来……戴笠觉得，这可能是因为委员长对赵理君还有一丝情份。因为赵理君帮着蒋介石做过不少事。

比如：1933年初，在经历了九一八事变和一二八事变的动荡之后，民权大同盟领导人杨杏佛赴华北呼吁全国统一抗rì，蒋介石对此非常气恼。杨杏佛从民权保障同盟筹备工作之rì起，就一再遭到国民党当局的威胁恐吓。1933年5月间，军统特务又给杨杏佛寄去一封装有子弹的恐吓信，要他立即退出同盟，否则将采取强硬手段。杨杏佛早已将生死置于度外，对此不予理睬，于是，蒋介石授意，戴笠亲自指挥，赵理君负责动手……除掉了杨杏佛；还有，1933年底，宋庆龄用中国民权保障同盟的名义，起草了一份英文宣言，抗议蒋介石派人暗杀邓演达、杨杏佛，将它翻译成中文，希望《申报》总经理史量才设法发表，史量才通过关系，虽然没在《申报》上刊登，却还是在某通讯社的稿件上进行发表。凡此种种，迫使蒋介石下了暗杀史量才的决心，而这一行动，动手的还是赵理君；此外，还有杀死了并没有确定投敌的民国前总理唐绍仪……等等。

这都是赵理君替蒋介石干的“脏活”。

戴笠想找蒋介石，再为赵理君求求情。可是他没有想到，等他找到蒋介石之后，却被大骂了一顿，蒋介石不仅斥责他治下无方，还当着他的面下令马上处决赵理君。

于是，戴笠无奈之下，处决了赵理君。

可杀了赵理君，戴笠却依旧死活摸不着头脑，老头子这是怎么了？前面还好好的，似乎想饶了赵理君一命，怎么突然就翻了脸了？他百思不得其解，就拜托自己的新任秘书长唐纵帮忙打听一下……那家伙是侍从组出来的嘛，有关系。结果唐纵很快就把结果打探出来了：赵理君自己写信向老头子求了情，所以，他死了。

这似乎有些前因不对后果。

可如果细究一下，赵理君就是真的死有余辜了：他居然在向蒋介石求情的信里细述了自己先前的那些“苦劳”。

这不是作死么？

你是求情还是威胁？

混到老蒋这种地步,还会怕你把那些破事儿抖出来?

可还不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赵理君凭什么能绕过他戴某人把信递到蒋介石的手里？

老蒋只是宰了姓赵的，没收拾他戴笠恐怕已经是留情了。因为老蒋绝不可能相信赵理君能做到这一点……那就是说，那封貌似求情，却隐含威胁之意的所谓求情信，在老蒋心里，恐怕是他戴笠故意放出来，甚至就是他戴某人授意赵理君写的。

……

“这跟我无关！绝对无关！”

戴笠害怕了。相当的害怕。

一想到老蒋以后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浓浓的怀疑，戴笠就觉得如坐针毡……他能有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蒋介石的信任。因为这个信任，他面对任何人都可以从从容容；因为这个信任，他可以无视诸多的仇视和敌意；因为这个信任，军统才能扩张得如此之快，把势力延展的到处都是。可如果哪一天这个信任不在了，那么，同样的，偌大的军统将在最短的时间内分崩离析。

“你知道的多。告诉我，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想害我？是谁？”

戴笠来到了白公馆……他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yīn谋之中。敌人意图剥夺老蒋对他的信任。他可以还击，但前提是知道敌人是谁，在哪儿。可他到现在都摸不到敌人的影子。于是，他只有求助。军统的敌人很多，朋友也不少。可他在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秦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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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帮忙的条件

“我要升职了。”

“我知道。我现在问的不是这个。”

“我刚刚跟老蒋说了，以后我不干这个军统局长了……他也同意了。打算给你升个职，同时升你为中将。”

“……”

两句话，戴笠就怔住了。中将？他多番渴求，却始终也弄不到手的中将军衔？

“现在，你还担心什么不？”

秦卫连看都没看戴笠。他正在欣赏别人送来的礼物，李太白唯一留世的书法作品《上阳台帖》！这是张伯驹托人送过来的，以拜谢他的救命之恩。这让秦卫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就算他不出面救命，张伯驹也不会有任何的生命危险。这位大收藏家会以绝食相抗，最终逼得那些人放弃了索要《平复帖》的想法，而只是要了一笔钱。张伯驹付出的，就是那笔钱和八个月的苦楚罢了。可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把这么一件宝贝送来……受之有愧，但实在是舍不得再送回去！

“你又不懂书法，看得懂吗？”

秦卫的字闻名chóngqìng。于右任曾评论：侮辱了汉字！叶元龙也曾经劝他：平时少拿笔！张伯苓老先生较为忠厚，认为他的字在小学生中可以勉强垫底儿！戴笠对此自然知之甚详。这会儿看秦卫装模作样，摆出一副名家的架势欣赏什么“太白遗书”，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这不是侮辱诗仙么？？

“我看的不是字，我看的是人……啧啧，不愧是李太白，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超然的洒脱与豪放……”

“噗嗤！”

一边侍侯的周恬忍不住偷乐。

“呸！”

戴笠也对他表示了唾弃。

“俗人！”

秦卫还击。

“我升中将了？”戴笠又问。

“是我推荐的。”秦卫依旧不忘趴在桌子上看宝贝，“你这辈子本来到底儿也就是个少将命，现在托我的福升了中将，所以呢，待会儿回家之后，记得把你们家的古董都我送过来，知不知道？”

“到底是谁在背后yīn我？”戴笠就当没听到这句话。中将而己，这本来就是他应得的,以前苦求而不得,结果老是想着,可今天突然得到了,他却发现自己并不像想像中的那么激动.他现在更在意赵理君的那封信到底是怎么越过他直接交到蒋介石手上的。

“我怎么知道？”秦卫摇头晃脑，“军统那边儿一直都是你管着的。我在那边儿几乎连个喘气儿的眼线都没有……”

“少跟我来这套。”戴笠很想把那张书法给抽到一边，看这家伙还能不能装模作样的看来看去。可毕竟是一千多年的老物件儿了，他也害怕自己一不小心给弄坏了……看这小子的架势，到时候指不定自己就走不出这白公馆。

“我说的是真的。到底是谁在背后yīn我？”

“你没查吗？”秦卫抬起头，没好气儿的看着他，“那是你的地盘儿。以你戴老板的资质，这种小问题难不住你才对。”

“查了，可只找到几个小角sè。”戴笠道：“你觉得凭这几个家伙能把赵理君的信交到委员长手里吗？”

“那你去问问老蒋，问他是谁把信交给他的，不就结了？”秦卫又道。

“这事儿我要是能去问委员长，还用得着来找你？”戴笠恼道：“你就算不当军统局长了，可至少也跟咱们军统有段香火情，现在别人都把手伸进咱们被窝里了，你怎么也该管管吧？”

“老婆，把这画好好收起来……再去查一查什么样的环境最适合存放这种宝贝。”秦卫叹了口气，跟周恬打了个招呼，又带着戴笠往客厅走去，“……你要是想让我帮你调查，可以。但有两个条件。”

“你就是随便查一查，用得着提什么条件吗？”戴笠不满道。

“那你手下那么多特务，你给不给他们工资？”秦卫反问道。

“你又不是我手下。”戴笠反驳道。

“那你岂不是更加应该给我好处？你不是以为我会白帮忙吧？”秦卫冷笑。

“你们的人多……”

“呸！”

秦卫还回去一个。

“那你说吧，什么条件？”

戴笠没辙。他明白，自己要是不答应秦卫的条件，这家伙恐怕真的不会管自己。虽然即便那样，他也照样可以调查出来。可那恐怕要经过一番大干戈，说不定还要影响到军统的正常运作。而且他正在搞军统成立十周年的一个大会，还打算让老蒋过来检阅一番，时间紧迫，万一被这件事影响了，岂不是又要让人看了笑话？

“第一个条件：给我一百，不，两百个军统批的通行证。”秦卫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你想干什么？”戴笠一凛。

“张大千又要去敦煌了。可这年头到处都是路卡……哪怕是在国统区也一样。本来我倒是想派飞机送他的，可这回一块去的还有几个老家伙，这些人经不得飞机的颠簸，所以想坐车……可这一路穿山过岭的，路障太多。所以……你明白的。”秦卫道。

“那你干嘛不去找国防部弄个通行证？那不比军统开得更方便？而且何应钦可比我的面子大多了。”戴笠道。

“那家伙去地方上检阅部队、慰问伤员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可不是他亲笔签名的，你说我好意思送出去么？”秦卫说道：“所以就只有降一格，找你你戴大老板帮忙了。”

“我今天要是不来，你就不找我帮忙了，是吧？”戴笠冷哼道。

“聪明。你咋猜到的？”秦卫笑问道。

“张大千他们有几个人？”戴笠没理他，只是问道。

“十个八个的吧。”秦卫道。

“那你问我要两百个通行证？”戴笠怒道。

“叶元龙说了，最近chóngqìng的关卡太多。他NN的运几斤猪鬃进城都得交税。最可恨的，收税的还是chóngqìng卫戍总司令部下辖的稽查处……”秦卫直瞪着戴笠，“你说我需不需要几斤通行证好过关？”

“……”

戴笠不说话了。chóngqìng卫戍总司令部下辖的稽查处……那其实就是他们军统的部门，挂靠在卫戍司令部名下在己。上一回他让这个稽查处去故意跟刚搬到观音庵的八路军办事处为难，结果让沈醉给暗地里挡下了，因为八路军办事处雇佣了秦卫昔rì收容院的手下。为此，他还责备过处长赵世瑞。可没想到这帮家伙居然这么不长眼，居然又惹到了秦卫……那帮家伙难道不知道现在chóngqìng的猪肉生意有八成都是秦长官在背后撑腰么？连猪鬃都要收税，他N的难怪秦卫要发飚……不过那帮卖猪肉的弄猪鬃进城干什么？戴笠又看了一眼秦卫的脸sè，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能答应得太爽快：

“我会给稽查处的人说一下，可两百张通行证实在太多了……”

“又不只是chóngqìng有猪肉卖，贵阳、成都、昆明……军统到处都在搞缉私，搞稽查，两百张还少了呢。”秦卫毫不让步。

“这事儿我先想想……你第二个条件又是什么？”戴笠无奈，但却没有直接答应。他想在弄清楚秦卫的第二个条件之后再一起考虑。

“刚才那张《上阳台帖》你看过了吧？”秦卫问道。

“怎么？”戴笠jǐng惕地看着他，“不会看看也要钱吧？”

“我又不是博物馆，怎么会这么没品？”秦卫笑道：“只是想问问你，你觉得这个书帖值多少钱？”

“李太白唯一留世的书法名帖，岂能用钱数多少来衡量？”戴笠正sè道：“要我说，那就是无价之宝。”

“敞亮。”秦卫一竖大拇指，“可我还是想问问，如果你买的话，会出多少钱？”

“我买？”戴笠有些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脸上更泛起了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你要把那张书帖卖给我？”

“我说的是‘如果’！”秦卫瞪了他一眼。李太白的遗作！给这军统大魔王？要是让李白知道了，指不定突然从哪疙瘩蹦出来，一剑削平了他的脑袋。要知道，诗仙同时也有传闻说是剑仙，武力值极高的。不然又怎么可能在一千多年前，这山蹦完了上那山？顶级登山运动员在没有现代器械辅助的情况下，恐怕也没那水平。

“那你到底卖不卖？”戴笠追问道。他虽然是搞特务活动的，但怎么说也是读过两年书，而在整个中国，读过书的又有几个敢不佩服李白的？李白唯一留世的书法作品，搁谁谁不想要？

“你先出个价钱。”秦卫也不回答，只是催促道。

“十万大洋！”戴笠竖起了一根食指。

“你打发叫化子是吧？”秦卫的脸sè立时一沉。

“二十万！”戴笠又竖起一根中指。

“当我不识货？”秦卫依旧不满意。

“三十万！最高价了。”戴笠再竖起了无名指。

“可你说这是无价之宝。”秦卫道。

“无价之宝要卖了，也就是这个价儿。”戴笠坚定地举着三根手指头，“反正我就出这些。你要是不卖，那就算了。”

“好吧。”秦卫叹了口气，“我的第二个条件，就是明天你拿三十万大洋帮我给张伯驹送过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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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秦卫查案

“三十万大洋，送给……张伯驹？”

戴笠使劲儿地盯着秦卫，试图从这家伙的眼里看出一丝开玩笑的想法。

“你说的，李太白的墨宝是无价之宝，价钱也是你自己出的。我可没占你便宜。”秦卫表现的很自然。

“我不是说价钱，我是说……”戴笠的牙齿磨得“喀喀”作响：“你要把这些钱送给那个张伯驹？”

“当然。难不成你以为我是那种施恩图报的没品货sè？”秦卫反问道。

“那也用不了三十万大洋吧？”戴笠肉痛道：“这玩意儿十万大洋都嫌多！”

“可这个价钱是你出的。”秦卫摊开双手，“我可没逼你。”

“我以为是你要把这个书帖卖给我……”戴笠叫道。

“开玩笑。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秦卫大叫，“这种宝贝只嫌少不嫌多，我会送给你？”

“你……”戴笠指着秦卫，却是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好好好，算我自己弄错了。不过这三十万大洋你是想也别想。顶天，五万！”

“这可是《上阳台帖》，李太白留世的唯一墨宝！你也算是有文化的人，好意思出这种价儿吗？”秦卫叫道。

“据我所知，张伯驹买《平复帖》也就是四万大洋！这件《上阳台帖》再值钱，也比不上那张‘法帖之祖’吧？”戴笠冷哼道。

“你什么意思？”秦卫换上了一副审视的眼神，“你怎么知道张伯驹买《平复帖》花了多少钱？难道……你也在打那东西的主意？”

“我敢吗？”戴笠恼火道，“有你秦长官护着，现在有谁胆上生毛敢去招惹张伯驹？不怕你杀上门啊？”

“那你怎么知道……”

“张伯驹买《平复帖》的事儿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不然你以为怎么就那么多人都盯上了他？”戴笠冷冷说道。

“那也不能五万就打发了呀。”秦卫不满道：“至少，你也得二十五万！”

“你要是把这书帖一块儿卖给我，三十万都行。不然，就是五万！”戴笠毫不松口。

“二十万！”

“五万！”

“十五万！”

“五万！”

“一口价，十万大洋！不然就算了。”秦卫火了，“你自己去查吧。反正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行，十万就十万！”戴笠咬牙切齿，“不过我要三天之内就出结果。”

“马上就给你查！”秦卫往沙发边儿上挪了挪屁股，抄起电话，可刚要摇动手柄，他又停了下来：“说好了。十万大洋给人家张伯驹送过去。你不能反悔。”

“你给谁打电话？”戴笠反问道。

“你管得着吗？”秦卫瞪眼，“十万大洋，说好了！”

“你什么时候看我戴某人赖过账？”戴笠也是没好气儿地说道。

“那就好。”秦卫哼了一声，抓起手柄摇了几圈儿，不一会儿，电话接通了，就在戴笠渴望兼好奇的眼神中，秦卫仰起了下巴，“嗯，这儿是秦公馆，帮我接委员长办公室！”

“……”

戴笠愣住。

“你看什么？”

接通电话还有一会儿，被戴笠直勾勾地瞅着，秦卫有些不舒服。

“你……你打算直接问委员长？”戴笠的脸sè很不好看。

“你要三天就出结果，我不赶紧找委员长问问到底是谁把信给他的，找点儿线索，又怎么可能办得到？”秦卫道。

“可你也不用找委员长吧？我自己不会问啊！”戴笠气道。

“你不是不问的吗？”秦卫白了他一眼。

“那是因……”

戴笠还想跟秦卫争辩一下，可看到秦卫突然把话筒朝耳边靠边了一些，他只得赶紧闭嘴。然后，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秦卫开始跟蒋介石神侃……

“委员长您好，哈哈哈，对，是我……那个，就是有个事儿想向您咨询一下。”

秦卫打着哈哈，眼角都不瞄戴笠一下，那嚣张的模样，看得戴笠眼皮直跳。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就是赵理君那混球儿嘛……对对对，您别生气。我跟那家伙又没关系。我说的是戴雨农！……对对对，您可别怨他，他是什么货sè您还不清楚吗？别人面前凶神恶煞，到了您眼巴前儿，那就温驯得跟波斯猫似的……”

“……”戴笠。

“还不是个‘怕’字？怕您对他不满呗。手下净养些白痴二货。……他现在着急啊。赵理君的信他是一点儿都不知情，结果就这么直接送到您手上了。被您臭骂了一顿，到现在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吓坏了！肝颤儿啊！……对对对，就是想问问那信是谁送到您手里的。这不是担心么，怕有人打入军统内部，或者说是干脆就怎么着了……您也能想得到，是吧？……噢，是这样啊，明白了，明白明白……您放心。我一定把您的话转告给他。……嗨！我都给您说了，他戴雨农是天不怕、地不怕，怕的就是委员长您。您打个喷嚏，他这边儿就得下大雨，还打雷呢。您那天把他臭骂了一顿，他哪还敢去打扰您啊，是不是？……好好好，我待会儿就过去，再见，再见！”

“啪”地一声，秦卫放下了电话。

“完啦？”戴笠两眼发直，其中却又夹杂着一股不小的怨气。

“完了。”

“委员长怎么说？那信是谁送的？”戴笠问道。

“陈果夫！”

“嗯？”戴笠猛得一愣。

“陈果夫已经查过了。说这信是侍从室的一个家伙接到的急件，上标十万火急，秘密文件。所以呢，他稍事检查之后，就跟其他文件一起送到了委员长的办公室。而这份秘密文件则来自第一战区的参谋部……也就是说，赵理君在华北混了一段时间，结识了一些王八羔子。被抓起来之后，他就动用了这些关系把信送到了老蒋的侍从室。而现在呢，那人已经被蒋鼎文抓起来了，老蒋亲自下的令。”秦卫道。

“这不可能。赵理君为什么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他要是想写信，直接让我帮忙转交不就成了？”戴笠疑惑道。

“委员长说，赵理君在信里告了你的状，说你要杀他！”秦卫笑道。

“你说什么？”戴笠怔住，“我杀他？我要杀他，还用得着这么费心费力地把他从第一战区弄回chóngqìng？”

“那我就不知道了。或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吧。”秦卫耸了耸肩，“不过这就不是我需要关心的问题了。你只是让我帮忙调查到底是谁把信交到了老蒋手里……现在，我已经调查清楚了。所以，你要把那十万大洋和两百个通行证的事儿办好。我明天就要。”

“……”

安徽。

新四军皖中抗rì根据地。这个根据地以舒城、桐城、庐江、无为、巢县为中心,背靠大别山。是新四军开辟的一个极其重要的根据地。这个根据地的开创者就是已经被错误处决的新四军四支队领导人高敬亭。当初，根据**zhōngyāng“高敬亭部可沿皖山山脉进至蚌埠、徐州、合肥…之间作战”的命令，1938年3月，高敬亭率部奔赴皖中和皖东，成为新四军进军敌后最早的部队。而在进入皖东和皖中之后，高敬亭主动寻找战机，在到他罹难前的1年零4个月的时间里，指挥所部先后同rì伪军战斗90余次，其中，同敌千人以上集团作战4次；阻击80至500辆汽车的车队6次；毙、伤敌2300余人，其中包括rì军1700余人。缴获了大量物资，并以敌人以沉重打击。

而在新四军主力北上之后，趁着rì军因为接连大战而损失惨重的机会，皖中根据地获得了更大的发展。

……

“来了没有？”

无为地区，某地。新四军新任政委陈毅正焦急的搓着手，眼睛更不时的望着门外，颇有些望眼yù穿的意思。他的身边，军长叶挺、**东南分局副书记饶漱石等人也都是差不多同样的表情。

“我就说，这么大的事儿就不应该交给叶正顺那么一个连长。我应该一起去的。”四支队政委肖望东不住地跺着脚。

“差不多了。对付那么几个人，一个连如果还不够，那咱们新四军也就别抗rì了，一个个都回家抱孩子去算了。”叶挺很不满肖望东的表现。他现在过得比较舒坦。zhōngyāng对项英等人的表现一直都很不满，新四军北上之后，干脆就把项英调回了延安……这让跟项英等人一直都略有些不对盘的他，还有饶漱石等人都感觉少了很多的束缚。尤其是饶漱石，最近更是笑脸不断。要知道，身为东南局副书记和新四军的重要领导人之一，项英等人竟然多次在开会的时候不叫上他，饶漱石心里那股子气早就憋了好久了。

“你们说，这消息到底靠不靠谱儿？”饶漱石倒背着手，有些不着落地向众人问道。

“当然靠谱。不然南方局的同志们怎么可能那么郑重其事？”陈毅道：“我现在只希望中间别出什么差错……”

“不只我们，恐怕连zhōngyāng那边儿现在也都急着呢。”饶漱石道。

“这是肯定……”

“来了来了，回来了。”

叶挺正在说着，外面望风的jǐng卫连长就兴冲冲地闯了进来，而听到报信儿，叶挺还没有反应，陈毅和饶漱石等人已经“蹭”地一下蹿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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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毛泽东看《大国崛起》

“打开打开，革命了一辈子，还没见过这样的景儿嘞。”

陈毅、叶挺、饶漱石等人亲自把出任务的连队迎到了自己的指挥部。可这一干大领导的热情劲儿，却根本就没能打动负责行动的叶正顺连长……他正使劲儿地抱着一杆冲锋枪，跟周边那些警卫员打着对眼儿，那态势,就跟防贼一样。

“叶正顺，叫你把箱子打开。怎么回事儿你这是？”

看着饶漱石已经叫了两遍，叶正顺却仍然死命地跟警卫连长丁前进互相瞪视着，理都不理，肖望东顿时恼了，上前就踹了一脚。

“啊，政委……”叶正顺这才回过神儿来，示威似的朝丁前进扬了扬手里的冲锋枪，又赶紧朝肖望东等人敬了个礼，“报告各位首长，这个……没钥匙。”

“谁管你钥不钥匙？把箱子打开。”肖望东更火了。

“那、那我直接撬了？”叶正顺有些不舍。这些箱子可都做得挺好的，直接撬的话，万一坏了岂不可惜？

“撬！”

陈毅和饶漱石同时发声。

“是。”

叶正顺无奈。把冲锋枪挎好，拿起了自己的三八大盖儿走到其中一个箱子前面，比划了两下，又把三八大盖儿也挎了回去，撒开眼珠了在院子里四处寻摸，好一会儿，才冲到院子的一角掏出个锄头。

“哐！”

锄头比枪托带劲儿。叶正顺这一下又用上了不少力气，只一下，箱锁就被砸开了。

“我来。”

饶漱石抢到了陈毅等人前面，一把把叶正顺扒拉开，掀开了箱盖儿。

“咝——”

顿时，满院子都是倒抽凉气的声音。

“我的那个老天爷！”

叶正顺正欲重新抚摸那把冲锋枪。可瞄到箱子里的东西之后，一个把不住，枪直接掉到了地上。

金条！

一整箱都是金条。

虽然箱子不大，可这一箱至少上百根。

“首、首长，这些箱子里面，不会全、全都是这玩意儿吧？”

警卫连长丁前进小心翼翼地靠到肖望东的身边，又看了看那摞成好几摞的小箱子，抖着有些发青的嘴唇，仿佛蚊子叫一样问道。

“不知道。”肖望东呆呆地答道。他此刻也满眼都是金光，嘴巴张得碗大都没有察觉。

“这下。咱们可就宽裕多啦。”陈毅吐了一口气，又仔细看了看其他的箱子，最后把目光落到了叶正顺身上：“叶连长，你们可是为咱们新四军，为整个中国**立了大功了啊。”

“那、那不算啥。”叶正顺连忙摇头。

“好了。看也看了，把东西收拾好。这可是咱们全党全军的重要经费……马上就得运回延安才行。”叶挺盯着几十个箱子在那里不住地咬牙。艰难地下着决心。

“是啊。得快。万一那帮家伙知道了这些东西被咱们给劫了来，通知了国民党，咱们可就不好行动了。”饶漱石一脸惋惜地看着那些箱子，考虑良久：“政委、军长，你们说，咱们是不是该留一点儿当作军费？”

“中央没批啊。”陈毅也很舍不得。六七十个箱子。如果每个箱子里面的东西都有那么东西，就是六七万两黄金。整个中国**才有多少钱？这笔黄金拉过去，那肯定能把党中央也震塌半边儿……可这黄金过手，实在是没有白白放过的道理。就像他们这一回。不也是接到了南方局的消息，然后派出叶正顺的那个连截了人家的胡儿么？虽说这两者的意义完全不同，但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么一大笔金子在自己面前轻轻溜走，他还是觉得心疼。

“要不，咱们给中央发个电报吧。”叶挺看着另外两人，一脸期盼。新四军发展的虽然不错，但比起北方的八路军来，那落后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这里面固然有项英等人违背中央指示，小心过度的原因，又何尝不是因为缺钱？当然，八路军也缺钱，可有了钱，新四军就可以获得更加快速的发展了。就算赶不上八路军，也能缩小一下两者的差距。别说他们都是当兵的,就算是普通人,又有几个愿意落后的?

“这个主意要的。走，先去发报。”陈毅一咬牙，又转脸看向了肖望东等人：“你们把这些东西都给我看护好了……不能有半点儿差错。明白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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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

延安。

某窑洞。

**正报着棉袄，裹着被子看着书，窑洞的门就突然被人一下子撞开了。然后，他就看到任弼时顶着一脑袋的雪花大笑着冲了进来。

“我说弼时同志，你这可有点儿不够庄重啊。是不是遇到什么喜事了？”**笑问道。

“成了，成功了！”任弼时一巴掌把电报拍到了**身前的桌子上，“主席，陈毅他们成功了。”

“真的？”**精神一振，“全部都拿到手了？”

“还多，还多啊。”任弼时的胡子不住地兴奋抖动，“足足六十七箱。除了恩来他们说的那六千斤黄金，还有很多珠宝珍玩！对了，听陈毅他们说，还有不少美元和英镑哩。”

“好，好啊。这下子咱们可以过个肥年喽。”**顿时大喜。

“恩来他们这回可是真的立了泼天的功劳哇。”任弼时摸着床沿儿坐下，“有了这六万多两黄金。咱们的八路军和新四军可就不用像以前那样，发个子弹都抠抠索索的了……”

“是好事儿。不过越是好事，就越要小心……”**道：“这可是周佛海、丁默村他们给自己留的后路。现在被咱们给半路截走了，他们虽然有很大的可能是吃哑巴亏，可也不能保证他们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蒋介石……如果真的让蒋介石知道了，嘿嘿，这个委员长说不定就会找咱们要哩。”

“要也没有。”任弼时大手一挥，“咱们的八路军和新四军都穷成什么样了？问他要一点儿药品，都要恩来他们费尽唇舌，最后还是别人帮忙说话才给了一点儿。咱们现在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可惜啊，那位秦将军不好直接跟咱们联系。”听任弼时提起这件事，**也不禁有些郁闷，“要是能够跟咱们直接联系一下。那咱们现在也就不用派人扮成土匪喽。”

“根据恩来的分析，这位秦将军应该还是向着我们的。他帮蒋介石，恐怕也是无可奈何。毕竟重庆才是现在中国中央政府的所在地嘛。”任弼时叹了口气，“不过他这一回能在书里面夹着这么一份重要情报送过来,恐怕心中也是对蒋介石政府充满了许多的不信任和不满意啊。”

“何只是不满意哦。”**笑道：“恩来不是说过了嘛，这位秦将军在重庆，除了跟少数的几个国民党的高级将领接触过之外，就基本没有理会过其他人。反倒是跟文化界的一些著名人物交往颇多。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压根儿就不想跟国民党掺合。要不是为了抗战，恐怕连理都不会理哦。”

“我看蒋介石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对他百般拉拢，生恐他就这么跑了。不然，一个才到重庆没两年的人，怎么可能坐上空军总司令的职位？我还听恩来他们报告说，老蒋马上就要升他当上将了。这可是跟朱老总一个级别了。蒋介石可是真大方。”任弼时也道。

“我看他是小气。”**笑道：“要是有人能给我几个大油田，再给我提供情报，帮着我们打几场胜仗,最后还指挥空军轰炸了日本本土，大大地提振了我们全国抗战军民的士气，别说一个小小的二级上将，就是一级上将，我也舍得。”

“哈哈哈，主席，我看你不是舍得，你是‘谗’的。”任弼时笑道。

“哈哈，你说的没有错。我还真是很眼谗啊。”**扬了扬手里的书，“别的不说，光是这份见识水平，他秦卫就超过不知道多少人。就凭这本书，他就比那个什么孔祥熙、宋子文之辈强上不知道多少。区区一个二级上将，哪里能值得到这样一个大才？”

“哦？这是什么书？”任弼时从**手里把那本书接了过来，“《大国崛起》？”

“我从昨天晚上就在看，已经看到普鲁士崛起的那一章喽。”**把双手笼进了袖子里，“深受启发啊。我现在觉得，我们中国并不缺少聪明才志之士，缺的就是那些最基本的东西。只要能把那些最基本的东西搞好喽，那咱们中国的崛起就是谁也无法阻挡的。”

“我拿回去看看……”任弼时就要把书往自己身上塞。

“还给我！”**急忙伸手就抢。

“主席，你的事儿那么多，还是不要费心他顾…再说了，你都看了那么多了，先消化消化，消化完了再接着往下看。”任弼时拿着己左躲右闪，就是不给。

“岂有此理。弼时同志，你这是强盗行为！”看着任弼时拿着书就要往外跑，**急了，报着棉袄就追了上去，“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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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赴任云南

时间过去的飞快。

当德国人的钢铁狂潮开始涌向丹麦、挪威这些国家的时候，已经是1940年的4月份了。

这段时间没有发生太多的事情，唯一比较有亮点的就是中国空军再次从福建出发，轰炸了日本位于台湾的诸多基地。包括飞机场、港口、军营、仓库，等等。这一通狂轰滥炸，炸得日本人火冒三丈。可面对中国人对台湾海峡的威胁，日本人却又不得不增派大量的飞机和部队前往台湾。这进一步压缩了日军在中国大陆的力量。

但这只是开始。日本人还要报复。

可就在他们从各地勉强调集了兵力，打算横扫福建全境的时候，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苏联人以数百架轰炸机强行突破越过了日本航空兵的阻截，降落在海参葳。关东军大震，以为苏联人想要誓死保护这座远东第一要塞。梅津美治郎决意发起最后的进攻，不管苏联人是打的什么主意，反正一定要在对方行动之前拿下这座城市。可他没想到，那数百架轰炸机在第二天便纷纷“逃离”！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总算天照大婶保佑日本，就在梅津美治郎闹不清苏联人到底在搞什么明堂的时候，一支在海参葳外围战场巡逻的日军小队报告，说发现大量苏军飞机掉头转向，朝海上飞去！

海上！

从海参葳朝海上飞出……梅津美治郎急忙向朝鲜驻军，以及日本本土发出了警告。而不久之后，他就得报，确实有大量苏联轰炸机入侵日本列岛。而且根据这些苏联轰炸机的飞行方向判断，对方的目标极有可能就是东京。

东京同样也接到了警报。可是东京没有防备。

在日本人看来，中国人虽然轰炸了他们的九州岛。可那已经是对方的极限了。别说再飞行七八百公里去轰炸东京，就是想要再越过九州岛和本州岛之间的濑户内海，轰炸位于本州岛南端的神户、大阪等城市也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在轻松拿下了宁波之后，他们就以为本土已经安全了。而为了防范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他们在中国东南沿海到九州岛之间布置了大量的暸望哨。同时，其他的相关防护措施，诸如高射炮和飞机等等，也都准备了许多。除此之外，海军甚至还安排军舰在这一带进行固定的巡视。

万无一失。

这是日本人的想法。可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苏联人会突然杀过来。

虽然他们紧急调集了东京附近的战斗机、高射炮。可还是没能挡住来势汹汹，杀气冲宵的苏联轰炸机群。

1940年4月15日，东京遭到了第一次轰炸。

苏联人使用了大量的汽油燃烧弹……这跟中**队所采用的凝固汽油弹不同，但对东京那大量的木质房屋却有着绝对有效的杀伤力。

……

“听说那天正好是刮大风。结果东京就给烧没了一半。”

“刮大风？刮大风的话，那苏联飞机恐怕早就被吹走了。还怎么轰炸？”

“你这就是不懂了吧？飞机在天上飞的时候。风本来就不小。所以，遇到大风。苏联飞行员只需要把飞机降落到一定的高度。就可以安然躲过。”

“是吗？”

“那当然。”

飞机上晃晃荡荡的，秦卫缩着脑袋，把半张脸都埋进了大衣……他在担心。虽然这只是一次很普通的飞行，外面天气也很好，更不可能有什么敌机杀过来，可他还是担心。他害怕这时候的飞机在安全性能上太差劲儿。毕竟。即便是几十年后，那些世界上最先进的飞机也时不时的出点儿事故，还经常有空难发生，这个时期的飞机比起后世的飞机来更是差得不可以道里计。他又岂能不担心？所以打飞机起飞之后，他就缩在座位上，不住祈祷河蟹大神和穿越大神，保佑自己平安无事。

“喂，姓秦的。”

刚刚又一次向传说中的河蟹大神祷告完毕，秦卫正想小眯一会儿，以便能再集中精神力向穿越大神贡献自己的愿力和信仰，背后突然伸过来一只小手，拽着他的领子不住摇晃。

“齐琪，别胡闹。”

久未现身的路小佳赶忙把齐琪的手抓了回来，可这时候秦卫已经一脸不郁地转过了身来：

“干嘛？”

“不好意思，秦教授。齐琪她不是故意的。”路小佳赶忙陪了一个笑脸。开玩笑，今时可不同往日了。秦卫那可是杠杠的二级上将，中**队里最顶尖儿的人物之一，更是他们重大的名誉校长……任一个职位都要让人礼敬三分,也就是齐琪这个又傻又粗的笨丫头还敢跟以前那样。

“什么故不故意？姓秦的，大风天飞机到底能不能飞？”齐琪显然对路小佳的苦心并不了解，看到秦卫转过头来，立即开口问道。

“那个……我也不是很了解。”秦卫迟疑了一下，很是羞惭地摇了摇头。

“你是空军总司令诶，怎么连这个也不清楚？”齐琪叫道。

“我就是个打酱油的。再说了，我的职务是制订计划，指挥战斗，可不是开飞机……这个问题你得问飞行员。”秦卫道。

“其实，据我所知，飞机在有风的天气还是可以起飞的，不过这风不能太大。否则就起飞不成了，因为过大的风力，再加上飞机本身的速度所产生的力量极有可能会直接把飞机掀翻。”坐在周恬身边的郑苹如看了一眼齐琪等人，微笑道：“至于你们刚才聊的苏联轰炸机轰炸东京的事情，我想那已经不是大风不大风的问题了。因为就算东京那时候在雷鸣电闪，苏联的轰炸机飞行员们也不可能再回头了。他们必须完成任务。”

“也是。”齐琪想了想，眼前又是一亮：“那姓秦的，你是空军司令，知不知道苏联空军这一回到底有没有把东京炸掉一半？”

“没有。”秦卫又窝回了大衣里面，“一百多架轰炸机，最后能活着回来的不到三十架。损失惨重。”

“啊？……”

齐琪，还有跟她坐在一起的路小佳、方洪、王计等人顿时都惊掉了一地的下巴。

“不、不是说苏联人的这次轰炸非常成功，还把东京……”跟路小佳挤在一起的一名女生结结巴巴地说道，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那只是对外说的。给苏联人自己打气罢了。”秦卫又缩了缩脖子，“其实从海参葳起飞之后，苏联人的目标就曝露了。虽然日本人先前没有防备，可那儿毕竟是人家的大本营。所以，在快要到达东京上空的时候，他们就受到了日本本土航空兵的疯狂拦截。虽然他们最终完成了在东京投弹的任务，可那也只是把东京某个角落里的民居给烧掉了一部分而己。日本人的损失虽然不小，可对东京本身，其实不能算是太厉害的伤害。”

“怎么是这样？”一干大学生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真是的。”齐琪最是不满，“姓秦的，这全怪你们。”

“我们？”秦卫本已转过了头去，闻言又愕然地转了回来，“怪我们什么？”

“要不是你们先轰炸了日本，日本人肯定不可能有防备。那样的话……他们这一次说不定就成功了。”齐琪道。

“然后呢？”秦卫反问道。

“什么然后？”齐琪瞪着他，“日本人到处侵略，现在却连他们的首都都保不住，这肯定会大大提振所有人的士气啊。”

“哦。”秦卫漠然地点了点头，又转头了头去。

“什么‘哦’不‘哦’的？”齐琪对他的太度极为不满，“你这是什么态度？”

“齐琪！”路小佳再次抓住了这丫头的手，“不许对秦教授无理。”

“他算什么教授？一共也没上过几天课。”齐琪冷哼道。

“不是我不想上课，关键是我就算去给你们上课，你们也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对牛弹琴有意思么？”秦卫缩着脖子瓮声说道。

“你说什么？”齐琪大怒，“你瞧不起我们！”

“小丫头片子，等下了飞机，老子就把你打发到深山老林里去抓蜘蛛和蝎子……你信不信？”秦卫转过头，幽幽地看着她问道。

“你、你敢……”

“在昆明，除了云南王龙云，警备司令杨杰，就没人比老子更大。老子发火，这俩人也得让我三分。你觉得我敢不敢？”秦卫又问道。

“我、我大不了回学校。”齐琪道。

“老子是云南警备司令部副总司令，云南生产建设兵团司令，滇黔绥靖公署副主任……我一句话，连只苍蝇都飞不出云南。你以为你想回去就能回去？”秦卫冷冷问道。

“哼，当我怕你？大不了我把学籍转去西南联大，以后就在昆明上课。看你能把我怎么样。”齐琪针锋相对，毫不示弱。

“有种。”秦卫点了两下头，“徐远举！”

“长官！”

坐得远远的徐远举急忙站了起来。秦卫本来是想用他顶赵理君的位子的，也算是酬了这家伙的一番功劳。可没想到徐远举竟然拒绝了，非要跟着他一起来云南……戴笠也没兴趣留人,最后竟然真的就跟着他一起来了。

“找个降落伞，给这丫头拴上，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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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要杀

“你敢——”

看着徐远举真的朝自己走了过来，齐琪惊骇之余，尖叫声瞬间充满了整个机舱。

“出了什么事？”

驾驶舱里的飞行员也忍不住走出来一个。

“没事儿，狗叫!”

秦卫摆摆手，示意飞行员可以回去继续工作。

“你说谁是狗叫？”齐琪再次愤怒无比。

“叫声犹如刮骨钢刀，不知道还以为杀猪呢。我说是狗叫已经属于赞美了。”秦卫头也不回地说道。

“姓秦的——”

“齐琪。你要是再胡闹，我一下飞机就给教务处打电话，让你回去。”路小佳突然站起来斥责道。

“哼。”

这个威胁显然比较有用。齐琪瞪过去一眼，收敛了起来。不过坐下的时候还是气呼呼的。

“小丫头挺厉害呀。”

周恬一直都没说话，这时候却凑到秦卫耳边笑嘻嘻地说道。

“你别误会。”秦卫连忙解释：“你也在收容院呆过，也见过这这丫头片子。她舅舅是巴县县长。你也晓得，我的产业大都在那片儿呢，而且叶元龙那帮人都跟这丫头的舅舅交情很好。所以这死丫头就成了百无禁忌的人物。我要是招惹了她，她就能找她舅舅或者叶元龙那些人;别人惹了她，叶元龙那帮人帮忙一说，我还不好不出面……根本就是个无解的难题。”

“那怎么又要一块儿带着去云南呢？”周恬又问。

“学校选的。我又能怎么办？”秦卫苦叹，“别看她咋咋呼呼的，物理系的高材生呢。”

“物理？”郑苹如一直在旁边偷听，闻言不禁大为惊讶，“我看这小丫头，还以为她是文科的呢。学的竟然是物理？”

“想不到吧？”秦卫苦笑，“我也想不到。”

“这小丫头研究的是什么？”周恬又问道。

“我也不知道。”秦卫撇撇嘴，“好像是什么半导体和晶体管儿之类的吧。”

“不明白。”周恬摇了摇头，不再问了。

“不过好像是真的研究物理的呢。”郑苹如凑到她耳边，轻声调笑道。

“去。”周恬不好意思地轻打了她一下。

……

飞机不久之后就到达了目的地昆明机场。

秦卫这回是来上任的。

早先，他就已经有了一个云南生产建设兵团副司令的头衔，也早就打算离开重庆那漩涡，跑昆明来晒太阳了。只是在重庆的事务总是没完没了，才一拖又拖。不过现在总算好了。虽然还兼着空军总司令的职务，但空军那边的事务自有他人处理。实在不行还有周至柔，他在有需要的时候或者有计划的时候提前通知一声就可以了。而近期日本人又跟苏联死掐了起来，梅津美治郎被裕仁一通狠训，发了疯一样猛打海参葳；坂垣征四郎也在巨大的压力下向铁木辛哥所在的伊尔库茨克发起了进攻。不过据传闻，梅津美治郎是真打实干。坂垣征四郎却听从了自己参谋长石原莞尔的建议，只是做了做样子。吆喝声大。子弹都没用两发。

可不管怎么样，光是梅津美治郎对海参葳的进攻也足以拖住日本人的腿脚。这种大规模的攻城战所消耗的物资根本就是个天文数字，以日本人的家底儿也只能勉力支撑，自然也就不可能再支持其他方向的大战。这样一来，中国战场上出现了难得的平静，日本人虽然屡屡吃亏。却并没有太大的动静。

而外敌暂时没有动静，内部也就更没有多少事儿了。唯一让秦卫有所注意的，就是戴笠收拾了丁默村和王天木。这种过河拆桥的做法确实是有点儿不地道，也有些损害他秦大长官的信用。可这也不能怪秦卫。更不能怪戴笠，怪就怪丁默村和王天木等人不识抬举。本来这几个人已经是罪大恶极，按理该杀的。秦卫给了他们机会，让他们戴罪立功，他们也都照做了，算是找到了机会回头。可偏偏就是在这回头的时候他们又犯了戒……近九吨黄金，这几个人硬生生地从中贪掉了三分之一强。再加上戴笠和军统的部分人员贪污的，一下子就去了一大半。戴笠当然不可能自己出头把这事儿顶了，也就只有找他们来“出头”。

本来，丁默村和王天木等人虽然前科太重，可这回反正也算是有功。所以，老蒋还专门招呼了戴笠，只要这几个家伙将他们私藏黄金的地点交待出来，就可以免死。可丁默村等人开始死活也不交待，受了刑之后，却又故意“蒙骗”军统。蒋介石和戴笠自然不可能知道丁默村和王天木也不清楚自己的黄金其实在还没藏好的时候就已经被人半道截去了，而且丁默村和王天木派去掩藏黄金的人也一直都没有踪影，他们就料定这是两人在搞鬼。于是，老蒋大怒，亲自下令，将丁默村和王天木等人秘密逮捕枪毙，对外则宣称是为了保护这几人不受日本人的报复而改名换姓，送到了他处执行任务去了。而除去这两人，故意隐匿那批黄金的总数，意图从中贪污的周佛海，则干脆就被老蒋调去了青海担任省主席。表面上，青海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小的动乱，马家军又被调下了高原，川军刚刚接手，局势有些混乱，周佛海是去那里担当大任的，可实际上谁都清楚，在那里，自有川军潘文华等人好好地伺候这位政治投机商。

而这些事情处理完之后，秦卫也就无事一身轻，感觉在重庆越来越没有存在感，干脆就向老蒋请辞。老蒋挽留不住，只好放人。不过念在秦卫现在也是堂堂的民国二级上将，总不好去当个二线部队的副职，所以，又给加了云南警备司令部副司令兼滇黔绥靖公署副主任的头衔。当然，这些职务虽然不是虚职，却也实在不到哪儿去，可以什么都不管，又好像什么都能过问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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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君，秦卫已经到了。”

昆明。

一个名为“南国大酒店”的旅店内，旅店经理赵元次看着眼前几个打扮各异的人，神情肃穆。

“这个人的身份我就不用多说了。诸君都知道他是什么人，也都知道他在历次跟帝国的战争中担任了什么样的角色……但我还是要告诉大家一件事：这是一个连天皇陛下都指名道姓要取他性命的人。”

“课长，所有人都已经安排到位。”客房部经理李洪阴沉着脸，迈着八字脚向前走了两步，“我们这儿是从机场进城的必经之路。只要他来，我们就让他永远在躺在这里。”

“很好。”赵元次点头，“诸君！我们为帝国尽忠的时候到了。命令所有人，把炸药、手雷，所有的武器都拿出来。……这将是一场恶战。我们可能……都将在这里玉碎。但是，这也将是我们最高的荣耀。”

“秦卫是军统的大头子，听说比戴笠还要高级。他会不会有所防范？”房间角落里，戴着瓜皮帽，留着细长的小胡子，一副正宗中国奸诈小商人模样的刘福禄也突然开口问道。

“这一次的任务是土肥原将军越过梅机关直接向我下达的命令。在此刻之前，知道这一情报的只有两个人。而且上面也没有派来其他人，所有人手都是昆明呆过至少两年以上的……军统就算是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得到情报。”赵元次道。

“秦卫是中国少有的上将级军官，连龙云都亲自去接机。他们的车队必然极为庞大。怎么判断他坐的是哪一辆车？”又有人问道。

“只要是轿车。全数用炸药或者手雷炸掉。我们在楼上埋伏，肯定可以做到这一点。”赵元次道。

“全部炸掉？”众人一惊。

“没错。”赵元次郑重地点头，“全部炸掉。连龙云、杨杰等人都一齐干掉。”

“哟西……”

“课长，分发武器吧。我已经等不及了。”李洪狞笑道。

“不能着急。我们要等到车队进城，并且即将到达酒店的时候才能开始行动……”赵远次走到窗前，把窗帘掀开一条缝朝外看了看，“外面现在全部都是滇军士兵。如果我们太早行动，会引起他们的注意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刘福禄问道。

“大家先各自办各自的事情。呆会儿车队到了之后，我会摁下酒店的消防警铃。到时候，酒店的客人必然会大乱，大家就可以趁机来领取武器……”

“铃铃铃——”

赵元次话音未落，外间就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铃声……

“怎么回事儿？”

众人大惊，不过赵元次总算镇定，及时安抚下众人的心绪，走到门前，附在门上仔细听了听，却只听到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而这时，外面人们的叫喊声，像是什么“起火啦”、“快跑啊”、“救命啊”之类的声音也传了进来，不时的还夹杂有女人的哭声之类。

“真起火了？小泉君，你去瞧瞧。”

赵元次朝众人点了点头，又朝刘福禄下令道。

“是。”

刘福禄应了一声，来到门前，小心翼翼地顺着赵元次拉开了门缝朝外瞧了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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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车祸

“我刚来的时候，你小子说过会儿就来，现在呢？叫我老头子在这儿硬撑了多久？”

飞机在一阵颠簸之后总算停了下来。秦卫率先走下了飞机，他早就不想在这飞机上呆了……他感觉这年头坐飞机比坐拖拉机还难受。可刚一出机舱门，外面就响起了欢迎的乐曲。他正惊讶间，久违的杨杰就已经迎了上来。

“好说好说，杨长官您是能者多劳嘛。”

秦卫很不好意思。生产建设兵团就是他的主意。杨杰来云南也是他撺掇的。可现在，人家堂堂的原军令部次长，民国二级上将，带着一帮子散兵游勇在云南开荒种树，养猪喂鸡大半年了，他才赶过来，这种做法实在是很不地道。

“什么能者多劳？我可没你秦大将军能耐。”杨杰有些嫉妒，有些艳羡，同时又颇有些佩服地看着秦卫。他对这小子的感觉确实很复杂。据说才三十岁不到，就已经是二级上将了。他们这些人里面有谁在这个年纪就能获得这个位子的？别人不说，就是陈诚这个在上将堆里比较年轻的，现在也四十出头了。当然，或许有人会说张学良还是一级上将呢，现在不也四十岁不到？可那能比么？那就是个二世祖。要不是继承的他老子张作霖的地位，别说上将，当个上校都嫌他不够格。当然了，如果论及败家的速度，张学良这个一级上将那是肯定够格了。张作霖当初留下的“家产”何等雄厚，没两年就被这小子败得精光，而且还是那种受尽国人唾泣的败光……张大胡子能没在坟堆儿里跳出来就已经是非常有修养的表现了。

“不敢不敢，我有什么能耐？说到底都是大家抬爱罢了。”秦卫连忙表示谦虚。

“行了，你就别谦虚了。”杨杰摇摇头，又拉着他走到了另一个人的面前：“介绍一下。这位是云南省主席龙云将军。”

“龙主席好。”

“云南王”！秦卫早主看到了杨杰身边这位，开始还有点儿恍惚……因为继薛岳的那张类似“羽泉”组合中的陈羽凡的明星脸之后，他又看到了一张明星脸。不过这张脸的资格可能更老一些，位份也更大一些，马虎看去，龙云竟然跟罗大佑颇有些相似。

“早就盼着秦将军来了。”龙云显得很热情，“我可是听说，重庆因为你秦将军，老百姓餐桌上现在又有肉又有鱼……咱们云南的老百姓眼谗得不行，秦将军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呵呵。光听这话，就知道龙主席你爱民如子。”不过你刚一见面就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警告老子别插手军事，还是看不起老子，觉得老子只配去养猪喂鸡？秦卫脸上笑嘻嘻的，心里却对龙云鄙夷起来……就算没有别的意思。这种场合说这种话也很没水平。哥们儿跟你很熟吗？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些……龙主席给你准备了接风宴。许多人都在等着呢。”杨杰似乎也对龙云的话感到不满。可龙云亲自过来给秦卫接机。这也够给面子了。何况他跟秦卫虽然算是认识。实际上却并不相熟，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岔开话题。

“那真是太感谢龙主席了。正觉得肚子有些饿呢。”秦卫笑道。

“只要秦将军能不觉得龙某失礼就好。”龙云也是笑道。

“好说好说，龙主席请。”秦卫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式，示意道。

“我可是主人家。秦将军是客，还是秦将军先请。”龙云纹丝不动。揽着秦卫的胳膊要他先走。

“什么主人客人的，龙主席是前辈，自然该当先请……”秦卫依旧谦让。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似乎是察觉出了秦卫的坚持。龙云笑眯眯的又问了一句。

“您请。”秦卫姿式不变。

“哈哈哈，秦将军你把我当成不知礼的蛮子了？”龙云突然大笑，“算了算了，咱们也别客气来客气去了，走，大家一起……好多人都等着呢。”

……

一番谦让，即便以秦卫这种才在官场上混了没多久的菜鸟，也觉察出了相互间那深深的隔阂。

“你跟我不同。你虽然不算是老蒋的亲信，却也是他信重的大将……而且你这次来云南也不像我一样属于发配，你是自己要求来的。尤其是你还当过军统局长，这个部门是干什么的谁不清楚？他龙某人当云南是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又怎么可能不防着你点儿？”

秦卫初来乍到。杨杰身为打前站者，自然也不能不提点一下。所以，他把秦卫叫上了自己的车。

“那您觉得我该怎么做？”秦卫问道。

“怎么做是你的事。不过……你当劝告也好，当警告也罢，在云南的时候还是少惹龙云。毕竟这儿是人家的地盘儿。连委员长的面子在这儿也不如姓龙的好使啊。”杨杰道。

“听您这语气，好像还吃过亏？”秦卫笑问道。

“亏倒是没吃过什么。”杨杰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龙云这人虽然看重自家的地盘儿，可处事还是比较公允的。你只要不触及他的底限，他一般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我来云南是来消遣的，顺便弄几个产业……可没打算招惹他这个土皇帝。”秦卫笑道。

“那就好。”杨杰点了点头，“你在重庆的事情我也都知道，也知道你不是个惹事的人，龙云应该也清楚……所以，只要你不惹事儿，别人惹了你，你就去找他就是。以这人的性格，再加上你的身份和背景，他也不敢乱来。该怎么办还是得怎么办。”

“生产建设兵团的事儿怎么样了？”秦卫突然又问道，“我这次来，其他的职务都是虚的，主要还是为了这个。”

“目前整个兵团已经召集了两万多人，现在……”

“两万多人？”秦卫一怔，“重庆的报告不是说已经有四万人左右了吗？”

“哼。”杨杰冷哼了一声，“我要是不报四万人，只实报两万人，重庆顶了天也就是给我五千人的物资。”

“咱们可是生产建设兵团。”秦卫苦笑，“怎么听您这口气，还是随时可以出战的正规军似的？”

“就算是生产建设兵团，现在才是初期，还不能完全的自我造血。当然要向中央索要支援。”杨杰道：“何况我们要的钱也没有多少，主要是种子和工具。这对中央来说不算什么吧？”

“那你们现在到底开了多少亩地了？可别告诉我那八万亩地也都是虚的。”秦卫又小心地问道。

“光有地又怎么样？”杨杰叹了口气，“实话告诉你。两万人，现在开出的荒地有十二万多亩。这还没算你要我们开出的那些种植橡胶的土地。可咱们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种子，也没有肥料……后面这个还好说，可是种子……两万多人人吃马嚼的，实际种下的才不到三万亩。”

“那三万亩预计的粮食产量有多少？”秦卫问道。

“都是生地，又没有肥料，预计这三万亩到时候也就是两三千石的量吧。”杨杰叹道。

“两三千石？那也就是……二三十万斤，一百来吨？”秦卫皱眉问道.

“差不多。”杨杰看着他,似乎对他的表现有些不满:‘难道你觉得少了?‘

“难道您觉得这很多？三万亩，才二三十万斤粮食？就算是亩产才五十斤左右，至少也应该有一万五千石吧，一石一百斤算，也应该有一千五百吨的量，怎么会少那么多？”秦卫叫道。

“我说的是能够缴给上面的。”杨杰看傻瓜一样瞪着他，“咱们是生产建设兵团。是当兵的。你以为是光顾自己吃喝的？”

“缴给上面的啊……”秦卫这才反应过来，“那，那我问的也不是这个啊。我问的是……咱们一年的数食产量。”

“一年大概有个一万七八千石左右吧。都是生地，产量太低了。”杨杰道。

“这么说来，咱们这个兵团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啊。”秦卫苦笑道。

“知足吧。”杨杰又撇了他一眼，“兵团里的人已经够舒坦的了。至少勉强能吃饱了。又不用打仗！比起前线来，这就是神仙一样的日子。不然你以为就凭那些逃兵溃将，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开出十二万亩的荒地来？”

“可这点儿产量还是不够啊。”秦卫苦笑，“而且，兵团的人如果只是光吃饱喝足，头两年还行，再过两年，您觉得他们还会高兴么？”

“不高兴还能怎么着？他们要是想上前线，我还高兴呢。”杨杰道。

“饱暖思淫欲啊，我的杨上将军。”秦卫道：“吃饱喝足，就该想女人了。到时候如果你不能给他们安排好，你以为他们还会认你这个兵团司令？”

“……那你是什么意思？”

“云南是矿产王国。各种矿产应有尽有。咱们这个兵团不能只……”

“嚓——”

秦卫正说着，前面突然响起了刺耳的磨擦音，他还没来得及跟杨杰看过去，就又听“砰”的一声巨响……出车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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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坑爹

“你眼睛瞎啦——”

龙云在怒吼。

秦卫则亲眼看到了这坑爹的一幕。

没错，就是坑爹。

他听到那声车与车相撞的巨响的时候，还以为是有人刺杀……差点儿吓得直接缩进了车座下边。可没想到，等了半天都没有任何冲突发生，预料中的枪响更是一声都没有。好不容易有声音了，却是龙云这个“云南王”在咆哮。

第一时间，秦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因为他车车相撞的场景就在他眼前，被撞的就是他和杨杰坐驾之前的龙云……的那辆车。这儿可是云南！是昆明！堂堂“云南王”被撞，那些负责保护的卫兵警卫什么的居然没什么动静，最后竟然还要“云南王”本人出面，这场景何其诡异？

可当肇事者被龙云亲自从车里揪出来之后，秦卫就知道了原因。

杨杰告诉他，肇事车辆的主人也姓龙，叫龙绳斌，也就是传说中的“龙三公子”，是跟“孔二小姐”爆发过枪战的那位。

难怪敢如此坑爹。

……

“没看到车队？那你长着眼睛干什么的？”

车队被迫停下。秦卫和杨杰虽然也对那个油头粉面的龙三公子的行为感到极其恼火，可他们却没有下车。因为他们如果下车的话，会让龙云的脸上更加不好看……被自己儿子撞了已经够糗的了，再当着外人的面训上一通，甚至可能还要处置一下这个不着调的龟儿子，那不是更糗了？

龙云先是狠狠骂了龙绳斌一番，看秦卫和杨杰没有出面，也松了一口气。只想着赶紧把这事儿了结。等给秦卫接完风，再回家收拾这个老三……可这中间还有一个问题：他的车被他儿子那一下子撞坏了。

不得不说，这个龙绳斌不是一般的坑爹。他这一撞，硬生生把龙云的座驾给撞得凹进去一大块儿，而且正好是在后车门儿那儿。也就是说，如果龙云不是一个人坐在后座，而且他如果不是坐在另一边，而是靠在被撞的这一边的话，至少也要被撞伤。说不定还有可有是重伤。而这一撞撞坏的还不仅仅是龙云的车，还有龙绳斌的那辆奥斯汀轿车……

龙云没车坐了。

本来就一共三辆轿车。

龙云单独一辆。杨杰和秦卫一辆，第三辆则交给了周恬、郑苹如，还有徐远举。至于跟秦卫一起来的那些重庆大学生，是当兵的一起坐的卡车。

而现在龙云的车坏了，想用龙绳斌的车也不行……车头都稀巴烂了。堂堂的“云南王”坐着辆破车去参加接风宴。那丢人肯定丢得比姥姥家还远，而且今天的事儿也很快就会被传出去。家丑外扬。可现在又上哪儿去弄车？

昆明可不是南京。龙云也不是昔日的宋霭龄。当初，老蒋被宋美龄等人从西安“救”回来，乘飞机到了南京上空，机场却停电了，跑道指示灯无法打开。这意味着飞机无法降落，连迫降也不行。因为地上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如果强行降落的话，说不定能一头撞到指挥塔上。而最重要的是……飞机也快没油了，这让他们也无法前往其他机场。

无奈之下。飞机只能不停地在机场上空盘旋。老蒋夫妻俩，还有送行的张学良等人也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更没有提前准备降落伞什么的，就算有，他们也不会跳伞，只能绝望着等待着最后时刻的来临。

这事儿很快被南京的头头脑脑们知道了，一个个都吓坏了。老蒋能在西安那几万充满敌闷的东北兵和西北兵，以及**的包围下活着回来不容易，要是临到家门口被摔死了，那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可大家面对这种情形也没有办法。最后，消息传到了宋霭龄那里，这姐们儿厉害，一个电话，就把南京有轿车的主儿召来一大半，开到机场给老蒋照亮飞机跑道，总算把老蒋给“救”了下来。

可老蒋是幸运的，龙云却不怎么走运。他可以等人再弄一辆轿车来，可他能等，秦卫这个客人能跟他一起等吗？就算秦卫能等，他也不能同意。因为那不仅是不会处事儿，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了。

“孽子！”

龙云现在恨不得一脚把龙绳斌给踹回他娘胎里去。你说你平时飞鹰斗狗的，有老子罩着也就罢了。怎么连迎宾的车队也敢横冲直撞过来？你不认识你老子的车，难道连最基本的驾车需知都不懂吗？正是交叉路口，只要是开过车的，谁不知道得减速慢行？你竟然敢直冲过来？

“爹。我又不是故意的。”

龙绳斌看着自家老子那几乎变了形的脸，却并不怎么害怕。他老子有三个儿子，老大龙绳文，老二龙绳武，他则是集文武于一身的三公子龙绳斌。虽然他并没有像他老子希望的那样文武双全，可毕竟是家里最小的，自幼就颇受宠爱。加之龙云又是一方诸候，他也就成了在云南尤其是昆明市是一位妇孺皆知的人物。他爱玩儿，精骑术,擅游泳,善驾驶汽车,更六凳皮簧,经常粉墨登场。甚至还在昆明立了规矩，凡外地戏班来昆演出者,必需先拜访一下他这位三公子,班主和主要演员还要设宴宴请他,女主角还须陪他喝酒跳舞，兴致来了还要陪睡，否则也就别演戏了。

今天，他在国外新订的轿车到了。一时高兴，就驾着车在昆明城内横冲直撞，不曾想在这个交叉路口碰上了自家老子……他当然不会想着谋杀亲父，只是他的车速太快，龙云的车开过来的时候，他刹车不及，就这么一下子撞上了。

“不是故意的？难不成你是有意的？”

龙云本来就为不知道自己下台而恼火，听到这话更是火上浇油……当即抬腿一脚就踹了过去。

“爹你干嘛？不就是辆车吗？明天给您再换一辆不就成了？”龙绳斌躲着龙云的无影脚，一边躲一边大叫。

“你还有理了？”龙云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给撕碎了，却也知道不管怎么回事儿，都不能让这小子继续在这儿胡闹。更不能让车队一直在这儿呆着不动：“来人，把这兔崽子给我抓起来！”

“爹，你干嘛？有事儿回家说呀！”龙绳斌立刻就被卫兵扭着胳膊押了起来，三公子哪受过这个，顿时大叫。

“回家？回家老子打断你的腿。”龙云恨道：“把他给我扔到后面车上……金碧别墅宴会完了再拉回家。”

“是。”

一干卫兵推搡着龙绳斌就往后面的卡车走去。龙绳斌虽然不愿，可看到他老子那模样，也知道自己这回是真把老家伙惹火了，再闹的话，恐怕不会有好果子吃。也不敢再反抗，老老实实的顺从着往车队后头走去。看到他不再挣扎。那些卫兵也不为己甚。放开了押着他胳膊的手，由着他自己慢腾腾的挪动。

这本来不应该再有什么事儿的。

龙绳斌很自然地在秦卫和杨杰的车旁走过，只是顺道看了一眼，也没什么表示；可当他走过第三辆车的时候，两条腿却又突然顿住了。

“漂亮——”

看到车里坐着的周恬和郑苹如。龙绳斌一下子就推开了挡在面前的卫兵，下一刻。就拉开了车门。

“两位小姐好。本人龙绳斌，云南省龙主席家的三公子！……能搭下车吗？”

“我们已经坐满了。”周恬看了这家伙一眼，微笑着拒绝道。

“这还很宽敞嘛。挤挤就行……我不在意的。”说着，龙绳斌就抬腿想上车。

“很抱歉，龙三公子。”周恬伸手拦在了他的面前，“我们的车已经满员了。”

“真嫩！”龙绳斌怔怔地看着那只光滑细腻的小手。竟一时失神。

************************************************************************

“土肥原君。”

南京。

寺内寿一很不礼貌地直接推开了土肥原办公室的门，结果就看到土肥原贤二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眼神儿直勾勾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被寺内寿一一叫。土肥原贤二也回过了神儿来。抬头看了一眼寺内寿一，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想起了最近在各级军队中间流传的“寺内兽医”的说法来，差点儿没忍住，幸好及时装作整理文件低下了头，没被寺内寿一发现。不然的话，这货说不定就会跟他决斗。而躲过被寺内寿一发现的危险之后，他又忍不住怨恨起给寺内寿一起绰号的中国人来……因为那帮家伙不仅给寺内寿一取了个“兽医”的名号，还把他和寺内寿一并列起来，称作“一和二”！虽说这并非什么骂人的话，可只要一想到中国人在提起自己的时候，总会来上那么一句“那个二啊”，土肥原贤二就忍不住有一种想吐血的感觉。

“这是大本营刚刚发过来的电报。我顺便给你带过来了。”寺内寿一把手里拿着的电报递给了土肥原。

“什么事情？”土肥原贤二问道。

“你自己看吧。真是让人难以言表。”寺内寿一叹道，言语之中竟有一种悲哀的意氛。

“很严重吗？”土肥原被寺内寿一的表情惊到了，立时翻开了电报，而之后，他的脸上就同样挂上了一丝悲哀：“停止对秦卫的一切刺杀行动？”

“是的。”寺内寿一闭着眼睛，无奈点头。

“为什么？”土肥原也没有愤怒，他更多的是无奈和悲哀。堂堂的大日本帝国，居然被一个小小的秦卫给拿捏住了。对方对他们想打就打，想杀就杀，可他们却不能还手。

“坂垣征四郎报告，说在伊尔库茨克的苏联红军似乎有大规模行动的迹象。这显然不是为了防范他的的部队。可是我们却不知道对方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真的打算进行大规模的反击……这个时候，我们需要来自秦卫的情报。”寺内寿一答道。

“苏联人不是把重心放在了欧洲吗？他们怎么会……”

“德国人已经开始进攻丹麦和挪威。相信不久之后他们就会进攻荷兰和比利时等国，把那些西欧小国全部吞并……”寺内寿一答道：“那样的话，英法必然无法像现在这样保持静座。如此一来，双方交战，苏联人就可以腾出一部分力量。……显然，斯大林是想趁着这个空档解决远东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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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该不该杀？

“他以为，只凭着铁木辛哥的一个集团军，就能将远东的领土全部光复吗？”

听完寺内寿一的推测，土肥原不禁冷笑。苏日开战至今，双方其实早就都明白了各自的优缺点所在。说真的，土肥原等人还是对这一战捏了一大把冷汗的。虽然他们确实是取得了前期的胜利，不仅击败了苏联在远东的军队，还挥师向西向北向东，接连攻占了苏联在远东的大片领土。可根据战后的缴获和各种情报分析，他们却明白了一件事，如果不是他们掌握了苏军的确切情报，如果不是他们幸运的在一开始就炸死了苏军的指挥官朱可夫，如果不是……等等，他们号称最强的关东军恐怕是打不过苏联人的。说不得还要被狠狠地教训一番，而如果苏联人发狠的话，可能现在的情况就不是苏联人困守海参葳和退守伊尔库茨克，而是他们退守沈阳或者大连、旅顺了。

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

这是被称为“日本第一军事家”的石原莞尔的原话。

苏联人拥有庞大的工业，尽乎无穷无尽的资源，充足的兵力……别的不说，光是坦克装甲的厚度，就足以羞死所有真正懂得军事的日本人。石原莞尔甚至认为，仅以陆军面对面相争的话，日本陆军将被苏联人的铁蹄碾压。毫无胜算。哪怕苏联人的指挥官差上几个层次，他们也将在对方炮火和装甲集群的冲击下迅速战败。

就凭这话，要不是坂垣征四郎力保，石原莞尔就得上军事法庭。

可知道石原莞尔的人却都知道这家伙绝不会妄言。

不过幸好，他们在这场战争中拥有制空权。苏联人虽然飞机很多，却根本不是他们的“零式”的对手。这也就使得他们可以自由地在空中对苏联人进行打击。虽然苏联人近期又制造了大批的高射炮运至远东军前，但这根本无法抵消他们的空中优势。何况经过长时间的休整。以及对已占领城市的修复，关东军的阵地已经极为坚固，他们才不怕敌人打上门来。相反，在空军的帮助下，苏联人的攻势越猛，死得人也就会越多。

“我对坂垣君虽然有信心，但是苏联人的强大的工业能力确实还是很让人担心。”

连打数次败仗，寺内寿一早就没有了刚到中国时的狂妄。而数次被人打脸又无法还手，更是让他颜面丢尽。所以，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他也越发的理智，而不再像是以前那样，脑子一热就敢带着军队猛冲……现在这招对中**队都不管用了。何况是苏联人。

“空军不是一直都在轰炸西伯利亚铁路吗？只要我们依然掌握着制空权，那么，就算坂垣君挡不住铁木辛哥。我们的航空兵也可以将苏联人阻在铁路线上。”土肥原道。

“可现在北方还是冬天。”寺内寿一道：“这是对苏联人而言最好的时机。”

“难道……大本营对坂垣君和石原君就这么没有信心吗？”土肥原从寺内寿一的话里听出了担忧。

“大本营不是没有信心，他们是太有信心。”寺内寿一叹了口气。“据我所知。畑俊六和东条英机给坂垣君的命令是不许后退半步。而这，跟石原莞尔的作战计划显然是相悖的。”

“这两个蠢货。”土肥原顿时大怒。只许前进，不许后退……这要是放在以前也就罢了，可现在帝**队在中国人面前都连吃败仗，面对更加强大的苏联人，又怎么能这样要求？这不是让坂垣征四郎和石原莞尔空有优势都不能发挥吗？坂垣征四郎现在呆在乌兰乌德。后退数百里才是赤塔，再后退还有一大片的土地……如果战事不利，他们完全可以借后退的方式来拉长对方的补给线，同时减短自己的补给线。当初的日俄战争。俄国人就是因为死战不退，才让日本取得了胜利。如果俄国人当初明智一些，选择主动后撤，将日军的战线拉长，那结果将完全不同,日本也将无法崛起。可现在，俄国人的错误竟然要日本人重演一遍，这在土肥原看来简直就是讽刺。

“其实大本营也是没有办法。”寺内寿一又道：“我们在中国战场上接连失利，本帝国本土都先后遭到了中国人和苏联人的轰炸，如果再在远东战场上败退，那么，整个国家的信心都将遭到难以估量的打击。我们能有今天的局面，可以说靠的就是这种一往无前的勇气，可如果勇气失去，我们将再次被迫困守孤岛，重复我们祖先几千年来的命运，再次向大陆俯首称臣！”

“战术性的撤退是为了嬴得战略性的胜利。中国人放弃了一多半的国土，现在却越打越强，畑俊六和东条英机都是傻子吗？居然连这个也不清楚？”土肥原愤怒道。

“他们应该能想到这些，不过我相信他们之所以依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应该是以为能够继续从中国人那里获得‘帮助’……如果能够击败铁木辛哥，那么，苏联人将彻底丧失西伯利亚。这将是一场伟大的胜利。”

“他们以为中国人是傻子？让帝国一直在西伯利亚跟苏联人对峙下去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因为不论是帝国，还是苏联人取得胜利，接下来的局势对中国都将是毁灭性的。尤其是帝国，如果我们取得了对铁木辛哥的胜利，并且巩固了胜利果实，关东军就可以由西伯利亚直下外蒙古和新疆，尔后直逼他们的西北。一旦占领了这些地方，就可以由陕西和湖北、湖南同时向四川以及重庆地区发起攻击。这对他们来说将是亡国之战；而苏联人如果突破了关东军的阻拦，势必趁机进军满洲……那就代表着中国将完全失去东北诸省。哪怕是他们有朝一日能够打败我们，也无法再取回片土地。这两个结果，他们以中国人会选择哪一个？”

“那些事情还远着呢。”寺内寿一叹了口气，“你还是先看看这份电报上的命令吧……大本营现在要的是活的秦卫。”

“那我可就没有办法了。刺杀行动已经开始了。”土肥原冷哼，“秦卫今天就会到达昆明。所以。我根本无法阻止。”

“那这个刺杀行动成功的机率有多高？”寺内寿一问道：“那可是个厉害的家伙。总不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吧。”

“成功的机率？”土肥原微微摇头苦笑，“我认为可能还不到一成。”

“不到一成？”寺内寿一一怔，“这么低？”

“你也说了，那是一个厉害的家伙，而且是相当厉害。”土肥原叹息道：“他能准确地查探到我们的军事计划，又怎么可能对我们的刺杀行动一无所知？何况这一次的行动非常仓促，动手的那些人也都只是些普通的情报人员，真正的杀手都没几个。这样的布局，想要杀掉一个比戴笠还要狡猾的人，简直就是不可能。”

“那你不是白白浪费了在昆明的那些情报人员了吗？”寺内寿一不满道。

“刺杀秦卫。哪怕是只有一成的希望也是值得的。何况，”土肥原脸上再次掠过一丝苦楚：“我们设在重庆的所有情报和联络机构几乎都被军统给消灭了，而对方的行动简直就是无声无息，甚至可说是毫无征兆。你以为这是戴笠之辈能做到的吗？秦卫现在到了昆明，昆明军统的负责人是他曾经的手下沈醉。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那些情报人员。既然不会放过，何不干脆让这些人试试看。看能不能杀掉这个对帝国威胁巨大的家伙。”

“那我们怎么对大本营交待？就说……行动已开始。来不及阻止？”寺内寿一问道。

“什么都不说。”土肥原面无表情，“免得失败了，还要再受大本营那群蠢货的训斥。”

“好吧。反正就算失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果成功了还是天大的好事。”

寺内寿一也不坚持，向土肥原点点头，就那么掉头走了。而土肥原看着他顺手关上办公室的门之后。就抄过了桌子角上放着的地球仪，使劲儿一抹，那个小号的地球就快速地旋转起来：

“好事吗？秦卫如果死了，失去了他的情报支持。我们跟苏联人的战事可就更没有多少把握了。可是我们现在偏偏又已经陷在西伯利亚抽身不得……秦卫，你这个狡猾的家伙，到底该不该死？”

*****************************************

“该死的东西！”

龙云的咆哮声再次响彻昆明城的某一两条街道……他快崩溃了。那个坑爹的东西，把他的车给撞了，害得他一时找不到座驾，在来客面前丢脸不说，居然还不知悔改，又要调戏人家老婆……那个姓周的小娘们儿是你个纨绔能招惹的吗？青海马家为什么完蛋？传说就是因为马步芳的儿子不识好歹，居然当着秦卫的面调戏他这个姓周的秘书。结果气得秦卫当即就找到了蒋介石，鼓着蒋介石把青海马家给收拾了。不仅如此，姓秦的不仅亲自派兵拿了马步芳一家，还撺掇着老蒋把马家的财产给刮得一干二净……这件事在重庆的高层传得沸沸扬扬，谁不晓得？这秦某人就是个顶尖顶尖儿的小心眼儿。可自己这个坑爹的儿子竟然自己送上门儿去了！

龙云当然不怕秦卫。可是他实在是不想惹事儿……老蒋看他们这些割据一方的诸候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姓秦的又是老蒋最信重的人之一，万一这家伙在背后阴他几句，惹得老蒋不高兴，拿大义压他什么的，那可就不是一点儿半点儿的麻烦。再说了，当着人家男人的面调戏人家老婆，这事儿传出去，丢的还不是他龙云的脸？

而偏偏就在他还没有决定的时候，秦卫似乎也发现了后面的不对，打开了车门……

于是,气怒急三相夹攻之下，龙云三步并作两步，抢在秦卫下车之前，一脚就把龙绳斌踹出了三米远：

“给老子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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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你们想动龙云?

龙云下手够快，当秦卫下车的时候，龙绳斌已经被龙家卫士弄得不见了踪影，隐隐约约只看到地下有些拖拽的痕迹。秦卫当然也不会细问究竟，龙大主席今天已经很郁闷了，再追问的话，跟在人家伤口上洒盐差不多。现在大家关系已经不是很好，如果再那么干，就真要结仇了。

可问题是，把龙绳斌弄走却并不代表龙云就有车可坐。

秦卫本来想做个好人，把徐远举赶到后面的卡车上，自己去跟周恬、郑苹如挤挤，让出位子给龙云，可这个想法刚露头就被杨杰给“毙”掉了。问原因，老杨就是摇头，死活不说。而相较于龙云，秦卫当然要卖杨杰的面子。所以，他继续对龙云的处境无动于衷。

就这样，车队又耽搁了一会儿。龙云没了办法，最后借口有事，让车队先行一步前往宴会现场，自己则带着几个人等在后面，等手下人得到消息后再开一辆车过来。

不过，秦卫和杨杰在宴会现场呆到结束，也一直都没等到这位“云南王”。

……

“气着了。”

金碧别墅。

这是后来老蒋巡视云南时的行营所在，不过现在却给了秦卫……这不是龙云想给的，而是秦卫主动要的，至于原因……就是因为这儿会是老蒋的行营。

“龙云是什么人？他会因为一点儿气就错过你这个大佛？他担心的其实还是你的来意。或者说，他是想向那些人表明一下他的态度……他不欢迎你。”

杨杰胖乎乎的脸跟孔祥熙有得一拼，可惜天生的穷命……听说秦卫从重庆带来了好茶叶，非要尝尝，说是醒酒。可秦卫瞧得清清楚楚，这家伙整场宴会都只是端着杯子走来走去。宴会结束了，那杯酒还没下去三分之一呢。

“我跟他龙主席虽然没什么交情，可也没什么过结，这一次来又只是给你当副手……他就算不欢迎我，也不用连面也不露一下吧？”秦卫不解。

“他不是亲自去机场接你了吗？难道你嫌他的礼数不够？”杨杰嘿嘿笑道。

“这个礼数不小。可……他为什么又不来参加宴会了呢？总不可能回家揍他那个坑爹的儿子去了吧？”秦卫笑问道。

“亲自去接你，那是必须的礼数。”杨杰答道：“因为你不是一般人。你的职位虽然都是些副职。可是你的职权却几乎可以插手所有的事务……老蒋不久前把我的西南绥靖公署主任给撸了，却让他龙某人当了什么滇黔绥靖公署主任。我倒是无所谓，可他龙某人乐意么？凭什么我在任的时候是西南，他接手的却只剩下的滇黔？”

“你那个西南比他这个滇黔可虚头多了。”秦卫笑道。

“明眼人都清楚。我这个云南警备司令的头衔其实也是虚的。真正的职务就只是一个生产建设兵团司令。”杨杰也不恼，“可你呢？龙云是主任。你是副主任；我是警备司令和兵团司令，你是副司令……你实际上我们两个人的副手。这么宽的手面……再加上你的前科，他龙云又岂能不防？”

“我的前科？”秦卫一怔，“我一般都不主动招惹谁的啊。有什么前科？”

“四川那帮人被你整到青海养耗牛去了，青海的马家军呢。被你整到傅作义军前效力去了……这些事儿谁不知道？”杨杰哂笑，“现在数遍全中国。除了窝在山西一角的阎老西儿。还有谁像他龙云一样独霸一方？你在人家眼里，那就是个丧门星。”

“我去！”秦卫大叫，“我又不是故意的。”

“谁信？我都不信。”杨杰不屑地摆摆手，“现在满世界都知道你是老蒋的福将！能将！财将！大将！差不多全心全意为老蒋考虑，为老蒋绸缪……三十岁的二级上将啊！老子三十岁的时候才是个中将呢。”

“我再去！”秦卫大叫：“三十岁就中将了你都不知足？你兵团里有多少三十岁的就缺胳膊断腿的老兵？他们有军衔吗？你再看看现在那些肩膀上扛着星的？哪个不是三四十岁以上了？你还不知足？对了……戴笠！要不是老子帮他说好话，他现在还是少将呢。你这话要是让他听到。他能跟你拼了老命你信不信？”

“你懂什么？那时候是乱世，升官自然快……”杨杰道。

“这时候也是乱世，而且比你那时候还乱！”秦卫驳斥。

“是，你说的没错。可你知道老子从少将升到上将用了多长时间？”杨杰问道。

“你现在多大了？”秦卫反问道。

“五十二！”

“你升上将才三年吧？”

“两年多。不到三年。”

“那就是说……你用了十九年才升到上将？”秦卫貌似极为惊愕：“你智商不低啊！咱们中国的军事家里面，据说也就是蒋百里稍稍比你有名望些，其他的，连白祟禧都比不上你……你怎么混的？竟然用了那么久？”

“你这是讽刺我？”杨杰的脸黑了下来。

“没错。就是讽刺。”秦卫耸耸肩，“十九年才升到上将，这么差劲儿，不讽刺怎么行？”

“哼。”杨杰冷哼一声，“你小子一入军伍就是中将，哪晓得我们这些从小兵做起的人的苦楚？”

“我也就是生得晚了点儿。要是跟你同一年代……”秦卫想了想，“老杨啊，你现在还是上将。”

“那你呢？”

“我会是你老大。”

“……我倒是希望你是我老大。”杨杰怔怔地看着秦卫，良久，才叹了口气：“至少你这小子跟蒋中正不是一类人。你比他有手段，也有办法，而且你更重民生……什么名将，什么领袖？哼，打来打去二三十年，我算是看明白了……如果当初有人懂得发展一下民生，哪还有他蒋中正什么事儿？他无非就是靠着江浙有钱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可盘踞着中国最有钱的地盘儿，他居然花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能统一中国，倒是差点儿让日本人捡了便宜。他这算什么？别说李宗仁、白祟禧，就是阎老西儿跟他换一下，也肯定干得比他强。”

“那个……你这算不算诽谤领袖？”秦卫小心地问道。

“这不是没有其他人吗？”杨杰指了指客厅四周，瞪眼道。

“我……可能会告密。”秦卫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说过的。我是老蒋的福将、能将、财将和大将！既然跟着人家混日子，总要有点儿职业道德。”

“那你就去告啊。”杨杰冷哼，“老子等着。”

“看来在云南这段时间你过得很不舒坦……是龙云的原因？”秦卫又问道。

“要是有人到你家里乱搞，你乐不乐意？”杨杰反问道。

“我会揍他。”秦卫道。

“龙云就一直想这么干，他还想把老子直接轰出云南。”杨杰冷哼，“可老子身后就是老蒋，他不敢明着来，所以就只能暗地里使绊子。”

“不至于吧？你手下就是一些残兵败将。”秦卫表示不相信。

“可我是杨杰！”杨杰傲气地仰着下巴，“我是滇人。龙云也是滇人。他是彝族，我是白族……他要不是运气好，碰上了唐继尧那么个倒行逆施的蠢材，能当上今天的云南王？现在他最信任的卢汉被老蒋调去跟日本人打仗，身边虽然还有不少人，可只要给我几万士兵，哪怕只是些残兵败将，照样也能收拾了他。”

“那他还敢跟你使绊子？不怕你翻脸啊？”秦卫笑道。

“老子的兵只有锄头，没有枪！”杨杰拍着沙发大叫。

“那他就不应该惹你啊。没枪，也就没威胁了。”秦卫耸了耸肩。

“没枪又如何？老子说了，老子也是云南人！”杨杰叫道：“辛亥革命，老子跟蔡锷在云南起兵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儿混呢；二次革命，老子带兵镇压熊克武，主管重庆的时候，他才不过是个讲武堂骑兵科的学生；老子到讲武堂骑兵科当科长的时候，他也不过才刚刚毕业……见了面，他还得叫我一声‘老师’呢。”

“资格老也不见得就能当老大啊。”秦卫翻着白眼儿。

“你倒是门清儿。可那又如何？老子就是有资格！因为滇军里面有的是我的老部下和学生。万一哪天出事儿，他像马步芳一样被人给抓了……有老子在云南，他还有什么希望？”杨杰冷哼道。

“……明白了。”秦卫“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家伙一见面就暗地里警告我只要种地养猪就好，原来是怕了我的空军司令的头衔？”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杨杰讥讽道：“你那手也就是打个突袭。人家要是有了防备，你的人还没从天下落下来呢，就得先死一半儿。要是人家提前布置好了，那就是十足十的全军覆没！”

“那可不一定。”秦卫笑笑：“布袋再厚，碰上锥子也得透；箱子再结实，充水充多了也得爆开！”

“什么意思？你们真的想动龙云？”

杨杰一直倚靠在沙发上，闻言突然坐直了身体……双目炯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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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杨杰的立场

“你不是跟他不爽吗？那就动动喽……”秦卫对杨杰的惊讶很不在乎：“到时候要不要我再向老蒋求求情，让你来当这个云南省主席？”

“你算了吧。”杨杰嗤之以鼻，又重新坐倒:“我要是能当上云南省主席，那老蒋肯定脑子出问题了。”

“这个我倒是赞同。”秦卫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你到底想不想对付那个姓龙的？你要是想，我帮你；你要是不想，我也无所谓……反正我就是来打酱油的。”

“算了吧。我就是发发牢骚。现在这时光，还是少点儿事的好。”杨杰叹道。

“果然不愧当代最了不得的大军事家，有大局观。”秦卫笑了，“要是白祟禧听了我这番话，肯定得犹豫半天。”

“白健生跟我自然不一样。”杨杰拨了拨额头，“他背后还有一个桂系，我却是孤家寡人一个。你就算真的把云南省主席给我，我也没人把这么大个省给管起来，可他不一样。只要他能坐镇一方，桂系的那些人立即就都会挤过来。别说一个云南，就是再加上几个省也收拾得过来。”

“他人多人少跟你都没关系……你要是没事儿就赶紧回去休息。我也累了！”秦卫很不礼貌地开始赶人。

“明天兵团开会，你记得来。”杨杰瞪了他一眼，无奈地站了起来。

“我连兵团办公地都不知道。你派人来接我。”秦卫道。

“行。”杨杰应了一声，向外走了两步又顿住，“给我拿两包茶叶！”

“……”

……

“长官好。”

杨杰走后，秦卫径自来到了书房。里面有四个人。周恬、郑苹如、徐远举是跟他一起来的，另外一个则是沈醉。四人原本正在聊天儿，看到秦卫推门进来。赶忙都站了起来。

“都收拾了？”秦卫随便虚按了两下，朝沈醉问道。

“一共二十三人，击毙七人，其余全部拿获……另外捣毁日本在昆明的五处联络点，缴获电台六部。”沈醉答道。

“不错。”秦卫点点头，“那你知不知道龙云为什么没来参加我的接风宴？”

“这个……不清楚。”沈醉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这儿是云南，龙云是地头蛇、土皇帝，咱们军统虽然费了不少力气，可终究还是没法打入他家里。”

“那就算了。强龙在不压地头蛇呢。何况我连条蛇都不是。”秦卫笑笑，也不在意，“给我把建设兵团的事情说说吧。杨杰这段时间干得怎么样？我看他火气好像挺大啊。”

“火气?卑职没看出杨杰有什么火气。他在云南虽然没有什么大权，但肯定比在重庆的时候开心。而且跟龙云关系不错。龙云也似乎有意拉拢他。”沈醉答道。

“拉拢？”

“他们都是云南人。杨杰曾是唐继尧手下的干将，龙云则是唐继尧的侍卫长出身。虽然龙云当年跟胡若愚一起逼走了唐继尧的时候杨杰已经去了北京。可两人之间还是有许多话题。加之龙云对杨杰的军事水平极为钦佩，似乎是有意将他拉拢过来。想让他成为自己这一系的‘小诸葛’,所以,两人的关系一直维持的不错.生产建设的兵团的许多事务其实也是龙云帮的忙。”沈醉答道。

“我就说……”秦卫摇头失笑。杨杰智商极高。尤其是军事上的智商，可说是当代最高的人之一，可这家伙的情商却还差着好几条街。不然以他的资历也不会混到现在这个地步。可这家伙刚才居然把他跟龙云之间的矛盾分析的那么清楚，摆明了就是不对劲儿嘛。

“这么说，龙云恐怕是想离间你跟杨杰。”周恬突然说道。刚刚就是她给杨杰上的茶，马马虎虎也听到了杨杰说的一些话。一开始倒也没觉得什么。可沈醉听这一说完，她也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有可能。”秦卫点头，“我在重庆还算有些人缘儿，可到了地方。尤其是像云南这种近似于藩镇割据的地方，我的‘前科’就有些重了。龙云怕我给他搅风搅雨，干脆就直接断了我的触角。云南这边的生产建设兵团不同于其他几省，杨杰下了不少功夫，不敢说比得过什么正规军，真要闹起仗来，那些守备部队、保安团什么的，一时半会儿恐怕还拿不下来，尤其是这个兵团还是直属老蒋的军委会管辖，他龙某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好下辣手……这就有了我们操作的空间。所以，他的想法，可能就是干脆就从根子上给我断了。”

“完全有可能。”徐远举也道：“长官您身兼多职。从龙云的滇黔绥靖公署这边行不通，还可以通过云南警备司令部和建设兵团出手，他龙某人如果不能拉拢住杨杰，您随时都能找他的麻烦。所以，只有把杨杰搞定，才能把您所有的路数都拦下来。”

“他想得太简单了吧？”郑苹如似乎也不甘示弱，“杨杰虽然资历老、位子高，可他根本就不受委员长的重视。如果长官向委员长进言，杨杰十有**只能重新回到重庆当他的泥塑木雕。到时候，云南警备司令部和建设兵团不都还是长官的？”

“你这才是想得简单了。”沈醉苦笑了一下，“比起杨杰和龙云，秦长官恐怕才是重庆最忌惮的人。而且云南警备司令部也没什么实权，因为兵权都在龙云手里。所以，如果赶走了杨杰，长官手里能剩下的就只有建设兵团一条线。可这个兵团是杨杰一手创建起来的。虽然都是些残兵败将逃兵流民之类，可如果想让他们认可长官，还是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的。而且龙云在这个兵团的组建过程中也帮了不少忙，如果他在杨杰走后给长官使绊子，这个时间只会更长，说不定……”

“说不定还会坏事儿？”秦卫笑问道。

“……您当我没说。”沈醉耸了耸肩，暗中却对自己能说出这些话小小地惊讶了一把。因为他毫无压力地融入了秦卫的这个小圈子……这让他在自得的同时，也微微有些郁闷。秦长官虽然位高，却并不权重，跟在他的身后，恐怕还真不如跟着戴老板混实在。可话说回来，他虽然自信自己就算不跟秦卫打交道，秦卫也不会把他怎么样，可戴笠还能把他再收回去吗？秦卫的脾气他是了解一些的，虽然未必会收拾他，可戴笠要是敢透露出些接收的意思，恐怕秦家的板子就要砸到军统身上了……以这家伙目前在蒋委员长驾前的当红程度，这几乎是毫无难度。

“不说这些了。”秦卫摆摆手，又问道：“那些洋鬼子都到了没有？”

“美国的辉瑞、强生，英国的葛兰素威廉和史克必成，德国的拜耳，法国的罗纳普朗克都有人到了。”沈醉答道。

“都是些什么级别？”秦卫又问。

“除了拜耳公司派了个高级经理，其他都是些小虾米。”沈醉形容道。

“这就是说，洋鬼子还不相信咱们的青霉素能有多大的效用。”秦卫笑道。

“那就让他们大吃一惊。”徐远举满怀信心地冷哼了一声。秦卫在来之前就通过外交渠道向各国的医药公司发出了邀请函，邀请这些公司介时到昆明参加一个招商会。当然，招商会的内容也做了详细的介绍，尤其是着重介绍了青霉素的效用……在他们看来，世界大战已经爆发，德国战车咄咄逼人，并且摆出了向西欧进军的架势。这种情况下，青霉素对伤口感染等疾病的出色疗效肯定会让这些医药公司趋之若鹜。可没想到，洋鬼子终究是洋鬼子，虽然派了人来，却还是摆了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让他们大吃一惊有什么意思？”秦卫笑道：“拜耳公司不是派来了一个高级点儿的货色吗？咱们就打打这哥们儿的主意。”

“你想把东西先出售给德国人？”周恬问道。

“为什么不行？”秦卫笑问道。

“可国际上有传闻说德国和日本有意结成联盟……”周恬道。

“那不正好吗？”秦卫耸耸肩，“敲他一大笔，再毁约！”

“你怎么毁约？”周恬取笑他道：“德国人要的是药。你要的却是专利费！到时候德日要是真的结成了联盟，你就算毁约又有什么用？他们就不生产这种药了？”

“所以我要他们先赔我一大笔钱。拿了钱，我就拖着，拖到德日之间的谈判结束！”秦卫笑道：“如果他们结盟了，我就把钱扣下，药嘛，不给！如果他们没结盟，那就按合同来。”

“有钱又怎么样？德国马克现在国际上可不好用。”郑苹如笑道，“而且这也容易得罪英美。”

“生意上的事儿，跟政府立场无关。咱们又没跟德国宣战！”秦卫一摆手，“至于马克……老子不要钱，要别的总行了吧？这年头值钱的东西可多了去了。”

“万一德国人也一直拖着不付账呢？那咱们不是两头空了？”沈醉又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就让他不能拖！”秦卫冷笑，“何况，我就不信他们德国佬儿敢跟我乍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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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包围"秦卫

“真不明白为什么要跟日本人谈判。这帮家伙在中国战场上的表现简直就是糟糕透顶。”

昆明，昆明饭店。

秦卫到达的消息也早就已经传到了在此驻扎的拜耳公司医药代表雷奥哈德一行人的耳朵里。不过，跟这年头的许多商业人士一样，雷奥哈德在代表着拜耳公司的同时，还有另一重德国外交部情报员的身份。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坐在他对面的约纳斯是真正的医药代表，听到雷奥哈德的话，他不禁摇头，“这都有帝国高层去操心，何况跟日本结盟也不错。他们至少能帮我们牵制住苏联人。让帝国的东线保持安静。”

“可在我看来，是我们帮助日本人牵制了苏联。”雷奥哈德道：“你看，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的压力，苏联人会任由日本人拿下他们的远东吗？现在他们居然连海参葳都失去了。他们几乎失去了在远东的一切。以苏联人的性情，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他们早就把那些日本猴子赶下海了。”

“你说的没错，现在东方的战局真的是乱七八糟。”约纳斯笑道：“明明应该是较弱的一方，却总是能打败看上去很强的那一个。就像中国最近总是打败日本，而日本却总是打败苏联……铁木辛哥不到一个星期就逼迫芬兰投降，却在远东被日本人打得抱头鼠蹿。上帝，苏联人的指挥部难道都有特别的标志吗？他们上一回被日本人轰炸了，这一回又被轰炸了。我想……再跟日本人战斗的时候，苏联人只有先挖好防空洞恐怕才能放心。”

“如果我是斯大林，在弄清楚失败的真相之前，绝不轻易跟日本人交战。”雷奥哈德道：“一败再败，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可现在日本人的前锋听说都已经超过了贝加尔湖……”

“铁木辛哥的主力还在。而且他本人也没有像他的前任一样那么倒霉，应该还是可以挡住日本人的。”

“那我们呢？”约纳斯指了指桌面，“中国人的药品真的像他们自己说的那么神奇？”

“谁知道呢。反正有关青霉素的消息已经得到了情报部门的证实。”雷奥哈德有些幸灾乐祸：“这种东西可是英国人首先发现的，可惜英国人现在还只能在小白鼠的身上进行实验。而中国人却抢先一步掌握了这种新药品的大批量生产的方法。我想，葛兰素威廉和史克必成的人如果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非常非常的‘高兴’的。”

“中国人是英国人的盟友。他们的关系远比跟我们更加亲密。”约纳斯很不满雷奥哈德的表现，“如果这种药品真的像中国人自己所描述的那样有效，那我几乎可以肯定，英国政府到时候就会出面。”

“可中国政府肯定无法出面。”雷奥哈德笑道，“外交部的情报上重点指出了我们这一次的合作对象。那是一个连中国国家领袖也不愿意轻易得罪的人。这个人甚至差点儿联合一些人弹劾掉了这个国家的总理……青霉素的生产方法是他私人所有，英国政府就算向中国政府施压，也很难达到目的。甚至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但愿吧。”约纳斯叹了口气，“可就像你说的，帝国政在谋图跟日本人进行谈判结盟。而日本人现在却在侵略中国……我们的情况也极其不利。”

“那为什么我们还会受到邀请？”雷奥哈德道：“大人物们的想法跟我们是不一样的。他们比我们站得更高……何况，德意志战车在欧洲的轰隆巨响一定会给我们提供足够有力的支持。”

“马其诺防线可还在呢。”看雷奥哈德有些过份得意。约纳斯忍不住提醒。

“一个国家。在战争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准备好了防守……这说明他们的敌人至少不会失败，不是吗？”雷奥哈德微笑道。

“不会失败，但却会有损失。”

“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地把这种损失缩减到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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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说吧……”

秦卫的到达把昆明的平静彻底搅乱了。这是秦卫事先没有想到的，虽然在事后他清楚了原因，但在之前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居然会被人那么忌惮……他以为自己是无害的。可这种想法他无法说出口。而就算说出口，龙云也只会嗤之以鼻。你无害？你无害还会“坑害”那么多人？看看那些被你坑过的，有哪个家伙的级别低了？

“姓秦的来者不善啊，主席。”说话的是滇系军阀中的向有“小孔明”之称的张冲。也是当初跟卢汉等人一起把龙云赶出云南的四名师长之一。抗战爆发后，跟卢汉一起出滇抗日，结果因为打仗太卖力，反倒让老蒋看着不顺眼，军长的职务给撤了，又被赶回了云南。从那以后，他就看老蒋和老蒋手下的那些人格外不顺眼。

“我当然知道他来者不善。可现在的问题是，咱们应该怎么对付这个人。”龙云使劲儿地敲着面前的茶几，他今天憋了一肚子火，看谁都格外生气。

“这人可不好对付。”一旁的刘政富说道。

“又是废话。”龙云瞪眼了。别看他龙主席主政云南这些年，支持什么民主运动之类，可那只是表象，骨子里他依旧还只是个军阀。就像当初跟卢汉一起把他赶出云南的那四个师长，虽然他只是教训了一顿就放了，可他其实只放了三个，还剩下一个叫张观春的没放。结果张观春不服，说了几句不好听的，激怒了龙云，当场被打了两耳光，然后就一直被关押到抗战开始。

“姓秦的人还没到，就放消息说要搞什么招商……咱们又不好拦着他。现在英法德美都来人了，听说连意大利人也有兴趣……现在要是给他使绊子，他肯定会告到老蒋那儿。”张冲看着龙云。他其实对这个老大也很不服气。没错，他当初确实是参予了“清君侧”的行动，可他们最后不还是把龙云给请回来了，而且按照龙云的命令把职权都交出去了吗？可这家伙倒好，把他跟卢汉一起打发出去抗战，等到他被老蒋撤了，赶回云南，就让他一直赋闲在家。现在觉得有难对付的人来了，就又把他招来问计……当他姓张的是夜壶么？

“我现在问的不是后果，我现在问的是怎么防着这个姓秦的。”龙云恼火道。他把人招来，其实就是想合计合计怎么才能把秦卫给孤立起来……这人终究不是杨杰那种纯粹的军事人才，重庆那么复杂的地方都让他打开了偌大的局面，要是由着这么个人在昆明胡搞乱搞，搞不好哪天这云南就不姓龙了。

“爹，要不干脆就由我去？”龙二公子龙绳祖阴沉着脸站了出来。跟龙三公子那个浪荡纨绔不同，他这位龙二公子可是正正经经的法国圣西尔军校、陆军大学将官班乙级第4期毕业。现任滇黔绥靖公署独立团团长，正正经经的上校军衔。当然，他大哥龙绳武已经是少将了，跟青海马家的马继援一样。虽说马继援曾一度率领浩大的骑兵军团走下青藏高原，并且因此功而升为了中将，可马家军的几万骑兵一进内蒙，就被傅作义撕扯成了几大片，指挥权早没了。而且那个姓傅的还借口马继援在某些军事行动中不听调令，又把中将军衔给扒了去……马家少将现在只能带着几千骑兵四处“打劫”。虽说威风，立功也不少，可跟西北的马匪又有什么区别？

“你去干什么？”龙云问道。

“我去给他当守卫。”龙绳祖冷哼道，“那家伙不是滇黔绥靖公署副主任么？正好，我的独立团也正好是公署旗下的部队。我把他团团包围，名义上保护，实则软禁起来！”

“这个主意好。”在座的不少人都点头赞同。

“怎么软禁？不许人家进出？”张冲冷冷问道。

“由他进出。可他想干什么，首先就得过我独立团这一关。”龙绳祖道。

“二公子会不会亲自过去？”张冲又问道。

“偶尔吧，常去肯定是不可能的。”龙绳祖答道。

“可如果你真要那么办,最好亲自守在那边儿。”张冲沉声道：“实在不行，也至少要派个副团长。传说这姓秦的不仅狡猾异常，出手也异常狠辣，连土肥原贤二那些人都惧他三分，军统和中统多次欲杀而不可得的人，他轻轻一出手就摆平了。级数不够的上去，我看十有**用不了几天就会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怎么行？我堂堂龙家二公子，给人看门护院？”

“看门护院又如何？姓秦的也是堂堂的上将，资格早够了。”张冲冷哼，“何况人家还未必看得上你这个上校呢。他手下的副官可都是少将，还是军统赫赫有名的杀星呢。”

“我……”

“主意是你自己出的，那你就自己跑一趟吧。”龙云心中一动，拦住了龙绳祖将要出口的反驳，“最好借机跟这姓秦的结交结交,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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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有心人

“保护我？”

“是。”

龙绳祖本来的意思是派人以保卫的名义把秦卫给“包围”，让其无法在昆明自由行动，即便是想行动，因为有自家士兵看着，也无法做到出其不意。这就跟后世掌握了禁卫军就等于掌握了皇帝一样的意思。可他没想到张冲居然会建议他亲自去给秦卫看家护院，而龙云竟然还同意了。

龙二公子是很骄傲的。不同于那些只是在日本上过士官学校的许多所谓前辈，更不同于那些只是在国内的保定军校或者讲武堂之类的速成军事训练班“深造”过的前辈们，他可是正经法国圣尔西军校毕业的。虽说经历了一战之后，再也没有人会认为法国是陆上第一强国，可人家的牌子终究还是亮堂堂的。这就像是后世的哈佛、剑桥、牛津等大学毕业的学生，肯定不会把清华北大的毕业生当成一个档次的选手一样。

可龙云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他这个当儿子的也只能照办。

捏着鼻子，带着兵，第二天就上了金碧别墅。

不过，龙二公子自然不会求着别人让自己保护，他带着兵一到，就直接“接管”了金碧别墅的防卫。而这种行为自然也就跟原本负责防卫之责的军统云南站产生了冲突。要是别人，沈醉早就下手抓人了，可既然来者是龙绳祖，他也只好把矛盾上交。于是，到达云南的第二天，秦卫就不得不当了一回裁判官。

……

“带了多少兵？”

也没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秦卫摆出一副上位者的架势，装模作样的看着报纸。

“报告副主任，龙某带了一个营。保证别墅外面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龙绳祖上前迈了一步，站到了秦卫的面前,俯视着他。

“我不姓副！”秦卫抬头看着这个还算英武的家伙。一脸茫然。

“……”龙绳祖愕然。

“要叫秦长官。”沈醉略带得意地看着这小子。带着人一来就接管了别墅的防守……你以为你是谁？龙家老二了不起么？孔老二老子都揍晕过一个。

“报告秦‘副’主任，”龙绳祖有些憋气，他不愿意就这么被秦卫“压迫”，不姓副就不是副主任了？“我带了独立团一个营的兵力，保证会让金碧别墅固若金汤，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嗯，挺好。”秦卫点了点头，再次低头看起了报纸。

“……”

“长官，那我们的人怎么办？”沈醉看着龙绳祖发愣的样子，心中火气稍稍熄了一些。他太了解秦卫这个人了。上了劲儿。一句话就能把人活活憋死……你龙家父子不是想用这种方式围困我么？行，老子不管你。既不点头，也不摇头，看你怎么办。

“秦副主任，我的这个营就驻扎到别墅里面了？”不等秦卫答话。龙绳祖又再次开口问道。没有人会愿意被生生困住，既然要这么干。就得拉下脸来。想用这种模棱两可的沉默对抗？当他龙绳祖学的是温良恭俭让么？

“随便。”

秦卫翻过了一页报纸。依旧是头也不抬。

“那我这就去安排了。”

摆臭架子，装高深？龙绳武不屑地看着秦卫，下巴高昂，转身就要走，可这时秦卫却又突然抬起头来：

“呆会你跟我一起去开会。”

“嗯？”

龙绳祖一怔。

“长官，您是说我？”这话太模棱两可。沈醉也有些拿捏不准。

“你云南站没事儿干了？”秦卫盯着他看了两眼，“你的任务海了去了，都完成了吗？”

“长官，人手不够。”沈醉明白了。立即顺着秦卫的话头说道。

“把人都带回去吧。我这儿不是有了一个营么？”秦卫随意摆了摆手，又看了一眼龙绳武：“你……算了，呆会儿就你开车吧。”

“什么——我开车？”

龙绳武不禁失声。让他开车？

“你不乐意？”秦卫依旧是一副茫然的眼神，“你不是我的卫队长么？”

“我……”龙绳武想否认，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已经接下了金碧别墅的防卫，不就是卫队长么？

“去准备车吧。这个会议很重要，不能耽搁。”秦卫又甩了甩手，那架式，就像是指挥一个下人。

……

龙绳武从未如此憋屈。他敢发誓，就是蒋介石也不会轻易地把他当成一个司机……可这姓秦的居然就敢这么干。他是真不明白自己的处境，还是装糊涂？惹毛了他们姓龙的，就算宰了他又如何？老蒋还能为了一个没来历的人跟他们整个云南翻脸吗？他重庆政府还想不想混了？

可是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龙绳武最后还是不得不准备了一辆车，然后就借口自己有事躲得远远的……他不想当司机。可他不知道，他的这种行为很快就受到了秦卫等人的鄙视。

“掩耳盗铃还是怎么着？上赶着给我站岗放哨，又不开车……他不知道司机一般情况下都是车主最亲信的人之一么？”

“嘿嘿，人家是大家少爷，从小到大娇生惯养的，哪受过这个？您觉得让他当司机那是抬举他，是示好，他恐怕还觉得您这是侮辱了他的身份呢。”驾驶员座位上的徐远举听了秦卫的话很兴奋。亲信？自己是长官的亲信了？

“这姓龙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自问到昆明并没有招惹他的意思，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他怎么还偏要过来找我的麻烦？”秦卫很不解，“难道我看上去就那么好欺负？”

“我觉得就是因为你不好欺负，所以他才干脆不给你好脸色。”周恬笑道：“这就像是生意场上的两个商家。双方实力差不多，经营的东西也都一样，难免有些竞争的意思……一个商家呢，就想着和气生财，有钱大家赚，可另一家不想，他想做独门生意，所以打算把另一个商家的生意给吞下来。他觉得自己的财力更强些，所以干脆就降价出售，而且一降就是一大把，做出了一副我随时都能把你打垮的架势，想吓住另一家。”

“小孩子过家家么？”秦卫搂住了她的肩头，“龙云能当上云南王，哪会这么浅薄？”

“这可不浅薄。”周恬笑道：“因为有时候计策越简单反而越有效。就像徐副官他们在上海大开杀戒的时候，又有谁想得到他们每次任务结束之后就离开了上海？区区几个人，却分成几组，这边行动完了，走了，另一边还在……上哪里抓去？”

“傻女人，你弄错了。”秦卫微笑摇头。

“我弄错了？”周恬一怔，旋即摇头：“不可能。我不觉得我的分析有错。”

“我没说你的分析有错，我是说你把徐副官他们的行动方式看得太复杂了。”秦卫笑道：“为什么他们能在上海混得那么爽？虽然你说的那些可以算是一个原因，但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上海太大，人口太多，能杀的人也太多。而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条，就是那儿的中国人太多。日本人终究是外来者，汉奸卖国贼也只是很少很少的一部分，你别看他们嚣张，可只要中国人不合作，他们还不就是那么回事儿？当然，徐副官他们一上来就展现出来的杀气也很重要……一次就杀了汪精卫手下的几个中执委和两个大特务，谁不害怕？谁又愿意惹祸上身？能当汉奸卖国贼的，有几个是敢拼命的主儿？”

“就你有道理。”周恬横了他一眼。

“可龙云到底是什么意思？长官你又没招惹他，他就做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郑苹如拧着秀眉苦思不解。

“谁晓得呢？”秦卫苦笑，“可能是老蒋那儿有人给我下了绊马索吧……毕竟，我在重庆朋友虽然不少，敌人同样也有那么几个，而且都还是比较上档次的。我呆在重庆的时候他们没办法，可现在出来了，不就由着他们在后面搅风搅雨了么？”

“是啊……”周恬恍然，“我们光想着龙云，却忘了这可能压根儿就不关他的事。一来就不给你好脸色，甚至连杨杰也装模作样地打听你对云南、对龙家的态度，摆明了是在你来到昆明之前，就有什么流言传了出来，说你可能会对龙家有什么阴谋……再加上你曾经算计过青海马家，还顺带着把四川的那帮人给赶上了高原，龙云要是不做做样子，岂不就被人看成怕了你秦大长官了么？”

“会不会是孔祥熙？”徐远举一面掌着方向盘，一边猜测道。

“有可能。”秦卫点头，“不过也就是有可能而己。他还欠我那么多账，在协议规定的期限过去之前，应该不太可能过份招惹我……可龙云的表现，几乎就已经认定我是来找麻烦的。所以，他的可能性并不大。因为龙云就算要跟我动武，也不可能要了我的命。可只要我能回到重庆，就一定能对付他。”

“那会是谁？长官你在重庆，也就是孔家这一个有势力的对头吧？”郑苹如想道。

“未必一定要是对头啊……”周恬突然眨了几下眼睛，“说不定是某些有心人呢。”

“有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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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俞济时的重任

“委座，您身体不舒服？”

陈果夫抱着几份文件走进老蒋的办公室的时候，正看到老蒋拿纸擦鼻子，赶忙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刚才打了几个喷嚏。”老蒋把纸扔了，随意地摆了摆手，“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陈果夫道，“主要是地方上的一些争执……现在日本人的精力主要都放到了北边儿，咱们的部队没仗可打，几十万部队挤在一个地方，跟地方上难免就有些摩擦。”

“不识大局。”老蒋冷哼，“日本人现在正忙着跟苏联人较劲，他们不趁机整训部队，提高士兵的战斗力，居然还有闲情你争我抢？”

“这些人哪有什么见识？只觉得有兵就是草头王。跟日本人开战的时候损失了，现在趁着空档就想补充兵源。中央不给，他们就自己拉壮丁……弄得许多地方连庄稼都没人种了。”陈果夫又道。军队上的事儿他其实一直都不插手的，即便是在侍从处，这方面的事务也是由张治中的第一处负责。不过现在事情已经涉及到了地方行政，他也就有了理由。

“都有谁？”老蒋脸色一沉。他手下多是兵头，这些人没事儿就喜欢扩充兵力，还有许多人哪怕是没钱，人手一根烧火棍也要把架子充起来，这些他是知道的。他以前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对手了。打起来不费劲儿啊。可现在这帮人明显就是想靠着这些临时拉起来的队伍来换取他的粮饷，而且还误了农事，这就让他无法接受了。他弄些只会傻愣愣地站在那儿的壮丁有什么用？想重演一遍几个日本兵追着一大群**跑的场景吗？

“几乎是每一个战区都有，尤其是以第五战区和第九战区最为严重。”陈果夫把文件递到了老蒋的桌子上。

“去电斥责李宗仁和薛岳，让他们抓几个典型惩治。”老蒋道。

“委座，这些人里可有不少都是跟日本人恶战过的。第五战区也就罢了。第九战区的杨森在长沙会战的时候负责阻击阿南惟几，硬顶着对方的三个师团打了好几天，后来在对方撤退的时候又再次负责阻击，损失极其惨重。”陈果夫小心道：“如果惩治了他，会不会引起那些杂牌的不满？”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身为军人，保家卫国乃是天职所在。他损失了人，中央没有给他补充吗？就算补充的不够，也不是他四处征兵，破坏农事的缘由。……告诉薛岳。严惩！”陈果夫不说还好，一说，老蒋更如同火上浇油。他对杂牌一向是深恶痛绝。不管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部队，只要不是他的嫡系。不能完全听从他的命令，就是要消灭的对象。

“是。”陈果夫应了一声：“我这就去电告薛岳。”

“顺便帮我把良祯叫进来一趟。”蒋介石又道。

“是。”

……

“校长。”

传说俞济时是老蒋的亲外甥。但进到老蒋的办公室。俞济时还是像许多黄埔生一样称呼老蒋。

“嗯。”老蒋看着这个亲戚点了点头，“最近在侍卫处呆得还行吗？没仗打,会不会太闷？”

“报告校长，学生没想过太多，只想把该做的事情做好。”俞济时立正答道。

“很好。该做的事情，就是职责以内！”老蒋很满意这个回答，“要是其他人都能有你这样的想法。我也就省心多了。”

“校长，谁惹您生气了？”俞济时问道。

“呵呵，惹我生气的人多了，不少那么一个两个。”老蒋笑了笑，又深深地看了俞济时一眼,看得俞济时忍不住想要整理衣服,顺便再察看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脏东西的时候,他又突然开口问道：“你对秦卫怎么看？”

“秦卫？”俞济时一怔。

“没错，就是他。”老蒋点头，“他离开重庆之前常来我这儿，可我听说你跟他交流不多？”

“那个……”俞济时弄不清楚老蒋是什么意思，“学生就是觉得他为人有……有那么点儿轻浮。不像是一名将军的风范。”

“哈哈哈，轻浮？这就是你对他的看法？”老蒋笑问道。

“当然不只。”俞济时连忙摇头，“学生还是很佩服秦将军的。空军能有今天的成绩，跟他的努力是分不开的。不过学生依旧还是觉得他不像是一个军人，或者说，他更应该去行政院！”

“行政院？”老蒋想了想，轻轻点了一下头，“你的这个想法倒是跟某些人颇为契合。不过现在是战争时期，像秦卫这种人去了行政院，可就发挥不出他最大的能力了。”

“学生浅陋。”俞济时道。

“不是你浅陋。你只是跟他还不熟悉罢了。”老蒋道：“不过现在我倒是有意让你去跟他合作合作，你愿意吗？”

“合作？去云南？”俞济时又是一愣。他去云南能做什么？那儿是龙云的地盘儿，中央在那儿没有一支可以调遣的部队，他这个堂堂的**中将跑过去能干什么？不会是给那秦卫当什么生产建设兵团的副司令吧？对了，秦卫本身就是兵团副司令，别人当然不可能把这个位子占去……难道自己要去那什么建设兵团当个军长师长什么的？那还得了？自己没犯错啊。……俞济时突然间竟有了一种天塌下来的感觉。仿佛几十年的奋斗成果在一刹那间全部失去了。看向老蒋的眼神也瞬间带上了一种极度的悲哀。

“不是去云南。”老蒋被这哀怨的眼神瞅得有些发毛，赶忙解释：“秦卫是空军总司令，可他这一去昆明，对空军的指挥难免就会有些迟钝。本来，他提议过王叔铭担任副司令，可王叔铭毕竟资历还浅，所以，我打算派你去接替这个职位。你看怎么样？”

“空军？”俞济时再三愣住：“可、可我是陆军啊。”

“陆军又如何？秦卫之前还只是个收容院院长呢，你怎么说也当过军长，总比他的起点高吧？”老蒋有些不满这外甥的表现，“再者，你去空军的主要任务并不是指挥那些飞机，而是另有侧重。”

“请校长明示。”另有侧重？不会是让我拉拢那些已经对秦卫服服贴贴的家伙吧？可平时只有别人对我点头哈腰讨好的份儿，我什么时候需要在乎别人的态度了？这种活计我干不来啊。俞济时很有自知之明地开始发急。

“你的任务，主要是把空降兵给我训练好。”蒋介石脸色凝重，“这是一只极其重要的部队。绝对不容有失。”

“空降兵？”俞济时精神募地一振，甚至还有些激动：“校、校长，伞兵团要扩编了？”

“伞兵团？”老蒋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伞兵团？你不知道它早就扩编成空降师了？”

“空降师？”俞济时再次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的事？我、我们怎么不知道？”

“为了应付日本人的那个空降兵部队，并随时能对其进行报复，伞兵团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谋划着扩编……青海抓了马步芳之后，扩编就已经正式开始了。”老蒋微笑，他对俞济时的表现非常满意，这说明空降师成立的消息瞒过了许多人……这是好现象。这种从天而降的部队是他的大杀器，他甚至想过发空降师完成训练之后，就直接将之运送到延安……可惜现在这只能是个梦想。倒不说现在是国共抗战时期，大家不好那么直接撕破脸什么的，他最讨厌的就是**现在四处开花，在许多地方都有了根据地。他可以迅速拿下延安，可那样一来，**肯定会造反……所以，在没有把日本人彻底赶出中国之前，他不能冒这样的险。

“校长，学生愿意去空降师。”俞济时激动不己。现在全中国谁不晓得空降兵的厉害？虽然听说秦卫经常在许多人面前说什么空降兵是一种天生就被人围攻的部队，虽然可以起到许多意想不到的作用，但一旦开始正式作战，这种几乎完全没有后方补给的部队的伤亡率也会是一个天文数字。可根本就没有人相信这些。因为大家都知道，在中国这样的战场上，一旦指挥部门，或者某些重要的战略战术单位被空降兵盯上，几乎就代表着全军的溃败……比如说你正率领一支部队防守着阵地，可这时候一支空降兵突然从天而降，落到了你脑袋上……那你还能防什么？是不是？这是一把尖刀，无比锋利的尖刀。无法防御、也几乎无法对抗。冈村宁次够厉害了吧？那家伙率领日本第11集团军的时候，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对抗中国的第三、第九和第五三个战区百万大军，而且还是一派攻势。可就百八十人的空降兵，愣生生在强悍的第六师团手里把他给抓了。可以说，正是冈村宁次的被抓，才有了第六师团的彻底消失。而除去这个例子，再看看同样栽在空降兵手里的马步芳，更冤。

俞济时知道许多人都在谋算着空军的这支伞兵部队。可问题就在那儿，人家是空军所属。没有老蒋发话，谁也别想从秦卫手里把这支未来的王牌弄走。而就是老蒋本人，要动伞兵恐怕也要先问问秦卫的意思才行。毕竟这支部队可说是秦卫一手创建的。可他没想到，这支部队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有了一个师的规模，而且马上就会落到他的手里……恍然间，他看到了自己从天而降，直接砸进了南京总统府，活捉寺内寿一和土肥原贤二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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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要反击了

“你不要以为空降兵只有一个师，如果只是一个师的话，我也不会让你这个堂堂的中将去负责……少将里面能打仗的也还是有不少的。”

俞济时的激动蒋介石看在了眼里，对此他表示理解……空降兵出击两次，两次都“战果”丰厚。要不是秦卫一直对他说这支部队还没有完全成形，不能大规模的派上战场，他可能早就忍不住用上了……不过还是像秦卫说的，空降兵不同于其他兵种，训练起来真的是非常非常的费钱。不说装备肯定得是第一流的，光是跳伞训练这一项，就足够吓坏很多人的了。飞机起飞一次，那就是不少钱。虽说这年头的飞机不大，耗油也不多，可架不住空降兵现在已经有一个师了……一个师的兵力要完成一次训练，至少也要几百架次的飞机。多训练几次，几千架次就没了。这是多少钱？

可是不练不行。

日本人都已经开始下猛劲儿了。虽然惮于重庆布置了大量的高射炮，又没有情报优势，对方没敢把目标投向这边，可他们却把目标对准了苏联人。仗着零式战斗机的制空优势，坂垣征四郎和石原莞尔把一个大队的伞兵空投到了铁木辛哥的指挥部，差点儿就活捉了那个苏军大将。可以说，要不是西伯利亚当时正是风雪交加的冬季，铁木辛哥又是冻惯了的苏联人，在雪地里跑得贼快,早就步了朱可夫的后尘了。可在战斗结束后，日本人也聪明了，再不像以前那样做出点儿成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只说是对铁木辛哥的指挥部进行了轰炸，而苏联人呢，也实在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家大将被几个日本人追得亡命而逃的德行。默认了这种说法。

可这事儿瞒得了别人，瞒不过秦卫。

日本人那一个大队的伞兵最终一个都没能活着回去，却有力的镇慑了苏联人。苏联人虽然也有伞兵，规模也不小，可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根本就不敢使用。

而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老蒋坐不住了。空降师虽然已经初具规模，并且也完成了几次训练，可他还是觉得这个编制太小。坂垣征四郎和石原莞尔太小气，一次只空投了一个大队过去，你要是空投一个联队。或者干脆是一个旅团，不就逮着那铁木辛哥了吗？自己可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要干，就得干点儿大的。所以他决定把空降师再次扩编，至少要编成一个军。

“一，一个军？”

话说到这份儿上。俞济时哪还不明白老蒋的意思。空降军啊……自己这回可是真的生发了。这样一个军，至少抵得过别人几个集团军。

“别着急高兴。”老蒋瞪了他一眼。“空降师现在有四个团。都分布在不同的地方……非常的分散，有的甚至隔着一个省那么远。这固然保住了部队的秘密，但也非常难以指挥。再次扩编，自然更是如此。你身上的担子不轻。”

“学生定然全力以赴。”俞济时昂首挺胸。

“很好。”老蒋点头，“回去准备准备吧，你的任命书很快就会下达……不过在此之前。你还要是跑一趟云南。”

“云南？”

“你不愿意？”老蒋看出了这外甥眼中的不情愿，又问道。

“学生只是觉得，秦卫虽是空军总司令，但应该还是不能干涉校长您的任命才是。”俞济时道。他跟秦卫虽然没什么私人恩怨。交往也少，但上任之前却要先去跟对方盘盘关系却让他很不满意。他可是皇亲贵胄，什么时候需要跟别人打关系了？

“谁说秦卫会干涉我的任命了？我是让你去跟秦卫聊聊。他是咱们中国空降兵的创建者，空降兵的扩编和发展他心里也有自己的计划，多向他学习学习，对你有好处的。”老蒋冷哼道。

“…是。”俞济时百般不愿。他不是太子爷，却也相差不多。从来没有向人低头的习惯。可这回老蒋却让他在上任之前先去跟秦卫“聊聊”，这摆明了是让他向秦卫俯首嘛……他可以不招惹秦卫，因为对方确实不好招惹，可这并不代表他会认可秦卫比自己高一筹……上将又如何？姓秦的又不是真就那么厉害，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秦卫的那些功劳，还不是靠着背后的情报支持才挣到的？他要是有同样的情报支持，早成一级上将了，还会只是个二级？可是不高兴和不情愿都没用，老蒋的吩咐必须得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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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那个老杨……咱们关系不算差吧？可自打我下了飞机，你这态度是不是太过份了点儿？”

秦卫跟杨杰一起走进的会场，一边走，一边跟杨杰抱怨……兵团会议，他开始还以为杨杰只会召集几个重要领导开个见面会，把自己向大家介绍一下。可没想到会议却是在一个小礼堂举行的……虽然这个小礼堂也就是个大会议室，但还是坐满了一两百人。按杨杰之前的说法，兵团现在也就是两万人左右，那就是说，这个会议居然扩大到了连排一级。让他这么一个二级上将去跟上尉少尉们一起讨论问题？

“我也是没办法。谁叫你秦长官名声在外呢，大家都想见见你，问问这兵团到底该怎么搞才能红火……我也不好拂了大家的意思不是？”杨杰朝他眨眨眼，胖乎乎的脸上闪过一丝狡猾。

“我这一路上都在猜是谁在给我挖坑，害得我一到昆明就四面皆敌。”秦卫迈步走上了那只有一张桌子，两个座位的讲台：“可我想来想去都是不得要领。老杨你既然知道些什么，是不是给我说说？”

“岂敢岂敢……”杨杰摇头，“秦长官威名在外，又素以智计闻名，我还是不要卖丑的好。”

“真要跟我翻脸？”秦卫在杨杰落座之前，就直接坐在自己名字牌后面的椅子上……结果，杨杰还没回答，小礼堂内就已经“嗡嗡”声一片。

“你看，这可不是我找你的麻烦。”杨杰的眼角朝台下瞄了瞄，笑笑，也坐了下来。

……

“今天，兵团司令部召集大家开会，是要让大家认识一下我们新来的兵团‘副’总司令，二级上将，秦卫秦长官！大家起立……向秦长官敬礼！”

主持人早就已经站到了台上，一身军装还算笔挺，可惜看军衔却只是个少校……看杨杰和秦卫都已经坐下，就开始执行自己的任务。而很显然，这家伙也是受过嘱咐的，话里隐藏有不少的“杀机”……为了迎接一个“副”司令，要这么多人一起过来不说，开会前还要先向秦卫敬礼……那旁边坐着的杨总司令怎么办？

“大家起立！”

没有人反应。主持人似乎有些恼羞成怒，又叫了一声。这一声的效果好了点儿，稀稀拉拉的，一两百人总算勉强站了起来。

“敬礼——”

少校主持人立正，转过身来，吼得声嘶力竭，带头向秦卫敬礼。但后面那些人却几乎都没有什么反应，偶有举起胳膊的，也都有气无力似的，还马上就被旁边的人给打了下去。

“礼毕！”

……

“这姓杨的是不是真的不想干了，想回去坐他的冷板凳？”

周恬三人并没有跟着秦卫上台，他们都站在礼堂的门口处，结果就看到了这个场景……三人都很生气，而又尤以徐远举为甚。在看到这些所谓的兵团军官对秦卫爱理不理的表现之后，他的脸就阴到了极点。

“他是有恃无恐。”周恬轻轻冷笑，“这个兵团是他一手创建的，这些散兵游勇只认他。而且这些人又都分散在各地，想聚集起来也不容易。所以，如果动了他，短时间内就别想有所作为，因为光是要理顺这些兵痞就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可咱们秦长官既然愿意来担任这个建设兵团的副司令，显然是有着自己的的打算的……肯定不会愿意耽误功夫。他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给咱们脸色看。”

“杨杰不是跟长官关系不错吗？这翻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郑苹如感觉眼前的场景就像是一出大戏，只是她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这场戏到底讲了些什么。

“谁知道呢？能让杨杰这种人翻脸，肯定是能让他信任的人。可现在连沈醉也不知道具体内情，甚至连个事先的警告都没有……看来回去得好好敲打敲打他才行。”周恬恨恨道。

“我看还是秦长官说的对，这事儿的根子可能还是在重庆那边儿……要不我们发个电报问问戴老板？以他跟长官的交情，肯定会帮忙的。”徐远举道。

“徐副官，你太高看戴老板了。”周恬笑了笑，“能说得动龙云和杨杰的人，是军统能随便调查的吗？万一真是孔祥熙呢？就算查到了，他敢说吗？”

“……”徐远举咂了咂嘴，没有说话。周恬说的没错，万一真是孔祥熙在背后搞什么阴谋，想给秦卫使绊子，纵使戴笠查到了，也肯定有多远避多远，绝不敢多插一句嘴。

“秦长官要反击了。”

另两人还在思考，郑苹如却突然轻声叫了起来。两人赶忙望去，却见秦卫已经站到了那主持人的身后，轻轻拍了拍这家伙的肩膀，又一指台下，直接把人轰了下去。然后，这家伙自己站到了话筒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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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一律取消

“按照礼节，我开口的第一句话，应该说声‘大家好’！”

秦卫轻轻弹了一下话筒，听着喇叭里“嗡嗡”的两声，他脸上挂起了一抹轻蔑的笑容：

“可我今天还是不打算这么说了。原因么……因为我知道大家今天其实并不好，我也一样。既然如此，问不问的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刚才有人说今天是让大家见见我，以后见到了好知道敬礼……其实这没有什么必要。因为整个云南就只有三个上将，咱们兵团的司令杨杰将军，龙源别墅里住着的那位龙云将军，再剩下的，就只有我这个姓秦的了。你们肯定认识杨总司令，也应该晓得那位龙主席，所以，哪一天看到有人肩膀上挂着几颗星星，却又有些脸生的，那应该就是我！敬礼就是了……当然，不敬礼也无所谓。我心情好的话，不会计较。”

“那如果您心情不好呢？”

台下突然冒出来一个很不和谐的问句。

“如果我心情不好？”秦卫笑呵呵地朝声音传出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你可要倒霉了。因为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别说敬礼，你就算磕头也跑不了。”

“……”

台下越发的寂静。没有人再说话，但那股原本就不怎么亲热的气氛在无形之中却变得更加冷淡了，甚至还夹杂了不少的敌意。

“秦司令只是跟大家开个玩笑。看看你们刚才都是什么样子，敬礼都敬得歪七扭八？”杨杰突然也开口了：“当然了，玩笑归玩笑，你们以后见到秦司令，还是要给我老老实实的。虽说我们只是生产建设兵团，可既然是军人。该有的气势也还是要有。”

“是。”

台下一阵参差不齐的应和。

“你们……”

少校主持人对众人的反应很不满意，正想上前训斥两句，却正好看到秦卫投递过来的眼神。那眼神很平淡，并没有包含着什么别的意思，就只是单纯地看，可少校的两条腿不知怎么搞的就仿佛像是贯满了铅，怎么也迈不动了。

……

“不要听你们杨司令的，”

主持人负责带动会场的气氛，不过现在那位少校被秦卫的眼神镇住，站在那儿不敢乱动。他原本的任务也就无法执行了……秦卫又正在讲话，杨杰虽然早就看出情形有些不对，却也只能说上一两句，不好直接站出来阻拦。而这也就显示出了这个生产建设兵团的问题所在……人才太少。或许这些人曾经在战场上拼过命，也或许曾经有过什么比较辉煌的过去。但那只是曾经而己。有办法的，谁会“沦落”到生产建设兵团里来？杨杰纵然是当代最杰出的军事家之一。也不可能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只要有枪，就能把龙云一伙打趴下……都说狮子带领的羊群能够打败羊带领的狮群，可那只是一种假设而己。带着羊群的狮子再凶猛，轻易就能吓跑那只率领狮群的“羊领袖”，可人家后面那群狮子就一定会跑吗？指挥艺术再高,没有强大的工业实力和优良的军队为后盾,也不见得就能打胜仗.

“什么以后见到我要老老实实的？这些都是虚话。”秦卫正对着一群兵团军官，看不到杨杰的脸色。也就无所顾忌：“恐怕你们自己心里现在还都在想呢。这姓秦的可是二级上将，顶尖儿的将军，咱们算什么东西？整天窝在地里刨食儿的货罢了，跟人家见面？见个屁的面儿！……这种想法没错！咱们以后见面的机会肯定不多。可既然不多。那我管你老不老实，是不是？”

“哈哈……”

台下开始有了稀散的笑声。

“算了，我也不跟你们再说这些。没意思……你们估计也不会当真。哪天真要是见了我，该敬礼的还是得敬礼，该老实的也还是得老实。……咱们聊点儿实在的吧。”秦卫又甩甩胳膊，“你们谁能告诉我，咱们兵团现在一个士兵种着几亩地？”

“……”

“没人回答？那我可直接叫人了。”不等下面反应过来，秦卫就突然朝台下一指：“你，就你……帽子戴歪的那个。”

“长、长……不不不，司令，俄、俄……”

被叫到的军官穿着一身蓝灰色军装，已经浆洗得发白，甚至连肩上的军衔徽章都掉了一个，不过凭着那剩下的肩章，依稀还是可以看得出这是一个中尉，在这一群军官之中不上不下……看到秦卫直接点了自己，这人顿时就懵住了，哆哆嗦嗦的老半天才站了起来,中间倒是没忘了把帽子戴正。

“叫什么？”秦卫翻眼看了看天花板，把那句“贵姓”又咽了回去。他怕自己这话一出，会把这哥们儿再吓得坐下……蓝灰色的军装，土气十足，正宗冯玉祥老西北军的装束。可西北军不是都能拿着大刀片儿跟日本人的机枪大炮拼命的猛汉么？就算级别差得大了点儿，也不至于紧张成这样吧？他可是专门看衣裳叫人的。

“于、于得财！”

“嗯？”秦卫一愣，“你叫什么？”

“于、于得……财！”那人小心地又答了一遍。

“这名字不错，以后肯定发财。”秦卫的脸色很精彩，朝门口站着的三个人看去，周恬和徐远举也是差不多的表情，只有郑苹如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不过人家姓什么叫什么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也不可能有因为这个人叫于得财就给予特殊照顾……他现在自己还照顾不来自己呢：“你现在是什么职务？”

“兵、兵团下属农垦二师一团四连连副！”见秦卫并不像是要找麻烦的样子，于得财勉强立直了身子答道。

“你们连多少人？”秦卫又问。

“所有官兵，拢共七十一个。”于得财道。

“七十一个人就是一个连，看来你们连的人不多啊。”秦卫笑笑，“你是农垦师的，那你们连有多少亩地要种？”

“一千来亩。”

“七十一个人就要种一千多亩地？”秦卫表情很惊讶，“忙得过来吗？”

“还行吧。”于得财的话头顺溜了不少，“就是俄们那个连主要都是北方来的，不太会种稻子。不过也都是庄稼把式，用不了多久就学会咧。”

“按照兵团的规矩，你们连一年要上缴多少斤粮食？”秦卫再问。

“都是生地，所以就只缴五成！”于得财答道。

“五成？那剩下的呢？全都由你们自己支配？”

“支配？司令，支配是啥意思捏？”于得财反问道。

“就是剩下的那些粮食都归你们自己处置？”秦卫解释道。

“不不不，还、还……”于得财有点儿犹豫，不过看着秦卫的眼神儿，他终于一咬牙：“还得再缴给团里一点儿。”

“那就是说，你们连每个人一年差不多要种十五亩地，最后自己能收成的也就是五六亩？”秦卫又问道。

“没那么多，就是三亩来地……俄们算过。”于得财的声音小了许多。

“很好。你坐下。”秦卫示意于得财坐下，又一指坐在他前面第二排的某个人，“你……站起来！刚才看你听咱们于连副说要把粮食再缴给团里一点儿，好像不太高兴啊？你跟于连副认识？”

“报告司令，生产建设兵团农垦二师一团团长暴连星……于得财是我们团四连连副！”被指到的人站了起来，立正敬礼，做得一丝不苟。不过跟于得财那畏畏缩缩的样子不同，这位团长不仅军装笔挺，人也精神的多。

“你姓暴？什么暴?暴动的暴?”秦卫再次小小惊讶了一把。遇到一个跟于德财同名同姓的不说，居然又遇到这么一个罕见的姓氏……姓暴？有这姓吗？

“是。”暴连星大声答道。

“以前是哪支部队的？”大惊小怪.秦卫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又开口问道。

“晋绥军第六十一军！”暴连星答道。

“山西人？不错。”秦卫点头，“山西自古出大将！你倒是有点儿将军范儿……按于连副刚才的说法，他们一年的产出要上缴给兵团五成，可最后他却算出自己只有三亩地的收成……也就是说，你们团里还要收走三成,是不是？”

“是。”

“原因能说说吗？”

“要留够明年的种子，预防万一，还要添农具，还要给团里那些人盖房子，还要……”

“你这不是团长，都快成县太爷了。”不等暴连星说完，秦卫就笑了，“不过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你们操心的地方多，用钱的地方也多，所以要收缴一些粮食，是不是？”

“是。”暴连星面不改色。

“也很好。你坐下。”

秦卫虚按了一下手，示意这人坐下，不过他却并没有再叫第三个人起来……而是就那么站在讲台上，淡淡地看着台下这群人。

……

“秦司令，你有什么话就说好了，放心……大家都禁得住。”杨杰到现在都不明白秦卫到底想搞什么，他有一丝不太好的预感，觉得自己好不容易费了老半天劲儿才拉起的这个兵团有可能会被秦卫直接夺走，可是他看不出秦卫会用什么招数……总不可能直接发钱吧？真要是那样的话，他绝对口服心服。谁叫他没钱呢？

“其实也没什么说的。我就是想告诉大家，兵团要改制……以后，兵团里的地，分包到个人！什么师、团、连……一律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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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你要搞土地革命?

“哄——”

秦卫的话立时就引爆了会场,甚至连杨杰都禁不住站了起来……至于其他人，尤其是坐在前排的那些人，更有许多直接就叫了出来。

“取消编制？那还叫什么兵团？”

“就是。咱们都是当兵的，不叫师、团、连，难不成叫村、乡、镇吗？”

“村、乡、镇？别美的你啦。就咱们这群老兵油子，还想当官儿？人家云南没有官啊？”

“说不定还是从重庆那边儿过来的呢……我听说，现在重庆好多当官儿的，一把椅子几十个人抢，都挤成麻花儿了。”

“诶，你这说的还真不一定嘞。当官儿的没位子了，过不下去，还不就得一层层往下放……”

……

“都给我闭嘴！”

乱嗡嗡的吵成一团，杨杰原本还只是震惊，可看到秦卫只是看着，没有半点儿开口的意思，他的火气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上前把秦卫推开，对着话筒猛吼了一嗓子。

“……”

军官们也被震了一下，止住了话头，可兵痞就是兵痞，很快就有人又冒出了头来；

“司令，咱们是兵团，兵团的建制不叫师、团、营、连，难不成学小日本儿，叫啥师团、旅团、联大队啊？”

“就是。咱们……”

“叫你们闭嘴。”杨杰又吼了一句，不等下面反应，又恶狠狠地瞪向了一脸看戏相的秦卫：“我怎么不知道兵团要撤销师、团、连的编制？这是谁的命令？”

“我啊。”秦卫耸耸肩，“我的主意。”

“军委会同意了？”

杨杰顿时气短。他虽然人已经不在重庆，可对秦卫却十分关注。这小子可比他离开之前更厉害了。当初这小子就能鼓捣着老蒋同意组建生产建设兵团，现在自然也能鼓捣着老蒋再把兵团的各种编制撤销……可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初具规模的兵团有可能因为这小子的一句话就玩完了，他就忍不住一阵泄气。

“还没上报给军委会呢。临时的决定。”秦卫看着杨杰那要发火却又不敢发火的样子。有些想笑，不过他也看出来这老家伙是真把这个生产建设兵团当成了自己的宝贝，否则以这老家伙据传敢在公开场合质疑老蒋决定的性格，恐怕早就跟他闹起来了，所以这笑容他就不得不努力地憋回去。

“临时？”杨杰气结，“你临时的决定，就敢拿到会上来说？”

“不行吗？”

秦卫摊开了双手，一脸无辜。

“你……”

杨杰的胖脸瞬间又涨大了一圈儿，仿佛怒气郁结的样子。可不管怎么生气，他都得承认秦卫有那个底气。就像他刚才担心的那样。这家伙是完全有能力让兵团的各种编制取消，甚至直接就撤销掉整个兵团……不过区区两万多人而己，也就是一个普通编制的军，甚至还有所不如，连枪杆子都没几条。谁会看在眼里？当兵的不好遣散,一群庄稼汉还不好轰走么?

“行了，你也不用生气。咱们相识一场。你看我像是那种不给人活路的人吗？”秦卫也不想再继续触怒杨杰。毕竟也是当代杰出的军事家之一，虽然态度上有问题，小小教训一下也就够了，该有的尊敬还是要给的。他把杨杰让到了一边，再次站到了话筒前面：

“我刚才的话想来让不少人心情都很不高兴。可我想问一句，你们中间自认为是一名合格军人的。给我站起来！”

“……”

台下的众人还以为秦卫会解释些什么，还有几个脾气暴躁的想着反驳两句，可听到这话，却又都是一愣。

“怎么？没有人吗？一百多号。近两百人里面，竟然没有一个敢自认是合格军人的？”秦卫提高了声音。

“呼！”

前排座位上突然站起一个人。

“暴连星？”秦卫看过去一眼，“你觉得自己很合格？”

“嘶啦……”

暴连星沉默不语，只是猛得撕开了自己的军装。

“‘勋章’不少。”看着暴连星身上那密密麻麻的伤痕，尤其是胸前那醒目的一条刀疤，秦卫笑了笑，“打过多少恶仗？”

“没打过多少恶仗，就只是在天镇县守了七天！”暴连星咬着牙，还没怎么说话，眼泪就先流了出来：“我们就一个团，一个团啊。对上小鬼子三千多人，还有飞机、大炮、坦克，我们守了七天！”

“败了？”秦卫背起了双手，淡淡问道。

“败了！”暴连星的嘴角有些抽搐，“我们接到的军令是守三天，之后又是守三天，我们守了七天，顶不住，撤了……可他阎锡山呢？说是让我们顶在天镇，好策应大同会战，可他自己不战而逃，接着，雁山会战又不战而逃，最后交待不了了，就把屎盆子往我们六十一军的脑袋上扣。我们李军长被他冤杀了，我们三九九团……这种人，再合格的兵又有什么用？”

“说的好。”秦卫轻轻地拍着巴掌，走到讲台边缘弯下了腰：“那你想不想宰了阎锡山？”

“……”

“问你呢，想不想？”

仿佛没有听到全场一起倒吸凉气儿的声音，秦卫依旧专注地看着暴连星。

“司令，骗我这种小兵蛋子有球用？”暴连星缓过了神儿来，恨恨地瞪向秦卫。

“我可没骗你。你要是想宰了阎锡山，我个人资助你机关枪一挺！如果你不想，那就把衣服穿好，然后回答我一个问题。”秦卫沉声道。

“什么问题？”暴连星没有动弹，只是问道。

“云南这个建设兵团里面，有多少合格的兵？”秦卫问道。

“……没多少。”虽然很不情愿，但暴连星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还是不得不黯然回答。

“那你是一个合格的团长么？”秦卫再问。

“不是。”

“你以前在三九九团是什么职务？”

“排长。”

“排长？那之后有没有再担任过别的职务？”

“没有。”

“也就是说，你在担任咱们兵团的团长之前。最多就带过一排的兵？”

“是——”暴连星沉声答道，已经隐隐有些嘶吼的感觉。

“只带过一排的兵？而且还是在正规军队里面，那你管得了一个团，而且还是咱们兵团这样的一个‘团’的事务吗？”

“……管不了。”暴连星原本还有些憋气，感觉秦卫的问话是在故意打击他，可听到这话之后，他憋着的气儿顿时就泄了。别过了脑袋，不再跟秦卫对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是真的管不来一个团的事务,这个团长的职务也全是靠着身上的伤疤和一股子猛劲儿挣来的.谁叫全团没一个人能打得嬴他?

“像你一样的军官在兵团里面有多少？或者说，你认为合格的军官，有多少？”秦卫再问。

“也没多少。”暴连星的声音越来越小。“可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想说，真要有什么合格的军官，或者说是之前就有了什么级别的，早他n的吃饱喝足捞实在了，或者被那些正规部队给招了去了。哪还会留在这什么狗屁倒灶的生产建令兵团里混日子，是不是？”

“……是！”

“你是不是还在想。既然那些所谓的合格的军官没多少。那老子这个打过硬仗恶仗的硬汉子当个团长还不应该吗？这个兵团里面，有几个能跟老子一样跟鬼子拼过命的？是不是？”

“……是。”

“你想的其实一点儿都没错。”秦卫挺直了身体，“可你忘了一件事。能打仗，不一定能指挥；能指挥，不一定能种好地。这就像你跟阎锡山，面对面。你能捏死十个他那样的；可实际的情况呢？他捏死一百个你这样的也只是吹口气的功夫……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我们为什么要搞这么个兵团？生产建设！就是为了生产建设!我们不是为了打仗！既然如此，这个兵团的建设自然要以能够产出最多的粮食，赚取最多的金钱为目标。”

“赚钱你是行家。可是，这跟撤销兵团的各级编制又有什么关系？”杨杰在后面沉声问道。

“当然有关系。”秦卫转头看了这老家伙一眼。发现他的脸色竟然有些灰败，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可能停下来，好奇也只能留在会后再问：“刚才你们也听到了于连副说的那些话。他们一个连，七十多号人，每个人种十五六亩地，辛辛苦苦一年，才只能拿到两成。虽然这两成可能已经勉强够他吃饱，可是他就这么过一辈子？他不要找媳妇儿，不要成家立业了？”

“……”

“所以，我要撤销这些编制。”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秦卫又突然站到了话筒前面，顿时，声震全场：“我打算把兵团开垦出来的荒地全部分到士兵个人手中，并且跟每一个士兵签订协议，每亩地，以后每年就只征收三十斤粮食，最多上下浮动十斤。这些粮食将由兵团统一组织的粮管所在固定地点固定收取，而所有开垦出来的土地，只要能种的过来，那么，都将归这些士兵所有……”

“啥——？”

以一记尖叫开始，会场又乱了起来。不过这回乱得更加厉害，隐隐然竟有些暴乱的迹象。

“你疯了？”杨杰一脸呆痴地站到了秦卫身前，把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分地？你、你这不是跟当年**一样，搞土地革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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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是帮咱们干活

“什么土地革命？土地革命是生产资料的再分配，跟我这种做法有什么关系？荒地是士兵们开垦的，我们只是将这新开垦出来的土地交给他们而己……封建时代的各个王朝还鼓励老百姓开荒呢，开出来的地不仅给白送，还免好几年的税。咱们现在每年还要收他们几十斤的粮食，已经很苛刻了。”

秦卫很是白了杨杰几眼。还军事家呢，连点儿历史也搞不清楚。

“你说的轻巧。”杨杰也顾不得台下正在乱着，扯着秦卫走到一边,低声斥道，“谁管你什么历不历史？你知不知道就你刚才那话，传出去会是什么影响？”

“什么影响？现在重庆也还支持老百姓到处开荒呢。老百姓是人，咱们的士兵就不是人了？你这是歧视懂不懂？”秦卫道。

“可你这是胡搅蛮缠。”杨杰道。

“你不支持？”秦卫反问道。

“我支持什么？”杨杰怒道：“兵团兵团，把地都分给了当兵的，那这些人就等于是被土地给拴住了，还算是个兵吗？还屁个兵团？”

“那你想要的到底是咱们这个所谓的建设兵团，还是一支勉强能打仗的军队？”秦卫又笑眯眯地问道。

“……什么意思？”杨杰一怔。

“没什么意思。”

秦卫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次走到话筒前面，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喇叭里的声音让哄乱的会议现场再次安静了下来。原本正吵成一团的军官们再次把目光投向了讲台。

“怎么样？大家都讨论过了……觉得我的这个提议如何？”秦卫问道。

“秦司令，您只是副司令，说了不算。”站在前排的一个军官叫道：“再说了，咱们是建设兵团，您把地都分下去，那咱们兵团还叫什么兵团？咱们这些当官的还管得了谁？”

“你是个什么职位？”秦卫也不恼。只是微笑着看了一眼这个人。

“农垦一师师长邹大柱！”那人答道。

“呵呵，一师师长，中校？”秦卫看了一眼他的肩章，忍不住笑道。

“中校咋啦？中校也是军官。老子以前也大小是个团长。再说了，杨司令说过，咱们兵团现在只是初建，还没有弄好，等一切都上了轨道，上面自然要重新厘定军衔。我这个师长，最起码也是个上校。说不定还是少将哩。”邹大柱叫道。

“得了吧。”第二排暴连星旁边的一个军官忍不住嗤笑起来，“你邹大柱不就是个代理团长么？还就当了三天。你们全师都被日本人轰鸡似地轰的没了踪影，你们团大大小小就只剩下不到一百个人，还团长？你个连长都不够格。”

“就算只剩十个，一个团也还是一个团。当初老子没跑。该着就能升官。你姓刘的不服，干嘛就只是个团长？说我？你之前不也就是个排副么？”邹大柱反讽道。

“嗨嗨嗨……”秦卫苦笑着又敲起了话筒。“搞什么呢？咱们这是讨论问题。不是互揭家底儿。你们俩如果相互看不顺眼，出去之后自己找个地儿摔上几跤，别耽误老子的正事儿。我他m的大小也是个二级上将，不光是你们的兵团副司令，还是正儿八经的空军总司令，正印官！兵虽没带过多少。可手上至少也有千把来架飞机，几大战区的司令长官也得对我恭恭敬敬的，你们一个代理团长，一个排副儿……他m的觉得我就那么好说话？”

“……”

“你叫邹大柱是吧？”

一句话就把底下的军官们彻底镇住了。这些人以前还真不知道秦卫是什么来历……只觉得兵团司令在那儿还没说话呢。你个副司令得瑟什么？再说了，这个所谓的兵团，还不就是那么回事？使唤当兵的当苦力罢了，能算什么部队？可听秦卫这么一说，他们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位副司令的军衔跟他们的正司令是一样的，而且还年轻二十多岁……这么年轻的二级上将，后台得多大？

“我、我……”邹大柱也懵了。他其实也是个逃兵，仗着当初当过代理团长，而且一个部队逃出来的人也多，又是在杨杰建立兵团的第一时间投效过来的，脑子也比较灵，矮子里面拔大个儿，就弄了个师长当。实际他肩膀上的这个中校军衔也只是当初在战场上被临时提拔的，都没有正经注册过。刚才闹腾了一下，是因为他发现如果按照秦卫的说法去做，他这个师长就成了空筒子。有了土地所有权的士兵谁还会听他这个师长的？本来嘛，初来乍到的军官就不容易获得认同，又这么严重地触迎了他的利益……他也是当了几年逃兵，在地方上油里油气地混过一段时间的，一时恼火，就冒了个头儿。可冒完头，却发现秦卫突然变脸了……这又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已经得罪了一位上将！上将啊！当初临时提拔他当团长的也不过是个师长，而且那位师长的军衔也才是个上校而己。他甚至连秦卫自曝的空军总司令的头衔都没注意到……那太遥远了。只一个上将军衔就足以镇慑住他的一切。

“邹大柱，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吃了亏了，所以……跟我唱反调？”秦卫又问道。

“不不不，司令，我、我就是那么一说。绝对不敢……”邹大柱双手连摆，突然又一下站直了身体，慷慨激昂：“您有什么命令，卑职一定坚决执行。”

“啧啧，这架势，一看就是个好兵！”秦卫摇头赞叹，又转过头看了一眼杨杰：“怎么样？是不是个种地的好把式？”

“诶……”杨杰一脸落寞，他同样看到了那些被秦卫轻轻呵斥后就一个个噤若寒蝉的军官们.想到自己在此之前竟然还对这些家伙寄予了厚望,他突然有一种啼笑皆非不真实感.原来,这帮家伙竟然是如此的好对付.他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无比的失望……他摇摇手，扶着桌子坐回了原位：“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秦卫轻叹了一句，再次回身，“暴连星！”

“有！”

暴连星刚整好衣服坐下。闻言又“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我需要一个团的兵力，这一个团没有任何的土地，而且要离开云南，跟我去缅甸开荒！也就是说，这个团到最后有可能是一无所有……你愿不愿意当这个团的团长？”秦卫厉声问道。

“卑职愿意。”暴连星答道，可接着却又犹豫起来：“可卑职不敢肯定能不能凑足一个团的兵力。司令您如果要分地的话，我怕兵团兄弟们的心就散了，恐怕没人会愿意继续当兵！何况……”

“何况也不是打仗什么的，而是继续去开荒，还是背进离乡。跑外国去了，是不是？”秦卫问道。

“是。”暴连星大声道。

“我不管这么多。我只要结果。你去兵团各部招人，时间一个月,招得够就招，招不够就算，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秦卫道：“不过这些士兵如果愿意来。就必须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兵！我不需要那些流里流气、整天不干正事儿的东西，明白吗？”

“请司令放心。谁敢捣蛋。卑职把他的尿泡都给捏出来。”暴连星兴奋的都有些发抖。他有一种直觉。自己这回可能要走大运了。

“闭嘴。这儿有女士，积点儿口德。”秦卫瞪过去一眼。

“是。”暴连星老早就看到了门口处的那两个女人。他们兵团里都是些光棍儿，看到三四十岁的半老徐娘都能忍不住“性”奋半天，何况周恬和郑苹如这种级别的？说是开会，其实倒是有一大半人时不时地偷瞄那两个大美人儿。

“徐远举！”秦卫又叫了一声。

“有！”徐远举急忙从门口处蹿了出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秦卫指了一下徐远举：“这位是徐少将。刚刚为党国立了大功，这次愿意跟我来昆明，是因为暂时没什么位子……我现在暂时任命他为云南生产建设兵团参谋长，主要负责这一次的分地到人行动和具体扩编、开荒的计划。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除暴连星外，师团级长官暂时跟徐参谋长走。当然,你们也可以不去,但那时候你们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徐参谋长是军统出来的!”

“现在，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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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完了？”

“完了。”

兵团会议结束后不到半个小时，龙云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对秦卫如此轻易地就把杨杰的布置全部推翻的事实，龙云一时竟有些目瞪口呆。扪心自问，他做不到这一点。秦卫是打破了砂锅，相当于直接从头再来，可这么做却实际上让兵团的指挥权受到了重挫……今天分地到人很容易，可以后想要再指挥那些兵团的士兵办事儿，恐怕比现在还要艰难十倍。

“他不想要这个兵团了？”

龙云看不懂秦卫到底是什么意思，也更加明白为什么重庆的某些人对这个年轻人会如此的忌惮……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要了一个团，说是想去缅甸。”龙绳祖突然又加了一句。

“缅甸？”龙云想了想，摇了摇头，“那不关咱们的事儿。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搞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就算只是个种地的兵团，他这一下子也等于是撤了几百号军官，就是再偏远的村子也得要个村长，他这么干，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杰也是没用。偌大的名声，竟然抵不过这姓秦的三言两语。”龙绳祖冷哼道。

“你懂什么？这根本就不是杨杰的问题。那些兵团的军官都是些什么货色你还不清楚？别说对上秦卫这招，就是你这个独立团的团长，对上他们的几个师长，也照样是高高在上。何况他们还没有真正成军，杨杰才只是搞了个架子出来，当然挡不住秦卫这凶猛的一板斧！”龙云斥道。

“那咱们怎么办？听秦卫的意思，分地到人，他还要继续扩编招人开荒呢。”

“那就让他招。”龙云沉声道：“没有军官领着，再多的兵也是一盘散沙。他今天种地开荒，就是帮咱们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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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我的条件是你们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长官，我……怎么办？”

秦卫现在是风云人物，所作所为也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被称为搅动风云……可徐远举却不认为自己也会有这样的能力。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跟秦卫这种人差得太远。就像秦卫“反击”杨杰的那两手，事先根本就没跟他们商量过嘛，办法顺手拈来，直接就把事情决定了。以至于他觉得秦卫在某种程度上比蒋介石还要独裁。当然，这种想法他只是深深的埋在心里，不敢宣诸于口。可不管怎么样，他都必须向秦卫询问一下自己这个参谋长到底需要做些什么。

“您让我安排分地到人，再主持扩编、开荒什么的……可我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头绪啊。”

“没头绪就去找头绪。我又不知道杨杰把这个兵团搞成了什么样……我能提点你的，就是在玉溪那儿，注意多种点儿烤烟。到时候我会弄个卷烟厂。”秦卫道。

“卷烟？不是粮食么？”徐远举不解，“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

“烟贵还是粮食贵？”秦卫反问。

“这还用问。一斤粮食也换不来几根儿香烟。”徐远举笑道。

“那不就结了？有了烟草，生产出卷烟可以换粮食嘛。”秦卫道。

“您是不是想得太容易了？这卷烟可不是说生产就能生产的，现在咱们国内卖的香烟几乎全都是国外进口的……而且，云南这个地方种烟草行吗？我倒是听说山东的烟草不错，云南和贵州这一带，倒是种大烟的听说挺多。”徐远举道。

“所以说你不懂。玉溪可是个好地方，那儿种‘烤’烟，是‘烤烟’懂吗？有人做过实验。绝对是全国最好的地方之一。如果弄好的，完全可以夺个‘云烟之乡’的美名。”秦卫道。

“玉溪是云南的粮仓，我查过，兵团在那儿还没什么人。龙云能同意咱们去吗？”徐远举问道。

“那你就去高价收购烟草。不信当地人不种烟。记清楚，是烤烟！”秦卫道。

“拜耳的人来了。”徐远举还想再问，周恬适时的走了进来。

“我去收拾德国佬儿，兵团里的事务你自己去想办法……办好了，以后说不定就能当个高级的地方官，偏远点儿的省主席也不是不能想，如果留在军队里面。临退下来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弄个上将当当。可如果办不好，你也就是现在这架势了。明白吗？”秦卫跟郑苹如招了招手，又向徐远举道。

“可是长官……”徐远举咂了咂嘴。自己想办法？这可是一个兵团，种地的兵团。秦卫描述的前景虽好，可他实在是心里没底儿。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当兵的，哪有那么多犹豫？就这么定了。”秦卫摆摆手。不再理他。径自跟着郑苹如去了。

……

“在中国，做为官员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可以不花钱就享受到非官员难以想象的待遇。约纳斯，你觉得这幢别墅怎么样？”

雷奥哈德正在客厅里打量着别墅内的装饰……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提前获得秦卫的接见。他本以为他会跟英国、美国、法国的那些医药公司一起参加那所谓的招商会，可现在看来那位中国将军对德国的好感要大过另外几个国家。因为他接到邀请的时候，对方派来的人说的就是药品生产方法转让的问题。

“我努力工作一生，也恐怕买不起这样的一幢别墅。”约纳斯耸耸肩。对雷奥哈德的话不置可否。

“不要小看自己，朋友，如果你真的能够把青霉素的批量生产方法带回德国，你一定可以买得起别墅的。”雷奥哈德笑道。

“在我看来。中国人恐怕并不好说话。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一次的谈判肯定不会顺利。”约纳斯道。

“不，在我看来，我们的谈判会很顺利。”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身边响起，两人的反应虽然稍有些迟缓，但既然能被派来中国，自然也是稍稍懂些汉语的……他们很快就弄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您好，将军阁下，我是拜耳公司的代表雷奥哈德！”雷奥哈德率先反应了过来，微笑着朝秦卫伸出了手。

“雷奥哈德.艾尔斯纳特！拜耳公司高级医药代表兼德国外交部情报员，我没说错吧？”秦卫跟对方握了握手，同时微笑着问道。

“……随您怎么想。”雷奥哈德耸了耸肩膀,微笑道。

“倒是约纳斯先生比较正规……您才是正式的医药公司代表吧？”秦卫又跟约纳斯握了握手，同时笑问道。

“看得出，将军您拥有一名军人最直接的爽快。那好吧，既然什么都瞒不过您，我们就直接把话说开好了。”约纳斯无奈地笑了笑，“您第一个接见我们，是觉得我们拜耳公司对您的提议表示了足够的重视，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我觉得你倒是比艾尔斯纳特先生更适合到外交部任职。”秦卫笑了笑，示意两人坐下，“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卖关子了……我要成立一家药厂，需要一些设备。”

“您打算用青霉素的生产方法来换取这些设备？”雷奥哈德问了一句，“恕我直言，将军阁下，这似乎有些要价太高。您知道的，一家药厂……”

“你闭嘴！”秦卫瞪了这家伙一眼，“还没到你说话。我问的是约纳斯先生。”

“……”雷奥哈德呆住。

“……那个，您需要一些什么设备？”约纳斯也被秦卫这一下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还从没听说过有人在谈判的时候叫某个人闭嘴的，这跟传说的中国式礼节不一样啊。可是看到秦卫盯着自己，他还是不知不觉地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我这儿有一份清单。”秦卫伸出手，从周恬手里接过一张纸递了过去……周恬懂得多国语言，本来是想做翻译的，可没想到两个德国佬儿的居然懂汉语。她只能保持沉默。

“这太多了。”约纳斯很快地浏览了一遍清单，连连摇头，“将军，您的胃口太大。青霉素的生产方法不值这么多。而且您这不是只建一家药厂，这些设备足够您重建一个拜耳。”

“你这是小看拜耳公司，约纳斯先生。”秦卫笑道：“我这些东西可远不够建什么拜耳，我只是想建一个比较大规模的药厂而己。”

“可这些设备足够您建十个药厂。”雷奥哈德从约纳斯手里拿过清单看了一遍，顿时也急了。

“就像磺胺的出现一样，青霉素出现同样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它值这个价儿。事实上，如果不是正值战争。我根本不可能将青霉素的生产方法出售，因为这其中的利益实在是太过巨大了，巨大到令人难以置信。”秦卫笑道。

“可正是因为战争，不论谁先研究出了方法，用不了多久。这种方法也会被传播得全世界都知道。”雷奥哈德道。

“青霉素在中国已经生产并使用了大半年，规模也越来越大。可到现在为止。我还没听说过哪个国家有同样的青霉素生产厂家。”秦卫道：“这可是大规模的生产方法，先生们！你们这不是在做买卖，你们这是在救人。德国已经重新踏上了向英法宣战的道路，所以，哪怕只是早上一刻，你们的决定也将有可能挽救成千上万的德国士兵。身为医药领域的从业人员。我想你们应该很清楚：生命是无价的！”

“可我们还是不能接受。您所需要的设备足够我们建设十家药厂……我们如果把这些设备都交到您的手里，又何尝不是在放弃救治自己的士兵？”雷奥哈德说道。

“有设备却没有方法，还不是等于什么都没有？”秦卫笑道：“当然，我知道我的要求可能让你们一时难以接受。不如这样吧，我们先谈点儿别的交易？”

“什么交易？”这恐怕才是正题。雷奥哈德正襟危座。

“我们研制成功了一种微波炮瞄雷达，我敢保证，这是全世界第一款自动跟踪炮瞄雷达。它与指挥仪配合，可以大大提高高炮射击的命中率！举个例子，以前我们用高射炮打飞机，可能需要一千发炮弹才有可能打下一架战斗机，可如果有了这款炮瞄雷达，那么恭喜你，因为你将可以省下九百五十发炮弹。”秦卫笑道。

“这不可能。面对高速移动的飞机，高射炮根本不可能做到这样的精准度……”雷奥哈德惊讶地站了起来，但依旧满脸不信。

“你说的那是人为控制的高射炮，可我说的是‘自动’，根据雷达反射的微波自动调整射击方向新式武器。这就像战舰的火控系统一样。虽小，但意义非凡。”秦卫笑道：“如果不信，你可以去向你们的科学家们进行咨询，相信他们可以给你一个非常明确的答案。”

“……那您打算用这款雷达换取什么呢？或者说，您打算将之加入到我们有关青霉素生产方法的条件之中？”约纳斯又问道。

“不不不，我可没说过要把这款雷达卖给你们。”秦卫笑道。

“不卖？那您是什么意思？或者说，您干脆就没有这款所谓的什么炮瞄雷达？”雷奥哈德追问道。

“我当然有，如果你们需要，我完全可以让人带你们去看一看装备了这款雷达的新式高射炮到底有多么精准……”秦卫道。

“那我就不明白了，您既然不卖，又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简单，我的条件是:可以不将这款雷达卖给英国人，但你们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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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你们得赌

“将军阁下，您在开玩笑吗？您跟英国人的交易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雷奥哈德嘴角噙着一丝嘲讽的微笑看着秦卫，那模样，仿佛就是在看一个自作聪明的傻瓜。

“其实，以雷奥哈德先生你的地位，确实是很难理解我这句话的意思的。但我可以提醒你一句，”秦卫丝毫不顾雷奥哈德那难看的表情，他指了指自己：“跟贵国的戈林元帅一样，我也是空军！”

“我想我不太明白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约纳斯发现雷奥哈德在秦卫说完这句话后就脸黑得如同锅底，知道对方这句话已经很深重地打击到了自己同伴的信心，但他实在不明白秦卫的空军司令的身份跟戈林的空军元帅能有什么相通的地方。仅仅是因为大家做的是同样的工作？可他好像知道有句中国话叫做“同行是仇家”！

“约纳斯先生，虽然我们秦将军的权势远远不及戈林元帅对德意志的影响，但我们很清楚他对贵国空军的感情。你觉得，一个用五十发炮弹就能打下一架优秀的战斗机的高射炮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吗？”一直没有说话的周恬突然微笑着问道。

“意味着我们可能会损失很多飞机的同时，还会有更多的飞行员牺牲。”约纳斯道。

“看来你很明白。”周恬笑道。

“不不不，我不明白。”约纳斯摇头，“我们跟英国并没有直接的冲突。虽然德意志军团正在向西欧的那些小国发起进攻，英法也在早前因为德国吞并波兰的原因而向我们宣战，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一定会跟英国之间发生大规模的战争。而且，德意志的军队所依靠的主力是装甲集群，是坦克，英国人即便是能挡得住我们的空军又怎么样？他们能挡得住那所向无敌的钢铁洪流吗？”

“那就是说。约纳斯先生你反对用几家制药厂的设备来换取我们的青霉素生产方法？”秦卫问道。

“是的。”约纳斯点头，“您的要价太高了。”

“那就算了。”秦卫嘴一耷，“周秘书，送他们出去。”

“两位，请。”周恬抬手往门口一指，就要送客。

“等等。”雷奥哈德突然叫道。

“怎么了？”约纳斯皱了皱眉，“雷奥哈德，我们不可能答应这个条件的。董事会不可能同意。”

“但政府会同意。”雷奥哈德看了一眼秦卫，发现对方依旧悠哉悠哉的，一副对他们的离去并不在意的模样。暗暗叹了口气。

“雷奥，你不要胡说。”约纳斯暗暗朝雷奥哈德使眼色，“董事会都不可能通过，政府又怎么可能同意？”

“算了，我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好了。”周恬看了秦卫一眼。突然插嘴道：“约纳斯先生，你是一名合格的谈判代表。但你显然还不明白我们跟你谈的到底是什么。拜耳公司在医药领域确实非常厉害。但你的董事会在身为希特勒元首最亲近者的戈林元帅面前却连个药片儿也不如。你不知道，这场谈判已经涉及到了贵国空军的安全，也即我们所发明的新式高射炮其实已经威胁到了戈林元帅的地位。”

“当空军无法发挥实力的时候，空军司令也就是那么回事儿罢了。可惜在德国，别人都可以成为摆设，戈林却肯定不会。谁伤害了他的空军。他就会把谁撕成碎片，包括拜耳。”秦卫微笑道。

“这不可能。”约纳斯不信。

“这很可能。”雷奥哈德叹道。他已经可以确信秦卫对德国内部的一些情况非常了解，尤其是对戈林与空军的关系更是洞若观火……对方说得没错。如果他们放任这种新式的高射炮进入英国，并在未来跟英法的直接交战中使得德国空军出现损伤。戈林那个把空军视若己出，不容许任何人插手的家伙肯定会把拜耳撕成碎片，即便现在是战争时期，德国还需要拜耳的医药，但他们这些相关人等绝对会成为戈林怒火的牺牲品。要知道，那可是希特勒的副手，帝国第二号人物。而且，在德国又有谁可以真的无视空军？闪电战没了空军，又怎么能真的称为闪电？

“做生意，果然还是需要懂一点儿政治为妙。约纳斯先生选择了拒绝，不过我想雷奥哈德你肯定不会这样，是吗？”秦卫很满意雷奥哈德的认知。他还以为需要让这两个家伙去问过拜耳的高层才能向自己服软儿呢。现在看来这个时间会大大缩短。

“既然这件事已经涉及到了戈林元帅，那我想知道，将军阁下您如何保证这款新式武器不会落入英国人手中？”雷奥哈德可没那么容易上当，他虽然很清楚戈林的威胁，但他更清楚自己被秦卫耍了的后果……如果他们付出了代价，结果这家伙还是把那款新式高炮卖给了英国佬儿，到时候不仅戈林会宰了他，拜耳的高层也会想把他生撕活剥。真要是那样，他到时候除了叛国之外将无路可走。可以德国现在的态势，他实在是没有叛国的勇气。可是事实却注定让他失望了。

“我无法保证。”秦卫轻轻耸了耸肩膀，“你们只能赌一赌，选择相信我。”

“你这是敲诈。”约纳斯叫道。

“你们可以这么理解。”秦卫笑道：“但问题是，你们付出了，至少还有百分之五十的嬴面，不付出的话，却会百分百的输。”

“你……”

“我们需要一份协议，一份至少也也要由您亲自署名的协议。”雷奥哈德拦住了约纳斯，说道。

“没有问题。”秦卫轻笑。

“我们还需要向柏林发份电报，以获得这方面的授权。”

“随你们。”

……

“你真打算把这款新式高炮留下来，不给英国人？”

两个德国佬很快被人带走，向国内发电报请示去了。周恬把人送出客厅就转了回来，她看着秦卫，越来越觉得这家伙的想法让人难以猜测。

“如果只是英国人，别说高射炮，我还想使点儿招数让龙云去打缅甸呢。可谁让英国人的底蕴太过深厚？虽然已经分家，可大洋彼岸的美国小弟说的也是英语啊。”秦卫无奈地叹道。他每每想起这件事就无比的郁闷。都是美洲，北美最终出现了两个大国，其中一个还是超级大国；可南美明明也有机会，却最终分裂成了数十个小国。虽然美国和英国在一开始的时候也斗得很厉害，英国甚至在承认了美国的独立地位之后还发动了第二次侵略，迫使美国人进行了第二次独立战争，还一度打下华盛顿。可必须说的是，随着时间过去了一百多年，两个都以英语为母语的国家的距离越来越近，早晚，他们会再次成为大哥与小弟的关系。虽说两者的地位会有些颠倒，但拥有美国这一强援的英国却已经等于在这场战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也就是说，你还是打算把高炮卖给英国人？”周恬惊讶道。

“就算我不卖，老蒋早晚也会卖的。说不定卖得比我还便宜呢。”秦卫苦笑道。

“你就不怕得罪德国？万一他们恼羞成怒，真的跟日本结盟了怎么办？”周恬问道。

“就算我们把我们所有的东西都给德国人，德国人也肯定会跟日本结盟。”秦卫叹道：“你别忘了，苏联对欧洲各大列强的威胁从来都是存在的。不管是哪一场战争，不管是谁想获得欧洲大陆的霸权，都必然要打败苏联，否则，他就将一直受到威胁。而现在能够帮助德国人牵制苏联人的，就只有日本。而日本呢？也很需要德国人在欧洲方向向苏联发起进攻……这叫什么？这就叫干柴对烈火，豺狼配虎豹！”

“德国人应该也能想到这一点吧？”周恬问道。

“聪明。”秦卫招招手，把这小妞拉到了怀里，“希特勒本身就是个天才级的人物，身边又都是些能人，肯定能想得到的。”

“那他们还会上当？”周恬问道。

“他们必须上当。”秦卫得意道：“就像我刚才说过的，他们如果不上当，百分百就会受到这种高射炮的狙击；可如果他们上当呢？还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再者，就算我们摆明了要赖账，可只要签订了协议，再通过外交手段斡旋一下，至少也能拖延一下时间。德国现在军威正盛，马上就能把法国拿下，英法荷的那几十万联军战败定了……他们肯定会有这个自信的。”

“你老是说英法荷会失败，可我到现在都没看到过这些迹象。”周恬道。德国进攻西欧众小国，兵压荷兰，英法联军前往救援……全世界的目光现在都盯在了荷兰。可是，现在谁也没有看出英法联军有失败的可能。

“没办法，像我这样的人注定是孤独的。”秦卫很臭屁地叹息一声，看着周恬那鄙夷的眼神儿，又笑嘻嘻地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太过自卑。其实现在跟你同样疑惑的还有很多人，他们恐怕比你还伤神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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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要是秦卫知道了

“英法联军完了。”

chóngqìng。

从驻法国大使馆处得知英法联军选择了主动出击的消息之后，白祟禧就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生起了闷气。他倒不是因为英法联军注定的失败而感到悲哀，而是觉得自己再一次受到了打击。那个姓秦的臭小子又“蒙”对了。

“我们远在万里之外都知道有个阿登高地，英法近在咫尺，怎么就把这么一个重要的地方给忽略了呢？”何应钦同样很不爽快。秦卫升了二级上将，他眼珠子都红了。虽然那小子距离他这个一级上将还差点儿，而且因为来历不明等原因，很有可能一辈子也升不到他这样的地位。可那只是可能啊。他可以肯定，如果秦卫表现出投靠的意向，老蒋立码就能把一级上将的位子送出去。可有来就得有去，光一个军衔肯定是不行的。老蒋想要获得人家的效忠，就得拿出更实际的东西来。可满世界的职位里面又有哪个最合适秦卫担当？就只有他这个国防部长。权重，却又可以轻易地控制。所以，即便两者关系一直不错，他还是对秦卫充满了jǐng惕，尤其是在那小子升了上将之后，他更是心中惴惴。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这个国民**军的第二号人物实际基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能坐到今天的高位，凭的不过就是资历和听话这四个字罢了。当然，他的军事水平肯定比秦卫高，可老蒋知道，白祟禧知道，薛岳知道，陈诚知道，其他人里面又有几个知道？他带兵的时候可没打过几回胜仗。倒是经常被老蒋拿来当冤大头，丧权辱国的事儿都干过不只一件了。以秦卫的那些功劳，一旦老蒋下定了决心，那几乎是毫无压力。

“阿登高地的地势并不适合装甲部队大规模展开，英法联军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大模大样的去支援荷兰人。可他们忘了，不适合并不代表不行啊！”张治中在一边不住地摇头。白祟禧和何应钦的失望他都看在眼里，也大致明白两人的想法。说真的，他倒是无所谓秦卫的预测准确与否，他只是对秦卫总是能够猜准欧洲的局势感到匪夷所思……真像是秦卫自己说的，找一群什么所谓的数学家和心理学家分析一通，就能计算出德国人从阿登高地突入法国的概率？东北人扯犊子也不是这么扯的。

“德国人穿过阿登高地，是不是就代表着法国的陷落？”坐在一边的外交部长王宠惠看着眼前这三个中国最顶尖儿的军人，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相信：“他们的部队终究还是没有什么大的损失，就算支援荷兰的这支部队会被消灭，可大部分主力还在嘛。”

“秦卫说过，越过阿登高地之后，法国人能够拿出来阻挡德国装甲集群的唯一有建制的部队，就只有地方jǐng察局。”白祟禧冷哼，“至于他们那所谓的大部分主力……只有投降一条路可走。”

“我还是不信。”何应钦气咻咻地扔掉了用来在地图上瞎描的红sè铅笔，“法国那么多部队，那么多军人，会不战而降？”

“我倒是觉得有可能。”张治中道：“法国人早就已经不是拿破仑时期的法国人了。要是没有英国，他们连一战都撑不下来。可一战之后的二十年间，面对早就已经被他们严重削弱的德国人，他们居然还是想着防守……被这样一种思想侵蚀了二十年的军队，又怎么可能在德国人的钢铁洪流面前表现出保家卫国不惜一死的气慨来？何况，欧洲人的想法跟咱们完全不同。他们可从不视投降为屈辱。”

“出了阿登高地，德国人就能长驱直入，直迫巴黎。一旦巴黎失守，法国也确实只有投降这一条路可走。”白祟禧道。

“既然你们都断定法国会战败投降，那我们现在又该怎么办？”几个人身前，蒋介石目光炯炯地看着桌子上的欧洲地图，沉声问道。

“给英法zhèngfǔ提前通报一下吧。”张治中道：“不管他们听不听，总算咱们也是尽了力。到时候，总是一份香火情。”

“法国人要是投降了，这份香火情也没人会记得。依我看，还是只通报英国人算了。”白祟禧道。

“听秦卫说，英国那个刚上任的首相丘吉尔是铁杆的主战派？”蒋介石问道。

“没错。”王宠惠点头，“不仅铁杆主战，而且极度强硬，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死硬。”

“那你觉得我们给他提醒，他会不会记我们这个人情？”蒋介石又问道。

“难。”王宠惠几乎没有考虑，“我虽然并不很了解温斯顿.丘吉尔，但欧洲人向来更加注重实际。锦上添花他们很愿意做，可雪中送炭却一般都跟他们无关。因为他们觉得雪中送炭的风险太大，一旦接受他们好处的人被‘冻’死了，他们的‘炭’就白送了，得不偿失。……所以，就算是我们提醒了英国zhèngfǔ，他们最大的可能也只是会通过外交途径表示一下感谢，说不定连感谢都不会。因为欧洲人在面对亚洲人，尤其是咱们这些东方人的时候，有一种天生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向我们表示感谢，即便只是口头上的谢谢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对此不予理会？”蒋介石皱眉。

“不是的，委员长，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即便这一次提醒了他们，他们也不会放在心上，说不定还会受到嘲笑。”王宠惠道。

“嘲笑？”

“是的。”王宠惠苦笑，“那些人会觉得咱们自不量力，自家事儿还没解决呢，就想着插手欧洲事务。”

“他们就不会觉得担心什么的？”何应钦问道。

“担心？”王宠惠仿佛头一次认识何应钦般看过去一眼，他很想问问这位国防部长怎么会突然有了这样奇葩的想法，不过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或许有这种可能，但肯定微乎其微。中国虽大却弱，英法各国什么时候把我们真正的放在心上过？”

“那大家说说看吧，到底提不提醒？”蒋介石没由得一阵心烦。他其实已经做了决定，不然也不会随时注意着欧洲的战事。但听到王宠惠说的那些话他却又有些动摇了……没错，一次两次，英法应该还不会改变对中国的态度，可只要多来上这么几次，他们也就知道厉害了。但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多提醒那些洋鬼子几次？再说了，他又有多少机会去提醒对方？抛媚眼儿给瞎子看也就罢了，人家看不到自然也不会领情，可那些洋鬼子是对他**裸的无视啊。

“如果是我，肯定理也不理。送上门儿去看人家的白眼儿……当我是什么人？”白祟禧冷哼了一声。

“可如果我们能多提醒几次，到时候就会让英法各国看到咱们的实力。而且，这一次法国如果真的撑不住了，英国在欧洲就是独木难支之态。真要是那样，纵然有天下第一的海军又如何？区区几十英里宽的英吉利海峡能挡得住德国人吗？”何应钦道：“到时候我们就是雪中送炭。”

“笑话。如果英吉利海峡挡不住德国人，雪中送炭还不是白送？”白祟禧冷哼道。

“可英国还有广大的殖民地。”王宠惠道，“即便英伦三岛失守，他们也有的是广阔的战略纵深。唯一可虑的，就是他们有可能从此一蹶不振。”

“刚刚敬之兄已经说过了，英国还有天下第一的海军。”张治中笑道：“我看德国人想要冲破这支海军的阻挠进军英伦三岛的可能xìng同样微乎其微。既然英伦三岛可保不失，那英国自然也还是英国。纵然会受到一定的损失，也还是有还我们人情的能力。”

“对啊。英国至少也还有印度。”王宠惠也醒悟了过来：“那可是英国王冠上最璀璨的明珠。”

“你们是不是真觉得中国已经很了不起了？”白祟禧好笑地看着他们，“洋鬼子落魄了又怎么样？那是咱们能打主意的吗？你越跟他们打交道，恐怕到时候越会被人家当枪使。还人情？哼，不要被人家卖了才好。”

“……健生兄这个担心也不无道理。”王宠惠又是一惊，暗骂自己大意。列强是那么好相与的么？越是吃了亏，那些家伙才越会从别处找补回来。打不过德国人，损失了，那他们肯定会从遍布全球的殖民里找补回来。到时候不论印度，还是缅甸等地，都会是英国人下手的对象。而中国虽然还不算英国的殖民地，到时候肯定也跑不了。自己还主动搭上去，处理不好的话，那就是自己找着挨坑啊。

“怕这怕那。那到底该怎么办？”蒋介石怒了。一会这样，一会又要那样……不就是个跟中国自己不相干的国际事务么？怎么也这么麻烦？

“委座，要不要问一下秦卫？”张治中问了一句，脸上显得很不好意思。他们这些人也都算是当代的人尖子了，遇到这么点儿小事儿都要去问秦卫，也就是大家相互知根知底才好开口，不然他打死也不会这么说。因为这要是传出去，他羞也羞死了。

“秦卫秦卫，都是这小子惹来的事儿。”白祟禧气不打一处来，“那小子在干什么？跟龙云打起来没有？”

“别作梦了。”何应钦苦笑，“那小子收拾了杨杰一顿，就任事儿不管，专心一意地搞什么招商……龙云被他闹得丈二和尚一样，哪还敢主动招惹？”

“他可是云南王！秦卫在云南一点儿根基都没有，他怕什么怕？”白祟禧气道。

“秦卫在chóngqìng也是一点儿根基都没有，可连孔雍之（孔祥熙）都怕他，何况龙云？”何应钦白过去一眼，极度鄙夷了一下白祟禧的智商。

“你们说，如果秦卫知道是谁在背后给他合使坏，他会怎么想？”白祟禧反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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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惹事的根苗

“如果秦卫知道了……”

白祟禧一句话让几个人都忍不住沉默了，同时也惹来了好几个白眼儿……因为掺合这件事儿的绝对不只一个人，包括白祟禧本人也都有份儿。

而这些原本就同床异梦的人之所以会共同“陷害”秦卫，让秦某人去跟龙云互掐，也都是有着各自的原因的。蒋介石和何应钦、张治中都还好说，他们纯粹就是因为看不惯龙云割地为王的那种态度。尤其是老蒋，对龙云更有着深深的怨念……龙云出兵抗战，这是好事儿，可为什么不能把整个云南所有能调出来的兵都调出来呢？如果不是龙云为了保住云南，非要在自家窝里留下那么多部队，日本人突袭广州的时候，他又岂会因为兵力捉襟见肘而痛失唯一的对外港口？现在好了，只能走越南和缅甸这两个地方，受英法钳制也就罢了，滇缅公路那边居然还在龙云的控制之下……老蒋能忍到现在才给龙云找麻烦，已经是很克制了。

至于白祟禧……桂系跟滇系之间那可是几十年的“交情”，双方都想把对方给统一了。龙云在任上的时候就曾经发兵打过广西，同样，广西那边也讨伐过云南。现在桂系已经被老蒋基本收服，白祟禧本也不愿意“助纣为虐”，可关键还是那个问题：凭什么？凭什么就我们桂系那么倒霉，你个滇系就能这么悠闲？我们在前线带兵打仗，你在后面养尊处优不说，我们还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你，生恐把你惹火了……你姓龙的有多大本事我们还不知道？你凭什么？

说到底，都看龙云现在的小日子过得太舒坦，自己心里不舒坦了。而恰好又碰上秦卫这么一个能“干架”的人去昆明。自然不自然地，就都顺手推了一把。

秦卫要是能把龙云收拾了最好。反正这家伙也没什么根基，到时候还不是得靠大家出来主持局面？轻轻松松就能摘了果子。可龙云要是能把秦卫收拾了，那一直躲在秦卫背后的那股势力是不是就该露面了？成天躲在那儿憋着，您就不嫌闷得慌？

“大家说说，这事儿到底能不能瞒得过秦卫？他背后那股势力可是无孔不入啊。”白祟禧原本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可回想了一下跟秦卫相处的那些惊景，他突然又有些后悔……那姓秦的臭小子的性格可不怎么样。要是知道自己也在其中推波助澜了一把，回来会不会找麻烦呢？

“你们有没有觉得他背后这股势力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张治中沉思道：“有许多时候总是让人觉得并不存在，但又有一些时候厉害得不得了……可即便再神秘的组织。也不可能这样无迹可寻吧？”

“那也未必。或许某些人知道，就只是不说呢？”何应钦道：“犹太人有个‘共济会’，北美有个‘骷髅会’……共济会的目的是重建以色列，让千年流浪的犹太人可以回家；骷髅会则是美国一些有钱有势力者的组合，且在大学时期就秘密发展会员。坚持白人至上的种族观点……这两个组织应该都是存在的，可在秦卫说出来之前。我们又有谁知道？”

“还有那个什么罗斯柴尔德家族。居然隐藏得那么深。甚至连第一次世界大战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说是欧洲各国因为无法用经济手段对付这个家族，而被迫采用了极端的方式，企图在**上将这个家族消灭……咱们都知道摩根，也都知道洛克菲勒，又有谁知道这两个看似强大的家族在以前其实都只能算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外围附庸？”

“我让你们来，就是为了让你们说这些的吗？我们商量的是未来几年的战略安排……”蒋介石恼道：“到底是靠近英法美。还是靠近德意？”

“不是早就做了决定了吗？”白祟禧翻了翻眼皮。这个问题他们早就商量出结果了，或者说秦卫早就已经分别告诉过他们该如何选择。先不说英法美的殖民地遍布在中国边境，甚至可以直接威胁到现在中国抗战的大后方，就是没有这些。光凭德国和意大利没什么资源，且在工业实力上也比不过美国，他们就知道应该选谁。美国还没有参战，还不能确定它到底会选谁帮忙？拜托，美国已经在一战的时候吃过亏了，再选，肯定要选能当老大的那个组合。去跟德意一起扎堆儿，先不说能不能挣到足够的利益，恐怕连配角都不好当呢。

“决定归决定，可不是还没有正式开始吗？”蒋介石反驳道，“再者，英法美不把我们当回事儿，我们为什么还要主动靠过去？”

“英法美不把咱们当回事儿，德意就把咱们当回事儿了？咱们是能帮德国人牵制苏联人，还是能帮意大利扫平非洲？”白祟禧冷哼，“希特勒也不是不知道咱们的能力，他进攻波兰之前，咱们不是已经向他透露过消息了？可人家该打还是打了，还是提前；现在也照样跟日本人谈判！他考虑过咱们的感受没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蒋介石恼道。

“要我说，还是先打好咱们自己的仗再说。不说像南昌会战一样干掉日本人几个师团，怎么也要收复一些失地回来。”白祟禧道。

“哦？”蒋介石看了他一眼，“那你打算以哪个地方为目标？”

“广州！”白祟禧连犹豫都没有一下，“那儿是咱们连通国外的重要港口，夺回来，就可以立即获得国外的大批援助！可说是重中之重。”

“那夺回广州之后呢？我们又怎么应对日本海军对广州附近海域的封锁？咱们的海军可不行。”何应钦道。

“空军！”白祟禧一扬下巴，“只要能把握制空权，日本人的海军就不敢太过份。”

“空军可是秦卫的职司。”蒋介石冷哼一声，“先不说咱们能不能收复广州，秦卫一直反对在现阶段跟日本人进行大规模的战事，你说得动他支持你吗？”

“难道这空军没了秦某人，就不行了？”白祟禧反驳道：“他不干，有的是人来干。”

“健生兄，不要义气用事。”何应钦苦笑，“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没了秦卫的情报支持，就凭咱们空军那几架破烂飞机，恐怕早就被日本人打得剩不下几架了。何况秦卫虽然手下没什么人，可他在空军的威望却已经超过了所有人。即便人不在，周至柔也不敢跟他唱对台戏，你想着把他从空军赶走，那到时候你要是想要空军助战，飞行员说不定还要吃个午饭，让你等着哩。”

“吃午饭？我看你们简直就是不知所谓，就处处让着那小子吧。”白祟禧冷哼一声，干脆就别过了头去。他跟秦卫并没有直接的冲突，可就像何应钦看到秦卫升了职之后感觉危险一样，他在秦卫升职之后同样也很不舒服。他白某人打生打死二十年，也就是才混了个二级上将，姓秦的在重庆东捣估一下，西捣估一下，没两年居然也成了二级上将了……这让他情何以堪啊！

“让？你当老子想让？老子没钱，不让着这个有钱的主儿，难不成还让着你这个比老子还穷的叫化子？”蒋介石暗暗瞪着白祟禧，也满心的不是滋味儿。人穷志短啊！他当初要是有现在的资本，也不会轻易地就让秦卫从中将干起了。可谁叫他那时候刚到重庆，正穷得叮当响呢？人家秦卫直接就送过几个大油田过来，多会办事儿？而且别看他白祟禧现在叫嚣着不能老是这么让着秦卫，可如果秦卫也甩几个油田给他，不要太好的，一般中等的油田，哪怕只有一个，这“白狐狸”恐怕也会立码屁颠颠儿的跟在秦卫后面学哈巴狗……谁让桂系是出了名的穷？中国的“叫化子军”里面，桂军可是排头把交椅。不让不让，还不就是跟秦卫混了这么久，却基本没落到什么好处，眼谗嫉妒恨么？打广州？当老子不知道你们这帮桂系中人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两广一带本来主兵力不足，如果打下广州，中央对广西的控制力必然削弱，岂不是又要由着你们在广西搅风搅雨了？

……

“叮呤呤！”

讨论会再次冷场。虽说国事艰难，可大家依然难掩各自的私心……不过，就像是救场一样，电话铃总是最适当的时候响起，以消除众人的尴尬。不过对蒋介石等人来说这其实也并不突兀。以他们的地位，忙起来的时候，其实一天接上几十上百个电话都只是平常事儿罢了。

“我是蒋介石，什么事？”蒋介石就坐在办公桌旁，也不让别人先替自己接一下，直接就抄起了话筒。

“委员长您好，我是外交部……”

办公室里很安静，众人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声音，顿时，一群人都把目光投注到了王宠惠的身上，可王宠惠却是莫名其妙。

“这个秦卫，果然是个惹事儿的根苗。”好一会儿，蒋介石放下了话筒，看着众人好奇中又带些凝重的目光，叹了口气：“他要一个团的装备，还要把这个团带到缅甸……要外交部出面跟英国殖民当局交涉。”

“什么？这怎么可能？”王宠惠的脸色登时就耷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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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空降兵的规模

“长官，这真是给我们的？”

昆明机场。

暴连星的目光越过了正在向秦卫敬礼的俞济时，投递到了正从飞机上往下运的那些箱子上……目光无比炽热。说是团长，他已经两三年没摸过枪了。当年那把当排长时用的汉阳造，早在“南下”的过程中就卖了，换了一笼大肉包子……那味道他至今都还记得。虽然很不好意思，可秦卫问起的时候，他还是很认真的告诉自己的长官：值！太值了。唯一可惜的是，那时候太饿，一笼包子还没怎么细尝就没了。

“没眼力价儿。不是给你们的，难不成我自己用？”秦卫朝俞济时笑了笑，回过头来瞪了暴连星一眼，“还不叫你的人帮忙去？傻愣着有饭吃啊？”

“是。”

暴连星敬了一个礼，撒欢似地招呼了一声身后的一排兵，率先就蹿了出去。

“秦长官，你就打算带这些人到缅甸？”俞济时在后面看了看那一干叫得鬼哭狼嚎似的暴连星等人，忍不住皱眉向秦卫问道。

“是啊。怎么样，是不是很雄壮？”秦卫笑嘻嘻地反问道。

“……？”俞济时愕然。

“开玩笑的。”秦卫又笑了笑，“就这帮家伙，吃饭一个顶十个，打仗，嘿嘿……”

“吁——”俞济时吁了口气，“这玩笑可够吓人的。我还真以为你要带这些人过去呢。”

“我说过不带这些人过去吗？”秦卫表情一怔，“什么时候说过？”

“……”

“呵呵，开玩笑的。”

“……”

……

“委员长告诉我，说秦长官您对空降兵还有一些独到的见解，让我过来请教请教……”俞济时按捺住心情，果断地放弃了跟秦卫继续就外派士兵出国的想法。开始询问正事儿。

“什么独到，不过就是瞎想罢了。”秦卫摆摆手，“我记得我走的时候，空降师已经有两旅四团了，对吧？”

“是。每个团两千人。”俞济时答道。

“人少了点儿。日本人头一期就训练了六千人，可比咱们当初那三百人大手笔多了。”秦卫道。

“那还不是被咱们刺激的。”俞济时笑了两声，接着又叹了口气，“不过情况也确实不容乐观。日本在各方面的条件终究还是比咱们强不少。听说他们的空降兵部队已经正式被设立了番号，由天皇直辖……独立于陆海军之外。”

“名义上的罢了。日本就是陆海军你争我夺的局面，陆军胆子大。敢耍赖撒泼，做事还能不顾后果，所以整个日本现在都不得不按照他们的意志行动。不过海军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至于所谓的独立于两军之外，连空军都不行，何况什么空降兵？”秦卫冷笑。

“那秦长官的意思。是日本人的空降兵发展不起来？”俞济时问道。

“不是发展不起来，而是他们压根儿就不是那块料儿。”秦卫道。

“那您刚才还说日本人的手笔很大？”俞济时问道。

“手笔大。并不代表真的就行。”秦卫笑道：“败家子花钱的时候也都是大手笔。可你过有几个把这种人当回事儿的？”

“日本人可不是败家子。”俞济时道。

“也相差不多。”秦卫冷哼道：“明治时期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那点儿家底儿算是被裕仁这一代败坏完了……人啊，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吃几斤几两，以为啃过两块肉，就一顿能吃下一整头猪了，也不怕撑死。”

“那您对咱们的空降兵有什么想法？”俞济时不愿意跟秦卫在这方面讨论什么。不管这一代的日本人到底是不是败家子，人家现在都还在压着中国打。还顺带捎上了苏联……虽然很恨日本人，但他有时候又有些羡慕这些家伙。至少，他们疯狂过这么一把，让所有人见识了日本人的力量。中国的老祖宗们已经远去。又什么时候能够像人家一样也显示一把肌肉呢？

“先不说我，良祯你又对空降兵的发展怎么看？”秦卫反问道。

“我？”俞济时一怔，接着摇了摇头：“我虽然打过两年仗，可在这方面真的只能算是初学者。还是听秦长官的教诲好。”

“呵呵，我可从没听说俞良祯谦虚过。”秦卫笑道。

“那是那些人不够资格让我谦虚。可秦长官你终究是咱们中国伞兵的创始人啊，我这点儿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俞济时道。

“那好吧……”秦卫笑着耸了耸肩，脸突然一板：“既然你认为自己是初学者，那我就以一个创始人的身份问你：你对自己的工作有什么规划或者计划之类的？”

“这个……”俞济时心中微微不悦，他刚才真的只是谦虚一下，并不是真就要把秦卫当成了什么创始人、前辈来对待。而且，对空降兵这一块儿他在接任时就已经有了自己的规划，可他并不想说，以免让人觉得自己太过狂妄。而这次来昆明，说是向秦卫请教，不过就是想走走过场……算是卖秦卫一个面子。这种作法对他俞某人而言已经是非常非常的礼遇了。这年头有几个人能让他俞济时主动低头的？可没想到秦卫居然还真就拿上了……

“空降兵自然不是一般的兵种。就像秦长官你在开始时所说过的，这是一种天生就要被包围的兵种，他们在未来所要经历的战争是极其残酷的。但我认为，空降兵虽然危险，可只要运用好了，却往往可以一击致胜……一个师的兵力，远远不够。”

“这跟我的想法差不多。”秦卫点了点头，“那你觉得空降师得扩大多少？”

“至少也应该有三个师，每个师四个团，共十二个团。”俞济时自行将蒋介石的计划扩大了百分之五十……在老蒋的计划里，空降兵虽然要扩编成军，但也就是个普通的两师编制。毕竟这个兵种比普通的士兵耗钱多了，两个师的兵力，光是训练就足抵好几个军了。何况作战的时候还要空军配合……中国空军在苏联人的支援下才勉强有了那么一点儿规模，打仗的时候还得想方设法的集中起来，还不能惹起敌人的注意，平时更根本就不够用，哪还有多少富裕可以用来训练？

“这是一个军的规模？”秦卫问了一句。

“算是吧。”俞济时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看到秦卫似乎有一点点吃惊，不禁有些得意。吓坏了吧？这年头大手笔的人海了去了。你当初那三百人都不够给哥塞塞牙缝的。

“一个军就十二个团？怎么算的？”秦卫冷哼了一声，“一个军三个师，每个师三个旅，每个旅三个团，至少应该有二十七个团，你这足足减了一多半儿……咱们中国什么时候这么缺人了？”

“啊？”俞济时正倒背着手跟秦卫在机场上散步，闻言差点儿一个趔趄……而等他反应过来之后，差点儿没当场揪住秦卫的脖领子：“多少？你要二十七个团？”

“这很多吗？”秦卫皱眉问道。

“这……一个团两千人啊，二十七个团就是五万四千人，五万多空降兵啊！你要这么多人干嘛？”俞济时叫道。

“五万四千人而己，很多吗？”秦卫还是同样的表情。

“……秦长官，空降兵而己。不用这么多吧？”俞济时尽力地压抑着心头的那股气……他觉得秦卫是故意在气他：“何况咱们就算真的训练出来这么多兵，又上哪里去找足够的飞机来运送？总不能一架一架，不停地运上好几天吧？”

“飞机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到时候自然不会缺了咱们的。而且我可以保证全都会是世界上最好的运输机和轰炸机。”秦卫道。

“什么？”俞济时一呆，“你说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秦卫反问。

“那……那你真的要五万四千人的空降兵？”俞济时激动了。五万四千人啊，真要是能行，那他绝对可以跟那些集团军司令平起平座，而且还必须都是王牌才行。

“如果不是时间有限，我倒是希望能再多些，到时候要是能有两个这种规模的军，应该勉强就可以了。”秦卫又道。

“……”我白痴，我蠢蛋…秦卫的话又把俞济时从激动的情绪中打进了懊丧的深渊。面前的这位可是有用油田砸人的习惯啊，自己居然在他面前充什么大手笔？这不是闲得蛋疼找抽又是什么？可懊丧归懊丧，俞济时能在历史上留下不小的名头，可不全是因为他是蒋介石的外甥，他突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秦长官，我们这么多空降兵……您是不是有什么‘大’用？”

“良祯啊，你觉得……”秦卫顿了一下：“如果咱们有这么多空降兵，日本人还敢轻易向咱们的大后方展开进攻么？”

“？”

“下一步就是开始修建机场，尤其是在福建和浙江一带……要能对台湾和日本产生直接的威胁。你看到时候日本人还敢不敢把兵力铺得那么散？”秦卫又道。

“就这些？”俞济时追问道。他才不相信秦卫只是这么两手……花大力气训练空降兵就是为了恐吓日本？人家也得能怕才行啊。你用飞机轰炸台湾和日本，我信，可空降士兵过去……嫌空降兵训练起来太空易，还是以为他们真的所向无敌，在四面楚歌，没有后援的环境里依然能大杀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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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活腻歪了

俞济时带着激动和疑惑离开了昆明……他只知道秦卫希望他能尽量地扩大空降兵的规模，什么八团十二团的都不要理会，至少也要二十七个团，不然那家伙肯定会找他的麻烦。俞济时亲眼看到秦卫在机场向chóngqìng发的电报，显然，这家伙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玩儿真的。这让他非常激动。可问题是，秦卫始终不愿意告诉他这五万多人的空降兵到底要用来干什么。总不可能真的像老蒋计划中的那样去对付**党吧？据传闻，听到这消息的时候，陈立夫和戴笠差点儿没晕过去……因为空降兵要降落在敌军的要害，就要有绝对准确的情报做为配合。而很显然，这些情报不太可能来自秦卫，只可能压在他们中统和军统的脑袋上。可**党的情报是那么好弄的吗？尤其是还涉及到了对方主要军事指挥机关……

情报的问题都跟俞济时无关，累也不是累他，反正只要情报出了问题，害他损失了人，他就去找陈立夫和戴笠算账就行了。他只是不解秦卫到底是什么意思。五万多人还不够，十万多人勉强凑数？这得是多大的阵仗才能用到这么多的空降兵？通过闽浙海岸威胁台湾和rì本本土？他倒是觉得这小子有可能是想把这十万大军全部空降到上海或者南京去……还别说，这还真是个好招儿。

不管俞济时怎么询问，秦卫就是不说。俞济时也是有头有脸的，也不好死赖缠着，只能由着秦卫，然后就又坐上飞机回到了chóngqìng，向老蒋报告这一次的谈话去了。也就是说，他根本连昆明机场都没出。结果这又让龙云一伙伤透了脑筋……蒋介石的亲外甥会无缘无故的从chóngqìng跑到昆明来，就只为了跟秦卫见上一面？姓秦的脸就这么大？

……

“姓秦的把整个云南生产建设兵团都给打散了，却独独留下了一个团。目的不言自明。”龙绳祖最近在金碧别墅过得很不如意。堂堂的龙二公子，居然被秦卫像个下人一样使唤来使唤去……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秦卫虽然可恶，至少也是个上将，可秦卫身边那俩娘们儿居然也敢使唤他……他多少次都想发火，却又不得不忍了下来。因为那个姓周的小娘们儿据说就是秦卫的女人，青海马家就是因为胡乱招惹这个女人被秦卫给恨上的；而那个姓郑的听说也是中统的背景，父亲是党国元老，丈夫还是空军上校大队长，目前就在广西驻扎，听说马上就要移到昆明来了……虽然他并不在乎什么空军上校之类的东西，可也不想平白招惹。毕竟现在空军在中国的名头不是一般的响亮。按照某些人的说法，这些人那都是壮怀激烈，每次战斗都是怀揣着一去不复返的必死之志的勇士，再加上大过年的把rì本本土给炸了，给全体中国人送上了好一份大礼……欺辱空军家眷，那是要背负莫大罪名的。别说他一个龙二公子，蒋家太子爷来了也得吃瘪。

“一个团在云南能干什么？”张冲问道。

“用得好，别说一个团，一个排就可以抵定乾坤。”龙绳祖冷哼一声，“如果姓秦的存心动手，他只需要请父亲去参加什么典礼或者会议之类，到时候一起动手，难道我们还能抢人吗？”

“只要我滇军主力还在云南，就不会有人敢随意地动主席的脑筋。直接撕破面皮，那是下下之策。”张冲道。

“没错。”龙云点头：“这样的做法且不说成功的可能xìng有多少，一旦开始，就再无转圜的余地。我跟蒋介石，还有秦卫都没到这个份儿上。尤其是秦卫，虽然来者不善，可为了老蒋这么干，对他不会有半点儿的好处。他肯定不会这么干的。”

“那这几天他新来的那几个人手又怎么解释？”龙绳祖又问道。

“新来的人手？”龙云有些诧异，“什么人手？我怎么不知道？”

“就那么几个人，本来以为随手就能解决的，可……”龙绳祖犹豫了一下，看到龙云的眼神，还是没有隐瞒：“动了手才知道，这些人都非常扎手。而且个个都军衔极高，最差的都是少校！”

“最差的都是少校？”张冲一怔，“难道是秦卫给他的那个团找来的军官？”

“不是军官，那模样不像当官的。”龙绳祖摇头，“个个都是用枪的好手。其中两个每天都要上金碧别墅的房顶，拿着步枪一趴就是一天……”

“咝——”龙云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儿，“你跟他们动手了？”

“试了两下。”龙绳祖撇了撇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却还是不想瞒着自己老子：“都是顶尖的好手。”

“废话！”龙云突然暴怒，“当然是顶尖的好手！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报告给我？”

“就是几个……”

“你知道个屁！那是神龙小队！直属秦卫指挥的顶尖杀手！rì本人和汪jīng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奈何不了人家，让他们在上海滩杀了个几进几出，你凭着一个dúlì团就敢招惹？活腻歪了——？”龙云暴怒，挥起巴掌就想打人，幸好突然想起那是自己儿子，试了几下，还是没舍得下手，最后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

“砰！”

桌子上的几个茶杯被震起了几寸高。

“主席息怒。”张冲把被震掉的茶杯盖儿重新拾起盖好，“‘神龙小队’大名鼎鼎，大家都以为戴笠已经将之重新收回了军统……二公子一时没想到也是正常。”

“一时没想到？我看他压根儿就连想都没想。”龙云气道：“秦卫何等样人？既然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败露，又岂会让自己的安全受他人所制？‘神龙小队’恐怕就是他此行的底牌之一……这个臭小子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走了几回，要是人家有心动手，他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居然还好意思跟人家比试……我怎么生了个这么蠢的儿子？”

“秦卫既然敢把‘神龙小队’亮出来，恐怕就没想过鱼死网破。不然他只需要放出风来，就足够绷紧整个昆明的神经，谁还敢轻易地找他的麻烦？”张冲道。

“还有沈醉。”龙云突然又咬住了牙，“这可是军统前一任的头号杀手，也算是秦卫的亲信。‘神龙小队’加上云南站……秦卫有足够的底气应付我们，哪还需要什么生产建设兵团？枉我们还费尽心机！……全是他N的白费力气。”

“可他偏偏还是留下了一个团，还向老蒋要了装备！我看他就是想搞事儿。”龙绳祖恨声道。他确实是疏忽了。“神龙小队”在张伯驹出事，秦卫写信向土肥原要人那件事之后就再没出现过，虽然名声很大，却显得已经有些过时。他更没想到这样顶尖儿的杀手群会被秦卫用来保护自身的安全……想到自己不知道多少次在死神的注视中走进走出金碧别墅，他就忍不住心中发寒，同时对秦卫恨得牙根儿痒痒。

“秦卫行事向来诡秘，不可能用一个团搅事儿。就算这个团是从杨杰手里jīng挑细选出来的，可散兵游勇就是散兵游勇，能有多大战力？”张冲反问道。

“那他要这个团干什么？”龙绳祖也提出了一个问题。

“二公子，我已经说了，秦卫行事诡秘……自然也就不知道他到底要留下这个团是想干什么。或许，他是真的想用这个团去缅甸开荒呢？”张冲答道。

“一个装备齐全、弹药充足的团开去别的国家？你当咱们是英国人还是法国人，亦或是德国人？可就算是又如何？缅甸可是英国人的地盘儿。就算他们现在还在欧洲应付法国，也不是咱们中国能招惹的。更别提把军队开到他们的地盘儿上去了。我就不信他姓秦的能有这个本事。”龙绳祖叫道。

“我也不信。”张冲倒也不为龙绳祖的态度生气，“可秦卫又不是傻子。别人不相信，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他这是yù盖弥彰。”龙绳祖冷哼道。

“那他要盖住什么？”张冲再问。

“当然是他此行的目的：从我龙家手里夺走云南。”龙绳祖叫道。

“可他现在所有能用的招数我们都想过了，所有能用的人也都有我们的监视……他还能怎么干？还是用这个装备齐全、弹药充足的逃兵团？”张冲问道。

“……”龙绳祖哑口无言。确实，就像张冲所说的，如果秦卫真的是要把他们龙家赶出云南，又为什么把所有能用的实力都搬上桌面？相比起龙家在云南的力量，这丁点儿的实力也就是勉强够他自保罢了。甚至如果龙云能拉得下脸来，他连自保都做不到。

“我觉得，我们可能是被骗了。秦卫……他根本就不是来找咱们麻烦的。”看龙家父子都陷入了沉思，张冲又慢悠悠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来找咱们麻烦的，那他是来干什么的？一个上将，闲着无聊跑云南来开荒种地？”客厅外面走进来一个人，跟龙云和龙绳祖都有些像。而见到这个人，龙绳祖则直接站起来迎了上去：

“大哥！”

“什么时候回来的？”龙云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儿子，淡淡问道。

“刚回来。”龙绳武坐到了龙云的对面，“爹，我在南边儿知道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龙云问道。

“英属缅甸莱比塘矿业公司正在招收工人……”龙绳武道。

“莱比塘好像是在曼德勒附近吧？那离云南远着呢，跟咱们有什么关系？”龙绳祖问道。

“本来是没什么关系。”龙绳武笑道：“可据我所知，莱比塘并没有像其他矿业公司那样招收扩矿队，而是将使用雇佣兵……规模恰好是一个团。”

“这么巧？”龙云皱眉问道。

“还有更巧的呢。”龙绳武冷笑，“据我们在缅甸的一些眼线报告，莱比塘矿业公司的总裁虽然是英国人，可真正的大股东却都是中国人，其中一个是陈嘉庚，而另一个，就叫秦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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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小气的龙云

“秦卫是莱比塘铜矿的大股东？”

龙绳武的话再次让龙云和龙绳祖，甚至是一边的张冲愕然不己……他们并不知道这些事在重庆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许多人都很清楚，甚至连某些老外也极为清楚。可是身在“偏远”的云南，他们确实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在此之前，他们只知道英国人在缅甸发现了一个大铜矿，这个铜矿的储量极为丰富，而且还靠近缅甸重镇曼德勒，方便运输……一开始，他们只是酸啾啾的觉得英国人怎么就这么好运，可现在看来，好运的不是英国人，分明就是秦卫那个怎么看都觉得碍眼的家伙。

“会不会是同名？”龙绳祖不相信地看着自家大哥。莱比塘可是个大铜矿，据说完全建成后的年开采量是十万吨……这么大的生意，英国人会让一个中国人在里面占便宜？别说秦卫一个区区的上将，就是蒋介石本人恐怕也没这个本事。

“我调查过，秦卫跟陈嘉庚关系匪浅，两人曾经在印尼油田项目上有过合作，最后这两个油田分别卖给了孔家和英国的壳牌。”龙绳武说道。

“这件事我倒是听说过。我还听说，老蒋卖给法国人和英国人的那几个油田也都跟他有关系，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能在一参军就成了中将。可现在看来，他手里的好东西还真是不少……铜矿！药厂！油田！果然不愧是老蒋最看重的财神爷啊。”龙云深深地叹了口气，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对某人严重的嫉妒……自己怎么就没有碰上这么一个人呢？蒋介石到底有什么值得人效忠的地方？

“难道他的那个团真的是准备派到缅甸当雇佣兵的？”龙绳祖又忍不住问道。

“虽说都是些逃兵，可看护那么一个半个的铜矿，应该还是能胜任的。”张冲也叹惜了一声。姓秦的不地道啊。你说你又跟英国人一起搞了个铜矿，干嘛不说出来？非得让大家伙儿紧张兮兮的……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不知道自己都干过些什么事儿么？你现在也就是跑到云南来。你要是跑到临汾，指不定能把阎老西儿吓个半死……那家伙身边不是胡宗南就是卫立煌，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哪还禁得住你再去吓唬？

“胜任归胜任，可姓秦的这个团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还是不能大意。就像二弟说的，真要是到了哪些时候，别说是一个团，就是一个排都能抵定乾坤。”龙绳武道。

“就是。”龙绳祖听得连连点头。果然不愧是自家大哥，知道顶自己兄弟。

“没点儿出息。”龙云听到龙绳武的话后却阴下了脸，“既然早回来了。干嘛不直接进来？听什么墙根儿？当这是什么地方？”

“爹，我这不是顺便么？”龙绳武微微一笑，也不觉得尴尬，“你们聊的时候我刚到，就顺便听了听。”

“那好。既然你都听了，就一起说说吧。咱们到底该怎么办？”龙云也没有深究。继续问道。

“秦卫这个人很麻烦是肯定的。你说他有多大势力吧，其实他并没有，可你说他无关紧要也不行，因为他背后确实站着许多不能忽视的人，动了他，几乎就等于是惹了他背后的所有人。……前面咱们就说过。秦卫仗着沈醉的云南站，还有那个什么‘神龙小队’可以在昆明跟咱们周旋，可咱们都忘了他的另一个身份，他是重大的教授兼名誉校长。西南联大就在昆明。跟他同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动了他，昆明的这些学者文人也会跟咱们过不去。当初孔祥熙不就是差点儿栽到了这些人的手上么？”龙绳武道。

“……就算这家伙是属刺猬的，也不能由着他在云南乱搞吧？”龙绳祖叫道。

“他乱搞什么了？”龙绳武笑问道：“他来云南才几天？除了打散生产建设兵团的编制，架空杨杰之外，他什么都没干过，甚至还没怎么跟外界接触过……”

“这个不对。他刚刚跟俞济时在机场密谋过。”龙绳祖道。

“这才是我最担心的。”龙绳武道：“秦卫之前其实并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虽然我们得到的消息言之凿凿，可他在到达云南之后确实非常老实，倒是我们自己反应有些过于激烈……可以说，如果不是俞济时跑了这一趟，我还真未必会确定这家伙有什么心思。”

“俞济时身为蒋介石的亲外甥，目标很大……如果秦卫真的有什么心思，又岂会跟他密谋？难道他们连个电报都不会发么？”张冲反问道。

“但俞济时凭什么来见秦卫？他的身份如此敏感，就不怕引起误会？到了昆明也不来龙源别墅拜见，他不知道这很不礼貌？”龙绳武也一连反问了好几句。

“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龙云摆了摆手，制止了两人的争论，又向龙绳武问道。

“先让二弟把独立团撤出来吧……”龙绳武顿了一下，“这种做法貌似可以把秦卫圈禁，其实是把二弟送到了秦卫的手上。身为秦卫的卫队成员，到时候随随便便一个‘不听军令’的帽子扣下来，二弟死也白死。”

“他敢——”龙绳祖跳了起来。

“敢不敢是人家的事，可咱们也不至于用自家人的性命去赌别人的胆量。”龙绳武斥道。

“然后呢？”龙云又问道。

“外松内紧。”龙绳武沉声道：“昆明附近的几支部队要随时处于战备状态……至于其他地方上的那几支，我会派宪兵团看紧。”

“……用得着这么如临大敌？”龙云略有不满。

“爹，老蒋当初是怎么打败的冯玉祥？”龙绳武道：“几百万几百万的大洋，生生把冯玉祥的百万大军砸了个稀八烂。他这回派出来的又是手下最有钱的将军，咱们滇军不比当初的西北军富裕多少，不能不防啊。”

“还有没有什么别的？”龙云想了想，没再多说什么。老蒋别的本事没有。唯有两样做得比他们好，结果就这两样，生生地压下了他们所有人：教学生和搂钱！教出来的学生可以让他很好地掌握军队，搂到了钱可以买枪买炮买人……龙绳武说的没错，要防老蒋，就得先防他拿钱开路。滇军也差不多都是一群叫化子，真的很有可能经不住大洋的威力。

“剩下的就要看秦卫的了。他人生地不熟，想要有所行动，就必定要先联系人。咱们就看他到底打算联系些什么人。在此之前，给他点儿好脸色又如何？”龙绳武又道。

“不错。上来就动刀动枪。那是武夫所为。老二，以后多向你大哥学学。”龙云教训龙绳祖道。

“是。”龙绳祖满脸不爽。武夫？他如果是武夫，那当初又是谁答应他把独立团派去看着秦卫的？这时候知道他是武夫了，早干嘛去了？

“行了，你大哥刚回来。你带他去休息休息，洗洗尘……”

龙云又挥了挥手。示意龙绳武哥俩儿走人。却独独留下了张冲。

“你怎么看小武的这个主意？”

“嫩了点儿，也顺了点儿。大公子虽然想到了些门道，可总还是差了些东西。”张冲看了一眼两兄弟渐渐离开的背影，也不客气，直接说道。

“你说的没错。”龙云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看来我龙家算是后继无人了。”

“已经不错啦。再教上几年。就算比不上主席您，看家守业应该还是可以的。”张冲道。

“有些东西是教不出来的。”龙云苦笑，“你看秦卫，跟他们差不多年纪。甚至比他们还小上一点儿……可现在连日本人也不敢小瞧他。那才是真正的风云人物。这俩小子，差得远了。”

“重庆看来是真打算朝咱们下手了。秦卫有可能是烟幕，也有可能是主导……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老蒋秘密派来昆明的那些人。这些人才是杀着。”张冲沉声道。

“军队的人不能动，那样只会打草惊蛇。”龙云道。

“从省政府派些人出去吧。尤其是警察局，要联系好，密切注意那些外来人口。”张冲道。

“就这样吧。你去安排一下。”龙云道。

“我可是白身。”张冲苦笑了一下，颇有些怨意地看了龙云一眼。他当初能跟卢汉等人一起逼走龙云，资历自然是有的，倒也不必对龙云多么尊重。

“白身又怎么样？张‘师长’的大名在云南谁人不知？这些天你又频频出入龙源别墅，谁敢小觑？”龙云笑道。

“名不正则言不顺嘛。”张冲神叨叨的，眼皮耷拉着，“再说了，一个小小的‘师长’而己，谁会看在眼里？”

“警备司令部到现在都没设参谋长一职，你张冲号称‘小孔明’，跟白祟禧可说是滇桂双壁，出任这一职务绝对是实至名归……过两天我就去向老蒋提名，如何？”龙云皱了皱眉，可想了想还是不得不同意给张冲一个官职。这并不是他不大方，而是这些人他总觉得跟自己不是一条心，不愿意赋予实权……卢汉还是他表弟呢，当初居然也跟外人一起逼他出走。要不是这些家伙只是临时起事，逼走他之后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不得不又把他请了回来，这云南还有他龙某人什么事儿？而之后他撤师建旅，又得罪了不少滇军中人……张冲被老蒋撤职发回云南，他一直不予任何官职，还不是怕这家伙当了官之后又拉起一派人来？可问题是，云南现在很少有能在大局观上比得过这些老人的家伙。老蒋明里暗里想朝他下手，他只能再度启用这帮危险人物。

“参谋长？”张冲笑了笑，对龙云的小算盘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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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各有各道

“参谋长，哼！”

回到家，张冲就直接冲进了自己的书房……他是丘八出身，只因富于谋略，被人叫了一声“小孔明”，就开始喜欢扮文人。被老蒋撤了军职，回到云南之后，还经常性的给学校捐点儿款什么的，倒是弄了个不错的名头。可是今天在龙云那儿的一番你来我往，他却忍不住露出了本相：

“云南警备司令是杨杰，副司令是秦卫，可拿实权的明明是你龙云，你让我给他们当手下……分明是什么都不想给老子。当老子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吗？”

一甩手，手里拿来装样子的文明棍儿就砸了出去。

“老爷，发这么大火干什么？”一只手突兀的伸出来接住了飞出的棍子，顺便保下了一尊乾隆青花的牡丹瓶。

“你没事儿干了？跑到我书房来？”张冲对来人的出现并没有任何意外，只是冷冷地看过去一眼。

“这不是看老爷回来之后就气呼呼的，关心您的身体吗？”那人笑笑，“我可是您的管家。”

“我可用不起你这样的管家。”张冲冷哼一声，“说吧，你们那位又提出了什么新条件？”

“没什么新条件。”那人依旧一脸笑容，让人如沐春风，“只是想打听一下老爷您今天在龙源别墅的情况……龙主席很大方吧？”

“嗯？”张冲稍稍吃惊地看了这人一眼，“你们知道了？”

“不多，就一点点。”那人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龙云对自己家里的人看得太严了，而且好多都是彝人，我们的人才混进去没多久。靠不了太近。”

“所以就向我打听来了？”张冲冷哼道。

“您离开龙源别墅之后，龙云就向重庆发了电报，希望中央委任您担任云南警备司令部参谋长……”那人露出了艳羡的表情：“啧啧，这可是美差啊。多少人打破头都争不到，老爷居然能得到龙主席的亲自推荐，这份福缘可真是不小。”

“福缘？我怎么不觉得这有多么稀罕？你要是想要的话，我可以送给你。”张冲冷哼一声，胸中却是火气愈盛。他没想到龙云在他走后立刻就向重庆发了电报……这摆明是了想把事情敲定，让他连反悔的余地都没有。

“如果也有龙云这样的人推荐的话，我倒是也想争上一争。可惜没那个命啊。”那人叹了口气。“秦卫这颗大树可不是随便哪个人想攀就能攀得上的。”

“秦卫，大树？”张冲瞟了这人一眼，“秦卫孤家寡人一个，能算什么大树？”

“有些人自己就能独成一派，因为他有这个实力。”那人微微抽了抽嘴角。“不然你以为重庆上上下下为什么都忌惮他三分？也就是龙云这个土包子还以为秦卫好对付……还敢把他儿子派去给秦卫添堵，当真是‘无知者无畏’。”

“这儿可是云南！龙云才是‘云南王’！”张冲很不爽这人的态度。冷哼道。

“我们戴老板派我们过来之前。曾经说过一句话，‘如果秦卫愿意出手，十个龙云都没有还手的余地’。老爷你觉得自己的眼力比我们戴老板还好？”那人笑问道。

“我虽然跟你们戴老板没打过什么交道，可也不敢说就能比得过他。”张冲道：“不过我倒是挺好奇的，这年头除了蒋委员长，居然还真有人能让戴雨农甘拜下风？原先都传说戴笠害怕秦卫。我还以为只是他想韬光养晦，故意放任的流言，现在看来……这居然是真的？”

“怕当然不会怕，我们戴老板是佩服秦卫才会那么说罢了。当然。收拾龙云这种地头蛇，秦卫的行事手段也确实比我们军统要高明的多。”那人笑了笑，“就像是青海马步芳……秦卫动手之前，又有谁能想得到盘踞青海四十年的马家会倒得这么轻松？中央只是派了一个营，就把事儿解决了，还顺带着解决了四川的问题……龙云号称什么‘云南王’，也不过才在云南经营了十二三年罢了，又怎么可能比得过马家在青海的势力？秦卫要是真想收拾他，他以为他躲得过？”

“不错。能让你这个军统的大人这么吹嘘，秦卫也算是不枉了。”张冲突然摇头失笑，“可我还是不明白，你这么替秦卫张目，他就会朝龙云下手了？你就不怕他抢了你的功劳？”

“老爷，”那人再次露出了那让人感觉无比温和的笑容，“你知道秦卫很让人忌惮，那你明白为什么他这么让人忌惮，却还是那么快地就升了上将么？”

“他的功劳够大。”张冲沉吟了一下，虽然很不想说，但却不得不承认秦卫的功劳不是一般的大，当个上将是绰绰有余。当然，他并不认识秦卫，可架不住在提升秦卫为二级上将的时候，蒋介石让陈布雷专门撰文宣传过秦卫的功劳……要是一般人，大家还会以为有可能是冒功什么的，可秦卫的那些功劳却是谁也抢不走的。别的不说，光是从苏联人手里要来了上百门105mm口径的火炮，就让无数人乍舌。在这个连迫击炮、山炮都极为稀缺的时代，这种一炮能打十几二十里地的武器对许多人都只能算是传说，绝对比那什么战斗机、轰炸机还耀眼十倍百倍。何况秦卫还另要来了数百门80mm口径的迫击炮……这种功劳，就是秦卫只是个白丁，也够升将军了，何况人家还是中将底子？至于别的什么指挥空军接连击败日本航空兵部队，派轰炸机炸死日军大将杉山元之类，同样都是了不得的大功。这么多的功劳，要是老蒋还把人家再压下去，老天爷都要看不过眼了。何况传闻秦卫的功劳还不只这些，许多都还没说出来呢。

“秦卫的功劳确实大，全说出来的话甚至能吓死人。”那人笑笑，“可他最大的功劳，就是从不贪功！所有跟他合作过的人。都可以得到好处，非常大的好处……这样一来，所有人都愿意跟他合作，大家一起把这些功劳作大，他自然就升上来了。”

“会做人？”张冲苦笑。龙云就是不会做人。总是害怕别人把他的东西给占了，怕别人沾他的便宜……他也不想想，如果没有这么多人帮衬着他，他这个“云南王”又算什么？他这次重新出山，原本希望龙云能念在以往的情份上，给他安排个好位子。可没想到龙云就是不松口，最后没办法了，竟然用一个警备司令部参谋长的空筒子身份就把他打发了。

“没错。”那人微笑点头，“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敢得罪他的。都不会有好下场……他连孔祥熙的跟头都敢掀，又有谁愿意为了一个上将的名头惹他？到时候纵然能把他压下。也只会让自己遍体鳞伤……孔家到现在还欠着他七百万英镑。在印尼的油田固然日进斗金，可经营起来却心惊胆战，因为秦卫随时有要能使坏，让他们完不成协议，到时候这油田还是姓秦。这使得孔祥熙一遇到秦卫就先心虚三分。也就是孔家不是凡俗之流，还能勉强撑住。这要是别人，还怎么过日子？”

“那如果秦卫真的下了决心，他会怎么朝龙云下手？”张冲问道。

“我们也曾经试过推测他可能的手段，可惜却根本推测不出来。”那人抿着嘴摇了摇头。“秦卫对敌，喜欢仗着情报上的优势预先做好陷阱等着敌人来钻，然后穷追猛打，不予敌人以一丝逃命和翻盘的机会。对日本人这样，对‘青马’下手的那一次也差不多，都是先做好了局，然后一击必杀，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甚至连逼降周佛海、丁默村的那一回也一样，没给对方任何可以讨价还价的余地，极其的干脆。可这儿毕竟是云南，龙云跟其他人也不一样……他到底会怎么办，我们根本就想不出来。”

“龙家父子的猜测是他可能提前布置好人，然后邀请龙云赴宴什么的……”张冲道。

“不可能。”那人摇头，“秦卫向来惜命，他做事从不将自身置于险地。鸿门宴要摆也是在重庆，他在云南几乎就是孤身一人，就算抓了龙云又如何？跑得出云南么？”

“如果他不是要回重庆或者黔桂川，而是要去缅甸呢？”张冲沉声道：“匆忙之下，云南的交通情况又不好，要是让他跑出了包围圈，跑到了英国人的地盘儿，十几万滇军还不是只能干瞪眼？”

“……”

……

“我就知道，不是你们这帮混账王八羔子搞鬼，老子怎么可能有才下飞机就被人看成眼中钉，肉中刺？”

张宅内有人密谋，金碧别墅里面，沈醉则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站在秦卫面前，就像是个受训的小学生。

“说，这后面是不是戴笠在捣鬼？”

秦卫倒背着双手，很有些气急败坏的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末了，一个箭步冲到沈醉身前，黑着脸问道。

“您来之前局座就已经想过朝龙云下手了。他也是看您收拾‘青马’收拾得那么轻松，想顺风也捞上一票……可他没想到您升了上将还是要来云南，他以为您开玩笑的呢。”沈醉小声答道。

“他找龙云的麻烦我不管，可龙云凭什么看我不顺眼？”秦卫叫道。

“您是军统局长啊。”沈醉很无辜地摊了摊手，“虽然已经卸任了，可……为了让这个计划能获得委员长的许可，局座就谎称这是您在任的时候制订的秘密计划，名字都取好了，就叫‘统一’！”

“然后这个计划就泄露了，龙云认定我要跟他做对，干脆连个好脸都不给我了？”秦卫追问道。

“是。”

“你早知道了？”

“不！”看秦卫面色不善，沈醉急忙否认，“是毛人凤！他到了云南我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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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弹劾罗斯福

“沈醉害我！”

远在重庆的戴笠很快就晓得了在昆明发生的事情……云南站的站长虽然是沈醉，可那儿也有他不少的亲信。沈醉去了一趟金碧别墅，秦卫就发电报向他要解释，他怎么可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跟我无关。”戴笠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咬牙切齿。他不能，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害怕秦卫……而且他也不觉得秦卫会把他怎么样。他始终坚信，在秦卫所有的“关系”户中，自己绝对是最紧密的那一个。可他却同样深知，如果不把这件事解释清楚，秦卫以后找到机会，肯定会狠狠地整他一把。那小子就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

“我确实想过对付龙云，可从没想过你真的会去云南。整个计划除了借过你的名头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一件事跟你有关。委员长其实也很清楚……他只是想看看军统是否真的有那个能力剪除龙云，这种愿望就像他想把四川那些人赶出四川一样。”

谁也没看到过军统局长咬牙切齿发电报的模样……更没有人知道戴笠居然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也有一台电报机。可现在，为了向秦卫进行解释，戴笠却拿出了自己的“珍藏”……这并非是戴笠胆小。而是他不想秦卫给他使什么坏儿。计划已经进行了一半儿了，他连张冲都已经彻底拉拢了过来，到时候只要找到机会，把龙云和他那两个儿子一拿，加上能镇压大局的卢汉也还在抗战前线，滇省群龙无首，中央军就可以迅速入驻，基本完成“统一”大业。到那时。他凭此功劳，就算不能再上一个台阶，也肯定会进一步加重军统在老蒋心目中的地位。

这是关键时刻，秦卫这个被晾出来的“靶子”绝对不能出错。因为哪怕这小子只是跟龙云把事情摊开一说，或者干脆撂挑子回了重庆，龙云的注意力都会立刻转移。以龙家在云南的势力，几乎马上就可以发现军统正在暗中操作……那时候，军统在云南的所有势力都有可能被龙云收拾掉。这还不算，龙云到时候只需要再向老蒋发电质问一下，老蒋也得拿军统再开一回刀……抗战大业为重。这时候实在不宜太过激怒地方势力，尤其是像龙云这样在某地根深蒂固的势力。戴笠甚至相信，如果不是秦卫收拾“青马”收拾得太轻松，给了老蒋不小的信心；如果不是老蒋这段时间弄了不少钱和装备，自觉实力大增；如果不是广西到越南的道路还通着。滇缅公路还没到必不可少的地步，老蒋根本连想都不会想去对付龙云。

“你们干你们的。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干嘛扯上我？”

电报发出之后。戴笠很快就听到了回应……这说明秦卫也同样就呆在电报机旁边。这让他大为郁闷。因为秦卫根本就不会发报，所以这封电报极有可能是周恬那小娘们儿帮忙发的。想到自己这么没有尊严的举动被曾经的手下通过电波看得一清二楚，饶是他石棉布一样的脸皮，也不禁有些火辣辣的。

“上面有人故意透露的。想拉你下水。”

戴笠恶狠狠地看着一边的密码本，结结巴巴地发送着自己的文本。这套密码本还是秦卫当初给他的。全套的汉语拼音，但每发一次就自动变换一次。变换的方式和次序也是按照密码本上的规定进行的。没有任何规律。目前，这套密码只有他和秦卫，以及日本梅机关有，但梅机关那一套的变换方式和次序又自不同。所以根本不虞会被别人发现。

“谁？”电报发过去，很快，又有了回音。

“……我不敢说。”戴笠很实诚。

“明白了。”秦卫的电报里明显充满了浓浓的怨气，“我过两天去缅甸，你们自己玩儿吧。”

“别胡来。你现在还要吸引龙云的注意力，你要是走了，咱们所有的努力可能都完了。你就愿意看着他这么一直割据为王？”

“……”

戴笠急忙发电报过去，可惜电报过去了半个小时，他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信儿。

“干！”

戴笠气得把耳麦扔到了桌子上，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赶紧再发报通知身处云南的毛人凤，让他小心秦卫走后龙云的反应，然后放好电报机，急匆匆地去找老蒋去了……不过，随着离老蒋所在的曾家岩官邸越近，他心头的火气也越来越盛，甚至对老蒋也怨恨起来。

龙云那人一心搞家天下，想长久把持云南的军政大权，还学老蒋一样大肆提拔新人，也就是他的那些学生什么的，让那些曾经跟着他的老人非常的不满。只是龙云禀政云南也有十几年的时间了，干过不少实事，在云南民众中间的威望不小，现在又是抗战期意，大环境跟以往完全不同，所以这些人即便不满也只能雌伏。而他就是看出了滇系的这个缝，才顺势“叮”了进去。虽然按他的计划龙云不会很快被赶下台，但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可没想到云南那边儿没出什么问题，重庆倒是出事了。那帮大佬非要把秦卫也牵扯进来。没错，秦卫确实有脑子，手段也与众不同。如果这家伙愿意，龙云可能真的在台上呆不了多久。可你就算想要人家帮忙，也得拿出点儿诚意来啊，鬼鬼祟祟地把消息透露给龙云算怎么回事儿？还想逼秦卫跟龙云作对，就那家伙的性子，不先找重庆那边儿的麻烦就不错了。当然这还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是，因为秦卫的原因，龙云已经开始注意到重庆方面的动作，有了防范……这不就是说，他们军统这么长时间的工作有可能就白作了么？

“秦卫那货还真是没说错。这帮所谓的大佬，当真是‘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说他们尸位素餐那都是在表扬他们。靠！”

戴笠心中暗骂，可看看已经出现在眼前的曾家岩官邸，却又不得不收敛神色，想着该怎么向老蒋报告。

*********************************************************

“秦将军。我们希望您能遵守自己的承诺。”

戴笠以为秦卫是在跟他“通电报”，通完电报之后应该就气呼呼的准备行礼，做出一番要出国旅游的架势……可他不知道，实际情况跟他预料的完全相反。跟他用电报交流的同时，秦卫正在笑眯眯的跟德国拜耳公司进行签约，至于他的怒气……一个刚刚“欺负”完德国的人会有怒气吗？

“没有人愿意做一个没有信誉的人。约纳斯先生，”看着约纳斯抱着新签好的协议，虎视眈眈看着自己的眼神，秦卫笑得越发开心：“我会尽力为你们保住这个秘密的。”

“最好是永远保住。”一边的雷奥哈德脸沉如水：“因为如果有人违约，那么。我们会让那人知道什么叫做第三帝国的愤怒。”

“第三帝国的愤怒？这是一个贬义词吗？”

签约仪式是公开举行的。秦卫此举的目的昭然若揭……可得知德国人居然先他们一步获得了中国人的授权，英国、法国，还有美国的几大治药公司还是向中国政府表示了自己的愤怒。不过这种愤怒全被王宠惠不负责任地推掉了……几家公司而己，以前仗着有点儿好药就拼了命的加价，现在中国人自己有了好东西了。原本还打算卖给你们，你们自己不珍惜。错过了。还好意思反过来怪我们？再说这只是普通的民间商业行为，你们找我们外交部有毛用？有本事你们找秦卫去啊。

然后，几大治药公司的人悲剧了。史克必成公司的那个傲慢的“小职员”因为出口不逊被秦卫直接派人扔出了金碧别墅；法国人因为行为不检，在金碧别墅公然骚扰秦长官的女秘书，差点儿被控告袭击在职军人，结果这货提出了什么法外治权之类。最终被敲掉了十六颗顽皮的“钙质物”……只有美国的辉瑞公司和英国的葛兰素威廉公司，表现勉强可以，但因为价钱方面诚意不足，也纷纷以失败收场。

再然后。秦卫就跟德国人在西南联大的大礼堂举行了隆重的签约仪式。几大治药公司的人也都受到了邀请，结果也再一次受到了刺激……西南联大的学者们在签约仪式上公布了有关青霉素的各项研究成果。很显然，这是一种比磺胺更好的药品，一旦能够大规模的生产和应用，所产生的效益也必然是极其惊人的。他们错过了一座金灿灿的大山……受过教训的代表们不敢去找秦卫的麻烦，却对雷奥哈德和约拿斯恨得牙痒痒。

“是不是贬义词，身为欧洲人，阁下应当有着切身的感受才是。”雷奥哈德鄙夷地看了一眼满嘴酸味儿的法国公司的代表，高高地昂起了自己的下巴。没办法，他们德国人对上法国人就是有这么一种天然的优越感……因为他们揍败对方已经不只一次了。还是普鲁士的时候，他们就在揍法国，二十年前，他们还在揍法国，而现在，他们马上又要揍法国……只要上帝不再像以前那样偏心，相信这一回将是他们最后一次揍法国了。说真的，揍得多了，就没什么成就感了。

“秦将军，拜耳得到的是欧洲地区的代理授权，我们辉瑞希望能得到美洲的代理权。”

美国人同样很鄙夷地看了一眼法国人。自己不知道下大力气，临了了却反过来看着别人眼红……青霉素的药效要是真的像中国人的资料里所描述的那样，那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赶紧加价。白痴！

“我这一次只出售欧洲地区的代理权，如果辉瑞想要，可以去欧洲购买成品，当然，也可以来我们中国……”秦卫笑道。

“这怎么行？”美国人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根本就不可能。”

“万事皆有可能。”秦卫微微一笑，“当然，你们想要美洲的代理权也可以，但需要帮我国政府一个忙。”

“中国政府？”

“是的。”

“我只是一个……”

“你可以转告给你们的董事会。不过时间有限。”

“那我能听一听您要我们帮什么忙吗？”

“简单。利用你们的影响力，找人弹劾富兰克林.罗斯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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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中国人的威胁

“中国人疯了？”

“我想还没有，不过，这显然已经是他们愤怒的开始。”

辉瑞公司的人当然不可能因为一种药品就向自己国家的总统发难。他们虽然在议会也有代言人，但罗斯福并不是他们能够弹劾的。这位带着美国走出了经济危机的总统在美利坚有着难以想象的支持度，除非到任，否则将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资格取代他，更别说弹劾了。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青霉素还没有在全世界的医药界取得相应的地位……如果辉瑞公司最后真的跟青霉素擦肩而过，又看到了日后这种药品的火爆，估计还是会对罗斯福极度不满的。弹不弹劾可能还难说，但找麻烦却是肯定的。

不过现在，辉瑞的人却忠实地把他们在中国的所见所闻转告了罗斯福。

“中国人的愤怒？”听着科德尔.赫尔，自己的国务卿一本正经地说出这样一句话，罗斯福有一种想笑，却又不太好意思的感觉，“你觉得他们真的会因为愤怒而做出什么伤害美利坚的事情吗？”

“我们扣住了他们委托格鲁门公司研发的新式战斗机。而根据我们在中国所获得的情报，虽然中国人目前还没有在跟日本人的空战中吃过什么败仗，但他们对这款新式战斗机的渴望显然己经到了极点。”赫尔道。

“可我们已经向他们提供了大量的援助。”罗斯福道。

“但根据情报，中国人现在对空军的依赖极为严重。他们跟日本人的几次大规模交战都曾大规模的出动了空军。尤其是在去年的南昌之战，因为中国空军的出击，他们在对日本人的战斗中取得了绝对的优势，并最终消灭了日本人的三个师团……这对以前的中国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战果。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们甚至要用几个军才能挡得住日本人的一个旅团，甚至是一个联队，而且还有很大的可能在最后挡不住。”陆军总参谋长马歇尔说道。

“所以，他们现在希望进一步壮大空军？”罗斯福问道。

“是的。”马歇尔面无表情，“我们研究过去年中日两国的几次交战……中国正是取得了制空权，才有了今天的喘息之机。不然的话，他们不仅将失去南昌，甚至还有可能已经失去了湖南和广西。那样的话，中国政府将只能在西南部的几个偏僻省份里面苟延残喘，等待我们更加大力的支援。”

“如果真是那样。他们就不值得我们援助。”赫尔正色道。

“你说的完全没错。”马歇尔道：“正是因为看到了中国政府还有能力反击，我们才决定支持他们继续跟日本人战斗下去。可根据可靠情报，日本人应该正逐渐取回空中优势……所以，中国人等不及了，但他们又需要我们的援助。所以才通过辉瑞公司的非正式渠道向我们表示抗议。”

“中国人在跟日本人的空战中不是都取胜了吗？”商务部长，罗斯福最重要的幕僚之一的弗雷德里克.哥兰.霍普金斯突然问道。

“非常艰难。”马歇尔道：“他们在空战中的胜利。还不如说是情报战上的胜利。日本人的战斗机在西伯利亚打得苏联人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迫使斯大林不得不一再地推迟反攻的时间。这说明他们的战斗机在性能上非常优秀。中国人的飞机几乎全部来自苏联，飞行员也有很大一部分属于苏联的援华志愿航空队，所以，他们不可能是对飞机进行了什么改造，只能是靠战术和情报。可是这种情况不可能永远地维持下去，只要日本人拥有了足够的战斗机。就可以用绝对的实力扫平一切障碍……而随着中苏两国先后对日本本土进行了轰炸，这一天的到来一定不会让人等得太久。”

“那款飞机怎么样？”罗斯福突然转向海军部长弗兰克.诺克斯和战争部长亨利.斯廷森问道。

“非常优秀。”斯廷森知道罗斯福问的就是中国政府委托格鲁门公司研制的那一款战斗机，“这款飞机胜过我们现役的所有战斗机。可以说，中国人的设计让我们的飞机设计师们大受震动。”

“所以我们才不舍得把它们交给中国人。即便它的设计和制造技术都是由中国人提供的。”马歇尔补充道。

“所以。现在中国人愤怒了，决定用一种药品来威胁我们？”罗斯福微笑着反问道。

“不要小看这种药品。”霍普金斯说道。他刚才基本没有说什么，因为先前聊到的那些事基本都跟他的业务无关。不过现在既然已经事涉青霉素，他就不得不开口了：“根据中国人提供的报告，这种新药品的药效还要超过磺胺。而我也曾就此向驻中国大使馆进行过咨询，结果也得到了比较确切的报告，中国政府大约在一两年前就投入了巨资研发新式药品，并且这种药品已经在无数的中国士兵身上进行过试验，非常有效。”

“他们居然拿士兵做试验？”赫尔皱眉问道。

“那儿是中国，是战场，你应该理解。”霍普金斯耸了耸肩，对他的大呼小叫并不在意。

“我们能制造吗？”诺克斯突然问道。

“当然可以，中国人已经提供了全部的生产制造技术。”霍普金斯笑了笑，“但你们不要妄想像那款被命为我‘地狱猫’的战斗机一样，在运用了对方的设计之后，却扣下所有的战斗机不拨付给设计人……因为中国人已经在美国申请了专利。”

“专利？这算什么？”诺克斯哈哈大笑。专利这种东西当然需要重视，可也要分什么时候，只要当地政府默认，别说是在美国，就是在天堂申请了专利也没用：“他们以为这就可以要挟我们了吗？”

“如果中国人没有向欧洲出售专利，那么他们确实无法要挟我们。但……”

“但他们却选择了德国人作为合作伙伴。这个我知道。”赫尔道，“我想这应该同样不会成为我们的阻碍才对。”

“那你认为中国人不会再有接下来的手段了吗？”霍普金斯反问道：“中国人一直都在向我们和英法靠近，而德国最近却开始频频跟日本相接触。这不可能瞒得过中国人。所以我们基本可以断定，这只不过是中国人意图从德国换取足够好处的一步棋罢了……随着德日的进一步接触，以及欧洲战局的僵持，他们势必将很快倒入英法的怀抱。那个时候，青霉素的专利将很快成为英法的囊中之物……他们还会再允许我们违背自己的法律吗？”

“这说明中国人变聪明了。他们居然知道用英国和法国来反压我们……但这又有什么关系？英法正在跟德国交战，他们会因为少赚了一些钱就得罪我们吗？他们恐怕还需要我们的治药公司替他们生产这样的药物呢。”赫尔笑道。

“那如果中国人申请的还不只是青霉素一样专利呢？”霍普金斯又问道。

“他们还有新药品？”赫尔小小惊讶了一把，“哥兰（霍普金斯），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最好不是玩笑。因为如果是真的，我们将得到更多的好处……那些治药公司一定会非常乐意‘研发’出一些新药的。”诺克斯笑道。

“中国人是不是有什么阴谋？”马歇尔突然看着霍普金斯问道。

“事实上，乔治，你猜得一点儿都没错。”霍普金斯脸上露出了苦笑，“中国人已经申请了几十种新药的专利……”

“几十种？”包括罗斯福在内，一干人都忍不住惊叫出声，甚至就连一副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变的架势的马歇尔也哆嗦了两下。他们都不是无知的人，自然知道一种新药从研究到生产需要经历多么漫长的时间和多么复杂的验证，中国人能拿出青霉毒这种比磺胺还要好的消炎药就已经非常让他们吃惊了，但那至少还能理解为偶然，可几十种新药……

“哥兰，你、你确定你说的是中国人？”赫尔不想问这么一个没有气度的问题，但他实在是忍不住。中国人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新药出来？

“确实是几十种，而且数量还在继续增多！”霍普金斯无奈地答道。

“还在增多？”罗斯福觉得自己的腿好像都颤抖了两下，“哥兰，你……你调查过没有？这些药品都有严格的验证吗？他们提供的资料……”

“中国人管这种药品叫做‘中成药’！是几千年来的中医药学的精华！所以，他们提供的资料极其健全，至于临床验证……不知道几千年来的中国医生们的行医记录能不能算得上。但据我所知，这些资料其实已经获得了许多医学专家的认同，应该在不久之后就能获得专利。”霍普金斯答道。

“我不管什么专不专利，这就是你说的新药？”斯廷森捂着胸口，“霍普金斯商务部长先生，你下次说话的时候应该好好整理一下用词。中国人的药明显都是旧药，而且已经有了几千年的历史……它们的专利期应该早就过了。”

“不管是旧的，还是新的，这些药确实将很快通过专利验证。但这还不是什么问题，最大的问题是……”霍普金斯深吸了一口气：“中国人声称他们已经研制出了对结核病、血吸虫病、疟疾，乃至糖尿病的特效药，但他们拒绝在美国申请专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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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给美国总统的“贿赂”

“……”

拒绝在美国申请专利！？

罗斯福等人一时有些回不过神儿来，好一会儿才在面面相觑之后缓缓恢复了一丝劲力……但他们依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他们凭什么？”战争部长愤然，首先展开了质问，“他们以为他们不申请专利就可以胁迫我们了吗？只要他们生产出来这种药品，美国的治药公司马上就可以仿制出来。到时候这专利权将只属于仿制者，他们反而会一无所得。他们凭什么？”

“他们可以永远不生产这些药品！”霍普金斯淡淡地说道。

“……”

斯廷森顿时哑然。

“永远不生产？他们难道……”赫尔惊道。

“如果他们不能获得新式的‘地狱猫’战斗机，那么，他们在未来的战斗中将会失去制空权。这对在地面战争中一直处于劣势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马歇尔沉声道：“所以，他们宁愿让那些急需这些药品救命的人们去恨他们，恨我们，也绝不会生产哪怕一颗药片儿……这是一种两败俱伤的战术。他们将因此而蒙受巨大损失，甚至可能彻底战败，但我们将永远被人记恨……直到我们也研发出可以治疗这些药品的新药。”

“不过到了那个时候，美国政府可能已经跟我们没有多大的关系了。”霍普金斯补充道。

“……有意思的方法。”罗斯福沉思了一会儿，笑了，“很少见到中国人有这样强硬的态度。药品换飞机！

看来，他们总算有了一些可以进行谈判的资本。”

“我反对妥协。”海军部工又叫了起来：“虽然拒绝的事情传出去，会让许多得病的人嫉恨我们，但相比起正常人来。得病的终归是少数。而如果妥协，这些正常人却同样也会对我们不满。我们可是美利坚合众国，世界第一的工业强国，怎么能向中国低头？”

“这并不是低头，而只是一个交易。而且在这个交易中我们将赚取到最大的好处。”霍普金斯微笑道：“我的海军部长先生，你忘了？不论是新式战斗机，还是药品，其实都是中国人提供的。”

“……”诺克斯也顿时哑了。

“哥兰说的没错。其实中国人只是用一样东西换回了他们的另一样东西……我们并没有吃亏，相反还占尽了便宜。”罗斯福也笑道。

“那您的意思是，同意将‘地狱猫’式战斗机交付中国？”马歇尔问道。

“乔治你还有什么别的看法？”罗斯福满怀希冀地问道。他刚才虽然在笑。可心里确实并不舒服。中国是大，但却虚弱到了难以入眼的地步。前段时间，这个国家的大使还对自己陪着笑脸，希冀能够获得援助。可现在，这帮人却反过来逼着他把最新式的战斗机拿出来……没错。这款飞机确实是中国人提供的设计和技术，可那又怎么样？你们自己制造不出来。还要靠我们美国的公司。我要掐你们就掐你们，你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忍受和等待，怎么还能反抗？但他没有办法。

因为1940年是大选之年！他正在谋求第三届任期。

这是从未有过先例的举动。

自从华盛顿以来，美国就从没有哪个总统敢予挑战这个传统。他要是想获得第三届连任成功，就不能出一点儿问题。而很显然，拒绝可以治病救人的良药进入美国。将会成为对手打击他的最强武器，没有之一！因为他绝对是有史以来最优秀的美国总统之一，在他的带领下，美国走出了经济危机的深渊。美国人的生活方式也正在发生改变……他身残志坚，他出身贵族，却相信平凡人的价值，并愿意为了维护公民的权利而战。对手唯一能够攻击他的，就是他对美国总统不能连任超过两届这一传统的打破……可这算什么？他相信这威胁不了他。可如果他拒绝那些药品，问题就大了。

到时候如果对手就此质问他，他该如何回答？新式飞机要保护美国安全？拜托，美国还需要怎么保护？我们能够制造这种飞机，自然也能应付这种飞机。何况我们还有大西洋和太平洋做为屏障……谁能打到美国来？可以说，中国人的这一手正中他的腰眼……虽然，对小儿麻痹症患者来说，腰眼可能算不上什么要害，但对他谋求的目标而言，这一手在关键的时候就有可能要命。而如果他谋求第三届总统任期的目标无法达成，那么，富兰克林.罗斯福这个名字将在“最伟大的美国总统之一”的称号后面再加上一句评语：最自不量力和最残酷的美国总统。

他无法接受那样的称号，所以，他只有向中国人妥协。但他并不希望就这样妥协，他要反击，至少要让中国人知道威胁一名美国总统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总统先生，”马歇尔并没有看出罗斯福眼中的渴望，他也不相信罗斯福这样一个伟人会因为心中的不满而想着找中国人进行报复，他只是就事论是：“我建议……如果要把这些新式飞机交付人中国人，那么，我们最好也学习一下苏联人，也派遣一只航空志愿队前往中国。”

“为什么？”罗斯福问道。

“因为我们需要了解日本人，尤其是他们越来越强大的空军。”马歇尔道，“因为正是凭借着空军的优势，他们才能保持对苏联的攻势。不然的话，以苏联强大的军事和工业优势，我实在是找不到日本人能够占据远东大片领土的理由。”

“据我所知，中国政府先前就派来过一名代表，他好像就是一个美国人？”赫尔突然问道。

“没错。”诺克斯道，“那家伙曾经是一名美军上尉，不过现在他是中国空军顾问，是一名上校了。”

“那家伙是不是已经组建了一个志愿航空队？”赫尔问道，“中国大使好像曾经跟我谈过这个问题。但因为一直无法得到飞机，又临时解散了，是吗？”

“您完全没有记错。”诺克斯笑道。

“那我们就派这个人来担任我们的航空志愿队的指挥官好了，怎么样？”赫尔转向罗斯福问道，“反正就算我们不派，中国人在得到飞机之后也会把他们拉过去。”

“那就这样好了。”罗斯福微笑着，心里却在暗暗狂翻白眼儿。他太失望了！他本以为马歇尔能体会到他的意思的……这不是更便宜那些中国人了吗？

“中国人在格鲁门公司订购了多少架飞机？”赫尔突然又问道。

“据我所知，好像是五百架。”马歇尔轻轻耸了一下肩膀。

“what？”众人都吓了一跳，“五百架？”

“中国有那么多飞行员吗？”赫尔问道。

“我不清楚。但中国人对保持制空权的重要性显然一清二楚。”马歇尔板着脸，“因为他们除了正式订购的这五百架‘地狱猫’，还另外赊欠了七百架。也就是说，他们总共打算从我们这儿弄走一千两百架战斗机。”

“格鲁门公司居然能够同意？”赫尔问道。

“如果我也拥有那么多的药品专利权的话，格鲁门公司会卖给我更多的飞机。而且我敢肯定，他们恐怕更加希望我欠账不还。”霍普金斯笑道。

“中国人只要了战斗机？”罗斯福突然问道。

“是的。”马歇尔点头，“只要了战斗机。却连一架轰炸机和运输机都没要。……让人无比的费解。”

“或许，他们是想从苏联获取这两种飞机呢？”斯廷森突然冷笑道。

“就像德国在跟日本进行联系一样，苏联也肯定想进一步加强跟中国的关系……如果在这个时候中国人向苏联提出要求，我想斯大林还是有很大的可能会同意的。虽然他们的轰炸机和运输机在性能上还不是很好，但对中国人来说显然已经足够了。”霍普金斯说道。

“要什么样的飞机都是中国人自己的事情，不过在此之前……赫尔，我想跟中国大使通一下电话。”罗斯福突然道。

“没问题。”赫尔走到罗斯福的办公室边上，亲自帮忙拨通了白宫的话务员，又等了一会儿，将话筒交到了罗斯福的手上。

……

“总统先生？”

“是我，亲爱的胡大使！”听着话筒里面传来的胡适有些惊讶的声音，罗斯福原本有些受伤的心灵感到了一丝安慰：“我想通报您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胡适明显又是一愣，“什么好消息？”

“通过讨论，白宫决定同意将格鲁门公司新研制的‘地狱猫’战斗机交付贵国使用。”罗斯福以温和兼带些恩赐的语气说道。

“白宫同意了？”胡适明显有些惊喜，“这实在是太好了。总统先生，我代表中国政府对您表示感谢。”

“呵呵，为了两国的友好关系，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罗斯福笑道：“而且我还有另外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我们决定派遣一支航空志愿队赶赴贵国，支援贵国正义的战争。”

“真的？这、这真是太好了。”胡乱有些语无伦次起来，“那、那个总统先生，您放心，我马上就会向国内发报，让他们把有关‘脊髓灰质炎’的研究报告送到美国来，绝对不会耽误您的病情的，您放心！”

“……”

脊髓灰质炎？那，那不就是我得的病么？罗斯福顿时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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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你情我不愿

“总统先生，中国大使都说了些什么？”

在场的人都知道罗斯福为什么亲自给胡适打电话，无非就是表示一下姿态……这种事他们谁都能干，也都能干得很好，所以也都没有在意。赫尔甚至在罗斯福打电话的时候跟马歇尔、斯廷森和诺克斯商议起了陈纳德的军衔问题……那家伙在美国只是个尉官，可中国人已经将其提升为了上校。根据军衔对等原则，他们是否也要顺便提升一下这家伙的军衔呢？可这样提升的话会不会在国内的军队中引起一些非议？甚至引得某些人纷纷前往中国“打工”？毕竟，上校军衔上退役和上尉军衔上的退役那完全就是两个概念。可他们没想到，就在他们为此产生了小小的争执，争吵不下的时候，罗斯福却又好像出了问题。

“胡大使告诉我，他们国内的某个大学已经对脊髓灰质炎，也就是小儿麻痹症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并且取得了一定的成果……目前正在研制疫苗。”罗斯福轻轻吁了一口气，又突然笑了一下：“不过这位大使先生显然还不太明白疫苗跟治疗之间的差距……他以为这会对我的病情有很大的帮助。”

“我的上帝！”

赫尔惊愕在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他们、他们说……”

“是的。”罗斯福抿着嘴，也不知道到底是悲伤还是高兴，“中国人明显已经在医学方面已经取得了让人无法想象的成就。就像我说的，他们确实拥有了足够的资本。”

“富兰克林，这是一件好事。”霍普金斯轻叹了口气，又朝罗斯福笑道：“我们一直都在寻找消灭小儿麻痹症的方法。现在中国人既然已经取得了成果，不仅对我们，对全世界都是一件好事。”

“放心。我不会因此而感到伤心的。”罗斯福轻笑道。他知道霍普金斯是在安慰自己……自从1921年的那个夏天感染上这种可说得上是绝症的疾病之后，他就一直希望能够恢复。1936年，纽约大学的研究助理莫里斯.布罗迪利用猴子的脊髓作为病毒生长环境，并以甲醛杀死病毒，以制成脊髓灰质炎疫苗。虽然由于难以获得足量的病毒，使其尝试刚开始就受到阻碍。但他还是对此极为关注。可没想到，在测试疫苗时，布罗迪作为实验对象的3000名儿童并没有产生什么抗体，而且多人都出现了过敏反应。也就是说，布罗迪失败了。

而之后。他又关注起了费城的病理学家约翰.科勒默所研发出的疫苗，不过这种疫苗比布罗迪研发出来的疫苗更加不堪。不但同样没有使人免疫的能力，还造成了多名死亡案例。

他一度几乎绝望。但很快又重拾信心。并于1938年发起成立了小儿麻痹症全国基金会，用于救治小儿麻痹症患者，并促进疫苗的研制。

不过基金会才成立两年多的时间。并没有取得多少成绩，尤其是疫苗的研制。更可说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总统先生。您刚才说的好像是中国人正在‘研制’疫苗。那就是说，他们的疫苗还没有研发出来，我们似乎还不应该这么高兴才对。”斯廷森突然说道。

“那就是我还没有说清楚。”罗斯福苦笑了一下，“亨利，胡大使刚才说的是他们已经研发出了新的疫苗，并且已经在人的身体上进行过实验。结果非常成功！接种疫苗的实验者的身体内产生了抗体。虽然他们还不能完全免疫，但相对于之前的无法抵御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至于你所提到的‘研制’，其实是他们正在想办法大规模的培育这种疫苗……”

“我感觉自己是在听神话故事。中国人到底研究了多少年，他们怎么能一下子就拿出了这么多的药品来？哥兰。你刚才说过什么？他们连结核病也有药可以治？”诺克斯难以相信地看着霍普金斯，“你确定这都是真的？不是中国人在撒谎？”

“我想，没有人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霍普金斯苦笑，“尤其是中国人。如果他们撒谎，那么，他们将承受难以想象的损失。”

“现在的美国差不多一年要增加20000例小儿麻痹症的病例，也就是平均每天要增加60人。这太可怕了。接种疫苗的事情已经刻不容缓……”罗斯福轻吁了一口气，“先生们，马上按照先前的决定去做吧。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这些药品和它们相关的专利。至于其他的，让制药公司的人去跟中国人谈，要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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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佛局长，你还有事吗？”

胡适放下电话的时候，神情颇有些得意洋洋……他是君子性格，一向都很厌烦这种前恭后倨式的表现，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我本来就没有什么事，就是想调查一下案件的前因后果而己。”埃德加.胡佛感到有些好笑。罗伯特.奥本海默与恩里克.费米那两个著名科学家被杀一案在美国科学界乃至全世界的学术圈子里都掀起了轩然大波。而因为其中一人还是诺贝尔奖获得者，连负责评定奖项和颁奖的瑞典皇家科学院也专门发来了电报，要求美国政府严查此案，一定要给无辜被害的科学家一个交待。

从某种方面说，这个案子极其重大，重大的程度甚至可以跟总统被刺相媲美。不过这只是埃德加.胡佛自己的想法，许多打电话或者拍电报找过他的科学家并不认可，因为在这些科学家看来，奥本海默和费米的被害远比美国总统遇害还要严重。因为美国总统没了还有副总统，副总统没了还有参议院和众议院的议长……可奥本海默和费米则是无法取代的。

埃德加.胡佛一开始认定这个案子应该是有人，或者某个国家想要陷害中国政府。因为中国政府怎么看也跟他们美国政府没什么了不起的仇怨，而且中国也不可能有人懂得奥本海默他们正在研究的课题……核啊！原子能啊！中国有人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连美国也没几个人懂。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中国人只是适逢其会，恰好遇上了这件事，从而成为了第一个受到怀疑的对象。

但无论从哪个方向推断，中国人都不可能是杀害奥本海默两人的幕后凶手。

因为中国人实在是不可能有什么动机。

可经过迅速而缜密的侦察，问题出现了，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中国人，指向中国政府！

胡佛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真的是中国人下的手，那么这件事可能要被压下。他虽然只是联邦调查局的局长，但对美国的外交政策也极为清楚……美国政府不可能同时跟太平洋对岸的两个重要国家交恶。而相比起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日本,中国显然是个更好的交往对象.

不过不管白宫在最后会怎么抉择，他都必须把事情调查清楚，让上面能有一个准确的判断。所以，他秘密地来到了中国大使馆……据传，那两个黄种人凶手最后出现的地方。

“大使先生,我只是希望能见一见那两个人，问几句话。如此而己。”埃德加.胡佛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表情温和一些……刚才他一直都是面无表情，好像有些把这位中国大使给吓到了。在接到总统的电话之前，对方一直都显得很紧张，他甚至看到了对方脖颈之间微微泛起的汗珠。

“局长先生，我想再申明一次，大使馆并没有你想要见的人。而且这儿是中华民国的领土，你不能，也没有资格向我索要什么人。”胡适微微抬了抬下巴，正色道。

“大使先生，我并不是索要，我只是想见见那两个人而己。”埃德加.胡佛很想翻翻白眼儿，同时心中愈加的笃定胡适心里有鬼……没鬼你怕什么？紧张什么？还大使呢，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嗯，有些话是不能明着说出来的，可你是外交官啊……外交官怎么能连这最基本的分析结果都想不到？

“可我已经说过，大使馆并没有您所说的那两个人。”胡适也很想翻白眼儿。他已经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说了好几遍了，可眼前这个死人脸的家伙依旧只是那句话：我想见见那两个人！要是能见还能不让你见吗？你们都闯进中华民国的“领土”了，谁能相信你就只是想“见见”？恐怕看到眼里就拔不出来，然后就要动手抓了吧？……那俩混蛋确实该死，两个那么了不起的科学家居然就给害死了，可我是有任务的啊，而且这种戕害无辜科学家的事情我又怎么能让自己的祖国沾上？

胡适是文人，同样也是一位学问大师，他对奥本海默和费米也是知道一些的，更晓得诺贝尔奖的份量，可以说，他以一名学者的身份，极为担心这两位大师遇害的事情跟中国政府牵扯上。因为他很清楚，这种行为会受到整个科学界的口诛笔伐！中国无法承受那种责任。

“绝对不能把人交出去。”胡适暗下决心。

“固执的中国佬儿！联邦调查局难得调查一件影响力巨大的案子，就算最后上面会将这一切掩盖，可你连结果都不让我调查到，我怎么交待？”埃德加.胡佛面无表情，却也同样暗暗下定了决心……他非要见到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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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让秦卫出头

“多大点儿事，搞得这么紧张兮兮的。”

戴笠又一次被骂了。

不过这回骂他的不是蒋介石，而是远在美国的胡适。至于骂人的内容：无非就是胡大学者、胡大师这辈子从没包庇过杀人犯，而且还是越洋杀人的那种非常“凶残”和不顾后果的杀人犯。心里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办，尤其是现在人家美国联邦调查局的局长都已经顺藤摸瓜找上门儿了，情形已经到了极度凶险的地步。所以，他提前通知一下老蒋，让老蒋要他们军统到必要的时候一定要出面承担一切该承担的责任，当然能推脱掉最好，实在不能推脱，戴雨农最好做好自绝的准备……反正，他胡适之胡某人绝不允许这种极度恶劣的事件牵扯到政府的清誉种种。

“政府的清誉，我看你自己的清誉倒是差不多。”

电报是从老蒋办公室里拿来的，戴笠看了已经有好几遍了，每看一遍都有不同的体会。但看得越多，他就越是想笑……胡适果然不是干外交官的料儿。不就是死了两个人么？虽然说是什么了不起的科学家，可那又如何？现在的美国还需要中国帮忙牵制日本，怎么也不可能翻脸的。哪怕就是他们的人杀了美国总统，这事儿也十有七八会被相关的利益集团给压下来。

可胡适“不务正业”，偏偏要以一个学者的身份去考虑这件事，自然觉得这事儿无比重大，影响也非同小可。他忘了，人的生命，相比起国家利益，简直就跟轻飘飘的树叶一样。

美国人会把这事当成一件大事；美国的科学家会把这事儿当成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儿；但美国政府却不会把这事儿看得多么严重……即便是联邦调查局最终调查出了结果。他们恐怕也只会对中国政府为什么会谋杀奥本海默和费米，又或者中国政府会用什么来作为补偿更加感兴趣。那被杀的谁谁谁？谁知道他们是谁?

“可他m的这事儿明明是秦卫搞的，怎么又是我来背黑锅？”戴笠突然又感到一阵憋屈……这事儿不是他干的，是秦卫在军统设计委员会主任的位子上的时候就制订的一个计划。当时他也没注意，也没觉得秦卫派人到美国能干什么事儿，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来。想想两天前自己才刚刚替蒋介石、何应钦、白祟禧等人在秦卫那儿黑了一个大大的黑锅，现在又要替秦卫在胡适和美国人面前再背一个黑锅……他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来人！”

气不过了，戴笠抄起电话叫人。

“局座。”

张严佛及时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云南的事情怎么样了？秦卫还在搞他那个什么招商会？”戴笠阴着脸问道。

“没啊。”张严佛连忙摇头，“听毛主任的报告，秦卫这两天跟英法德美几个国家的公司签了好几个协议……说是光药厂就够建五六个的了。还从外国人手里换到了好多急需的药品什么的。”

“我就知道。”戴笠再次郁闷万分。“他手里有药，现在上到委员长，下到那些军师长什么的，恐怕都在求他吧？”

“何只是求啊.涪陵的药厂虽然也产药,可那点儿产量哪够人用的?昆明的消息不到一天就传遍了各大战区。听云南站的人报告，秦长官手头上讨好的电报足有几大摞。各个都把他当菩萨样供着呢。”张严佛说着又一拍手，“对了。听说以前跟秦长官闹过点儿脾气的张灵甫。那位的脾气您该听说过吧？都发电报了。”

“张灵甫那个师可是王牌中的王牌，什么东西缺过？他发的哪门子电报？”戴笠奇道。

“听说秦长官还从美国要了一群医生过来，要组成什么战地巡回医疗团……张灵甫不缺枪枝弹药，也不缺药品，可他缺医术高明的医生啊。”张严佛道，“为了手下那帮伤兵。别说掉面子，磕头他也得干。”

“叼买人心！”戴笠气得直咬牙，“美国医生闲得没事儿干了？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漂洋过海上战场？”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反正好像是美国那几个最大的制药公司帮着联系的，听说全是美国最好的外科医生，带着最好的设备，要轮换着在中国呆一两年呢。听说还有去美国住院的名额。结果消息一传出来，前线都疯了。要不然，那些个骄兵悍将怎么就这么容易拉下脸来？”

“折腾，尽是折腾。你说他怎么就这么能折腾？偏偏还次次都折腾到要害？”戴笠闷声问道。

“可能因为他是非常人吧。”张严佛苦笑，心中也是后悔万分。当初秦卫还是军统设计委员会副主任的时候，他就想过投靠。可后来想想，觉得自己再差那也是秘书处副主任，位份比秦卫要高，虽说秦卫的军衔比他高，可还是有些太过丢份，就放弃了。可没想到眨个眼儿的功夫，人家先是升了军统局长，接着就成了空军总司令，直接晋上将军衔！而跟秦卫混过的那些人，沈醉先不说，徐远举那条咸鱼都成了云南生产建设兵团的参谋长……别看这个职位只是个虚衔，管的也就只是些散兵游勇，可这就是资历啊。只要秦卫哪一天权力再扩大一些，估计一个中将就伸手可即了。秦卫今年也不过才三十出头，未来的前途根本就不用想，一级上将只是一步小小的台阶罢了，哪天说不定就是何应钦那个级数。身为最先跟过去的“元老”，沈醉和徐远举将来的地位指不定比戴笠还高呢。

“人啊，终究还是命啊。”张严佛暗中叹道。

“他不是说要去缅甸吗？这么多人发电报求他，他还走不走？”戴笠突然又问道。

“专机都安排好了。”张严佛答道。

“还走？”戴笠心一突，“那那些药品和设备怎么办？他不先分配好，等回来，还不成一锅粥了？”

“估计还是老路数，”张严佛叹了口气。

“那他这一撂挑子，上面也不好说他什么，相反还要给他一个交待了？”戴笠冷哼道。

“局座，这不就是他一贯的手段么？”张严佛观察着戴笠的表情，再次苦笑。所有人都知道秦卫的行事手段，只要有好东西，必然会将大头，甚至是全部都交给军委会，交给老蒋。结果闹得他在军委会面前越来越有面子，连老蒋也由原来的卖三分面子，渐渐变得卖五分了。何应钦和白祟禧等人更是不敢轻易招惹……以这两人的地位，连算计龙云的时候都只敢在背后耍阴招、搬弄事非，让龙云自己去找秦卫，还不就是担心秦卫不乐意，他们就不好这么干了？在中华民国，除了那有限的几个人，有谁能让他们这么小心翼翼？

“全他nn的是沈醉那个混球。”戴笠气道，“要不是他把老子的底露给了秦卫，哪用得着现在这么被动？”

“局座，秦长官也有他自己的眼线。就算沈醉不把事儿告诉他，估计也瞒不了多久。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沈醉自己？”张严佛道。

“……他吃什么亏？有老子给他撑着，他怕个鸟？”戴笠吼道。

“是是是，是这么说。可您终究不在他跟前儿啊。”张严佛暗暗撇嘴，面上却仿佛并没察觉到戴笠的中气不足，“秦长官人可就在昆明，当着面儿，给沈醉几个胆儿够撑的？他毕竟是前任的军统局长，咱们军统上上下下，除了局座您，谁不怕他？”

“少跟老子说这种屁话。想办法把秦卫拦住，他绝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昆明。”戴笠道。

“这样啊,那……让毛主任去见见秦长官？”张严佛小心地问道。

“你想让秦卫宰了毛人凤，然后自己上位是不是？”戴笠冷冷地瞪过去一眼。秦卫当初就示意郑介民打压过毛人凤，俩人无怨无仇的，毛人凤甚至还曾经表现出过讨好的意思，以秦卫的个性，不应该这样才对。可他偏偏就这么干了……这说明秦卫看毛人凤不对眼。现在秦卫又因为被人“暗算”正心中不满，这时候让毛人凤找上门去，那不是找抽么？

“局座，我可绝没有这个意思。”张严佛连忙摇头否认，“我只是觉得，秦长官之所以生气，可能就是因为咱们事先没通知过他，让他觉得被利用了……小人物才被利用嘛，他可是大人物，当然要发发脾气。可他跟咱们军统是什么交情？跟局座您又是什么情份？毛主任亲自上门请罪，再把手里的权力一交……这主事儿的不就是秦长官了么？他到时候难不成真的不管不顾咱们军统的那些兄弟，一个人跑缅甸玩儿去？”

“让毛人凤把手里的事务都交给秦卫？那毛人凤还在那儿干什么？”戴笠依旧没个好脸，“他不是白跑一趟了？”

“这个……总比让秦长官跑去缅甸，结果却让龙云发现了咱们的布置要好吧？”张严佛心跳脸不红，“局座，秦长官现在可是一尊大佛。他走到哪儿都引人注目。有他在前面配合，毛主任他们行事岂非更加圆转如意了吗？”

“……发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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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再贬沈醉

“长官，我……我又做错什么了？”

“没啊。你没做错什么。”

“那您又要贬我的官儿？”

……

戴笠行事一向果断，听着张严佛的话有道理，立即就发电报要远在昆明的毛人凤把军统在云南的所有布置都交给秦卫。毛人凤虽然极度不愿，但也知道龙云的注意力一旦不再放在秦卫身上，那自己被发现的可能将将会很高。到时候，计划失败是小事，自己都有可能难以活着走出云南。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那些地头蛇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保住自家的地盘儿，造反的事儿都干得出来，何况杀几个人？

既然很危险，那老蒋那些人为什么还要同意这个计划？

拜托。几条人命在老蒋这些人眼里算得了什么？他们的哪一个决定不是代表着几万几十万，乃至百万千万人的生死？用几条人命就能换到云南的实际统治权，为什么不干？失败了也就是几条人命而己，龙云只要还能地得下去，肯定不可能直接造反。大家心照不宣的相互妥协一下也就过去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再干他一票。

所以，几经犹豫之后，毛人凤乖乖地按戴笠的命令，装成沈醉的司机走进了金碧别墅。

可事情却并没有向他想象中的那样发展。

在毛人凤看来，秦卫在见到他，并听取了他的报告之后，有可能会大发雷霆，当然这个可能性很小。因为他跟秦卫接触过，对秦卫的脾气也有所了解。这不是一个不顾大局的人。而龙云的割据一方对现在的抗战局势并没有太大的帮助，相反，为了掣肘和防范龙云。中央反而还要付出不少的精力和兵力。所以秦卫应该是站在中央一方的。

那这么算来，更大的一个可能就是秦卫会接手他的任务，并且重新做出新的规划。

可事情的发展却让毛人凤深受打击。

他的猜测完全是驴唇不对马嘴。

当他把一切都向秦卫坦白之后，秦卫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让周恬去发电报给戴笠，要让沈醉去缅甸当站长！

……

“长官，不带这样的。”沈醉哭丧着脸，“我在重庆当总务处长的时候，您非要调我来云南当站长；现在我云南站长当得好好的，您又要调我去缅甸……凭什么别人的官儿越做越大。偏我就越做越小？”

“哪儿越做越小了？你刚见到我的时候，才是个少校……”

“中校！”沈醉叫道。

“好好好，中校就中校，可现在才多久？你就升少将了。这是官儿越做越小吗？”秦卫反问道。

“是啊，你才多大？二十郎当岁就少将了。哥们儿都多大了。才是个上校……”毛人凤也暗暗对沈醉狂抛白眼儿。年纪轻轻做到今天这一步你还想怎么样？做人可不能贪心不足。

“是，我的军衔是升得挺快。可我之前是总务处长。军统的大管家。可现在呢……您要我去缅甸啊。缅甸那是一个站吗？那儿大大小小就三五个人，我去那儿也好意思叫站长？”沈醉越说越悲愤，看着秦卫的眼神儿充满了幽怨。

“这个我知道。”秦卫微笑，“你还年轻。年轻人喜欢热闹……缅甸那边儿的人确实是少了点儿。”

“这不是理由。”沈醉看了一眼旁边正抿嘴微笑的周恬，愈发的感觉心中不平……曾几何时，这个女人还是他的下属呢。现在好了，居然成了长官太太……虽然早有预料，可这是伴随着他的官儿越做越小，这种不平就也越发的倾斜了。

“好。这不是理由。那你说什么才能是理由？”秦卫反问道。

“这理由应该是您给我才是。”沈醉叫道，“又不是我要去当缅甸站长的。”

“我这可是在培养你。”秦卫道。

“越培养越小？”

“浓缩的都是精华！”

“这现由……真他n的强大。”听到这个回答，毛人凤暗竖大拇指。他突然有点儿明白秦卫为什么能升官那么快了……没脸没皮的这个地步，全中国也只有那老几位能比得上了吧？

“长官，您还是好好给沈站长把理由摆一摆吧，不然他就算去了缅甸也不会安心的。”或许是念到曾经跟沈醉有过一段还算不错的合作，看到他沮丧的模样，周恬终于发了回善心，帮忙说了一句话。

“理由？去缅甸还能有什么理由？”那儿对军统来说可比穷乡僻壤还穷乡僻壤。就是跑去越南什么的也比那儿好呀。沈醉虽然很感激周恬的帮忙，但依然觉得自己是受到了打压……不就是你秦某人被几个老家伙算计了一把么？我一得到消息就来给你报讯，你凭什么还拿我出气？我看着就这么好欺负？真惹毛了,哥们儿回重庆找局座去,不信局座不给个好职位.

“毛主任，你是不是也觉得去缅甸不需要理由，只可能是贬官什么的？”秦卫把沈醉的反应看在了眼里，不由地摇了摇头，又转向毛人凤问道。

“这个……可能是卑职眼界不够吧。”毛人凤苦笑。他确实是没看出去缅甸能算什么提拔和培养。想想那情景，全站就三五个人，出门儿就是半黑不白的猴子，说的还尽是听不懂的话，更不能像在国内那样横行霸道……当初徐远举被戴笠贬去西昌也比这儿强。

“其实这事儿我曾经对老戴说过，也警告过他，可惜他没听进去。”秦卫突然叹了口气，“军统是干不了多久的。我从没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有哪个国家的情报系统能有今天军统这样大的职权。这对军统本身而言并非好事。我几乎可以肯定，只要抗战一结束，军统的使命也就结束了。而他今天处处伸手，又是情报暗杀，又是缉私建军什么的，看似权力很大，处处可以插手，其实也等于是处处竖敌……到那时候，我敢保证，军统面对的将是全国范围的喊打喊杀。就算是蒋委员长也保不住它。”

“……”

“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危言耸听？”看着明显被震得一呆的沈醉和毛人凤，秦卫又笑了一下，“你们都是聪明人。其实只要多想一想，应该就能知道我说的到底对不对……”

“可……戴老板是委座最信任的人啊。”沈醉舔了舔舌头，说道。

“最信任当然是最信任，但有些事不光是信任就行的。何况蒋委员长信任的并不只是老戴一个。”秦卫道。

“那这跟秦长官您把沈站长派去缅甸又有什么关系？”毛人凤问道。

“一个国家的情报系统不可能只掌握在某一个人手里，所以我们有了中统和军统；同样的，一个国家的情报系统也不能只对内而不对外。但问题是，不论是中统还是军统，其绝大部分职能都是对内的。所以，我们还需要一个对外的情报部门。”秦卫淡淡地说道。

“所以，就像蒋委员长委派了戴老板成立军统一样，秦长官也想委派沈站长去建立一个对外情报部门的基础。”周恬在一边补充道。

“……”怪不得！毛人凤恍然大悟。跟着秦卫混的都是升官发财，唯独沈醉，最早跟着秦卫混，也立过不少功，偏偏官儿越干越小……可现在看来这分明这就是秦卫早有预谋的安排。从重庆先跳到云南，再从云南跳到缅甸……姓沈的这他m的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真要是成立了什么对外的情报部门，再有秦卫在上面保着，这小子就算成不了另一个戴笠，恐怕也相差仿佛啊。

“恭喜沈站长。少年将军已经羡煞旁人，现在马上又是真真正正的一方诸候了。”

毛人凤很嫉妒沈醉。但他的性格却注定了不可能给沈醉什么脸色看……他只会示好。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秦卫的亲信，也就不可能取代沈醉。既然如此，就只有抱紧戴笠的大腿。只要到时候戴笠升上去，他就会是军统局长当仁不让的继承者。嗯，还不算当仁不让……还有个唐纵！这家伙曾是委员长侍从室的组长，是委员长的亲信，根子可比自己“正”多了，得好好注意。

“那个……长官，这是不是太、太那个了？我行吗？这事儿戴老板，还有上面……都清楚吗？”沈醉也没想到秦卫居然给他安排了这样一个“远大”的前程。说不激动是假的，可激动之余，他更多的却是惶恐。光是听秦卫的描述就很清楚了，他以后可能是要跟戴笠，至少是军统当家人平起平座的……可他十几岁就跟戴笠混了，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背叛戴笠。虽然他现在跟了秦卫，但那也是以忠于戴笠为前提的……他实在是不敢想象自己和戴笠一起并列的景象。

“这事儿目前我谁也没告诉。”秦卫耸了耸肩，“不管是上面还是老戴，他们都不知情。我的意思很简单……先干起来再说。”

“先干起来？”

沈醉和毛人凤再次被震得发呆……这种事儿也能先干起来？

“什么表情？难道你们谁会去告密？”秦卫看着两人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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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蒙巴顿

什么叫威胁?

秦卫这样就是威胁了。

毛人凤和沈醉明明知道他做这事儿不合规矩，却又没有任何办法。尤其是毛人凤……他肯定是要去告诉戴笠的，但告诉戴笠之后呢？戴笠可能会告诉老蒋，但也有可能不会告诉。因为告诉老蒋的话，老蒋有可能就会把这个预计中的对外情报系统收归到自己手中。而不告诉的老蒋，那戴笠就有可能在军统之外再掌握一支力量……沈醉可是戴笠亲手提拔的，从十几岁就重用到现在，沈醉现在虽然已经是秦卫的手下，但对戴笠依旧忠心。秦卫以沈醉为班底创建对外情报部门，对戴笠来说简直就是一盘大餐，他能舍得吗？

可不管怎么做都有一个问题，会得罪秦卫。

老蒋当然不怕在这种问题上得罪秦卫，戴笠可能会有些犹豫，但想来也不会太过紧张，可他毛人凤算老几？上校对上将，秦卫真要下狠手，一巴掌就能拍死他，戴笠也未必敢保。而就算戴笠念在多年的交情和乡情保他，他毛某人的前程恐怕也要毁了。那他这么混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可如果不想得罪秦卫，就不能把这件事告诉戴笠。但沈醉呢？前面就说过，沈醉是戴笠从十几岁的时候就使出来的亲信，虽然跟了秦卫，但依旧对戴笠忠诚无比。这也是戴笠敢于放心地把这小子交给秦卫使唤的原因。他毛人凤可以不把这事儿告诉戴笠，可他却不敢保证沈醉会不会说。他不说，沈醉也不说，那就都好，沈醉固然会被秦卫重用，他毛人凤也能从秦卫这儿拿到一个人情；可如果他和沈醉两人中的一个人没说。另一个人说了，那就全都得遭殃。说的那个会被秦卫收拾，不说的那个会被戴笠收拾……

一刹那的功夫，毛人凤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整个人生，竟从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两难的局面。

到底是说不说？

狡猾如他，竟也一时没了办法。

……

“长官，这事儿可以以后再说，反正还有的是时间。那个……您是不是多想想现在的事儿？”

毛人凤的纠结沈醉也有。相比起毛人凤的功利，沈醉就更加为难了。因为不论是秦卫还是戴笠，都对他不错。戴笠早早地就把他提拔到了军统高位。秦卫则给他画了一个更加广阔的蓝图……他两边都不想对不起，可秦卫这明显就是要逼他站边儿……这还不是一定要牺牲一方的利益来成全另一方的那种选择，如果是那样的话，他还不至于太麻烦，由着本心走就是了；可这个选择是让他决定要不要让他的上一任恩主沾便宜……到底要不要沾呢？

沈醉难得地聪明了一下。发现自己难以很快的做出回答之后，他转移了话题。

“你说龙云？”

秦卫漫不在意地翻了翻眼皮。

“是。”沈醉连忙点头。“您现在可不能离开昆明。您在的话。龙云主要就是防着您，仔细看着您的每一项活动，没什么精力去干别的；可如果您去了缅甸，他肯定会全力追查其他人的活动。到时候，以龙家在云南的势力，咱们军统可就损失大了。”

“那就全撤出去就是了。”秦卫坐倒在沙发上。看了看表，“你们的时间还有不少，大约十八个小时左右……如果迅速点儿的话，等龙云反应过来。你们全体人员早应该在重庆吃上麻辣烫了。”

“长官，咱们不开玩笑行不行？”沈醉无语，“都到这个地步了，哪能说撤就撤？”

“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联系了龙云手下对他不满的许多人，其中就包括他倚为智囊的张冲。”毛人凤也道，“如果这时候我们撤了，那么，这些人很有可能都会被龙云清除，就算能得保性命，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愿意跟咱们合作了。”

“也就是说，就算这一次不成，你们还要再下第二次黑手？”秦卫笑道，“龙云到底是造了多大的孽，居然跟我一样整天被你们盯着？”

“秦长官开玩笑了。”毛人凤脸色微微一变，又苦笑着答道。

“长官，这一次的行动可是委员长一直都在关注的。如果不成，整个军统都要吃挂落……您可是咱们的前局长，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大家倒霉？”沈醉又劝道。

“可我已经跟英国佬儿约好了，明天就要过去跟人谈判……到时候连外交部的人都要参加。你们这时候拦我一把，那边儿又该怎么办？”秦卫反问道。

“秦长官，攘外必先安内啊。”毛人凤道，“您离开重庆来昆明，显然是要在云南大显伸手。可龙云号称‘云南王’，他会允许您在这儿大展拳脚吗？我虽然不知道您要跟英国人谈什么，可我猜测这肯定跟云南的某些东西有关。可您的谈判没有龙云参加，他从中要是得不到好处，到时候给您添点儿麻烦，这个合作还怎么进行下去？”

“这么说，我还非得杵在这儿不可了？”秦卫笑问道。

“其实您只要坐在这儿就行。”沈醉陪笑道，“剩下的事儿，自然有我们去办。”

“当我是泥塑木胎？”秦卫瞪过去一眼。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沈醉连忙摇头，“我是说，计划其实已经开始进行了。只要长官您在别墅里多呆几天，剩下的就都交给我们就行了。”

“多只几天？那到底是几天？两天还是九天？”秦卫又问道。

“这个……恐怕至少也要十天半个月的吧。”沈醉看了毛人凤一眼，有些犹豫地答道。其实他们对现行的计划也并没有太多的信心。因为时间确实太少了，许多安排都没到位。可如果不快点儿发动，等到龙云发现秦卫只是个幌子，他们的行迹同样也会暴露，那他们失败的可能性就会更高。

“十天半个月？这也算‘几’天？”秦卫的脸拉了下来，“你们知不知道我这一次约谈的对象是谁？你们让人家等我十天半个月？”

“是谁？不就是那个什么柯什么玩意儿，英国在重庆的前领事吗？”沈醉茫然道。

“如果是柯尔礼，那长官就不用去缅甸了。那家伙会亲自赶来昆明。”周恬在一边淡淡说道。

“这样啊……”沈醉微有些不好意思，“那、那是谁？竟然让长官亲自去同他，难不成来头很大？”

“确实不能算小。”秦卫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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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身怎么样？”

蒙巴顿，英国驻印度总督，不过此时他却在缅甸仰光郊外的一座靠海的别墅里……对着窗外的海景，整理着自己的军礼服。

“非常气派。”柯尔礼在一边轻拍了下双手，“您是我见到过的最有气派和贵族气质的军人。”

“哈哈哈……”蒙巴顿大笑，“柯尔礼，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如果不眨眼的话，我说不定就相信了。但我现在却很怀疑……难道我比你的那位雇主还要有气派吗？我可是头一次听说有中国人敢雇佣英国的外交官干活。”

“这很正常。他比我有钱，而我当时又没有工作，自然可以建立雇佣关系。何况他还给了我相应的股份。”柯尔礼耸了耸肩，并没有对蒙巴顿的调笑感到生气，不过他也没有对蒙巴顿表现的唯唯诺诺……秦卫和陈嘉庚出售莱比塘铜矿股份的时候，他帮过蒙巴顿一点儿“小忙”。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一个小小的前任领事能在今天把这位可称得上是英国海外第一殖民地大臣的总督大人请到了仰光来的原因。要知道,蒙巴顿还不仅仅是印度总督,他还是正宗的王室子弟.

“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还是为你感到可惜，朋友。”蒙巴顿笑道，“我听说那家伙手里不仅有铜矿，还有油田……你当时应该抓住那些油田的。那样你会赚得更多。”

“上帝，您是觉得我还不够沮丧吗？”柯尔礼生气道，“我本来已经快抓到那些油田的。可全怪那个可恶的卡尔，还有詹森，还有那个孔…还有壳牌！我现在恨死这帮家伙了。”

“是啊。”蒙巴顿笑笑，“米纳斯油田的储量实在是惊人。绝对是壳牌所掌握的油田里面储量最大最丰富的一个；而杜里油田同样也是一笔无比巨大的财富……那些人可真的算是发了大财。”

“他们不仅发了大财，还败坏我的名声……”柯尔礼又道：“我听说卡尔居然还在伦敦说我的坏话，说我出卖大英帝国的利益。这个混蛋！他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好了好了，你可是外交官出身，怎么能说出这样的粗话？”蒙巴顿摆摆手，“你也不用担心卡尔。所有人都知道你们争执的原因。放心吧，不会有人说你出卖国家利益的！”

“但愿吧。”柯尔礼耸了耸肩，貌似并不怎么放心。

“你跟那位中国将军交往过一段时间，你觉得他让我从印度赶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蒙巴顿又问道。

“肯定是大事，当然，我也不排除他可能只是闲得无聊想看看您长得是什么模样。”柯尔礼道。

“看我长得是什么模样？”蒙巴顿愕然。

“是的。”柯尔礼点头，“那根本就是一个怪人！一个在绝大多数时间让人无法理解的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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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就这么完事儿吧

“为了跟他合作，当然，在您的面前我也不想否认……我曾经试图把詹森和令侃.孔那两个混蛋在我身上做过的事情在他的身上也做上一遍，我专门对他进行过研究。”柯尔礼撇了撇嘴，说道。

“研究的结果怎么样？”蒙巴顿饶有兴趣地问道：“据我所知，那个人可是中国目前最年轻的上将。他的影响力甚至已经超出了中国，达到了日本和苏联！”

“还包括东南亚，并且在不久前还达到了美国。”柯尔礼叹了口气，“我真的无法想象，他居然只用了两到三天的时间就搞定了英法德美这四个国家最大的几家制药公司。这简直就是奇迹！我还以为他至少要用半年。”

“那是因为他手里的资料齐全，尤其是经过了中国士兵在战场上的验证，让这些制药公司看到了巨大的利润。当然，最让人意料不到的，就是他居然最先跟德国人进行了交易……这就迫使我们，还有法国的制药公司不得不立刻采取措施。毕竟，战争已经开始了。这是制药公司的春天！”蒙巴顿叹道。自从受到秦卫的邀请之后，他就一直在关注那个年轻的过份的中国将军……而借助英国在缅甸以及云南这些年经营出来的各种渠道，秦卫跟各大制药公司的事情虽然才过去一两天，他却已经知道了几乎所有的来龙去脉。

“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制药公司不拖延下去？难道他们不觉得那个家伙的要求都太苛刻了吗？”柯尔礼皱眉问道：“葛兰素威廉居然一次性付出了十年的代理费用，还要拿出大批的药品和设备。如果是我，我绝不可能答应。”

“你明白的，我的朋友。战争来了！”蒙巴顿苦笑道：“那个中国人并没有给葛兰素威廉任何可以讨价还价的余地。尤其是在对方跟拜耳和辉瑞先后签署了协议之后，葛兰素威廉。以及史克必能，还有安奈特就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因为如果他们再不答应，就要花高价去向美国人买药……不是从事这个行业的人，是不可能知道药品到底有多么暴利的。那根本就是在抢钱！尤其是在战争年代！……多耽误一天，就多损失一笔巨款！至于他们付出的药品和设备，那可能还不够他们卖两天的药钱！……当然，最重要的，就是中国人根本就没给他们时间。要么签约，要么滚蛋！错过这次，就绝不会再给你任何的机会……这确实是一个军人才会说出来的话。”

“那他这样做。就不怕那些制药公司会仿制他的药品吗？”又一个声音插入了进来，是一个女人。

“夫人您好。”柯尔礼朝对方微微鞠了一躬。

“总裁先生，您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那个中国人不害怕那些制药公司仿制他的药。”蒙巴顿夫人继续追问，“据我所知，中国人在这方面恐怕很难限制得了谁。”

“可问题是。那个家伙已经跟德国人，尤其是美国人签署了协议。”柯尔礼还没有开口。蒙巴顿就苦笑了起来。“仿制这些药品，就等于是在抢拜耳和辉瑞的钱。德国人还好说些，我们可以不在乎，因为那是敌人。可美国呢？辉瑞的董事会会发疯的。”

“那你们干嘛不一起商量一下，共同抵制中国人，然后一起仿制这些药？这不就等于是省去了要交给中国人的那一大笔代理费了吗？”蒙巴顿夫人又问道。

“夫人你可真是睿智。”蒙巴顿苦笑。“不过我看这还是由我们的柯尔礼总裁来解说好了。”

“夫人，”柯尔礼苦笑，“我想秦卫应该是提出了让美国人必须签约的条件，或者是提供了他们无法拒绝的好处。从而迫使美国人跟他签署了协议。而美国人一旦失陷。无论是我们，还是法国也就都无法坚持了。因为美国人是不可能错失独霸整个医药界的机会的，如果我们不签约，那就代表着我们将在未来的日子里将不得不忍受美国人无休止的盘剥。那帮美国佬儿绝对比中国人要贪婪和凶残的多。”

“听你们这么说，我都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那个年轻人了。他可真是了不起。”蒙巴顿夫人笑道。

“事实上，我更希望那家伙别那么了不起……”蒙巴顿苦笑。他有一种预感，这一次跟秦卫的见面可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那人拥有一般中国人都没有的底牌。自己引以为傲的大英帝国总督的身份恐怕很难起到什么震慑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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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龙主席吗？我秦卫啊。”

得知秦卫要去见面的居然是英国驻印度总督，毛人凤和沈醉只得放弃了劝说……秦卫这一行显然是有要事，军统的这些个人命恐怕还真比不上。可想想这一番忙活，最终却一无所获，甚至还有可能会受到清算，两人难免都有些悲哀……小人物就这么不值钱吗？你们大人物想干啥就干啥，想起来了就让我们干，不乐意连我们死活都不管。凭什么？

而也或许是看出了两人心中的幽怨，秦卫叹了几口气，告诉他们自己会帮他们擦屁股，然后，在两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让周恬拨通了龙源别墅的电话。

“原来是秦司令，有什么事吗？”

龙云也没想到秦卫会突然打电话过来。他们这边儿也正紧张地防备着呢……秦卫在他们眼里就是这一次“倒龙行动”的实际指挥者和最高决策者，甚至有可能是重庆方面用来接替龙云的人。这样一个人突然说要离开昆明，去什么缅甸跟人谈判……谁会相信？说不得就是行动开始的先兆。离开昆明，十有**就是想脱离这个漩涡，等事情完了回来，就可以对外宣传说所有事情跟自己无关，再发表一通乱七八糟的感慨和演讲。就能“干干净净”地上任了。所以现在的龙源别墅气氛比较压抑，龙云本人虽然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但心里到底紧不紧张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反正他到现在都没摸清楚秦卫到底会是怎么个行事法……这家伙才到昆明几天啊？难道真要跟抓马步芳一样把他龙某人也逮起来？可龙源别墅的地下三尺都搜过了好几遍，四周更是布署有龙绳祖的一整个独立团，昆明城内外的各部兵马也都以训练的名义整装待发……姓秦的还能有什么法子下手？

忐忑不安之中，龙云又有些佩服秦卫。兵贵神速！或许，那小子就是因为知道越是时间久越容易露馅儿，所以才刚下飞机没几天就决定动手的。虽然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招确实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呵呵。龙主席啊，那个……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儿，你听了可别生气啊。”龙云胡思乱想，电话那头又继续传过来了秦卫的声音。

“我怎么敢生秦司令的气？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果然来了！龙云冷冷一笑。措手不及是有，但他龙云经营了十几年的铁桶江山又岂是那么容易打破的？他倒要看看这姓秦的到底能耍出什么了不起的花活儿来。如果这样都能打败他。那他也只有乖乖地道一声“佩服”了。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那个，重庆方面呢。有些人的心眼不正。他们想暗算龙主席你。”秦卫慢慢地说道。

“是吗？这倒是有趣。”龙云握着电话的手顿时又加了三分力，同时心中忍不住惴惴不安起来。这是调侃么？难道这小子胜券在握了？

“龙主席果然是经过大风大浪的，镇得住。”秦卫苦笑：“不过这事儿在我看来可一点儿也不有趣。而且你不知道，最讨厌的是，那帮人居然还借了我的名头，对外宣称什么我就是整个计划的指挥者……您看这不是陷害么？”

“连秦司令都敢陷害？这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是要图穷匕现了？龙云不自觉地瞄了瞄客厅外面，心里突然紧绷了起来……没什么不对劲儿的呀。这家伙到底有什么计划？还是我在哪里忽略了？

“熊心豹子胆他们是常吃，不过也没什么可以进补的。因为他们本来胆子就挺大的……龙主席我也不瞒你。主事的就是何应钦、白祟禧这帮人，还假模假样的说要什么‘统一’，还让军统调了不少人来云南，暗中鼓动那些对你不满的家伙……很是联络了一帮人啊。”秦卫又道。

“是吗？那不知道秦司令你又是什么意思呢？”龙云越发紧张了，这秦卫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这么笃定能吃定了他？怎么什么都说了？

“我能有什么意思？龙主席你主政云南，政绩卓著；又派兵抗战，军功显赫。那是爱国栋梁。我是坚决反对那帮人没事儿找事儿的，这根本就是破坏当前的大好形势嘛。你说是不是？”秦卫大声说道。

“是啊，确实是这样。看来我得多谢谢秦司令这么支持我了？”龙云冷笑。

“不客气。”秦卫大笑，“当然，如果龙主席你实在过意不去，就把金碧别墅的地契给我送过来吧……这儿不错，可老觉得是住别人的屋子，不太痛快！”

“……”

“对了，龙主席，那个……我再怎么说也曾经是军统局长，下面这帮兔崽子不懂事，冒犯了你，我已经都罚过了……我马上让他们全部撤出云南！看我的面子，您就放他们一马，如何？他们毕竟也只是听人安排的，身不由己嘛。”秦卫又道。

“……”

“龙主席？”秦卫拍了拍话筒：“你不说话我可就当你默认了？……男子汉大丈夫，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倒是给个痛快话。你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把他们全都宰了！”

“既然秦司令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放他们一马就放他们一马吧。”龙云终于回过了神儿来，可他的神情依旧满是疑惑……这姓秦的到底是突然想撂挑子了，还是在故布迷阵，想玩欲擒故纵？他怎么觉得这件事这么别扭？

“哈哈哈，我就说龙主席你有英雄气！”秦卫大笑，“那就这样吧。我马上让他们全部撤出云南，这事儿到此结束……啊，对了，龙主席，地契到时候记得给我送过来！这儿还真是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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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其实成功了

儿戏！

彻彻底底的儿戏！

龙云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尤其是在秦卫离开昆明飞往缅甸之后的那两天，他的这种感觉更是非同寻常的强烈。自己费尽辛苦打下来的花花江山，十几年经营的一省之地，在别人眼里居然可有可无？

道个歉，这事儿就算完了？

秦卫离开昆明之后，他的人很快就发现了毛人凤离开的踪迹。那是军统目前仅次于戴笠和唐纵的人物，这样一个人物到了云南他居然不知道，由此可见对方的决心有多么的大。而最让他感到难以接受的，就是他们查到，毛人凤在昆明期间，竟然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住在张冲的家里。张冲是谁？虽然早己没了实权，但却是他们滇系里的老人，影响力非常大，可说是仅次于正率军在外的卢汉。而卢汉此时身在外地，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儿，张冲将有极大的可能会在滇系的那些元老重臣的拥戴下成为新的云南省主席。

枉他还将此人倚为智囊，还让其帮着自己策划……龙云只觉得阵阵心寒，杀了张冲的心都有。可他不能。因为没有证据。

而除了张冲之外，还有不少人也都被发现跟军统或者重庆方面有过接触。这里面甚至还有掌握兵权的一方将领。这些人加起来的力量虽然还远不足以掀翻他在云南的统治，但如果有机会的话，借势生事，再加上重庆方面的大义加持，也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成事的。

可以说这件事极其严重。那些吃里扒外的家伙虽然只是一小撮，但还是让龙云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他果断地放弃了跟秦卫计较，不去跟对方那种近乎儿戏般的轻视一般见识，他只想着赶紧肃清自己的内部。

于是。当秦卫还在仰光的时候，云南开始了一场名为“整肃”的廉政运动。一向“民主”的龙主席开始对云南省内的“蛀虫”开刀。

********************************************************************

“拖拉机？”

杨杰“很久”没露面了。自从秦卫当着他的面把云南生产建设兵团的各种编制直接取消，分地到兵，他这个兵团司令的存在感就立即降到了负数。那些残兵败将、散兵游勇加逃兵们很没义气地放弃了这个把他们整合起来，让曾经只能忍饥挨饿，吃了上顿没下顿，比乞丐都有所不如的他们开始有饭吃的正司令，开始去捧秦卫那个副司令的“臭脚”，而当秦卫不在的时候，这帮家伙就去捧秦司令的大管家。兵团参谋长徐远举……杨杰？那几乎就是一个已经过了时的人。

可在秦卫离开两天之后，徐远举这个兵团的临时负责人却还是找到了杨杰的住所。

“是的，总司令。”徐远举朝着杨杰立正敬礼。他一直谨记秦卫的教导：杨杰再落魄，那也是跟蒋百里、白祟禧齐名的军事家，他能惹。并不代表其他人也能惹。何况他秦某人从未轻视过杨杰。所以，在兵团内部。任何一个人都不得对杨杰无礼。谁无礼。谁滚蛋！

“秦司令还真是神通广大……连拖拉机也能搞到。”杨杰的军装干净整齐，只是眼神有些散漫，“不过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会务农，你把这么多拖拉机交给我，我也开不了啊。”

“秦司令跟苏联人谈判过，总共弄来了三千多辆拖拉机。不过经过军委会的分配之后。这些拖拉机落到咱们云南的也就是一千五百来辆，另外一千辆交给了四川那边儿，剩下的则是贵州和广西要了去。当然，咱们这边儿最多。也还是因为咱们更加容易弄到油料，以及秦司令的人情……而秦司令走前曾经吩咐过，想要组织一个机械化的农垦集团。希望总司令您能在兵团里选出合适的人手，并且跟龙云商量一下，在平原地带多弄一些土地，进行大规模的农业开发。”徐远举道。

“呵呵，机械化的农垦集团？秦司令果然是目光长远。”杨杰笑了笑，把徐远举带来的资料翻了两页，“我看这些拖拉机有好多都是履带式的，马力强劲！蒋委员长居然舍得交给咱们这些建设兵团？加上个车厢，这不比一辆卡车差啊。就是给他们刚得到的那一百多门大炮当牵引车也行嘛。”

“总司令开玩笑了。”徐远举笑道，“秦司令早就已经替委员长想到了。苏联援助的大炮都有牵引车，另外还有好几百辆卡车……上面自然看不上这些拖拖拉拉的东西。”

“秦卫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杨杰问道，“不会是再把我捧起来，然后再撤了梯子吧？”

“其实总司令您跟秦司令之间就只是个误……”

“还是不要叫什么‘总’司令了。”杨杰摆摆手打断了徐远举的话，“我当不了你们的司令，更当不了他秦卫的司令……有事儿还是直说吧。”

“那我就直说了。”徐远举也不拐弯儿抹角，他把手里的另一份文件往杨杰手里一递：“秦司令现在太过受人瞩目，有些事不方便出头。而且他也自承在军事上的水平太过差劲儿，别说跟总司令您比，就是随便来个打过仗的恐怕也比他强……所以，他希望您能主持这个计划。”

“打了我一棒子，再把我拉过去帮忙，他倒是开得了这个口。”杨杰哂笑着，接过文件打开，结果，他的目光才刚扫过第一页的第一行字，人就“突”地蹦了起来：

“好小子——”

******************************************************************

“做得好。”

毛人凤和一帮军统人员坐着秦卫特别调拨的几架运输机回到的重庆，之后两天，他把自己在昆明的所作所为，尤其是跟秦卫那短暂的接触写成了一份详细的报告交到了戴笠的案头。他本以为自己会因为失败而受到戴笠的训斥甚至责罚……毕竟，“统一”计划是戴笠赋予厚望的一个计划，甚至还打算籍此再上一个台阶。可因为他“行事不利”。这个计划已经在事实上失败了。虽然前前后后只有几个月的功夫，但军统为此付出的代价可不小。光是收买那些军官就花费了数十万大洋。这还没算其他方面的投入。以戴笠一向以来的性子，自然需要个出气筒。

可他没想到，戴笠给他的却是这样三个字。

“局座，行动失败了，您就处罚我吧。我禁得住。”毛人凤努力做出一副痛心的模样……当然不是那种流于表面的痛心，那太假。他的这种痛心是一种痛在苦子里，脸上却毫无表示的那种。这需要极深的功夫，而且还需要很强的天赋，因为如果没有天赋。一般人就是花个几十年也未必能练得出来。

“其实这次是因为有人插手，否则你也不会那么容易失败。”戴笠摆摆手道：“而且我也没想到秦卫居然会来上那么一招。不过你最后离开之前的那一手做得很好，故意暴露出诸多的关系，逼着龙云朝滇系的人下手……这就为我们下一次出手提供了绝佳的借口和理由，当然。还有机会。”

“其实，如果秦卫愿意出手帮忙的话。我们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成功的。”毛人凤叹道。

“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秦卫没跟龙云。还有杨杰搞到一块儿去，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成功了。”戴笠笑道：“委员长之所以默许白祟禧他们乱来，其实也是这个意思。……龙云已经很难搞啦，如果再跟秦卫拉上了关系，那还得了？”

“委员长是这个心思？”毛人凤一惊，可细细一想。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个担心确实很有道理。杨杰可以忽略，可秦卫跟龙云就不一样了。龙云是地方实力派，秦卫则有强大的财力和情报系统，一旦双方对上了眼儿。就算他们军统在云南经营的再好也是白忙一场。何况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想要扳倒龙云至少也要再等上半年左右的时间，可半年够干多少事儿的？秦卫和龙云如果真的有心合作，恐怕用不了一个星期就能把他们一扫而光了。而龙云有兵有地盘儿，秦卫有钱有情报，再加上杨杰那卓越的军事才能……毛人凤突然感到眼皮子直跳。这后果实在是太可怕了。难怪蒋介石他们宁愿冒着计划失败的危险，也要“黑”秦卫一把。不是人家目光短浅，而是人家站得太高，想得太远……

“秦卫是不是也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些，所以才跟儿戏似的给龙云打了一个电话，就把事儿给结了？他是不想陪着委员长他们玩儿啊！”毛人凤突然一阵气馁。他在回来的路上一直都在暗中埋怨军委会的那帮人和秦卫，认为正是这些人的胡搅蛮缠，才让自己几个月的努力化作了泡影。可现在看来，不是人家儿戏,分明就是自己的水平太低了。

“是不是挺郁闷的？”戴笠看着毛人凤不停变幻的脸色，也苦笑了一声，“其实我也是不久前才想到的。枉我一直跟秦卫关系不错，算是眼巴巴地看着他起来的……可没想到居然差他这么远！怪不得他能那么快升到上将，我升个中将却都这么艰难。”

“局座，那您怎么看他要建立海外情报站的计划？”毛人凤同样苦笑了一下，轻嘘了一口气，又突然问道。

“由他去吧。这件事我知道。”戴笠道。

“您知道？”那就是沈醉已经通知这边儿了？可秦卫知不知道呢？毛人凤又暗暗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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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越乱越好

徐志摩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秦卫是挥一挥衣袖，留下一大片的麻烦。不过徐志摩是诗人，名气虽大，实际影响力却是有限。所以相对的秦卫就占了不少的优势。至少，别人在搞定他留下来的麻烦之前是不会去找他的。反之，要是他是徐志摩那样的，别说去缅甸“潇洒”，连能不能离开昆明都是两说，哪怕这麻烦其实并不是他惹出来的。

可是秦卫的离开却并没有使他离开麻烦的圈子。当他乘座飞机赶到仰光，并打算跟那位后来著名的蒙巴顿将军会面的时候，却被告之蒙巴顿将军临时有事，暂时不能“接见”他。

然后，一晾他就是两天。

……

“太过份了。说是印度总督，不过就是个准将，他有什么资格让我们等？”

仰光某郊外别墅，环境应该还算是不错，但跟昆明的金碧别墅却是根本没法比的。唯一比金碧别墅出色的地方，就是有一个宽大的阳台，足有一百多平米，上面竖个太阳伞，下面摆个小茶几，传说中的情调就出来了。如果再配上几个穿着清凉的美女，那就更加赏心悦目了。秦卫在这种环境中就颇有些怡然自得，一点儿着急的意思都没有。结果这反倒让他身边的两位美女有些忍耐不住了。

“这个蒙巴顿的资料我调查过一些。出身温莎王室，父亲是巴登堡路易斯亲王，母亲是赫茜.维多利亚公主，但他的为人却并不傲慢。从小到大，每一次的评语都非常优秀……应该不是这么失礼的人才对。”周恬轻轻抿了一口香槟，“所以我怀疑他就是想故意这样怠慢我们，让我们着急。然后好趁虚而入。”

“话虽如此，但以一个区区准将的职衔就这样怠慢一位上将，他的家教我看也是够呛。”郑苹如道。

“呵呵，郑大小姐什么时候这么毒舌了？”秦卫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这儿环境确实不错，吹着海风，闻着海风带来的腥味儿，睁眼就是一片湛蓝，跟白公馆的青山绿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两个女人的讨论他本来没兴趣掺和，可听到郑苹如居然评论起了蒙巴顿的家教，他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这可不是毒舌。按照某些比较传统的说法。我这叫‘近朱者赤，近墨着黑’。”郑苹如笑道。

“哈哈哈……那看来我肯定是比较‘黑’的那个了，”秦卫大笑。

“是黑是赤都是长官您自己的看法，不过如果要论毒舌，我跟您差得可是不只十万八千里哦。”郑苹如微笑答道。

“我毒舌吗？”秦卫指了指自己。又朝周恬看了一眼。

“嗯。”周恬穿着一件粉红色的格子连衣裙，配着一顶小礼帽。论样式都很“古老”。但穿在她的身上依旧极有风情。看到秦卫朝自己发问，她微微一笑，也没有说话，就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太打击人了。”秦卫哀叹，“我这么好的一个人，你们居然说我毒舌？女人啊。你的名字叫撒谎！”

“那您就当我们是撒谎好了。”周恬笑道。

“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能如实地回答我吗？”秦卫又自笑问道。

“当然。”郑苹如道。

“不要上当。”周恬警惕地看了秦卫一眼，“你还不知道他的心眼儿有多少？这么容易就答应，小心栽到圈套里出不来。”

“喂喂喂。你可是我老婆，有这么说自己男人的吗？”秦卫不满道。

“我是你老婆？”周恬白了他一眼，“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有结婚证，还是举办过婚礼？就算你是娶姨太太，也得找人见证一下吧？”

“你这是向我求婚？”秦卫反问道。

“咳咳咳……”郑苹如被呛了一下，哭笑不得：“长官，你是不是搞错了？”

“好像是有点儿。”周恬瞟了秦卫一眼，眼神中满是幽怨。

“行行行，不就是结婚嘛。结就结呗……回去我找人给咱们当个证婚人，把事儿办了？”秦卫一挥手，豪气干云。

“喂喂喂，我说秦大长官，什么叫‘把事儿办了’？我们恬恬可是要当秦太太的，要三媒六聘，明媒正娶，八抬大轿……”郑苹如平时话并不多，今天却不知怎么的突然来了兴致，颇有些逼迫闺蜜老公的意思。

“行！别说八抬大轿，就是八十抬大轿，只要她乐意都没问题。”秦卫慨然道。

“我其实也不想要什么太隆重的婚礼，就是要几个人见证一下，再把结婚证办了，就行。”周恬抿着嘴，期冀地看着秦卫。

“那等咱们回去，就直接飞重庆。我把老蒋、何应钦、白祟禧、张治中、陈果夫兄弟俩、戴笠、陈布雷这几家子都请来，对了，孔祥熙和宋子文也不能放过，他们都是有钱人，要随礼。嗯，再加上叶元龙、张伯苓、傅斯年、段锡朋……够不够？”秦卫问道。

“够了。”周恬笑着点了一下头，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她就是个丫头出身，很实际。她不向往什么海誓山盟的爱情，只希望能过得殷实些，最好是能再自由点儿最好。可被军统吸收为成员后，她连这个愿望也不得不隐藏起来。因为她知道，军统可以给她一个丫环绝不可能有的阶梯，让她可以摆脱曾经主家的控制，但军统本身却又绝不是曾经的主家可比的。她知道自己的条件，曾经以为最好的结局就是被戴笠送给某个大人物当小妾，不用再被人呼来喝去的当什么情报员，可没想到来来去去却跟了秦卫……她知道，秦卫虽然平时说话做事显得有些不着调，不正经，但只要做了决定就不会再轻易的更改。刚才所承诺的肯定会变为现实。也就是说，她周恬不久之后就会是正经的上将夫人，而不再是什么被自家大少爷时刻瞄着想娶回去暖床的小丫环了。

“不够。”周恬对秦卫的安排无比的满意，面上却依旧是淡淡的……只是给了秦卫一个媚媚的微笑。但秦卫却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突然摇了摇头：

“光是请重庆的这些人还不够。傅作义还欠我好大的人情，不能让他躲过去；还有薛岳、陈诚，嗯，上回跟**在榆林合作的不错，我还送了他们好几箱子书，那些书我卖给陈果夫他们可是一万大洋一本。他们沾大便宜了，这回我人生大喜，得让他们回礼……”

“连**也要请？”周恬微微愕然。

“不仅要请，还要他们还个重礼。”秦卫正色道，“再怎么说这也是咱们这辈子的大事儿，不能寒酸。”

“**可是出了名的穷。您当初送他们书，就不怕他们也送您两本《**宣言》、《资本论》什么的？”郑苹如没想到两句话就把秦卫和周恬的婚事给定了下来，不禁对周恬遇到个这么痛快的男人感到羡慕……不过再看看秦卫那一副生恐被别人沾了便宜的样子，她又忍不住想笑。

“送书就送书，老子要他们全给我签上名字。过几十年，那就是历史文物，怎么也值点儿钱。”秦卫道。

“都说您目光长远，我这回是真的信了。不过我现在倒是有些担心那位蒙巴顿总督，他这么晾着您，您却仿佛毫不在意……是不是已经打好了主意？”郑苹如看着秦卫苦笑摇头。**那么穷，这家伙都想着从人家身上榨点儿油出来，甚至连几十年后的事儿都能想到，那蒙巴顿这么怠慢他们，秦卫岂不是要直接从那家伙身上剜块肉下来？

“蒙巴顿这个人吧，论能力还行，算得上是他们家族最有天分的成员。不过总是雄心勃勃，想要寻求更大的权利。据我所知，他从小就渴望成为英国第一海务大臣，并且为此下了不少的力气。……不过很可惜，能力虽有，却不他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大。而且此人虚荣、鲁莽、古怪，喜欢以自我为中心，好耍阴谋，善于嫁祸他人，极不可靠……所以，我从没想过真的要跟他合作。”秦卫笑道。

“那你还从昆明跑过来？”周恬小小惊讶了一下，“现在那儿可是快乱成一锅粥了。龙云虽然没找军统的人下手，可我听说云南站的人只要出门就会受到监视，根本就没法工作；还有那些曾经跟军统有过接触的，也都被龙云找理由或抓或贬，甚至还有因为贪污被枪毙的……这才几天就这个样子了，再这么下去，云南肯定要乱上一阵子，很不利于后方的稳定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回去？”秦卫反问。

“……至少，如果你出面的话，应该能缓和一下吧？”周恬问道。

“如果我在昆明没有达成目标，那我肯定希望云南别乱；可现在嘛，我还真无所谓。”秦卫笑道。

“云南一乱，药厂、铜矿什么的还怎么上马？徐参谋长昨天发电报来说，连建设兵团也受到了一定的牵累，要不是因为已经撤销了诸多的编制，恐怕也是不小的麻烦呢。”郑苹如道。

“那说明还不够乱。我也不瞒你们，云南现在其实是越乱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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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骄兵必败

“云南越乱越好，越乱，就越有利于帝国。”

南京。

寺内寿一和土肥原贤二已经越来越没有存在感了。虽然他们指挥的军队依旧占据着大半个中国的领土，但他们真的是越来越感觉自己没了份量……连周佛海都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拉走好几万人马，他们还有什么脸说自己有本事？

有段时间，他们甚至有一种错觉：被侵略的不是中国，而是rì本。因为中国人的飞机都飞到rì本本土去扔炸弹了。

自从rì本有历史记载以来，就从没有过本土受到攻击的事情发生。而现在中国人终于打破了这个纪录。很出人意料，但又似乎是在情理之中。

rì本一直以来最大的假想敌不就是中国么？只是一直以来中国人都没能越过海洋，所以rì本才得以保全。而现在对方只是轻轻地在他们身上来了一下，虽然损失惨重，甚至连帝国骄傲的八幡制铁所也受到了波及，但总比那种灭国之祸要轻的多吧？何况现在还是他们在攻击中国，并且占领了中国的大部分领土。中国人的轰炸也只是只能运用一次的小小报复罢了。

“安藤君，有信心吗？”

寺内寿一很奇怪自己居然会问出这样的话来。但看了一眼在座的众人，他却发现好像并没有人对他的这个问题感到惊讶。这让他稍稍安心的同时又忍不住一阵悲哀：什么时候帝**人也这么没有信心了？他们的对手是懦弱的中国人啊。

“总司令阁下，”安藤利吉眼神凝重，“中国人在广西布有一个集团军，还有他们最jīng锐的第五军，虽然我自信可以在战场上打败他们，但是我需要来自空中的掩护，至少不能有来自空中的大规模打击。”

“中国人总是能够准确地获知我们的情报，我很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上海驻军司令藤田进目光yīn冷地扫视了一圈儿，最后把注意力放到了坐在土肥原下手的影佐祯昭身上：“影佐君，梅机关最近的工作让人很不放心啊。”

“藤田君，这件事跟影佐君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主持梅机关的时候，是梅机关的成绩最好的时候。”土肥原在旁说道。

“但他走了之后，梅机关的情报网就几乎成了中国农村妇妇用的筛子。”藤田进冷哼道，“而且我很不明白，影佐君一直跟在汪jīng卫身边，为什么连周佛海叛变这样大的事情都没有察觉？”

“这件事情太突然了。”影佐祯昭沉声道。

“突然？”藤田进冷哼，“以周佛海这样的人物，想要让他叛变，至少也要接触几个月的时间才能使其做出决定，甚至更久。可这段时间，梅机关居然连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得到，这就是失败。”

“那么将军您的意思是什么？让我切腹谢罪吗？”影佐祯昭一边的柴山兼四郎忍不住怒道。周佛海背叛汪jīng卫，顺带裹走了几万大军，其中还有一个jīng锐的伪税jǐng团。这事儿是他主持梅机关的时候发生的。为此，他不得不从梅机关机关长的位子上下来，做了影佐祯昭的副手。这件事对他来说堪称奇耻大辱，却又让他无比的憋屈。因为周佛海的叛变真的是一点儿征兆都没有。而且他们也万万没想到那家伙居然胆子那么大，事儿也做得那么绝……竟然带着几万大军走了。孙良诚的那个所谓的方面军虽然只有三四万人，却是西北军中最能打的一支，论jīng锐程度绝不在zhōngyāng军的几支嫡系部队之下，要不然孙良诚也不会是冯玉祥手下的“五虎大将”之一。这样一支jīng锐部队的反正，对整个伪军体系的冲击之大是难以想象的。最重要的是，联想到rì军近期的几次失败，“rì本人的势头尽了”这种说法正在整个占领区内快速蔓延。几支大的伪军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动摇。为了预防这种情况，rì军不得不派出了更多的军官和监管部队，但越来越严格的看管却又让这些伪军对他们越发的反感，甚至还偶有冲突发生。而这些事，又被许多人归罪到了他的头上……这几个月他过得可谓是水深火热，要不是土肥原和影佐祯昭一直坚定地保着他，他恐怕早就被人拿去问罪了。可没想到，今天开会，藤田进又拿这个说事儿，虽然那家伙的目标是影佐祯昭，但他总觉得是在针对自己。

“我没有跟你说话。”藤田进轻蔑地看了一眼柴山兼四郎，“我只是在关心帝国情报机关的运作。这些次的战斗，其实我们都很清楚，归根到底，都是情报上面的失误。”

“要不，藤田君你来兼管梅机关如何？如果你这还不能让你满意的话，我可以上报大本营，把竹机关、兰机关以及菊机关全部都交给你来管理。”土肥原yīn声道。秦卫的人在上海滩接二连三的大闹，虽然一直是以梅机关和76号为主要目标，但身为上海驻军司令的藤田进也因此而倍受东京方面的指责。显而易见，藤田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可土肥原根本就不打算体谅这个家伙……他体谅了藤田进，谁又能来体谅他？

“在座的每个人都是帝国在华的重要一员。派遣军先后遭遇了重大挫折，正需要大家齐心协力，共度时艰……所以，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争吵。”寺内寿一黑着脸看着藤田进。他对这家伙不顾大局找碴儿的做法也很生气。因为他总是觉得藤田进是在指桑骂槐……周佛海为什么敢叛变？还不是因为他们老打败仗？要是他们能打嬴，给周佛海十个胆子也不敢背叛。

“中国人以为轰炸了帝国本土就可以激起他们老百姓对抗我们的信心，改变当前的形势，可惜那只是痴人说梦。”再次扫过众人一眼，寺内寿一又沉声道：“现在，我们已经攻克了宁波，并且在福建进行了大规模的扫荡，可是这根本就不能算是报复。天皇陛下也绝不会答应这么轻易地放过中国人。”

“不过帝国刚刚经历了数次大战，又要防备着苏联人可能的反攻，所以我们只能选择一个目标进行攻击。……此战，帝国必胜。”

“云南局势的变乱正好给了我们机会。”土肥原也补充道：“趁着中国zhèngfǔ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云南的时候，我们将集中兵力，再加上海军方面的配合，彻底截断中国zhèngfǔ在广西的国际通道。”

“大家都知道广西到越南这条道路对中国有多么重要，尤其是chóngqìng跟云南最近又有些交恶。这条道路对chóngqìng的重要xìng将更加凸显。所以，截断这条道路，将预示着中国zhèngfǔ的反击能力受到了巨大的削弱。而且，如果攻克广西，我们的航空兵将可以直接轰炸云南、贵州等地……这场战役的重要xìng，将仅次于攻克chóngqìng。”

“目标选得非常不错，但还是有一个问题。”藤田进今天似乎就是想跟土肥原做对，“情报！怎么才能确定这一战的情报不会泄露？要知道，我们的每一次失利，几乎都跟情报泄露有关。”

“在座的都是对帝国最忠诚的菁英，谁会把秘密泄露出去？”寺内寿一反问道。

“以前的几次战役在保密方面也做得很好，但最终的结果却还是让人难以接受。”藤田进道，“我们已经损失了很多人，再也不能把帝国有限的士兵们当作撞运气的木槌。”

“藤田君觉得我们是在撞运气？”土肥原冷哼道。

“在情报方面，我们确实有过一些失误，比如说南昌会战，可说正是情报方面的失误致使了第11集团军的失败，还有几次空战，都是如此。但那之后我们在这方面已经改善了许多。比如长沙会战，我们并没有太多的情报损失，之所以没能一举而克长沙，可说是薛岳的战术以及中**队的抵抗意志起到了最大的作用。也就是说，敌人并没有想象中的强大，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无所不知。而如果非要给之前那几次会战下一个定义的话，我只能说，中国人的运气比我们好。”在藤田进回话之前，影佐祯昭抢先答道。

“那你怎么能确定这一次我们的运气就能比中国人好？”藤田进反问道。

“没有一个将军会对战争的最终结果有百分百的把握。这一次，中国人能够用来对抗我们的部队我们都一清二楚，他们的底牌已经用尽。而我们则拥有绝对的优势。如果这一战还是不能取胜，那我也无话可说，宁愿剖腹。”影佐祯昭答道。

“不要说得这么严重，影佐君。”土肥原道，“这一次我们一定会胜利。因为，即便我们在战场上不能取胜，在敌人的大后方，我们也必然会取得巨大的胜利……”

“总参谋长阁下，您似乎信心很足？”藤田进问道。

“骄兵必败！这是中国兵法的铁训！”土肥原冷哼，“尤其是一个人，不能太骄傲。因为太过骄傲，往往意味着生命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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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我给蒙巴顿两个小时时间

“我很抱歉，秦将军，总督阁下最近的事务非常繁忙。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他终于抽出了时间，可以接……这个，跟您见面了。”

在秦卫到达仰光后的第五天，同样一直避而未见的柯尔礼终于露面了。这位在蒙巴顿那个王室子弟面前也依旧站得笔直的前领事在秦卫面前却多了一份谦卑，尤其是在看到秦卫那似乎有些不悦的脸色的时候，他更敏捷地把“接见”换成了“见面”。

“我记得曾经有人这样说过蒙巴顿，在他只是一名海军中尉的时候，说他‘是一头喝血的驴子’……而因为这个不好的评价，他后来改正了自己的许多毛病。”秦卫正单独一个人坐在海边的礁石上钓鱼，听到柯尔礼的话后，把鱼钩往海里远远地一甩，“柯尔礼，你觉得，如果我现在说他是一个混账王八蛋，他会不会对我有礼貌一些？”

“这样……似乎不太礼貌。”柯尔礼无奈地苦笑。在秦卫来之前，蒙巴顿其实是决定马上就跟秦卫见面的，毕竟，不论再怎么看不起中国，看不起中国人，一名小小的准将在面对一位上将的时候，总还是应该表现出一点点的尊敬的。可偏偏当时在场的缅甸总督多尔曼.史密斯多了句嘴，问蒙巴顿在见面的时候是否需要向秦卫敬礼……这一下子激起了蒙巴顿的“自尊心”，于是蒙巴顿决定，暂时不跟秦了见面，晾晾他再说。然后一等就是五天。今天，或许是觉得差不多了，就派他来请了。

“不礼貌吗？”秦卫端着鱼竿，“那就来个礼貌点儿的。你回去告诉他。我明天上午有空，他可以来‘拜见’我。”

“拜见？”柯尔礼苦笑。他就知道，以秦卫的脾气，受到冷遇之后肯定会发飚。就像当初对待卡尔。派人去英国大使馆通知了一下自己有石油要卖，结果卡尔没当回事儿，于是秦卫就再不理会他们。这一次更糟，蒙巴顿把他甩在一边五天，差不多一个星期了，以这家伙的性格，能一直呆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不过以柯尔礼一向以来对秦卫的研究。他还是觉得秦卫之所以选择留下来，恐怕还是想要报复蒙巴顿……中国人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对了，报仇不隔夜！

“你觉得用这个词不好？”秦卫问道。

“不是，我只是觉得……”柯尔礼想了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他告诉秦卫。你是一个弱国的上将，是没有资格让一名强国的准将来拜见的？他的饭碗可还是秦卫给的呢。如果秦卫乐意。马上就可以剥夺他在莱比塘矿业公司的权力，虽然他还有股份，但秦卫这个大股东如果始终不开发这个铜矿呢？他用不了多久就得破产。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蒙巴顿面前不卑不亢，在秦卫面前却不得不卑躬谦虚的原因。

“柯尔礼，”秦卫突然又叫道。

“将军？”柯尔礼还在犹豫着怎么用词才不会激怒秦卫，闻言急忙应道。

“你对那些自大的蠢货有什么看法？”秦卫问道。

“自大的……蠢货？”这是在骂蒙巴顿？柯尔礼眨了眨眼。决定当作没听到。

“我本来带着极大的诚意，可惜有些人实在是太蠢，蠢得几乎不可救药……他以为我凭什么在你们这些人面前这么骄傲？”秦卫叹了口气，“你回去告诉那个蠢货。如果他还想继续安安稳稳地在印度总督的位置上呆着，就马上给我滚过来，我给他两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他觉得自己出身好，有本事，倒了还能再起来，那就不用再来了……”

“将军，我觉得……”你口气好大！柯尔礼惊疑不定地看着秦卫。刚才这家伙说什么来着？

“我不想多说了，今天还得钓两条鱼回去。”秦卫双手抓着鱼竿儿，“不过你还可以告诉蒙巴顿，如果他这回不来见我，那以后你们英国人想要见我，就只有丘吉尔来了。”

“您说的是温斯顿.丘吉尔？”柯尔礼迟疑地问道。

“如果英国还有别的丘吉尔的话，你也可以把他找来。”秦卫笑道。

“那我能不能先问一句，您……”

“有什么凭依，敢这么说话？”秦卫反问道。

“其实我并不想说得这么直白。但意思是一样的。”柯尔礼耸了耸肩。

“你还真是越来越烦人了。”秦卫看着他笑了一下，猛地把鱼竿一收，“算了，我也不给你藏着掖着了，直说吧…你去问问蒙巴顿，德国人的装甲集群是不是已经通过了阿登山地……如果通过了，那我们的见面也就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了；如果没有通过，那么恭喜他，他应该不太可能会受到来自伦敦的责难。”

“阿登山地？”

“你是外交官，对这方面不在行，不过如果蒙巴顿也不晓得，那我就只能为那几十万英法联军感到悲哀了……对了，柯尔礼，你的时间不多了，还有一小时五十分钟。”秦卫朝柯尔礼扬了扬手表，说道。

“我马上去。”

***********************************************

“找到人了？”

柯尔礼刚刚离开没多会儿，秦卫提着鱼竿，拎着连条小螃蟹都没有的水桶正往回赶，就碰上了急匆匆赶来的沈醉，新任军统缅甸站站长。

“找到了。”沈醉赶来的很急，虽然是功夫高手，却依然是一头大汗。

“情况怎么样？”秦卫笑问道。

“据庚老他们安排的暗线汇报，这家伙确实已经跟日本人接上了头，主张跟日本人合作，并因此被缅甸**开除。”沈醉答道。

“现在他在干什么？”秦卫拎着小水桶继续前行，一边走一边问。

“等人。”沈醉答道。

“等人？”

“是的。好像是有一个什么大的计划，日本人很重视，不仅提供武器，还提供资金，还要派精锐来一起协助。”沈醉答道，“不过庚老他们的内线还不算核心，只能探听到这么多。”

“在缅甸，有谁值得日本人这么大动干戈？”秦卫反问道。

“我们也想过，可想来想去，最值得他们动手的，就只有您。”沈醉答道。

“以后别什么庚老他们的内线不内线的，这些人现在都交到了你的手里，就是你的人。虽然不能算是军统成员，也应该是外围……不过你也要小心。身为缅甸人，既然能被庚老等人用钱买通，自然也能别被人买通。所以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在意，千万不可马虎的被人耍了还帮人数钱。”秦卫又道。

“如果日本人的目标真的是您的话怎么办？”沈醉问道，“咱们在缅甸没有多少人手，英国人又不值得信任，万一……”

“沈醉啊，”秦卫挥挥手打断了沈醉的话头，又微笑道：“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辈子都没有遇到过生命危险。最危险的一次行动，就是被戴笠裹着上了飞机往武汉转了一圈儿……当时武汉会战虽然还在进行，但在武汉城内我却连炮声也没听到过一下。”

“您是什么……”意思？沈醉硬着头皮看了一眼秦卫：“我记得您最危险的一次应该是遇上南造云子的那一回，您可是被足足困了……”

“那是偶然。不算！”秦卫摆了摆手，“我说的是在自己可以预知的情况下，我所干过的危险的事情。”

“那您到底是什么意思？”总不会是想告诉我你很胆小吧？沈醉觉得自己尤如丈二金刚般摸不着头脑。

“我的意思是说……我一辈子都没有主动去经历什么危险，但我现在明知道有人可能会对我不利，我却依然住在这儿，打算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那么，你是不是应该做点儿什么来弥补一下？至少也应该拎几个能让我心情舒畅的脑袋回来下个酒，你说是不是？”秦卫道。

“您打算要谁的脑袋？”沈醉舔了舔舌头，他感到有一点点的兴奋。

“如果我没事儿，我要那个缅甸**的叛徒，还有即将到来的那群日本人的脑袋，如果我有事儿……帮我杀了蒙巴顿！”秦卫森然道。

“蒙巴顿？”沈醉一愣。

“你有意见？”秦卫看了他一眼。

“长官，那、那可是英国王室子弟，印度总督！”沈醉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秦卫注意蒙巴顿的身份。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要杀！”秦卫叹了口气，“你不知道，自从看过鸦片战争的那段历史之后，我就一直想找个英国王室的人来杀杀……这个愿望埋在我心里十几二十年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个目标，而且偏偏还得罪了我，把我陷入了险境，我不宰他宰谁？”

“那……我尽量。”沈醉暗暗狂翻白眼儿。他认为秦卫又是在开玩笑。这家伙就是这样，兴致一来，总是不分时候，不分地点，什么样的玩笑都开。

“尽量就尽量吧。不过……如果你能活捉这个即将到来的日本人的话，沈醉，我保证你这个缅甸站长一鸣惊人，缅甸站的发展也会因此而进入快车道。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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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缅甸站的力量

秦卫几乎是孤身一人到达的仰光，虽然他的地位并不低，但英国在缅甸的殖民当局却努力地做出了一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模样，尽可能地给予他较低的待遇。这使得相应的安全措施也就少了许多。

郑苹如曾以秦卫副官的身份对此做出过抗议，但英国人的回答很傲气，他们认为，在大英帝国的辖地内，不可能有人敢予暗杀他们的客人。虽然这个客人好像也不怎么重要。

郑苹如把事情通盘告诉了秦卫，秦卫也无可奈何。他只是以私人身份来仰光“游玩”而己，人家愿意理会自己那是人家的事情，不愿意理会自己那也是人家的自由。何况英国人的理由也确实很充分：在不相干的第三国境内进行暗杀活动是国际社会所禁止的。这就像汪精卫叛逃到河内那回，戴笠派遣手下四大杀手之一的陈恭澍前往暗杀。结果陈恭澍虽然没能杀掉汪精卫，但其组织的暗杀行动却杀掉了汪精卫的秘书。这件事在国际上引起了轩然大波，让国民政府颇受责难。

不过就像秦卫对沈醉所说的那样，他很胆小。在这个战争年代，他对自己的小命看顾得非常的紧……所以，第一时间，他就通过戴笠从军统内部紧急调来了一群精英特工来保护自己，而在这些特工赶来之前，他则使用了缅甸站的人手进行护卫。

结果这让沈醉大吃一惊。

即便是毛人凤也只知道缅甸站就那么三五个人，那已经是军统的第三号人物了，可实际情况跟他们的认知怎么相差那么大？

缅甸站的人手居然高达数十！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情况。但就像军统在重庆的缉查处一样，这数十个正规的缅甸站军统特工手上，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挂靠着一些人。有的甚至多达两三百。

缅甸站的实际人数，早就已经破千！

而这依然只是表象。挂靠加挂靠，缅甸站能控制的人手远远超过这个数。最让沈醉想不到的是，军统缅甸站居然已经成功打入了缅甸**，并且在**内部控制了不小的势力……换言之，如果把这些也算起来的话，缅甸站实际可以调派的人手早就已经超万。

这就是只有三五个人，连偏远地带也算不上的缅甸站？

这他m的就是给个总务处长也不换啊。

而这也是为什么沈醉能在跟着秦卫到达仰光后不久就轻易地探查到了缅甸**内部情况的原因之一。他只需要把缅甸站的事情整合一下，就可以发现一个巨大的地下情报网络。虽然这个网络建成的时间还短，但已经可以做到许多事情了。尤其是对成立不过数年,并没有什么实际势力支持的缅甸**而言,这个情报网络简直就是一个庞然大物.

一开始。沈醉还以为秦卫早就开始秘密发展海外势力，犹豫了一阵之后，还是将这一情况秘密地向戴笠做了汇报，可结果却让他再次大吃一惊：戴笠不仅早知道缅甸站的实际情况，还告诉他。同样的事情在越南也在发生着。亦即，军统河内站此时也已经有许多人打入了越南**内部……甚至有一些越南**的游击队什么的。就是军统的人在暗中控制甚至直接领导。

戴笠嘱咐沈醉保密。并对他的行为表示了由衷的满意。但还是警告他，以后不要随便打小报告。因为他也弄不清楚秦卫会不会知道这些事，一旦秦卫知道了这些，又会有些什么样的反应。

总之一句话：在秦长官手下好好干，别胡思乱想……只需要暗中谨记你还有一个戴老板就是了。

戴老板的抚慰让沈醉安心不少,但同样这也使得他对秦卫多了不少的愧疚……显而易见，秦长官对他是真的好。早早就地在帮他谋划着一切，他却这么三心二意……他本来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在这一次的行动中切切实实地保护好秦长官的安全，哪怕是一根毛也不能让人伤着。可事情的发展却再次让他无话可说：抓住那个即将到来的日本人。缅甸站的发展将进入快车道……那不就是说，秦卫其实已经对日本人的计划和目标一清二楚，他又要沾秦长官的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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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登山地？”

多尔曼.史密斯，英属缅甸总督，秦卫来到仰光却不见他，反而要跟从加尔各答远道而来的蒙巴顿见面，让他一度不喜。要不是考虑到秦卫联络了不少华人在缅甸进行了投资，期间给他的孝敬也并不少，他恐怕连秦卫来缅甸的要求都不会批准。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故意在蒙巴顿面前多了几句嘴，用另一种方式“迫使”蒙巴顿暂时放弃了跟秦卫的见面。可五天来，秦卫没有任何反应，好像真的只是来渡个假似的，又让他和蒙巴顿有些坐不住了。两人决定“接见”秦卫，但出乎意料的是，派去请人的柯尔礼却只带回了一个地理名词。

“那是什么地方？”多尔曼虽然英国人，但对法国的地理却并不很清楚。这就像许多中国人也不知道金刚山到底是在哪个国家一样。

“不管那是什么地方，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把这个东西发给伦敦，让伦敦给我们一个回信。”柯尔礼沉声道，“因为秦卫非常有底气。我看得出来！他只给了我们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之后，如果我们还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并且表示出低头的意思，那么……后果可能将真像他所说的那样，极其严重。”

“可我觉得那家伙是在虚张声势。”多尔曼不屑道，“一个中国人，他们自己国家的事情都还没有处理完，怎么可能有闲情关心别人？”

“但秦卫说过，这件事事关几十万英法联军的生死。”柯尔礼厉声道，“那家伙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就像他没有拿印尼的油田开玩笑一样！这事关他的信誉！我认为我们必须把这件事上报伦敦！”

“勋爵，秦卫要见的是你，你来决定好了。”多尔曼很不满柯尔礼的态度，但考虑到柯尔礼在缅甸的诸多投资，以及这些投资能带给自己的大量好处，他却又不得不压下这些不满，转而向蒙巴顿问道。

“阿登山地，我记得我们跟法国的联军确实……”蒙巴顿的脸色却已经有些发白，这位未来的东南亚盟军总司令突然跳了起来，一指立在旁边的管家：“马上发电报，向殖民……不，向海军部询问，问问他们荷兰前线的战局。上帝，希望那个中国人只是胡说八道。”

“但愿吧。”柯尔礼闭了一下眼睛，“但愿像你所说的，德国人的装甲集群并没有通过那里，不然的话，我的总督阁下，你会为今天的怠慢付出巨大的代价！”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多尔曼也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他还是有些不太明白：“什么阿登山地？什么德国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德国人通过了阿登山地，那么，我们支援荷兰人的几十万英法联军将被截断后路！这就意味着，他们将被德国人的装甲集群全部赶下大海！”蒙巴顿大叫：“我的上帝，我敢肯定，我们都上当了！上当了！只有那个中国人猜到了结果。可那个混蛋他却足足拖了五天，五天！现在才告诉我们！”

“总督阁下，不是秦卫拖了我们五天，是我们拖了他五天！”看到蒙巴顿的表现，柯尔礼的心直往下沉，“是我们故作傲慢才错过了这一次的机会。”

“不，是中国人。是那个中国人！”多尔曼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他惶恐地大叫起来，“是那个中国人在故意拖延时间！这件事跟我们没有关系……”

“可整个缅甸的人都知道是我们把秦卫放在海边吹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海风！”柯尔礼叫道。他明白多尔曼和蒙巴顿为什么会那么害怕……就像秦卫所说的，如果德国人已经越过了阿登山地，完成了对英法联军的包围，那么，本来可以提前获得这一情报的两人将受到来自伦敦的严厉惩罚。尽管这场战事跟他们可能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但几十万英法联军的生死存亡，上面肯定会迁怒的。明明可以提前避过，最后却栽了一个超级大跟头，别说一个王室的旁支，就是英国国王本人碰上这事儿恐怕也得逊位让贤。而他则不同，他现在就是个商人，并非政府中人，伦敦那边想找人出气也找不到他的头上。

“马上停止发报，马上停止！”多尔曼突然朝着已经走到门外的蒙巴顿的管家追了上去，“不能让伦敦知道这边的情况，绝对不能！”

“不行！”蒙巴顿和柯尔礼同时拦住了他，“这件事必须告诉伦敦，而且是马上！”

“可如果事情已经发生的话，伦敦不会饶了我们的。”多尔曼叫道。

“如果那样的话，我一定会杀了那个家伙！”蒙巴顿恨道。

“你杀不了他！”柯尔礼白了这家伙一眼，“就像你这一次对他的怠慢一样！如果你敢对他动用非常规的手段，那我敢保证，你会更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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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我要揍你

秦卫把“阿登山地”这个名词告诉蒙巴顿的时候，蒙巴顿其实还并不是那么着急的。因为德国人的兵力分成了三个部分，其中德国人的右翼,也就是于荷兰、比利时国境至亚琛一线的博克将军所部，摆出了突破荷兰边境防线，占领荷兰全境和比利时北部，然后再向法国推进的态势。这一路的攻击非常猛烈迅速，很多被认为是能守几个月的要塞，一天就沦陷了，英法方面都慌了神，并且就此判断德国的主力在右翼，从而派遣了大部分的兵力去右翼补篓子。这是蒙巴顿之前了解到的战况。

但秦卫却又告诉柯尔礼，德国人的装甲集群将越过阿登山地。

这才是让蒙巴顿真正惊恐的原因所在。

他虽然是海军出身，对陆地攻防战并不熟悉，但他却很清楚马奇诺防线的弱点在哪儿。阿登山地位地马奇诺防线的尾端，又是山地，并不适合装甲部队作战……这是最普通的常识。可他却发现了秦卫所说的那个词：“越过”！

装甲集群如果只是想越过那片山地，难道也不可以吗？

不说以德军超过所有欧洲军队的素质，就是以英国工兵的能力，在阿登山地开辟出一条能够让装甲部队穿过的道路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况，装甲部队本身就具有强大的越野能力，山地只是不适合它们作战而己，却并非不能让他们通过。

所以，蒙巴顿急忙把这消息向伦敦发了过去。他只希望这是自己，当然也还有秦卫的妄想……德国人的刻板，应该不会让他们想到这个计划。只是即便蒙巴顿自己也不敢对这个幻想抱有什么信心。德国人如果想不到这个计划，中国人更不应该想得到这个计划才对。

……

时间仿佛变得极为漫长。

跟柯尔礼有关是否需要报复秦卫的争论结束之后，蒙巴顿又觉得自己等了很久、很久。可伦敦方面依旧没有任何的消息。这种等待让他极为的焦急，又让他心中的那丝幻想越发的凝实。但是他并不知道，秦卫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间是5月14日。就是在这一天，德军的坦克师和摩托化师编成的第一梯队通过阿登山地，在法军第二和第九集团军接合部色当地区强渡马斯河，并重创英法盟军。而之后，德军会占领色当，又会以每昼夜20至40公里的速度向西挺进，并于5月20日占领阿布维尔。5月21日，德军快速部队将到达英吉利海峡。分割英法联军的战略正面，并以荷、比两国作为空军和潜艇基地，封锁加来海峡，阻止英军增援。至此，英法联军将有约40个师被包围在比、法边境的敦刻尔克地区。5月23日。布伦将被德军陷落，27日加来被占。英法盟军将在海边陷入德军的重重包围。

他的电报就算传输得再快。也根本就来不及了。

……

“他坚持等待伦敦的消息。”

柯尔礼独自又回去找到了秦卫，此时的秦卫已经开始打点行装……两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过去，蒙巴顿拒绝来“拜见”秦卫。

“他不相信我说的？”秦卫并没有感觉意外的表现，看着柯尔礼满头大汗的模样，他只是笑了笑。

“他相信了，但还是有一丝侥幸……”柯尔礼紧盯着秦卫。“其实我也一样。而且我们都很不明白，您是怎么知道德国人会穿过阿登山地的？”

“柯尔礼，你知道‘施里芬计划’吗？”秦卫笑问道。

“施里芬？您说的是阿尔弗雷德.冯.施里芬？一战前的那位德国元帅？”柯尔礼问道。

“没错。”秦卫点了点头，“凡是研究过一战的人都知道。小毛奇改变了施里芬天才的计划是一战时德国战败的原因之一。甚至有人声称，如果不是小毛奇擅自更改施里芬计划，那么，法国可能在一战开始不久的时候就已经被德国攻占了。而现在，德国人面对固若金汤的马奇诺防线，除了选择其薄弱点进行攻击，还能怎么做？避实击虚，声东击西……这种战术乃至战略上的欺骗几千年前就有人运用得极为熟练了，德国人对战争艺术的研究早就已经登峰造极，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您是说……这只是您的猜测？”柯尔礼愕然问道。

“没错，就是猜测！”秦卫笑眯眯的，俨然一位军事大家，“其实也是一种赌博！我在赌法国人的命运！”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柯尔礼道，“马奇诺防线即便会被德国人攻克，但法国人还有数百万军队！他们完全可以坚持下去。就像一战的时候那样，他们可以把德国人拖入战争的泥潭！”

“是吗？”秦卫笑道，“那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赌？”

“是的，”秦卫点头，“我们打个赌，我赌法国人这一次会投降，向德国人投降！而且这个投降的时间不会很久……两个月！你看怎么样？赌资为百分之十的铜矿股份！”

“这不可能！”柯尔礼连连摇头，“那可是法国。即便他们比不上德国，可他们的陆军依旧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之一。两个月？上帝？您以为法兰西是波兰吗？”

“德国人用27天征服了波兰，4个小时就打败了丹麦，23天征服挪威……我赌两个月的时间其实已经很看得起法国了！我甚至怀疑他们可能连一个半月都支撑不下去。”秦卫笑道。

“我跟你赌！”柯尔礼原本对自己还蛮有信心的，可听了这些话后，他却又感到有些拿捏不定了……法国人真的会这么没用？仅比波兰人多撑上那么几天？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这个赌博的要求，秦卫拿出赌资足够诱人，可他同样记得，自从他认识秦卫以来，这家伙就没在类似的事情中输过。他如果输了，就真的只是秦卫的打工仔了。他越发的迟疑。而就在这时，一阵响亮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犹豫，一身海军军服的蒙巴顿大步走了进来。

“您不是不打算过来的吗？”柯尔礼不满地看了这人一眼。

“我只是来打个赌。”蒙巴顿没有理会柯尔礼，只是脸色阴沉地盯着秦卫。

“英国王室的家教果然名不虚传。”秦卫耸了耸肩，“你要赌也可以。但我拿出了百分之十的莱比塘铜矿股份，你又有什么可以拿出来的？”

“你不是要跟我谈判在印度的投资吗？我是印度总督，可以……”

“抱歉！这方面的事情我已经不打算再谈了。”秦卫笑笑，“因为你迟到了！总督阁下！”

“你不敢跟我赌？”蒙巴顿问道。

“你是不是受刺激了，这位先生？”秦卫微笑着看着对方：“被伦敦方面给臭骂了一顿？或者干脆就被罢免了？”

“将军阁下，你是不是有妄想症？我是印度总督。还有海军准将的军衔，你什么时候听说过像我这种人会被轻易地罢黜？”蒙巴顿冷哼道。

“一个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的家伙，还是英国皇家海军的准将？连日本人都比你懂礼貌。”秦卫“嘁”了一声，又正色看着蒙巴顿：“准将先生，知不知道什么叫军衔对待原则？”

“你……”蒙巴顿闻言一窒。他为什么拖着不跟秦卫见面？还不就是因为多尔曼的那一句“要不要向秦卫敬礼”？他是英国王室子弟。又是一向高傲的英国皇家海军的将军，当然不愿意向一名中国将军表示自己的敬意。因为这东西他根本就没有。可现在秦卫居然再次提出了这个要求。他该怎么办？如果拒绝。外界会不会说他连点儿家教都没有？

“知道你不乐意。你也可以不敬礼。”秦卫笑道：“我想这件事即便传出去，也不会有人说你狂妄什么的。因为你是英国人，而我是中国人……国与国之间的差距造成了这个现象。但我要告诉你，你如果不向我敬礼，我就不会跟你打这个赌……机会难得。法国人是不是真的像我认为的那样无能，就看你的选择了。总督先生！”

“我如果不跟你打这个赌，是不是就会有人说我也认为法国撑不过两个月就会投降？”蒙巴顿冷冷问道。

“或许吧。”秦卫笑道。

“这又是一个诡计？”蒙巴顿恨声问道。

“算是吧。自从你走进这个门，其实就已经中计了。”秦卫也不否认，“但现在问题是。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我当然相信我的盟友。”蒙巴顿道。

“你认为法国能够撑过两个月？”秦卫问道。

“法国会一直跟德国人战斗下去！直至最后的胜利！”蒙巴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的这个说法太有意思了。因为即便是只剩下一个法国人，只要他宣称他不投降，英国政府也依然会认为他才是最合法的法兰西的代表！除非英伦三岛也被德国人攻占。”秦卫摇头笑道。

“那你想怎么样？”蒙巴顿问道。

“我想……占有法国欧洲领土大部分的那个由法国人构成的政府如果投降，那就代表着法国已经战败！如何？”秦卫问道。

“可以。”蒙巴顿没有细想，直接点头答应。

“我的赌资是百分之十的莱比塘铜矿的股份，将军你呢？”秦卫问道。

“我没有那么多钱。”蒙巴顿道。

“我也不缺你那点儿钱。”秦卫想了想：“我看这样吧。如果我嬴了，你，路易斯.蒙巴顿，将从此不得靠近我周身一百公里之内！若有违反，我可以揍你，而你不得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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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猜”出来的军事家

来到缅甸，就不能不想起中国远征军。想起中国远征军，就不能想不到兵败野人山的那一幕。而只要想到兵败野人山，就忍不住对英美产生强烈的恨意……中国远征军在战前得到了英美空中掩护的承诺，但在战役开始之后，英美却因为北非战局的需要，将原本打算用来支援中国远征军的航空部队调去了地中海前线。虽然远征军的失败，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是没有发现日军到底有多少，把三个师团的日军当成了一个师团在打，但缺少制空权也同样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

远征军十万人仅剩不足四万人。而六万人的损失却有很大一部分是在穿越野人山的时候，被茫茫的原始森林所吞噬的。

这一仗的惨烈只要想起来就让人心酸不己。

秦卫以前也是写历史的，对远征军的事情也少少知道一些。他一度愤恨杜聿明的懦弱，愤恨蒋介石的胡乱插手，愤恨史迪威的瞎指挥，但他最愤恨的，却是英美的背信！

蒙巴顿跟这一切无关。

按照他所打探到的历史，此时的蒙巴顿应该还在英国海军当舰长，而且指挥自己的驱逐舰频频制造事故，比如跟另一艘驱逐舰相撞，被水雷炸之类。可现在，蒙巴顿却已经是印度总督了。这个位子怎么可能只由一个海军准将来担任？可蒙巴顿就这么做到了。

秦卫只能将这一切归结到自己身上。

而他也只有向这位印度总督下点儿黑手……因为蒙巴顿在未来将成为东南亚盟军总司令，并且率领英军反攻缅甸成功，最后在新加坡接受日军的投降。

本来，下不下黑手跟蒙巴顿的东南亚盟军总司令的职位似乎没什么关系。但秦卫已经知道自己以后会做什么：缅甸几乎就是他秦家的了！甚至他可能有一个孙子会成为马来西亚的总统！……自从在顾长钧那里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他就开始把目光投向东南亚。

中国人，有几个不想把这片土地吞并的？

这儿可是后世欧美各国遏制中国的最前沿。而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每一个国家都几乎享受着汉文化的遗泽，却又几乎在不停地反对中国，排斥中国文化。或许这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或许这也是符合东南亚各国利益的选择，但是秦卫就是对这种局面很不爽。

既然在另一个时空他已经做到了这一切，那为什么这一回不再试试？

而蒙巴顿将率领英军反攻缅甸成功，这不否合秦卫的既定战略。他不需要英国人再返回东南亚，也不需要法国人，当然这里面也包括美国人。可怎么才能阻止英国人再打回来？秦卫暂时还没有什么办法。他原本是想借助利益跟蒙巴顿套套交情，可惜对方不给面子。既然如此。他也就不用客气。我暂时想不到什么正经的法子对付你，那我就恶心得你不敢再来东南亚……要知道，当初蒙巴顿也并非是东南亚盟军总司令的最佳人选，实在是因为英国选不出人了，丘吉尔才不得不同意了这个人选。而因为蒙巴顿的任命。当时的英国国王乔治六世还被迫担了一个“任人唯亲”的帽子。而既然蒙巴顿得到这个位子那么艰难，如果再加上一点儿份量。他会不会还回来东南亚呢？当然。东南亚盟军司令那么严肃的任命，蒙巴顿或者英国政府都不可能因为一个赌约而轻易放弃，可如果秦卫真的揍人呢？英国王室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蒙巴顿来，那他就要受到秦卫的“制约”，蒙巴顿不来，那么。英国人选出来的至少有一半的可能是一个比蒙巴顿要差劲儿的将领。这对秦卫来说未必是好事，但也有一半的可能会是好事。而不管什么结果，只要不能像蒙巴顿那样势加破竹地打败东南亚日军就行了。

……

“我可以答应你的这个要求，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你也要更改你的赌注！”

侮辱！

这家伙是在侮辱自己！

蒙巴顿只觉得火冒三丈！秦卫虽然说是要等嬴了才会揍他，但当着他的面说出这样的赌注，就已经是一种**裸的侮辱了！自从英国成为世界霸主以来，有哪个人敢在英国王室成员面前这样说话？

“你不想要我那个铜矿百分之十的股份？”秦卫有此惊讶地看着蒙巴顿。

“我虽然很向往财富，但我并不缺钱。”蒙巴顿微仰着下巴，“所以，我要求你付出跟我同样的赌注。”

“同样？”秦卫笑了，“也是退避一百里，如果违反就揍人的要求？”

“不，我会亲自揍你。”蒙巴顿冷哼。

“我三十岁，你四十岁，你想揍我？”秦卫好笑地问道。

“我更加愿意跟你决斗，用拳头！”蒙巴顿狞笑道。

“同意。我答应你的这个要求，更改赌注！……”秦卫忍住心中的那份得意，转向柯尔礼道：“我需要一个律师，一群记者，另外，还需要一式三分的赌约！……这不违法吧？”

“这应该并不违法。但我想也不怎么受法律的保护！”柯尔礼已经被这个赌博惊呆了，闻言不禁苦笑：“所以，我认为律师什么的已经没有必要了。只需要有记者到场，我想以两位的身份就应该不会违约！”

“即便是没有记者到场，我也不会违约。”蒙巴顿冷哼道。

“贵族的信誉吗？”秦卫耸耸肩：“我见识过！柯尔礼，那家伙是叫什么詹森么？”

“我马上去叫记者！”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名字，柯尔礼看向蒙巴顿的眼神儿都有些不对了……如果不是那个所谓贵族出身的詹森和孔令侃合谋，把他排挤出了新成立的石油公司，他现在又何必看秦卫的脸色行事？虽然那个石油公司貌似到现在都还有可能会受到秦卫的威胁。

“你现在后悔还得来及。”看着柯尔礼去打电话通知那些在缅甸的新闻媒体，蒙巴顿微微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但他还是尽量高傲地俯视着秦卫，并不断地给自己打气……法国人怎么可能那么没用，是不是？

“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秦卫随便地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我在想如果我是丘吉尔，在英法联军被德**队包围之后，我会怎么做。”

“这个想法毫无意义。”蒙巴顿也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不过我倒是很想听听你的推断。要知道，待会儿肯定会有许多的记者赶来，我多么希望他们能够听到你这位来自中国的‘上将’有关欧洲战争的言论。”

“是吗？那我可真的得好好教育教育你这个四十岁才勉强升了准将的家伙了！”秦卫笑道。

“……我今年四十一岁！如果你不会数数，我同样也可以教你。”蒙巴顿咬牙切齿。

“用英语就算了。那玩意儿没意思。”秦卫笑道，“你会汉语吗？如果不会，我同样也可以教你。”

“用不着！”蒙巴顿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从没遇到过这种窘境。因为他一直都是一个极富个人魅力的人，而现在他不仅无法展现个人魅力，还被眼前这个长得平凡一般的家伙鄙视得一无是处，甚至连平常便给的舌头也仿佛打结了一样。

“那就说正事儿吧。”秦卫笑道：“路易斯，你知道如果德军越过了阿登山区，那等待英法联军的会是什么吗？”

“一时的失败并不能……”

“现在的西欧的战线上一共集中了340万英国、法国、荷兰、卢森堡、比利时军队，总共147个师，与德军实力相当！但如果德国人从阿登山区穿过，迂回到这些部队的后方，那我们可以想象，联军将经受难以想象的打击！按照我的估计，德国人很快就可以获得胜利，而那个时候，目前在荷兰前线的数十万英法联军将被全部包围。他们只能向敦刻尔克港撤退！”秦卫打断了蒙巴顿的话，直接说道。

“凭什么？”蒙巴顿道，“他们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你是欧洲人，路易斯！”秦卫笑道，“你应该知道敦刻尔克是什么地方。那里河沼密布，不适合德国人的装甲部队展开，而且是个港口，背靠大海……德国人想要凭借装甲部队消灭数十万英法联军，那他们的损失将极其巨大！所以，那儿才是英法联军唯一的生路！”

“如果真的是你说的那样，德国人会给我们时间从海上撤退吗？”蒙巴顿冷哼道，“他们又不是傻瓜。”

“不，这跟傻瓜无关！”秦卫笑道，“古德里安不会给你们时间，曼施坦因也不会，伦德施泰德同样不会，还有勒布、博克，以及布劳希奇和哈尔德，他们都不会给你们时间，但希特勒会！”

“你又在侮辱我！”蒙巴顿气得站了起来，“我现在就要跟你决斗！”

“如果你的智商没有问题，你就不会这样想；如果你的涵养够了，你也不会有现在的表现！”秦卫八风不动，“路易斯，记住我的话！到时候赶紧向丘吉尔发电报，让他马上组织船只去营救你们的士兵！不然的话，法国真的陷落投降，你们将可能连反击力量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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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背后暗箭

“这个秦卫，他还真是什么都敢干！”

重庆。

黄山别墅，云岫楼。

看到报纸上转载的秦卫跟蒙巴顿打赌的报道，蒋介石几乎无语。

“这小子在重庆的时候就不消挺，这回突然说要去缅甸跟这个蒙巴顿会面，我就觉得会出事儿，可没想到闹来闹去，他居然跟人家打起了赌，而且还是这种赌。”孔祥熙难得从孔园过来一趟，听到蒋介石的话后，立即说道：“我听王宠惠说，英国大使对他的这种行为极为愤慨。认为他这是在亵渎英国王室的尊严。要求政府对此做出解释，并公开道歉！”

“这是秦卫跟那个蒙巴顿个人的事情，跟英国王室的尊严扯得上什么关系？”宋美龄就跟宋霭龄坐在一边，听到这话后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再者，蒙巴顿比秦卫大十多岁，本身就是英国王室成员，他自己都不在乎，又凭什么叫我们去道歉？英国人以为我们还是大清朝吗？”

“终究是影响不好嘛。”孔祥熙惧内，同样也有点儿害怕这个小姨子，“蒙巴顿连个少将都不是，可秦卫却是咱们中国最年轻的上将。虽然年龄有差，可外人看的终究还是他们的军衔。”

“随他去吧。秦卫是什么样子的人我们还不清楚吗？”蒋介石摇了摇头，把报纸扔到了一边：“这个英国大使卡尔也就是不在面前，要是在面前，他也敢把人拉去开赌，然后也想着揍对方一顿。你们信不信？”

“这个我倒是信。”宋霭龄道，“可这个年轻人终究还是有些狂妄。庸之说的对，他再怎么说也是个上将。还是空军总司令，代表的是中**人的颜面。这样为所欲为，外人看了会怎么说？就是咱们自己人，不了解他的，还以为中正你提拔的是个什么二世祖呢。”

“大姐，秦卫最近又找你们家麻烦了？”宋美龄轻笑着问道。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宋霭龄轻哼了一声，“暴发户！不知道收敛！”

“收不收敛在其次，关键是他能不能对抗战有帮助！”蒋介石道，“秦卫做过的事不比其他人少，年纪又轻。轻狂一点儿又怎么了？”

“我知道中正你看那小子顺眼，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你看这小子不言语不吭声的，也不拉帮结派，专心一意地为抗战出力，可他现在的势力小吗？”宋霭龄冷冷一笑。“就像这一次他去云南，你不也担心他跟杨杰和龙云勾结到一块儿？说穿了。他现在就差一手兵权。他没跟龙云眉来眼去。十有**是看不上，可如果阎百川，或者李德邻和白健生这些人呢？他跟何敬之的关系又如何？真要是哪一天他起了心思，这些人恐怕都会上赶着跟他合作，到时候，中正你的地位还能安稳吗？”

“大姐。太多虑了吧？”宋美龄看了宋霭龄一眼，“秦卫如果真的有心，又岂会把精力往缅甸那边儿放？他跟阎百川没什么交情，跟李德邻也没有交往。就只是跟何敬之和白健生，还有薛岳的关系比较近……可这些人都是中正的手下败将，现在也都只能奉中正的命令行事。秦卫的心智也不弱，为什么要舍中正而就他们呢？”

“我就是提醒一下你们罢了。”宋霭龄看了一眼蒋介石：“秦卫可还‘年轻’！三十岁的上将，四十岁会如何？五十岁又会如何？到那时候，现在这些年轻人又有谁还能争得过他？”

“……”

宋美龄顿时不再言语，反而有些担忧地看了蒋介石一眼。宋霭龄这句话摆明了是挑拨，但同样也打中了蒋介石的要害……老蒋虽然一直都没说，但身为夫妻，她其实很清楚老蒋的打算。现在这个中国领袖的位子，老蒋其实就是打算留给自己的儿子的。其余诸人，比如陈诚、胡宗南、汤恩伯等年轻一辈，别看一个个位高权重，颇受信用，但这都是老蒋打算用来给儿子打江山铺路的。如果这些人听话，到时候或许还能弄个副职高官什么的，如果不听话，早晚会被老蒋拿下……这就跟传说中的朱元璋为了儿子能够顺利继位而大杀功臣一样，老蒋不可能允许有人挡他儿子上位的路。甚至宋美龄有时候就怀疑老蒋那么纵容孔家几个子女的原因，也是不希望这几个小子丫头成材，免得到时候你争我抢的，大家亲戚面儿上不好看。可现在宋霭龄却把秦卫也扯到了未来接班人的候选名单上……宋美龄即便再看好那个年轻人，也不能说什么了。何况她也同样被自家大姐说中了心中的担忧：秦卫是不是真的瞄准了老蒋之后的那个位子？如果真的是，那他那么注重在农业和商业上的发展，不正是这种心思的具体体现吗？秦卫目光长远，这是公认的。他是不是已经认定抗战胜利之后，中国将进入比较和平的发展时期，所以先就在这方面打下基础？

“三十岁的上将，如果不出问题，再在政坛上混四十年的问题不大，说不定还能混五十年！真要是那样，嘿嘿……”

孔祥熙干笑了两声，嘿然说道，又在客厅里带起了一阵阴风。

“秦卫对国家是忠诚的，对抗战事业也是有很大功劳的。他的人品我信得过，你们不要在背后煽风点火……”蒋介石思虑良久，终于抬眼看向了孔氏夫妇：“你们可别忘了，你们还欠着他七百万英镑。按照现在的汇率，这也还价值两三千万美元呢。让他知道了你们在背后说他的坏话，他要是追起债来，吃亏的还是你们。”

“白菜价儿拿了印尼的地，再用黄金的价格卖给我们……他空手套白狼也就罢了，还弄了那么个限制条款，想着有朝一日再把油田收回去。三百万英镑都便宜了他，想再要钱……我就两个字：做梦！”宋霭龄气咻咻地说道。

“大姐，既然不乐意，当初干嘛还要签约？”这下连宋美龄也有些不高兴了。宋霭龄这摆明了是不想讲理了。可她也不想想秦卫是什么人。他们现在要靠秦卫的地方多了。

“那个时候谁又能想得到这姓秦的小年轻短短时间就混到了今天的地位呢？”孔祥熙苦笑道。

“那你们就是摆明了想强买强卖，甚至翻脸不认账喽？”蒋介石冷哼，“你们把国家律法当成什么了？”

“油田在孔家手里，还是在秦卫手里对‘国家’更有用？何况秦卫根本就没有钱去开发那个油田，别看他选来选去，其实他就只有孔家一个选择……”孔祥熙道，“他当时做出那个样子，其实就是摆给外人看的。不然以他一惯的性子，真要是恨不得杀了令侃，别说做生意，就是见一面恐怕都懒得。他就是看着令侃和令伟想做一番大事业，看着我们想弄个油田到手，有利于抗战，有利于国家发展，特意弄了个圈套让我们钻！可惜当时那个情形，我们却不得不钻……不然，两个油田最后都得落到英国人手里。”

“大姐，姐夫，”宋美龄迟疑了一下，“你们是不是把秦卫想得太坏了？他如果真的在乎什么油田，那当初为什么要把利比亚的那十个大油田交给中正？”

“利比亚的油田交出来又如何？你们能派人去开采吗？除了英法，就是美国和德国，那个时候也别想做到。他也知道这一点，那么做无非就是示好！那几个油田，我看就是他打算用来买官的。不然，以他的资格，连个中校都够呛，还够做中将？”宋霭龄冷哼道。

“如果有人再给我这么些大油田，别说中将，就是上将我也给。”蒋介石冷冷说道：“说到底，你们无非就是害怕秦卫追债，怕他日后的地位越来越高，到时候想赖账都做不到，所以想让我压一压他，免得最后财产和油田两空！……做人要讲道理，做事要讲规矩。你们如果不懂这个，那就回家好好想一想，想不通的话，就不要再来了。”

“达令？”宋美龄吓了一小跳。曾几何时，蒋介石何曾对她大姐和孔祥熙说过这样的重话？就是当初恨孔祥熙贪污严重，想逼其下台，也只是让人隔空传话而己。而对宋霭龄，蒋介石一向还有些小害怕，今天怎么也这样剽悍了？

“我累了。你们先聊吧，我去休息一下。”蒋介石也没理会宋美龄，又瞪了孔祥熙夫妇一眼，起身，拄着拐棍儿就上了楼。

……

“大姐，姐夫，你们今天是怎么回事儿？”看着蒋介石离开，宋美龄忍住心中的惊讶，也同样不满地看了孔祥熙和宋霭龄一眼，“明知道秦卫对中正有多重要，知道他在中正心中的地位，怎么还说这些话？”

“今时不同往日啊。”孔祥熙叹了口气，“小妹，你觉得我们说错了吗？真要是让秦卫继续往上升，就以我们孔家跟他的旧怨，还能有几天好日子过？令侃令伟已经是孔家最杰出的子女了，可不是我谦虚，秦卫要是认真一点儿的话，这俩孩子也就是死路一条。如果他们的性子好一些还好，可他们已经被宠坏了，中正在的时候还好，若是哪一天我们都不在了，他们落到秦卫手里……我们也是怕啊。”

“那你们就应该教他们老实一点儿。”宋美龄皱眉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宋霭龄却轻笑了一声，“令侃和令伟他们估计是改不了了，不过……我现在也不怎么担心秦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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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我们是谁?

“走到哪里，就热闹到哪里，这就是秦卫。”

仰光港。

一艘英国商船慢慢靠岸。船一共三层，中层甲板上，一个穿着长衫，头戴礼帽，做中国人打扮的人甩了甩手里的报纸，轻声冷笑。

“这个家伙连英国王室都不看在眼里，还真不是一般的胆大。”旁边，一个随从模样的人答道。

“英国人还好说，法国人看到这个报道恐怕能被气死。”先前那人又冷哼了一声，“不过很可惜，现在的法国人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

“先生您也认为法国人挡不住德国的进攻吗？”随从问道：“一战的时候，德国人同样也攻进了法国境内，最后还不是被挡住了吗？”

“既然已经有了先例，德国人又怎么可能重蹈覆辙？”那人叹道，“我估计，帝国很快就会得到德国攻克法国的消息。那之后，两国的谈判应该会加快速度，德日同盟将正式成立。”

“那太好了。”随从轻轻拍了一下手，明显有些激动：“如果德国真的攻克了法国，并逼迫法国投降。那英国就只能独立对抗已经占据了整个西欧和北欧的第三帝国，失败将不可避免。那样的话，帝国岂非可以顺利地接收英国在亚洲的殖民地和势力范围？”

“大竹君，你太小看英国了。”那人轻轻叹息一声，“英国人不会那么容易失败。他们拥有广阔的殖民地，哪怕丢失了英伦三岛，只要英国国王还在，流亡政府还在，他们也依旧拥有继续抵抗的本钱。这就像帝国之与中国……中国的广大，已经让帝国吃够了苦头。英国的殖民地加起来更远比中国的领土广阔的多。而且英国还有强大的海军，这都是中国无法比似的。”

“面对强大的德**团，英国人难道还敢再跟帝国动手吗？”大竹冷哼道。

“可他们能够支援中国。”那人淡淡道：“哪怕只是几艘快速巡洋舰，也足够对帝国造成巨大的损失。”

“白种人都是自私的。如果德国人攻占了欧洲大陆，英国人哪还会顾得上中国？”大竹不服道。

“因为中国有足够的人手。”那人轻轻冷哼，“只要英国政府愿意，蒋介石也愿意，他们可以很快组织起百万大军赶赴欧洲参战！”

“那又如何？英国、法国、荷兰等国的三百多万军队都被德国人打得落花流水，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已经纷纷投降，法国人还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巴黎……百万中**队？那根本就是炮灰！”大竹轻蔑道。

“你是说。把帝**队挡在重庆外围的那些人，只能当炮灰？”那人瞟了一眼大竹，轻声问道。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请您原谅！”

大竹一愣，继而紧张地摇手，接着又绷直了身体。双手并拢在大腿两侧，腰也已经弯了下来。

“你干什么？”那人轻斥了一声。伸手托住了大竹的身体。“嫌别人不知道你是日本人吗？站直了！”

“嗨！”大竹又吓了一跳，急忙站直了身体，轻声道。

“不要以为这儿是缅甸就要以麻痹大意，我们的对手不仅是一只狡猾的狐狸，随时还能化身一只凶恶的猛虎，一个小小的疏忽。就有可能送你们去见天照大神……明白吗？”那人又冷声说道。

“是的，先生。”大竹低头道。

“先生，船靠岸了，要下船吗？”一直在两人身边。貌似只是随意地站在那儿，与两人并不相干的那个穿着半旧不旧的西装，同样也戴着礼帽的人突然开口问道。

“下船。”那人朝岸上看了看，“大竹君，你带两个人去搬运行礼。”

“是。”大竹点了点头，朝旁边看了两眼，使了个眼色，朝着船舱走去。而旁边那群人也很自觉地跟出了两人，仿佛随意地跟他走了过去。

“清水君，有没有看到信号？”那人又朝旁边问道。

“还没有……”穿西装的那个人一直在看着岸边，“那些人好像还没到。”

“中国人的说法：草台班子！”那人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不用管他们，我们自己下船。”

“先生，如果没有对方的人帮助我们过关，我们携带的那些东西恐怕很难带出码头。”清水小声道。

“我从来没相信过那些人。”那人冷哼道：“一群业余的所谓‘革命者’，即便是中国那些冲动的学生也比他们有经验。也只有在缅甸这种地方他们才能发展起来。不然，换成其他任何一个稍有些自主权的国家，他们也就是不到一个星期的寿命。”

“那我们的武器？”

“杀人不一定需要武器。何况我们早有准备？”那人淡淡笑道，“让大家渐次下船，不要挤到一块儿。上岸后各奔东西……”

“真的不理那些缅甸人吗？他们毕竟是地头蛇。”清水问道。

“地头蛇？”那人不屑地一笑，“如果他们也算是地头蛇，那可真是对‘地头蛇’这种称呼的侮辱！……你放心好了，我们的人应该已经把一切都探查好了。下船后，只需要跟他们联络上就可以了。”

“好吧，那我先下船了。”清水道。

“小心些。”那人点了点头，细长的双眼扫过岸边，闪过一丝寒光。

……

“昂山先生，你打算继续坚持下去？”

那群人正在下船。不可否认，这些人都在伪装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同时也拥有着锐利而敏觉的观察力，可是不管观察力再如何，也不管伪装的如何，如果看不到人，他们也无法察觉危险……“秋风未动蝉先觉”的那是国术大师，不是特工，何况还是日本特工。

码头上的某个不起眼的小楼里面，沈醉撇着嘴把眼睛从船上撤了回来，又阴险地向被捆在屋里的某个皮肤略显黝黑的年青人笑了笑.

“你们绑架！这是犯法的。你们违背了缅甸的法律！”昂山，未来缅甸的民族英雄，后世缅甸最大反对党，全国民主联盟（民盟？）总书记昂山素季的父亲，现在则是仰光大学行政管理机构首届学生代表，“我缅人协会”和“缅甸出路协会”秘书长，缅甸**总书记……可他现在就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违背了缅甸的法律？”沈醉轻笑，“昂山先生，按照某种说法，你们还真是‘浪漫的革命主义情怀’！你以为你们正在从事的活动是什么？家家酒吗？失败了，只要赌个气就能过关？”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昂山叫道。

“不知道？”沈醉“嘿嘿”一笑，“那我就说点儿你知道的。昂山，出生于是1915年2月13日，出生地缅甸马圭县那卯镇，信奉佛教。父亲吴巴，母亲杜素。出生时取名为貌腾林，有个哥哥叫昂丹。所以你父母后来将你改名为昂山；参加‘我缅人协会’时改名为德钦昂山。好像是一年前，你离开缅甸前往中国寻求帮助，当时化名唐龙祥！可惜你们到达福建厦门之后，并没能跟**取得联系，反而被一直密切注意你们行踪的兰机关抓住，然后，你在兰机关日本特务的劝说下，选择了和日本人合作……之后，你化名面田门义，经台湾被送往日本，跟日方有关人员商讨了“联日反英”的计划，之后，又在日本的帮助下，联络了德钦拉佩、德钦巴姜、德钦埃貌、郭吞形等人，前往已经被日军侵占的海南岛，分别在海南岛和台湾接受军事训练。之后，你们在曼谷歃血为盟，组建了“缅甸独立军”，你任副总司令，接受了日本的武装后潜回缅甸，打算与英军作战……”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昂山早就已经瞪圆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人居然对自己的底细一清二楚……这让他有一种极度寒冷的感觉，仿佛是被最毒最毒的眼镜蛇给盯住了。

“昂山，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让我们非常的被动，也让我们的上级极为愤怒？”沈醉冷哼，“跟日本人合作？亏你想得出来！日本人在中国的所作所为你看不到吗？英国人至少还能让他们有所忌惮，可如果‘缅甸独立军’出面，并且掀起了全缅甸的反殖民浪潮，那只会给日本人创造机会！……日本人会毫不客气地把整个缅甸吞并。”

“这不可能。”昂山直接摇头，“日本人要对付中国，还要对付苏联……他们没有力量再向印度支那（中南半岛）伸手。”

“那你们又是什么？没有日本人，会有你们这支所谓的‘缅甸独立军’吗？”沈醉冷哼道。

“日本人帮助我们的目的我很清楚，他们就是想让我们牵制英国人，让他们可以更加方便的去对付中国。”昂山道。

“蠢货！”沈醉怒斥，“让他们更加方便的对付中国，然后再轻松地占领缅甸？你既然能装成中国人，懂得汉语，难道连什么叫‘远交近攻’都不懂吗？日本人所采用的，不过就是秦灭六国的故计！两千多年前的计谋，就把你这个仰光大学的高材生骗得死死的了？”

“你们到底是谁？”昂山心里已经不那么紧张了，因为他发现沈醉似乎只是愤怒自己勾结了日本人，其他方面却并没有太大的怒意……换言之，对方好像并不是想杀了自己。

“我们是谁？”沈醉“怒极而笑”，“我们是共产国际中南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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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挑拨离间

“共产国际？”

昂山傻傻地看着沈醉，仿佛是在看一个神话故事中的人物……共产国际？即便他是缅甸**的总书记，也依然对这个传说中的组织感觉极为遥远。

“你不相信？”沈醉面沉如水，接着却又苦笑了一声：“这没什么。事实上，如果不是身在其中，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你们是苏联派来的？”昂山又仔细打量了秦卫几眼，“可你们是中国人！”

“确切地说，我们是华人！”沈醉下巴微仰，“至少现在是。”

“华人不应该去找中国**吗？为什么来到缅甸？”昂山又问道。

“你也去中国找过**，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来缅甸找你？”沈醉反问，“何况，昂山先生，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违犯了共产国际的条例。你居然跟帝国主义合作，而且还是苏维埃目前最大的敌人日本合作……你背叛了我们的**事业。”

“我没有。”昂山叫道，“我只是在为缅甸的利益考虑。”

“你想帮助日本得到中南半岛的资源，让日本人在未来的战争中能够走得更远！”沈醉冷哼，“你这是在犯罪！向整个**事业，向全世界的社会主义国家犯罪！”

“这只是你们自己的看法。”昂山冷哼，“我是缅甸**的总书记，却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共产国际中南支部。你们怎么证明你们的身份？而且我们缅甸**也不是共产国际的分部，跟你们共产国际没有任何的关系，你们凭什么来判决我们是否有罪？”

“因为你现在在我们手里，所以我可以裁判你到底是不是有罪。”沈醉傲然道：“就像斯大林同志说过的那句话：胜利者是不受谴责的！”

“你们是胜利者？”昂山不禁失笑，“被日本人占去了大片领土的‘胜利者’？佛祖保佑，你们被日本人侵占的土地足够好几个缅甸大了吧？”

“至少。相对于你，我们是‘胜利者’！”沈醉面色不变，“缅甸**居然有你这种愚蠢的领导者，我真为这儿的人民感到悲哀。”

“缅甸会走上什么道路，最终会走到哪个方向，这都是缅甸人民的事，跟你们共产国际有什么关系？”昂山问道。

“缅甸是死是活确实跟我们无关，但**者有着天生的使命，就是带领全世界无产阶级向剥削者进行反抗……”沈醉的眼神闪烁，“你们既然打着**的旗号。就应该知道这一点。可你们居然去跟日本人合作……我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连一点儿长远见识都没有。”

“跟日本人合作，总比跟你们合作能让我们更早地看到独立自主的曙光。”昂山道。

“你们无非就是以为日本人被中国和苏联拖住了手脚，肯定不可能占领缅甸而己。尤其是你们跟日本之间还隔着越南、老挝、泰国……可你们想过没有，相比起中国和苏联。你们又有什么可以抵挡日本的？”沈醉冷笑，“中国政府当初就是被日本人所蒙骗。以为日本人会帮助他们崛起。可最后呢？在日本教官的训练下，他们却弄出了一大批的白痴和蠢材……不，不应该这么说，而是应该说，在日本人的训练下，他们的军队被日本人了解得极为透彻。结果一开战。就在跟日本人的战场上一败涂地！……中国人用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几百万战士的鲜血所铸就的教训，你们居然连看也不看吗？”

“日本人连中国都还没有吞下，还没有跟苏联决出胜负。是不可能南下的。”昂山叫道。

“不南下，他们训练你们玩儿，还是他们的枪枝弹药多得没处可放了？”沈醉反问。

“那你们呢？你们又想干什么？”昂山冷冷问道。

“我们？你以为我们是对你们有所图谋？”沈醉嘴角微微翘起，“……好吧，我承认，我们确实是有用得着你们的地方。但是昂山先生、昂山总书记阁下，你觉得你们那个所谓的‘缅甸独立军’能帮到我们什么？我们可是‘缅甸复**’！”

“什么？”

要不是正被绑着，昂山能直接跳起来。可即便如此，他也直愣愣地瞪着沈醉，嘴巴张得大大的……缅甸复**，那是最近声名极大的一支缅甸人的武装。谁也不知道这支部队听从什么人或者什么组织的指挥，包括英国人在内，也只知道这支部队是以光复缅甸为目标的一支极为“强大”的军队。他们在短短的时间就遍布了整个缅甸，在丛林、在田间地头、在山沟、在城市中，不停地向英国人发起进攻。到现在为止，已经有数十名英**人被杀伤……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要知道，这数十名训练有素的英**人如果集结起来，绝对可以轻易地打败数千缅甸人所组成的部队。这不是开玩笑。训练有素和基本没有摸过武器杀过人之间相差太多。昂山能够和几个在海南岛和台湾受过几天军事训练的同伴组织起“缅甸独立军”，并且轻轻松松地成为军队的最高指挥者，就已经说明了那些缅甸自己人所组成的部队的战斗力到底怎么样。……而杀伤了数十名英**人，又多次袭击了英国殖民政府和缅甸傀儡政府，缅甸复**在缅甸的声势一时无俩，远在刚成立没多久的“缅甸独立军”之上。昂山等人也一直想着能找到这支部队的领导者，并将之纳入麾下。只是他没有想到，他总算见到了神秘的缅甸复**的领导者，却是现在这样一副情形。不仅他被人家给抓了，对方的来头似乎也比他们大的多……共产国际！直接受苏联政府的管辖！

“很好奇是吗？”沈醉一咧嘴，走到昂山身边，从身上抽出了一把匕首，轻轻割断了昂山身上的绳子，“走吧，大书记……咱们去见见你的那些‘朋友’！”

“朋友？”昂山正诧异地感受着已经失去了好几天的“自由”，闻言一怔：“什么朋友？”

“还跟我装蒜？”沈醉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你的日本朋友啊……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这回要接的是谁。”

“他们说就是几个精锐的杀手！”昂山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说道。

“精锐的杀手？哈哈哈……”沈醉低声大笑，“老弟！鼎鼎大名的梅机关机关长，中国南京汪精卫政府的最高军事顾问会亲手杀人？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天真，有趣，不过我喜欢！哈哈哈……”

“梅机关？！”昂山脸色再变，“你说真的？”

“你说呢？我甚至还知道他们来缅甸的目的。”沈醉冷冷一笑，“他们是不是告诉你们，他们只是为了杀那个秦卫而来？”

“是的。”昂山点头。

“你错了，老弟。”沈醉叹了口气，“他们是来杀秦卫的，但他们真正的目的却不是秦卫，而是你们！”

“我们？”昂山指了指自己，脸上有些犹疑。

“他们是来帮助你们扩大‘缅甸独立军’的！”沈醉道，“不过扩大后的独立军并不会为缅甸的独立而战！你们只会成为他们破坏中国从缅甸进口战略物资的一支游击队！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这不可能。”昂山不信，“独立军是受我们缅甸**领导的，又分散在各地，他们才多少人，不可能夺走这支队伍的领导权。”

“他们当然夺不走，可如果夺权的人同样是缅甸**的高级成员呢？”沈醉反问道，“你们真以为他们在缅甸就只认识你们这一伙儿？也真以为你们秘密前往中国，是因为自己行事不够谨慎而被日本人发现的？”

“你是说……”

沈醉是年轻人，但相比起他的经历来，昂山经历的斗争实在是太少太少太少……身为仰光大学的高材生，二十多岁即成为一党领袖的昂山是不会也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太笨而被日本人发现踪迹的。可他们终究还是在厦门被日本人发现了，这说明了什么？

“我其实什么都没说。”沈醉叹了口气，“梅机关不是一般的情报机关。它是日本人在中国的王牌情报部门。所以它的许多动作都是非常难以调查的……我们目前只知道他们在缅甸也有自己信息渠道，至于别的，还没有调查清楚。”

“来的真是柴山兼四郎？”沈醉小小“自谦”了一把，但昂山反倒更加相信了他的话……本来就不可能有全知全能的人嘛。沈醉跟他年纪差不多，看上去甚至比他还要小一些，更加不应该这样才对。他又不是佛祖，是不是？可话说回来，沈醉肯定是查到了足够的证据，所以才敢确定日本人的目的。也就是说，日本人有可能真的是来夺权的。一时间，年轻的缅共总书记义愤了。自己被日本人利用了，而现在日本人又想着卸磨杀驴。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是……”沈醉被昂山的问话呛了一把，好半天才咂了咂嘴，“不过这个比柴山兼四郎更猛！他叫……影佐祯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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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那就好

“我就知道……”

影佐祯昭叹息，细长的双眼再也没有了任何精神。如果有人看到，就会觉得后世僵尸片里的那些活死人的眼睛也比他灵动有神的多。而能够让梅机关的机关长，目前在中国几乎仅次于土肥原贤二的日本大特务这样没精打采，甚至丧失了与之一搏的动力的，显然是极有威慑力的一个人。

“你们是秦卫派来的，是吗？”影佐祯昭无力地抬着头，再次问道。

“不是。”

港口偏僻处某个仓库内，郑苹如一身男装，倒背着双手，幽雅地站在那里，仿佛翩翩浊世佳公子。可听到影佐祯昭的问话后，她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是？”影佐祯昭微微一笑，似乎有些嘲讽郑苹如的胆小，“如果不是秦卫，缅甸还能有谁在我一下船就把我抓起来？这位小姐，我的那些手下肯定都已经全军覆没了吧？”

“确实是全军覆没了。”郑苹如轻轻耸了耸肩，“而且是毫无抵抗力的全军覆没！他们连码头都没能走出去。”

“果然是秦卫的手段。”影佐祯昭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全身的精气神，“一旦动手，就不留余地！”

“影佐祯昭也是日本情报部门里的大人物，怎么会这么没有斗志？”郑苹如对影佐祯昭的表现感觉有些好笑，同时也有些好奇，“区区一个秦卫而己,就能让你们这么害怕？”

“如果你经常性的被某个人打败，那么，当你以这个人为目标再次展开行动，却发现又一次被打败的时候，你会认为自己遇到了什么情况？”影佐祯昭反问道。

“我明白了。谢谢指教。”郑苹如微笑道。

“能问一下小姐您的芳名吗？”影佐祯昭又问道。

“玛莉！”郑苹如随意地答道。

“莉‘姐妹’？”影佐祯昭怔了一下，微微摇头。“我还以为您是一名中国人。”

“我确实有华人血统，但我现在毕竟是缅甸人。”郑苹如面不改色，“而且面对的还是您这样一位大人物，我当然要用真姓名。”

“真‘姓’名？”影佐祯昭笑了起来，“这位小姐，缅甸人仅有名而无姓的。”

“顺口的说法而己。不用这么较真儿吧，影佐将军？”郑苹如也是笑道。她明白影佐祯昭是什么意思。缅甸人有名而无姓。其中常见缅甸人名前的“吴”不是姓而是一种尊称，意为“先生”。常用的尊称还有：“杜”是对女子的尊称，意为“女士”，“貌”意为“弟弟”。“玛”意为“姐妹”，“哥”意为“兄长”，“波”意为“军官”，“塞耶”意为“老师”，“道达”是英语dr.的译音即“博士”。“德钦”意为“主人”，“耶博”意为“同志”等。比如昂山。他小时叫“貌腾林”。意思就是腾林小弟弟，而如果比昂山再小的，那就要叫他“哥腾林”；加入“我缅人协会”的时候，改名德钦昂山，意思就是昂山主人；跟日本人合作，组织了“缅甸独立军”。他又改名了，叫“波德查”，这意思又叫德查将军……再举个例子，跟昂山一起加入了“我缅人协会”。同时担任重要领导职务的吴努，其实也并不姓吴，吴努的意思是“努先生”。……当然了，这都是男性，如果是女性，就像郑苹如所用的名字“莉”，如果有社会地位就会被称为“杜莉”，而如果是女青年，则会被称为“玛莉”，等等。

“……我能见见你们的指挥者吗？”

一番对答之后，微微有些冷场。影佐祯昭想了想，又向郑苹如问道。

“不能。”郑苹如摇头。

“那你们还不承认自己是秦卫派来的？”影佐祯昭笑道，“在我所知道的所有高等级的情报主官之中，只有秦卫才会有这么胆小……永远把自己藏在所有人的身后，不愿意冒一丁点儿的风险。”

“影佐将军很了解秦将军嘛。”郑苹如笑道，“不过如果您倒是不用着急，因为您很快就可以见到他。只是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了解一下你们在缅甸的布置，包括你们在缅甸**的那些内线。”

“我们在缅共里面没有内线！”影佐祯昭摇头道。

“像您这样的人，如果动刑的话，就太失礼了。”郑苹如道，“所以，我劝您还是招了的好。”

“本来就没有，你让我怎么招？”影佐祯昭苦笑道。

“日本人的武士道一直为人所称道，但这就跟中国的理学一样，一文一武，教出了太多的虚伪之人。”郑苹如耸了耸肩，“不知道影佐将军是否也是武士道的信徒，能不能撑得住我们的刑罚？”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影佐祯昭叹了口气，“我在缅甸**内部只认识几个人，这一次会有一个叫昂山的来接应我们。”

“您在说谎。”郑苹如微笑摇头，“昂山虽然是这一次接应行动的指挥者，而且还是刺杀秦卫将军的缅共负责人，但他不会直接出面。你们另有联络人。”

“吴努！”影佐祯昭又说出了一个名字。

“‘我缅人协会’财政和宣传负责人。”郑苹如想了想，“可据我所知，这位吴努先生只是跟一个叫吴巴伦的在去年年底去过一回重庆，他跟你们应该没有过接触才对。”

“没到过我们占领的地方，就不能跟我们接触了吗？”影佐祯昭笑道，“就像玛莉小姐您一样。您之前跟我们也没有过接触，却能轻易地知道我们的行动计划，甚至在我们刚到仰光的时候就把我们全部秘密抓捕……这说明什么？说明您在我们内部也有眼线。所以，有些事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个样子的。”

“还有别人没有？”郑苹如笑笑，没理会影佐祯昭的话，又自问道。

“吴素！”影佐祯昭又道。

“这个我倒是相信。”郑苹如想了想，“这位‘素先生’在几年前就已经是缅甸立法议会的议员了，那是英国人的傀儡政权，他虽然在前年创建了什么‘爱国党’，却又出任了巴莫政权的部长职务，在英国人手下干得蛮滋润的。听说英国人还正打算让他接替巴莫，担任缅甸这个傀儡政府的总理。属于典型的利己主义者和两面派……不过他不是缅共成员吧？”

“谁告诉你，我们的联络人必须是缅共成员的？”影佐祯昭笑问道。

“是啊，是我欠考虑了。”郑苹如笑了笑，“多谢影佐将军的配合……您想见秦卫将军是吗？我们马上就可以安排。”

“玛莉小姐不再接着问了？”影佐祯昭问道。

“不问了。”郑苹如笑道，“我怕再问下去，会把所有缅甸**的领导人全部打成日本人的间谍……”

“您是一位聪明的女士。”影佐祯昭轻叹，“可惜我却不知道您到底是什么来历……您能安排我去跟秦卫见面，那么，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们现在跟秦卫是什么关系？”

“合作！”郑苹如很坦白地答道。

“合作？”影佐祯昭想了想，“倒像是秦卫的手段！……不过我好像记得，秦卫现在跟英国王室的那位蒙巴顿总督正在打赌，他是什么时候跟你们联络上的？”

“不是秦卫将军找的我们，而是我们找的他。”郑苹如道：“而秦将军觉得我们可以帮助他们，就答应跟我们合作了。毕竟，中国人也很讨厌在面对你们日本的时候，还要随时面对来自英国的威胁……那些家伙在西藏，还有云南的手伸得太长了。”

“那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呢？”影佐祯昭又问道。

“那个就不用您操心了。”郑苹如笑笑，指挥旁边站立的两个手下：“给影佐将军松绑，我们带他去见见秦将军，想必……那边也等急了。”

……

“旁边是有人在偷听吧？”

一番忙活，戴上了手铐，上了特制的“囚车”，渐渐离开码头，影佐祯昭突然长出了一口气，向坐在前排的郑苹如问道。

“您知道？”郑苹如惊讶地转过了头来。

“如果连这个也猜不到，我还配叫‘影佐祯昭’吗？”影佐祯昭苦笑了一声，靠倒在座位上，“这种把戏，想必不论是中统还是军统都应该经常使用。而能让大名鼎鼎的郑苹如小姐躲在码头的仓库这样跟我胡说八道，我实在是想不出第二种可能了。只是……我配合得还行吗？”

“你认识我？”郑苹如再次愕然。她还以为影佐祯昭没认出她。

“为了你，秦卫派沈醉在上海杀了多少人？张啸林、傅筱庵，甚至连土肥原将军也险些成了附赠的牺牲品。我当时虽然已经没有在主持梅机关，但又岂会不知道郑小姐的大名？何况您还是上海滩有名的美人，上过画报，做过封面女郎，我又岂能不认识？”影佐祯昭苦笑道。

“那你还配合我？”郑苹如更加奇怪了。

“秦将军既然派你来问我话，那他肯定是希望我配合……败军之将，还是听话的好。”影佐祯昭苦笑，“只是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处置我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郑苹如摇了摇头，“他只是说，表演完毕，就带你去见他。”

“这么说，我暂时死不了了？”影佐祯昭问道。

“应该是吧。”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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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石原莞尔向您问好

“大人物都是这么奇怪的吗？”

郑苹如回到海边别墅，把影佐祯昭“交割”了，又找到周恬，让长官太太帮自己好一阵打扮才重新回到了客厅。可当她和周恬一起回来的时候，却发现秦卫正在跟影佐祯昭一起喝茶……赫赫有名的梅机关机关长的手上甚至连根儿绳子也没有。

“我怎么知道？”周恬同样也感到难以理解。她太知道秦卫了……自己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胆小如鼠”的典型，秦卫自己也从来没有否认过。他甚至曾在某些人面前说过，如果自己被俘了，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叛变，因为他怕疼！所以，如果哪一天发现到了类似于绝境的地步，他肯定会独自一个人逃跑，躲开所有人，因为他害怕某些人会在他叛变前的那一刻把他干掉。可现在，这个怕死的男人居然跟一个“**”的rì本大特务坐得那么近，仿佛还相谈甚欢……他就不怕影佐祯昭突然暴起，一下子掐死他？

“这个影佐祯昭也是……来之前就问我，问长官是不是想要他的命，我说可能，他就一下子松了口气似的。”郑苹如远远地看着影佐祯昭，这位梅机关的现任机关长好像很轻松的模样，原本看着很僵硬的脸上竟然还带起了笑容，而且这笑容竟然也不像先前自己问话的时候那么冷。

“你之前肯定见过不少rì本的**，但你肯定没见过被俘的rì本将领。”周恬笑了笑，“这些人也是会怕死的。分别只在于，他们会不会在乎面子。”

“影佐祯昭就不在乎，是吗？”郑苹如笑问道。

“他不敢。”周恬耸了耸肩，“因为秦卫不会给他把面子抹下去的时间……冈村宁次为这个挨了三枪，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儿，那还是因为蒋委员长不想他死，可影佐祯昭算什么？”

……

“你就这么不看好rì本的未来？”

秦卫也看到了周恬和郑苹如，不过他却摆了摆手，示意两个女人离开……这个做法让影佐祯昭感觉好受了不少。

“其实凡是身居高位的，现在几乎都不看好rì本的未来。”影佐祯昭放下端在手里的茶杯，苦笑了一下，“你不知道现在帝国面对的局面……苏联！仅仅只是一个远东军区，就几乎耗掉了整个帝国一多半的资源！可这场仗我们却还要打下去……”

“可我觉得你们还是能坚持的。”秦卫笑笑，“我其实一直很佩服你们大和民族。一区区一介岛国，却能发展到如今左右世界局势，这不是一般的民族能做到的……你们这个民族非常的善于学习，同样也极度坚忍！所以，你们还能坚持，甚到还能把局面搞得更大。”

“我猜得没有错，您果然没有杀我的意思。”影佐祯昭突然坐直了身体，向秦卫微微鞠了一个躬，“但我不明白，帝国现在遇到的难题已经关乎到了我们的国运，您还能有什么办法让那些高层的人继续这场战争？”

“不是我让他们继续，是他们自己已经停不下来了。”秦卫摇了摇头，“至于你们的国运……影佐，你是一个聪明人，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聪明人，冈村宁次可能都没有你聪明。你应该知道你们的出路在哪里。”

“您是想让我们去挑战比苏联还要强大的英美法？”影佐祯昭无力地问道。

“法国可以忽略，他们已经没有了参赛的资格。”秦卫道。

“确如您所料，希特勒在最后一刻拉住了德**团的笼头，可他的另几路装甲集群却还是在法国的土地上纵横无敌……法国可能会真如您所预料的那样，向德国人投降。可希特勒现在肯定也已经知道了您跟蒙巴顿的赌约……他还会给丘吉尔组织船只撤走敦刻尔克那几十万英法联军的时间吗？”影佐祯昭又问道。

“有句古话叫做‘医者不自医’！”秦卫笑道，“我能断定希特勒会放这几十万英法联军一马，是因为我能猜到他下一步的打算……还没解决完陆地上的对手，他怎么可能去招惹海上的大敌？不过可惜，希特勒并不了解他所面对的敌人。丘吉尔在军事以及政治，乃至经济上可能没多少本事，可他却绝对是当今世界最优秀的演说家，同时，也是脾气最死硬的一个人！除非能把他抓起来送到希特勒面前用刑，不然，他就是带着英国战到最后一个人也不会投降！”

“英国人也有英国人的骄傲。他们会陪着丘吉尔一起打下去，是吗？”影佐祯昭又问。

“英吉利海峡啊……”秦卫叹了口气；“德国的陆军只要无法越过去，那英国就永远都不会战败。”

“可他们也胜利不了。”影佐祯昭道。

“所以，就需要美国出面了。”秦卫笑道。

“希特勒会进攻苏联吗？”影佐祯昭问道。

“会！”秦卫道，“这个你们应该比我更加清楚。……苏联有数百万军队，机械化程度同样很高。而且如果有必要的话，斯大林甚至还能把军队的总数扩充到千万，整个苏联，如果逼急了，能够投入的兵力甚至可能超过两千万！这么一个强大的对手靠在自己的背后，希特勒不打他又会打谁？谁都知道，死去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

“rì本该怎么办？”影佐祯昭沉声问道。

“等！”秦卫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等到德苏开战，打得不可开交再说。”

“德国人要求我们同时进攻苏联，最好是能在他们正式发起进攻之前，吸引苏联人至少一百万以上的兵力。”影佐祯昭沉声道。

“你们那么容易上当啊？”秦卫看了他一眼，“还有……以你的身份，两国间的谈判应该跟你无关才对。你怎么知道德国人的要求的？”

“是土肥原将军告诉我的。”影佐祯昭答道。

“……土肥原？”秦卫嘴角微微撇了撇，“有一段时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他最近挺老实的嘛。”

“阁下，”影佐祯昭再次朝秦卫鞠一个躬，“如果您认为rì本应该等到德苏开战之后再进行下一步的战略，那么，这中间的时间我们又该怎么办？”

“当然是养jīng蓄锐，以待奋力一击。”秦卫笑道。

“如果我们做不到呢？”影佐祯昭沉声问道。

“会做到的。因为我会帮你们。”秦卫笑嘻嘻地看着他，“不过如果我是你，肯定会提前通知一下梅津美治郎在海参葳为他南下的那两个师团准备好集体墓地……一方面可以记录下这两个师团的功勋，另一方面，你们rì本人多地狭，墓地这种东西还是建到外边儿比较好，可以节省耕地。”

“就知道瞒不过您。”影佐祯昭长长地叹了口气，“我这次奉命来刺杀您，就是希望能够把您这个对帝国最大的威胁消灭。可现在既然无法做到，那么请恕我冒昧：怎么才能阻止这场战事？”

“这也是土肥原要你问的？”秦卫奇怪地看了影佐祯昭一眼。

“是的。同时也是我自己想要问的一个问题。”影佐祯昭躬身道，“以您的智慧，肯定知道这场战役一旦开始，不论是贵国，还是rì本，都将蒙受巨大的损失。尤其是我们rì本，所承受的损失可能会更大……可这两个从关东军调来的师团是帝国的jīng锐，对我们在远东战场上的战略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是我们未来对抗苏联的一支重要力量，不容有失。所以，希望您能教导我们，如何才能阻止大本营的这个计划，阻止这场注定会生灵涂炭的战事。”

“有见识。”秦卫舔了舔舌头。他知道影佐祯昭是什么意思……土肥原那个老狐狸猜到了现在的结果，知道那貌似隐密的关东军南下的情报其实已经被他所知晓，中国派遣军所制定的那个以广州安藤利吉所部为主力，向广西进军的计划有很大可能会遭到失败。老狐狸不愿意损失太多人，因为害怕到时候关东军人手不够，无法应付苏联人的**……所以派人来刺杀他，却又暗中向影佐祯昭下了指示，如果刺杀行动失败，就以中国方面同样也有可能会遭受到巨大损失为由，让他来想办法阻止这场战役的发生。这也是为什么一个刺杀行动却需要影佐祯昭这样级别的大特务出面主持的原因。这种事，土肥原根本就不敢交给别人，因为一旦泄露消息，土肥原的名声和地位就完了。可问题是，土肥原想要保住他现在的地位，就必须保住rì本，想保住rì本，就不能让rì本在中国战场上损失太大……先前的几次大战，他们损失了近十万人的常备军，如果再损失下去，就只能不停地派新兵上战场了。而那样一来，rì本军队的战斗力将直线下滑，同样极不利于未来的战事……所以，影佐祯昭被抓之后，没有反抗，轻易地就选择了束手投降，甚至还配合郑苹如一起作戏，骗了在旁边偷听的“年轻人”昂山……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件事，从他秦某人的嘴里找到方法。

“这件事可真是弯弯绕儿，要不是我有点儿智力，还真不好猜……可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儿。这种向敌人问计的行事方法，不像是土肥原一贯的作风，他就这么为rì本的未来心焦？”秦卫又问道。

“知道瞒不过您。”影佐祯昭站了起来，向秦卫九十度鞠躬，“石原莞尔将军向您问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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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你们不够我玩半小时的

“如果进入战争状态就一定是长期持久战，惩罚中国，数月间蒋政权就会崩溃，所以只需要短期决战是极大的错误。一直到明治维新为止中国都是亚洲的先进国家而令人害怕，日本人则从甲午战争战胜了中国以后就认为中国是一个老衰的国家而看不起它……中国有自古而来的高度文明，而物质生活又极为原始，各个地方有高度的自给自足的可能，这些都成为对持久战的极为有利的条件。如果开战，有可能逼迫中国进行决战，但是会不会变成持久战则主要取决于中国的意图。”

“我从来没有说过满洲是日本的生命线，也没有这样考虑过。满洲只不过是个手脚架，一定要从这里出发到山西，陕西去，听说陕西有丰富的石油”。

“对美国要‘努力与保持亲善关系’，因为日本和满洲都有丰富的煤、铁资源，可是缺少最重要的战略资源：石油和橡胶。那玩艺全在美国人和英国人手里，所以千万不能和美国人翻脸。”

“但未来世界的冲突终究还是东方文明和西方文明的冲突，所以，作为东方文明代表的日本不可避免地要和作为西方文明代表的美国要进行一场‘最终的战争’，以此来决定人类社会的走向。在这场‘最终战争’的较量中，日本在战略地位上处于不利的地位：国土没有纵深，没有战略物资资源。所以，在这场持久战的过程中，日本一定要一个后方基地，这个基地就是满蒙。满蒙就是日本的生命线！”

……

以上这些都是石原莞尔的观点和原话。而石原莞尔在后世则被称为日本陆军大学惨淡经营了几十年所制造出来的唯一一个战略家。

恐怖的天才！

后来的人谈到“九.一八”事变，往往认为这是一群关东军的低级军官凑到一起策划的一起冒险的军事行动。许多人认为，如果张学良坚决反抗。日本人肯定不可能成功。可事实并非如此。为了能保证这一次行动的成功，石原莞尔早就做了万全的谋划和准备。

首先，石原认为，他们直接面对的张学良只不过是一个抽鸦片的二流子。所以，战事一开，不需要用多么复杂的战术，只需“打蛇打七寸”，乘那位花花公子沉醉在温柔乡之际，打掉沈阳城里的奉军指挥部，就可使东北军群龙无首。

要担心蒋介石。但那位老大正在忙着“剿共”。而且按老蒋的为人。十有**会袖手旁观。因为老蒋对异己喜欢的程度，不比对**更多。而事实也证明了石原的猜测。老蒋不仅没帮张学良一把，后来红军长征时，老蒋都没有忘记借**的手剿灭异己。像胡宗南带了十万大军跟在徐海东(开国大将)的五千人后面，不即不离。就差半天路。徐海东进保安城歇了三天，打土豪分田地。胡宗南也在城外歇三天。后来徐海东上午出城。胡宗南下午进城，也不知道是在剿共还是在剿异己。所以，日本人帮忙剿灭奉系军阀，蒋介石恐怕高兴还来不及呢。

还要担心苏俄。可石原认为张学良这位“少帅”早把活埋自己的坑给酷酷地打好了。因为1928年7月，张作霖刚死不到一个月，张学良就上演了一场“爱国秀”。不去找杀父仇人关东军，却和俄国人去闹出了一个“中东路事件”。被人家打得满地找牙不说，还把一旦有事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给玩没了。

当然，即便真的苏俄和老蒋都不闻不问。东北军真的要拼命的话，关东军也输定了。所以石原又通过朝鲜军参谋神田正种串通了朝鲜军司令官林铣十郎大将，无视军法，擅自将朝鲜日军调至边境，随时准备越境支援关东军。

石原莞尔把能考虑到的几乎都考虑到了，而所有的一切也几乎都是在按照他的预想在进行着。他唯一没有考虑到的，就是不仅老蒋对他们的行动袖手旁观，连张学良自己居然也那么配合他们……轻轻松松的，就把整个满洲送给了日本。

不过很可惜，也或许是中国的幸运，“九.一八”之后，参予者都是一路青云直上，石原莞尔也是一样，受“三羽乌”之首的永田铁山所重，进入参谋本部，事实上执掌了参谋本部九成以上的权力。即便是在永田铁山被砍死之后，也依然升到了作战部长的位子，成为了参谋本部的前三号人物之一。可七.七事变之后，因为主张不扩大化，他迅速跟同僚交恶，受到排挤，好友坂垣征四郎想办法把他推荐到了关东军东条英机手下任参谋次长，结果，石原莞尔看不起东条英机，居然当着其他人的面称呼东条英机为“东条上等兵”。这还不算，他后来又跟关东军司令梅津美治郎等人闹了起来，称梅津和东条等人才是日本最大的敌人，是世界的敌人，全都应该被枪毙……于是，很快的，他由东条英机的参谋次长，成为了一个空有名称，而手下没有半个兵的要塞司令，完全地被闲置了起来。这样一直闲呆到了去年，日本人跟苏联开战，老友坂垣征四郎又把他请了出来，当了自己的参谋长。

现在的石原莞尔是个中将。

关东军北征苏俄，坂垣征四郎这一路最是艰难。因为这一路是直面苏联的远东军队。但直到现在，这一路关东军都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这里面有秦卫的“功劳”，可同样也少不了石原莞尔的那一份儿。秦卫就知道，铁木辛哥前段时间确实是想过一举反攻，击溃坂垣征四郎集团。可石原莞尔空降了一个大队过去，就让铁木辛哥不得不放弃了这种想法。使得西伯利亚战场由蠢蠢欲动又恢复了平静。

而现在，或许是闲得慌，这家伙的战略家毛病又犯了，人还远在西伯利亚，却操心起了中国两广的战局。

……

“石原莞尔。”

秦卫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也禁不住咂起了嘴巴。抗战期间，日本军队的将领他能叫得出来名字的不少，但真正瞧得上的根本就没有几个。别看这些人一个个似乎都打了不少胜仗，可只要细细看来，就可以发现，这些人纯粹就只会仗着兵精粮足武器齐全欺负穷光蛋一样的中**队罢了。当然，中**队的将领也都够呛。中日之战，与其说是谁比谁更能打，还不如说是谁比谁更差劲儿。但石原莞尔不一样，这是一个真正的战略家，目光长远而精准。

“这家伙可比土肥原有本事多了……”

“石原之智，坂垣之胆！石原将军是全日本最有智谋的将军。”影佐祯昭又挺直了胸膛，“但他同样也很佩服秦将军您！在给土肥原将军的信中，他还专门提出要我们向您表达他的问候。”

“问我什么时候嗝屁？”秦卫苦笑问道。

“当然不是。”影佐祯昭摇头，“只是单纯地向您致意。”

“可我却巴不得现在就宰了他。”秦卫叹了口气，“居然能想到我会阻止这一次的战事，而不是趁机准备好陷阱再狠杀你们几茬儿……那他一定明白我留着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了？”

“您想让我们跟英美火并，然后，坐收渔利！”影佐祯昭仰起了头，森然答道。

“那他觉得你们能不能做到？”秦卫问道。

“不知道。”影佐祯昭摇头，“这不是我这个级别的将领能考虑的事情。事实上，据我所知，目前也只有土肥原将军、石原将军，以及留守14师团的小畑敏四郎将军这三个人在探讨这些问题。”

“石原莞尔，土肥原贤二，再加上一个‘巴登巴登三羽乌’中硕果仅存的小畑敏四郎……啧啧，日本终究是还是有人才的。可惜，这么点儿人，无法阻止你们那个陆军大学开足马力生产出来的那一大批的二百五参谋，也阻止不了那些二百五参谋们齐心合力拉着大日本帝国这辆战车奔向灭亡。”秦卫摇头叹息，“天不佑英材！可惜！可惜！”

“我只想问将军，如何阻止即将发生在广西的这场战事？”影佐祯昭再次躬身问道。

“当然是用我的空军。”秦卫看了他一眼，“只要制空权还在我手，那么，不管是你们的大本营，还是寺内寿一，都不敢冒着损失巨大的风险来打这一仗，因为你们损失不起。”

“恕我直言，将军，”影佐祯昭正色道，“这一次，派遣军准备了将近三百架‘零式’战斗机！这个阵容将可以轻松地碾压您所领导的中国空军……哪怕您就是使用再多的诡计，设计再多的埋伏，也没有用。因为你就算把中国所有的战斗机和轰炸机都派出来，也无法抗衡这么多的零式。”

“你错了。”秦卫微笑摇头，“我为什么从重庆跑到昆明？又为什么从昆明跑到缅甸？……你现在就可以回去。回去去劝告这一次的航空兵指挥官，让他放弃这一次的行动。因为只要他敢派出一架飞机，我的人就会打落他一架……三百架？还不够我的人玩儿半个小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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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石原莞尔的猜测

“不够他玩半个小时？你觉得这是他的真话吗？”

影佐祯昭很利索，听到jǐng告之后，立即就向秦卫索要电台……结果，秦卫所“提供”的消息在最短的时间内就传到了南京，之后，又由南京传到了西伯利亚的乌兰乌德。

“很难猜。”

石原莞尔是个秃头，嘴巴下弯，两只眼睛相对较小，整个人乍一看上去好像是刚睡醒，可就是这个模样，却又给人一种极jīng神的感觉……很矛盾，又很自然，浑没有他旁边留着胡子，一副老头样的坂垣征四郎给人的感觉实在。

“难猜？难道连你也无法确定他到底是不是还有底牌没出？”听到石原莞尔的话，坂垣征四郎显得很惊讶。他们是当年关东军里面最出名的少壮派军官，“石原之智、坂垣之胆”名动一时。而两人也都做出了符合各自名声的举动。石原莞尔不仅策划了“九.一八”，还实际策划了满洲国的成立，后来还在。可以说，如果没有石原莞尔的谋划，他们那些人可能就不会想到挑衅东北军，而如果没有满洲事变，rì本现在可能都还在为夺取满洲而伤脑筋，更不要说占领大半个中国了。而他坂垣征四郎同样也是不弱，最辉煌的战绩就是以半个师团横扫阎锡山的几十万大军，虽然最后他和矶谷廉介等人在徐州一带稍受挫折，但谁又敢否认他坂垣征四郎的本事？他甚至曾以为，以他们当时的攻势，只需要再打上几个月，就真的能够占领整个中国了……可事实最终还是如石原莞尔所预料的那样，预计中的短期战争变成了持久战。而他们在这期间却又被蝇头小利所蒙蔽，一头扎进了远东，扎进了西伯利亚，跟苏联人又开杠上了。

在跟苏联人交战的这段时间，坂垣征四郎深切地明白了rì本的虚弱。他深信，如果不是因为有人提供了对面苏联军队的准确情报，如果不是三菱公司恰好研发了零式战斗机，使得他们取得了制空权，他们可能等不到铁木辛哥，苏联人只凭一个朱可夫就能把他们打回去，甚至把满洲也给吞掉。

可现在他们已经yù罢不能。

从西伯利亚退回去，苏联人就会善罢干休？何况远东资源丰富，库页岛的近海还储藏着丰富的石油，虽然一时还不能开采，可几大财团已经开始找办法，并且已经有了头绪……这个时候撤走的话，岂非平白的便宜了苏联人？再者，得罪了苏联却没有得到石油，rì本下一步岂非又要去找英美开杠？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他们干嘛要撤离苏联？

“秦卫这个人从不打没把握的仗。这从他历来的胜绩就可以看得出来。每一战，他都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在具有了绝对压倒xìng的优势之后才会出手。”石原莞尔小眼转动，“可这一次大战未开，他却先就躲到了云南，之后又跑到了缅甸……并且不惜搞出了一个赌约来吸引人们的注意力。这不能不让人怀疑他是在躲避失败的责任。”

“但他现在却又明明白白地告诉影佐祯昭，说他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甚至还知道梅津美治郎和植田谦吉那边抽调的两个师团已经南下……他到底是真的做好了准备，还是虚言恫吓？”坂垣征四郎有些懊恼。曾几何时，rì本军队需要考虑过中**队的虚实？直接打过去就是了。管他是几个人还是几十万人，都是一样横推。可现在，连最jīng锐的关东军也要小心翼翼，生恐碰出太大的伤亡。

“其实我还是反对打这一仗。”石原莞尔道，“秦卫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那么，蒋介石肯定也知道了。既然如此，不论我们准备的如何充分，都势必要跟中**队展开大规模的激战。关东军虽然jīng锐，但在苏联战场上已经打了太久，难免有些疲惫，而广西的中**队却已经养jīng蓄锐数月之久，并且装备也算jīng良，又处于守势，哪怕无法取得制空权，也还是具有一定的优势。再想想当初的淞沪大战，想想南京战场，想想徐州……中**队其实都是在没有炮火和空军的掩护下跟我们交战的。这一次又是要保卫他们最重要的一条对外国际线路，所以，这一场仗一旦开始，帝**队无论有没有制空权，都一定会蒙受巨大的损失，照我的估计，我们甚至可能会损失一个师团，乃至更多。”

“可现在英美各国已经开始向蒋介石提供援助，如果不能打掉他的对外交通线，他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坂垣征四郎道。

“还记得《三国演义》里记载的一个故事吗？”石原莞尔看着这个老友笑了一下，“袁绍败亡，他的两个儿子带着兵马逃到了辽东太守公孙度的帐下，三人合力抵御气势汹汹的曹cāo。可曹cāo却果断停住了脚步，不向辽东发兵。结果，没多久，公孙度就斩了袁氏二子，把人头送到了曹cāo手里，从而让曹cāo了了一个心头大患。”

“你是认为我们跟蒋介石之间应该有一个和平期？”坂垣征四郎问道。

“没错。”石原莞尔道：“蒋介石不是一个坚定的人，就像我们当初拿下满洲，他都没有什么反应一样，他对地盘儿的丧失虽然看重，但他更加在意自己在政治上和军事上的话语权。而中国人一向都有内斗的喜好。只要外敌不在，哪怕只是暂时缓了一缓，他们都会很快自己争斗起来……我们对中国zhèngfǔ压迫得太狠了，他们只有把所有权力都交到蒋介石手里，让蒋介石带着他们，把所有力量集中起来跟我们打。哪怕是蒋介石最大的仇敌**也是如此。可如果我们选择暂时的偃旗息鼓呢？蒋介石会迫不及待地先清剿那些不怎么听话的手下。就像他不久前对付青海的马步芳和四川的那帮军阀一样。”

“可现在在中国zhèngfǔ统治的区域内，他已经没有什么敌人了。”坂垣征四郎道。

“还有龙云。当然这个不算什么，我相信如果没有我们的压力，蒋介石可以很快就把他收拾掉。”石原莞尔道：“但你不要忘了，蒋介石最大的敌人还在，而且越来越强大。”

“**？”坂垣征四郎问道。

“是的。”石原莞尔也不卖关子，“只要我们缓一缓，蒋介石就会向**下手。而**现在的力量也并不弱，他们的力量已经遍布华北，且新四军还布置到了安徽江苏湖北一带，甚至能直接威胁到武汉！蒋介石迫于我们的压力，不敢在这个时候挑起跟**之间的内斗，可如果我们愿意给他放松一下，他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越来越壮大……国共之战几乎可以拭目以待。”

“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坐山观虎斗，等着坐收渔利？”

“不是。”石原莞尔抿着嘴，“我们只是不再浪费不必要的力量，等待着某些人给我们的安排。”

“秦卫？”坂垣征四郎眼神一凝。

“这个人才是我们最可怕的敌人。”石原莞尔道，“他把我们引到了苏联，羁绊住了最强大的关东军，也消耗了帝国更多的资源；他有强大的情报系统，让我们在中国境内无法占据优势，甚至屡战屡败……而他也希望我们暂时能够跟中国方面保持平静，避免交战，为的就是有朝一rì，让我们能有足够的力量去挑战英美。我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信心，但苏联显然已经不在他的考虑之中，这说明，他有可能已经抛弃了苏联。”

“抛弃苏联？”坂垣征四郎一愣，“石原君，你在开什么玩笑？秦卫只是一个中国的将军，他有什么资格决定苏联的命运？”

“他能让我们打败苏联，并且占领远东，自然也能让苏联一直失败下去……”石原莞尔沉声道：“何况斯大林马上要面对的那个对手已经不像是我们这样外强中干的存在，而是欧洲最强大的德国。只要秦卫愿意，他甚至有可能让希特勒轻易地攻克莫斯科！”

“这个家伙的情报到底都是哪儿来的？”坂垣征四郎突然大叫起来：“这么一个可怕而且庞大的情报组织，怎么好像全世界都不知道它的存在似的？这太不可思议，也太匪夷所思了。”

“不，这个组织或许可怕，但绝不庞大，更不可能像我们之前想像中的那么神秘莫测。”石原莞尔道。

“你在说什么，石原君？”坂垣征四郎皱眉：“不庞大？如果不庞大，那它怎么能知道从莫斯科到东京几乎所有的秘密情报？根据土肥原的分析，秦卫提供的有关苏联的军事情报，每一份，都需要众多的人手，何况他还对我们了若指掌……他手上至少有各种相关的情报人员上千人！最顶级的情报员也应该有数十乃至上百！”

“如果有上万人，怎么可能连一点儿蛛丝蚂迹都没有？”石原莞尔冷笑，“坂垣君，我们之前都进入了思维的误区……秦卫或许有那么多的手下，但他的手下肯定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情报员。”

“不是情报员？那是什么？”

“技术员！”石原莞尔冷冷一笑，眼神瞄向了摆在一旁桌上的收音机，“设备！只有依靠设备，才能毫无痕迹地窃取到诸多秘密情报……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那些明明只有对帝国最忠诚的将领所参加的会议，所讨论的计划会被他知道！这个家伙……他根本就是掌握了通讯方面的最新技术，所以才能无所不知！他的那个势力与其说情报系统，还不如说是一个科研系统！而由他跟中国那些大学的关系，我甚至怀疑他本身就是一个科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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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真实存在的窃听器

“科学家？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我怎么就没有想到？”

石原莞尔曾经在自己的一本书里预言过核武器的出现，认为会有一种“瞬间决定胜负”的大威力的武器出现。可惜他没有预料到这种武器在第一个实验场会是日本。但他对科技的进步，尤其是武器的进步还是有着相当的认知的。秦卫总是能够及时的得到那些重要的情报，并且能够早早地就做好准备，日本情报机关，尤其是土肥原贤二为此绞尽脑汁，却总是防不住秦卫的“渗透”……可经过石原莞尔的分析之后，土肥原贤二却恍然大悟。

“窃听器，肯定是窃听器！那家伙在苏联，在日本，甚至是其他地方都肯定安装了大量的窃听器，然后由专门的人员进行接收！”

土肥原暴跳如雷。自己居然被一个使用窃听器的小子弄得睡不好，吃不好，头痛万分……原以为对方多么多么厉害，却原来只是一个会作弊的家伙罢了。

“可他的那些窃听装置是怎么安放的？”柴山兼四郎却依旧感到难以理解，就像他难以理解土肥原为什么会派影佐祯昭亲自去缅甸一样……他的直觉告诉他，影佐祯昭恐怕并不只是为了刺杀秦卫而出动的，即便秦卫在这场战争中的地位越来越高，也用不到影佐祯昭亲自出马。

“现在的窃听装置都很大，只要仔细注意，很容易就会被发现。可每一次的高层会议开始之前，肯定都会有人对会场进行严密的检查。对方即便是再了不起,也不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也不一定是固定的窃听器。”土肥原贤二的精神骤然间好了许多，他不停地走来走去:“据我所知，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英**事情报局就用当时最先进的矿石无线电收报窃听器藏在马车里。运动到德**队的附近，去窃听邻近德**队的无线电联系讯号。秦卫所在的组织也有可能是采用了差别多的方式,在几十乃至数百米外接收着相关的信息.”

“如果是无线电讯号的话,那还需要进行密码破译。”柴山兼四郎道。

“秦卫有可能是一个科学家，或者本身就是一位数学家或者密码专家，也或者他们研发出了什么新的密码破译或者加密装置……这个年代的科技日新月异，中国人在工业方面不行，可谁敢保证他们在这个方面也不行？何况,谁又敢保证秦卫就是中国国内的某个组织的成员?”土肥原恨声道。

“那他们也有可能发明了某种微小的窃听装置？”柴山兼四郎又问道.

“很有可能。”

“我去通知所有的要害部门，让他们重新检查所有的角落。”

“要仔细。不仅是各个角落，某些不起眼的地方，或者就在眼皮下方的东西，可能就有这些东西……即便是检查不出来。也最好全部更换一遍。”

“嗨！”

……

因为石原莞尔的一个小小猜测，从南京的中国派遣军总部开始，甚至直到东京的日军大本营，都开始了一场家具大淘换活动。甚至如果不是经费紧张，他们甚至连房子可能都要换了。或者干脆拆掉重建。……当然，也有人称这是大惊小怪。紧张过度。可问题是。即便是蒙上了不好的名声，该做的也还是得做。因为秦卫做得实在是太过了，过份到让日本人紧张得不行。试想一下，如果后世美国的五角大楼天天掉情报，而且还都是事关国家大事的重要情报，美国国防部还敢驻扎在那儿吗？搬家都是小意思。换掉所有的电脑，甚至另建一个军用网络都有可能。

而秦卫知道了日本人的这个反应之后，居然也没有笑话对方的所作所为，在送影佐祯昭离开的时候。甚至还主动告诉了对方一个消息：

“我就是有一款新式窃听器。这种窃听器极为微小，代表了世界顶级水平。它不需要电池，也不需要外来电流，所以现今的任何反窃听设备都不可能捕捉到它的任何信号。而这款窃听器却可以接收到大耗电量振荡器所发出的微波脉冲，其工作寿命也可以无限延长……至于它的名字：它叫‘金唇’！”

“金唇？”

“是的，金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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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的感觉怎么样？”

“肯定很好。尤其骗的还是梅机关的机关长，甚至可能背后还有土肥原贤二那种角色……啧啧，长官，我现在觉得跟在你身边很容易就学坏啊。”

秦卫没有为难影佐祯昭，很快就把他放走了……只不过他来的时候带着一大群人，回去的时候只是孤身一个。他以为秦卫是没把他放在眼里，放他回去是向土肥原和石原莞尔等人传话的。可他不知道，在沈醉奉命送他离开的时候，大竹和清水等人正在远处死死地盯着他。

“让影佐骗了昂山，再用大竹和清水的误会，在某个时候给予影佐祯昭一记重击……长官你可真没信义。”

还是海边别墅的那个阳台，秦卫独自一人喝着茶，周恬、郑苹如、沈醉三人却不住地碎嘴“拷问”他的人品。这不能怪他们，短短两三天的功夫，秦卫已经利用影佐祯昭替缅甸**制造了一个内乱的引子，同时也为影佐祯昭找好了内部的对头……而最让三人无法接受的，还是秦卫居然把这一切都透露给了英国人，这一切一切的行动都是在蒙巴顿、柯尔礼，以及缅甸总督多尔曼的注视之下进行的。

影佐祯昭恐怕打死也想不到，他在跟秦卫聊天儿的时候，旁边还有三个英国鬼子在听。通过他，英国人已经对日本人目前的一些想法有了较为深入的了解。

“我就是有些不太明白。‘金唇’这种窃听器真的存在吗？”蒙巴顿就坐在秦卫的对面，他现在老实多了……5月14日，就是他跟秦卫打赌的当天，古德里安的装甲集群穿过阿登山地，占领色当、迪南并突破法国第9、第2集团军的防御。他的进攻速度不仅令对手，甚至令他的上级和希特勒都胆战心惊。而在渡过马斯河后，他就不再将坦克当自行火炮使用，而是尽可能地发挥高速向深远地区运动，从色当直到滨海的阿布维尔、格拉夫林，完成了一个举世震惊的大包围圈。把北部法兰西和比利时的所有盟军都装进了口袋。一周后，也就是秦卫派人抓住影佐祯昭的那天，德军直趋英吉利海峡，把近40万英法联军围逼在法国北部狭小地带，只剩下敦刻尔克这个仅有万名居民的小港可以作为海上退路。此时的形势对英法来说可谓万分危急。因为敦刻尔克港口是个极易受到轰炸机和炮火持续攻击的目标。如果四十万人从这个港口撤退，在德国炮火的强烈袭击下。后果不堪设想。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印证了秦卫的判断……一时间，东南亚的报纸都在盛赞秦卫是一个了不起的军事家，可前几天大骂秦卫不知好歹的欧洲人却对此表示了沉默。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去为自己的错误或者秦卫的准确多嘴，他们要忙着营救那几十万英法联军。

蒙巴顿及时地上交了一份粗略的计划，要求英国政府和海军发动船员，动员人民一起来营救军队。

而此时更加惊奇的事情发生了：希特勒竟然真的命令古德里安停止前进！

至此。赌约只差最后一条：法国会不会投降！

蒙巴顿现在待秦卫就像是对待自己的老师，哪怕他比秦卫还年长十岁。他倒不是怕秦卫到时候真的会揍他，他是希望秦卫这位“军事家”能给他做出更加准确的判断，判断法国人会怎么办。判断他们英国又该怎么办……而据他所得到的消息，伦敦方面对他得自秦卫的许多判断结果也极为重视。这使得他对秦卫的态度愈发的尊敬起来。

“‘金唇’当然存在。”秦卫笑笑，“你们也不要把它想像的多么神秘，只是一种新技术而己……据说苏联正在研制这种东西，并且马上就可以获得成功。”

“苏联人？”

蒙巴顿三人一惊。秦卫描述“金唇”窃听器，不需电池，不需外来电流，且又极为微小，不可能被任何设备捕捉到信号……这简直就是窃听情报的神器。被秦卫这样的人拥有就已经很让人心惊了，如果苏联再有了……那资本主义世界还会有秘密吗？

“这是真的吗？”多尔曼紧张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秦卫耸了耸肩，“甚至我们这种窃听器的品牌名字也是借用了苏联人所取的名称。”

“您是说，苏联人正在研发的那种窃听器也叫‘金唇’？”多尔曼问道。

“完全正确！”秦卫认真的点头，暗中却朝着莫斯科的方向不住奸笑……“金唇事件”可谓是未来情报界最重大的事件之一。苏联克格勃在斯大林的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一切手段也要窃听美国驻苏联大使办公室的命令下，经过一年多的努力，研发成功了“金唇”窃听器，并在1945年成功地将这个窃听器装在送给美国大使馆的美国国徽中，送到了美国大使的办公室。之后，窃听美国大使的代号为“自白’的行动就开始启动。这个行动一直持续了8年，“金唇”送走了四任美国大使，却从未被发现。而等到8年之后，中央情报局终于发现了这个可怕的窃听器，却羞于将之公诸于众，只是将装有“金唇”的国徽拿回美国，放到中情局的博物馆里陈列了起来。至于国徽中的那片“金唇”，中情局费尽心思，却连它的运行原理据说也没能弄清楚。而现在，距离苏联人研制出“金唇”还有将近四年的时间，秦卫很想知道，到时候苏联是否还能再将这个窃听器送到美国大使的身边……至于日本人和英国人会不会也去想办法研制这种东西，那就跟他无关了。反正美国人一直都没能将之复制出来，日本和英国估计也很难。到时候白忙活一场，就当积累经验好了。

“只是……我这会不会又破坏了战后的平衡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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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艾森豪威尔

因为秦卫的胡搞，缅甸这个地名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的历史进程中稍稍激起了一点点的浪花。凡是秦卫在仰光发表的有关欧洲战事进程的观点，往往在第二天就会见诸于欧洲的报纸。这在当时可说是极速，同样也反应了人们对欧洲战局的观心。

不过秦卫的观点却总是跟某些“主流”观点对着来，似乎专门就是为了“恶心”某些人去的。

古德里安越过马奇诺防线，把近四十万英法联军包围在敦刻尔克，法国总理保罗.雷诺宣布将坚持抵抗德国人，并最终奋战到底。而秦卫却随后在仰光发表观点，认为时任法军总司令的莫里斯.居斯塔夫.甘末林虽然貌似有些智慧，却根本不懂得“现代战争”，其战术思想其实保守而古板，根本就是在以一战的方式来打二战……结果，这个观点发表之后没几天，保罗.雷诺就下令撤掉了甘末林，转而以马克西姆.魏刚为新的法军总司令。

马克西姆.魏刚接任之后，正值敦刻尔克大撤退后没几天。虽然英法两国zhèngfǔ在两面老百姓的主动协助下完成了这个“伟大的战败壮举”，但刚刚撤到英国的几十万联军根本就不可能再次投入战斗。而且撤退的时候他们主要是运走了士兵，联军几乎所有的重武器都抛弃了，短时间内他们也根本无法重新补充。所以，面对汹汹而来的德**团，魏刚只能依靠剩余的兵力沿索姆河至埃纳河建立所谓“魏刚防线”。结果，秦卫再次发表文章，认为魏刚防线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因为此时法军的jīng锐之师已遭重挫，所剩的71个师装备甚差，且无空军支援，要顶住100多个德国师饿虎扑食般的攻势，已几乎没有可能，而最重要的是，法**队“从身体到内心其实都已经战败”，而德国还有一个擅于趁火打劫的盟友。

结果，仿佛为了印证秦卫的话，6月3rì，德国空军向法国的机场和后方实行密集突击，摧毁法军飞机约900架，夺取了制空权。6月5rì拂晓，德军以143个师的兵力，对“魏刚防线”发动大规模进攻。仅仅数天，魏刚防线即被突破，德军横扫沿海地带，前锋更趋巴黎。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自称“非交战国”的意大利趁火打劫，于6月10rì出动32个师，越过阿尔卑斯山侵入法境，给了法国背后一刀。可面对险恶的局势，法国zhèngfǔ却并未号召和组织人民起来抵抗。6月11rì，法国zhèngfǔ迁到图尔，居然宣布巴黎为“不设防城市”，而两天之后，也就是6月13rì，雷诺zhèngfǔ又正式向德国提出停战请求。

6月14rì，距离秦卫跟蒙巴顿打赌之后整整一个月，德军兵不血刃占领巴黎，埃菲尔铁塔上挂起了法西斯德国的“卐”字旗。同rì，马奇诺防线被德军突破，雷诺zhèngfǔ又从图尔迁至波尔多。6月17rì，德军进至德法边境莱茵河畔，攻占了斯特拉斯堡，近50万法军被围，除小部逃至瑞士外，全部被歼。

……

“看看，都看看……现在都把那小子吹上天了。他成什么了？中国第一军事家？”

秦卫在缅甸的“jīng彩表演”造成了极大的轰动，连欧洲人也知道了东方有这么一位了不起的年轻将领，中国人自己自然更加兴奋……各地的报纸都在报道秦卫的事迹，chóngqìng报界更是如此。而这也让许多人大为不满，其中又尤以白祟禧这个一向心高气傲的“小诸葛”为甚。秦卫是个什么玩意儿他还不知道？军事家？给那小子一个团，他都打不过人家一个排。

“中国第一军事家算什么？”何应钦把手里的报纸递给他，“这上面已经有人指责我尸位素餐，甚至是丧权辱国了。就差直接要求我退位让贤，给秦大长官让位了。”

“行啦，秦卫就是随便说了两句话，恶心洋鬼子呢，你们着什么急？”张治中坐在何应钦的对面干咳了两声，说道。

“那也不能说是恶心洋鬼子，至少我就看不出来法国人会败得这么快……N的，打都没打一下，巴黎就不要了。这要是放在中国，法国zhèngfǔ上上下下都得被骂成卖国贼！”几人上首，身高体壮的冯玉祥挺着个大肚子，嘿然说道。

“焕章兄，欧洲跟咱们亚洲不一样，法国跟中国也不一样。”何应钦撇了冯玉祥一眼，心中暗骂。这家伙根本就是在说风凉话，拐着弯儿的骂他和老蒋丧权辱国，丢了běijīng又丢南京，比卖国贼强不了多少。可那是他们愿意丢的吗？你冯玉祥那么厉害，怎么连我们都打不过？现在觉得事不关己，想骂就骂了，有本事你去跟rì本人斗去？

“法国人投降在即，英国人这下可麻烦了。”坐在白祟禧下首的是海军总司令陈绍宽，也就是后世《建国大业》里面李连杰饰演的那位，见何应钦和冯玉祥有吵起来的架势，急忙岔开了话题。

“你们说，法国如果真的投降，咱们怎么办？”阎锡山跟冯玉祥面对面，突然“嘿嘿”干笑了两声，“广西的第五军可是一直都在盯着越南红河以北的地皮呢……”

“百川兄觉得咱们可以把那片土地吞下来？”跟白祟禧靠在一起的李宗仁问道。

“哈哈哈，能吞下了当然最好。明成祖的时候，越南可就是咱们的地盘儿，只是后来没能占住罢了。”阎锡山笑道。

“法国就算真的投降了，越南也不是咱们能沾的吧？”程潜问道。

“怎么不能沾？”白祟禧冷哼了一声，“法国投降的话，越南就等于是德国的地盘儿，现在德国人又跟rì本勾勾搭搭的……那儿可是咱们最重要的对外交通线。不赶紧占下来，难不成等法国人跟rì本人合作，把路断了之后再说？”

“话不是这么说，”程潜摇头，“咱们现在是自顾不暇，再去招惹法国人……就算他们不行，只要一投降，这总的实力也还是在的。到时候气急了，真个儿派兵来越南，咱们怎么办？”

“想得美。德国人能放任他们说派兵就派兵？”冯玉祥冷哼道。

“没错。”李宗仁也笑道，“这就像是rì本人之于汪兆鸣，汪兆鸣要是想在rì本人的眼皮子底下调动几支军队还行，可他要是敢派兵去běijīng，去内蒙，去山西，rì本人肯定不会同意。”

“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一直都只是在冷眼旁观的李济深扫了众人了一眼，“rì本人可还没被打跑呢。”

“咱们现在倚赖抗战的几个省，除了四川还算富饶一点儿，剩下的全都是贫瘠之地。不找时间多占几块儿，以后的rì子怎么过？”何应钦同样白了李济深一眼。在座的都是国民zhèngfǔzhōngyāng军事委员会的委员，而这其中除了他和张治中之外，其余可说都曾经老蒋的对头。而这些人中，又尤以李济深跟老蒋的旧怨最多。直接抗战正式爆发之前，李济深也仍在公开反对蒋介石，而他本人也因此而被老蒋两次“永远开除党籍”。虽说现在大家为了抗战勉强走到了一块儿，可李济深对老蒋和他们这些蒋派中人也依旧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只要找到机会就要挑衅一番。所以，老蒋连白祟禧都启用成了国民**军的副总参谋长，李济深却除了个军委会委员的名头，什么都没有。而李济深呢，宁愿把自己先前组织的“中华民族**同盟”的一些地方武装交给新四军，也不交给老蒋，以致于双方积怨愈深。

“现在zhèngfǔ所据各省确实不富裕，可总可以发展发展嘛。只要把那些贪官污吏都处理掉，我看至少能省下一多半的行政经费，老百姓也能过得富裕些。可某些人偏偏想着去再招惹一个敌人……法国人虽远，可不要忘了，我们也不是德国人。”李济深冷哼道。

“任cháo兄说的是没错，可我们面对的终究不能算是整个法国，越南……”

“委员长到！”

白祟禧对越南北方却是颇为眼谗。当初秦卫提议对此做出准备，他就是赞成者之一。当时的英法还没有跟德国正式开战，他都敢动心思，现在法国败局己定，他更是心痒难耐……在他看来，真要夺下越南北部，根本就用不了杜聿明的一个jīng锐第五军，一个师都绰绰有余。现在难就难在中国zhèngfǔ跟德国zhèngfǔ的交情还算不错，在德国人还没有正式跟rì本结盟之前，他们不好不顾德国人的感受，去向刚刚投降他们的法国动手。至于直接当事人之一的法国佬儿……白祟禧还真有点儿看不起他们。传说中的欧洲第一陆上强国在这场战争中居然比中国的表现还差劲儿，这得国家烂到了什么地步才行？可他正要反驳李济深的时候，蒋介石却到了。无奈之下，只得住口，然后跟众人一起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我给大家介绍一个人。”

老蒋不是一个人到的，身后跟着紧绷着脸的戴笠，还有一个则是个洋鬼子，五十郎当岁，表情温和，只是身上那身美**装稍让他带上了一丝军人的硬气。

“这位是新到的美军观察团的团长，德怀特.艾森豪威尔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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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云南出事了

秦卫一直在讲行着自己的‘坑人”大业，并且试图把这个大业的级别继续上升到“坑国”的地步。(即可找到)

德怀特戴维艾森豪威尔，二战中盟军在欧洲的最高统帅，为人处事谨慎，顾全大局，xìng格开朗，宽宏大量，善于协调各方面关系。他由一名少将出任欧洲盟军总司令一职的时候，还没有过任何实际的战场经验。属下的英国将领不少都具有比他丰富的战场指挥经验，为此，蒙哥马利以及布雷德利等将领都对他颇为轻视。与此同时，他还要同一个喜欢直接干预战场指挥的英国首相打交道。这给他带来了相当的困难。然而他恰当地处理了同英国人的合作关系，又成功地保持了作为联军统帅的权威。

从登陆北非，到“霸王”行动的诺曼底登陆战，艾森豪威尔达到了一名军人的巅峰。欧战结束前夕，他被授予美国的最高军衔“五星上将，与其恩师麦克阿瑟和马歇尔同领殊荣。当他从欧洲战场凯旋回到美国时，受到了万人空巷的欢迎。在，鸭年月访问苏联时，他作为第一个外国人被邀请到列宁墓上的检阅台，同斯大林站在一起，观看苏联体育节表演。，噬年，艾森豪威尔退伍，不久当选为美国总统，连任两届，直至，蚓年。虽然在任的时候，他并没有获得太高的支持率，但在，哟年之后，他的历史评价却越来越高，并常年当选美国最伟大的十位总统之一一。

可这个时候的艾森豪威尔只是一名小小的上校，而且还是为了这个观察团团长的身份而特别擢升的！因为年初钥份的时候，他才调到驻加利福尼亚的第占步兵团任职，那时候他只是个中校！

不过，因为秦卫的坚持，目前依旧名不见经传的艾森豪威尔被提前带到了中国。

“很高兴见到大家。”

艾森豪威尔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rì居然会远赴中国，虽然他在菲律宾给麦克阿瑟当过好几年助理，可被中国大使点名要求成为军事观察团的团长一职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自己恍如作梦。后来他才知道，那位中国大使还点了空军少将亨利哈里阿诺德，陆军某新组建的装甲旅的准将旅长乔治，巴顿，陆军参谋长马歇尔的高级助理奥马尔纳尔逊布莱德雷上校等多名军官。可惜，罗斯福总统和美军的那些高官们查察到了中国人的“不轨企图”，果断选择了摇头，这才有了他升任上校的机会。

艾森豪威尔很清楚，只要自己在中国表现的好，那么，回去之后他至少也能弄个少将的军衔退休。所以，他特别珍惜这个机会，更没有想过在中国人面前表现了下他们美国人的骄傲…五十岁的中校，遇到好机会才弄了个上校，有什么好骄傲的？所以他很和气，也很谦虚。

“我还以为回来的是陈纳德呢。这家伙怎冇么混的？这么老了，才只是个上校？”

艾森豪威尔不懂汉语，虽然在来的路上他就在努力学习，可听着冯玉祥那浓重的陕西乡音，他仍然觉得像是在听天书……不过看到冯玉祥那和煦的笑容，他同样还过去了一个友好的微笑。

“焕章兄，不要小看人。”蒋介石微皱着眉头看了冯玉祥一眼，“这一次美军观察团的成员除了他们自己选出来的，还有好些人都是秦卫根据情报在全美军队中遴选的最优秀的军人。可惜罗斯福看到了德国人闪电战的威力，命令全美加紧制造飞机，原本定的那个叫什么……”

“阿诺德！”戴笠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对，阿诺德！还有个什么巴顿，不是组织造飞机，就是在忙着组建美国人自己的装甲部队，剩下的也都是些部队主官，美国人根本就舍不得。这才选出了这位艾森豪威尔上抗…”蒋介石顿了一下，又道：“你们也不要小看他，觉得人家年纪不小了才升到上校，秦卫可说过，他所指定的观察团成员，其他人都可以不到，唯独这个艾森豪威尔必须到！这个人的能力，不比他们的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差！”

“秦卫看人还是准的。”何应钦忍不住多看了艾森豪威尔两眼。就这么一个五十岁才升到上校的家伙，居然能跟美国的陆军总参谋长一样有才？真要是那样的话，秦卫非要把人搂到中国又是个什么意思？

“美国的陆军参谋长，论级别的话，可不比敬之兄差多少。”听了蒋介石的话，白祟禧同样也对艾森豪威尔充满了好奇，目光中全是审视。秦卫从不在正事儿上乱说话，他们对此都是深知。既然那小子认为眼前这个艾森豪威尔不比马歇尔差，那十有**，艾森豪威尔至少也是一个上将的才情。

这样的人居然五十岁了还没弄到个将军？美国那边儿的情况看来也是够呛。

“所以，我这次邀请艾森豪威尔土校一起来参加我们的会议，共同商讨如何应对rì本人这一次的攻势！，蒋介石又故作威严地看了一眼众人…文白，你先向大家说明一下rì本人的布置。”

“是。”

张治中也是先深深地看了一眼艾森豪威尔，然后才走到会议室的一头，拉开了帘布，露出了早就已经挂好的地图。

…………………………………………………………………………………………，

“你要结婚了

？”

未来能够协调英美两军的最佳人选此刻却在接受蒋介石为首的中**委会的“考验”，秦卫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兴奋莫名……他打算把艾森豪威尔一直留到抗战胜利之后。至于欧洲的盟军会不会因为缺少了这么一个擅长协调关系的最高指挥官而陷入什么麻烦，那并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英美这两国的人也不少，总不可能只有一个艾森豪威尔？当然了，如果跟艾森豪威尔一样有能力的某些人没有获得这个机会，那也跟他秦某人无关……反正就是合作得不顺利嘛，多打几仗磨合磨合也就行了。实在不行，那就跟德国人多干两年也算是加深二战的影响力，免得rì后美国佬儿不记得教训”总是这儿折腾那儿闹腾的……

不过秦卫还是兴奋。因为这是他头一回切切实实地感受到那种改变了整个二战历史进程的舒爽。

他需要有人来分享这种兴奋。

于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他拨通了顾长钧的电话，然而……

“你结婚的对象是谁？不会真的是我哪个曾孙女儿？”

听到顾长钧给自己通报的消息，秦卫在第一时间竟然不是为老友感到高兴，而是一种失落……一种被人偷了什么心爱的东西的失落。

“我不会没人xìng到欺负晚辈的，不是你曾孙女儿。”顾长钧的语后很懒散，有些爱理不理的感觉。想想也是，任谁总是被人催着提供各种消息，还要被迫去图书馆不停地查阅各种史料也会感觉累的。尤其是你每次查到的东西可能都不一样，甚至上一刻查到的东西在下一刻就突然不一样了，又得重新从头再来…这种经历足够催毁许多人的神经。顾长钧觉得自己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xìng格极度坚韧的原因了。

“不是就好。”秦卫嘘了口气：“不过就冇你这块料儿，那些有钱的人家应该也不会看得上？”

“你干脆就直接说我跟你一样只能娶个丫环就行了呗拐着弯儿的不嫌累啊？”顾长钧恼了：“我告儿你，我娶的不是你曾孙女儿，老子辈儿涨了，打算当你孙女婿！”

“什么？”秦卫怪叫了一声。

“哪有什么什么的？老子看上你的孙女儿了就这么个儿事儿。”

“怎么以前没看出你有这毛病？我孙女儿得多大了，你竟然有这种癖好？”秦卫忍不住叫道。

“别小看自己嘛。”顾长钧似乎有些得意“你们秦家家大业大，难免就有人小辈儿高的……哥们儿年少多金，又是一个大博物馆的董事长，在文化界也是正经的大拿级人物，自然受小姑娘青睐。告儿你，你这个即将成为你嫂子的孙女儿，今年才二十一岁，貌美如花不说，还温柔体帖……我也不谢老天爷了，就谢谢你为我留下了这么个孙女儿。”

“你……什么脚将成为我嫂子的我孙女儿？你，你这是乱来，你知不知道？我不同意！这辈份会乱的。”秦卫叫道。

“乱就乱嘛。老子又跟你不是一个姓儿。”顾长钧根本就不在乎，“你就当我们是老少配好了。”

“配你大二爷！我是她爷爷，我不同意，这门婚事儿…诶，对了，你还没告诉我这我那孙女儿叫什么呢？”

“秦香莲！”

“刁……”

“逗你玩儿呢，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把你嫂子的名字现在就告诉你，万一被你弄没了怎么办？……你说你也是，一个艾森豪威尔就值当得专门打个电话要求庆贺？有本事你把美国弄回十三个州再说。再见了……”

“喂，喂喂…”

拿着手机不停地吼了十几遍，可里面却没有传出顾长钧半点儿声音。秦卫又呆了半晌，才长叹了口气，对着手机骂了句“大爷”，然后把一切整理好，才重新走了出去。

而就在他走出去没多会儿，正打算自己找杯茶，一边品着，一边仔细算算自己跟顾长钧的亲戚关系的时候，周恬带着一脸寒气来到了他的身边。

“怎么升”秦卫问道。

“我们恐怕得回昆明了！云南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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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等我回来

秦卫离开云南已经一个多月。

在他看来，自己没去招惹龙云，龙云也就应该不会自己犯贱地找上门来。毕竟龙云现的在地位非常尴尬，虽然同样举着抗战的大旗，可重庆政府看他并不顺眼，老蒋等人时时刻刻都在找机会把云南夺过来，再招惹了自己这个在文化界和商界也都还算比较有影响力的人，形势对其只会更加不利。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在他离开昆明之后，龙云只是认真的清理自己内部的不稳定因素，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对重庆，当然也包括他秦某人的敌意。可问题是，架不住这个世界上有人“坑爹”。

秦卫来云南上任的时候带了一群重庆的大学生，这些大学生并不是随随便便地就能挑出来的。秦卫对缅甸早有图谋，也做了许多的准备，但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就一定能够力挽狂澜。毕竟老蒋这个超级坑人的杠把子还在，英国佬和美国佬儿到时候也说不定会打出什么鬼主意来。他人少力微的，当然担心万一撑不住，不仅缅甸会丢，连云南也会由大后方成为抗战前线之一。所以，他带来了一群学生，貌似是来西南联大进行什么交流，实际大部分人员都是负责对云南各地的地形进行考察，以便日后组织安装雷达，设立雷达站的，以防备日军可能的空袭的。

可是事情就是因这个任务发生了。

昆明是云南的首府，是未来防空任务的重中之重。秦卫派出的那些学生一直在努力的考察着昆明附近的一些高地。因为龙云对文化教育比较重视，加之这些学生又都有西南联大这块招牌护身，所以一开始倒也没出什么事儿。可问题是，当初因为“坑爹”而被龙云关了一段时间的龙三公子又被放出来了。

这位龙三公子被龙云关了一个多月，早就憋坏了。一出家门儿就忍不住想疯一把。可龙云最近的心情并不好，他也不敢在这个当头儿再惹自家老子生气，就带着一帮狐朋狗友和走狗出了城，说是去打猎。然后，狗血的事情就发生了：龙三公子龙绳斌在五华山附近遇上了几个刚刚考察完地形的学生。其中一个女生长得挺漂亮，让龙绳斌一下子就看上了。他现在还年轻，并没有娶妻，在家里憋了一个多月早就受不了了，立即就想抢人……这种事儿他常干。不然之前他也不会跟孔令伟闹出一场枪战。究其原因，固然是孔令伟脾气暴躁。不把人命当回事儿，他龙老三敢在天子脚下调戏民女也是起因之一。而敢在老蒋的治下调戏民女，在自己家的地盘儿上抢个漂亮女人自然更不算什么事儿。

可龙绳斌精虫上脑，那些学生却也大都是秦卫带来的，好几个都是出身重大。也不是省油的灯。于是冲突就这样发生了。可秀才遇到兵，而且还是强项的秀才。这下场自然不会太好。因为始终不让步。而且口气比较硬，甚至对龙绳斌进行了某些威胁，龙三公子本来就在家里憋了一肚子气，一下子就撒了出来，干脆就动了枪。

枪响之后，事情闹大了。

一群学生。有两名男生被打死，两名受伤……龙绳斌本来还想一不做，二不休，把女学生抢走。可他忘了五华山是他老子龙云的别墅所在地，是有守卫的。一群士兵呼呼喝喝的及时赶到，龙老三害怕被抓到现形，捅到他老子那儿，再被关上几个月，带着人赶紧跑了。这算是让那群学生逃过了一劫。可问题是，事情就这么完了？

……

“秦卫现在到了哪儿？”

“消息传到仰光没多久他就出发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到达昆明。”

重庆。

曾家岩官邸。

刚刚开完军委会没多久，老蒋就听到了昆明的消息，结果，他立即就把军事计划往白祟禧等人手里一交，然后领着戴笠，又叫上陈果夫、陈立夫一帮人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地。因为他很清楚，秦卫绝对会发飚……重庆的几个大学是那小子事业上的合作伙伴，甚至在某些方面讲，秦卫的部分权威也是这些大学给支撑起来的。所以，秦卫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学生遇害，以其一贯以来的表现，不把那个龙三公子抓起来绳之以法，绝对不会罢休。

“龙云到现在都还没什么表示？”听到戴笠的回答，老蒋想了想，又接着问道。

“他能表示什么？杀人的是他儿子，杀的还是大学生，而且还是为国效力的大学生……”陈立夫咬牙切齿，“可他难道会把自己儿子交出来抵罪吗？”

“估计他现在恐怕还真的正在想办法找人替他那个儿子抵罪呢。”戴笠也冷哼了一声。他对陈立夫的态度十分理解。因为陈立夫不只是中统的头目，还是教育部长。中国现在的教育，几乎就是陈立夫一手在支撑着。这家伙对教育的看重甚至还在中统之上……现在龙云的儿子居然随意杀害大学生，陈立夫怎么可能不怒？这根本就是在打他这个教育部长的脸。

“那些大学现在有什么表示没有？”蒋介石揉了揉脑门儿，又自问道。之所以放下军事行动而赶过来处理这个事情，固然是因为云南可能会因为秦卫的态度而发生大事，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就是那些大学，乃至整个文化界的态度。文人不好得罪，他这些年吃那些文人的亏吃过多少回了？虽然他也暗自有些庆幸，庆幸这回是龙云犯到了那些人的手里，可他同样清楚，如果重庆不能把这件事处理好的话，他这个委员长同样也跑不掉文化界的口诛笔伐。这显然对目前的抗战局势相当不利，因为人心会不稳的。

“昆明的大学生在一开始的时候组织过一次示威，不过还没到省政府门口就撤了回去。”陈果夫叹了口气，“之后，包括西南联大和重大在内，都一直沉默，没有任何表示。”

“据说是秦卫走之前给西南联大和重大几个学校发过电报，”戴笠舔了舔舌头，“就四个字：等我回来！”

“好大的杀气！”

陈布雷就坐在老蒋一侧，听到这话后，脸上微微变色……其实不只是他，其他人都能感觉得到秦卫那四个字里所蕴含的杀机。什么废话都没有，就只是等我回来……回来干什么？显然不可能是阻止那些大学，只能是报仇！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秦卫要杀人，谁敢说就一定能保得住？反正龙云绝对没这个资格。

“以秦卫一向的性格，不把云南闹个天翻地覆，他绝对不会收手的。龙云十有**保不住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戴笠又道。

“就几个学生，如果真的闹得太大的话，广西的战事怎么办？”陈果夫满脸愁容。他现在也是恨极了龙家父子。什么时候惹事不好，非得在这个关键时刻……云南不稳，广西前线还怎么打？可同样的，舆论滔滔之下，谁又能安心地指挥前线作战？

“龙云现在也就是不知道广西将有战事，如果他知道了，肯定会以此为机会向中央提条件。”戴笠又道。

“那就要看他能提出什么条件了。”陈果夫道。

“我估计，现在肯定已经有人把广西的战事告诉他了。”陈立夫阴声道。

“这就是咱们的军委会，诶——”陈布雷叹了口气。陈立夫的意思很明白，龙云在军委会里也有交情。那些人可不会管什么大学生的死亡会惹出什么事儿来，他们只知道不能让老蒋为代表的重庆中央政府沾到便宜，甚至只是单纯地看在跟龙云的交情或者龙云可能给予自己的好处上，当然，在某些方面讲，他们也或许是为了抗战大业，为了避免因为云南不稳而给广西前线带来麻烦……反正各种可能都会有，但这些可能只会造成一个结果：龙云也提前知道广西会有战事，并以此为籍口向中央提条件，让中央出面来帮助他平息这个事件。而因为要顾及广西前线，中央势必不能让龙云太难做。毕竟，此次日军汹汹而来，谁也不能保证**就能打嬴。而战事一旦失利，广西的国际交通线就有可能就会被日军截断，那样一来，全国上下就只剩下滇缅公路这一条线了。龙云的地位更加看涨。这样的话，中央怎么还能去招惹龙云？

“不管如何，总之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蒋介石也叹了口气。龙云这回等于是得罪了文化界，舆论在他这一边，如果操作的好，实在是一个绝佳的了结龙云的机会。可偏偏天时不予，让他莫可奈何。

“秦卫应该也知道这些，可他会怎么选择？”戴笠突然又扫视了众人一眼，“那可不是一个受得了气的主儿。”

“……”

“叮呤呤！”或许是应了戴笠的话，电话铃突然响起。戴笠看了老蒋一眼，跑过去拿起电话，“委员长办公室……嗯，知道了。”

“什么事？”

“秦卫已经到达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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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谁敢不给公道

“天理何在？公理何在？”

“惩治凶手，还我公道！”

……

秦卫的飞机还没有降落，就已经看到了机场跑道一侧那竖起的横幅……横幅下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几千个人头。虽然是在百米高空，那人群中那浓重的怨气还是让人忍不住有些窒息。

“你让他们等你回来，现在你回来了。”周恬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怎么办？”

“凉拌！”

秦卫面无表情。

“龙云在云南根深蒂固，长官，你这回可是想要他儿子的命。”郑苹如一路上都在观察着秦卫的脸色，虽然秦卫并没有跟她和周恬说过什么，可她能感觉得到秦卫想做什么……在重庆，重大的学生有几个人敢惹？秦卫一声令下，他们就敢“冲击”军统最重要的机要档案室，戴笠都不敢说什么。现在跑到昆明来“帮忙”，希望能帮助昆明避免日军的轰炸，可结果却连命都丢了。这种气，秦卫和重大谁都受不了。

“我曾经听人说过一句话，”秦卫要着眼前两张漂亮的脸蛋儿，“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既然要对龙老三动手，那么，龙云我也不会放过！”

“可龙云在云南……”

“中国有句古话说的好：子不教，父之过！我相信龙云一定也学过这句话。既然他学过，就应该遵行！”秦卫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我不是一个喜欢株连的人，对他保护自己儿子的行为也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我只是会告诉他，人不管做过什么事，都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他既然做出了选择，就应该知道有什么样的后果。”

……

飞机慢慢在跑道滑跑。到了人群前面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秦卫第一个从机舱里走下来，迎面碰到的，就是他当初在叶元龙的办公室里遇到过的潘光旦，西南联大的著名教授。只不过相对于当初的满面笑容，此时的潘光旦却是脸寒如冰。

“秦长官，你让我们等你回来。现在，你回来了。”潘光旦也没有废话，带着人群慢慢走到秦卫面前，“大家都在等着你的决断。”

“……”秦卫怔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周恬。忍不住苦笑：“看来，我当初那份电报太过简单，很容易就能背下来。”

“秦长官，我们要公道！”

潘光旦身后突然又蹿出了一个女生，正是齐琪。这个暴躁的丫头胳膊上缠着黑巾。愤怒地瞪着秦卫，双眼通红。

“你要什么样的公道？”秦卫看了这丫头一眼。内心闪过一丝感伤……他不是很喜欢这小丫头。因为这丫头的脾气实在是太差了。可这小丫头毕竟是他到了重庆之后接触过的头一批比自己还要年轻的人，热血，努力，友爱……在未来许多年轻人身上已经消失的可贵品质，她好像一点儿也不缺。虽然每每听到这小丫头喊什么“姓秦的”，他都会郁闷好久。可他从没有想地真正的去纠正这个称呼。而现在，这个小丫头却在喊他“秦长官”，向他请求公道。他突然有一种心疼的感觉。

“当然是把凶手抓起来，绳之以法！”路小佳扶着齐琪的胳膊。胳膊上同样也缠着一个黑色的丝巾，沉声说道。

“龙家在云南的势力我不说你们也知道，凶手可是他的亲儿子。你们让他把自己的亲生骨肉交出来杀掉……觉得可能吗？”秦卫淡淡地问道。

“我们的同学就没有父母了吗？”齐琪大声质问，“谁给凶手可以肆意杀人的权力？”

“power！汉语的意思就是‘力量’！”秦卫右手攥成拳头在两个女孩子，还有潘光旦等人面前晃了晃，“他有足够的力量，所以，他可以肆意地杀人！可你们有什么？凭什么让拥有这样力量的人放弃自己的力量，任由你们处置？”

“我们有正义！有公理！”学生中有人大叫。

“惩治凶手，还我公道——”

“惩治凶手，还我公道——”

一句话，引得几千名学生齐声高呼。秦卫一直冷眼看着这些愤怒的学生，半句话也没说，直到几分钟后，这些学生不再激动……

“秦长官，这个回答可以吗？”

路小佳一直看着秦卫的表情。可是几千人的呼喊对秦卫似乎毫无影响，她甚至觉得秦卫仿佛是在看戏。

“如果这就是你们的回答，那我只能告诉你们：回去洗洗睡吧。”秦卫叹了口气，“我真的不明白，路小佳，齐琪，还有你们…方洪，胡岩，你们都是跟过我的学生，也都听我讲过课。说真的，我虽然一直挂着一个教授的名声，却没正经的上过几回讲台，你们真的很难得的……可我就不明白，你们怎么还会这么天真，这么无知？”

“我们怎么无知了？难道要求公道法理也错了吗？”齐琪叫道。

“要求公道和法理没有错。”秦卫看着她，“但你们错就错在，在你们还没有足够的力量的时候就来要求这些东西……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自由、民主，可我再问你们，纵观整个世界史，哪一场要求自由和民主的运动不是伴随着鲜血和杀戮？”

“……”

“即便是号称最自由和民主的美国，当那里的妇女要求获得跟男人一样的选举权的时候，等待她们的，首先也是牢狱之灾！”

“你们刚才的口号除了声音足够大，能够制造巨大的声波之外，我没有感受到任何可以威胁他人的力量。”秦卫又道：“甚至，你们还让我想起了拿着大刀长矛，贴着刀枪不入的鬼画符向八国联军冲锋的义和团；也让我想起了当初骑着战马，手握弯刀，自以为可以横扫一切敌人，悍不畏死地向英法联军冲锋的蒙古骑兵们……但很可惜，不论是义和团。还是蒙古骑兵，他们都失败了。血流成河！”

“而事实上，你们比义和团和蒙古骑兵都不如！因为现在可能只需要几十个手拿大刀的地痞就能把你们全部杀光！”

“你们就这么点儿力量，想要从一个拥兵几十万的军阀手里讨要公道？你们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是抗战！国家需要对抗外来的敌人，无比凶残和贪婪的敌人！极度需要那个军阀的配合！……你们的几条人命很重要吗？如果政府按照你们的要求去向这个军阀讨要公道，那你们知道后果是什么吗？前线可能会多死伤几十万人！甚至我们仅存的这片国土也会由此而动荡不安！……那个时候，你们上哪儿去索要公道？日本人吗？”

……

“按照您的说法，这个世界就没有公理了吗？”

当你满怀希望的时候，给予你希望的人却又迎头泼了你一头冷水……路小佳等人现在就是这种感受：悲愤，无比的悲愤！可秦卫却似乎对她们的表情视而不见。反而朝两人身后的一名男生招了招手：

“方洪你过来。”

“秦教授，我……”

方洪正同样悲愤着，可看到秦卫朝自己招手，他却有些迟疑。他不是那种喜欢冒头的人，虽然他此刻站到了这里。可他只是追随者，并没有说过什么。只是跟着喊了两句口号罢了。秦卫为什么会点到他？

“站到我这边儿来。”

秦卫又指了指自己的身边，方洪又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缩着脖子慢慢地踱了过去。

“你大声地告诉你这些同学，”秦卫的一只手搭上了方洪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指向了对面的几千名西南联大的学生：“这两年来，重庆大学的学生们都做了些什么事？”

“啊？”方洪一怔。

“怎么。你不知道？”秦卫看着他，皱眉问道。

“我，我们养……”下意识的，方洪张了张嘴。可就是吐不出那个字。

“养什么？”秦卫追问道。

“我们研究药品和各种……”

“你刚才说的是‘养’！”

“我们养、养……”方洪憋红了脸，却依旧说不出来。

“我们养殖！养鱼、养鸡、养鸭、养猪！”路小佳突然接口说道。

“很好。”秦卫微微笑了起来，“养殖鸡鸭鱼猪！这有什么不好说的？……难道你们谁不吃这些东西吗？既然有人吃，自然就能有人养，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就是不明白，这跟我们现在要说的事情有什么联系？”路小佳又问道。

“当然有联系。”秦卫道，“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死了两个学生，却让中央政府和云南省政府如临大敌？以前没有学生在冲突中丧生吗？一次死上几十个学生的事件也有的是吧？你们见过有哪一届的政府当回事儿了？”

“重庆的许多大学现在其实都在进行养殖活动。现在，重庆各大学所控制的养殖单位，光是养猪厂，年出栏五千头生猪以上的就已经有三十多家。这代表着什么你们知道吗？我告诉你们，这代表着，重庆各大学能够让十万以上的人，每天都吃上一斤猪肉；能让二十万人，每隔一天吃上一斤猪肉；能让三十万人，每隔两天吃上一斤猪肉……能让一百万人，每天都吃上一两猪肉！能让两百万人，每两天吃上一顿肉！”

“这些东西，再加上那些养鸡场、养鸭场、养鱼塘和渔场……重庆各大学可以直接影响数百万人，乃至数千万人的饭碗！而这其中，就包括数十乃至上百万的前线将士！”

“所以，今天有学生遇害，所有人都极度的紧张。因为他们害怕，害怕重庆的大学因此而愤怒！”

“我让你们等我回来，不是让你们等我回来替你们报仇，而是害怕你们的愤怒导致了后方的混乱！”

“何况，包括西南联大在内，我们的许多大学还一起掌握着国内目前唯一一家可以生产消炎药的制药厂！……这可能是几十万，乃至上百万人的命！”

“这就是力量！你们的力量！”

“你们这么有力量，居然还像一群受了气儿的小媳妇儿一样，向我来要求什么公道？……谁敢不给你们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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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阎锡山的游说

“秦长官，你这可是在偷换概念！”

学生们撤了。

心满意足的撤了。

被秦卫一通忽悠，这些天真的大学生们恍然间感觉自己成了大人物……何须这么大张旗鼓的抗议？我们有力量,我们就在这儿等着，谁敢不给我们公道？

可秦卫这一手蒙得了大学生们，却蒙不过潘光旦这样的老人家。

养殖？养殖的主力是那些农民，大学主要是负责一些技术工作，而目前看来这些技术工作也并没有多么重要。再者，在现在这种时候，大学就算掌握着那些养殖场的大部分股份又如何？你不干，有的是人接手干，这根本就威胁不了任何人。哪怕就是想偷奸耍滑降低产量都难。这事关前线几十万军队的饭碗，多少只眼睛一直盯着呢。只有一丝不对，政府就会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替你想办法。

制药？没错，药厂里面确实有各大学的学者在里面负责研发，可药厂最大的股东却是秦卫，而药厂四周都是政府派出来的军队……你敢不制药？那不等收拾掉那个龙三，政府马上就会先把跟制药厂有关的各色人等抓起来，问你是不是打算叛国。

说到底，秦卫所说的没错，但这些所谓的大学的“力量”只是摆在那儿而己，根本就不能用。自然也就威胁不了谁。

不过潘光旦还是很感谢秦卫。他们这些人其实最担心的就是学生们过于激动而惹出事儿来……可他们又不愿意拦住这些学生。身为师长，如果连学生们去追求公理的要求都要阻拦的话，那还算什么合格的师长？

所以秦卫能把这些学生暂时“劝”回学校，让潘光旦等人松了一口气。不过潘光旦等人也很清楚，秦卫只能蒙得了学生们一时，蒙不了学生们三刻。如果不能及时地把事情处理好。那学生们还是会再次组织起来的。只不过那个时候恐怕连秦卫也跑不掉了。

“梅贻琦校长，还有我们学校的其他一些教授一直在跟省政府交涉，可龙云一直推脱有事，拒绝见面。他也知道这么做可能没用，可事情总不能这么一直拖下去……我们不幸死去的学生需要公道，还活着的人也要能继续安心的学习。”潘光旦又向秦卫说道。

“这个我很清楚。”秦卫看着渐渐离开机场的那些学生们，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学生们是不能骗的。骗了一次，下次人家就不会再相信你了。诚信这种东西是什么时候都不会过时的：“潘教授您请放心，也请转告梅校长，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待！”

“我相信你的承诺。”潘光旦点了点头。“可是学生们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反应过来，到时候我们应该怎么分说？”

“两周！”秦卫竖起了两根手指，“给我两周的时间！两周之后，我会让龙绳斌接受法律的制裁。”

“好，就两周！”潘光旦想了想。重重地点了点头，“但两周之后。我们肯定无法再拦住那些激动的学生……”

“不需要拦。因为那个时候他们肯定不会那么激动了。”秦卫叹道。

“希望如此吧。”潘光旦叹了口气。又看了秦卫一眼：“你现在打算去哪儿？要去找龙云吗？”

“龙云？”秦卫轻哼，“找他有什么用？……我来昆明，就是为了安抚大家的情绪，同时也是把这个时间表给大家带来……我马上就要回重庆！”

“回重庆？”潘光旦一怔。

“是。”秦卫答道。

“回重庆做什么？难道你要去找蒋委员长？”潘光旦又问道。

“没错。”秦卫苦笑了一下，“我曾经跟我的那几个学生转述过俾斯麦的那句话：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现在国内能比龙云这门‘大炮’射程更远的，也就是老蒋了……我不找他。还能找谁？”

“我就怕……”

“我知道您怕什么。”秦卫笑了笑，“不过我也告诉您一句实话：我还真没把龙云放在眼里。两周，我已经是把时间拉得最长了……不过在行事之前，西南联大需要配合我一下。”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潘光旦问道。

“撤离昆明！”

***************************************************************

“这小子疯了。”

秦卫在昆明呆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再次坐上了飞机，直往重庆飞来。而在他走后没多久，甚至还没有在重庆降落，西南联大校长梅贻崎和一干教授就开始组织西南联大的学生们撤离，说是要向位于红河地区的蒙自分校转移……这件事顿时惊呆了无数人。

秦卫在昆明好像就只是跟西南联大的那些人接触过，可他才刚走，西南联大就要转移……难不成是要动武，怕伤了西南联大的人？不然这小子为什么连昆明城都没进，就直接往重庆来了？他就那么有自信能说动老蒋挥军入滇？他就不怕惹出一场内战吗？

“委员长，这件事可千万要仔细了……秦卫肯定已经疯了。他这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啊。”阎锡山也没兴趣在军委会闹腾了。要打仗的地方是广西，跟他的山西没有半根儿毛的关系，甚至就连山西那边儿现在也跟他的关系不大，反正那儿还有胡宗南、卫立煌以及**呢，是不是？

“龙云刚刚发来电报，愿意再派出一个军的兵力支援前线……百川兄对此怎么看？”

老蒋略略斜着眼看着这个老对头之一。阎锡山很精明，但又过于小抠，年轻的时候算得上是雄才大略，手下也不少能臣猛将，可临到老了却把原本一起打江山的许多老伙计都给踹了下去。结果提拔上来的尽是些没用的货色，日本人一打过来。除了傅作义那寥寥几人还能打两下，其他的几十万晋绥军愣是被打了个稀里哗拉，丢尽了山西人的脸。而现在，这老家伙又为龙云当起了说客……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现在的阎锡山只能龟缩在临汾一带，日子过得比以前穷多了。龙云只要下点儿本钱就能使唤得动这位党国大佬。

“这是好事儿啊。”阎锡山道，“虽说那两个学生死得冤枉，可再怎么说也比不上一个军的兵力啊……而且现在这种形势，云南真的是乱不得。”

“也就是说，百川兄觉得龙云的诚意还是很足的？”蒋介石问道。

“至少也算是个认错的态度。”阎锡山道。

“那那两个学生怎么办？他们其实也是有任务在身的，总不能就这么白白地冤死吧？”蒋介石又道。

“据我所知。龙家家教甚严。龙云的两个儿子都是法**校的高材生……法国人可不会卖他‘云南王’的面子吧？那龙绳斌虽然皮了一点儿，可也没做过什么大恶……这一次的事情，十有**是有人冒了他的名。年轻人嘛，讲究什么义气，为了几个狐朋狗友。宁愿自己往死路上跑的事儿还少吗？”阎锡山叹惜道，“所以。我觉得让中央派人去昆明。把事情调查清楚，给那两个冤死的学生一个过得去的交待就是了。”

“说起来，中央也是难啊。”蒋介石也叹了口气，“这些学生为国家也是做了不少贡献的，尤其是这些大学，近两年来帮着中央做出了许多事情……大大地解决了前线将士们的难题啊。”

“那就让云南每年再向前线多提供五十万石粮食？”阎锡山道。

“五十万石粮食？”老蒋琢磨了一下：“可中央财政还是不足。许多部队连军饷都一直拖欠到现在。”

“这个……云南省政府支援个两三百万大洋还是不难吧？”阎锡山问道。

“两三百万大洋？”老蒋微微冷笑：“百川兄，你觉得这点儿钱够干什么的？它连我们一个师半年的军饷都不够。”

“一个师半年？你nn的拐弯儿屁也不是这么放的。”阎锡山虽然只是个说客，可他还是被老蒋的无耻给气着了……两三百万大洋还不够一个师半年的军饷？你养的是德军还是美军？**能用这两三百万大洋养一整个八路军一年，说不定还多呢！讹人也不是这么讹的。……不过阎锡山也就是气了那么一小会儿。反正钱也不是他的。他只需要说服老蒋，暂时不跟龙云刀兵相向就够了。至于以后，让姓蒋的跟姓龙的互掐去就是了。

“云南也不富裕啊，我看不如这样……让云南方面再多赞助中央五百万大洋的军费，顺便再放开几个铜矿，这总行了吧？

“云南可是豪富！区区五百万大洋就想了事儿……百川先生未免太小看龙云，也太小看我们委员长了吧？”

“笃笃！”

自从老蒋在曾家岩官邸办公以来，从未被人擅闯过的办公室终于出现了一个记录……秦卫推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陈果夫和一副看好戏模样的陈布雷，而三人身后，才是一脸焦急的新任侍卫长冯圣法：

“委座，秦长官他硬闯进来……”

“好了，你先出去吧。”老蒋朝冯圣法挥了挥手，脸色很黑。还从没有谁敢在这种情况下硬闯他的办公室，最可恨的是这小子进来之后才装模作样的敲了两下门……他现在发觉自己看秦卫很不顺眼。

“我知道这样委员长您会生气，可我只说几句话，不知道行不行？”秦卫似乎没有看到老蒋的脸色，只是问道。

“说。”老蒋冷冷说道。

“给我两个星期的时间，给我足够的权力，之后，您给云南派去新的省主席和新的军事主官，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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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老阎,你去云南主政吧

“我托一声大，叫一声秦老弟不知道行不行？”

阎锡山看着老蒋脸色变幻，暗道要糟……他答应龙云来当说客也是有赚头的。龙云那边则已经先付了二十万大洋的酬金。只要他能说服老蒋不动刀兵，或者能把龙三的事儿给压下去，那边儿还会再给他三十万大洋。要是以前，五十万大洋还真不看在他阎老西儿的眼里，为了这点儿钱当说客，还不够埋汰人的。可现在不成，日子过得不顺当，到处都要用钱。只要动动嘴就能弄来五十万大洋，他还是很乐意的。可眼见着就要把老蒋说服了，秦卫却突然闯了进来，并且告诉老蒋有机会把整个云南都给吞并……这可不只是龙云一家一户的问题。云南如果都让老蒋给吞了，那他那半拉儿不到的山西恐怕也占不下去，到时候也得交给老蒋。这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绝不能坐视不理。

“百川先生愿意称呼我一声老弟，那是看得起我。”秦卫自己找了个座位直接坐下，又朝着阎锡山笑了笑。

“那就好，”阎锡山打了个哈哈，“我就叫一声秦老弟了……秦老弟，云南能乱吗？”

“不能！”秦卫直接摇头，回答得斩钉截铁。

“龙云在云南的势力如何？”阎锡山又问。

“‘云南王’嘛，影响力遍布云南各地，十几年的经营，可谓是根深蒂固。”秦卫又道。

“为了这一次的事情，龙云愿意再出一个军的兵力支援前线，同时每年可以再多上缴五十万石的粮食，还愿意给中央提供五百万大洋的援助……诚意如何？”阎锡山又问。

“一个军的兵力可多可少，关键就只是个番号罢了。就像青海马家，出兵抗战。说是出了两个师，可实际就只是派了些民团……自抗战开始，流民遍地，多少人逃难逃到了西南？又有多少人过得穷困潦倒？杨杰没有多少钱，也没有多少人，几个月的功夫也拉出了两万多人，以龙云在云南的势力，难道还能比他差吗？”秦卫的笑容里带着讽刺，“至于每年五十万石粮食……换算一下，也就是两万多吨罢了。云南现在人手不缺。只要政策上多放开一些，努力开发，那也就是那么回事儿，还有助于当地的稳定和经济发展；至于那五百万大洋……一次性供给，还是分几年？”

“那个……老弟。不要把人都想得那么小心眼儿嘛，龙云的性子还是蛮正的。”阎锡山脸上微红。他其实也不相信龙云答应的这些条件。嘴巴上说说而己。谁会当真？这些年的军阀混战，背信弃义的事儿谁少干了？他相信老蒋也听得出龙云这只是缓兵之计，只不过老蒋也不愿意为了两个学生就跟云南大动干戈，干脆就借机下台，顺便沾点儿便宜罢了。什么一个军，五十万石粮食。在他看来，老蒋恐怕看重的也就是那后面的几百万大洋。五百万也不一定要全部，一两百万估计也就够了。

“我相信龙云的性子正，可惜教子不善。”秦卫笑眯眯地看着这位民国大佬。伸了伸大拇指：“百川先生您可比他强多了。我一直都很佩服您……虽然现在的山西有大部都是在日本人手里，可当初您在山西的经营也是有目共睹的，单以经济方面的成绩而论，您在全中国都是首屈一指。”

“过奖过奖！”阎锡山苦笑着谦虚。

“委员长，”秦卫又朝老蒋道：“我看也别选外人了。云南的预备省主席就选百川先生，您看如何？”

“嗯，这个任命好。”不等老蒋说话，一旁边陈果夫就先拍手叫了起来，“云南是我们的大后方，阎长官又最擅长发展地方，这太合适了。”

“百川兄，你觉得怎么样？”老蒋心里也是微动。他看阎锡山不顺眼久矣，只是阎锡山在山西经营的确实不错，在地方上极有人望，所以在中原大战之后，他虽然打败了阎锡山、冯玉祥以及李宗仁的联军，却还是不得不把阎锡山又送回了山西，继续当他的土皇帝。结果又让阎锡山闹出了新的晋绥军，足有几十万人。可以说，除了军事方面，阎锡山在其他各方面都极不好对付。可话说回来，阎锡山再次主政山西之后，最爱重用乡党，如果将之“发配”到云南，十有**就再闹不出什么花活儿来了。虽然云南那边儿的也不都是省油的灯，可阎锡山的手腕也不是摆在那儿好看的，两方争斗，将更加有利于他抓稳云南和山西的地方大权。

“这个……第二战区事务繁忙，军委会那边儿的讨论也还在继续，我还是先过去看一看。委员长，秦老弟，诸位……再见！”

阎锡山看着秦卫的眼神儿终于发生了改变……他从没小看过秦卫，却没想到秦卫出手这么“黑”，直接就朝着他的心窝子掏了过来。“阎老西儿”不在山西，那还叫阎老西儿吗？跑云南去？那他以后不就得死抱着蒋秃头的大腿才行？这种事儿他才不干，他还没有沦落到那个地步。而秦卫这么一说，他也知道自己的游说算是失败了……老蒋显然对秦卫的计划更感兴趣。既然如此，他也懒得在这儿瞎耗，赶紧去把龙云的那三十万大洋骗过来才是真的……没错，他就是这么想的。他打算去给龙云报信儿，就说老蒋答应了云南的条件。至于龙云知道真相之后会不会恨死他……看秦卫这架势，明显是胸有成竹，从这小子一贯的表现来看，最后就算整不死龙云，也能让那家伙掉上几层皮。那时候龙云恐怕还得要他阎某人帮忙说好话呢，还敢再问他要回那五十万大洋？再添五十万还差不多。

……

“你知不知道，还从没有人敢擅闯我的办公室？”

阎锡山跑去骗人钱财去了，可老蒋的办公室里面却并没有立即就开始展开对付龙云的计划讨论……老蒋狠狠盯着秦卫看了好一会儿，才摆出了一副森然的模样。

“委员长，”秦卫蛮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据我所知，某个假男人就特别喜欢乱闯，据说有一次还把何敬之气得半死？”

“你……”老蒋一窒，“这怎么能一样？你是军人！”

“那也是擅闯军机重地，按律是能当场枪毙的。”秦卫道，“可那家伙现在都活得好好的。我堂堂二级上将，怎么也比她的权限大点儿吧？”

“胡说八道。”老蒋气极，却以发现自己对秦卫竟然无可奈何：“说，你到底是什么打算？龙云就那么好对付？”

“我去云南之前就想过怎么对付龙云，不然您以为我干嘛吃饱了撑的跑去那儿找罪受？”秦卫咧了咧嘴：“我这人一向胆小如鼠，怕死的要命。没点儿反制的手段，我敢跑去那些地头蛇的家里捣腾来捣腾去？”

“这倒是符合秦长官一贯的行事方法。”陈布雷跟陈果夫一起坐在秦卫的对面，听到这话忍不住点了点头。秦卫在重庆这么久，他们早就对这家伙进行过深入的研究。除了来不知其所来，也不知道这家伙背后的组织到底有多大多强之外，其他的其实也都查得差不多了。秦卫做事，从来都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会出手。虽然从来没有到过什么险境，可经常性地自称极度珍惜自己的性命，不过大家也从不怀疑这一点，因为秦卫也特别珍惜那些跟在他手下混的人的性命……这跟许多身居高位者有着本质的不同，也是为什么许多人都想跟他混的原因。升官快，又不用冒太大的险……这种人谁不愿意追随？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对付龙云？真的那么有把握？”蒋介石的心又动了一下。如果秦卫的计划真的靠谱，动一动也不妨嘛。相信龙云也没那以大的胆子冒天下之大不韪造反：“不过你可别忘了，日本人现在磨刀霍霍，广西随时都有可能开战……云南就在广西的背后，一旦出现动乱，后果非同小可。”

“广西在桂南战役之后，休整了也算有一段时间了，可我觉得现在还是不适宜开战。”秦卫道，“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先在云南动起手来，吸引日本人的注意力，让他们有一种走了狗屎运，可以趁火打劫的感觉，从而加速他们的军事行动，然后再给予其凶残的一击……打掉他们的气焰。”

“是不是太想当然了？日本人这一回可是从关东军调来了两个师团，都是跟苏联人打过狠仗的，不是一般的军队。”陈果夫皱眉道。

“这话没错，可是祖焘兄啊，”秦卫笑了笑，“你知不知道关东军其实很怕我？”

“……”

“所以，只要我到时候表露出一点儿主动攻击的态势，我敢保证，他们只会赶紧缩回去，而绝不敢轻易挑衅。你信不信？”

“可如果云南的事务拖延不决，日本人还是会再次启衅的。他们可不是傻瓜。”陈布雷很不满秦卫的自大，在旁说道。

“所以我给自己定了一个时间表，”秦卫竖起了两根手指头，“两周！就两周！两周之内，我会把龙云从云南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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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豪华的上将观察团

“日本人开战的目的是为了打击中国的国际交通线，并威胁他们的西南大后方……”

黄山别墅，莲青楼。

这里距离老蒋居住的“云岫楼”，还有宋美龄的“松厅”都不远，也就是一两公里的路程，中间也只隔着张治中居住的“草亭”。不过这里的居住者却不是中国人，而是新到的美军观察团……艾森豪威尔一群人。

此时此刻，艾森豪威尔正在跟一干美军观察团成员讨论着即将发生的新一轮的桂南战役……这一刻的艾森豪威尔有点儿激动。刚刚到达中国就受到了该国最高领袖的接见，还受邀参加了中国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这让他凭空多了一股干劲儿。他决定要拿出点儿本事来，至少也要让中**方不能小看他们，认为他们只是一群没什么见识的校级军官……当然，身为一名颇具政治家素质的军人，他也没有落下自己的同僚们。反正这些同僚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别的先不说，那个比他强不了多少，四十多岁了还挂着个少校军衔的阿尔伯特.科蒂.魏德迈，早在十几年前就曾在驻扎在中国天津的第十五步兵团里当过兵。这个团是八国联军后的产物，但谁也不敢小瞧这个团。因为这个团当时的副团长，后来的代理团长叫马歇尔……魏德迈有这样的坚实后台，只要表现的好一点儿，回去之后的前途不见得会比他这个上校差。

“中**队曾在上一次的战役中有效的打退了日本人，并且全歼了他们的一个师团……这说明中**队的战斗力并不像外界所想象的那样差劲。相反，如果指挥得当，他们能够发挥出超出人们想象的战斗力,不过我们同样也要认识到，中**队在装备上跟日本军队的差距……”

“艾克，”魏德迈叫了一下艾森豪威尔。虽然只是个少校。但他在这个观察团里的地位却是颇高。除了他曾经有一个叫做马歇尔的上司，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在在华期间，与夫人安必克勤习中文，并结识了许多中国的政商界领袖人物，跟林语堂、顾维钧，乃至清废帝、现在的满洲国皇帝溥仪都有所接触，对中国的风土人情极为了解，算是观察团里的“中国通”，“在广西南部跟日本人交手过的，是中国最精锐的部队之一。据我所知。并不是所有的中**队都能达到他们的水平！……所以，蒋委员长在我们刚到达时所告诉我们的那些话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注意一下。”

“‘要用三个中国师对付一人日本旅团，如果日本人发起进攻，则要用五个中国师去对付一个日本旅团’的那些话？”比魏德迈稍高一级，但已经48岁的詹姆斯.奥尔沃德.范佛里特忍不住问道。

“是的。”魏德迈耸了耸肩。答道。

“上帝，我为什么会答应来中国？”范佛里特再次忍不住叫了起来。

“或许。你想在这里改变一下你故有的作战方式？”一旁的马修.邦克.李奇微忍不住调笑道。

“我又不是中国人。为什么要改变？”范佛里特反问道。

“因为你是观察团成员。”李奇微摊了摊手，笑道。

“说真的，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的这个观察团很奇怪？”一直都没怎么发话的马克.韦恩.克拉克突然说道：“我们全部的人都在四十岁以上，没有一个将军，最高军衔就是艾克的上校……”

“我这个上校是临行前特别提升的。”艾森豪威尔自嘲式地插嘴道。

“好吧，那最高军衔就是中校。”克拉克也苦笑了一下。“你们有没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因为我一直都觉得这是陆军部的某些人想给新生代的年轻人们提供更多的职位，所以才把我们这些‘老家伙’甩到了中国。”

“这里面包括我吗？”魏德迈笑问道。

“不，阿尔伯特，你不算。”克拉克摇头道：“你可是个中国通……我们谁都可以不来。唯独你不来不行。”

“我想我知道为什么我会被调入这个观察团。”李奇微指了指自己，“据我们那位了不起的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的说法，中国政府点名要求他的得力助手约瑟夫.史迪威准将来担任这个观察团的副团长，可是陆军部已经打算任命史迪威出任第7师师长兼蒙特雷市奥德兵营司令，还打算给他提升一级军衔……所以，中国政府又选中陆军参谋部的奥马尔.纳尔逊.布莱德雷中校，但马歇尔还是不愿意放人，所以，做为陆军参谋部作战规划处的一名参谋，我就被当成了替代品，虽然我同样是个中校。”

“好吧，”克拉克耸了耸肩：“根据陆军部提供的理由，我是因为在去年西海岸的那次两栖登陆演习中表现不错而被中国人选中的……你们觉得这个理由怎么样？”

“陆军部里有中国人的间谍？”范佛里特笑道。

“如果有的话，他们就不应该选中你。”魏德迈笑道，“中国可没有那么多的炮弹让你来用。”

“那是因为我足够优秀，引起了中国人的关注，朋友。”范佛里特挺了挺胸膛，颇为自傲。

“既然你足够优秀，那么……如果你是中**队的指挥官，范佛里特‘将军’，你觉得在广西南部的这一战应该怎么打呢？”艾森豪威尔觉得自己身为团长，有必要把已经有些跑题儿的会议再扯到正道儿上来……虽然他也对这一次的观察团的组成感到有些费解，可既然来了，还是先把事情做好为妙。或许中国人就是考虑到他们都已经四五十岁了，不会像那些二三十岁的小伙子们那样轻慢，这才坚定地选择了他们。至于别的，他其实是很看好克拉克和李奇微，以及魏德迈等人的。虽然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但以他多年从军的经验和眼光。这些都是极为优秀的军人……想必马歇尔也看得出来。来中国转上一圈儿，未尝没有让他们先感受一下战场气氛的目的。

“我想，范佛里特‘将军’肯定会把全中国的炮弹在一瞬间全部打出去，把日本人打得摸不着头脑，然后发起全线进攻……我没猜错吧？”

艾森豪威尔的话音刚落，范佛里特还没有回答，一个让众人感到诧异的男声就抢先把众人心中最直接的答案说了出来……不过很可惜，来人用的是中文，观察团的成员中，除了魏德迈之外。没有一个人听懂这货说的是什么。众人只是看到了对方肩膀上那几颗闪亮的金色星星。

“将军您好。”

艾森豪威尔带头，一干中老年的校级军官都站了起来，朝着秦卫，还有秦卫身后跟着冒出来的张治中敬了一个军礼。

“大家好。”秦卫还了一个军礼，“很高兴能在这儿见到你们……美利坚最优秀的军官们！”

“……？”

听完魏德迈的自动翻译。艾森豪威尔等人面面相觑……他们确实都相信自身的优秀，当然艾森豪威尔可能除外。他毕竟已经五十岁了。对前途没什么太大的念想，能混个将军的军衔退休是他此时最大的梦想。不过，不管怎么说，一个外国，而且还是中国的将军这么称呼他们，他们还是有点儿不太习惯。自然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卫，中国空军总司令，还是新晋的军委会委员。国民革命军总参谋部副总参谋长……”秦卫又接着说道。他对自己的身份极为自豪……这级别比现在的八路军朱老总和彭副总可高多了。老蒋为了能让他自如的对付龙云，把云南给抢过来，居然把这样的职位也拿了出来，让他相当满意。虽然这些职位，包括空军总司令在内都是虚衔，可架不住好听啊……反正他又没想过真的统领国民党的大军……那玩意儿到时候还不得被打得猪头啊？

“秦将军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吗？”艾森豪威尔等人又是相互看了几眼，最后还是由他这个团长代众人问道。

“当然有事。”秦卫看着眼前这一排“中老年校官”，笑容愈发灿烂。艾森豪威尔，未来的欧洲盟军总司令，美国五星上将，两届总统；魏德迈，未来的东南亚盟军副参谋长，美国陆军上将；李奇微，朝鲜战争时接替麦克阿瑟，在彭老总手里挽救了“联合**”的人，美国陆军四星上将；克拉克，朝鲜战争第三任，也是最后一任美军司令官，四星上将；范佛里特，陆军上将……这个阵容简直就是豪华无比。虽然比他预计中的，还要添上空军五星上将亨利.哈利.阿诺德，陆军五星上将奥马尔.纳尔逊.布莱德雷，四星上将小乔治.史密斯.巴顿，四星上将约瑟夫.史迪威的超豪华阵容要差一些，但这已经让他极为满意了。这些人里面，即便是混得最差的范佛里特，日后也是在美**队里面大名鼎鼎的人物。要不是现在这些人一个个都还不怎么得志，他怎么可能将之都拉到一个小小的观察团里来？可即便这样，马歇尔也开始怀疑中国政府对美国怀有不轨目的了……因为他们主动提名的这些观察团成员里面，有太多是被马歇尔早先就看好的，并且准备提拔的人物。不过还好，马歇尔再牛，也想不到他派出来的这些人会有这么的“牛”！

“诸位，”张治中自然不知道秦卫此时的得意，他看到这些中老年校官对自己和秦卫的来意依旧是一头雾水的模样，主动站了出来，顺便，让勤劳兵把自己带来的地图挂到了一边的墙上：“军委会的计划发生了改变……秦副参谋长的意思，是希望诸位能对云南，也就是这张地图上标注出来的地方做一个攻防推演。你们的对手很强大，占有整个云南，而你们……有一个集团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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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防着你呢

“你们要打内战了吗？”

经过张治中的解说，美军观察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到惊讶，同时也有了许多忧虑……才说着要跟rì本人打一场，怎么突然又跟云南的地方势力开战了？中国怎么就这么乱？他们是知道自己的使命的，在感受战争气氛，并评估中**队和rì本军队的战斗力的同时，也要对两国对抗的走向和结果做一个评估。而很显然，这个时候的美国是站在中国一方的……他们希望中国能够打退rì本人。这才符合美国的利益。可现在，跟rì本人的战役还没有开始，中国人居然就自己先内讧了。

“不是内战。”

秦卫看了一眼问话的范佛里特。在后世的历史上，这家伙并不出名，但他查过资料。这家伙是个坚定的唯火力制胜论者，参予过诺曼底登陆的抢滩战斗，首先攻上犹他滩头，还曾一天内荣获三枚铜十字勋章。当时他只是个团长，结果被老同学，后来的五星上将布莱德雷发现了，觉得不对，认为他如此勇猛善战，至少应该能指挥一个师，可为什么居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团长？正好，当时美国陆军地面部队司令麦克奈尔到法国视察战况，找到布莱德雷询问谁干得最出sè，布莱德雷就推荐了范佛里特。结果麦克奈尔也立即就想起了这个名字，却坚定地认为范佛里特是个好酗酒的酒鬼……布莱德雷赶忙否认，因为范佛里特从不喝酒……一番对答之后，事情终于弄明白了，原来是陆军参谋长马歇尔把范佛里特和另外一个名字相近，但却有酗酒毛病的家伙弄混了，这才有了对范佛里特的不公正待遇。于是，不公正的事情很快结束，马歇尔迅速改正，100天不到，范佛里特就火箭一样由一个团长升到了军长。

当然，欧洲战场上的事情太远，但范佛里特还上过朝鲜战场，并且还是朝鲜战场上一名重要的美军将领。1951年8月，美军对志愿军发起的夏季攻势中，这货指挥对983高地的攻击时，九天中仅消耗的炮弹就高达36万发，平均每门炮每天350发……可惜战果不丰，损失又很惨重，最终被调离了朝鲜。

不过，相对于战场上的表现，秦卫对范佛里特最为关注的地方，却是这家伙足足活了100岁！

“不是内战？可据我所知，云南是中国领土，而且云南的zhèngfǔ也是听从中国zhōngyāngzhèngfǔ的指挥和领导的。”范佛里特现在四十八，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再活五十二年，他只知道自己在国内并不受待见……还差点儿连观察团也入不了。因为上面有人说他酗酒，有可能会损害美**队的形象。他为此大发了一番雷霆之怒，又找上了上司，坚决要求澄清，这才混进了观察团。本以为自己年纪这么大了，据说军衔在全观察团也属于最高的级别，至少也应该能弄个副团长什么的，可没想到整个观察团居然全都是四十岁以上，甚至连个三十九的都没有，别说副团长，连小队长都没他的份儿。这让他在郁闷之余，又不禁感到了一点儿轻松……就像三十五岁的博士不愿意二十五岁的博士呆在一起一样，太压抑。

“中校，你说的没错，云南的情况就是那样。可现在出现问题了，”秦卫笑了笑，“zhōngyāng打算集中全国的力量对抗rì本人，可云南却打算自保……那里是大后方，他们却保留了十几万的军队不派上战场，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做？”

“除了战争，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克拉克问道。

“我说过，这不是战争。”秦卫笑道，“或者，你们可以将这认为是对你们的一场考验……我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这个问题。”

“我们有一个集团军可以‘调动’，您却说这只是一个‘问题’？”魏德迈苦笑道。

“当然是问题。”秦卫笑着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地图，“这儿有地图，不久之后，在国防部你们还可以看到云南边境的沙盘……我需要你们用一个集团军来让云南省的某个人感到危险，让他把他绝大部分的兵力都派出来守卫自己的地盘儿。不过这有一个前提：只能调兵，不能动武！”

“不能动用武力？”李奇微问道。

“YES！”秦卫点头。

“那这还真是个问题。”范佛里特嘟囔道。

“秦将军，如果我们的对手换成了云南的地方军阀，那么……rì本人怎么办？他们可是有三个师团在准备向广西发起进攻。”艾森豪威尔突然问道。

“艾克，”秦卫微笑着看向了这位未来成就最高的观察团成员，“你是团长，我对你寄予厚望……所以，想想办法吧。你知道我们有什么底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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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混蛋——”

龙云在怒吼。

他刚刚接到了阎锡山的电报没多久，按照阎老西儿通报的消息，老蒋已经答应了他的条件……他本来以为事情马上就可以过去，只需要自己到时候找出一个替罪羊来，让这个人替龙绳斌出头让那些学生们把气出了，什么事儿都不会再有。而为了感谢阎锡山的帮忙，他当即就汇了三十万大洋过去。可没想到，事情才刚过了没半天，才刚松了口气，新的情报就过来了：关麟征部正在朝云南边境运动！

关麟征！

黄埔第一期，老蒋的心腹爱将，继胡宗南之后，黄埔军校里出来的第二个集团军总司令，何应钦最看重的学生之一，在抗战正式爆发之前就曾在长城沿线跟rì军交战多次，号称“关猛”。徐州会战、武汉会战、长沙会战，都曾有出sè表现。手下的第十五集团军，兵力二十五万，因去年rì军yù侵占桂南，发生了桂南战役。**受创严重，遂由何应钦向老蒋力荐，由长沙进入广西边境驻防，填补广西兵力上的空白。而现在，这二十五万大军却由广西向云南“入侵”过来了。

“阎老西儿未必是在骗人。秦卫从昆明到chóngqìng用不了几个小时，听说一下飞机就去找了老蒋……这家伙对老蒋的影响力可不一般，说不定就是他劝得老蒋又改了主意。”“小孔明”张冲早就已经进不了龙源别墅了，而经过龙云的一番“清理”，身边的老人也不多了。张凤chūn算是能说得上话的几个人之一，看到龙云因为关麟征西进而发怒，小心地劝慰道。

“我现在不管他阎锡山是怎么回事儿，我只知道老蒋想朝云南下手了。现在该怎么办？”龙云yīn声问道。

“他不仁，那我就不义！”龙绳祖跳了起来，“反了！”

“滚！”龙云直接就抄起一边的电话机砸了过去，“反反反，反什么反？现在是什么时候？他蒋介石能动手，我却不能反，你知不知道？”

“那就等着姓蒋的跟姓秦的打过来吗？”龙绳祖闪过电话，气道。

“先派兵挡着姓关的再说。”龙绳武此时也没了原先那副智珠在握的架势。他怎么也没想到秦卫居然会反应这么激烈……这根本就不符合顶级军官的行事作风嘛。两个学生而己，值得这么大动干戈？蒋介石也是，你就真的不怕到时候逼急了，我们姓龙的造反吗？

“关麟征动用了多少人？有没有数？”龙云又向来报信的副官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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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不过根据电报，第十五集团军大部都动了，而且确实是朝咱们这边儿来了。”副官答道。

“传我的命令，命令各部立即开往滇桂边境……”

“主席，滇黔边境，还有川滇边境都不能放松！”张凤chūn身旁的龙雨巷叫道。

“我知道。”龙云叹了口气，又看了几个一起坐在身前的大将一眼：“你们也都别在这儿呆着了。各自去部队上守着，免得下面知道了，军心不稳。实在不行的话……你们就告诉下面那些人，这只是老蒋在做样子，zhōngyāng军不会真的打过来的。”

“关麟征可是蒋介石和何应钦的亲信，zhōngyāng军里数得着的猛将。爹，他都动了，chóngqìng那边儿摆明是下了决心的。”龙绳祖不信龙云说的。在他看来，既然关麟征已经摆出了架势，那说明chóngqìng已经做好了计划。不然，一个集团军没事儿在那儿瞎动弹着玩儿吗？行军也是很费钱的。

“刚才只是气着了。我了解蒋中正，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让rì本人看笑话的……”龙云yīn着脸：“这个局面，他十有**是在玩儿虚的。我只要摆出不惜一战的架势来，他肯定不敢硬来。”

“爹，要小心秦卫的空军！我的宪兵团和老二的dúlì团都得留下！”龙绳武突然叫道。

“你爹我还没老糊涂到忘了这事儿！”龙云冷冷一笑，“我可不是马步芳！姓秦的想在我身上故伎重施？做梦！两个团哪够？昆明至少要留下一个师！我看他能给我耍出什么花样儿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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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死拗的秦卫

“战争，果然是许多事务的催化剂！”

龙云对云南的控制是人尽皆知的，蒋介石对其他地方的军阀都还能有一定的影响力，对云南却只能羁糜。即便是日后日本人打进了缅甸，兵锋直逼云南边境，老蒋有理由让中央军进入云南，最后还是被龙云把先入云南的关麟征给逼走了，好不容易换了个杜聿明来，才重新打好了关系，这才算是安稳地驻扎了下来。

而现在，秦卫却敢对龙云动手……关麟征的第十五集团军不过是个幌子，龙云虽然派兵阻拦，却依然要在昆明留下一整个师来防护自己。艾森豪威尔等人一开始还不明白，等到了解了秦卫的某个底牌之后，却都是忍不住有些咋舌。

美国还没空降兵部队！

中国却已经有了一个整编的空降师！而且这个空降师已经再次扩编，马上就会组成一个军了。也就是说，中国人至少在这一方面已经走到了美利坚的前面。

“我现在终于有点儿明白为什么陆军部要把我们派过来了。”范佛里特这样对同伴们说道。虽然他更加喜欢炮兵，但他同样知道空降兵如果运用好了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尤其是这段时间通过对中国战场的了解，空降兵在这儿简直就是神器。要不是中国目前的主要敌人是日本，而日本同样拥有强大的空军，那以，蒋介石几乎可以凭借着自己的空降兵部队轻而易举的实现全中国的真正统一。

“可现在龙云却在昆明城内留下了一整个师！空降兵虽然能够直接降落到城市里面，但在从空中降落的那段时间里，他们是脆弱的，很轻易地就会被歼灭掉大部分。”根据观察团的报告，美国陆军部已经发了电报，要求观察团向中国政府提出要求。派人前往空降师进行考察。不过既然要去，就要知道自己可能会面临什么样的问题,不然到时候中**官问起，自己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可想来想去，李奇微还是想不到解决的办法。他毕竟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兵种，这种情况。

“这个并不难想到。不过，既然在一个集团军之后还有一个空降师，那么，我相信，那位秦将军肯定还有别的底牌没有打出来……”艾森豪威尔想起了秦卫说起日本军队将要发起攻势时的那种轻松。以他几十年来的阅历，那绝不是装出来的。那就说明，秦卫至少自认为在对付龙云的时候，还能轻松的挡住日本人。可那家伙偏偏说他晓得底牌……上帝明鉴，他哪里晓得中国人到底还有什么底牌？他甚至连中国人有一个空降师都不知道。

“那家伙是在考验我吗？”艾森豪威尔不明白秦卫当初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出于一名美**官的骄傲。他觉得自己不能被难住。他决定暂时不去中国的空降师进行考察。观察团里还有其他人，让那些家伙去好了。他还是先解决秦卫留下来的难题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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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云留了一个师零一个独立团守着昆明。就算你下死命令给俞良祯。他也不敢往那儿降落。”

“俞良祯不敢，委员长也舍不得。一个空降兵，至少抵得过十个普通士兵。这支部队在将来可是要大用的……当初抓了马步芳也就罢了，大家事先都不知道。可现在露了形，却没有拿去对付日本人，反倒大张旗鼓的对付自己人。外面得有多少闲话？”

“龙云是有错，可他毕竟是个当爹的，‘大义灭亲’说得好听，有谁真能干得出来？”

“这话还真没错。而且龙云在云南这些年干得还是蛮不错的。地方威望也高。可惜平时太忙，对这个幼子也就疏于管教……秦卫你要替你的学生报仇，没问题，但也不至于鼓动着委员长这么大动干戈吧？这是让外人看咱们中国人的笑话啊。”

“你不是跟戴雨农关系不错吗？那个龙绳斌喜欢到处鬼混，你到时候让军统出几个人，趁他出门儿的时候偷偷下手抓了，拉到重庆来审判，不就结了吗？”

……

“都说完了？”

军委会。

秦卫听着眼前一帮人嘀嘀咕咕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表示着反对，心中一阵阵腻歪。不过他还是忍着，直到一帮人都闭了嘴，才慢条斯理地挨个儿扫过去一眼：

“一、二、三、四、五……军委会统共就这么几个人，倒是有小一半儿都站到龙云那边儿了。阎长官，你银行的户头上一下子就多了一百万大洋，就只说这几句，可真是‘金口玉言’啊。”

“秦老弟，你可不能胡说啊。”阎锡山正是赞扬龙云在地方上威望高的那位，可他没想到秦卫居然第一个拿他开刀，还把他收龙云好处的事儿都给掀了出来,并且一下子就把数额翻了一倍,顿时就有些脸绿.他倒不怕被谁知道了什么,更不是因为被揭了这种‘丑事‘而恼羞成怒.毕竟也在军阀界和政治界混了这么多年了,脸皮早练出来了.他气的是秦卫把他收好处的数额扩得太大……几句话就一百万大洋，以后谁还敢找他帮忙?价码太高,破坏市场嘛……可惜他也不好因为这个就对秦卫发飚，只能随意地笑笑，将之当作清风拂面：“我只是实话实说。再者，阎某人虽然还有两分面子，却还真不知道一百万大洋说几句话是什么滋味儿。如果有这样的好事儿，秦老弟你可要多多介绍几回啊。”

“好说好说，”秦卫也笑道：“不过这种好事儿也没那么好找的，也就是云南富裕……诶，对了，阎长官。上回跟你说的等龙云下来，就让你去云南当省主席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昨天委员长还问我呢，问你到底想好没有，得给他回个话儿呀。”

“哈哈，秦老弟玩笑，玩笑了。”阎锡山顿觉得周边的空气阴冷了几分，尤其是李宗仁和白祟禧俩人看过来的眼神儿都有些不对了……赶忙摇头否认了自己有这个念想。开玩笑，刚才这姓李的和姓白的虽然也帮着龙云说了几句话，可实际目的却是不希望老蒋真正的一统江山,因为那样桂系将很难再有机会复起,俩人也就只能跟着老蒋当打工仔了.不过这俩人同样也不希望把云南由姓龙改成姓阎……不是他阎某人自傲。在大家伙儿的眼里,龙云肯定还是及不上阎锡山的,尤其是在全国范围内的影响力.姓龙的在云南，桂系还能对付,并且还能占据一定的优势,可对上他阎某人，这后果可就难说了.何况真要到了那一步，他肯定已经投向了老蒋，李、白二人又岂能挡得住这种力量？

“我这可不是玩笑。阎长官其实是最适合担任云南省主席的人了。当然，德公也很合适。我给委员长说的时候。一直强调。龙云下来之后，就你们两位最适合去云南主政。”秦卫又看了一眼李宗仁，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敢当。我可不敢去云南。”李宗仁连忙摇头。有些话心里想着可以，但说出来可就不对了。再者，他就算想当云南省主席也不是这个时候。就像阎锡山说的，龙云在云南的威望很高。虽然这回做错了事儿。惹得那些大学生生怨，可普通老百姓还是很向着他的。而滇桂两系的关系从来都不好，双方交锋几十年，他要是在龙云被赶下台后顶上去。光是平复云南当地的势力就得耗掉不知道多少精力，何况老蒋等人也肯定不会只在一边儿看着……他现在这个第五战区的司令长官虽然不是很舒坦，至少也能收拢一些兵马，现在去云南……那就只能被老蒋牵着玩儿了。

“不管怎么说，云南都不能轻动。如果空降师不能起到作用，我看这事儿还是就这么算了吧……让关麟征先别动了，回去继续防着日本人！”白祟禧也在一边说道。他早跟李宗仁商量过了，云南现在除了龙云，就只有老蒋最合适。可要是云南也落到老蒋手里，老蒋的实力就将进一步增强。这明显不符合他们桂系的利益。所以他们宁愿保着昔日的敌人，也不能让今天的对头沾了便宜。

“我早就说过，我没想过要跟龙云开战。我相信龙云也是这个心思……”秦卫道：“所以，关麟征这个集团军压根儿就不是打仗去的，他是换防！明白吗？”

“换防？云南又不缺兵马，更没有面临强敌，用不着一个集团军过去吧？”李济深问道。

“任公，”秦卫笑了笑，开会有军委会委员加上他一共有八个人。刚才说话的，除了何应钦只是替俞济时诉了诉难处，李宗仁、白祟禧、阎锡山、程潜都在替龙云说话。就只是冯玉祥这个副委员长和李济深这个跟老蒋有极深旧怨，并且一直持续到抗战爆发之前的人没开过口。他虽然生气李白阎程等人的没立场，却也很好奇冯玉祥和李济深居然愿意坐视老蒋增强实力……本以为两人会一直沉默，可现在看来，李济深终究还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任公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坐视为国效力的学生就这么死了，杀人凶手继续逍遥法外？”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冯玉祥的大嗓门儿震得会议室里“嗡嗡”直响，“可不管什么事儿，都必须以大局为重。龙家老三的事儿，让龙云把人交出来。不交出来，也可以用别的手段对其进行惩治逼迫，也用不着大军压境吧？”

“焕公，我说了，不是大军压境，更不是打仗，只是换防。”秦卫摸了摸鼻子，说道。

“少来这一套。”冯玉祥瞪着秦卫，桌子拍得震天响：“一个集团军，二十五万人压过去，还有一个空降师随时都有可能出击，你当所有人都是瞎子？”

“就是，这时候可不好打内战。”白祟禧也不阴不阳地说道。

“谁说打内战了？你们到底要我说几遍，不打不打不打！你们听没听明白？”秦卫叫道。

“不打内战？都到这一步了，你还能怎么办？”何应钦追问道。

“不怎么办，让俞济时空降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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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大家一起来找碴儿

空降师空降昆明！

秦卫以一意孤行之势，在军委会强行通过了自己的计划……当然，所谓的军委会也没几个真正有能力阻碍他的人。冯玉祥和李济深空有名头，没有半点儿实力，尤其是冯玉祥，更早就是孤家寡人一个，除了嗓门儿大点儿，一不小心能把人吓到之外，拦不住何人；李宗仁、白祟禧、阎锡山和程潜虽然要么是战区司令长官，要么是什么副总参谋长，但秦卫代表的是老蒋的意志，他们可以口头上表示阻拦，却难以真正的落实到行动上。他们跟龙云不是有仇，就是压根儿没有什么关系，犯不上下死力气。何况在得罪老蒋的时候还要得罪秦卫，这就更不划算了。尤其是李、白两人，谁不晓得秦卫的势力和实力？可以强烈反对，但动真格的还是得再考虑考虑。至于何应钦，那就更不用多说了。这位其实就是跟老蒋站在一起的，早就想把云南也囊入zhōngyāng之手了。他担心的就只是空降师会不会在这一次的行动中受到太大的损失。

也就是说，开不开这个会其实都没什么用。之所以要开，就是借个军委会集体通过的名头，免得让人说老蒋**。否则，除了这些人之外，那些在zhōngyāng任职的，真正握有一定权力的，只要在职便想当然地成为军委会成员的成员，诸如张治中、陈诚等人为什么不来开会？

不过，虽然是借着替屈死的大学生报仇的名头，秦卫一意的推动对云南的军事行动，还是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

……

“大局为轻……军事委员会倒行逆施，不顾国家安危？这他N的是谁写的？”

秦卫下达了空降师准备空降昆明的任务之后，就躲回了白公馆。他懒得跟外面那些人打交道……可他终究没法像鲁迅那样“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chūn秋”。才开完军委会，第二天，报纸上就有人朝他开骂了。虽然写的是军事委员会众委员不顾大局，可只要是明眼人就都清楚这是在骂他。要不是他之前也有些功劳，没人怀疑他跟rì本人勾结，指不定连他的立场都要受到怀疑了。

“你看后头嘛，嗯……叫李德！”周恬正在一边剥桔子，听到秦卫的话后伸长脖子看了看，指着文章后头的署名答道。

“李德？我还博古哩！”秦卫又生气又觉得好笑。取个笔名也不着调儿，非得用“李德”这个老打败仗的晦气名字……对了，他好像还记得，以前看过一本什么《兽血沸腾》的书，里面有头豪猪也叫这个名儿。这个写文章的家伙莫不是跟那头传说中的超阶魔兽有同样的爱好，越是喜欢，越要扎你一脸麻子？（纯属瞎说，若有叫李德的，莫要骂老古，这名字其实还是很不错的。）

“博古？”周恬一时没明白李德怎么跟博古牵上了关系，想了好一会儿才闹清楚，不禁有些好笑，“你要是博古可就麻烦了。别生气了，这说不定是什么笔名呢。”

“笔不笔名他都是在骂我呀。”秦卫懊恼道，“打个电话给戴笠，让他帮我查查，到底是谁这么黑心肠，不分是非。”

“人家是以大局为重，怎么能叫不分是非？”周恬笑问道。

“我这可是在为弱势群体伸张正义，懂不懂？他们这时候反对我，就是没有良心！”秦卫叫道。

“可现在确实有许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觉得zhōngyāng在这个时候向云南进军，摆明了是居心不良，想一口吞并云南。”周恬道，“我听说，云南的报纸上已经有人说‘滇人治滇’挺好，zhōngyāng这样做，根本就是无视云南千万父老的民意。”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地方保护主义。”秦卫恼道，“什么‘滇人治滇’？老子还是‘华人治华’呢，哪里有错了？想在这种大一统的局面下搞小王国，这些人根本就是为了自身的地方小团体的利益，我看十有**都是龙云找来的笔杆子。”

“那可未必。”周恬笑道，“这件事虽然你打的是为学生讨还公道的招牌，可即便是各个大学现在也有了质疑的声音。认为这是小题大作，‘不-顾-大-局’！”

“早就料到了！NN的，有些人，永远都是拿起筷子吃饭，放下筷子骂娘。”秦卫半躺到了周恬的大腿上，“我替学生们讨还公道，他们说我不顾大局，可如果我不管这事儿吧，他们又会说我什么？这些人，切！”

“几大院校的主事人倒是没说什么，西南联大也还在逐步撤离昆明。可这件事儿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吧？”周恬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对你也不好。”

“我早就给潘光旦说过，两周就能了事儿，他当时是应下了的。他是清华的大哲人，有份量，应该已经告诉了其他人。所以，现在的局面应该只是暂时的，再等等就好。”

……

再等等！

秦卫以为自己并不需要为外界的那些闲言碎语担心，因为几大院校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就算一时半会儿没法理解，可以他跟这些人的交情，半个月的时间总还是等得起吧？可他忘了，有些人可以等，有些人却是急脾气。尤其是现在的大学都是极度“zìyóu”的，连老蒋都能逮过来就骂，何况他区区一个秦某某？几大院校的管事儿的跟他交情不错，却并不代表学校里的那些教授学者跟他也有多少交情，而这些人之外，还有许多不属于院校的“zìyóu”文人，这些人就算能从某些渠道里知道他的“两个星期”的承诺，也未必愿意给他这个时间去处理事情。

仅仅是在那个叫李德的家伙发表文章后的第二天，chóngqìng、四川、云南、贵州，乃至广西、陕西的许多报纸上都开始大肆刊载文章，而且这些文章绝大多数都是朝着他来的。

“这就是舆论大cháo啊！”秦卫面前摆着一大摞报纸，看着这些报纸，他的眉毛挑得高高的：“以前都是老子对付别人的招数，现在这帮家伙却拿过来对付老子……当我是泥捏的？”

“这还只是少数。”戴笠就坐在秦卫对面，“还有许多都没给你拿来。怕你受不了。”

“怕我受不了你还说？成心气我？”秦卫瞪了他一眼，“有没有名单什么的？”

“名单？什么名单？”戴笠怔道。

“在报纸上骂老子，批评老子，反对老子的那些人的名字组成的一个单子！”秦卫用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个框，“你可别告诉我你没有！”

“这个真没有。”戴笠道，“你又没提前说。”

“我又不知道这帮人来势这么凶猛？”秦卫恼道，“这也就是我了，宽宏大量，气吞山河……要是别人，不早就被骂矮了半截儿，指不定就要投到汪jīng卫那边儿去了？”

“对对对，你秦长官宰相肚里能撑船，”戴笠忍着笑，“不过你都气量宽宏了，还要什么名单啊？”

“我气量宽宏，是我能受得了气，不会因气伤身；我要名单，是我睚眦必报，这属于本xìng！两者需要什么必然的联系吗？”秦卫没好气儿的反问道。

“不需要。”戴笠急忙摇头，“可你不会真的要打击报复吧？这里面可有不少名人，而且说的也都很在理儿。”

“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好心，”秦卫冷哼了一声，“是有人让你来问我到底有没有把握的吧？”

“谁敢跟你一样那么有信心？半个月平定云南……你当你是薛仁贵，三箭就能定天山啊？”戴笠苦笑，“我实话给你说了吧，委座非常担心，怕你弄不好把事情搞砸了。而且还不只是他老人家，就连俞良祯也打电话去官邸问过，空降师到底是不是真的要空降到昆明……你这摆明了就是让他送死嘛。”

“我是空军总司令，空降师现在还在空军辖下……他越过我打电话去曾家岩，什么意思？”秦卫不满地问道。

“放心，空降师还在准备，空军也都很听你的命令，运输机已经集结，规定时间内肯定可以开始行动。”戴笠道：“可你派人出去，总得给人家交个底儿吧？真要是空降到昆明，那可就是开战了！搞搞大军压境什么的，大家勉强还能接受，可如果真的开了枪，不管是谁开的第一枪，都会被定为民族罪人。你知不知道？”

“两周时间到了吗？”

“没有。”

“那你急什么？”秦卫甩了戴笠一个卫生球，“我什么时候那么没把握过？”

“就是因为你一直表现很好，所以委员长才同意了你的计划，给了你权力，可现在这局面……”戴笠摇头叹息，“告诉你实话，虽然这些表示反对的文章有不少是自发的，可龙云也不会束手待毙，其中也有不少人是他找来的……你揪着学生的死，他就揪着民族大义。不见得就会输给你。”

“所以我才让帮忙把人找出来，我要名单！”秦卫道。

“你可弄清楚，这些都是文人，是舆论的导向！”戴笠死盯着秦卫，“不能乱来的。”

“你还跟我来这套？”秦卫又瞪了他一眼，“这些人你少整过吗？”

“可现在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不就是你整人的时候是打内战，现在是在打外战吗？我现在收拾云南，还不是为了打外战的需要？不然谁闲得蛋疼，对付rì本人的时候还整天跟他姓龙的勾心斗角？”秦卫深吸了一口气：“你也别说什么了，哥们儿今天就教教你，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整人的手段！什么叫大义凛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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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教育得改

祝大家新年快乐，马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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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卫到chóngqìng以前，关于民国的书籍相当畅销，民国题材的影视作品也是一部接着一部，仿佛无穷无尽。少年时有关民国政治黑暗，人民生活困苦的记忆似乎也越来越远去，取而代之的，似乎是民国也好像并非像我们想像的那样。甚至于在看某些报道或者文章的时候，民国几乎就成了“小资”、“情调”的代名词。虽然还不至于“言必称民国”，但那似乎正在形成一种风尚，把民国时代的许多名人的秩事端出来晒一晒也成了大家的习惯。秦卫就曾看过一段儿描述，有关杜月笙的：

“红十字会，曾设立了很多医院，如宁波时疫医院、仁济医院，救助伤病者不知凡几。又曾创设虹口平民时疫医院，专职救助贫困者，重病患者住院医治、手术、医药及住院费用一概全免。同时红十字会还投身教育，创设许多学校，向学校捐款……这里说的是1931年的事，当时红十字会的副会长，叫杜月笙！”

读完这几行字，一时间感觉杜月笙仿佛成了大善人。

可谁都知道杜月笙是青帮大亨。青帮在上海滩做过的事儿可不少，而且绝大多数都不是什么好事儿。杜月笙本人也是靠赌和毒起家的。更曾经与黄金荣、张啸林一起残酷镇压上海工人运动，不仅设计活埋了上海工人运动领袖汪寿华，还指使流氓袭击工人纠察队，大肆屠杀**人和工人群众。

这算是好人?

当然，杜月笙只是个个例。但细想一下，民国真的像后世描述的那么好吗？

秦卫自己都很明白，那许多追捧民国的人，恐怕也都很清楚那个时代的不完美，甚至也都知道民国就是个破烂的国度，别说没有后世被叫烂了的国民生产总值，光是某些地方zhèngfǔ还公开鼓励老百姓种植大烟，收取大烟税，就已经骇人听闻了。而民国所奉行的三**义之一的民生也搞的非常糟糕，国家建设也有很多问题，军队也不是特别会打仗……说白了，民国的zìyóu根本就是乱世的zìyóu，究根到底，其实也是没有法律制度保障的。

然而在民国呆了许久，秦卫却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后世“民国热”的背后，借民国之酒浇自我心中郁积之块垒的背后，却可能潜伏一种jīng神危机，就像某位作家说的：“如果说意识形态和历史教科书对民国的书写不乏妖魔化之误，那么后人对民国的追思、赞颂是否存在过度美化、神圣化的嫌疑？将一个人、一种现象、一段历史打入十八层地狱，与将其捧上美轮美奂的神龛，何者罪过更重？”

说到底，历史应该理xìng地对待，恰如其分地评价，美化和丑化，都不理智。后世的中国经历了一个比较动荡的历史时期，社会稳定下来了，历史观却没有稳定下来。对于民国的认识理解，往往因为对现实的不满，而在民国历史中寻找符合期待的东西。后世人们怀念的民国风度，比如宽容、zìyóu，是很多有识之士积极争取的结果，但其背后，其实也是有着**、战争等晦涩的背景。

当然，说这些都远了。

但秦卫在民国呆了许久，有一点却是极度的不爽。

他很反感那些没事儿找事儿，总喜欢把自己摆在正义的一方，却只会说，不会做的某些文人。而这些人中，其实也不乏那些铁骨铮铮之辈！对上这些人，就像是现代人对上了海瑞，在赞颂对方的清廉的同时，却又极度憎恶对方的“无能”！

而很显然，民国的文人虽然有不少清贫自守者，大多数却并不像想像中过得那以悲惨。

……

“明末‘东林党’，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总以为全天下都得照着他们的规矩转才算合理，却不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在某些方面比我们痛骂了几百年的魏忠贤，以及魏忠贤所率领的所谓‘阉党’还不如……或许他们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己。毕竟他们都那么聪明，而且大多都很识时务！”

“我民国文人大多狷介，或放浪形骸不合流俗，或狂傲不羁言谈骇世。傅斯年先生一生不党，拒不做官，因为他认为：教授做官是‘全为大粪堆上插一朵花’.还有一位刘文典教授，敢跟蒋委员长拍桌子叫板，他的经典理念是‘大学不是衙门，不需要向权贵献媚。’马寅初教授是大家熟悉的经济学家，前段时间，他发文攻击zhèngfǔ的一些经济政策，蒋委员长要他去官邸解释，结果马教授大怒，称‘我不去见蒋介石，他要见我他自己来！’”

“这是值得人们敬佩的文人。因为他们要么在自己的领域做出了让人惊叹的成绩，要么坚守自己的原则，并以身作则，影响了我们这些后来者。”

“但我们有一个问题：我们的文人是不是太多了？尤其是在文学领域！”

“在德国和rì本，理工科类人才占全国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份子的百分之八十以上，在美国，这个比例也超过百分之七十……而我们，却不还足百分之二十！”

“原燕京大学校长，著名的对华友好人士司徒雷登先生说过，中国平均每年有300—700万人死于饥饿。有人说这是战争导致了**。可1929年，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曾采访过**的内蒙古萨拉齐，那里根本就没有兵燹，却饿殍满地。而最可怕的……当地饥民的尸体经常在埋葬之前就消失了，在一些村庄，人肉公开售卖。”

“饥饿可以让人泯灭掉最基本的人xìng！美国《时代》周刊驻chóngqìng记者白修德曾见过这样一些让人无法相信的事情：一对饿极了的夫妇，曾把他们的六个孩子绑在树上，为的是不让孩子跟着他们出去讨饭，因为人少的时候总比人多容易得到施舍；一位母亲怀抱着出生不久的婴儿和两个大一点的孩子外出乞讨，走到一个村头，母亲再也走不动了，打发两个孩子进村讨要，她在村头的树下休息，结果两个孩子回来时发现，母亲已经饿死，而那饥饿的婴儿还叨着妈妈的nǎi头，使劲吮着；还有的家庭，把所有的东西统统卖掉，换来最后的一顿饱饭，然后全家一起自杀……”

“我们有无数优秀的受过高等教育的文学方面的人才，这个领域的人数超过我们全中国受高等教育人数的百分之八十，可我们这个国家的文盲率，在民国二十八年（1339）的时候，依然高达95.1%！”

“叶圣陶、陶行知等有识之士推行大众教育，提倡文化救国。我们为他们的远见卓识而喝彩，为他们的行动而喝彩！但是，孔子在两千多年前就说过，先吃饱了才能去学别的。所以，在教学这前，我们更加需要找到方法，先让这无数的老百姓能吃饱穿暖，有个可以容身的地方……”

“可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

“这是zhèngfǔ需要考虑的问题，但同样也是我们需要考虑的。而在教育方面，我们首先要扩大理工农医这些科系的受教育人数！”

“但我们的学校似乎更加衷心于文学。”

“这使得我们的文学家层出不穷，可从事自然科学研究和教育的人却少之又少……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我看过不少文学方面取得卓越成就的人感叹过生活的不易，可我很想跟这些人算一笔账……民国十八年，国民zhèngfǔ成立后，继续秉持了北洋zhèngfǔ对待知识份子的态度。大学教授的薪水为400-600元，副教授为260-400元，讲师为200-260元，助教为100-180元。而当时běijīng四合院一个月的租金不过20元，běijīng一个四口之家，每个月60元就可以维持正常的生活，上海100元就可以。现在，即便是有战争，这个水平也并未降低多少。这就是说，知识份子是我们当代的高收入阶层！这一点丝毫也不过分。……再举个例子，‘八.一三’事变后，某著名诗人夫妇于举家移居杭州，据说原因非常简单，上海生活费太贵了。在杭州，他们深居简出，每天就是读书、写作、会友，过了一段十分平静的rì子。但是这种寄情于山水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这对夫妇决定盖一栋自己的房子。他们花1700元买下了杭州某座山后的30亩山地，接着又置换地皮建屋。这个新家于1935年年底动工，熬过了一个冰雪的冬季，到1936年的chūn天完工，足足花掉了一万六千多元……这种水平，他们却嫌上海生活费太贵！”

“我们在美国的胡大使，他有一位学生，爱打扮，狂追自己的一个女学生。女学生拒绝，此君向胡大使哭诉。适逢该女生也来找胡大使投诉禽兽老师。胡大使劝道：他顽固的爱你。该女生回答：我顽固的不爱他。随后，此君以自杀相胁，该女生遂屈服，嫁于心目中的‘禽兽老师’。不久，此君出轨，又顽固的爱上了一位女诗人……”

“说真的，别人的生活与我们无关，但是，我觉得我们并不需要太多这样的‘家’。我们目前最需要的是那些能够用知识让人民吃饱穿暖，能让我们的科技进步，能够从更多的方面对人民起到好的作用的人才……呐喊，或者唤醒，总也要人民吃饱肚子，穿上暖和的衣裳吧？”

“所以，本人认为，教育部应该首先做出表率，与各大院校商讨，缩减文学各专业的经费，增加对理工农医类学科的扶助。这才是一个做教育的正经态度！”

“——李德！”

……

戴笠到白公馆后的第二天，《zhōngyāngrì报》刊登了一篇名为《教育必须改变》的文章，这篇文章很短，写得也乱七八糟，但却在时下紧张的气氛中再次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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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郁达夫和沈从文招你了？

“郁达夫招你惹你了？沈从文夫妻也跟你没什么关系吧，你拿人家的感情来说事儿，有点儿道德没有？”

没几个人知道那个“李德”是谁，但是叶元龙和中央大学的罗家伦却很快就找到了罪魁祸首……俩人也是无奈，这年头有资格让极为重视教育的陈立夫改变既定政策，主动召见各大院校的领导商讨削减文学类相关专业经费的人不多，而陈立夫又极为愤怒某个人对自己职权的指手划脚，稍稍透露了一点儿消息，于是，秦卫这个“真凶”就呼之欲出了。

别人不敢来找秦卫的麻烦，甚至那些战区司令长官也不愿意轻易招惹他，可叶元龙跟罗家伦却不在乎这些，直接就“打”上了白公馆的大门儿。

“郁达夫再有钱，那也是他自己挣的，又不是坑蒙拐骗偷来的。他的生活水平怎么样也跟你无关……人家建个房子，怎么到了你的文章里就成了罪大恶极似的？”叶元龙站在白公馆的客厅里不住跳脚。他跟郁达夫没什么关系，可郁达夫毕竟是当代最著名的文人之一。单以旧体诗而论，当代也只有鲁迅能与之相比，而自鲁迅逝后，郁达夫在这方面的水平就已经是无人可及了。当年郁达夫娶妻王映霞，婚礼轰动一时。身为文化界的一份子,他也是很清楚的,对传说中的“富春江上的神仙眷侣”也曾颇有艳羡。可现在倒好，秦卫的文章一出，郁达夫差点儿就跟不知人间疾苦，“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一样了，这还得了？这根本就是在朝整个文人圈子泼脏水啊。

“郁达夫现在还在星洲（新加坡）办报宣传抗日，现在倒好。我们居然在重庆给了他背后一刀……我的秦长官，秦大人，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罗家伦也拍着茶几，一脸愤怒地向秦卫质问道。

“那个……我也没点名点姓啊，”这时候否认是自己写的文章是不合适的，这俩老头子非跟自己绝交不可。秦卫不敢冒险，只能走曲线：“何况，我在文章里面也没有否认过郁先生的人品和文品，我只是拿他举个例子，说明咱们文国的文人在生活水平上的一些问题罢了。”

“对。生活水平上的一些例子。”叶元龙气极而笑，“可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例子一举，他郁达夫就成了不知道民间疾苦的酸秀才，嗯？”

“那他到底知不知道民间疾苦？”秦卫反问。

“你……”叶元龙再次气结。“他要是不知道，还会在南洋宣传抗日？”

“这是民族大义。跟民间疾苦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吧？”秦卫反问道。

“胡搅蛮缠！”罗家伦又狠狠地拍了一记桌子。“国既破，家安在？……富春江上的神仙眷侣，被你这一篇文章硬生生地毁了，你知不知道？”

“神仙眷侣？郁达夫不是跟他老婆离婚了吗？”秦卫好奇地问道。

“离婚？”罗家伦和叶元龙同时一怔，“郁氏夫妇感情甚笃，怎么会离婚？”

“我怎么知道？”秦卫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毫不知情，暗地里却又不住的狂翻白眼儿。他其实知道郁达夫两公婆为什么会分手.在他看来，郁达夫夫妇离婚，根本就是“饱暖思*欲”的典型。夫妻日子过久了。郁达夫怀疑王映霞先前与浙江省教育厅长许绍棣有染，而根据郁达夫的好友，写现代爱情诗的汪静之后来在遗作《王映霞的一个秘密》中所说的，郁、王离婚的主要原因是王映霞与戴笠关系暧昧，甚至还隐约的透露王映霞曾偷偷的为戴笠打过胎……至于这俩人是怎么搞到一起的，是因为戴笠跟郁达夫是同乡兼同学，有过联系，而王映霞又向往奢华。总之，王映霞那边出现火烧云，郁达夫不扑火，还拚命扇火，甚至还极为过份地将家里的事情闹到了报纸上，气得王映霞在报纸上发文反驳……于是，就这样，俩人越闹越厉害，最后闹掰了。

“那沈从文呢？他没离婚吧？你在报纸上说他又顽固地爱上了什么女诗人……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他们夫妻现在分居两地？你这么做，根本就是在挑拨人家夫妻的感情？”罗家伦被郁达夫离婚的事情打击了一下，不过很快又重新找到了攻击点……沈从文现在可正在西南联大教学呢，比郁达夫离得近多了，关系也近多了。

“那个……您二位来我这儿不会是专门为了替郁达夫和沈从文出气的吧？”秦卫小心地问道。他知道自己在文章里面写的那些东西有些不太好，可话说回来，就算他不写，郁达夫夫妻俩自己也会把事情闹到满城风雨，从南洋一直吹到国内。他这也算是替两人“预热”一回。再说了，他也没说两人什么坏话，只是略有些方向性的引导而己，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儿。而且这对夫妻也确实有点儿脱离普通老百姓的阶层。尤其是王映霞，回到重庆两年之后就会再次大婚，婚礼会相当阔绰盛大，以至于王映霞到四十年后也念念不忘，还撰文称：“我始终觉得，结婚仪式的隆重与否，关系到婚后的精神面貌至巨。”这让六十年后那些连办个简约的婚礼都要借贷的小年青们情何以堪？

至于那第二个例子的沈从文，他确实有些后悔。沈从文其实也没干过啥，就是死缠烂打的典型罢了，最后还是感动了对方，双方结成了夫妻。虽然俩人现在可能闹了什么矛盾，以至于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可人家跟郁达夫那两口子有着本质的不同，而且还会一直那么走下去，直到最后。所以，为了弥补，他已经向戴笠提出了要求，让这家伙找人帮忙，把现在还在北方的沈从文的妻子带到南方来，而且还严厉警告过戴笠，不许打人家漂亮老婆的主意,结果把个戴某人气得不不轻。因为戴笠现在已经“洗尽沿华”，不再四处寻花问柳。一心只待刚到重庆没多久的影后胡蝶了！目前，那家伙正在想办法把胡蝶的老公给轰走，当然不可能节外生枝地去打另一个女人的主意。

“陈立夫告诉我们，是你找了他，要求教育部加大对理工农医科目的投入，减少文学类相关专业的经费，是不是？”

叶元龙和罗家伦稍稍有点儿脸红。他们确实不是为郁达夫和沈从文出气来的，虽然沈从文目前就在西南联大教学，以各大学目前的关系，也算是自己人……可他们真正的目的。还是受了校内那占绝大多数的文学专业的学生以及教师们的委托，来找秦卫帮忙说情的。这年头，即便是大学生也是有补助的。可一旦削减了该专业的经费，大家谁还能安心的教学和学习？

“是我找的陈立夫，而且陈立夫对我的建议也非常赞同！”秦卫仿佛找回了失去的气势。有些俯视意味地看着两个大学校长，“您二位莫不是觉得有什么问题？”

“学校内部的反对声很大。”叶元龙说道。

“早就料到了。”秦卫笑笑。“文学各类专业的学生和教师占整个学校总人数的八成以上。经费一旦削减，必然要影响到他们的地位和收入。他们当然不会乐意。”

“可学校现在也没有更多的理工农医科的教师啊。”罗家伦道。

“故意给我强调难处是不是？”秦卫耸了耸肩，“好吧，我可以再给学校提供一笔‘贷款’……”

“贷款？”叶、罗两人同时一愣。还有给学校提供贷款的？

“据我所知，孔家好像到现在都一直在拖着你的那七百万英镑没还，原先各方面的投资盈利你也没怎么要。都是投入再生产……你现在还有钱吗？”叶元龙问道。

“如果是马寅初在这儿，他肯定不会问这样的问题。”秦卫很有些不怀好意地看了叶元龙一眼，“我卖给孔家一个油田，一千万英镑；可我同时还卖给了壳牌另一个油田。价钱还贵两百万，这就是一千两百万英镑；此外，涪陵药厂和各大院校一起研究出来的那些药品，光是收的代理费就有几百万美金，也都一直在花旗银行存着；缅甸莱比塘铜矿我还出售过部分股份，这也有不少钱……我的总资产全部折成美元，少算也有五六千万。我会没钱？”

“我一直以为孔家才是民国第一富豪！可现在看来，你可比孔家有钱多了。”

好半天，罗家伦才缓过劲儿来，看着秦卫的眼神儿也越来越不对劲儿……那神情，仿佛就是在看一座金山。

“孔家买油田，说来说去，其实也就凑了三百多万英镑。跟你比起来，差的确实不可以道里计啊。”叶元龙也在感叹，同时深深的羞愧。自己居然会以为秦卫没钱？这小子就算手里没钱，随便往哪里一指，又是一片大矿，还会找不到出钱的主儿？

“我有钱归有钱，可这钱都是有用处的，现在花得也差不多了，再加上前段时间刚给浙江大学拨过去的那两百万美金……手头上也就剩下了百八十万。”秦卫叹了口气，又道。

“够了。”罗家伦挺了挺腰，显得有些兴奋：“现在就只需要找老师就行了，剩下的有关校舍之类的问题，我可以找陈立夫解决。”

“您二位同意我的意见？”秦卫看着他，有些莫名其妙，“愿意扩大理工农医这些专业的规模？”

“那当然。不然我们来找你做什么，直接找陈立夫不就行了？”叶元龙笑道。

“那缩减文学各专业的经费，你们也同意了？”秦卫又追问道。

“这个……不是有了你的贷款吗？”叶、罗两人勉强挤出了两丝笑容。

“也就是你们只打算扩大，不打算缩减？”

“一涨一缩，那不就是没什么变化吗？只扩不缩，那才是真的扩大。”

“二位！”秦卫的脸顿时就耷拉了下来：“贷款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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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绝招”！

在民国呆得越久，秦卫就越讨厌这里的绝大多数文人，甚至包括某些著名的文人。

你们一个个过得滋滋润润的，即便是在日本人入侵这段儿，也一个个吃喝不愁。可除了骂这儿，骂那儿，你们还会干什么？甚至让你们多教几个学生认认字儿都不乐意，这算什么？再想想后世那些不停地怀念“民国范儿”的情景，秦卫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也是他为什么总躲在白公馆不愿意出去的原因之一。因为此时重庆的街景并不好看，老百姓的日子也过得不好，哪怕只是在街上转上一两圈儿，也能入眼一片的凄凉。可那些所谓的知识份子有几个真正关心老百姓的生活的？有时候秦卫甚至在想，如果日本人不是这么无能，也不是这么大胃口，这么急地想把中国吞下去，而是一步步地慢慢来，甚至能逐步提高中国老百姓的生活水平，哪怕只是能让他们过得安稳些,那么，就凭这个民国政府，就凭这些只会骂这骂那，却做不了多少实事的所谓爱国者们，中国恐怕真就完了。因为老百姓们根本就不会管你到底是谁，他们最普遍的情绪是：让这一切赶快结束，谁来都好，反正谁来都不会更坏。

而现在,连叶元龙和罗家伦这样有见识的大学校长居然也要为那些人说话.这让秦卫越发的愤怒了.

“其实这事儿我本来不想搭理的。谁愿意有事没事儿的招惹文人？牛皮糖一样……可我也不瞒二位，我现在很生气。所以，只要还有人在外面说我不顾大局，甚至攻讦我，说我们对云南的施压是让亲者痛，仇者快。那么，有关文学类专业的改革就会坚定不移地推动下去，并且这个比例还会不停地减少，直到减少到我心中的目标，也即百分之十几！”秦卫脸沉沉地看着叶元龙和罗家伦，“你们两位是了解我的，我从不在大事上开玩笑！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育是国家的头等大事，我更加不会开玩笑。”

“你以为这就可以让那些人改弦更张了？文人的骨气是很硬的。”罗家伦有些无奈。他们早就猜到秦卫发表那篇攻击现在的教育状态的文章就是因为云南的事情，同样也知道各大学的人在这件事上有些不地道……政府拿下云南可以增强中央力量。更好的抗战，虽然这里面肯定有中央，有蒋某人的私心，也有争权夺利的原因，但谁也不能否认其中的好处。而云南呢？身为地方政府。抗拒中央，居然还有理了？可真要有理,你龙云干嘛不先把你那个犯了事儿的儿子交出来?中央要为抗战大局考虑。那云南为什么就不需要了？你们不是中国人吗？可是这些话他不能说。因为一说，外面肯定会有人对他也开骂，而且也不利于他对学校的管理。

“文人的骨气？”秦卫冷哼，“这话没错。我也不否认我们这个年代确实有许多人很有骨气。但很可惜，这是知识份子的黄金时代，却是平民百姓的黑铁时代！只要我的所作所为可以更好的为平民百姓服务。那么，只占少数的某些人将不在我的考虑之内。何况，比起普通老百姓来，他们也不缺吃穿住用！”

“本来。反对中央对云南的举措的人顶多只有一半，可你这样使用强制手段，肯定会激起大家的逆反心理，这个比例还会增加的，你知不知道？”叶元龙道。

“那我就让他们说不出话来。”秦卫轻蔑地冷哼，“两位可以拭目而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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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份子的黄金时代，平民百姓的黑铁时代？他这是什么意思？讽刺我没有治理好这个国家吗？”

两大高校的校长一齐拜访秦卫，这是一件大事，白公馆的军统特务忠实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而戴笠同样也向蒋介石表现了自己的忠诚……他一句不落地把三个人的对话向蒋介石描述了一遍。结果，老蒋对此极为生气。

“校长您当然一直是在努力地想把国家治理好，可咱们中国太乱了，想做好一件事有多难谁不知道？何况还是治理国家这样的大事？也就是那群不谙世事的知识份子才以为只要有心就能把事情办好。秦卫估计也是这个意思。”戴笠叹惜了一声，勉强帮着秦卫分说了一句。

“你不用帮他说好话，”蒋介石冷哼，“我看他最近这几个月就是有些得意忘形，越来越不知道顾忌了。”

“可学生觉得这也算是好事儿。”戴笠道：“您想想，秦卫之前拼命地向各大院校撒钱，几百万英镑几乎一分不落的都扔进了那些人的腰包，结果砸得这些人跟他好的什么似的……可现在事情来了，这帮人却反过来捅了他一把。秦卫这人的性子所有人都清楚，对他十分好的，他能回报十二分；可对他一分差的，他能回报二十分！他既然敢说让那些人说不出话来，就一定有办法。”

“哼，我都不敢说让这些人说不出话来，他就敢这么做？”蒋介石不屑地冷笑，“他就不怕到时候被骂成钳制舆论？”

“所以说，这事儿只能让他自己去干。”戴笠笑道：“咱们不能插手。”

“当然不能插手，你也要避着点儿。不要秦卫一打电话，你就帮忙。”蒋介石道。他太清楚跟那些文人做对是什么下场了。他也算是中国权力最大的人了，可就是因为不入那些文人的法眼，这些年有多少次都被骂成了灰孙子一样？可他偏偏还拿大多数反对他的文人没办法，有时候甚至还得好言好语地哄着。想想就让人憋气。

“校长您放心，学生知道怎么做。”戴笠干笑了两声，“学生只是让人弄了一个名单，把那些在报纸、电台反对和批评过秦卫的人的名字都写了上去，然后交给秦卫了。”

“哦？”蒋介石嘴一咧。赞赏地点了点头：“你倒是够狡猾的。不过这样也不错……就让秦卫看看，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在找他的麻烦。”

“学生其实也是被秦卫逼得没有办法，他平时不是那么容易生气的，可这回我看他是真的生气了。”戴笠道。

“生气才好。不会生气的人，谁会怕你？”蒋介石轻哼了一声，“而且秦卫跟那些人的关系也太近了。一个军人，整天插手这里那里也就罢了，居然还插手教育……你待会儿替我去告诉一下陈立夫，让他也不要那么听秦卫的话。就算秦卫说的很对，可教育是大事。不是说改就能改的，要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来才好。”

“学生明白。”戴笠连忙点头。他知道老蒋这是在表达对秦卫的不满……以前那小子总是躲在白公馆里面，影响力虽大，却还不那么明显。可现在一动弹，大家才发觉他插手的地方太多了。其他方面也就罢了。老蒋自信那些跟秦卫关系比较好的。包括他戴笠在内，都不会有什么摇摆，更不可能投靠过去。可教育一直都是老蒋心里的重中之重。因为老蒋就是凭着军校起家的，深知教育的威力。秦卫现在只是插手各大院校，那些学生了都不是军人，好像没什么了不起的。可就像他在昆明机场跟那些西南联大的学生们那番对话所说的那样，这些学校的影响力已经越来越大，甚至已经深入到军队当中了，而当这些学生成长起来的时候。其影响力恐怕更将深入到社会上的方方面面……那时候，他就算有军权在手，恐怕也很难再制得住秦卫了。

“你有没有人派人看着秦卫搞什么？让那些文人说不出话来，这可不是小事，要随时注意着。”蒋介石突然又道。

“校长您放心，全都有人在看着，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戴笠道。

“对云南方面，他最近又有什么安排？”老蒋又问道。这才是他目前最关心的。秦卫向他夸了海口，两周解决龙云。这才使得他下定决心把秦卫提进了军委会，还跟白祟禧一起兼了个副总参谋长的职务……可答应了秦卫之后，他却又有些惴惴。万一不成怎么办？龙云应该不会真的反吧？

“据报，空降师已经做好一切准备，空军的两百架运输机、一百多架轰炸机和二十多架战斗机也全部就绪……只待秦卫一声令下，便会空降昆明。”戴笠沉声答道。

“这么大的阵势？他不会真的跟龙云开战吧？”蒋介石有些担忧。

“学生不敢猜。”戴笠看了一眼老蒋，微微摇了摇头。他有种感觉，老蒋似乎希望秦卫能跟龙云打一场，不是大打，只是小打……这样的话，老蒋就可以借口蓄意挑起内讧，同时向秦卫和龙云两人施压。最终以反抗中央的罪名迫使龙云交出云南的军政大权，同时也把秦卫一撸到底……那小子升得实在是太快了。估计自己这位校长已经有些后悔了。

“叮呤呤、叮呤呤……”

蒋介石正想再问，电话铃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戴笠，对方立即上前拾起话筒。

……

“怎么回事儿？”通话很快结束，老蒋看着戴笠脸上那兼杂着意外、苦恼和好笑，似乎还有一丝懊悔的神情，禁不住好奇地问道。

“是秦卫，他有行动了。”戴笠复杂的表情最后还是揉成了一丝苦笑，对着老蒋不住摇头。

“行动了？”老蒋不禁也坐直了身体，“他怎么弄的？”

“他以二十万英镑的代价，说动孔院长，停了几家印刷厂的电！”

“……”

“停电？”老蒋愕然。

“嗯！”

“娘希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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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一个军的“神行太保”

避实击虚！

瞒天过海，声东击西！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

中国兵法源远流长，即便是同一个招数，几千年来也不知道被演绎了多少个版本出来。秦卫告诉罗家伦和叶元龙，他要朝那些反对他的人下手，让那些人说不出话来……两位大学校长自然也有在文人圈儿里混的，比秦卫更好的朋友，再加上某些人也有意在背后推动，这件事在短短不到半天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重庆的文化圈子，甚至连圈外的人都知道了。这自然引起了众怒，哪怕是那些原本支持秦卫的人，也对他的这个说法表示了极大的愤慨，不少人都撰稿各大报纸，打算用无比锋锐的言辞去鞭挞这个敢予冒天下之大不韪，意图钳制舆论的家伙。

而各大报社电台也都做好了准备，许多人甚至都做好了跟这个来头颇大的家伙做斗争的准备。用某些人的话说，连蒋介石都不敢这么做，大家伙儿倒要瞧瞧你这个姓秦的小子到底是吃了哪来的熊心豹子胆，敢这样逆历史潮流而动。

可是所有能做的都做的，能准备的也都准备了，偏偏就没有人料到秦卫会来这么阴损的一招……

断电！

没电了，我看你们能怎么办！

报纸要印刷，可没电机器就开不动；电台要广播，可没电同样也运行不起来。

电，是新时代的动力之源。没电，什么都难办。

秦卫这一招，直接就掐住了新闻界或者舆论界的脖子。

这帮人还拿他没办法。

因为这年头停电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你凭什么说是我搞的鬼？

修？

拜托，敌特份子破坏的太严重。至少也要半个月呢。

……

一招，极为简单的一招！

秦卫高兴，终于可以暂时不用听到那些人的逆耳之言了；孔祥熙也高兴，一道小小的命令而己，就赚了二十万英镑回来，这种事儿多来个十回八回，他欠秦卫的账就能还上一小半儿了；蒋介石一开始惊诧郁闷,之后却更加高兴.原来还有这种招数，虽说下流了点儿，但很有效，最重要的是还不用杀人放火。这能省多少麻烦啊?

当然，有高兴的，就有不高兴的。可不高兴又能有什么办法？难道大家伙儿还能拉帮结伙的去政府抗议停电？倒是有几个脑残的家伙这么干了，结果政府那边儿立即就有人端出了捐款箱子，说国家电力不足。实乃资金不足，哥们儿你既然抗议。是不是先捐点儿款出来。让政府能有钱建一个新的电厂？

还有个别的报社有方法应对这种无赖招数，那就是自己印刷。虽然速度和效率不能比，但人逼急了什么干不出来？可他们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印刷是需要纸张的，尤其是报纸，还需要特殊的新闻纸。而以孔祥熙在商界和政界的地位。他一发话，别说纸，连墨都没有。虽然有个别比较硬气的商人跟一些报社的关系不错，敢予对抗孔祥熙这个大奸商。可除非你只是个中间商，否则还有更大的麻烦。因为造纸厂一般而言都是耗电大户……

结果就是秦卫这一手，除了《中央日报》等有限的几家报纸，重庆及周边省市的许多报纸足足有半个月没能出稿。这一下不仅把那些报社打懵了，就连靠着报社出版社吃饭的许多文人也懵了。可他们偏偏没有办法。他们最为强大的舆论手段被人掐住了脖子。而除了这一招，他们还能有什么本事去对付一个身居高位的将军？民意？让这些文人放下身段去跟老百姓们玩儿煽动？少部分人可以，大部分人都不会干。再者，政府说停电，商人弄不来纸和墨，都是“正经”理由，也没怎么着你，你去煽动老百姓有什么用？老百姓说不定还对你心生厌恶呢……这年头谁家不是天天停电，谁家不是经常点着煤油灯？凭什么大家都停，你们就不能停？你们高人一等？

反正，秦卫用实际行动，让某些人知道了什么叫痛脚，什么叫株连。

不过这也让秦卫的名声大坏，不少文人都对他进行了“讨伐”。可惜这种“讨伐”因为报纸不能发行的原因,只能在大家见面的时候随便说上几句，实在行不成什么风潮，只能算是一种暗流。而就在这些暗流慢慢涌动，并且渐渐形成一种较大的影响力的时候，更大的新闻传了过来——军委会直辖的“第七空降师”空降昆明市郊，仅用不到一个小时便控制了昆明机场。之后，空军的一百架轰炸机在机场降落，对昆明市区形成了巨大的空中威慑……云南省主席龙云在省政府发表讲话，对空军的这种行为表示极大的愤慨，认为空军不去打击外敌，却对一心向国的云南施行这样的压迫，实乃“亲痛仇快”之举。云南省上下绝对不会被空军的淫威所吓倒，一定会抗争到底，望中央能够禀承正义，还云南全省上下军民一个公道。而之后，留守昆明的一个师被全部调入昆明市内，接着城防，摆出了一副誓于昆明城共存亡的态势。

许多人都对重庆政府的所作所为感到不满，但是，他们有话也说不出来。

……

“龙云露怯了！”

贵州！都匀。

这儿的报纸倒是没怎么受到来自重庆的制约，而且距离云南也近，消息传递的很快。都匀市郊不远，一片低矮但整洁的营房排得整整齐齐，营房中间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军人并排穿过，而在这片营房最靠中间的一个二层小楼上，郑介民看着新出的报纸，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师座，龙云应该是不想打这第一枪。”一旁的是副师长齐学启。他原本是孙立人警总团的参谋长,而按照原本的历史,税警总团在这个时候应该会被改编成新三十八师，齐学启会担任副师长兼政治部主任。但因为秦卫的掺合，税警总团一下子就升格成了新一军，齐学启本以为自己有可能会成为其中一个师的师长。却没想到上面又空投了两个人下来。如果是一般人，他可能还会选择不合作以示抗议,可这两个人他一个都惹不起。郑介民不说，本身就是老蒋的心腹亲信，另一位郭汝瑰也曾是国防部作战处的处长，跟何应钦等高官的关系匪浅。他只好老老实实的按孙立人的意思给郑介民做好副手，可没想到郑介民对他还不错，不说事事都听他的建议，但许多时候还是都愿意倾听他的意见，是个实心做事儿的主，两人的关系逐渐升温。

“其实现在无论是谁都不敢打这第一枪。”郑介民露了露牙花子。“可龙云终究是没敢指责政府，只敢朝着空军开骂……可他太不明白秦卫的为人。别说肯定已经说服了委员长，才敢这么放开手脚，就算委员长不同意，真要收拾他。秦卫也有的是手段。”

“听说师座以前跟秦长官共事过？他就那么厉害？”齐学启问道。

“反正我是挺怕他的。”郑介民苦笑了一下，倒也不介意露怯。“那家伙。要么不为敌，只要是敌人，就往死里下手，基本不给活路。到现在为止，跟他作对的，也就是孔祥熙还活得好好的。可即便如此，也整天提心吊胆地担心他上门讨债……我听重庆的朋友说的，这回那些报社电台什么的之所以会被断电断纸断墨，就是孔祥熙为了讨好秦卫下的手。别看这手段好像挺不入流。可把全重庆的电、纸、墨都给控制住，哪有那么容易？孔家显然是下了大力气的。”

“一边摁着那些摇笔杆子的，一边又逮着龙云往下使劲儿，看上去确实很厉害。可这问题还是在啊。”齐学启想了想，“龙云要是死守着昆明不出来，以他在云南的势力，各地的滇军至少也能再帮他撑个一年半载的，上面总不能真的动手吧？”

“谁知道人家是什么打算？”郑介民摇了摇头，眼睛又开始放光：“关雨东（关麟征）的一个集团军都派去了云南，广西兵力就显得空了。我只希望军长能把军令请下来，让咱们新一军给他补补这个缺！再跟日本人碰一碰，也显得咱们不只是步子走得好，表面光鲜！”

“广西真的有仗打？”齐学启早就听郑介民提起过广西可能有战事的消息，也觉得这个消息很可信。毕竟郑介民也曾经在军统干过，而且还是二把手，路子比他和孙立人都精细。而且这个消息还通过郭汝瑰向军委会的某些人打听过，虽然没有得到什么肯定的回答，但上面也没有否定。所以新一军上下，尤其是他们这个级别的不少人都摩拳擦掌，巴望着能摊上“好事”。可没想到，才刚说有仗打，关麟征的第十五集团军就往昆明那边儿开过去了……这哪里像是要打仗了？倒像是日本人已经撤了似的。

“日本人最近吃了那么多的亏，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不咬回来是不可能的。广西这条交通线又这么重要，应该是有很大的可能性的。”郑介民也有些不把准。他之前希望带兵，带了兵，自然就希望能打仗立功，可现在这情况……其实他也清楚，新一军成军才没多久，真要是打起来，关麟征的第十五集团军才有可能是上面有首选。可就算希望比较小，总也比没希望好吧？戴笠都升中将了，他总也不能太落后不是。

“那……”

“咚！”

齐学启还想再问问，办公室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他正想喝问，可看到来人，却不得不急忙站了起来，跟郑介民一起向来人敬礼：

“军座！”

“马上集合全师，有任务。”孙立人也不跟两人废话，直接说道。

“有任务？”郑、齐两人都是眼前一亮，“军座，去广西？”

“广西？什么广西？”孙立人黑着脸，“三天之内，全军到昆明城下集结！”

“昆明？三天？”齐学启立时惨叫出声，“军座你不是开玩笑吧？当我们什么？神行太保？”

“不是让你跑！”孙立人顿了顿，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先去贵阳，再坐飞机。两百多架运输机，一次差不多就能运半个师，从贵阳到昆明用不了一天……可上面给我们的任务是三天之内，全师和大部分装备全部运抵昆明城下。所以，最关键的是从都匀到昆明这一段儿。我从没听说这个世界上有哪个国家一次性空运这么多的军队前往千里之外，这可能就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所以，你们都给我记着，全军上下，谁也不许给我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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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秦卫升官?

俞济时率领的第七空降师之后，孙立人的新一军由空军运抵昆明。

整个过程不到三天。

昆明城下就已经集结了超过3万人的中央军，而龙云在昆明城内的一个师还不到一万人。

形势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因为大家都清楚，龙云死定了。

不到一万的滇军，对上本就是精锐组成的空降师，再对上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新一军，即便是以守对攻，也基本毫无胜算。何况中央军已经控制了昆明机场，空军的轰炸机时不时的起飞降落，对昆明守军造成的威胁绝不亚于又多了一个军。这种情况下，龙云根本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性。

招回派出去阻拦关麟征的部队？

那不是让关麟征的第十五集团军长驱直入？就算到时候把空降师和新一军又“逼”走了，云南大部恐怕也要落到中央军的手里。那样的话，先不说还够不够地盘儿养军队，就算够，狼己入室，再加上中央的“大义”，云南也早晚是别人的。

……

“我认为，这是一种大胆的，新奇的作战方式。这种方式将军队的快速机动发展到了当今技术限制下的极致。只要有足够的飞机，一支轻装备的部队可以在一天之内，在半径达两千公里的区域内实现快速出击。这简直就是艺术。目前看来，美**队一旦遇上这样的战术，必然会遭受到巨大的打击，甚至有可能在其空降兵部队的突然打击下失去指挥，并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我们最终会嬴，但我们会嬴得非常惨烈……”

“我们正在面临窘境。日本人在远东已经采用过类似的战术。但显然他们的气魄还有所不足。如果他们当时不是只空降了一个大队，而是一整个旅团的话，再配以大部队的全面进攻，那此时此刻，他们的前锋或许已经在伊尔库茨克，甚至是新西伯利亚，乃至是叶卡捷琳娜堡了……这或许有所夸张，但我们确实已经落后。苏联人是最先研究这种战术的，受到日本人的‘教育’之后，他们肯定会展开更加深入的研究。而中国人……虽然只是一场内部的斗争，但我很期待有朝一天，他们用空军将数万人的部队空降到南京的那一刻。”

重庆，留在莲青楼的艾森豪威尔奋笔疾书……这是他写给美国陆军部的报告。中**队的表现让他收起了心中的最后一丝骄傲。他觉得中国人无论是在空降兵，还是在空军的运用上都已经超过了美**队。他现在唯一能够在这群“落后”的东方人面前自傲的。也就只剩下美国强大的工业能力了。但那跟美**人又有什么关系？那是工厂主们的本事。

“我们许多人依然认为中**队的素质极低，无法跟美国士兵相提并论。但事实是。在这一次行动中，仅仅只是一支留在后方休整并新组建的军队，仅用不到两天，就完成了全军集结，并急行军至180公里之外的另一座城市的任务……这种速度即便是机械化的美**队也无法完成。但中**队做到了，而他们足足有一个军。两万多人。”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中国的将领们对即将到来的日本人的进攻并不那么在意，甚至还敢予将一支集团军调离最有利于支援战场的位置的原因。因为他们有自信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将这支部队运回原位，甚至我猜想他们可能会故伎重施，以空降师袭击空虚的日军后方。占领机场等要地后，再以空军展开迅速而又大规模的运输，将整支整支的部队运往敌人的后方……当然，中国人能够做到这些也有我们的功劳，因为我们给了他们最优秀的战斗机！这是他们这种计划能够完成的最基本、也最有利的保障，也是他们可以不在乎日本人的最重要的底牌……”

“我认为，几支优秀的‘地狱猫’战斗机编队应当可以大大的缓解美国在西太平洋地区的压力，并且给敌人造成巨大的威胁。这有利于美国的战略。”

……

“龙云还是死守不出。”

秦卫把艾森豪威尔拉到中国来，原因就是不想让这个擅长和稀泥,具有政治家手段的将领去整合英美军队……那两国的军人原本是相互看不上眼的，可就是因为这个家伙，居然勉强把力气往一块儿使了起来，结果区区三四年的功夫，伟大的元首就被迫自己送自己去见了撒旦，告别了他一手缔造的第三帝国。这场“悲剧”不能这么快就结束。在秦卫看来，英美闹矛盾闹到相互看不顺眼，甚至是打起来才好。反正同样伟大的皇家海军绝对可以把希特勒阻挡在海峡对面，而只要英伦三岛不失，凭借美利坚强大的工业实力，法西斯肯定是不可能胜利的。这样一来，欧战多打上几年，英美苏也就会越加的衰弱，这极为有利于东方，自然也有利于中国。可他忘了，艾森豪威尔未来之所以能够在欧洲盟军总司令的位子上混得风生水起，凭得并不仅仅只是和稀泥的能力，他还是一位军事家，是一个伟大的将军。在某种程度上，艾森豪威尔甚至比马歇尔，以及那位“一生都在表演”的麦克阿瑟在军事上的能力都强，至少不会弱。

是金子，总会发光。

艾森豪威尔凭着自己的军事眼光，很快就会获得美国陆军部的重视，让原本就对他有些青眼的马歇尔更加注意到他的才能。而很快，一纸调令就会由华盛顿发出，然后把艾森豪威尔调回美国……秦卫将竹篮打水一场空。

当然，秦卫十有**会先一步知道这个消息，但他至少现在还不知道。所以也就没采取什么措施。他现在只知道，有人还是给他添不痛快。

“他是打死了主意要我们先开枪啊。”

军委会。

跟外界一样，现在没人再说秦卫的不是了……大家都想着让龙云赶紧识趣儿地自己从昆明城里走出来，把现在这件事了结。都到这地步了，你还硬顶着有什么劲儿？可龙云就是不理，最近更连跟重庆的电报联系都停了。

“他当然是想让咱们先开枪。只要一开枪，他就是受委屈的一方，中央的大义也就不那么完美了，他也就有理由四处喊冤，然后死霸着云南的权力不放。”何应钦瞅着秦卫，毫不掩饰自己的郁闷和嫉妒：“说说吧，大军事家，下一步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该办的都办完了，现在兵临城下，兵力是对方的三倍还多，对方连援军也没有……我军占尽优势。你们不会连剩下的事儿也要我都干了吧？”秦卫瞪回去一眼，叫道。

“可现在龙云死活不出城。”白祟禧有些幸灾乐祸。他早料到秦卫会动用空降师，但他没料到秦卫会用空降师占领昆明机场，然后把新一军给运了过去……三万多人，实际只用了一天的功夫就出现在了千里之外，这代表着什么？他跟何应钦一样郁闷之余，却又感觉自己未来能施展的空间更大了，可以用更多的手段去对付敌人。只可惜，对给他这种灵感的秦卫，他还是看着不顺眼：“咱们都不希望打这一仗。毕竟昆明城内的老百姓没什么错，不应该受这样的池鱼之灾。可老是这么拖下去，几十万大军就这么被拖在云南，日本人怎么办？还有前方的第六十军卢汉部也不稳当……这些都需要解决啊。”

“这不是你们的事儿吗？”秦卫恼道，“凭毛往我脑袋上压？你们不会干啊？”

“现在的局面确实对中央有利，我们呢，正在联络散落在云南各地的龙云部下，希望他们能向中央靠拢。可龙云只要死守昆明一天，云南就一天不能算是平定。你可是向委员长承诺过的，两周之内把龙云抓回重庆，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何应钦笑道。

“我就说话不算话了，怎么的吧？”秦卫扬了扬下巴，耍起了无赖。

“龙云可是恨你恨到家了。他这么一直死守着昆明不出来，中央也一时没办法。可现在这个情形，中央肯定是不可能主动开战，而龙云呢，只要我们不打，他就几乎能一直守在那儿。”白祟禧“嘿嘿”笑道：“现在日本人还虎视眈眈，如果前线不利，那不论是关麟征，还是孙立人和俞济时，都得往回调。那样的话，龙云可就又得到机会重整旗鼓了。到时候，他能放得过你？”

“你当我三岁孩子？”秦卫哂笑，“都到这地步了，我能放了龙云你们也不能放了他。开什么玩笑？”

“这可不是玩笑。中央是真的不想打。”何应钦道。

“中央不打，那就找人去打嘛。你们定下谁是云南省主席，谁是滇黔绥靖公署主任，谁是云南警备司令？”秦卫一挥手：“让他们去！”

“不谋而合！”何应钦一拍手，“你都这么说了，就别推辞了吧，秦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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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秦主任

“云南省〖主〗席，滇黔馁靖公署主任，云南jǐng备司令”

秦卫被何应钦吓了一大跳，好半天，才指着自己的鼻子向这一大通人挨个儿地扫瞄了过去：“我？”

“你觉得你行吗？”白祟禧白了他一眼。

“你这不废话么？”秦卫松了口气“我不行，难道你行？”

“臭小子。”白祟禧气得又瞪了他一眼。

“委员长的意思是，你出任滇黔馁靖公署主任！”何应钦笑了笑“云南省〖主〗席的位子〖中〗央已经派人去跟卢汉谈了，至于云南jǐng备司令一职，还是打算让杨杰干，不过副司令将改由关麟征出任！”

“厉害佩服！”

秦卫想了想，对着俩人直拱手。他这个滇黔馁靖公署主任的职务不低，而且可以插手云南和贵州两省的事务，权责算是相当的大，可在他看来，老蒋给他这个职务的目的更主要是为了对付卢议那可是龙云的表弟，资格又老，龙云一旦被弄下来，卢汉就是云南本土职权和威望最高的那个。老蒋用卢汉担任云南省〖主〗席，无非就是想用此人安抚云南本土势力的情绪。可卢汉现在是第刃军团的军团长，这个军团是以滇军派出来参加抗战的第刃军为基础扩建而成的，目前的建制也是三个军，人数不少，参加过南昌会战、长沙会战，战斗力也不弱。老蒋不愿意卢汉把这个军团也拉回云南，干脆就不给军职，只给了一个省〖主〗席的位子，同时又以关麟征的第十五集团军牵制云南本土兵力，说不定rì后还要将更多的澳军拉出云南到那时候，空有行政权力的卢汉也就是他蒋某人的扯线木偶罢了。

“怎么样，对这个位子还算满意？”何应钦又笑嘻嘻地问道。

“我可是军委会委员，国民〖革〗命军副总参谋长”

“已经撤了。”白祟禧很不给面子地直接就打断了秦卫的“自我吹嘘”：“你那本就是临时的职位，方便你惆兵遣将用的。现在大局己定，你觉得你够本事当这两个位子么？”

“这话说的”秦卫笑了一下“我就算再不够本事，这不至于连这么两个虚职都担不起？”

“你笑话我？”白祟禧恼了。他现在最主要的位子就是国民〖革〗命军副总参谋长，他虽然也知道这就只是个虚职，可秦卫这话却等于是直接揭开了他的痛处。

“我笑话你什么？我说的是实话，而且也只是拿我自己在举例子，关你白长官什么事？用不着这么急着把帽子往自己脑袋上扣？”秦卫讽刺道。

“我懒得管你。”白祟禧也是老谋深算之辈，可不知道怎么搞的，只要遇上秦卫，他的涵养总是不够“反正就是一个漠黔绥靖公署，你爱干不干。你不想干，有的是人能干！”

“这话我承认。”秦卫笑嘻嘻的直点头“别人不说，就是贵州的吴鼎昌，我觉得他担任这个位子就是绰绰有余，即便是到〖中〗央来，也是能干实事儿的。说不定比孔祥熙都能干！”

“孔祥熙又得罪你了？”何应钦忍不住问道。他当然知道吴鼎昌。那是现任的贵州省〖主〗席，也是滇黔馁靖公署的副主任之一，还是贵州全省保安司令。吴鼎昌是在抗战爆发后去的贵州，主张“省政的关键在于县政”到任后，大批任用贤能，重视民生，发展教育，对贵州的建设功勋卓著。而在国民zhèngfǔ连战连败，不得不退守西南后，又提出开发贵州、支援大西南的口号。将许多国民党的官僚资本3入贵州，组织贵州企业公司及农工商调整委员会，打算在贵州建立各种坟官僚资本企业，其中包括化工、煤矿、商业等各种行业，预计投资多额可达亿元以上别人何应钦不大清楚，可他何家在贵州就有大笔的投资，其中跟秦卫合作的一家化肥厂就在那里。

此外，何家还在他这个国防部长的支持下，大肆在贵州圈地，这其中自然也有吴鼎昌给予的方便。而除了这些，吴鼎昌还在贵州大学堂的基础创建了贵州大学，刚成立不到半年可以说，如果不是吴鼎昌背后没有情报组织，也没有大量的科技支持，更加没有秦卫那庞大的财富基础，那几乎就是另一个秦卫。不过何应钦最关心的却不是这些，他跟白祟禧一遇到秦卫就忍不住想生气一样，对上秦卫之后也有一些毛病。比如孔祥熙只要秦卫一提那胖子的名字，他的心就会忍不住地揪上一下，总觉得秦卫可能又要惹出事儿来。

“没有，我就是那么一批罢了。”秦卫挥挥手，笑道。

“没有最好！你这些rì子也算是闹出了不少事儿，还是少惹点儿麻烦的好。”何应钦叹了口气，意有所指地说道。

“我现在处在风口浪尖，好多人都对我找龙云麻烦的事儿看不顺眼，这个我明白。”秦卫的眉毛动了两下“可你们打算把我发配去云南，总也得给我一个交待？”

“交待什么？”白祟禧冷哼一声“你自己不知道收敛，怪得了谁？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忌惮你，要不是懂空军的人不多，你这个空军总司令的位置恐怕也保不住。

“忌惮我？那这里面包不包括你白大长官？”秦卫笑问道。

“不敢当，比我忌惮你的可大有人在。”白祟禧轻哼道，眼珠子极度明显地微微朝斜上方瞄了一下。

“咳咳”看到白祟禧这么明显的暗示，何应钦连忙干咳了两声“那个，秦卫啊…其实委员长原本的意思是让兼任云南省〖主〗席的，可这毕竟不像是军职，你的资历太浅，所以只能让你去主持滇黔绥靖公署时不过你也不要以为这是委员长在降你的职，上一任的漠黔公署主任是谁？是龙云！还有你刚才提到的吴鼎昌，副主任的同时还兼着贵州省〖主〗席。所以，就算卢汉回到昆明，接了省〖主〗席的位子，可你也不能放任他主持所有的政事儿。该出面，该伸手的时候就得出面、伸手！”

“也就是说，我就是俗称的‘云贵总督”得把我自己当成云贵两省的一把手看？”秦卫问道。

“也不是这个意思。”何应钦连忙否认“你这个馁靖公署圭任虽然权重，可还是得考虑一下其他人”

“缚手缚脚？”秦卫又问。

“难道你还想放手放脚？”白祟禧冷哼“整个云南，卢汉只能主政，杨杰、关麟征只能管兵，就你这个馁靖公署主任能军政两把抓，你还想怎么样？”

“你也得先做到一点？”秦卫道。

“做到什么？”何应钦问道。

“先把龙云撤了呀。”秦卫道：“难道你们认为我能在他还在昆明的时候走马上任？”

“那是你的事儿。”白祟禧再次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是你把人逼到了这个地步，下一步该怎么走也还是得看你的。”

“你们就没派人去跟龙云聊聊？”秦卫皱眉道。

“去了，可龙云只要一听话头，就把人往外轰。”何应钦显得有些头疼“他就这么硬撑着，也不开枪，也不收兵…整个云南的上层建筑现在都在他的手上攥着，我们是硬也不行，软也不行啊。”

“〖rì〗本人那边儿是什么情况？”秦卫突然又问道。

“关麟征动的时候，安藤利吉本来命令部队开拔了，可一听说新一军只用不到三天就从都匀赶到了昆明，他立即就叫停了所有行动。现在正犹豫不决呢。”白祟禧的脸sè又耷拉了下来。堂堂的国民zhèngfǔ当然不可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秦卫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人身上。对〖rì〗本人的攻势，军委会在经过一番商议之后，已经做出了应对。徐庭瑶和杜幸明所部也都做好了准备。而为了确保战斗的胜利，新到位的重型火炮部队也被老蒋秘密运了一半去广西，此外，那些大口径迫击炮也有大半装备到了杜幸明麾下。说到底，除了空军，他们能准备的都准备了。可没想到安藤利吉居然那么不经吓。不就是两万多人在出小时之内就运到了千里之外么？有什么好怕的？居然连动都不敢动了，你还是不是〖rì〗本人？

“这个安藤利吉干得‘不赖”秦卫歪了歪嘴“算是比较配合。他要是坚持进兵，我还真不好办了。”

“你打算怎么办？”白祟禧皱眉问道。他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龙云现在是破罐子破摔，知道自己实质上已经失败，干脆就玩儿起了“挟持人质”的把戏。那家伙算准了〖中〗央军不可能先开第一枪，就裹胁着整个昆明的老百姓和云南省的高官显贵们和他一起呆在城里不出来可反过来，好不容易把这条龙困在昆明城内，无论是老蒋，还是其他人都不愿意再放其〖自〗由，誓要把整个云南抓入手中。可要想得到云南，昆明就不能有所损伤。这就形成了僵局。他一直想办法想打破这个局面，可每每都感到无法成功。龙云在昆明城里留下来的力量太强了，足够控制昆明的一切，而经过前段时间的“清理”〖中〗央在昆明城内也没有多少力量，甚至连特务也没几个，根本不可能来什么里外夹击，一鼓而定之类的攻势。

“还能怎么办？”秦卫耸耸肩：“让俞济时空降昆明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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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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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中国空军来袭

“老蒋他是想摊牌了吗？”

龙源别墅。

龙云一家聚在一起，愁肠百结。

重庆方面刚刚公布了新的人事任命，云南省主席成了卢汉，滇黔绥靖公署主任被秦卫抢了去，至于云南警备司令的权力，则被杨杰和关麟征分摊。这就是说，国民政府已经不再承认他们龙家的地位。他如果再这样顽抗下去，后果将越发的严重。

“我就不信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龙绳祖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叫嚣着，“我就是守着昆明不让他们进，有本事他们就打进来。”“爹，”龙绳武却比自己的弟弟意兴消沉的多，他担忧地看着自家老子，“各地的部队还是联系不上……我觉得，他们有可能已经被蒋介石拉拢过去了。”

“吃里扒外的东西，早先就应该把他们全都一网打尽！”龙绳祖嚎道。

“闭嘴。”龙云轻斥了一声，“拉拢？云南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说拉拢就拉拢得过去，而且还是那么多人一起被拉走？”

“那他们怎么连句声都不吭？”龙绳祖叫道，“尤其是朱旭和龙雨巷，您那么信任他们，可出事儿之后，他们不仅没带着兵回来，反而还急急的往滇黔边境跑，他们想干什么？我看他们就是想造反！”

“他们不往边境跑，难道在昆明城下跟中央军打一仗？”龙云冷着脸，“先不说俞济时的空降师战斗力如何，光是天上的那些飞机，他们又能有几成的胜算？何况枪声一响，老蒋肯定把我们定性为叛乱，关麟征的大军就会直接冲进云南……到时候我们就连讲和的机会都没有了。你懂不懂？”

“那……”龙绳祖张了张嘴，“那也不能连点儿反应都没有吧？他们可是您的亲信。”

“亲信？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龙绳武不屑地一笑，“朱旭和龙雨巷这些人老谋深算，哪个没有自己的算盘？”

“现在只能靠咱们自己了。”龙云叹了口气。他跟龙绳武想的不一样，朱旭和龙雨巷等人虽然没有回援，但他相信这些人还是向着自己的……之所以没什么表示，一方面是要拦着关麟征，另一方面，十有**也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不得不对当前的局面表示沉默……毕竟，蒋介石是他们这些军阀之中最歹毒和阴险的一个。手段奇多。当然，像他这样的人，也不会完全地把人心往好处想，他也不排除龙绳武那种想法的可能性。毕竟他的滇系跟老蒋的黄埔系没法比，那都是师生。而且部队里面从低到高都是老蒋的人，而他这边却只是一种较为紧密的联合。朱旭等人表面上跟他是一伙儿。也听他的调遣和指派，但实质却是各自为政，只要能摆平他派到部队里的监视者和一些高级军官，部队就不会再听他的。

“咱们还能怎么办？”龙绳武苦笑，“大军围城，内外交困……前两天。大多数人还说重庆这么做是亲者痛、仇者快，可现在根本就没人理会咱们了，倒是催着咱们赶紧放弃昆明，出去投降的人越来越多……”

“都他m的墙头草。哪边儿风大就往哪边儿倒！”龙绳祖恨道。

“话是这么说，可现在这个局面到底该怎么应付？”龙绳武问道：“如果应付不来，咱们可就真要落到人人喊打喊杀的境地了。”

“老蒋不敢下杀手。”龙云摇了摇头，“要是他敢杀我，以后谁还敢替他打仗？我可不是韩复渠！”

“那老三呢？”龙绳武突然又问：“秦卫朝咱们动手的时候，打的旗号就是替他的学生报仇……昆明要是守不住，他总不可能自打耳光吧？”

“全他m的是这个姓秦的！”龙绳祖咬着牙，一拳砸到了身边的沙发上，“要不是他，就没这么多的事儿。”

“那你怎么不说要不是老三，秦卫就找不到理由跟咱们动手？”龙云突然火了起来，“不争气的东西！你们要是有人家一两成的本事，龙家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可不管怎么说，老三总不能不保吧？”龙绳武摁住了被骂得脸色通红的龙绳祖，皱着眉向龙云问道，“就算龙家这回完了，可咱们到底也是名门……老三要是被送上法庭治罪，咱们家的脸面儿可就全都毁了。”

“胡说八道！”龙云一拍茶几，“我龙云的儿子，谁能抓走？别说一个姓秦的，就是蒋介石也不行！”

“可看重庆的架势，摆明了是要硬撑秦卫！”龙绳武紧盯着自家老子的脸色，“而且咱们现在依旧据城不出……”

“据城不出又怎么样？”龙云站起来，倒背着双手在客厅里接连走了好几圈儿，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停了下来：“真以为我没招儿了？逼得急了，我照样能鱼死网破！”

“爹，您打算怎么办？”龙绳武和龙绳祖兄弟俩顿时相视一眼，急忙问道。

“俞济时和孙立人现在还是屯兵在机场附近，没有包围昆明的意图？”龙云问道。

“是。”龙绳武连忙点头，“不过孙立人派了人守住了几个昆明跟外地的交通要道。”

“那小路呢？”

“小路？”龙绳武想一想，“没有。他们没派人。”

“那就好……老二！”龙云阴着脸，“你带着独立团，出城！”

“出城？”龙绳祖一愣，“您让我逃跑？”

“放屁！”龙云斥骂一声，“我龙家哪有那么没出息的种儿？你带着独立团离开昆明，走小路，脱出俞济时和孙立人的监视，然后分散到各地。”

“分散到各地？”

“具体怎么分散，每支队伍要多少人你自己算，”龙云狠咬着牙：“我会把我的手令给你，凭着这些手令，你要给我控制住尽可能多的粮仓！”

“……”

*******************************************************************

“司令官。您还不打算出击吗？”

广州。

日本第21集团军总部，第18师团师团长百武晴吉正不满地向安藤利吉追问……自从东京大本营打算展开新一轮的桂南战役之后，他们在广东的部队就开始集结。现在，部队已经做好战斗准备快一个月了，可安藤利吉却死活不出兵，让他们干着急。好不容易，前几天，这位磨磨悠悠的司令官终于下令出兵了，可距离中**队还有一大段路程，甚至连影儿都还看不到呢。又被这位老兄叫停了……百武晴吉是一个坚定的军国主义份子，一直想着率领大日本皇军横扫一切敌对势力，上一次桂南战役虽然日军算是打了败仗，可他依然很遗憾18师团没能参战。这一回他正打算给中国人一个深刻的教训，却不料先就被安藤利吉给“教训”了。这让他对安藤利吉大为不满……就像这一次，已经是他第四回来催战了。

“河边君。”安藤利吉没有理会百武晴吉的催促。他正倒背着双手，仰着脑袋盯着一幅挂在墙上的巨大的两广地图：“第12师团做好准备没有？”

“请阁下放心，第12师团随时可以向支那人发起进攻。”一边的第12师团师团长河边正三答道。

“第12师团刚从海参葳下来，虽然经过的一段时间的休整，但你们面对的敌人可不一般……”安藤利吉对河边正三这种轻佻的态度有些不满，可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刚刚在苏联战场上下来的关东军对他们中国派遣军。还有中**队都很瞧不起。尤其是眼前这个河边正三，正是当年支与屯驻军的旅团长，挑起卢沟桥事变的主要人物……在这些人看来，中**队就应该像是被他们驱赶的鸭子。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至于先前的失败，那都是各部将领的无能所导致的。虽然已经受过他不只一次的警告，可这些人依旧我心不改……在他们看来，中**队比苏联军队还差着好几级，而他们打苏联人都打得轻松无比，打中国人更应该像是旅行一样轻松愉快才合乎天理人情。

“司令官阁下，我很清楚我们第12师团对面的敌人是谁……”果然，听到安藤利吉说“敌人不一般”，河边正三立时就冷哼了一声：“支那最精锐的第5军！军长杜聿明，是支那领袖蒋介石的学生。不过请恕我直言，我并没有把他看在眼里……第12师团会让他知道大日本皇军到底有多么大强大！”

“那我就只能说一声抱歉了，河边君。”安藤利吉扫了这家伙一眼，“按照新的计划，你们对杜聿明部只能进行佯攻牵制！”

“哪泥？”河边正三一愣，继而大怒：“您只打算让我们负责牵制？”

“是的。”安藤利吉再次看向了地图，“而且我已经向派遣军司令部做出了汇报，决定更改先前的计划……这一次的目标不再是南宁，而是这里！”

“柳州？”

看到安藤利吉手指的那个比南宁稍北的地方，几个师团长再次一愣。

“不是要截断中国人的国际交通线吗？”百武晴吉叫道，“为什么要改打柳州？”

“根据最新的情报，中国人已经掌握了我们的军事计划……所以，经过跟派遣军总部的商讨，我将主攻目标由南宁放至柳州！”安藤利吉道：“这儿是由南宁通往湖南和贵州的枢纽，只要截断这里，中国人的国际交通线同样也会瘫痪，跟打下南宁的效果是一样的。”

“但我们没有准备，”河边正三道，“而且，12师团拒绝这种侧应的战术。”

“如果河边君不愿意执行我的计划，我可以找梅津司令官跟你谈。”安藤利吉沉声道，“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按照命令行事。”

“司令官，要打柳州，就必须先过梧州，可梧州到柳州的道路并不好走，如果让中国人知道了，他们很快就能由南宁北上支援……”百武晴吉道。

“所以我们才需要一个强力师团去牵制杜聿明的第5军。”安藤利吉又看了一眼河边正三，“河边君，你要知道，这一战，你们12师团的任务是重中之重。”

“那中国人的空中力量怎么解决？”一直都只是冷眼旁观的第14师团师团长喜多诚一突然问道。

“这同样也要看……”

“报告——”

“进来！”

安藤利吉对自己的话被打断并没有在意，听到门外的声音，立即叫进。而看到进来的秘书一脸凝重的表情之后，他也心也不禁一沉：

“出了什么事？”

“报告司令官，接到前方报告，我们在前线的观察哨发现了中国人战斗机和轰炸机群……”秘书顿了顿，“据判断，他们的目标似乎是广州！”

“广州?……哟西，真是无任的欢迎啊，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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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夺城

虽然数次战败，但在安藤利吉，还有南京的寺内寿一，以及土肥原贤二等人的心中，中**队还没有多么可怕。虽然因为蒋介石莫名其妙地弄到了几个国外油田的地址，并且将其发卖，赚到了不少钱，而且苏联人也多次对中国进行了援助，使得中**队在装备和弹药的储备上更上了几层台阶，战斗力的持续性也更强，可这都不能使他们觉得威胁。真正的威胁，还是中国的空军，或者说是秦卫指挥下的中国空军。

安藤利吉原本虽然已经命令各部开始行动，但只有有限的几个人知道，那时候的他其实是在硬着头皮硬干。因为他出手了，秦卫却没有动静。谁也不晓得那家伙在缅甸到底在干什么。万一只是在迷惑他们呢？而之后，空军在短时间内空运了孙立人的一个军和俞济时一个空降师到昆明，更是让安藤利吉头皮发麻。他在广东的兵力本来就不多，加上前一次桂南战役中的损失，机动力量更为缺乏。这也是为什么要从关东军调兵的原因之一。可好不容易凑齐了三个师团，这三个师团正在前线打得欢实呢，中**队如果突然降落到广州，或者什么重要的城市关隘，他岂非又要重蹈覆辙？

虽然有海陆军在航空兵方面的大力支持，可一天见不到秦卫出手，他就一天不敢轻易出动。

而现在，等了不知道许久的中国空军终于出现了，而且一来就是大规模的轰炸机和战斗机群……这是秦卫的手笔，是那家伙一贯以来的行事手法！而最重要的是，根据观察计算与判断，中国空军这一次应该是把手头一半以上的轰炸机和战斗机都派了出来，基本算得上是倾巢而出了。另有安排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

……

“黔驴技穷了吗？”

安藤利吉有些紧张，同时又有些兴奋。紧张，是因为日本军队在这段时间里，吃中国空军的亏吃得实在是太大了，而兴奋，则是如果对方真的已经没有别的招数，那么，凭借正在广州蓄势待发的零式机群，他将可以彻底清扫帝国陆军最大的威胁。

“航空兵部队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完毕。所有战机，随时都可以起飞！”

战役指挥部已经临时改成了空战指挥部。安藤利吉身边是受到紧急召见的第一联合航空战队司令官山口多闻。这位老兄目前只是个少将，但出身却是海军。所以，虽然受到了召见，却不愿意向安藤利吉低头，甚至连声“阁下”或者“司令官”也没兴趣叫。

“不要着急起飞。等到对方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再起飞。”安藤利吉说道。

“为什么？我们的零式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那些中国人打到地上去啃土。”山口多闻道。

“对付中国空军。在将他们彻底的消灭干净之前。绝不能有任何的马虎大意。”安藤利吉沉声道：“即便是我们拥有绝对压倒性的实力！”

“好吧。”山口多闻想了想，点了点头。身为航空部队的司令官，他跟安藤利吉一样清楚日本航空兵在中国空军手上吃过的亏。虽然自信可以完全压制对方，可就像安藤利吉所说的那样，谁晓得对方会不会又有什么阴谋？中国空军又什么时候这么大大咧咧的出击过？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他也就没有再坚持。

于是。就这样，他们一直都在默默地等着，等着中国空军的到来……

******************************************************************

“龙二少？”

夜。

昆明。

机场调度室。

俞济时看着被五花大绑送到自己面前，鼻青脸肿的。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青面獠牙，怪物一样的龙绳祖，嘴巴不自觉地咧了咧：

“真没想到啊……我说龙团长，你这是打算抛弃自己的父亲，独自逃蹿？”

“你才逃，你们这群卑鄙——”

龙绳祖想冲过去，可人才刚动，被押着他的两个士兵轻轻绊了一脚，然后，一个狗吃屎的经典造型就趴到了地上。

“啧啧……”俞济时动也没动，只是看着眼前的场景直摇头，“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摔疼了吧？来啊，给龙二少上杯茶，再看个座……人家可是贵客，你们这都怎么弄的？还不松绑？”

“师座，这小子脾气大着呢，兄弟们也只是让他冷静冷静。”俞济时身边站着伞兵三团的团长简立。中央军校生，又在美国西点军校留过学，讲得一口流利的英语，虽然率领的是精锐组成的伞兵团，却总是一副儒将的风范，平时的表现非常儒雅。不过这一次显然也是被龙绳祖气着了，言语间夹带着不少冷嘲热讽。

“脾气大又怎么样？”俞济时冷哼一声，“再说了，有你们在，多大的脾气抹不平？松绑！”

“是。”简立应了一声，朝士兵挥了挥手。于是，两个正把龙绳祖摁在地板上的士兵立即就把人拉起来，扯了两三下，就把绳子松开了。

“你是俞济时？”被放开手脚，龙绳祖却没有了刚才的那种激动，随手抹了抹鼻子里流出的血，也不管自己是什么形象，看了一眼俞济时后，就直接开口问道。

“放肆！”简立立时出言斥责：“你是什么职位？敢直呼我们师长的名讳？”

“我还直呼秦卫的名字呢，也没见他这么大脾气。”龙绳祖冷哼一声，又朝俞济时看了一眼：“到底是不是？如果不是，就把正主儿叫来，我只跟他聊儿。”

“他们叫我‘师座’，你说我还能是谁？”俞济时好笑地看着这位龙二公子，反问道。

“那可难说。”龙绳祖冷哼，“昆明周边可不只一个空降师。还有孙立人新一军的三个师呢。听说他们那三个师长里面有个叫郑介民的，是军统出身，最喜欢搞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装的？”

“放肆！”简立再次斥责。

“郑介民的那个师我见了，军容整齐，军纪森严……虽然他本人没打过仗，可我看得出来他在训练上下了不少功夫。虽然对上日本人我不敢说，可至少比你龙二少的独立团要光鲜多了。”俞济时笑了笑，“你说他喜欢搞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情？凭什么？”

“你真是俞济时？”龙绳祖不答理俞济时的反问，只是紧盯着他又问了一句。

“你要是不信就算了。”俞济时轻哼一声，又朝简立招了招手：“给龙二少安排个舒适点儿的地方，派人好好‘伺候’着。不可怠慢了。免得到时候跟龙将军见了面，惹人家怪罪。”

“是。”简立应了一声，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就要把龙绳祖押出去。

“慢着。”龙绳祖急忙叫道。

“又怎么了？”俞济时向他问道。

“你们怎么知道我会走小路的？”龙绳祖有些不解，“我是秘密出城。虽然出城不久你们就有飞机起飞。可现在是夜里，而且……你们不是一直盘踞在机场附近，没有在其他几边布置人马吗？”

“呵呵，还真是‘毫无顾忌’的龙家少爷，连打仗也是这样……”俞济时笑笑，眼中满是讥诮：“我说龙二少。你的独立团在云南是不是过得太安逸了？行军打仗，你连侦察兵都不派的吗？”

“……”侦察兵？龙绳祖马上就明白了，同时也弄了个大红脸。可不，人家虽然没有包围昆明城。可这并不代表不会派出斥候侦察四周情况。虽然他们兵力不少，可再少也是在“敌军”的地盘儿里面嘛，哪怕只是表面上是，也要小心翼翼，这才是行军打仗的态度。想想自己居然还以为人家只是摆出了一个防备的架势，根本就没有动武的打算，装模作样地偷偷出城，其实跟大摇大摆差不多，真是羞也羞死了。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俞济时又问道，“或者，龙将军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

“没什么话要带。不过……”龙绳祖的脸还有点儿发热，但他却轻蔑地看着俞济时，“你别以为抓到我就算成功了。我的团已经分成了十几股，你们也就是抓到了我这一股儿罢了。你们的麻烦，现在才刚刚开始。”

“我们的麻烦？”俞济时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他很讨厌对方的态度。虽然他表现的很温和，可那只是一种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恩赐，给龙云一点点面子罢了。就龙绳祖这种货色，要搁平时，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早就大耳刮子煽过去了。

“没错。”龙绳祖又得意起来，胸口也不自觉地挺高了：“这儿毕竟是云南，是我们龙家的地盘儿……你们虽然一时得势，可我们龙家也不是你们想灭就灭的。你想不想知道你们有什么麻烦？”

“你会说？”俞济时问道。

“只要你问，我就告诉你……反正用不了多会儿你们也会知道。”龙绳祖道。

“那你就说说，我倒要看看我们能有什么麻烦。”俞济时找了个座位坐了下去，又朝龙绳祖点了点下巴。

“知道我的独立团……”

“叮呤呤！”

龙绳祖冷笑一声，故作高傲地俯视着俞济时……在他看来，靠着龙云的手令，再加上独立团十几个连队的兵力，控制周边地区的粮仓绝对不成问题。而只要控制了那些粮仓，蒋介石就算是再狠也不敢胡来。他们龙家相当于在昆城城之外，又多了一道杀手锏，一道可以跟蒋介石讨价还价的底牌。可是，就在他想把这个底牌揭示出来的时候，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却打断了他。而俞济时看了他一眼，也没再理会，而是面色凝重地看着朝电话走过去的简立：

“怎么样？”

“成功了！伞兵一团、二团已经成功夺取城门，新一军已经入城了。”简立连电话也没放下，就先兴奋地叫了起来。

“好——”俞济时一蹦而起，“云南己定！云南己定啊！哈哈哈……”

“你们在说什么？”龙绳祖却被这个消息直接惊呆了……自己才刚刚人昆明城里出来，昆明就“陷落”了？这不合顺序啊，现在不是应该由自己向俞济时宣布独立团的行动吗？

“我说什么？”俞济时不禁嘲讽地看了过去，“我没说什么。就是说……你们龙家有麻烦了！龙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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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败的就是这么简单

“我就想知道我到底是怎么败的。”

龙云没有抵抗。

在得知新一军入城的消息之后，他果断地下令城内守军不得开火。而孙立人和俞济时也没为难守军，见对方并没有反抗之意，也只是率部包围了龙源别墅，抢占了几个战略要点，接掌了省政府和警察局等几个要害部门。然后，就由俞济时和孙立人来到龙源别墅“拜见”龙云。

“军统买通了电话局的几个人。”孙立人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俞济时明白。看到龙云百思不得其解，他也没瞒着：“在我们的飞机起飞之后，用您的口吻向城门守军发布命令，让他们不得反抗！”

“就……就这么简单？”

龙云愣住，连带着他身边的龙绳武也呆在了那里……他们居然就败在了一个小小的电话局？

“您的手下在接到命令之后，肯定会向他们的上级询问，可是在城里打电话，总要接线员帮忙接通电话，”俞济时脸上也带着一丝苦笑，“所以，他们打来打去，听到的都是我们的命令。而这个时候我们的伞兵已经开始实施空降，他们来不及反应，自然只有选择不抵抗，任由我们抢占城门。”

“这不可能。”龙绳武叫了起来，他不能接受这样的过程，“我们的军官又不是傻瓜，就算我们打算投诚，也没有理由让你们先实施空降，完全可以主动打开城门啊。”

“可惜负责守卫城门的军官没有龙大公子的头脑，”孙立人在一边淡淡道：“而且昆明城面对数倍于己的强敌，败局己定，我们又是中央军，守军各部又有几个真的愿意冒死打这一仗？所以。即便是他们有所怀疑，恐怕也会主动选择听从命令。”

“……有道理。”龙云长长地叹了口气。孙立人这话虽然有些刺耳，但却说到了点子上……他败局己定，手下虽然不乏忠勇之士，可这些人毕竟是少数。尤其是面对的还是挟大义而来的中央军，先就败了一筹。而这时候对方又假冒他发布了命令，又不给反应时间，那些早就不愿意打仗的军官和士兵肯定会下意识的选择投降，而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俞济时和孙立人的大军已经入城。反抗也没有用了。

“心服口服！”

龙云此时不过五十五六，正是一名政治家的黄金年龄，加之保养得当，看上去也就是四十多岁的模样，可在听完孙立人的话后。他所有的意气豪情仿佛都被这几句话抽走了，身体好像一下子就老了十多岁。好一会儿。才又颓废地看了一眼俞济时：

“蒋委员长对我有什么安排？”

“军委会委员。”俞济时淡淡答道。“马上就会有飞机送您和两位公子，还有家里人去重庆……那边已经做好了所有接待的准备，包括住处。”

“两位？”龙云眼睛忍不住一眯，“那我家老三呢？蒋委员长不打算饶了他？”

“其实委员长原本并不打算深究三公子的案子，军委会以及行政院的各位也大都是这个意思，可秦长官坚持要三公子接受审判。”俞济时答道。“委员长也没有办法。”

“岂有此理！”龙绳武大叫，“你们已经把云南夺了去，还要杀我三弟？想赶尽杀绝吗？”

“如果在案发之初，龙将军就能把龙绳斌交付法办。那么，今天我们恐怕也不会在这里。所以，究根到底，还是龙将军的处置出现了问题。”孙立人有些不满地看了一眼俞济时。龙云虽然已经是倒了架子的老虎，可毕竟在云南也是当了多年的地头蛇，即便人不在了，也还有不少关系。秦卫马上就要出任滇黔绥靖公署主任，龙云依然有能力给他找麻烦，俞济时明知道这些，却故意强调是秦卫要法办龙绳斌……这摆明了是要给秦卫拉仇恨嘛。

“借口！”龙绳武冷哼：“这根本就是你们想要强夺云南的借口！”

“云南本就是中国领土，国民政府则是统领全中国的中央政权，什么强夺不强夺的？”孙立人冷冷地看着他，“而且秦长官也并没有做错什么。整个行动，如果不是他精打细算，昆明说不定已经是生灵涂炭……真要是那样，龙将军恐怕连去重庆任职的机会都没有，又何谈保下什么龙绳斌？”

“你……”

“够了。”龙云烦躁地摆了摆手，拦住了龙绳武。他知道自己这次并不占理。俞济时还好，代表着蒋介石，马马虎虎还要表示一下，可孙立人肯定不会卖他什么面子，再说下去，对方指不定就会把他拉到割据自立，祸国殃民的地步了。虽说这种事儿在全中国到处都是，连老蒋也是从这一步起家的，可说出来毕竟不那么好听……与其如此，还不如赶紧想办法营救自己那个不争气的三儿子：“俞师长，麻烦你立刻准备飞机，我这就要去重庆面见蒋委员长。”

“飞机随时都可以起飞。”

俞济时也巴不得龙云立即滚蛋。这家伙在云南一天，云南就不安稳一天。所以，一听龙云想走，他立即就站起来，朝着门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俨然已经是龙源别墅的主人一样。

……

“云南这下子算是平定了，中央实力大增啊。”

龙云先一步走了，龙绳武留下。这家伙的“任务”很多，必须在俞济时的安排和监视下，接收龙绳祖，安抚家人，同时还要把龙绳斌交出来……孙立人倒是没有太多的事儿，他主要负责占领和看管己经投降的守军，这些事情手下人就能办得很好。不过孙立人是个闲不住的人，依然不住工的视察着辖下的各个部队。而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没有先视察自己兼着师长的那个师，而是先去了郑介民的那里。

“虽然中间貌似有些惊险，可现在想来，步子其实还是很稳当的……秦长官的计划可谓是滴水不漏。把滇军可能的反应差不多都算了进去。”

“这是当然。秦长官一向计算精准，而且情报准确……不然又怎么可能才三十出头就升到了上将？”郑介民很乐意听到别人夸赞秦卫。他是老蒋的亲信，可老蒋的亲信多了，可谓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而秦卫的手下却只有大猫小猫三两只，这跟秦卫已经明确进入到中**队最高层的身份严重不符。所以，他在被塞进孙立人的新一军之后不久,就决定牢牢抓住秦卫这棵大树。

“三十岁的上将确实让人艳羡。可这样飞速提升，似乎也有些招人嫉妒……”孙立人轻叹了口气，把在龙源别墅发生的事情娓娓说了一遍，“俞良祯这一手有些不太地道……不过滇黔公署主任却不兼省主席也很不符合常例。是不是上面对秦长官有什么不满？”

“不满肯定是有的。秦长官的仇人不多。但都是大有来头的人。”郑介民笑笑，似乎并没有对这件事有什么过多的想法：“不过俞良祯这样背后下绊子，要是让秦长官知道了，他恐怕也少不了麻烦。”

“哦？”孙立人微微一怔，“俞良祯可是委员长的侍卫长出身。还是亲戚，秦长官也敢……？”

“到现在为止。除了委员长。我就没发现秦长官不敢动的。”郑介民脸上带起了一丝苦笑，“何况俞良祯现在还是他的‘下属’！空降师如果没有空军的支持又能算什么空降师？俞良祯的话恐怕说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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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从空降师的伞兵团空降昆明城头，到龙云离开云南，再到孙立人找到郑介民，半聊天兼半通消息的谈话结束，天色已经大亮……而此时。在东边两千里之外的广州城内，一场激烈的空战也已经开始。中国空军以“龟速”从广西境内起飞，几个小时之后才赶到广州上空。而早就已经蓄势待发的日本第一联合航空兵部队则迅速起飞迎敌。面对两百多架从未见过的，显得有些臃肿的中国战斗机。安藤利吉和山口多闻摆出狮子搏兔的架势，将近三百架零式全部派了出来，势要一举将敌人全歼。

然而让安藤利吉和山口多闻无法接受的是，甫一交战，零式就落到了下风，而且是绝对的下风。

交战仅仅过了半个小时,看着天空像下饺子一样不停落下的零式，两人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了胸膛……怎么能这样？零式在苏联战场上经过了那么多的战斗，早就已经被证明为是当今世界最优秀的战斗机。即便是那些己知的欧美国家的战斗机也不可能与之抗衡。近三百架零式，在正常的情况下，足以对抗一千架以上的苏联最优秀的战斗机。可现在零式居然在数量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还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不科学啊！

“马上撤退，让他们马撤退！”

看着不知道第几十架零式拉着长长的黑烟往下坠落，山口多闻终于忍受不住，他直接扯住了安藤利吉的衣领，对着这个广州的最高司令官不住狂吼。零式是财富，飞行员更是财富中的财富……航空兵部队已经在中国战场损失了数百人，如果这一战再损失那么多的话，他只有切腹一条路可以走了，哪怕这场战斗失败的责任并不在他。

“发信号，撤退，让零式马上撤退！”

安藤利吉也顾不上山口多闻的失礼，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边的消息通知南京，通知东京……这是中国人头一次在战斗机的质量上胜过日本，但绝对是致命的一次。中国空军依旧牢牢把持着制空权，这也就代表着，帝**队在近期内绝不能向中**队发起进攻。因为天空不属于日本。

“战斗机，中国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战斗机，他们明明不具备生产……咦？”安藤利吉一边下命令,一边在心里流血，可他终究是一员大将，看着天空那凄惨的场景，他优秀的战术素养和战场神经又突然发现了一个不对的地方：“不是说中国空军还有轰炸机的吗？怎么只有战斗机,他们的轰炸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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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中国空军的目标

渊田美津雄是“赤城”号航空母舰上的航空飞行队长。这一次跟随“赤城”号南下，就是为了“消灭”中国空军而来的。可以说，对这一次的战斗他信心十足。因为他曾率队在远东的天空上击落过不知道多少架苏联飞机。“王牌飞行员”在他的队伍中就有好几个，而他自己更是号称王牌中的王牌。

所以，当他看到那一架架表面看上去很新，但“身材”臃肿、速度奇慢的中国战斗机的时候，甚至连出击的兴趣都没有了……打这种飞机，根本就连一点儿成就感都没有嘛，之前听到的有关中国空军的传闻难道都是假的？可是敌人来了总不能不打，于是他迅速下令出击，并且向全队下达了半个小时后聚餐的命令。甚至于，他觉得这场战斗可能都用不了半个小时……他们的飞机数量比敌人多，性能更是超过不知道几倍，接敌之后，十分钟应该就能结束战斗。

但是，传说中极度狡猾阴险的敌人这一次又耍了诡计。

当他们的零式战斗机以极为嚣张的架势扑上去的时候，对方的航速骤然加快……虽然只能目测，但渊田美津雄依然能够看得出来，对方的速度比他们快！甚至是快得多！在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命令无法实现了，说不定他的队伍在战斗结束后还不一定能够继续全员满编。不过，虽然对方的速度比自己要快，但渊田美津雄依旧有着一定的信心……他相信自己的技术，更相信自己所驾驶的零式的优越性能。速度比不上，那咱们就比别的。

可现实再一次严重打击了他的信心。

因为一开始就过于轻视对方，日本航空兵们并没有列成战斗编队，而当对方骤然加速。引起了他们的警觉之后，想列编队也已经晚了。几乎就是在一瞬间，几架零式就被密集的弹雨在空中打成了碎片。之后，中国战机就开始迅速爬升。面对这种情形，在远东战场上有着丰富空战经验的渊田等人都很清楚对方的打算，立即也跟着爬升了上去。可没多会儿问题就出现了……他们居然爬升不到对方的高度。也也就是说，他们只能任由对方在高空朝他们倾洒子弹，而他们还跑不了……因为速度比不过。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渊田在大吼。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已经接连两次被敌人盯上，好不容易凭借着超高的飞行技术躲了过去。可现在，随着他们这一方的战斗机越来越少，盯上他的敌人也越来越多……为了保证机身的灵活和轻盈，零式只配置了两挺20mm机炮，但经过刚才的接触。他发现对方每一架战斗机都配置了起码5、6挺机关炮。在如此密集的弹网中穿行，简直就是要命。就是那些在远东天空中被他们猎杀过的苏联飞行员也没有过这样的遭遇……中国人什么时候这么大方有钱了？渊田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噩梦。

“撤离。必须撤离。”

日本的航空兵远没有陆军那么讲究武士道精神。渊田美津雄在后来以疯狂著称，更是被山本五五十六钦点为偷袭珍珠港的成员之一，闻名世界的“虎！虎！虎！”就是由他发出来的。可是现在他根本就疯狂不起来……他只想赶紧逃命。尤其是在看到地面发出的信号之后，更是顾不得许多，一个摆尾，就想摆脱战圈。逃归广州机场。然而就在这时，他的眼角突然扫到远方的天空中冒出了一群黑色的小点儿，目测速度也不慢，只是对方显然并不是朝着广州城来的。目标似乎是……

“海上！？去海上干什……不好——”

海上，那个方向不就是海军舰队停泊的地方吗？那里有他服役的“赤城”号，还有“苍龙”号，还有战列舰“山城”号和“伊势”号，以及其他的一些军舰。“赤城”号和“苍龙”号是秘密送他们来广州的，而“山城”号跟“伊势”号之所以一起来，除了是因为帝国跟英美关系日渐紧张，为两艘航母护航外，更主要的是威慑英美在东南亚的势力，同时向东南亚各国宣扬帝国的赫赫武力，以争取各国本土势力的投靠。按照原本的任务，这支强大的舰队本应该是先秘密驶入海南，等到广西战役打起来之后，一方面运兵前往北部湾，一方面就开始“巡视”南洋！可因为中国方面已经提前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所以舰队就干脆公开露面，以期对敌人，以及广东等地依旧对帝国心存恶感的中国人造成威慑。可现在那支突然冒出来的机群却朝着舰队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渊田美津雄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让他心惊肉跳。但是他也只来得及叫了一声“不好”，然后就因为这一瞬间的分神，被四五架中国战斗机同时瞄准，然后被机炮撕成了碎片。

……

“舰队，马上通知舰队，让他们注意防空，防空——”

渊田美津雄在高空看得见，安藤利吉在地上也同样发现了那支“意向不明”的飞行编队……不过他比渊田美津雄幸运，因为他的周围没有敌机环伺，所以,这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判断那群飞机的来路。这也没有耗费他太多的时间，不到两秒钟，他就已经判断出那群飞机正是先前失踪了的中国空军的轰炸机编队！

对方是朝着他们的海军舰队去的。

可问题是海军根本就没有防备。

“来不及了！”

山口多闻已经顾不上自己的飞机了，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身为舰队航空兵司令，他很清楚海军对场战斗的看法。那些人根本就没有想到这场战斗会“牵联”到自己，他们只以为自己只是来运运飞机，运运兵，显示显示一下存在而己。海军军官对广西战役的关心甚至还不如一名陆军小兵，他们最关心的，是应该走哪些航线去“巡视”南洋！所以，即便是已经知道中国空军正在朝广州袭来，海军舰队也没有发布召集令，大部分海军官兵还在岸上休息，舰队司令丰田副武昨天晚上甚至还在广州城内参加了一场酒会,离着他要指挥的舰队还有近两百公里的距离！何况，就算海军官兵都在岗位又能怎么样？轰炸机的速度再慢，也绝对能在战舰完全启动之前飞到海上，然后扔下炸弹……

“天照大神在上，只希望中国人的炸弹没有那么大的威力！”山口多闻仰望天空，不顾太阳的刺眼，喃喃祈求。战舰大多皮糙肉厚，尤其是航母和战列舰，根本就不是一般的玩意儿能撼动的。即便是战列舰相互用三四百毫米口径的舰炮对轰上几个小时乃至一天，也未必能把对方打沉。中国空军虽然能够投掷炸弹，但炸弹对战舰的损失再大也大不到哪儿去……所以，即便是毫无防备，舰队的损失也应该不至于太大。毕竟，中国人的轰炸机群只能来上那么一次，不可能不停地来回轰炸。

“我记得……中国人在偷袭佐世保的时候，似乎投掷过鱼雷，是吗？”听到山口多闻的祈祷，安藤利吉突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小声地问道。

“鱼雷？”

山口多闻禁不住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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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闲心下棋？”

重庆。

曾家岩151号，戴公馆。

戴笠看着站在客厅里不停地打量着屋内装饰的秦卫，满脸都是郁闷……这家伙满脸都是贼相，该不是想顺手拿走几样儿吧？

“我这可是为你好，偷得浮生半日闲嘛！难道你也想跟那边那群家伙一样，一会儿担心这个，一会儿又担心那个，连个敲门声也听得心惊肉跳？”秦卫伸手抄起了一旁架子上的一个瓷瓶，“什么年代的？”

“乾隆青花！”戴笠顺嘴答了一句，又道：“能不担心吗？万一那什么‘地狱猫’没你说的那么厉害怎么办？遇上日本人的战斗机群还不得全军覆没？那有一半儿可都是美国人……还有跟在他们后面的轰炸机和战斗机混合编队，也是咱们空军一半以上的实力。如果前面挡不住，他们也有很大的可能连跑都跑不了。那样的话，再遇上日本人的空军，咱们可就毫无还手之力了。”

“这瓶子送给我，怎么样？”秦卫拿着瓷瓶把玩了一阵，问道。

“你现在还有闲心来我这儿捞东西？”戴笠恼道，“你就不担心前方战事？”

“担心有什么用？”秦卫也不再问，直接就把瓶子抱在了怀里，又继续在架子上寻摸，“担心，战斗就能胜利了？”

“那你至少也得表现一下吧？”戴笠苦笑，“你现在可是风口浪尖。虽然收拾了龙云，可谁都看得出来委员长现在越来越忌惮你……现在是把你发配去滇黔绥靖公署，表面上是镇守一方，实际就是把你扔出中央。如果你一直表现的好，那还好说，可一旦打了败仗……有的是人给你落井下石，你信不信？”

“我信。”秦卫点点头，“可正因为信，才要打仗……对了，你说如果我不去滇黔，改去西北，或者干脆去第二战区跟阎锡山搭个伴儿，老蒋能答应吗？”

“你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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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苏联人看上"地狱猫了

“就是问问。”看着戴笠一副紧张的模样，秦卫失笑，“老蒋不是不待见我吗？那我离他远点儿就是了……我看阎锡山那人软乎点儿，而且我跟傅作义的关系也还可以，听说这人比较讲义气，我凑过去应该不至于有什么麻烦吧？”

“阎锡山软乎？”戴笠不禁冷哼一声，“当初太原一战，他让傅作义替他守城六天，结果傅作义守了七天，撤下来的时候已经伤亡过半。可就这还差点儿被他当替罪羊杀了。要不是委员长及时任命他当了第二战区北路军的副总司令，现在的傅作义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你想跟阎锡山套近乎，还想顺带着搂着傅作义……你就不怕他们两家把你撕扯着吃了？”

“那你觉得我需要怕吗？”秦卫笑问道，顺手又把一块玉印抄到了手里，看得戴笠眼角直抽抽。

“你也别嚣张。”戴笠叹了口气，“你过去，他们肯定会心虚，可如果横下心来，你也就是他们嘴上的肉。何况北边儿各种势力交错，真要害你，也未必需要他们直接动手。到时候你背后的人就算想报仇恐怕也找不到对象。”

“这倒是真的。”秦卫想了想，“那你觉得我去第五战区，找李宗仁怎么样？”

“你是真的不想活了？”戴笠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

“也就是说，我现在就算被人不待见，也得老老实实地在人家手里混，还得给人家效力？”秦卫又问道。

“没那么严重。”戴笠翻了个白眼儿，“虽然离开了重庆，可你毕竟也算是掌握了实权。虽然没兼着云南省主席，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兵权，可滇黔绥靖公署主任终究是名义上云贵两省的最高长官。卢汉、杨杰、关麟征、孙立人。还有贵州的吴鼎昌，都得听你的调派。你如果发了狠，就算是要了他们的命，委员长也恐怕无可奈何。”

“你这怎么像是撺掇我造反啊？”秦卫笑问道。

“只是预料罢了。”戴笠冷哼，“我根本就不赞成委员长对你的这个安排……我总觉得这是放虎归山！真要收拾你，就应该把你扔进军委会，然后什么差事都不给。”

“我倒是想什么都不干，那多清闲？”秦卫笑道：“不过我就不明白了，我没兵没将的，又算个毛的老虎？”

“你确实是没兵没将。可又有谁敢轻视你？这还是在重庆，你就已经这么嚣张了，到了地方上，光凭你的地位，还有这两年的功劳。就算有上面的叮嘱，那些人又有谁敢跟你乍刺儿？”戴笠冷哼。“他们不怕死吗？”

“我很和蔼的……”秦卫辩驳道。

“对。只对自己人和蔼。”戴笠再次冷哼：“对上不是自己人的，你什么时候‘和蔼’过？龙绳斌现在还被关押在昆明监狱，西出联大的那帮学生都快把你当再生父母了……你再这么‘和蔼’下去，难不成想当全中国人的父母？”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对了……难道这就是老蒋忌惮我的理由？”秦卫一怔，仿佛才反应过来，“我说我没兵没将没手下。对他也算是尽心尽力了，他怎么突然就看我不顺眼，合着是因为这个？”

“这还不够严重吗？”戴笠黑着脸，“要是我有一个上司。愿意因为手下的伤亡发动一场战争，我也愿意替他效死力。何况是那些不黯世事、一点就着的学生？你可别忘了，这些学生在未来可就是咱们中国的支柱，政府最大的后备力量。”

“失算了。”秦卫把一直托着的玉印放下，伸手敲了敲脑门儿，“得意过头了。这下可怎么办？”

“去云南躲上两天，什么都别干，等风波过去了，委员长自然就会想起你。”戴笠又道。

“什么都不干？那怎么行，我到云南是有计划的。”秦卫皱眉道。

“什么计划？”戴笠问道。

“跟我装傻？”秦卫瞪了他一眼，“日本人在中国的势力还是很强的，还有汪精卫一伙儿助纣为虐，虽然咱们几次战事都算是取得了胜利，可现代战争打的终究是综合国力。中国最富裕的地方都被占了，咱们光凭西南和西北这些贫瘠的省份，想要坚持到抗战结束，太难。所以，只有趁着欧洲大战的时机，把手伸进中南半岛，从那里捞点儿好处，这才能……你明白的？”

“法国人确实是不怎么争气，可英国不还在坚持吗？”戴笠叹了口气。谁也没有想到法国人居然会那么不争气。先是一个甘末林，接着一个魏刚，再接着是贝当……一个比一个没出息。尤其是贝当，就任总理的第二天就向德国宣布投降了，这个是个元帅，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号称是“法兰西的救星”，在凡尔登那样绞肉机式的战役里力挽狂澜的人物哩。可现在，这家伙就这么“力挽狂澜”？投降后几乎答应了德国人所有的条件，将法国分为两部分，包括巴黎、北方工业区在内的3/5的国土都交由德军占领，占领军的费用还由法国负担。南部和西部的农业区则设为什么“自由区”，法国的空军、陆军裁到10万人，此外，贝当政府还要在政治、经济、外交等各个领域同德国“合作”……这简直比汪精卫还汪精卫，根本就让人无法想象。而也正是法国窝囊的表现，让许多人对英国也没了什么信心……英法、英法，说白了就是大哥跟二哥，如今二哥已降，大哥还能坚持多久？虽然戴笠还在“嘴硬”，可他同样也不认为英国能独立对抗已经占据了整个西欧的第三帝国。而最让人糟心的，就是德国似乎打算跟日本结盟，这才是大麻烦。

“英国确实还在坚持，不过他们的好日子也不久了……等打完这一仗，他们这个世界第一的强国也就会彻底垮掉。与其到时候让别人来捡他们剩下的果子，何如我们自己先一步把东西捞过来？”秦卫道：“中国别的没有。这人可是从来都不缺。”

“这些事儿我也管不着，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把东西捞过来……不过你如果是朝外伸手，委员长应该不会在意。”戴笠道，“当然了，前提是你不能把事儿惹到他老人家身上。”

“光想沾便宜，不想出力气，这年头哪有那么好的事情？”秦卫笑道。

“只要别让政府沾上麻烦，出不出力气的还就是一句话的事儿？”戴笠又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应该不是顺道来我这儿的吧？以前也不是没有路过过，可也没见你停过车……到底有什么事儿？”

“你不是已经说了吗？来你这儿。当然是找你出力气。”秦卫笑道。

“什么力气？”戴笠正色问道。

“人！”秦卫道，“大量的人！”

“多少？”戴笠问道。

“两千打底儿，越多越好！”

“两千……？”戴笠不禁咽了口唾沫，“两千人，全到缅甸？”

“完全正确。”秦卫咧着嘴不住点头。眼睛又盯上了架子上的一本古书：“现在缅甸大概有五六十万华人，可惜都是一盘散沙。虽然经过我一番暗中挑拨。可缅甸**还是倾向了日本人。那个什么昂山、吴素的，表面上跟沈醉他们虚于委蛇，实际对华人并不友好。他们是当地的土著，很容易就影响当地人。所以华人必须联合起来，但这种联合需要一根绳子，沈醉的人手不够。深入不下去……”

“可两千外来人，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要制造冲突，只有冲突了，我们才有理由向英国殖民当局施压……”秦卫开始阴笑。“向你要的这两千人只是用来控制更多人的钥匙，在结成联合起整个缅甸华人的绳子之前，他们还得是大批南下难民的‘绳子’。”

“小心玩儿大了，不好收手。”戴笠又舔了舔舌头。之前秦卫就表露过对中南半岛，也就是印度支那的野心，并且付诸了行动。可那时候大家都以为这家伙是想借着作生意的手段去沾点儿好处罢了，哪怕是让杜聿明部注意越南红河以北区域，也只是出于国家安全的战略考虑。军统之前也派了不少人去越南、缅甸、暹逻等地，甚至还有一部分是冒充的**，并在当地组织了武装力量。可这种发展真的是出乎意料之外。大家都没有想到在这些地方发展的会那么容易，军统原本的目的，就是在海外多建立一些情报站而己……汪精卫叛逃至河内，又能活着到达南京，不就是因为他们在越南的力量不足导致的？要是早像现在这样多派些人过去，说不定就不会有现在的汪伪政府了。可不管怎么说，这些行动都是以不触怒英法当局为前提的。而现在听秦卫的说法，戴笠却察觉得到这家伙真的是想玩儿把大的，甚至有在缅甸等地改朝换代的打算，这就不由得他不吃惊了。

“富贵险中求！无论是英法，还是美国，亦或是老蒋，他们发家之前，哪个没冒过大风险？日本人要是不敢赌，现在恐怕还窝在岛上向咱们磕头乞怜呢。中国现在已经这样了，不趁机赌一把，怎么可能在未来的世界上占据一席之地？”秦卫冷哼道。

……

“叮呤呤！”

戴笠无法说服秦卫，而且也不是很想说服，因为他也很想把军统的势力延伸到国外……至于别的，有秦卫在前面挡着，他怕什么？这可是一位算计精准的“军事家”，连法国战败都早早预料到了，还会在小小的中南半岛马失前蹿？所以，在短暂的考虑之后，他答应了秦卫的要求，并且还主动向秦卫承诺：短时间内，他不会将这件事告诉蒋介石。而就在两人商量具体该如何行事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话铃响了。

“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看着戴笠接听完电话，秦卫有些犹疑地问道。

“第一编队已经开始轰炸日军舰队，但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战况……第二编队已经取得了空战的胜利！击落敌机五十余架，击伤三十余架，其余敌机逃蹿！我方仅有五架受创，且已朝梧州机场返回，应当可以安全降落。除二十余架护航受伤战斗机外，剩余战斗机已经封锁了广州上空，不会有任何一架日军战斗机能够前往干扰第一编队！”戴笠答道。

“这样啊……”秦卫点了点头，“还不错。”

“可现在崔可夫要见你！”戴笠眨了眨眼，“何应钦说，他应该是看上咱们那款‘地狱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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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讹的就是你

“地狱猫”的初战极其完美！

以微小的代价重创日军的第一联合航空队。如果不是秦卫在战前就下过严令，如果取得优势，不得对日军战斗机穷追不舍，更不得擅自攻击广州及附近城市的敌军机场，这支航空队的编号说不得就会再次消失在日本人的军队之中。

而在“地狱猫”完虐零式之后，另一支编队的中国空军也完成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同时又无比震惊的任务：他们袭击了几乎毫无准备的日本海军南下特遣舰队。两百多架战斗机和轰炸机组成的编队，携带鱼雷，用无可比拟的数量优势，硬生生砸沉了日本的国宝：“伊势号”和“山城号”两艘战列舰，并且顺带炸沉了“爱国丸”、“报国丸”、“护国丸”三艘特设巡洋舰，此外，还用炸弹击伤了“赤城”、“苍龙”两艘航母，至于其他舰只和人员的损失，则不计其数。

可以说，如果不是中国空军没有轰炸军舰的太多经验，没有一个可以供他们进行往复轰炸的基地，那么，日本人这支打算用来向东南亚各国宣示武力的特遣舰队恐怕根本就没有一艘船能够逃得过去，将全军覆没在广东近海。

可即便如此，中国空军的战绩依旧震惊了全世界。

因为他们打沉的是号称世界第三的海上强国的战舰，而且战果中还有两艘是战列舰——最能打也最能挨打的战列舰！日军特遣舰队司令丰田副武在得知消息后的第一时间就在广州选择了剖腹，就已经可以证明这个结果对日本人造成了什么样的打击。

而由此，中国空军也引起了全世界的注意。

……

“这是非卖品！”

崔可夫，自从被秦卫讹过一回之后，就几乎再没出现在秦卫的眼前……可现在却由不得他不跟秦卫打交道了。国民政府上到蒋介石，下到军委会的卫兵。都知道只有秦卫出马才有可能在苏联人手里弄到最多的好东西。何况“地狱猫”式战斗机本来就是秦卫弄来的，从技术到成品，秦卫耗掉了不知道多少精神，甚至还不惜拿出了许多的药品专利给美国人……如今苏联看上了这玩意儿，怎么也不可能绕过秦卫单独跟国民政府谈判。这种事儿老蒋也干不出来。

可是秦卫依旧跟原先一样顽固和难以应付，一见面，就直接给了崔可夫这样一个答案。

“苏联在日本入侵中国之初，就给予了中国大量的援助。这些援助加起来足有数亿美金。而现在，我们需要贵国的新式战斗机来帮助我们收复失地……”崔可夫的脸顿时就耷拉了下来，不过他并没有放弃希望……接触虽少。他却早就把秦卫看透了。按照中国人的说法，这货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别说什么飞机，只要价格足够，时机也恰当，这货说不定都能把蒋介石绑起来送给日本人。

“帮你们收复失地？好。完全没有问题。”听完崔可夫满腹怨气的话，秦卫眼珠子转了转。手一挥。“我国也极为痛恨日本对苏联人侵略，并愿意以政府名议对日本发出严正警告。而以苏联跟我们中国的‘传统友谊’，我们也愿意帮助贵国……我这就组织一支志愿航空队前往外蒙，并跟你们前方的铁木辛哥将军建立联系……当然了，在外蒙建立一个有相当规格的飞机场，还有负责保卫机场的部队所需要的营地。以及他们所需要的部分武器，可能就需要苏联老大哥帮帮忙了。崔将军，这方面你们不会小气吧？”

“……我们需要的只是飞机。”崔可夫勉强压抑下上涌的怒气。真亏这家伙能想，居然想到外蒙设立空军基地。那不是等于直接否认了苏联在外蒙的地位？虽说现在苏联军队已经撤出了外蒙。可苏联上下都依然认定外蒙是苏联的势力范围，只等着把日本人收拾掉，立即就可以再将之纳入手中。怎么可能允许中国人插手其间？还想派军队，还想让苏联出武器和建材……这家伙是属狼的？

“飞机不行。”秦卫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那是我们从美国人手里弄到的东西，没有美国人的同意，怎么能私自外泄？”

“您瞒不了我们。”崔可夫冷哼，“法国已经投降，德国空军肆虐欧洲，罗斯福命令亨利.哈里.阿诺德空军少将主持制造5万架飞机以保证西半球的天空。但据我们所知，在阿诺德所主持制造的各种飞机中，并没有一款是跟‘地狱猫’相同的。也就是说，‘地狱猫’并不是美国人的制式飞机，甚至还不在他们列装的范围之内……这只能是出自中国。”

“别这么说。”秦卫再次摇头，“老崔你听听，‘地狱猫’、‘地狱猫’……这一听就不是中国人的叫法。如果不是美国人搞出来的，还能是谁搞出来的？总不可能是德国人吧？”

“这里面或许有美国人插手，但贵国对这款战斗机拥有相当的处置权是绝对不会错误的。”崔可夫厉色道，“秦将军，如果您还希望苏中两国能够像现在这样亲密无间，共同对抗日本人，就应该拿出一点儿诚意来。”

“诚意？多少钱一斤？”秦卫反问道。

“你……”崔可夫差点儿忍不住直扑到秦卫身上，给他几下“北极熊大扑食手”尝尝，“秦将军，你无非就是想要得到一些好处。我们也没有打算白拿你们的飞机……有什么条件你可以提。”

“你们苏联人真是奇怪，刚才愿意直接帮助你们，只要一个基地，你们都不乐意，现在又让我提……我还能提什么？难道你们能给我们一千门大炮？”秦卫问道。

“秦将军，请你正经一点儿，好吗？”一千门大炮？全砸到你身上我就同意！早料到这一次谈话会受气，可崔可夫还是忍不住想发火。

“这样吧，我也不主动提了，还是崔将军你自己先提提条件如何？我也想看看你们对这款新式的战斗机到底想要到什么程度。”秦卫笑道。

“我们可以提供100门重型火炮，以及相应基数的炮弹，以此来换取这种新式战斗机的设计和制造技术。”崔可夫沉声道。

“再加点。”秦卫显然并不满意，又伸手虚抬了两下。

“150门超过100mm口径火炮，另外每门火炮配备3个基数的炮弹。”崔可夫咬着牙，慢慢地往上抬着数量。

“据我所知，1930年到1931年，苏联生产了超过1900门各式火炮，1932年到1934年，则是近4000门，而1935到1937年，你们一共生产了超过5000门大炮……到了去年，你们红军各式火炮的总装备量已经达到了56000门，其中不乏口径大于210毫米的重型火炮……这么强大的力量，你们用得完吗？”秦卫笑嘻嘻地问道。

“……这些数据连我都不清楚，秦将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间谍！这家伙就是个超级大间谍！如果可能，崔可夫真想一巴掌把眼前这个小子拍死算了。这种被人当面揭开秘密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崔将军也不知道？”秦卫仿佛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其实我是胡乱瞎猜的……”

“胡乱瞎猜？”胡乱瞎猜，居然能把一个国家的火炮生产数量精准到一百门，甚至几十门之内？崔可夫勉强咧了咧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发泄这种郁闷之情。

“是啊，就是胡猜的。”秦卫“啧啧”地咂了咂嘴巴，“不过我这回并不想要大口径火炮。”

“不想要火炮？”崔可夫一怔。他就是因为知道中**队对重炮的渴望，所以才拿出了刚才的条件……100门超100mm口径的重炮就足以让蒋介石在内的中**事高层都高兴地跳起来，他拿出150门，再配上3个基数的炮弹，已经是因为秦卫不好打发了。可现在这小子居然又不要了？

“不是不想要火炮，而是不想要大口径的。”秦卫叹了口气，“炮兵难训练啊，尤其是大口径火炮，更难！……你就给我们弄500门76mm小炮和1000门82mm迫击炮吧，每门炮配上五、六十个基数的炮弹就行了。”

“你就不怕把炮管打烂了？”崔可夫气得差点儿一口血喷出来。五、六十个基数的炮弹？他就从没听过这种说法。按照国民党中央军规定的一门炮大约30发炮弹为一个基数的标准，这家伙岂不是要一门炮打出去1500到1800发炮弹？那还不如让苏联不管西面德国的威胁，直接出兵对付日本呢。

“不多啦。你们一年都要生产几千万发炮弹，随便拨点儿过来就够了。”秦卫对崔可夫的表情视若不见，“要知道，我们这款飞机可是正好克制日本人的‘零式’……德国人现在又在跟日本你侬我侬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勾搭成奸了。到时候，零式如果到了德国人手里……啧啧，莫斯科也危险啊。”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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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牵联甚广的空战

敲诈！

**裸地敲诈！

崔可夫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心头的怒火，严肃地看着秦卫……他想看看这个家伙到底是凭着什么敢拿他们伟大的苏联作怪。可是，不管他的眼神有多么凌厉，也不管被他盯了多久，秦卫就是面不改色，还是那么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

“你的条件我们不可能答应……这太不切实际。”

良久，崔可夫放弃了努力。他不得不承认，在东方，因为跟日本人的战斗失利，他们连带着拿中国人也没有办法了。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一面忍受着对方的“羞辱”，一面继续跟这个不良份子讨价还价。

“如果你们觉得吃力，炮弹的数量可以适当减少一下……可火炮数量不能减少。我们人太多，炮太少，分配不均，很容易产生内部矛盾的。”秦卫又道。

“200门76mm火炮，300门82mm迫击炮！每门炮五个基数的炮弹！”崔可夫沉着脸，伸出了五个手指头。

“炮的数量再加一倍，炮弹每门三十个基数。”秦卫也竖起了三根指头。

“十个基数。这是最后的报价，不可能再多了。”崔可夫想了想，没有再在炮的数量上纠缠.相对于他刚才所说的那150门重炮，1000小炮其实反倒没那么重要，关键是生产起来也容易。倒是炮弹的数量让他非常不满。三十个基数，每门炮近千发炮弹，以中**队的放炮习惯，恐怕够用十年了。

“二十五个！”秦卫眨了眨眼，稍降了点儿。

“最多十五个。”崔可夫又加了点儿价。

“可以！”秦卫点头，接着又加了一句：“但我要求按照苏联炮兵的标准配置！”

“你……”崔可夫气结。苏联炮兵的配置标准差不多是中国炮兵的两倍。这个标准的十五个基数，其实也就是中国标准的三十个基数，所以秦卫根本就等于没降价。可看着秦卫认真的表情，他也只得点头……谁叫苏联的飞机不争气呢？大炮再猛，也得打得到飞机才行。打不到，被人家找到地方，一通轰炸，跑都跑不掉。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狠狠盯着秦卫看了几眼……传说日本人总是能够从中国得到有关苏联的军事情报，所以他们才会在远东一败再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根据他的观察，眼前这个家伙就是最可疑的那个人：

“应该联系一下**，让他们帮忙查一查。不然，即便是有了能够克制零式的战斗机。远东战场的局势依旧会对苏维埃不利……可是**现在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如果要他们帮忙的话。岂不是又要付出一些代价？而且这件事一旦被蒋介石政府知晓。中苏两国之间的关系岂不是又要重新降温了吗？中国已经显露出了向英美靠拢的势头，这样会不会逼迫他们进一步加快这种进程？”

头痛！崔可夫禁不住抚摸了一下额头，他只觉得自己现在所从事的工作根本就不是人能干的活儿。不过总算还好，中国人穷日子过惯了，500门小炮和一点儿炮弹，换取一款对制空权有着至关重要作用的新式飞机。也算不亏。崔可夫叹了口气，正打算再安慰安慰自己，却发现秦卫依旧在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这让他顿时又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而事实证明。能成为将军，这种对危险的感知度确实远比一般人要灵敏和准确的多。

“另外，我还要150架轰炸机和200架运输机，以及2000辆履带式拖拉机……要最好的！”

秦卫果然又开口了，还是那样的笑容，那样的让人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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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办法吗？”

秦卫在重庆敲苏联人的竹杠，敲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可此时的南京却是一片愁云惨淡……寺内寿一已经是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抽出配刀擦拭了。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进行艰难的抉择：自裁，还是苟且地活着？每当他拔出刀的时候，他都是已经做出了选择的，可每每看到那如同一泓秋水的刀身，他就忍不住害怕，然后犹豫着再次做出另一个选择。可做出第二种选择之后，他又觉得有些没脸见人，所以，又忍不住想要“奋发”一下，再去选择拔刀，然后再次害怕……如此往往复复。

“海军已经疯了。两艘战列舰的沉没，让战舰派的那些人无法接受。丰田副武自裁，那么，负责主持这一次行动的我们自然就成为了他们攻讦的对象。”

土肥原贤二看着寺内寿一的行为，一面鄙视，一面又感到了一丝“欣慰”。因为比起以前，这货已经有所进步了。3年前，寺内寿一在帝国议会议事堂跟当时已年届七旬的议员浜田国松进行了一场激烈的争论，浜田国松当时发言指出：“军人不应该干政，站在军队立场进行政治，很危险。”而时任陆军大臣的寺内寿一则气得满脸通红站起来答辩，义愤填膺地说浜田国松议的质问有辱军方。结果惹恼了浜田国松，老议员针锋相对，咄咄逼人地反过来质问寺内寿一：“我的发言哪处有侮辱军队的部分，你指出来！”并且公开叫板：“可以查速记记录，如果我发言里真有侮辱军队的语言，我将当场剖腹向你谢罪。但如果没有，你要剖腹！”浜田国松已经年届七旬，是一位当了30年议员的长老级人物，还担任过众议院议长，这样逼问寺内寿一，确实让寺内寿一下不来台。可寺内寿一是谁？是陆军大臣，军部的头头。军部的横暴让所有人噤若寒蝉，所以，虽然寺内的行为引起了国民的不满，但议会却依旧拿他没办法。而即便“剖腹质问”在国民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也为议会投下了波纹，并逼得议会不得不休会两日，最后还闹得广田弘毅内阁不得不总辞职，可军部却并没有任何损失。当然，寺内寿一胡搅蛮缠的行为被揭穿后却不敢依约剖腹，也被许多人嗤之以鼻……现在。寺内寿一虽然依旧不敢，可这家伙至少敢摸刀尝试了。

“也就是说，海军要找替罪羊？”寺内寿一横过佩刀，狠狠地贯在桌子上，“他们自己的疏忽和大意导致了舰队的伤亡。凭什么要我们来承担责任？”

“因为他们是来帮助我们的。”土肥原贤二冷哼，“这也是帝国的海陆军常年不和所造成的恶果。”

“中国人的新式飞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还没有查清吗？”寺内寿一问道。

“根据撤回的航空部队的飞行员描述。他们在跟敌人空战的时候。发现有许多中国战斗机的驾驶员都是白人！”土肥原贤二手里捏着一份文件，但却没有递给寺内寿一，“另外，根据这些飞行员的描述，我们发现中国空军的新式战斗机跟美国人的f4f野猫战斗机非常相象，只是体型更大。速度更快，而且抗打击能力也非常的强。根据我们的情报人员的调查，被我们的零式严重击伤的数架中国战斗机依然能飞行数百公里，安然返回到他们的梧州机场。所以。我们怀疑，中国人已经获得了美国人更加强力的支援。这种新式战斗机，极有可能是美国人所研制出来的，专门针对我们的零式的一种新型战机，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美国鬼畜一直非常关注我们跟中国人的战斗，并且一直在极为警惕的防备着我们？”寺内寿一接过话头，沉声说道。

“只有这种猜测才有可能成立。”土肥原贤二叹了口气，“因为中国根本就不能制造飞机，哪怕是最劣质的一种。自然也就更加无法研制出能够跟零式对抗的战斗机。要知道，在广州空战之前，零式绝对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战机。它在苏联战场上表现已经证明了这一切。”

“苏联人？”寺内寿一神色一紧：“苏联人跟中国人的关系同样密切！”

“没错。”土肥原贤二的脸上苦色更甚，“美国人正在严密地注意着我们，而苏联人已经是我们的死敌！……广州的这一场空战，影响力极为深远。它甚至有可能代表着西伯利亚战场局势的巨大转折。”

“八嘎呀噜！”寺内寿一突然大吼一声跳了起来，举刀横砍，把桌子上的东西一刀扫了个干净，然后就那么拿着刀不住喘气：“这岂不是说，广州的这一场空战，预示着帝国突然由原先的战略优势，全面转为劣势？”

“至少我们的时间不多。”土肥原贤二惨笑，“而且我敢肯定，这就是秦卫，或者说中国政府要打的主意……他们这根本就是在逼迫我们尽快去跟远东的苏联红军决战，并且以另一种方式敦促我们出兵南洋，向英美宣战！而无论是先跟谁交手，中国战场自然也就需要先行平静下来。中国政府暂时也要面临的压力也自然会大幅减少。而同样的，为了让中国人能够帮助自己牵制我们的有生力量，苏联，或者英美等国都会大力地支援他们……这是一个连环计，而且全部都是阳谋！把我们、苏联，甚至是英美全都一网打尽！我们的对手越来越可怕，也越来越成熟了。”

“就没有办法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了吗？”寺内寿一感到了恐惧。同时跟苏联和英美翻脸，即便是之前没有经历过这几回败仗的他也不敢有这种想法，可现在这种局面却已经基本形成……只是打个中国而己，怎么突然就成了跟全世界为敌了？

“除非我们能在跟苏联的决战开始之前研究并制造出对够对抗，乃至战胜对方新式战斗机的新式战机，否则，我们就只有目前还掌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先发制人！但很可惜，苏联人只要肯下功夫，几乎很快就可以得到那款新式战斗机，再拿回国内研究并生产形成规模，恐怕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而在这样短的时间内，想要设计完成一款能够对抗这种战斗机的新式战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所以，这一仗，我们基本没有逃避的可能，只有打，并且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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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不用担心

“一场空战，引得整个太平洋风起云涌啊。”

延安，某窑洞。

**依旧端着一本《大国崛起》在细细研读，他的对面,朱德、任弼时、王稼祥、陈云、张闻天、罗瑞卿、杨尚昆等高级干部一一列席，每个人手里也都有一本书……这是学习时间。最近日本人主要是朝着南方，朝着国民党使劲儿，北方各大抗日根据地的日子还算平稳，大家难得放松一下，自然要抓紧时间学习充电。而**借助自己的“特权”，直接当上了图书管理员，导致了他的窑洞在某个特定时间成为了大家聚集的地方，为此，不少中央领导都颇有微词，却又无可奈何。总不能让大家去跟其他的同志们去抢那本就有限的图书资源吧？**毕竟还没到可以随意印刷书籍的程度，何况这里面有许多书也不是能随便印刷公布的。

“日本人贪婪成性，吞下肚子的东西是肯定不可能再吐出来的……可要想打败堵在他们面前的铁木辛哥的那个集团军，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啊。”杨尚昆，当初跟王明一起留学归来的二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之一。不过比起王明等人来，杨尚昆却要实在多了。要不然也不可能到现在依旧是**中央的重要领导人之一。不过终究是从苏联留学归来的，见识过苏联的“强大”，聊到当前的局势，他还是对苏联有一些信心。

“当初日本人进攻远东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能一路打到乌兰乌德。如果不是苏联反应够快，他们说不定都已经攻下伊尔库茨克，甚至是更远的城市了。现在，他们在远东的战线已经稳固，甚至连不少远东地区的苏共领导人也投靠了他们……铁木辛哥坐拥一个强大的机械化集团军。却始终不敢主动反击，一方面固然是没有制空权，另一方面也未必不是因为民心的问题。苏联政府在某些方面做得确实有些过份了。”张闻天，也即后世各种长征剧里面的“洛甫同志”沉声道。

“这就是教训，我们以后坚决不能犯同样的错误。”**叹了口气。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之前的**对苏联的了解并不多，哪怕是像杨尚昆这些从苏联留学回来的，也有些“脱离群众”，只是在学校里被动地听那些苏联的老师们讲述社会主义的好，对苏联实际的社会状况了解的十分有限。而从重庆送过来的那些书籍里面却对苏联成立以来的诸多历史事件。以及政策，还有每个时期的社会状况进行了详细的描述和严谨的分析。可以说，这些书，或者说是资料里面所记载的东西在一开始把他们都吓了一大跳……那是传说中无比美好的苏联吗？那是传说中真正具有国际精神的**同志吗？他们对书中的描述极为怀疑，但是有些事情只要有了心结。就不可能无动于衷。正好他们也还有不少同志正在苏联学习，便通过这些人对苏联进行了“秘密考察”……结果。他们得到了一个跟书中的描述有不少出入。但同样让人有些惊悚的答案。

不过这还不算什么，最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却是另一个消息：日军在乌兰乌德稳固了阵地，并且以空降兵差点儿活捉了铁木辛哥之后，远东被占领地区内的苏联人竟然开始主动跟日军合作，而这其中竟然还有不少是苏共在远东地区的高级领导人。这个消息目前还没有正式公开，但不少国家和政治势力都已经知道了。因为日本人似乎正打算用这些人成立一个远东共和国。本来这还没有什么。中国都还有满清的遗老遗少在那搞什么伪满洲国呢。苏联有人搞远东共和国也很正常。但问题在于，这些即将成为远东共和国领导者的前苏联官员们准备了大批的资料，资料里面揭露了苏联政府自成立以来的许多恶行，包括施行“余粮搜集制”时强行抢走农民的最后一粒米。“大清洗”时的滥杀无辜，以及苏联政府在“七.七事变”之后，大肆拘捕和驱逐远东华人的事迹。

可以说，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揭露苏联政府远非他们自己所标榜的那样伟光正，甚至在他们自己的国内都并不受人们欢迎。只是因为他们对国内实行了严酷的高压统治，所以人们才暂时不敢起来反抗罢了。就像是书里写的，列宁流亡国外的时候，在日内瓦与人进行讨论，其中俄国马克思主义政党创始人之一的普列汉诺夫说：法国雅各宾政府垮台，是因为砍的脑袋太多了。而列宁则严肃反驳：不对，是因为砍的脑袋太少了。结果列宁说到做到，苏联成立第一个月，杀人就超过10万，而俄国帝政时代罗曼诺夫王朝，80年间也只不过杀了894人……而很显然，身为列宁的继承者，斯大林远比列宁更加残暴和嗜杀。

此外，根据书中提供的资料，大家还发现那位伟大的革命导师还是一名国家叛徒。1917年，德国政府把列宁等布尔什维克领导人送回俄国，不久列宁等人发动叛乱，推翻民选政府，并与德国签订《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条约》，把波罗的海地区、波兰和乌克兰割让给德国，并且承诺付给德国60亿马克的战争赔款……而列宁也没亏，他反过来把这个法子用在邻国，把苏联的损失在邻国，也就是中国又捞了回去。

什么叫偶像的崩塌？

这就是了。

从国家偶像，到个人偶像，基本都塌了。虽然大家的心里都在挣扎，想要保持住那丝敬仰，可每一个人都很明白，苏联，还有列宁，已经不是他们愿意相信并且愿意向之学习的对象了。虽然大家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对苏联产生了怀疑，并且走上了独立自主的道路，但毕竟没有像现在这样对那个国家感到疏离和警惕。

可以说，现在唯一可以使他们这些社会主义信徒感到一丝安慰的，就是所谓“远东共和国”的那些资料还没有正式公布，而且这些资料都是出自日本人和即将成立的远东共和国的那些苏联叛徒的手。可信度并不高。可是他们依旧有着很大的担心，担心这些资料公布之后，通过鉴定和判断，会让他们得出一个“真实”的答案。真要是那样的话，他们又怎么去面对？

“古人说的好哇，‘治大国如烹小鲜’。可惜苏联方面在治国方面却是大刀阔斧，虽然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却在很大程度上伤害了最广大人民的利益。这不可取。”王稼祥看了一眼众人，“而且，我们虽然也是社会主义的信徒。可毕竟不是苏联。国家不同，国情也不同。那本书里说的好嘛，没有最好的制度，只有最合适的制度。不论是什么主义，不论哪个政党。只要执政，都应该以‘三个有利于、三个代表’为自己的行事方针。我看人家就总结的很好。值得我们好好学习。社会主义。不一定就只有苏联一个模板。就像我们的革命方式，跟苏联首先占领城市就完全相反，我们走的是农村路线，因为农民才是中国人口占最多数的……”

“稼祥同志说的好，可我也有一点感到不太对劲儿……我们是不是跑题儿了？”朱德笑呵呵地看着众人，“咱们不是要讨论怎么才对应对国民党蒋介石可能掀起的新一轮**浪潮吗？”

“是啊。这个问题很严重啊。”任弼时抖了抖手里的烟袋，“让情绪影响了理智，这可要不得。再说咱们还只是在野党，离执政党还远着呢。这时候站在国家层面考虑问题，要是让老蒋知道，岂不是又坚定了他推行**浪潮的决心？”

“可现在老蒋和国民党的实力越来越强大。三万多人，不到一天就能运到千里之外，空降师更几乎是无解的难题……老蒋要是来狠的，不论是中央，还是各大抗日根据地，都极度危险啊。”罗瑞卿沉声说道……根据这些从书中得到的提示，现在他们这些**中央的领导喜欢分组讨论，然后再进行总的推演。每一个小组代表一个国家或者一个势力，然后站在各自的立场对当前的局势做出应对。而广州空战影响力极大，经过他们的推演，他们发现日本人极有可能在短期内跟苏联展开决战，而中国这个主战场却有可能会陷入平静……这对中国整体来说是好事儿，但对他们来说却又来了危险：蒋介石有了空闲，十有**会对他们再次下手。而这一次有了空降师和强大的空中运输能力，老蒋还会不会像上一次一样一击不得手便收手不干，谁也没法保证。而最重要的是，即便老蒋有那个心思，他们又如何应对来自空中的打击？他们可没有任何防空的手段。

“空降师人数不少，但我相信在打败日本人，或者这支部队再次扩大之前，老蒋还舍不得用来对付咱们这些山沟沟里的对头……至于空中运输，那就更不可能了。咱们把飞机场一破坏，他的飞机还怎么降落？”**倒是很乐观，“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防止老蒋故伎重演，再次搞什么大军合围的把戏。”

“可国民党最近的实力增长很快，不仅自己有钱，还有英美的支援，以及苏联的武器，”陈云掐着指头算了算账，最后摇了摇头：“相当的不得了啊。”

“不得了又怎么样？还是那句话，他要来便来，反正我们绝不束手待毙，该打就打，该走就走……绝不跟他恋战。”朱德冷哼道，“老蒋有钱又怎么样？有了钱，他也还是之前那个蒋介石，打仗的本事，他没有！”

“哈哈哈，朱老总说的对嘛。”**大笑，“蒋介石再有钱，再有武器，也还是不会打仗。胡宗南、阎锡山之流能把我们怎么样？其他那些人还不如这两个呢.我就不信他还敢把薛岳、白祟禧那些人派来对付我们。真要是那样，日本人恐怕就不会去打苏联，而是先逮着他狠揍一顿喽。”

“主席这话说得好，可也给了我们一个提醒，”罗瑞卿突然一皱眉：“大家想想，日本人要是不先打苏联，反过来先打中国，甚至来个全线进攻，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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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给日本人的任务

“我还以为你能给我弄个三五百门重型火炮呢，怎么才这么些玩意儿？”

秦卫跟崔可夫的谈判进行的很快。连半天功夫都没到，结果就呈到了何应钦的办公桌上……可何大部长看完这个新签定的协议之后，立即就大皱眉头。因为里面的结果跟他预想的实在是差得太远了……四百门76mm火炮，六百门82mm迫击炮，每门炮还都配着几百发炮弹，另外还有两百架飞机，三百辆卡车和1200辆拖拉机，此外就是两个师的苏制武器。虽说已经很不少了，可这些都只能算常规武器。而且现在国民政府也蛮有钱的，这些东西并不是特别的缺。他们缺的，是大炮，是坦克，是装甲车！尤其是大口径的重炮，那搁现在就是战略级的武器，有时候可以直接改变一场战役的结果的。在他看来，区区一千门小炮，连十门这样的大炮都不值。而且，他之前还梦想秦卫能给国民党弄来一支装甲部队，最好是一个师，没有一个师，一个团也行……虽然这远远比不上德国人的装甲集群，可中国战场上你还想要多少这种好玩意儿？打日本人已经足够了。

可没想到，做梦做了没多久，秦卫就把一个远超想象的“烂结果”拿了回来，让他从梦想的云端直接跌回了地面。

“老大，德国人已经拿下了法国，用不了多久就会向东攻打苏联……三五百门重炮？亏你想得出来，你以为苏联人那么大公无私？”秦卫很不满何应钦的态度。三五百门重炮？不说中国，拿日本人的重炮旅团举个例子。一支标准的重炮旅团下设有两个重炮联队，其中包括大正七年式150mm口径的重加农炮30-40门，九零式240口径的重加农炮20门，九六式305口径的重型榴弹炮10门。有的重炮旅团还配备有九八式320口径的臼炮3-6门。这些重炮的威力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炸起来那可是真的吓人，如九零式的240重加农炮来说，炮弹重量就达到了一百八十五公斤，装填的时候需要用专用的装填车辆才能装进炮膛里，它的射程达到了十六公里，落在地上爆炸时杀伤半径就超过了八十米，要是被这么一发炮弹命中野战工事，至少一个排的兵力要从建制里划掉，工事里的人不被炸死也要被巨大的冲击波给震死。至于口径更大的320毫米的臼炮。光是炮弹重量就达到了三百公斤，威力就更不用说了，基本上，一发炮弹击中工事，一个连就会从人间蒸发了……这种重炮旅团。举全日本之力也就养活了五个。其中一个在日本本土，另外四个全都在中国战场。当然。现在已经有三个搬去了远东。正在跟苏联人死磕，至于剩下的那一个……不好意思，南昌会战的时候被他指挥的空军用凝固汽油弹烧得差不多一干二净，目前正在努力重建中。

而说了这么多，想要表达的意思就是一个：即便有三五百门重炮，何应钦从整个国民革命军里找。也恐怕找不到足够的炮兵。因为全日本也就只有五个这样的旅团，中国士兵的素质比日本还要差许多，又怎么可能凑得出这么多炮兵来？

“再者，咱们中国又生产不出来那种大号的炮弹。等把苏联人配给的弹弹都打完了，这些炮放那儿干什么？当废铁，还是拉博物馆展览？”

“再找苏联人要嘛。”何应钦满脸的不在乎，“实在不行，咱们也还可以买嘛。”

“买？”秦卫冷笑，“老大，我叫您何大爷成不成？苏联人很有可能就要跟德国人开战了。到时候他们一场战役，光是炮火准备可能就要打出去上百万发炮弹，就算人家家大业大，又哪来的功夫跟您老人家做生意？你真当他们什么都不缺啊？”

“那你弄个十门八门的也好啊，也能弄个炮兵营呢。光是弄几门小山炮，小迫击炮，管个毛用？”何应钦不满道。

“你不要？”秦卫恼了，“你要是不要，我自己拿走。”

“不许胡说。这是军用物资，你凭什么拿走？”何应钦斥道。

“笑话。这是老子用自己的飞机设计换来的，愿意无偿送给政府，那是我自己高风亮节！可现在你不要，怎么还不许我再拿回去？”秦卫拍着桌子叫道。

“行了行了，我不就是发个牢骚嘛，你还当真了？”何应钦赶忙换了个笑脸。一千门炮和三百辆卡车，再加两个师的武器，足够他“风光”一阵儿了。最重要的是这些大多是常规武器，不像上一回要来的重炮，只能组成重炮团，由中央直接调遣，别人都插不上手。到时候肯定有许多人来求他。这种好事儿他才不会舍得交给秦卫：“不过美国人那边儿你可要记得催一催，那七百架‘地狱猫’越早弄到手越好。”

“这不是王宠惠和胡适的事儿吗？怎么又找我？”秦卫反问道。

“别看苏联人现在跟美国人都敌视日本，可他们毕竟也是对头……咱们私下里反这种新式飞机卖给了苏联人，美国人到时候知道了，一掐货源，咱们以后怎么对抗日本人源源不断的飞机？所以啊，赶紧把能弄到手的先都弄到手再说。”何应钦道。

“美国人不是傻子，他们知道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秦卫白了这老家伙一眼，“不说这些了，反正你们催着苏联赶紧把东西运过来，之后我就把飞机的相关设计资料给他们就是了。”

“委员长的意思，是趁着现在咱们占据了完全的空中优势，发动一场反攻……”看着秦卫说完就要走，何应钦也没拦着，只是突然又开口说出了一个消息。

“反攻？”秦卫一愣，原本打算迈出的步子顿时停下，“他疯了？”

“咳，”何应钦忍不住干咳了一声，然后埋怨地看了秦卫一眼：“怎么说话呢？委员长也是急于把日本人赶出中国……而且广州空战胜利，大大的提振了全**民的士气，前线将士的求战**非常强烈啊。”

“少来吧。”秦卫不屑地撇了撇嘴，“刚炸了日本人两艘战列舰，人家还指不定怎么憋着火想报复呢。我把飞机卖给苏联人，就是想着祸水东引，你们倒好，这就想打反攻？最近吃得太饱了吧？”

“你呀，真是越来越不会说话了。”何应钦苦笑，他对秦卫是真的没脾气可发：“你应该理解一个国家领袖想要把敌人赶出自己国土的迫切心情嘛。何况就像你自己说的，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国应该抓住机会崛起……可怎么才能崛起？总不能只靠着这西南几省吧？”

“那他老人家是认为，只要有空军，就能横扫所有敌人？”秦卫反问道。

“至少，把广州抢回来，重新恢复那儿的国际交通线应该问题不大才对。”何应钦道。

“这是谁的想法？”秦卫问道。

“许多人都这么想。”何应钦答道。

“我也想把广州抢回来，可现在广东还有关东军的两个师团，这个问题你们想过没有？而且我还想问，就算现在能抢回广州，之后又怎么办？”秦卫斜着脑袋看着何应钦，“我们炸沉了日本人五艘军舰，还包括两艘战列舰……日本人从上到下都快恨死咱们了，哪怕他们陆军跟海军的关系再不好，也必然要全力报复，不然无法向他们的国民交待。何况，日本人只是被炸沉了几艘军舰，他们在太平洋上的海军力量依旧是第一，真要打起狠的来，他们照样能封锁广州湾，封锁咱们的海上航线。既然这样，咱们牺牲那么多将士夺回广州又有什么用？”

“大家的意思，是等日本人跟苏联人在西伯利亚开战之后，再行发动。”何应钦说道，“那时候，日本人就算再不高兴，再愤恨那两艘战列舰的损失，也对咱们无可奈何了吧？而且他们万一在西伯利亚战败了，哪怕只是损失太重，也不可能再有余力来抢夺广州。”

“你错了。”秦卫叹了口气，“何大长官，你忘了一件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何应钦反问道。

“你忘了在西伯利亚跟铁木辛哥对阵的是谁！”秦卫沉声说道。

“不就是坂垣征四郎嘛？”何应钦想了想，“那家伙确实是挺能打的，可也要分对手是谁。铁木辛哥可不是阎锡山不懂军事的软乎蛋！苏联红军也不是晋绥军！他占据空中和陆上的绝对优势的时候也没能冲过李德邻的防线，现在也不可能冲破铁木辛哥的钢铁雄师。”

“坂垣征四郎算老几？我说的不是他，是石原莞尔！”秦卫没好气儿地冷哼了一声，“一个石原莞尔，至少抵得过十个寺内寿一。何况坂垣征四郎对石原莞尔几乎是言听计从，所以乌兰乌德的日军基本不存在指挥权的问题。也就是说，日本人这一战不会败！而且我也不会允许他们战败！哪怕是损失过大也不行！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溃铁木辛哥集团，并且挥军西进，直达叶卡捷琳娜堡！封锁住西伯利亚铁路的亚欧咽喉！这是我给他们的任务,他们必须完成,也只有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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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以下迫上

如果是在日本人跟苏联开战之前，何应钦还有可能会怀疑，甚至对秦卫的这番说法表示唾弃，那么，亲自跟白祟禧一起按照秦卫提供的情报对关东军进行过一番隔空指挥之后，他已经对秦卫的能力丝毫没有怀疑了。何况要达成这个目标也并不算多难，只需要有足够准确而且及时的军事情报，日本人一定会按照安排，疯狂地向苏联发起进攻。至于原因：都打到这个地步了，日苏之间已经根本没有了和解的可能。两国交战的结果只可能是以其中一个彻底倒下去为结束。而日本显然是不愿意倒下去的，他们已经领教了苏联的厉害，虽然依然占据优势，但心里估计一直都在对苏联强大的工业感到毛毛的……

所以，如果有机会有把叶卡捷琳娜堡，也就是现在苏联人现在称呼为“斯韦尔德洛夫斯克”打下来，日本人肯定不会放弃。因为那是一个无比巨大的诱惑。因为要“指挥”关东军进攻苏联，何应钦对苏联的许多信息都留意过。他知道叶卡捷琳娜堡是苏联第三大城市，仅次于莫斯科和列宁格勒，是斯韦尔德洛夫斯克地区的中心。20至30年代，该市兴建和重建了诸多大型工厂，同时创建了一些工业分支的研究所和高等院校。日本人只要能得到这个地方，并且建立统治秩序，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将之改造成为一个大型的军工产业中心。

而最重要的是，叶卡捷琳娜堡位于乌拉尔山脉以东，扼守着苏联的交通咽喉，占领了那里，不仅可以强行切断苏联的东西方联系，还可以扼险而守。短时间内不用再惧怕苏联的大规模反攻。甚至还可以以叶卡捷琳娜堡的工业基础为支撑，联合德国，对苏联来一个东西夹击，彻底葬送掉那头总是让人心头不安的“北极熊”。

“可这么一场大战需要投入也是非同小可。日本人舍得吗？”

何应钦在一瞬间就衡量出了这个计划对中国的好处……日本人想要打到叶卡捷琳娜堡，至少要把关东军的大部都送到西线，如此一来，梅津美治郎和植田谦吉手下就空虚了，只能再从日本国内或者中国调兵。那样，中国所面对的压力将骤减。而且在日本人完全接收叶卡捷琳娜堡以前，整个日本的物资都必须向关东军倾斜。那中国到时候面对的。就可能是物资供应相差无几的敌人了。这个前景让人非常的期望，但同样在日本留学过的何应钦也很了解日本人的性子……这么大一场仗，需要的前期投入是无比巨大的，以日本人现在的实力和经济状况，能下得了决心吗？

“他不舍得也得舍得。”秦卫不屑地一笑。“同时得罪了苏联和英美，要想在未来有足够的生存空间。他们至少也需要打败一个。而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苏联自然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你不会真的让日本人把西伯利亚全都吞下吧？”何应钦突然有些担心起来，“真要是那样，等他们稳固了战线，掉头南下，从新疆到蒙古，咱们可全都没有还手之力。”

“这么长的战线。又是新占，他们需要多少人守卫？”秦卫阴笑，“至于南不南下……嘿嘿，这么大的地盘儿。还有叶卡捷琳娜堡这样一个巨大的工业基地，绝对可以喂饱日本人。可这里面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这片区域没有石油！”

“没有石油……”何应钦不禁也扬了扬眉毛，指着秦卫不住摇头：“你小子，还真是够黑心的。”

“这也不能怪我，要怪就只能怪他们自己。”秦卫轻哼一声：“不贪心就不会死。老老实实的发展自己的国家，有的是机会崛起，非想动武……他们也不想想，这个世界上的阴谋家多了。他们那点儿道道，够人家玩儿几回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情报给他们？”何应钦也不想深究秦卫的打算，他只最关心日本人会不会动手，又会什么时候动手。

“我已经给了。”秦卫撇了撇嘴，“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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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混蛋，他就是想消耗掉我们最后一分力气，然后再不费吹灰之力的打败我们！”

乌兰乌德。

石原莞尔看着南京新发来的情报不住叫骂，让坐在他对面的坂垣征四郎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抹掉脸上的唾沫星子……这也就是两人多年交好，而且坂垣征四郎向来佩服石原莞尔的智慧，要是别人，坂垣征四郎早一刀把这个免费给自己“洗脸”的家伙劈成两半了。不过即便如此，在被迫多次抹脸之后，坂垣征四郎也不得不离得这个老友远了一点儿：

“土肥原君已经说服了寺内寿一，两人已经联名向大本营提出了战役请求……但他们只能代表中国派遣军，所以，大本营会不会同意他们的请求还需要再等待一段时间。”

“大本营？等那些蠢货做出决定，苏联人已经把新式的战斗机生产出来，并且开到我们的头顶上了。”不提大本营还好，一提这个，石原莞尔的怒气更盛……他就是被那些短视无知的家伙给联手赶下来的。要不是坂垣征四郎，他现在还在中国东北当他的空头要塞司令呢。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们到底应不应该打这一仗？”坂垣征四郎也有些烦躁。谁也没有想到战局会因为一款新式战斗机就发生重大转变……可话说回来，德国人能够在欧洲战场上所向披靡，还不是因为他们率先使用了一种新的战术？当年瑞典国王，号称“北欧雄狮”的古斯塔夫二世，不也就是靠着改变了炮兵的使用方法，以及采用了新的线性战术，才屡克强敌？现在，中国人的新式战斗机就是扎到了他们和苏联的要害。

“土肥原说的对，这场仗必须打，而且必须尽快！”石原莞尔深吸了一口气，“坂垣君，马上准备吧……我们需要发动进攻。”

“现在？”坂垣征四郎骇然，“这是不是太快了？”

“快？那个混蛋已经走到了我们前面，再不赶紧完成这一次的战斗目标，他恐怕就能想出更加可怕的招数来对付我们了。”石原莞尔长叹，“我们真的不应该招惹苏联，真的不应该的。”

“那怎么才能打败铁木辛哥？他躲得非常严实，部队大量采用了伪装，弹药库也极为分散，采用空军轰炸的方式根本就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坂垣征四郎有些心虚。这本来不应该是以胆量著称的他应该表现出来的样子，可现实却由不得他不这样。仅以陆军而论，他确实没有自信能够打败对面的敌人。事实上，他一直以为，如果不是铁木辛哥害怕大规模的集团冲锋会遇到日本航空兵部队的狂轰滥炸，他现在可能已经被打败，并且后退到不知道什么地方了。

“我们不理会那个家伙。”石原莞尔轻蔑地摆了摆手，带着坂垣征四郎来到了一边墙上挂着的巨大的西伯利亚地图之前：“我们的目标在这儿！”

“克里斯诺亚尔斯克？”坂垣征四郎看这地图也看了无数遍了，很顺口地就念出了石原莞尔所指出的那个地方。可他还是不理解……因为这个地方在铁木辛哥集团的背后，也就是说，想打下这个地方，他们首先就得打败铁木辛哥。可是如果能打败这个敌人，他们早就打败了。事实上，如果不是空军一直占优，情报也一直很及时，让他们总是能提前对铁木辛哥的计划做出应对，他们恐怕早就被那个苏军大将打败了。

“那个苏联叛变过来的大将，叫什么名字来着？”石原莞尔问道。

“留希柯夫！不过他已经死了。”坂垣征四郎答，言语中颇有些可惜。他们正在谋划建立一个远东共和国，留希柯夫身为苏联的前远东重要领导人，又是主动叛变投靠日本的，是这个共和国最合适的领导者。可惜出师未捷，在偷越苏联和土尔其边境，打算回苏联执行“猎熊计划”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苏联边防军打死了。

“死就死了吧，”石原莞尔倒是对留希柯夫不怎么放在心上，“我记得那家伙曾经说过，苏联这些年大肆抓捕无辜之人，然后将之关进劳改营……目前，劳改营的人数已经达到两百多万！”

“克里斯诺亚尔斯克？！”坂垣征四郎两眼顿时睁到了最大，他已经明白石原莞尔想干什么了。

“没错。”石原莞尔笑道，“克里斯诺亚尔斯克是苏联劳改总局的一个重要中心，劳改犯多如牛毛……如果我们抢先攻占那里，打开劳改营，你猜会有什么结果？”

“石原君，不要给我卖关子了，告诉我，怎么才能打败我们面前的铁木辛哥？”坂垣征四郎急不可待地叫道。

“感谢‘伟大的军事家’秦卫将军，是他给了我智慧……”石原莞尔狞笑：“就像他对付云南的龙云一样，我们也用空降兵！”

“那大本营……”

“不理那群蠢货！我们先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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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石原莞尔的厉害

日本军队习惯下克上，更习惯不顾上级命令的擅自行动。石原莞尔和坂垣征四郎更是此中的行家里手。他们当初一起合作搞了一出“九.一八”，现在又一起合作搞出了另一个震动全球的事件：他们向日本陆军部报告，称前线侦察人员发现了苏军总指挥铁木辛哥的行踪，打算展开行动，一举打败面前的苏军。而这个行动的一个要点，就是要利用空降兵，趁着铁木辛哥大军离开伊尔库茨克的时机，一举夺下这座已经被苏联人经营了许久的前线重镇，然后利用飞机不停地运输兵力前往，以给予苏军前后夹击。而即便是行动不利，苏军能及时回援，只要机场还在，他们的部队依然能够借助空中力量及时撤离，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东京的畑俊六和东条英机等人得知这则消息大喜，两人虽然都很不喜欢石原莞尔，不愿此人立功，但如果能够打败铁木辛哥，对日本当前的战局来说无非是非常有利的。所以，在把消息上报到内阁之前，他们就先一步将刚训练好没多久的一个旅团的伞兵派到了乌兰乌德。

之后，事情就脱出了他们的控制范围。

1940年7月13日，在希特勒签署命令，让空军司令戈林开始实施轰炸英伦三岛的“海狮计划”后的一个星期，刚在乌兰乌德歇了一天的日本伞兵旅团就被空投到了克里斯诺亚尔斯克。在当地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轻松夺取了城市。然后，他们释放了关押在当地“克拉斯拉格”和“叶尼塞拉格”两大劳改营中的劳改犯，并且给予了这些劳改犯一定量的武器……再之后，暴乱开始了。数都数不清的劳改犯掀翻了当地的政府部门，并形成了一股巨大的乱流向四周扩散。

当在伊尔库茨克的铁木辛哥和在莫斯科的斯大林得知消息的时候。宝贵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布尔什维克曾向宗教人士举起过屠刀，以致于上帝也不愿意保佑他们。斯大林和莫斯科居然只以为是劳改营发生了暴乱，却不知道这是因为日本人的伞兵打了过来。于是，在斯大林下达镇压命令的吼声中，大麻烦接踵而至。

通过空运，石原莞尔和坂垣征四郎将一个主力师团直接运了过去，完全掌握了克拉斯诺亚尔斯克，之后，再通过伞兵，直袭新西伯利亚。

这时。战争已经无法停下。

关东军的近两千架各式飞机在新西伯利亚到伊尔库茨克，再到乌兰乌德的天空中不停穿梭。轰炸机和战斗机肆虐于铁木辛哥集团军的上空，零式舰载战斗机甚至飞到了鄂木斯克和叶卡捷琳娜堡。

不过这都还不算什么。最让苏联政府紧张的，就是克拉斯诺亚尔斯克的劳改犯们在日本人的帮助下快速组成了一支军队，这支军队并没有呆在当地不动。更没有被日本人当成炮灰，而是坐上了马车。或者干脆就拦截火车。沿着西伯利亚大铁路，直奔那些乡村城镇……短短的几天，整个克拉斯诺尔斯克区已经在这些劳改犯的冲击下，一片的风雨飘摇。

而在这样的气氛下，面对暴怒和紧张的苏联，日本政府在兴奋和心惊肉跳之余。也只能无奈地向西伯利亚增兵，一方面抽调正在海参葳和共青城休整的梅津美治郎以及植田谦吉所部前往支援石原莞尔和坂垣征四郎，一方面又从本土和中国调兵支援海参葳和共青城。同时，大量的物资。尤其是飞机和炸弹，被由日本和中国运往乌兰乌德。

……

“石原莞尔，这王八羔子日后肯定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北方的消息震动了全世界的同时，也让秦卫大大的惊愕了一把……他本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什么事能让他惊讶了，可现在石原莞尔却做到了这一点。

“这家伙肯定会借着这群劳改犯大肆攻击苏联政府，攻击斯大林，先搅乱铁木辛哥的后方，再搅乱整个东西伯利亚，然后，趁着斯大林和铁木辛哥出兵镇压的当儿，‘嗖’地飞到叶卡捷琳娜堡，把留在西伯利亚的苏军给包了饺子。”

地点是在黄山别墅，秦卫刚在莲青楼跟艾森豪威尔就石原莞尔和坂垣征四郎的行动交换了看法，就被路过的张治中给拉到了云岫楼。等到的时候，却发现这儿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其中他认识的就有孔祥熙、何应钦、宋子文、陈布雷、陈果夫、陈立夫、白祟禧、陈诚。显然,这是一个高端的大型聚会,而他却是最后才知道的那一个.不过,虽然有些惊讶和不解，他倒也没表现的太过惊讶，跟着张治中找了个座位就坐了下去。再看大家都在一边等着蒋介石，一边跟就近的人小声的窃窃私语，也拉着一边的白祟禧和陈立夫胡侃起来。

“石原莞尔这一手确实是出人意料。不过这还不都是你教出来的？”白祟禧最不满意秦卫，这家伙帮老蒋帮得太多了。闹得老蒋现在越来越强势，也越来越不好伺候。这样下去，他们桂系岂不是没了出头之日？

“就是，”陈立夫也连声附和，“你看看人家，功夫都用在敌人身上。就你用在自己人脑袋上。还有之前派的那几个杀手，杀来杀去，也没见得杀掉几个像样的日本人……”

“你这是挑衅我？”秦卫瞪了这家伙一眼，“还是觉得我杀汉奸有错？”

“没挑衅你，也没觉得你有错，就是希望你如果有机会，最好能多杀几个日本大将。”陈立夫笑道。

“对，就像上回干掉杉山元似的。”白祟禧也在一边加码，“这些家伙都是日本发动侵略的中坚人物，死得越多，越有利于咱们的抗战大业，也越有利于咱们尽早地把他们赶回老家去。”

“说的真好。”秦卫轻轻拍手，接着又话音一转：“那你们知不知道像杉山元那样的，大都是傻瓜和二愣子？虽然是因为他们才导致了日本对中国的入侵，但也正是他们，咱们才有打嬴的希望。真要全换成石原莞尔、冈村宁次这种角色，你们以为咱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守在重庆讨论是不是宰了他们？”

“按你这说法，那些家伙在位反倒还是帮咱们喽？”白祟禧气道。秦卫这话他怎么听都是一种讽刺……连一群傻瓜二愣子都打不过，他们这些国民革命军的指挥者又算什么？而想到这里，他又不禁对还没出面的老蒋感到阵阵愤恨。要不是那个军事头脑还停留在北伐时代，并且保能当个营长的所谓国家领袖，他们现在说不定还在南京呆着呢，哪会沦落到重庆来？又何必受秦卫这样的讥讽？

“也不是帮咱们，应该算是妨碍他们自己人去寻找更加正确的战略道路吧。”秦卫笑笑，“反正还是那句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对，这话我赞成。”白祟禧连连点头，“‘猪’一样的队友，着实是坑人至深啊。”

“咳，咳……”陈立夫脸色微微发白，以他的智力自然听得出眼前这俩货，尤其是白祟禧到底在骂谁是猪，可他又抓不到证据，只能连续干咳数声，“那个，咱们还是先聊点儿别的吧……秦卫你知道这回委员长为什么把咱们都召集过来吗？”

“何长官说过，委员长想发动一起大规模的反攻……该不是要来真的吧？”秦卫小心地问道。

“怎么会？”白祟禧冷哼，“咱们委员长何等‘睿智’？现在日本人正要跟苏联死拼，就算要打，也要等他们即将分出胜负的时候再出手。”

“有道理，是我想多了。”秦卫说道。

“委员长当然不会着急去对付日本人，不过趁着这个时候收拾**还是可以的。”陈立夫脸色再变，却只能权当没听出白祟禧话中的反意，“**这几年发展极快，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政府对华北各地的统治……所以，委员长这次召集大家，是想共同讨论一个对付**的办法。”

“我是没什么办法。而且我坚决反对在这种时候跟**动手。”秦卫直接摇头，毕竟某些立场还是要坚持的，“而且我还认为，想要解决**，只能在抗战胜利之后，利用政治手段！动武只是下下策！”

“说得真好，不过我还是有一个问题。”秦卫说完，身后就突然响起了一个浓重的浙江口音，“**不能动，那龙云呢？”

“龙云？”

秦卫转过头就看到了老蒋那锃亮的秃瓢。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跟在老蒋身边的不是宋美龄，而是跟他只见过几面的龙云！而且这位理应恨他入骨的前“云南王”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仿佛一尊瘦肉版的弥勒佛。不过就在这一瞬间，秦卫明白了，龙云已经把关系打到了蒋介石这里，并且趁着眼前的机会想逼他表态。目的，自然是要他放过龙家老三。

“秦卫，我的问题你可还没有回答呢。”见秦卫盯着龙云不说话，蒋介石又一次开口问道。

“其实，拿下云南是为了龙长官好。”秦卫撇了撇嘴，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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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出兵北越

“是为我好？”

即便龙云早就已经调整好了心态，甚至还准备好了迎接秦卫的对他认仇为亲，认贼作父的丑态的冷嘲热讽，可听到这话还是不禁气得脸皮发抖……抢了他的地盘儿，还说是为了他好?眼前在这云岫楼里呆着的，除了极个别的人物，无一不是国民zhèngfǔ里面的老狐狸，也几乎无一不是脸厚心黑的典范，可他还没有发现有一个能像秦卫这样颠倒黑白，不要脸的。

“龙某还真是有点儿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如果秦长官是说龙某教子无方，蓄意偏袒，以致于zhōngyāng不得不下重手，那龙某还能理解。可这怎么就成了为我好呢？”

“龙长官，”秦卫笑笑，“不知道您对甲午战争之中，咱们中国的失败怎么看？”

“甲午战争？”龙云有点儿发懵，“这跟我们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就只是问一下您的看法而己。”秦卫笑眯眯的，“您总不会连这个也不乐意赐教吧？”

“我可不敢赐教秦长官。”龙云轻吸了一口气，又想了想，道：“甲午……自然是因为清廷**无能，还有李鸿章先是任人唯亲，海战失败之后又畏敌怯战，故而给了rì本人以可趁之机……”

“大方面好像是没有错。不过我这儿倒是有一个不太一样的看法，而且这个看法是出自rì本人。”秦卫眯着眼睛，“是个rì本间谍，叫什么小太郎的，他这样描述甲午战争中中国的战败。他认为，大清之败，乃败于全民**，而非一人之过。当时清廷朝野都说应该杀掉李鸿章，如此万事皆了，实际只说明了那都是一群蠢货！”

“这话倒是有些道理。”蒋介石很不满自己被冷落到一旁，尤其是龙云……这货是来求他帮忙的，出于一个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也不想让人觉得他喜欢赶尽杀绝，这才答应出面给秦卫提点一下。可没想到，几句话的功夫，龙云自己就先被秦卫带到了一边，从“正事”拐了不知道多少条街，直冲甲午战争去了不说，还把他这个头号大人物也忘到了一边……他们难道不知道，他蒋某人生平最为推祟的就是曾国藩，而身为曾国藩的弟子，也是近代中国几乎排头号的实权人物，李鸿章也是他的主要研究对象之一？

“李鸿章当时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支撑起了整个中国。马关挨了一枪，让rì本人不得不减去了两亿两白银的赔款……当时的中国，又有几个有能这个能耐？”

“……”秦卫无奈地看了看天花板。他觉得老蒋这话实在是很让人提不起士气……挨了一枪减两亿两白银，那你蒋介石现在肯定比李鸿章的权力大多了，干嘛不去挨上几枪？说不定十枪八枪之后，就能让rì本人心满意足的撤军回家了呢。

“我倒是听说，当时梁启超听人骂李鸿章，极为生气，认为凡咒骂李鸿章者，为秦桧者最多！”陈布雷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老蒋的身后，听到老蒋的话后脸sè也是微微发黑，急忙帮着补救。

“可我还是不明白，这跟云南的事又有什么关系？”龙云总算意识到了不对，急忙又把话题扯了回来。

“甲午一战，让中国人知道了自己到底有多么的虚弱，也让许多中国人开始真正的去研究如何才能强盛我们的国家……”秦卫抿着嘴，脸sè变得郑重起来：“而今天rì本人的入侵，也终于让我们知道了一个分裂的中国到底有多么的好欺负。所以，抗战之后，大一统必然会成为全中国人民最大的呼声，任何敢予在这种呼声下选择对抗的人，都会被全中国人的力量碾成齑粉！”

“好！”老蒋大乐。这话他喜欢听。虽然他这回是来帮龙云向秦卫说情的，可他同样对那些军阀和地方割据势力深恶痛绝。要不是你们这帮人拖后腿，老子何至于被打到chóngqìng来？

“确实好……秦长官这一席话让龙某深受教诲。”龙云笑着，脸sè却有点儿泛青。他是来求情的，早就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却没想到秦卫会选择这么一个方向……打人不打脸。老子教子无方，你就说我不会教儿子好了，干嘛扯上割据一方的旧事儿？丢地盘又丢脸，你还嫌老子不伤心吗，非得再揭开这个疮疤？

“这么说，龙长官是承认zhōngyāng行事的正确xìng喽？”秦卫自然不会理会龙云的想法，看这家伙低头，又笑眯眯地问道。

“龙某无知，竟然敢为了一个犬子对抗zhōngyāng。现在落到今rì的地步，确实是自找。”龙云苦笑一声，又朝秦卫拱了拱手，“不过犬子尚还年幼，不知道自己得罪了秦长官，所以，还望秦长官能高抬贵手，放他一马。不知秦长官意下如何？”

……

“可怜啊。”

这边又有老蒋，又有龙云，还有秦卫，自然是备受众人瞩目。而在场的也无不是人jīng中的人jīng，看到龙云朝秦卫拱手，不用猜就知道是为了什么……想想这位老兄在几天前还是一方霸主，赫赫有名的“云南王”，跟老蒋也能称兄道弟，今天却要对一个晚辈拱手求情。这种场景，即便是见惯了风起云涌的众人也不禁都感到有些唏嘘。而这其中，又尤以曾经被秦卫整过一把，险些连行政院长的位子也保不住的孔祥熙为甚。

“就看这秦卫会不会做人了。”孔祥熙边上站着的是财政部长俞鸿钧。这位老兄的名字曾一度让秦卫大为惊叹。毕竟，身为后世常年混迹于网络的一员，秦卫又怎么可能不晓得“鸿钧”的大名？敢用这两个字为名，这姓俞的定然不是简单货sè。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能被老蒋提上来，代替孔祥熙执掌国民zhèngfǔ的财政大权，本身就是老蒋的心腹之一。之后，老蒋败退到台湾，此君依旧是财政部长，后来更是做到了行政院长，还身兼zhōngyāng银行、农民银行、交通银行几大主要银行的总裁，杠杠的大人物。至少比阎锡山、白祟禧、陈果夫、陈立夫这些人混的强多了。不过，虽然一直到最后都混得极好，俞鸿钧的法宝却就只是两样：一是自身的能力；二就是死抱老蒋的大腿。就像是解放战争时期，法币贬值厉害，老蒋钱不够用了，让财政部想主意。结果俞鸿钧和另外几人就搞出了金圆券，还弄出了什么“没收法令”，即私人不得持有黄金，凡持有者，必须立即兑换成金圆券，如有私藏者，全部没收！结果，仅用不到三个月，通过金圆券，老蒋就收到了价值近两亿美元的金银外币，至于金圆券……很快就跟法币一样贬到了地底下，比废纸还不如了。

“做人？这小子要是会做人，就不会一气之下拿下云南！”孔祥熙听到俞鸿钧的话忍不住冷哼了一声，“看着吧，龙云这回肯定是刹羽而归。”

“不会吧？他背后可站着委员长呢。”俞鸿钧一向主持财政事务，跟军界接触的不多，虽然晓得秦卫的大名，却不认为那小子敢驳了蒋介石的意思。何况龙云现在已经是落了架了凤凰，按照自北洋时代就开始的军阀斗争法则，只要下了野，没了权，大家就不应该再追究各自的旧怨。人家龙云现在又已经低了头，秦卫再怎么着也不应该赶尽杀绝才是。

“委员长？”孔祥熙“嘿嘿”了两声，“人家可是刚刚指挥空军炸了rì本人多少艘军舰，其中还有两艘是战列舰……这是多大的功劳？陈绍宽差点儿就想把海军总司令的位子让给他了。可委员长到现在都没什么表示，你说他能满意吗？”

“这么年经就已经是二级上将，他还想怎么样？还想再升一级？那他要是以后再立了功，岂不是要当委员长了？”俞鸿钧惊道。

“我看他就是奔着那个位子去的。”孔详熙早就在老蒋面交挑拨过，也不怕说得太露骨，何况俞鸿钧是老蒋的人，不可能把这话告诉秦卫，“不信你看看这屋里的人：何应钦和白祟禧跟他一直不清不楚，陈果夫和陈立夫和他的关系也不错，张治中和陈布雷向来对他相当欣赏，没少在委员长面前替他说过好话，也就剩个陈诚还算疏离点儿，可第九战区还有个薛岳，那也是很欣赏他的……再加上他跟戴笠的关系，白祟禧跟李宗仁的关系，嗯，对了，北边儿的傅作义还欠着他好大几轮人情呢……这才两年出头吧？再过几年，有谁还能压得住他？”

“这……确实应该提醒一下委员长。”俞鸿钧看了孔祥熙一眼，点了点头。他明白眼前这死胖子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挑拨离间么？全chóngqìng，谁不晓得孔家跟秦卫的矛盾？可话说回来，他俞某人也不是那么好利用的……就把这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老蒋，就说是孔祥熙说的，至于委员长会有什么想法，会怪罪这两人中的哪一个，都跟他无关。只要委员长能晓得他的忠心就好。

……

“龙长官，龙三公子他得罪的可不是……”

“委座！”

秦卫一直都在迟疑……他并不是迟疑要不要坚持要求处置龙绳斌，而是在迟疑该怎么回答龙云的话。毕竟老蒋现在就站在龙云身边，这里面的意思不言自明。他不是那种强项令，可以有原则，但如果可以不用直接对抗老蒋这种大*OSS的意志，他还是愿意选择比较婉转的方式。可是想了半天，他还是没想到怎么说才能既表达出自己的坚持，又不会让老蒋感到生气。毕竟眼前的两个家伙都是老狐狸，再拐弯儿抹脚也拐不到哪儿去。所以，犹豫了一阵儿这后,他决定直言，也省得龙云再到处找人来烦他……可没想到就在他刚刚开口的时候，门外突然又冲进来一个人，正是外交部长王宠惠，不过此时的王宠惠却没有一点儿外交官的风度，显得相当急迫：

“委座，柏林电报，德国和意大利接受rì本加入轴心国，他们结盟了！”

“结盟了？”老蒋像是愣了一下，不过却并没有显得太过紧张，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不过，结盟就结盟吧，这正好让英美能更加支持我们。”

“委员长，”秦卫却没有老蒋那样良好的心态，听到王宠惠的话后，他猛得向前一步：“马上下令吧，让杜聿明进入北越，夺下红河以北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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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另想办法

“秦卫你疯啦？”

王宠惠跟秦卫接触的也不算少，虽然他很急迫于柏林—罗马—东京轴心的形成，但他却只是单纯的为rì本可能得到德国的协助或者支援而感到担忧，从没想过其他方面，更没想到入侵其他国家……哪怕这个国家现在只是别人的殖民地。

“我没疯。”秦卫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看向了同样有些发愣的蒋介石：“委员长，请您下令，让杜聿明立刻进入北越，夺下红河以北地区！”

“为什么？”

老蒋还是在发懵。这事情转变的太快，他有些反应不过来。进入北越？那不就是入侵越南？中国现在也能搞侵略？那rì本人怎么办？而看到他这个样子，刚刚被王宠惠的话吸引过来的陈诚只能赶紧出面，替自己的杠把子向秦卫发问。

“法国已经投降了，越南、老挝、柬埔寨，合起来就是‘法属印度支那’，全都是法国佬儿的殖民地。对德国人和意大利人来说，这儿太远，他们够不着，可对rì本来说呢？”秦卫咬牙问道。

“你是说……法国会把这三个殖民地交给rì本？”王宠惠首先反应了过来，顿时大惊。

“‘淞沪会战’的时候，英法就曾经允许rì军通过租界运兵，袭击我军将士；现在法国已经失败投降，德意又已经与之结盟，rì本人肯定会借这个机会出兵这三个国家，先是截断我广西的对外通道，继而从南向北，对广西，甚至是云南展开攻击。”白祟禧一直就在边儿上看戏，可此时此刻他却不得不站出来替王宠惠和老蒋分析战局。因为广西就是他的老家，是他们桂系的根！如果让广西面临rì本人从广东和越南的双向夹击，后果对广西，对桂系，乃至对整个中国都不堪设想。

“可、可那毕竟是法国人的殖民地！”孔祥熙也走了过来，闻言忍不住迟疑道。

“法国？法国算个屁！他们既然已经投降，就已经在这场战争中失去了资格。别说殖民地，就是他的本土就在越南，我们该打也得打！更由不得他们说上半句话！”秦卫叫道。

“这段时间，军统的人已经渗入到了越南，并且掌握了一部分力量，并对越南各地的防务情况做了详细的调查……如果以杜聿明的第五军出击，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全据红河以北。”何应钦站在一边说道。

“国际上……”老蒋终于从中国也可以入侵他国的惊诧中回过了神儿来，可他还是有些犹豫。rì本人毕竟还没有进入越南，也就是说秦卫刚才说的只能算是猜测。如果这样就直接进入越南，那不就是侵略吗？法国是战败了，可人家的损失并不很大。万一哪天人家回过劲儿来了，再来个秋后算账……

“如果真是这样，我认为我们可以跟英国人先通一下气。如果英国同意，那我们就可以大大方方地直扑越南。”王宠惠想了想，说道。

“英国？先不说英国人会不会同意，就是会同意，等他们商量完，给咱们答案，rì本人恐怕已经都打到谅山，甚至南宁了。”秦卫冷哼，“这种局面，我们空军可帮不了多少忙！”

“那就催他们快点儿嘛。而且英国人也应该知道事情的紧迫xìng。不管怎么说，咱们可是站在他们这一边儿的。”俞鸿钧插嘴道。

“如果越南丢了，广西的对外交通线就全断了。也就是说，到时候我们偌大一个国家，就只能靠着滇缅公路那么一条延绵曲折的小路来运输各种外来物资，先不说其中的消耗和困难……缅甸可是英国的。到时候，英国人想怎么拿捏我们就怎么拿捏我们。你认为他们会怎么选择？”秦卫反问道。

“总不能只是猜测，得要有个借口吧？”老蒋长长地嘘了一口气。秦卫这话算是戳中了他的心窝子。他绝对不愿意让人捏住自己的生命线。而跟英国人打交道这么多年，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一点儿“约翰牛”的xìng子？说不定就敢以滇缅公路相威胁，索要诸多的好处，甚至还有可能夺去xīzàng……虽然现在英国也正被德国佬儿的飞机炸得头破血流，做这种事儿的可能xìng不大，可不大并不代表没有。就像白祟禧说的，“淞沪会战”的时候，所谓中立的英法租界还让rì本人通过呢，他们什么恶心事儿干不出来？

“借口？什么借口？就说法国殖民zhèngfǔ无故压迫华人，我们去寻求公道！”秦卫大声叫道。

“公道是这么求的吗？”孔祥熙不yīn不阳地说道。

“不这么求怎么求？”秦卫冷冷地瞪了这家伙一眼，“难道说去寻找失踪士兵？这个我倒是不反对……只是跟rì本人用同样的借口，我觉得这是对咱们中国zhèngfǔ集体智商的一种贬低。”

“可杜聿明如果南下，广西那边儿的兵力就有些空虚了。”陈诚皱眉道，“别忘了，安藤利吉手下的两个关东军师团可都还在，随时都有可能向广西发起进攻。”

“这个简单，让空军从别处运嘛。用不了几天，广西兵力必然重新变得充足。”陈布雷突然插嘴道。

“空军只能运一些轻装士兵，重装备没法运啊。”陈诚看了这个本家一眼，没说太多。人家是书生，不懂这套是应该的。而他也没兴趣给这位布雷先生普及一下昆明与广西局面的不同。

“这个其实倒不必担心太过。安藤利吉要是敢动，空军就可以袭击他的辎重，他已经失败了两回，绝不敢再冒这样的险。”白祟禧看了秦卫一眼说道。他看不起秦卫的军事水平，却又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这家伙立功立功再立功，而且几乎全都是了不得的大功。可越是这样，他就越看不起这小子……他要是能有那样及时准确的情报，又指挥的是占据绝对优势的空军，肯定比这小子干得还jīng彩。可他偏偏是搞陆军的，虽然现在也有了秦卫的情报支持，可那些部队良莠不齐，说不定打到什么时候就给你出妖蛾子，不知道要消耗多少jīng力。

“委员长，您还不能下决心吗？如果rì本人真的占了越南，他们只需要一只航空队，就能拖住我们大部分空军，因为他们从那里随时可以轰炸滇缅公路。”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个地都在想办法，可蒋介石就是不说话，秦卫有些急了。

“那就试试吧……”老蒋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决定以自家的利益为先。毕竟中国现在就那么两条对外交通线，滇缅公路虽然貌似比较安全，但走的地方都是祟山峻岭，不说像秦卫所说的那样会被rì本航空兵威胁，就是没有威胁，从这条路上运输所需要的时间和消耗也足够他心疼的：“不过外交部要做好准备，好随时应对各国的质询。”

“……是。”王宠惠有些迟疑地应了一声。这种事情他还真没遇到过。以前都是中国受欺负，他这个外交部长不是求援就是抗议，可现在却是主动去打人……看看自己的手，虽说有些爽，可法国佬虽然投降了，终究也还属于白人国家。那些白人如果想维护白人的所谓权威什么的，会不会找中国的麻烦？如果真是那样，他到时候该怎么办？

“实在不行，可以让美军观察团写个报告，让他们发表一下有关德rì结盟，法国出让法属印度支那给rì本可能对中国战场造成的影响……”秦卫对王宠惠观感不错，看他有些为难，忍不住帮忙出了个招儿。

“这主意好。”孔祥熙在旁边连连点头，“有美军观察团帮忙说话，美国人那边儿肯定就好摆平的多。只要美国人不出声，就算英国人不满也没用。”

“那就快办……秦卫你跟那个艾森豪威尔上校的关系不错，要不待会儿就顺便去一趟莲青楼？”蒋介石也是松了口气。他一直以来都对英法美等欧洲国家心存忌惮，现在对抗rì本又这么艰难，更是不敢轻易得罪这些国家。哪怕明知道法国相当于已经站到了对立面，也不愿意轻易招惹。不过要是能得到美国的支持就不一样了。英国人现在自顾不暇，美国才是中国最需要的支持者。

“那我呆会儿就去，不过杜聿明什么时候行动？我们空军也好配合一下。”秦卫问道。

“真要行动，那就宜快不宜迟！”白祟禧沉声道：“我看马上就让第五军准备起来吧……军统在北越的各站点也应该做好一切配合。”

“好吧。”老蒋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何应钦，“敬之你就以军委会的名义给第五军下令，让杜聿明准备南下。”

“是。”何应钦立正应道。

“正好，我跟何长官一块儿去，顺道去趟莲青楼。”秦卫又道。

“行，就一起走吧。”

何应钦眼珠子转了一下，果断地放弃了理会一边某个眼中透出焦急之sè的人，然后跟秦卫肩并肩地扬长而去。而他们一走，其他人也不好在云岫楼多呆……毕竟马上就要发生大事了，大家也要回去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一切，于是也纷纷找了个理由告辞而去。老蒋自然也不会挽留，结果，没一会儿，整个云岫楼就变得空荡荡的，只留下了老蒋和有些失魂落魄的龙云。

“委员长……”龙云很忧伤。好不容易决心拉下脸来，却是这么一个局面……他有些情难自己。

“不要着急。”蒋介石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却只是拍了拍龙云的肩膀：“不就是这么点儿事儿吗？带你来找秦卫，是因为总要照顾他的面子……不过现在看来，他是不会同意了。既然如此，你如果还想救下绳斌侄儿，就要用用别的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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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遭殃的土肥原

1940年7月，世界仿佛突然让人看不懂了。

先是rì本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袭苏联远东部队后路，又释放了在苏联西伯利亚劳改营的大批劳改犯、政治犯，搞得整个东西伯利亚一片乌烟瘴气，也让整个苏联鸡飞狗跳，甚至还有了一丝统治不稳的迹象。苏联zhèngfǔ匆忙派兵镇压，可因为事急匆忙，只能调派就近的驻军。结果再次犯错，先被rì本航空兵一番狂轰滥炸，再被劳改犯所组成的劳改军以及rì军的混成部队迎头痛击，竟然吃了败仗，以至于东西伯利亚的大片区域被劳改犯们和rì军占据。使得前线的铁木辛哥集团也被分割开来，陷入了孤军作战，没有后援的困境。

而紧接着，不等大家对rì本人在苏联的行动做出一个详细的了解，正被rì本人打得鼻青脸肿，甚至可以说是苟延残喘的中国人也发威了，先以空降兵突袭中越边境，占领多处军事要地，然后以其jīng锐的第五军突然南下，不到三天的时间，就已经全据越南红河以北地区。越南北部最重要的港口，海防港，也被中**队占领。可似乎中国人还嫌这样做不够威风，法国维希zhèngfǔ刚刚表示了一下抗议，他们又从云南方向派出了两个师的兵力，沿澜沧江南下，不久便进入湄公河，踏进了老挝。结果这还没把法国人气到，就先把亚洲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dúlì国家暹逻吓得半死。暹逻zhèngfǔ先是抗议，然后寻求国际社会的帮助，无果之后，只得向中国zhèngfǔ表示了善意，然后战战兢兢地派出了本**队防守在暹逻和老挝边境，以防中国人再次“脑子抽筋儿”。

……

“两个交战国家，不跟各自的敌人展开对抗，却都另找了一个对手……这要是在之前，简直就是不敢想象。”

战局越来越奇怪。

土肥原贤二却不得不开始准备行装……他终于被撤职了。原因非常简单，缅甸的沈醉释放了被抓的大竹、清水等当初跟随影佐祯昭一起前往仰光，试图刺杀秦卫的rì本特工。虽然这种“释放”在土肥原和影佐祯昭看来也就是一场拙劣的把戏，可大竹、清水等人却都非常相信这是自己的运气。如果不是缅甸**率领的一支游击队贸然闯进了他们被关押的仓库，他们就不可能获救，更加不可能见到这支游击队的首领，继而由这支游击队的首领见到缅甸dúlì军的领袖昂山，甚至还带来了昂山愿意跟rì本合作的意向。这可是一党党首兼一军领袖，虽然只是缅甸这种小地方的，土了点儿，可这种人物总不可能被什么人用来耍什么诡计吧？而且昂山之前就到过中国，并且跟福建的兰机关有过接触，兰机关有此人的资料和相片存根，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假冒。

可既然能确定昂山的身份，就能确定大竹和清水等人并非中国人策反的间谍。可既然如此，影佐祯昭带他们去缅甸执行任务，怎么最后就只有影佐祯昭一个人回来，其他人全都被抓了？而据大竹和清水的口供，影佐祯昭曾经也被捕过，可这家伙最后却被秦卫亲自送走了……那可是秦卫！何等身份？影佐祯昭算个什么东西，值得这样的人物亲自相送？摆明是影佐祯昭已经叛变，而秦卫故意做出了一番礼贤下士的模样以收买人心。

大竹和清水等人很“聪明”，深知如果擅自回到南京或者中国的其他某个地方，极有可能会被影佐祯昭抓住灭口，所以干脆就直接回到了rì本，然后向陆军部报告了影佐祯昭可能已经背叛，并替中国zhèngfǔ搜集帝**事情报的消息。

这则消息震动了整个东京。

rì本人一直都弄不清楚秦卫的情报都是哪来的，对那家伙又怕又恨又嫉妒，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儿线索，而且这个线索貌似还很可靠：影佐祯昭可是帝国在中国的情报高层，如果他真的是秦卫的眼线，那帝国诸多军事情报的泄密就可以解释了。甚至还可以顺着影佐祯昭这根藤继续往下摸，找到潜伏在帝国各个部门的其他间谍。

于是，一场代号为“捕风”的行动迅速展开。影佐祯昭被调回东京，刚下飞机就被秘密抓捕，再之后……也就没有之后了。土肥原贤二、石原莞尔、小畑敏四郎的秘密联盟被揭发，而三人身畔，寺内寿一、坂垣征四郎等一批实权派大将也若隐若现。这让rì本军部惊恐万分……这帮人可是分别代表着关东军和中国派遣军，而且是其中最有实力的一群人，而关东军和中国派遣军又分别是rì本同苏联和中国交战的直接力量。这帮人秘密勾联，聚到一起商议起了国家大事，他们军部岂不是要成为摆设？

可是坂垣征四郎和石原莞尔正带领关东军大部跟苏联人打仗，不仅给苏联人添了不少麻烦，还极有胜算，如果临阵换将，出了错谁能担待？所以军部的板子就只能打在中国派遣军的身上……反正中国派遣军已经接连打了几个败仗，收拾起来毫无压力。而相对于寺内寿一，土肥原贤二身为“新三羽乌”的成员之一，自然更是军部首先惩戒的对象。于是，这个在中国呆了二三十年，做了不知道多少损害中国利益的事儿，害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老特务，就这样被rì本军部给撤了职，还被限时回到rì本。

“你走了，这里怎么办？”

寺内寿一第一次来中国，是带领军队屡屡突破东京方面给他规定的界限，一再地扩大在华北的攻势，并最终在一定程度上促成了rì军的全面侵华；第二次来中国，是接替西尾寿造执掌中国派遣军……他本来是信心满满的。可是没过多久，他的信心就被打得支离破碎。如果不是土肥原贤二的全力支持，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职务还能担任到现在……可现在土肥原被上面召回了东京。他知道这是为什么，除了土肥原是“新三羽乌”的成员之一，还因为上面打算保他一保，毕竟他也曾经是陆军大臣，亲爹寺内正毅还曾当过帝国首相，关系比土肥原到位。可问题是，土肥原走了，他一个人怎么面对越来越难对付的中国人？

“帝国还在跟维希zhèngfǔ谈判，希望接收‘法属印度支那’，这是愚蠢的行为。中国人已经走到了我们前面，他们都知道不必看法国人的脸sè，我们却还要顾忌什么盟友的情面……”土肥原冷笑一声，又叹了口气，“不过现在这场战争我确实已经看不懂了……甚至可能整个rì本也只有石原君和小畑君两个人还能比较明白。可畑俊六和东条英机那些人是不会给他们太多机会的。石原君能够指挥部队跟苏联人较量，这极有可能已经是他所能达到的极限。等到西伯利亚的战争结束，甚至可能只需要等到帝国稳固了在那里的战线，军部就会把他调走，然后像是在满洲一样，给他一个毫无实权的虚职供养起来。”

“你们并没有做错什么。军部顶多也只能将你们闲置……我希望能够随时跟你们联系。”寺内寿一沉声道。

“只要能够帮忙，我绝对不会推辞。”土肥原微微有些感动，朝寺内寿一鞠了个躬：“不过，司令官，如果可能的话，你最好多跟石原君联系联系，向他请教……我的才能远远不够对付我们的敌人，只有石原君才能做那个人的对手。”

“空军现在已经彻底没有了还手的可能，以那个家伙可怕的情报能力，如果再次开战，派遣军必然会再次遇险。之前还好，至少我们还在进攻。可现在我却担心……”

“您担心中国人的反攻？”

“是的。”

“石原君说过，我们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过于急切地想把中国完全吞并。如果我们主动后退一下，那么，中国人首先就会自己打起来……”土肥原yīn笑：“司令官如果觉得最近中国人有些过于咄咄逼人的话，不妨让华北方面军的多田骏多让出一些地盘儿给**。”

“可是**的势力已经很强了，对华北形成了极大的渗透，再让的话……”寺内寿一此刻已经不反感这种“懦弱”的表现，他只是有些犹豫这个主意的可行xìng：“那对我们在华北的统治形成巨大的威胁。而且多田骏能不能同意这个计划也很难说。”

“傅作义在北方咄咄逼人，其麾下的骑兵频频sāo扰张家口，冈部直三郎应对的非常吃力。我觉得您应该让多田骏调集一部分兵力去帮他的忙……最好是能把一些分散到县城，乃至一些并不重要的大城市的兵力都集中起来，重新编制成军，至于那些地方，只让华北的皇协军守卫就可以了。”土肥原淡淡地说道。

“我明白了。”寺内寿一点了点头，“我会照做的。相信，等土肥原君你在rì本重新安顿好之后，就可以听到蒋介石和**重新开战的消息了。”

“但愿吧！”土肥原勉强笑了一下。他对这个主意很有信心，因为这个主意是石原莞尔给他出的，就是为了应对中**队可能的反攻。可是话说回来，谁又晓得那个家伙会不会有什么手段反制？毕竟，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他和石原莞尔等人其实已经先一步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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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美国那件谋杀案

“局长先生，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已经触犯《国际法》？”

美国。

中国大使馆。

胡适有些失望，又有些悲哀，同时又相当愤怒地指着埃德加.胡佛身边的两个人向其大声质问道。已经过去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埃德加.胡佛来过两回之后，见一直没法说动他，也就没了什么动静。文人的想法是比较天真的，即便他担任的是一国大使……虽然经过手下的提醒，他又把那两个军统特务藏了一段时间，可看到联邦调查局一直没什么动静，他终于还是疏忽了。给了这两个人一点儿钱，让他们赶紧找机会回国。当然，回国的途径和方法也是由大使馆的人员秘密安排好的。可没想到，这两个人一先一后出了使馆，“消失”了一天之后，就被埃德加.胡佛重新带到了他的面前。这让胡适感到非常的羞愧，但他却只能违心的表示着自己的愤怒；

“这两个人是我们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身为外交代表，他们的人身不受侵犯，不受逮捕或拘禁，驻在国司法机关也不得对他们进行诉讼程序、不审判、不作执行处分！局长先生，你在行动之前有没有通知贵国国务卿赫尔先生？”

“这件事国务卿是知道的，而且，连总统先生也十分清楚。”埃德加.胡佛一眼就看出来胡适的言不由衷，这让他很感兴趣……一个国家的大使，对自己国家的特工人员并不特别在意，对自己国家的某些暗地里的行为也不赞成是可以理解的，可不管如何他都不应该表现出什么愧疚的意思。但眼前这位胡大使却明明是在羞愧，虽然他在努力的掩饰，试图用愤怒的外表来遮盖这种愧疚。可这种拙劣的表演根本就瞒不过联邦调查局局长犀利的双眼。

“罗斯福总统也知道？”胡适的气势顿时就是一泄……他敢予朝埃德加.胡佛发飚，是因为对方仅仅只是一个联邦调查局的局长，此时的联邦调查局不过初创几年，还远没有后世的赫赫威名，再者，他还有《国际法》傍身，可如果这件事里面有了罗斯福的意志，他就不得不谨慎的多了。

“毕竟这个案子涉及到两位了不起的物理学家，其中一位还是诺贝尔奖获得者……我想，这对任何一个国家而言都是不能容忍的事情。罗斯福总统对此表示愤怒也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埃德加.胡佛笑道。

“您说的没错，可是，您有什么证据证明您身后的这两个人参予谋杀了奥本海默和恩利克.费米？”胡适脸色微红地反问道。

“证据很容易就可以获得，但fbi是正经的执法部门，我们尊重《国际法》……”胡佛难看地笑了一下。“所以，大使先生。我们并没有对这两位先生进行审讯。”

“是吗？”虽然有些不信。可看到胡佛身边两人衣冠楚楚的样子，胡适又不得不相信对方的话。他是大学问家，虽然对历史上的刑讯方法有过一些了解，可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毕竟他是连蒋介石也非常尊重的人。何况，被用过刑的人在精神面貌上肯定会与以往有所不同，可他看那两个军统特务除了神色有些紧张。其他方面却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中美两国是合作对象，为了支持中国抵抗外来侵略的事业，美利坚做出了巨大的牺牲。我们甚至把我们最先进的战斗机交给了你们……”埃德加.胡佛又道。

“那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的设计！只不过是交由贵国进行制造而己！”胡适冷哼道。

“那是因为你们制造不出来，不是吗？”埃德加.胡佛又僵硬地笑了笑。

“局长先生。您到底想说什么？”胡适沉声问道。对方似乎并不打算继续追究两名物理学家遇害的事情，可是这态度显然又是希望能从中国再获取一些东西……虽然不知道这个时候的中国有什么能让美国人看上眼，可胡适却不得不小心在意。

“我们希望能派出一些科研人员到贵国的几所大学进行交流。”胡佛说道。

“交流？这个你们直接跟那些大学联系一下不就可以了吗？”胡适一怔，反问道。

“不，我们需要的是‘深入’，‘毫无掩饰’的交流。”胡佛淡淡地又加了一句。

“这不可能。”胡适虽然只是在文科方面有所成就，对自然科学是外行，可他还是迅速明白了胡佛的意思。这帮美国佬是想抢夺中国的各项技术和研究成果！他绝不可能答应这个条件。因为在他看来，如果答应了，那他就是卖国！中国弄几项领先的技术和成果容易么？怎么能就这样被美国人给巧取豪夺？

“如果贵国拒绝，我们也不会强求。”胡佛耸了耸肩，“可是大使先生，请您不要忘记，这件事事关两位伟大的物理学家的生死之谜！同时也有可能会影响到美中两国现在亲密的合作关系。”

“你们这是敲诈！”

胡适一直在美国，没有跟崔可夫见过面。可如果他这时候能跟崔可夫进行一番深入的交流，那么他们一定会产生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随您怎么理解好了。至少在我看来，敲诈虽然是一种恶劣的行为，但总比谋杀要好的多。”胡佛咧了咧嘴，“而且，贵国预订的一千两百架‘地狱猫’战斗机我们才不过交付了两百七十六架。您知道，战斗机这种东西，飞得久了，光是零件的更替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中国不过只是稍稍取得了一点点在科技上的成就而己，而且多数都是医药。值得你们这样吗？”胡适黯然问道。中国刚刚在战场上取得的成绩他当然十分清楚。两艘战列舰啊，那可不是一般的功劳。想当初，北洋水师威震太平洋的时候，也就只是两艘排水几千吨的小号战列舰而己，可就那也把当时的日本吓得不轻，拼了老命也要赶上去。如今，中国空军居然把日本人的两艘战列舰给炸沉了。这对日本是怎么样的打击，胡适当然清楚，也为之骄傲不己。可在骄傲的同时，他又不得不悲哀的认同另一个事实：空有新式战斗机的设计，他们却连制造的能力都没有。他们致胜的武器，全都需要进口。这也就是说，他们在对敌日本的时候，要害却又被美国人捏得死死的。

“任何科学技术上的成就，只要有利于人类的进步，都是应该公开的。这才是科学研究应有的态度，不是吗？”胡佛有感受得到胡适心中的那种不甘。可那并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他只知道自己这回是有任务的……中国人居然会想到刺杀奥本海默和恩利克.费米，这说明他们至少在物理学的研究上肯定已经达到了某种相当的高度，甚至有可能也已经开始了对某种技术的研究。虽然根据那些科学家的描述，想要完成这种研究所需要的投入是极其巨大的，以中国的实力很有可能根本就无法完成，但这件事谁也无法保证。而出于美国利益的考虑，太平洋周边绝对不需要一个拥有强大武器的中国，绝对不需要！所以，奥本海默和恩利克.费米的死只是小事，真正需要注意的，是中国人到底拥有怎么样的科学研究水平。这才是必须调查清楚的。

……

“这到底咋子一回事儿，胡大使？你们说啥子嘞？”

要么认输，把自己的科研机构敞开，任由美国人进去研究或者干脆把自己国家的科研成果抢走；要么，放弃即将到手的美援，还要承受来自对方的外交压力，乃至全世界学术界的压力……胡适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或者说国民政府面临着一个两难的选择。可是就在胡适苦苦思索着该怎么应对这件事的时候，一直紧张地站在胡佛身边的那两个军统特工突然发话了……正宗的四川话，在这大使办公室里显得极为别扭，也让两人身前的胡佛一阵阵皱眉……就是这种方言，让他们fbi的中文翻译也弄不清楚，气得他不得不去找了一个华人，可找来之后的结果更糟，那位华人哥们儿在美国已经呆了两代，而且祖上来自福建……

“你们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为了你们犯的事儿？”反正也没啥可瞒的了，人家肯定非常清楚。胡适气咻咻的瞪着那两个“瓜娃子”……这俩货不是军统的死士吗？被美国佬儿抓住之前，怎么不想着自己把自己给崩了？结果害得国家要面临这样的难题。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东西呢。

“我们犯的啥子事情？我们啥都没干啊！”其中一个特工莫名其妙地摸着脑袋，“这美国到底是啷个回事儿？先是那个洛杉矶的警察，莫名其妙地先把我们抓去关了个把月，好不容易凑了点儿钱放出来，结果又给我们抓起……”

“你们还在洛杉矶被抓过？”胡适简直无语。这他m的是特工？

“就是啊。”还是刚才那个特工，“x月x日，我记得清清楚楚！”

“你记得清楚又……”胡适没好气儿地又瞪过去一眼，正想喝斥，可猛得又是一个激凌：“你说哪天？”

“x月x日啊！”另一名特工道。

“有证据吗？”胡适一下子站了起来，浑身激动的直打哆嗦，x月x日，那不正是奥本海默他们遇害的日子吗？“你们没记错日子？”

“啷个会错？不信你去洛杉矶警察局查查噻！”那特工不满地答道。

“哈哈哈……”胡适突然仰天大笑，“不错不错，马上就查，马上就查，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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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罗斯福不参选了?

“这是来自中国大使馆的抗议书！”

白宫。

国务卿赫尔无奈地把一份文件递到了罗斯福的面前。埃德加.胡佛被胡适狠狠地臭骂了一顿之后，狼狈地逃出了中国大使馆，顺带着，还不得不把那两个军统特工留在了胡适那儿……然后，胡适就亲自起草了一份抗议书递到了美国国务院，交到了他的手中。

胡适是大师，文学方面的大师,这份抗议书写得那叫一个凶残……赫尔读完之后，差点儿以为自己跟胡适之间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当然，他不知道有这个形容，可那意思是相通的,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儿……美国政府被骂了，而且是被中国大使骂得，还骂得毫无脾气，无法还口。

“胡佛已经向我报告过了。”罗斯福接过抗议书就扔到了一边：“他已经向洛杉矶警察局进行了验证，结果证明他抓到的那两个所谓的中国特工当时确实正在洛杉矶的拘留所里，并且在奥本海默和恩里克.费米遇害的那天还把几个拘留室里的家伙给臭揍了一顿，其中一个还是洛杉矶当地黑帮有名的打手。结果就是这个打手，出狱之后就不停的咯血，连医生也没有任何办法……现在洛杉矶的帮会里还流传着中国高手的传闻，不少混混都在远离唐人街！……我的上帝！”

“很像是一部除恶扬善的传奇电影。”赫尔咂了咂嘴，幽默了一下。

“我想就连我们的胡佛局长恐怕也在害怕……因为他好像曾单独跟那两个中国人呆在一起过。幸好他们有手段来预防一切，不然，我可能就要另找一个人去主持联邦调查局了。”罗斯福也是苦笑道。

“预防？”赫尔眨了眨眼睛，“这么说，你依旧认为是中国人下的手？”

“如果中国人没有在短时间内拿出这么多的技术。那我肯定不会怀疑这个结果。可现在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罗斯福道，“当然，我也不排除是其他国家的人下手的可能性。但中国人依旧是嫌疑最大的那一家。”

“可我们现在没有证据了。”赫尔道，“中国大使馆的人抢先一步通知了他们在洛杉矶的领事馆，已经取得了那两个中国人曾在洛杉矶警察局被关押的相关记录……当然，他们现在也在向洛杉矶警察局进行抗议，因为那两个人纯粹是被无故拘捕的。”

“不要理会他们。继续扣住那些剩下的飞机！”罗斯福道。

“可我们没有证据，这样做……”

“让战争部的人去找格鲁门公司，就说军队要优先采购一千架‘地狱猫’以保证美国的安全。我相信他们一定会乐意的。”罗斯福笑道。

“我完全赞同这个主意。可是这样同样也会激怒中国人……他们现在正急需这些飞机去保卫他们的领空，并对日本人形成威慑。”赫尔答道。

“日本人的精力现在都在西伯利亚。他们正在跟苏联对抗，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找中国人的麻烦。既然这样，这些战斗机迟一点儿交付又有什么关系？”罗斯福摊摊手，“何况现在中国人已经占据了优势。他们甚至都已经出兵占领了法国人的殖民地……我们不应该再给他们的胆量增加底气。还有，我记得贝当主持的维希政府好像只是对中国人的行为抗议了一下。他们就没有什么后续的举措吗？”

“没有。”赫尔耸了耸肩。“按照跟德国人的协议，他们现在就只有十万人的武装，只能勉强维持本国的秩序……剩余的东西都需要去支持德国人的征战，怎么还有可能有精力去跟中国人对抗？倒是那位戴高乐将军所领导的‘自由法国’不停地向中国人表示不满，甚至还试图拉上了英国人，可惜现在伦敦正遭到德国飞机的轰炸。同样也没有空去帮助他们。”

“我们应该参战的。”罗斯福叹了口气。欧洲局势如此糟糕，让他的心蠢蠢欲动……美国应该抓住这次的机会，成为这次世界大战最大的嬴家。可惜国会的那些人总是觉得这样做对美国不会有任何帮助，就像他们上一次参战一样。还不是被英法联手给耍了一把，没获得任何实际的好处？

“我们正在扩军备战。”赫尔当然明白这个伙伴的想法，“海军已经得到了扩充，并且我们还通过了伯克一沃兹沃思选征兵役法……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下一任的总统支不支持美国参战！”

“是啊，下一任……”罗斯福并没有回应同伴的试探，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重新看向了赫尔，“能帮我们忙，叫巴克利来一下吗？”

“阿尔本.巴克利议员？”赫尔问道。

“是的。”罗斯福点了点头。

“那看来我并不需要走太长的路了，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看到那家伙已经来了。现在，他想必就在门外。”赫尔笑道。

“那太好了。不过还是麻烦你了。”罗斯福笑道。

“不用客气。”

赫尔知道罗斯福不想让自己知道他即将跟阿尔本.巴克利谈论的事情，他对此也不纠结……政治家嘛，就是要知道进退。所以他只是对罗斯福笑了笑，转身就走出了椭圆办公室。而在他走出去后没多会儿，一个头上没几根毛的老头就走了进来。

“自己坐。”罗斯福没跟来人客气，只是微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富兰克林，叫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阿尔本.巴克利是美国参议院一名极具影响力的参议员，是参议院中的多数党领袖，并在后来成为了杜鲁门的副总统。而现在，因为坚定支持罗斯福的“新政”以及其他各项措施，两人关系相当不错。

“我想让你帮我个忙。”罗斯福笑道。

“我要不要说这是我的荣幸？”阿尔本.巴克利笑问道。

“哈哈，随你的便吧……”罗斯福笑了两声就停了下来：“我想让你替我发表一个声明：我不会再参加今年的总统大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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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nn的怎么都还没来？就是结个婚而己，不用这么不给面子吧？”

重庆。

就在罗斯福告诉阿尔本.巴克利自己的“决定”的时候。白公馆却正在大摆宴席。十几张桌子摆在公馆的院子里，上面摆满了酒菜，而一身军装的秦卫和同样一身盛装的周恬则正站在公馆门口等着客人的到来……虽然回到重庆之后就一直忙着，可答应了美女的事情是肯定要做的。趁着跟某些人见面聊天商量事情的事情，请柬就发出去了。而今天就是喜宴举行的日子。

“不知道是谁在请柬后面还加了一句‘自备厚礼’……伸着手要钱，人家敢来吗？”跟在周恬身边当伴娘的郑苹如听完秦卫的自言自语，忍不住嘟囔道。

“什么话？今天不要钱，以后送礼不就亏了吗？”秦卫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儿。

“是吗？那不知道是谁参加人家的订婚宴的时候，连一分钱都没带。”周恬在一边笑道。

“对，这事儿我知道。听说某人后来还怪人家没在请柬上注明要带礼物。当真是无耻之尤！”郑苹如是伴娘，是一位真真正正的美娇娘，而秦卫的伴郎却也是一头真“狼”，军统大当家戴笠！这名字跟婚宴联系起来，即便是秦卫自己都觉得有些渗得慌。可全重庆他能认识的。目前还是单身的，并且能够衬托一下他这个新郎的“丰朗俊雅”的也就只有这位了。相信其他人看到戴笠之后。都会比较愿意关注他。而郑苹如那边儿就不一样了。同样的美娇娘，跟周恬可说是相差无几，肯定能吸引不少人……这就省去了他不少担心。

“不要这么说嘛。想要礼物，自然要标明！我就是吸取了孔家的教训，这才专门在请柬上标明了要礼物的要求，而且还特别注明要‘厚’礼……”秦卫脸皮甚厚。对三人的嘲讽毫不在意，“这种做法叫做坦荡。孔夫子都说过，‘君子坦荡荡’，你们明不明白？”

“我明白！我之所以到现在才只是个中将。就是因为脸皮还没有你这么厚。”戴笠摇头叹息。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要被拉来当伴郎，想想都不知道有多郁闷。可对秦卫他是真的没有办法……尤其是上回那个军统成立十周年纪念大会之后，他明显的感觉到了老蒋对他的忌惮。这就让他不得不更加抱紧秦卫的大腿。而且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当初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臭小子，已经超越了他的级别。甚至在他看来，秦卫是在任何一种环境中都能保持乐观，并且重新崛起的人物。老蒋居然想把这小子发配到云南，以为那样就能暂时阻止这小子的发展……那根本就是放虎归山好不好？

“滴——”

秦卫正想反驳戴笠对自己的“诽磅”，却被突然冒出的汽车喇叭声给打断了,然后一辆汽车就出现在了白公馆前的路上。他正想迎上去，却看到那车门已经打开，一身**军装的周恩来抱着个礼盒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秦司令，恭喜恭喜——”

“周部长？”秦卫的脸色顿时一僵，“那个……我没请你吧？”

“没请就不能来了吗？礼多人不怪嘛！”周恩来丝毫没有因为这话而感到不满，依旧笑呵呵的，把怀里抱着的礼盒往秦卫手里一送：“按秦司令的要求，这可是我们专门准备的‘厚’礼！”

“厚礼？”你们**穷成那样，还能有什么厚礼？秦卫很想撇嘴，可在周恩来面前却提不起这么做的胆量……不过他也很好奇，周恩来这礼到底能有多“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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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让中共中央旅个游?

“这礼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秦卫万万没想到周恩来会送来这样一份礼物……当然，当场打开礼物也并非他的本意，可耐不住他旁边的那位伴郎。戴笠很恶心的做了这么一件失礼的事情，然后，礼盒里面厚厚两沓读书笔记就露了出来。

“如何？”周恩来一点儿也没有不高兴的意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秦卫。

“厚！太厚了！”秦卫感觉自己竟然有些飘飘然。不过这也由不得他不这样感觉。这可是**领导人的读书笔记啊！粗略地翻一翻，好家伙，从毛老爷子往下，知名的**领导人足足二三十个。这代表什么？代表什么？秦卫都不敢往下想了。而按那个日后在某著名相亲节目里做嘉宾的秃头的说法：他以后的身份“可不得了哇”！

为什么不得了？他送给**的那些书里，作者栏里可好多都是写的他秦某人的名字。

“周部长这份礼物当真是绝了。”

戴笠有些后悔自己的好奇与冲动。本以为**拿不出什么好玩意儿来，可没想到……他早该料到的，**这些人哪个不是精明的没边儿？尤其是周恩来，身为**的二号人物，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带点儿礼物过来？即便是秦卫见多识广，性格和观点大异常人，可只要这位大佬稍用点儿心，总能搔到秦卫的痒处。自己怎么一时给忽略了？

“哈哈哈，秦司令能喜欢就好。”周恩来自然高兴。小小拍秦卫一个马屁而己，小意思。比起这小老弟偷偷给他们**的好处来又算得了什么？何况这还不是单纯的马屁。秦卫的那些书里面有太多太多的内容让人惊讶，尤其是对社会主义的发展有着相当深刻的见解。在他们看来，那几乎就完全是有异于苏联的另一种制度。可根据中央许多同志的解读，秦卫所理解的社会主义。以及其发展道路应该比苏联的那一套更有生命力，也更有活力，而且他们似乎也不能否认那就是社会主义……就像秦卫在书中所标注的那句话：计划多一点还是市场多一点,不是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本质区别。计划经济不等于社会主义,资本主义也有计划;市场经济不等于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也有市场。计划和市场都只是一种经济手段罢了。区分一项政策，或者一个政府是否合格，是否合乎国情，都应该用实践来检验，看它是否符合三个有利于的标准，等等……中国**这些年一直都在不停地跟国民党较劲、干仗，好不容易稍有所缓和了，又开始对抗日本人。这种情况下，**领导人哪有时间去研究如何去治理一个国家？而秦卫的书却仿佛给他们绘出了一个巨大而广阔的景象。虽然可能大家还有所不同，可为什么不能“求同存异”？难道一个国家采用了一种主义，就一定要消灭另一种主义吗？马克思也没有承认过他的理论就是完美无缺的，因为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完美。只要是对社会主义的有益补充。是对整个国家、对绝大多数人民有利的，为什么不能留着？他们是**人。又不是只信仰唯一神明的宗教徒！

“何止喜欢？我是相当的喜欢！”秦卫的嘴巴差点儿咧到了脑袋后边儿。虽然他清楚周恩来送这么一份特殊的礼物肯定不可能只是来庆贺他结婚。可这礼物实在是太大了……只要这份礼物在手，哪怕遇到了什么特殊的历史时期，他也绝对可以安然无恙。何况这还不只是护身符，还是一份巨大的成绩……看以后全中国有谁敢否认他学术大师的地位。哥们儿可不只是弄出来了汉语拼音！

“走走走，周部长，咱们进去先喝两杯……老戴。你帮我迎下客人！那个……除了委员长，还有那些送礼超过一百万的，其他人就别叫我了。”

“……”

“别听他的，开玩笑呢。”

看着戴笠、郑苹如。还有周恩来等人目瞪口呆的样子，周恬忍不住苦笑摇头。这家伙，终究还是不着调！

……

“还是说正事儿吧。”带着周恩来回到自己的书房，秦卫做气沉丹田状，先深吸了几口气，然后努力变出了一副严肃的面容：“其实我这场婚礼本来是要举办两场的。第一场在这儿，主要是宴请那些有钱有势的，第二场就打算直接放到观音庵，也就是你们那边儿，主要是宴请您几位，还有我观音庵的那帮老部下。可没想到您现在就来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呵呵，”周恩来对秦卫的直接并不感到惊讶。自从这货私下里把丁默村和周佛海等人私自扣下的几吨黄金送给**开始，他们就已经默认秦卫是心向他们的了……不是心向他们，能把社会主义研究的那么透彻？把苏联的毛病几乎全都挑出来，这恐怕不是为了揭露社会主义的问题，而是揭露苏联其实在走弯路,甚至是在施行错误的社会主义路线吧？

“您倒是说呀……我可不想待会儿老蒋过来了，我还跟您在这儿聊天儿呢。那我可真就麻烦了。”秦卫又道。

“外面呆着那么多人，你以为老蒋会不知道？”周恩来笑问道。

“‘知道’跟‘行为’，那是两码事。”秦卫道：“蒲松龄非要在阎罗殿里安一副对联，说什么‘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可我觉得这话完全就是错误的。有心为善，那也是善，就应该赏！当然你不赏那也是你的自由。可无心为恶为什么就不罚？难道无心做下的恶事就不是恶事了？跟古代人一样，也搞什么‘不知者不罪’？那我们还要法律干什么？因为每一个犯罪的人都完全有可能不知道自己犯了罪。”

“好好好，说的确实好。可我不是来跟你讨论这个问题的。”周恩来笑了笑，“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说。”秦卫双手抱胸，直接坐到了书桌上面，自觉极有气势。

“我们**知道日军随时都有可能进入越南等地。所以，为了拖住华北等地日军，不让其太过分兵支援南方，主动发起了一些进攻……”说到这儿，周恩来看了一下秦卫，“战果有些‘辉煌’啊。”

“辉煌？是过于辉煌了吧？”秦卫苦笑着问道。他并不关心平时的战事，因为这种战事每天都在发生，根本就关心不过来，何况顾长钧也不可能把这种小规模战斗的消息也告诉他，因为根本就查不到。就算查到，也不值得浪费一回电话费。所以他只关心大规模的作战，自然对八路军在华北等地的战斗不太清楚……毕竟，八路军走的是积少成多的战斗路线，跟国民党是两种风格。

“是啊。过于辉煌！”周恩来苦笑了一下，“我们目前已经打下了三个县城。攻克了鬼子七十多个据点。可华北的多田骏却好像没有什么反应。依然只顾着朝张家口调兵遣将。”

“以您那边儿老几位的本事，不会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吧？”秦卫的脸色更苦了。收拾日本人他是一拿一个准儿，能有多大劲儿，就乐意使多大劲儿。可周恩来提的这事儿……他真的是不想沾。可话说回来，不沾，不帮忙。以后又怎么跟人家打关系？不是他瞧不起老蒋，除非他愿意全心全意的帮忙，提前透露**领导人的居住点，否则再给这兄台十倍的实力。恐怕也不够延安那边儿折腾的。可是话再说回来，就算他脑子抽筋了愿意透露消息，顾长钧那边儿还未必乐意呢。对社会不满归不满,可你再换个制度,换群人,谁晓得会是什么情况?印度也挺大的,跟欧美各国的关系也一直不错,可发展了几十年,也还不就是那么回事儿?

“日本人这一招确实非常阴险。他们摆明了就是想挑起我们国共两党的内讧！”周恩来叹了口气，“可你也知道我们**的难处……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大的一块肥肉在面前晃悠，不咬上两口，给过惯了苦日子的同志们添点儿油水，又怎么能甘心呢？”

“是延安有些影响不了前线的八路军和新四军的指战员吧？”秦卫很不厚道地问道。

“知道这瞒不过你们，确实如此。”周恩来再次苦笑。就像他说的，八路军和新四军日子苦，现在好不容易敌人突然变得软不拉叽的，不赶紧打上两仗，扩大一下地盘儿，顺便再从敌人手里抢点儿辎重什么的，难道等人家变硬了再上？即便延安的党中央和中央军委已经看出了日军的意图，也不能强行压制下面的求战**。这不仅不利于**的发展，同样也不利于前线指战员们的士气。

“这可是个大难题，你们不会是指望我吧？”秦卫指了指自己，满脸苦色，“今儿可是我大喜的日子！”

“可我们实在是找不到人了呀。”周恩来无奈道，“不然我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找你。毕竟现在蒋介石对你越来越忌惮，甚至还打算把你赶出重庆……这么做，只会越加让他疑心我们的关系。”

“我们没关系。我做那些事都是为了抗战！为了把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国！”秦卫急忙叫道。

“是是是，没关系。”周恩来摇头失笑，“可你看我现在都求到你这儿来了……而且这也不是我个人在求你，秦卫，这可是我们整个**领导层在求你啊。”

“您别这么说成不？我怕压弯了腰，到时候影响夫妻和睦……”秦卫苦着脸，努力在脑子里铺出了一幅世界地图，没结果，就又铺出了一幅亚洲地图,这样仔细研究了好一会儿：“周部长，你们……不介意让延安那些人去外地旅个游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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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能升一级上将

“外地？哪个外地？”

“您看外蒙怎么样？”

“哪儿——？”

周恩来的声音顿时高了三度……外蒙？这姓秦的居然想把他们弄到外蒙？他不是应该站在自己这些人一边儿的吗？难道这家伙之前的表现都只是诱饵或者什么意图接近他们的一种方式？

“其实我一直都想让一支我们自己人的力量前往外蒙。”秦卫笑呵呵地看着眼前敬爱的总理，“现在无论是关东军，还是苏联人都没有力量兼顾那儿，就只有一个什么乔巴山和东北的那个傀儡两个人你争我抢的，跟过家家似的，所以只要有一支像样的力量开过去，外蒙就是其囊中之物。”

“乔巴山同志所领导的也是……”

“您别跟我说这些。”秦卫拦住了周恩来：“乔巴山推行他那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怎么推行的，用的什么手段，我相信您和延安的那老几位也不会一无所知。他根本就不能算是你们的同志。”

“那我们到外蒙古又有什么用？”周恩来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能继续向秦卫提问也是他涵养够，气度宏，如果换了别人在他这个位置，恐怕早就把秦卫直接拨到敌人那一边儿了，还谈？不当场开打就不错了……让**中央离开延安？还有比这更坑爹的主意么？

“外蒙古的首府库伦，也就是乌兰巴托，距离延安有差不多三千多里,苏联人的轰炸机和运输机完全有能力飞过去。”秦卫依旧在笑，只不过笑容有点儿坏。

“飞？”周恩来一怔，他觉得自己似乎捉到了点儿什么。

“飞！”秦卫使劲儿地点了点头，又似乎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外面，“这年头。综合国力强才能坚持到最后；而具备足够的综合国力，还要具备制空权。因为无论是陆战还是海战，谁取得了制空权，谁就会是胜利者。你们的八路军和新四军在其他方面够了，可是这制空权，你们却连点儿边儿都没摸到。”

“可我们就算到了乌兰……不，库伦，又上哪儿弄飞机？总不可能让老蒋看我们又跑得远了，可怜可怜我们,顺便拨给我们几架吧？”周恩来苦笑着问道。

“您又跟我装糊涂？”秦卫“嘿嘿”地笑道：“**中央往库伦那儿一立，苏联人还能不赶着劲儿的给你们送枪送炮？还有我刚才说的飞机。那也绝对不会少了。如果你们再能跟日本人打上几下，说不定连坦克装甲车也不含糊呢。”

“呵呵，”周恩来有些不自然地干笑了两声。借苏联和日本大战的光，他世界地图已经看了n遍，确实已经想到了移师库伦的好处……往北不远就是乌兰乌德。两地之间的距离也就跟武汉和重庆差不多，一旦**中央过去了。必然会对北面的西伯利亚铁路形成一定的威胁。而只要显示出能够对抗日本人的力量。那苏联方面肯定会尽全力帮助他们。苏联可不是蒋介石，随便从手里漏点儿就够他们花销多少年的。而为了随时能威胁到日军，说不定还会跟他们结成联军……当然，因为日军前锋已经甚至已经突进到了叶卡捷琳娜堡，苏联人再派兵过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们只能派飞机。送武器，武装更多的中国**人。想到苏联随手就有可能把整个八路军和新四军换一遍装，周恩来的心就忍不住“砰砰”直跳……要不是还有那么一丝理智，他可能就要当场接受秦卫的这个建议了。

“那个……”稍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活动了一下脸颊。周恩来努力把尚还遥远的诱惑挡在了大脑之外，又淡淡地看了秦卫一眼：“库伦和延安可是有近三千里地啊。而且，离开了延安，**中央还怎么指挥八路军和新四军？”

“现在已经是电气时代，我们就是跟地球那头儿的人通话也用不了一个小时……何况才三千里？”秦卫笑道：“您看这样怎么样：延安，还让老蒋给你们留着，反正他在乎的是你们那儿的人，不是那块地皮。让他给你们建一个机场，拨给你们几架飞机……你们的人呢，如果想要去找党中央，照样再去延安，然后就从延安乘飞机直飞库伦。反正也耽误不了半天的功夫。”

“可老蒋到时候只需要把延安一占，我们岂不是后退无路，成了无根的浮萍，断了线的风筝？”周恩来问道。

“您又逗我？”秦卫笑道：“你们跟傅作义的关系可是不错啊，再者，谁规定你们就只能有一个机场的？如果苏联人真像我们想的那样，连飞机也能支援给你们，那么……你们跟华北联系的时候，就一定要走延安吗？”

“话……是这么说，可我们那位委员长可不一般哦，他是肯定不会同意我们另开航线的……”

“他还不同意你们现在有那么多兵力呢。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你们全都自己把手捆起来，自个儿跑到他老人家的监狱里去……可我也没见你们这么听话呀。”秦卫撇了撇嘴。

“这事儿我得跟中央汇报一下……”周恩来确实有些心动了。距离不是问题，而且诱惑也足够大，可是党中央驻地的移动也绝不是小问题，尤其那儿还是外蒙……人生地不熟的，几乎一点儿群众基础都没有，扎不扎得下根都是两说，还搞什么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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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他都说什么了？”

戴笠已经替秦卫迎了两拨客人，都是文化界的。秦卫前段时间跟这个群体里的一些人闹得不太愉快，可轻轻松松地收拾了龙云之后，那些闹意见的也就没两个了，甚至不少人对秦长官的那一手无赖**颇为景仰……因为他们认为这才是文明人的手段，虽说无赖兼下流，可至少比某些只会喊打喊杀的“粗人”强太多了。让许多人甚是无语。不过秦卫毕竟没做什么大恶，也算在某种程度上促进了国家的统一，又有叶元龙等人从中斡旋，双方的矛盾现在已经基本消弥，这也让包括老蒋在内的一些人相当不满，觉得这帮文人太没有操守。不过这些现在都不是戴笠关心的……秦卫居然拉着周恩来去了书房，而且还秘谈了近半个小时，出来之后，周恩来虽然依旧神采奕奕，可他戴笠是什么人？隐隐就感觉到这位**的头脑人物坐在那儿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有一种想要立刻离开的焦急……

“还能说什么？不就是看老蒋实力越来越强，可日本人还在挑拨离间，有些担心呗。”秦卫随口答道。

“他们担心，就来找你？”戴笠问道。

“废话！我多好说话、多和霭一人？”秦卫白了他一眼，又指了指自己的上将肩章：“地位还高！老蒋面前又能说得起话！他们上哪儿找这么一个绝佳的说客？”

“那你答应了？”戴笠身旁站着的郑苹如忍不住问道。

“我都说了，我这人又和霭，又好说话……”秦卫又翻了个白眼儿。

“好说话？那你就是答应了？你该不是被喜事冲昏了头了吧？**的话你也能听？”戴笠气坏了，他已经把秦卫当成了自己的盟友，还想着结伴一起往上爬呢，却没想到这货居然这时候出了这么一个昏招，这要是让老蒋知道……呸呸呸，这货本来就是要替**向老蒋求情的，哪还用什么知不知道？根本就是送上门去找死！

“戴老板别急，听听这家伙怎么说。”周恬却并没有感到焦急，她只是淡淡地看着秦卫，然后就那么一言不发沉默不语。

“说什么？今天大好的日子，有什么话咱们吃完饭……”秦卫还想卖关子。

“说！”周恬柳眉一竖，冷声道。

“说，我说！”秦卫装模作样的一哆嗦，又咧嘴笑了笑：“多大点儿事儿……我确实答应了帮**说话，可我也给了他们一个建议，让他们主动搬离延安……”

“啊？”

“啊什么啊？搬离延安而己，很大的事儿么？”

秦卫鄙夷地看着同时张大了嘴的三个人，一副羞与为伍的模样。

“你让**离开延安？”戴笠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太够用了：“你疯了还是他们疯了？或者是我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

“都没疯，你也没听错，我确实是这么向他们建议的，而且人家周部长也表示了，他会尽快把我的意见提交到延安，交给他们的党中央进行商讨。”秦卫道。

“果然疯了……”郑苹如喃喃自语。

“他们离开延安，还能去哪儿？”周恬也忍不住问道。

“外蒙喽！”秦卫耸了耸肩，又看了一眼戴笠：“你说老蒋会同意吗？”

“外……外蒙？”戴笠刚缓过来的劲儿再次被打出了十万八千里那么远，整个人痴了一样看着秦卫：“他们能同意？”

“人家说愿意考虑！”秦卫很认真的答道。

“你行！”戴笠接连深吸了好几口气：“你真的行！我现在终于明白我到底是哪儿不如你了！……如果这一回**真的能同意，我保证你能升一级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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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都是两难

“我还以为能给我三天婚假呢。”

“如果你不乱来，别说三天，三个月也没人理你。可谁叫你偏偏就来了这么一手，能让你过完一天就不错啦！”

秦卫的婚宴在重庆颇为轰动……不过这个轰动跟当初孔家大小姐孔令仪的订婚宴的那种轰动完全不同。孔令仪的订婚宴完全就是大场面，据说到场的客人就有一两千，每个人也都备了厚礼。可秦卫的婚宴却只是请了十桌人，连半个院子都没摆满。这种排场比起普通人来说并不算小，可相对于他此刻的身份而言却是小的不行。可话又说回来，孔家订婚宴请到的人，秦卫也请到了；孔家请不到的人，秦卫一张请柬也给招了来，不仅招了过来，还个个都带着厚礼……别人不说，徐悲鸿就亲自画了一幅《双骏图》赠上，图中一匹黑马，一匹胭脂马，耳鬓厮磨，清深意长，羡煞旁人。而孔令仪的订婚宴，孔家也请了这位大师，却连根马毛都没弄到。

不过这只是一般人所能知道的秦卫婚宴的情况，那些地位和身份都够的，所震动的却是秦卫在宴席开始前跟周恩来提的那个建议。为了这个建议，蒋介石在白公馆参加婚宴期间，整场都神思不属，连致贺词的时候出了好几回错。而之后仅仅一天，委员长就派出了自己的亲信大将张治中把秦卫从温柔乡里给抓了出来。

“不过我算是服了你了！居然敢出主意让**去外蒙……这可是发配啊。”

轿车飞速地行驶在路上，喇叭更是凄厉地叫了一路。这不是张治中的作风，可他很清楚老蒋现在到底有多么地想见秦卫……接到命令的时候宋美龄就告诉过他，自从从白公馆回来，老蒋就没睡着觉！其实只止老蒋，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张治中自己都没再躺下。他虽然没有参予过跟**之间的战斗，可他非常清楚**在老蒋心中的“地位”……为了剿共，老蒋可连日本人占了东三省都不理会，连日本人在华北搞东搞西搞独立都不愿意管。**跑了两万五千里都没逃得过追杀，要不是张学良和杨虎城脑袋突然被门挤了，指不定现在老蒋还在疯狂地剿共呢。而现在，**借着抗日的机会再次发展壮大，让老蒋每每如梗在喉、如芒在背，可没想到秦卫居然会来上这么一招……外蒙？**中央，**、朱德那帮人要是真到了那儿。得省多大事儿？可问题紧接着也就来了，外蒙并不是个好地方，**中央要是去了那儿，恐怕连党中央的地位都难保，人家能同意吗？

“延安就是好地方了？他们还在井岗山呆过呢。”秦卫不屑地撇着嘴。外蒙怎么了？就算是跑到了西伯利亚。伟大的中国**还是会打回来的，而且老蒋照样挡不住。

“算了。我也不跟你争。你还是想想呆会儿见了委员长怎么说吧。”张治中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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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阴谋！肯定是阴谋！”就在张治中带着秦卫急速赶往黄山别墅的时候，另一个地方也正展开着激烈的讨论……博古的拳头不住在面前的桌子上敲击，整个人都陷入了亢奋的状态，“我现在怀疑，秦卫之前的表现。根本就是有预谋的接近。其目的，就是想要博取我们的信任，进而替他的主子达到兵不血刃消灭我们的目的。”

“我一开始也确实有所怀疑，可是秦卫说的也没有错。如果我们撤往库伦，肯定会得到来自苏联的大力援助……这可不是一杆枪两杆枪，只要人数足够，我们甚至能武装几个师的全苏械部队啊。”周恩来不住地挠着头皮，浑没有往常的那种气定神闲。他并不想这样，可问题是他现在根本就定不下来……一方面可能是万劫不复，一方面却可能是鸟枪换炮，从此走上大踏步发展的道路，这种两难的选择对接连十几年不停地在生死存亡的边缘走来走去，而且过惯了穷日子的人来说实在是太难了。他可不知道**在未来会主导整个中国，更不知道他们只需要三年时间就能消灭号称八百万的“蒋匪军”，虽然这几年**确实获得了巨大的发展，可论实力比国民党还差得很远很远。

“我们的战士在战斗的时候才会发五发子弹，这还是主力部队……同志们啊，不管这是阴谋还是阳谋，对我党我军而言都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我们要冷静冷静再冷静，这样才能做出最合适的选择。”董必武沉声道。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太过着急。”叶剑英也学周恩来挠着头发，“这就像是两军对阵，对方只是做出了一个调兵遣将的表相而己，他们是不是真的要有所行动还不能确定。我们应该先稳住。”

“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就算再稳得住，也肯定比不过蒋介石能稳！他这一回可是稳座钓鱼台啊！”周恩来苦笑道。

“我依然觉得这是国民党的阴谋。”博古道。

“我记得，秦卫在之前好像给过我们一些有关外蒙的情报？”董必武突然问道。

“对！”周恩来狠狠地点了一下头，“是有关外蒙古的一些重要的资源矿产，包括金矿、铜矿和煤矿……非常的丰富。我们东北抗日联军的同志已经有一部分到达了那里，并且在开采其中的一些……”

“东北抗日联军？”叶剑英猛得一抬头，“外蒙跟东北有多远？”

“他们是紧挨着的。”博古翻了个白眼儿。还军事将领呢，连这个都不知道。

“不是紧挨着，中间还隔着内蒙。”周恩来摇了摇头，“不过距离并不远，只要过了兴安岭，就是东三省！”

“那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去库伦，干嘛不去外蒙的东部？去跟内蒙，跟东三省靠到一块儿呢？”叶剑英看着几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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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到了外蒙，很有可能会得到苏联的援助……你让他们到那儿，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蒋介石远比想象中的聪明，或者说他手下那些有才能的人中，跟**有仇的太多……**真要是到了外蒙，那就等于直接跟苏联接壤了。虽然日本人已经打到了叶卡捷琳娜堡，可苏联想要支援外蒙也并不是什么难事。秦卫能想得到的法子根本就瞒不住有心人,而这也让蒋介石同样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巴不得**跑得远远的，到荒郊野地里过日子去，可如果是让对方跑去接受了援助再回来，那他宁愿在延安就动手。

“委员长，我刚在家过来，茶都没喝一口呢！”

秦卫瞄了一眼已经提前在座的几个人，就开始朝老蒋叫苦。

“给他倒杯茶！”

老蒋皱了皱眉，却还是选择了暂时不逼迫这个家伙,而听到他的吩咐，戴笠只能无奈地站了起来……在座的就他军衔最低，他不倒茶谁倒茶？

“好茶！”

老蒋的茶水不烫也不凉，喝着正好，秦卫忍不住多喝了两口。

“喝完了就说吧，”一旁的何应钦也憋不住了，“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为什么要把**往外蒙赶？”

“何长官，你对现在西伯利亚的战事怎么看？”秦卫瞟了这货一眼，反问道。

“当然是日本人占优。”何应钦想了想，“日本人利用空中优势，不停地向铁木辛哥身后运兵，又借用那些劳改犯搅乱当地的秩序，还打算重建地方政府……铁木辛哥腹背受敌，我看他失败只是早晚的事儿。”

“那也未必。铁木辛哥冷静的有点儿异常。”白祟禧却在一边表示了疑议，“不论是谁，陷入他现在这样的境地，都肯定会急于冲破其中一面的敌人，至少不能让自己陷入这种孤立无援的境地。可他在初步镇压后方暴乱失利之后，立即选择了龟缩，稳守防线……即便是他相信苏联政府不会坐视不管，这样的表现也有些过份了。”

“聪明。不愧是‘小诸葛’！”秦卫打了个响指，“铁木辛哥确实是有别的想法。他其实是在等！”

“等什么？”张治中问道。

“等我想让**也去经历一番的‘经历’！”秦卫笑眯眯地说道。

“能不能别卖关子了？”何应钦不满道，“什么经历一番经历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外蒙离苏联超近，即便现在它北面是日本人，可一方有铁木辛哥，另一方，苏联政府也可以通过哈萨克斯坦对其进行空运支援！所以，那儿对**充满了诱惑，只要我们这边放行，他们有很大的可能性会选择前往。可有一点……那里是北方，诸位！”秦卫长长地叹了口气，“寒冷！再过两三个月，那儿就要入冬了！冷彻骨的寒流能活活冻死人！铁木辛哥去年没有动弹，是因为他刚接手当地部队,可今年这种境地，他如果不趁着寒冬向日本人发起进攻，那他就死定了……而同样的，**如果去了外蒙，同样也要经受那样的寒冷！那可是葬送了拿破仑一个伟大帝国的寒流……**那小身板儿撑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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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看他怎么办

俄罗斯，还有现在的苏联，都有一个无比强大的盟友：寒冷！

曾经，拿破仑以六十万大军攻俄，一路凯歌，俄国连战连败，最后沙皇不敢抵抗，一把火烧了莫斯科跑了。结果不久之后，无比寒冷的天气就让拿破仑知道了什么叫做地狱的阴风。六十万大军活着回到出发地的不过两万人。伟大的法兰西帝国就此衰败，拿破仑也再没能继续他的辉煌。而继拿破仑之后，希特勒也遭受到了苏联那寒冷天气的侵袭……可以说，如果没有寒冷天气的帮助，苏联很有可能打不嬴那场护国战争。可战争没有如果。不管是叫俄罗斯还是叫苏联，他们都占据着两个巨大的优势，一是无比广阔的战略纵深，二就是无比骇人的寒冷。

外蒙不比西伯利亚暖和多少。

就像秦卫对周恩来说过的，他之前就想过派一支军队前往外蒙，趁着日苏交战的时机先把外蒙的归属权定下来再说。可就是因为距离和气候，以及人口等多方面的因素，他的这个计划只能一再搁置。尤其是气候，更可谓是最大的难点。在西伯利亚的冬季跟苏联人交手是一场噩梦，可就算没有苏联人，那儿的寒冷同样也会成为无数人的噩梦。

如果**考虑并通过了他的建议，那么，如何应对北方的冬季就是他们怎么也越不过去的一道难题。

秦卫对此也没有多少办法。这只能让**自己去解决。而只要能撑得住那里的天气，**将迎来一个巨大的契机！

……

“大家都只看到了搬家去外蒙的难处和害处，却没有看到我们搬过去之后可能获得的一个巨大的好处！”

延安窑洞。

**听完一干**中央领导的发言之后，也抱着大搪瓷缸子用自己那专属的湖南腔大声说了起来：

“钱！”

“只要我们能够合法合理的进入外蒙，那么，我们就可以轻易地获得外蒙的大量资源……虽然因为距离和运输等原因。这些资源很能以我们的发展起到什么作用，可是大家不要忘了，有一种资源即便是再远，环境再差，也极为有用的。”

“主席，你说是那儿的金矿？”任弼时是知道外蒙那份绝密情报的人物之一，稍一动脑就觉得自己想到了**所指的是什么。

“没错。就是金矿！”**笑了起来，“咱们**可是穷啊！用句老百姓的话说，就是‘穷得叮当响’！恩来同志所领导的南方局在给中央的建议上不也说了吗？一旦我们决定大规模的进入外蒙，那么。外蒙的那几个大金矿就必须收入我们的手中。”

“如果能把金矿弄到手当然是好，这东西对咱们来说，可比什么油田、铜矿类的东西更实在。”朱德沉吟道，“可是润之啊，你想过没有。就算我们愿意去外蒙，那外蒙的乔巴山。还有苏联方面会怎么想？”

“苏联都被打到乌拉尔山以西去喽！”**笑着摆了摆手。颇有一点小得意。他之前还真对亚欧分界什么的不太清楚，对西伯利亚的地理情况更有些抓瞎。而且他也相信，在座的几乎每个人都跟他差不多。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的眼界更宽广了。不仅仅是地理，而且还包括许多其他方面的东西。他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书！秦卫送来的那些书！从政治到地理，从历史到风俗，从经济到工业。几大箱子，几乎无所不包。而那本《大国崛起》更是让他爱不释手……他不知道这本书里面到底包含了后世那些专家多少的心血和汗水，更不知道在21世纪初，**中央政治局还集体学习过这本书上所讲述过的内容。他只知道。这本书给了他一种全新的，从没有过的体验。每看一次，他都觉得自己有新的收获，每看一次，他似乎都能对现在这个世界的脉络把握的更加清晰。甚至于，他还专门为此在自己的读书笔记中对秦卫表示了由衷的感谢。

“虽然是败退了，可苏联的绝大部分力量都没有损失，乌拉尔山以西才是人家最重要的地盘儿啊。”朱德小小白了一眼**。就你知道的多，这段时间谁没念过两本书？“而且在西伯利亚，在伊尔库茨克，铁木辛哥也还在嘛！二十多万大军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单以其装备来看，就足抵得过咱们中国的百万大军啊。”

“所以我们才更要去外蒙，我们跟苏联是天然的盟友嘛，曾经还受其领导，现在更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日本，”**笑道：“所以，支援一下我们的战友也是应该的。虽然我们的力量有些微薄，可‘千里送鹅毛，礼轻情义重’！他斯大林就算再霸道，再毒辣，也得承我们这个人情！”

“主席刚才说的金矿让我想起了一点儿东西。”陈云突然冒出来一句。

“想起了什么？”张闻天和王稼祥一直都在努力地思索着搬家的好处和坏处，可他们平时更加注重的是理论，比起**和朱德几个人来，在实事方面反应就慢了不少，也一直想不出什么大家还没有想到或者没有考虑到的东西。所以，听到陈云好像有新东西拿出来，立即就忍不住问了起来。

“工业，农业！”陈云咧了咧嘴，笑道：“主席刚刚说了，外蒙古资源丰富，而且还有巨大的金矿……这让我起了个心思：大家觉得，我们用金子去跟苏联换取一些工业和农业设施，然后把外蒙发展成我们中国**的一个巨大的工农业后勤基地，如何？”

“这个主意有意思，有什么细节没有，再说说！”**眼前一亮，急忙说道。

“细节还没有想太多，就主要是资源交换……当然，以现在的形势，我们能交换的对象恐怕也就是苏联一家，而苏联能要的，恐怕也就是外蒙的黄金了。”陈云受到鼓励，有点儿来劲儿了，“可是大家不要忘了，外蒙并不只是黄金。如果我们能用黄金换来更多的东西，比如说工业设备，那么，依靠着外蒙的资源，我们能否建立起一些工厂什么的？不敢说生产别的，弄个稍微像样的兵工厂，弄几个小型的发电厂、机械厂、农具厂什么的，应该不难吧？”

“好哇——”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的巴掌就拍上了桌子，“这个主意好嘛！外蒙现在的形势看上去虽然有些危险，北面和东面都是日本人，可是为了支持在西西伯利亚的坂垣征四郎兵团，他们几乎抽空了整个后方。貌似危如垒卵，可只要我们去了，那里基本上就是安如泰山！只要守住萨彦岭和阿布洛诺夫山脉的交界点，再有兴安岭挡住东北的敌人，我们就获得了一个可以安全发展的基地。而且这个基地还有着丰富的资源……嗯，我记得清朝的时候就已经在那里推行农耕了吧？那说明那儿不仅可以放牧，还可以务农……好地方啊！我们为什么不去？为什么要放弃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

“主席，陈云同志的这个想法是非常的好，让我也是极为的心动。咱们**不就是吃着没钱，工农业都没有基础的亏吗？如果跟他蒋介石一样，也能有一个稳固的，可以提供大量后勤支援的后方，我们又怎么会落到今天的地步？说不定早就统一全中国了。可是这毕竟不是从江西到陕北，不管走到哪儿，我们总还是在中国人聚居的地方……”

“我说洛甫同志，你的这个说法有问题啊，难道外蒙就不是中国的了？”

**抓到张闻天的语病立即就展开了反驳，当然，这种反驳开玩笑的成份居多。因为能在这儿开会的都是在许多方面取得了共识的，真正的同志，王明那种货色是绝不会有的。

“外蒙当然是中国的。可是在江西和在陕西搞革命没什么大的区别，但要是放到青海和西藏呢？”张闻天用手指点了点桌子，“我们承认汉满蒙回藏，还有其他少数民族都是中国人，可是我们不能否认一个事实，那就是中国最大的族群是汉族。汉人才是中国**革命的群众基础！我们到了外蒙，那儿有这么多汉人么？华北、华中、华南、华东，等等地区的老百姓在之后的日子里会视我们为一个地方政权，还是一个少数民族的地方政权？何况，陈毅和叶挺他们的报告我们也是看过的，新四军到了大别山，可原先红军活动并建立过革命根据地的地方，那里的老百姓在一开始都不愿意跟他们合作。为什么？因为我们离开过他们，把他们留给了白军！所以，我们这一次如果再走了，陕北的群众怎么办？再离开他们一回？蒋介石和胡宗南能饶了他们吗？”

“洛甫同志的这个担心确实是我们目前最大的一个难题。”任弼时抿着嘴，“很大的难题啊。”

“什么难题？要想让我们**中央离开延安，离开陕北，他蒋介石就必须把事儿先做好！”**冷哼一声，大手往桌上一摁：“对抗日本关东军总也要有人吧？我们不仅要在各地抽调部队，还要把整个陕北，所有愿意跟我们一起走的老百姓全都带走！他蒋介石能做到这一点，我们就同意，他做不到这一点，我们就扎在陕北动也不动！我看他怎么选！”

第393间二十个师的重武器

“主席，这可是把整个陕北搬空啊。蒋介石他怎么可能答应，又怎么可能办得到？”

王稼祥被**的话吓着了……所有愿意跟着他们走的都带走，都带去三千里外的外蒙古。这话听着确实有气魄，可他听着怎么就这么不切实际呢？

“还别说，这个我觉得蒋介石还是办得到的。”朱德笑呵呵地在一边说道。

“陕北人口虽然不多，可细数下来也有几十万啊，如果算上整个陕甘宁边区，那人口总数就民经达到了150万，150万你们知不知道？”王稼祥瞪了一眼朱老总，“这可不是长征！长征开始的时候我们虽然有三十多万人，可绝大多数都是成年男性，这回却是拖家带口！而且，把整个陕甘宁边区的人集中起来就首先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看来稼祥同志并不是迂腐，还是知道我们打算用什么办法的嘛。”**开了个玩笑，“说真的，我这一辈子还没有到天上飞过哩……真的很想坐一坐飞机到天上看一看，尤其是他蒋介石的飞机！”

“国民党空军一天之内运了三万人到昆明，这事儿全世界都知道了，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王稼祥苦笑地看着**，“可就像我刚才说的，如果真要搬，难度之大将远超想象。何况咱们中国人都是故土难离……边区的人民虽然心向我们，可他们不是当初的红军士兵，不可能，也没有理由毫不犹豫的听从我们的安排。”

“这就需要宣传方面下功夫了。”任弼时抖了抖胡子，“不过我相信我们应该还是能够劝动大部分人的。”

“那剩下的小部分就不要了？”张闻天问道，“胡宗南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何况就算边区的全部人口都运到了外蒙，那这150多万人口又怎么安置？如何安置？别说咱们。就是他蒋介石把全部身家都押上去恐怕也做不到。”

“乔巴山十有**是不会欢迎我们的。这也就是说，等待我们的极有可能是一片荒凉的草原，甚至是戈壁滩！乃至还有周围蒙古人民的敌意！”王稼祥沉声道，“一穷二白啊！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基础，虽然我也有一名**人的自信，深信只要下定决心，我们就一定能站稳脚跟，开创出一个新的局面，可是这中间我们要承受的损失同样也会是巨大的。同志们。我们**很穷，也并不强大，经不起这种损失的。”

“这不是长征，所以，真要从延安搬到库伦。就必然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我相信蒋介石为了达到他的目的，肯定会给我们这个时间……”陈云显然对这件事考虑的比较多。“我们可以慢慢来。”

“可我觉得蒋介石恐怕不会让我们慢慢来。”张闻天摇头。“这个人……没有那个耐性。”

“洛甫同志说的对，如果我们真的行动起来，蒋介石肯定不会给我们太多的时间。”**道，“所以，我们要尽可能地在一开始就向他索要足够的好处。”

“好处？主席，这么艰难。你还决定去外蒙？”王稼祥问道。

“难得的机会啊。”**咂着嘴，“同志们，我们**人不怕困难。何况我们在外蒙也不是一点儿基础都没有……可你们想过没有，如果铁木辛哥战败了。苏联会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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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铁木辛哥战败，那么，在后退无路，前进亦是不行的情况下，苏联这二十多万远东红军就只有南下，借道外蒙，然后经内蒙、新疆、哈萨克斯坦回到苏联。当然，这应该只是不得己的情况，因为这样一路走过去，二十多万人的消耗将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时间甚至有可能会长达一年半载。可如果能够有我们中国空军的先进战斗机，也就是‘地狱猫’护航就不一样了。那时他们就可以选择空运一途。毕竟这样的速度将快得多，拼尽全力运输的话，可能一两个星期就可以把这二十多万人全部运回苏联。可这样一来就又有了一个新问题……”

“什么问题？”

“让**中央搬往外蒙”的议题依旧在继续，但目前这个议题还是绝密，仅限于国共两党的高层知晓。而这两党高层也都在不停地斟酌着这个事情的可行性和有可能引发的后果。蒋介石也在初期的激动之后镇定了下来，他身边不缺智囊，自然也能想得到各种可能性。

“重武器！”

薛岳是被老蒋从长沙召回来的，听完在秦卫婚宴上发生的事儿后，这位刚刚得到“天炉战神”称号的**悍将也差点儿被惊呆了……不过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他很快恢复了军人本色，开始冷静地分析起了所有的可能：

“为了防范关东军，远东红军的装备是非常强的。坦克、装甲车、重炮、乃至飞机……一样都不缺！据我猜测，其规模极有可能还要胜过我们整个中**队的重武器之和！所以，铁木辛哥肯定不可能把这些武器留给日本人，如果不破坏掉，那他就肯定会将之一起带着南下！可飞机是无法携带重武器进行飞行的，所以，如果使用空运，这些重武器将极有可能全部留在外蒙。而如果当时****他们到了的话，那么，这批在苏联可以武装二十多个师,在中国可以供应两三百万大军的重武器将极有可能全部落入**的手中。”

“娘希匹，我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蒋介石顿时黑下了脸，“你们说，他秦卫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还能有什么主意？”白祟禧在一边毫无顾忌地直接翻起了白眼儿：“没点儿好处，谁吃饱的撑的走上几千里地去外蒙受那个罪去？何况**也算得上是家大业大，这么算的话，这好处自然要有足够的吸引力。不然。人家干嘛要听我们的？”

“是啊，委员长，”何应钦也对老蒋极为不满。事情重大归重大，可他何敬之也不是没脑子的，不都跟你一起分析过了吗？还要把薛岳召来，什么意思？他这个国防部长还比不上一个战区副司令？“委员长，铁木辛哥真要是战败了选择南下，那他就要翻过外蒙和西伯利亚之间的那两座山脉！先不说他的重武器好不好运得过来，就算能运过来，说给**就给**了？就像伯陵（薛岳）刚才说的。他说不定还要咱们帮他空运呢。付点儿报酬也是应该的吧？”

“这倒是。”白祟禧在一边连连点头，“秦卫别的本事没有，坑人的功夫倒是一流。尤其是对苏联人，下嘴那叫一个狠。这个机会又难得，指不定就能咬下他两条腿来。”

“而且**要是过去了。说不定还会遇到另外一个难题，那就是铁木辛哥到达外蒙之后。到底是留。还是走！”何应钦又道：“苏联不缺他那二十万人，可这二十万人如果能扎在外蒙，先不说能否像先前一样让外蒙保持独立，就是这二十万人横亘在那儿，时刻威胁西伯利亚的腰腹，就极具战略意义。尤其是有助于日后苏联的反攻。可那样一来。**可就麻烦了。他们再能下决心也不可能有运过去十万大军，可铁木辛哥光是正规军就有二十多万！弄不好可就会客大欺主啊！”

“而且外蒙就在西伯利亚的正下方，时刻威胁到西伯利亚铁路的中段。现在这条铁路基本已经落到了日本人的手里，所以日本人也肯定不可能允许有人在那儿发展势力……”

“外蒙还邻靠着东三省。那儿才是日本人的命根子。东北的抗日联军最近闹得挺厉害，日本人一直都没空收拾，可**往外蒙一跑，就极有可能把就近这些部队整合起来。到时候日本人就算想不动手都不可能了。”

“日本人的飞机还是很厉害的。如果没有我们的空军护卫领空，那**的脑袋上就整天要受到日本轰炸机和战斗机的威胁，说不定哪天还会有什么伞兵落下去……那危险可是非同小可啊。”

“可苏联人同样也可以支援外蒙啊！”

白祟禧和何应钦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却让薛岳听得鼻子都快歪了……这俩货什么意思？合着伙儿的欺负他？他不就是说了一个可能么，居然一下子扔出来这么多条理由来“镇压”他……这俩人早先就跟秦卫不清不楚的，该不是这回又暗地里搞到一块儿去了吧？

“苏联人确实可以支援外蒙。可前提就是他们得有‘地狱猫’护航！”何应钦呲牙暗乐，能把薛岳这个“老虎崽”打趴下的机会可不多，哪怕只是口头上，“崔可夫前段时间找秦卫索要这款战斗机的技术资料，已经达成了协议，可没想到日本人突然来了这么一手儿，打得他们措手不及。现在他们答应的各种交换用的武器也都还没送到，所以，他们也依旧没有制空权。可想支援外蒙，没有制空权，那就是给日本人送菜。”

“敬之兄，你当日本人是秦卫，能准确探听到敌人的各个计划？”薛岳冷笑，“如果做不到秦卫那样，外蒙那么大，日本人又得需要多少侦察机才能随时监视那儿的天空？”

“这个嘛……”何应钦张了张嘴,哑了。他不满老蒋专门把薛召回来问计，所以跟白祟禧一起试图打压这位新晋的“战神”，可惜一时嘴快，却忘了薛岳有着敏锐的战场直觉，在军事上的造诣也确实比他高的多。要不是薛岳一直都不是老蒋的嫡系，又不怎么愿意拍老蒋的马屁，这国防部长的位子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先不管监不监视，我们刚才说的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铁木辛哥会战败。”见何应钦被薛岳三言两语堵了回来，白祟禧在一边撇撇嘴，又接着道：“可是现在他们的仗还没打，你们又怎么确定人家会打败仗？你们想过没有，要是铁木辛哥胜了，坂垣征四郎也就完了。而这样一来，已经越过伊尔库茨克的那些关东军也就反过来成了瓮中之鳖，是苏联人嘴边的肥肉！到时候，关东军就只能一路后退，西伯利亚也还是苏联人的。可这么算的话，**去了外蒙，岂不是又成了扎在苏联人腰眼上的一根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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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无力阻止，也没得选择

“你就是不折腾不痛快！”

周恬很满意自己的婚礼。在她看来，自己就是一个丫环出身的女人罢了，能嫁给秦卫这样一个上将，还是正房，就已经够走运的了，还想要多么豪奢的婚礼？何况那场婚礼虽然不怎么大，请的人可都是行行面面里的翘首。全中国，有几个人的婚礼把国民政府的高层几乎一网打尽的？又有几个人能把那么多的学术界大拿也叫过来的？在这方面来看，就是当初老蒋娶宋美龄也没这水准。她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没想到正式结婚才一天，秦卫就被搅进了这么大一个漩涡。弄得蜜月没法渡不说，连个安生日子都差点儿过不下去……白公馆都快成了驿站酒馆儿了，今天来的是**，明天就是国民党；今天是陈布雷代表老蒋过来问话，明天就是周恩来过来转达**中央的问候。她是一个懂事儿识大体的女人，可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也有些受不了了。难得有空，就开始埋怨起了秦卫，埋怨这家伙没事儿找事儿，还尽给自己找麻烦。

“是我想折腾吗？他们要是给我争点儿气，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劳心劳力……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才是我的梦想，你又不是不知道。”秦卫衣衫不整的躺在沙发上，哀声叹气。不就是出个主意么，至于折腾成这样？他现在也有点儿后悔了。说真的，他当时就是脑子一热，想帮着**找块安生地方发展一下。毕竟整天面对着胡宗南的几十万大军，**中央的日子着实苦巴了点儿。他甚至怀疑后来几十年中国一直那么苦，有可能是这些前辈们苦惯了，见不得大家过得太舒服。所以……可他真没想到惹出这么复杂的后果来。

“明天老子就回云南当我的滇黔主任去，他们爱找谁就找谁！”

“你跑去地球那头儿也没用。”周恬苦笑。身为这个时代的人，而且还曾是一名高学历的特务，她可能比秦卫更加了解国共之间的恩怨，也更加感受得到秦卫这个主意给国共两党带来的难题到底有多大。说真的，“**中央去外蒙”这个课题对国共两党来说，都有可能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狱！而不管是哪一党的天堂，就极有可能会是另一党的地狱。虽然**遇到的挑战可能更大，可一旦这一步成就了天堂。其所得到的也同样更大。

“就算你跑去南北极隐居，他们也会把你这个始作俑者揪出来……因为你这么做，根本就是嫌大家日子过得太舒服，看不顺眼。”

“我什么看不顺眼了？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我这简直就是一心为国，赤胆忠心的表率啊！”秦卫咧着嘴。拍着胸膛，“他们都应该给我立一个牌坊。上书‘民族英雄’四个大字。明不明白？”

“民族英雄？”周恬愕然，“这跟‘民族英雄’有什么关系？”

“你什么意思？”秦卫脸一沉，“看你男人不够这个称谓？”

“够！怎么能不够呢？”周恬甜甜一笑，“秦大将军的名声在日本可止小儿夜啼，绝对是响当当的民族英雄。谁敢不认，我第一个跟他翻脸。”

“好老婆。有气魄！来，嘬一个！”秦卫涎着脸凑到了周恬身边，嘴呶起来就朝着那嫩滑儿的脸蛋儿印了过去。

“去——”周恬拿手挡着他的嘴，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问你事儿呢。你把**往外蒙那儿‘逼’，又怎么成了‘民族英雄’了？”

“这你都不明白？”亲不成，秦卫也不恼，顺势就躺到了周恬的怀里，头还往那胸口处靠了靠，“我建议**中央搬去外蒙，其实是在成全他们的一桩大功。你想想外蒙以前是什么状态？”

“独立？”周恬斟酌了一下，问道。

“咱们没承认，可也差不多。”秦卫叹了口气，“国家弱啊。明知道外蒙那些独立势力只需要两巴掌煽过去就能搞定，可惮于苏联就是不敢。现在苏联被日本赶走了，可东洋鬼子也不是善茬儿……你觉得老蒋可能在这个时候派遣一支上规模的军队过去宣示国家主权么？”

“当然不行。”周恬明白了，“咱们现在跟苏联还属于合作方，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盟友。这时候强行将外蒙收回，一方面要分散力量，另一方面也容易激起苏联方面的不满。别的不说，光是空军恐怕就会有不少的麻烦。”

“聪明。”秦卫侧过身，脸埋在了周恬的小腹，手也顺着大腿直朝对方衣服里面钻，“斯大林可不是省油的灯啊，说白了就是个二杆子，说翻脸就翻脸。尤其是现在这种状态，如果让老蒋派人过去，那就等于是趁火打劫，虽然我认定那家伙在打败日本人之前不太可能搞怪，可谁也不能保证到底会有什么后果。所以，只能找不太会让斯大林反感的**了。”

“**虽然也是**，可终究是中国人。他们到了那里，也就等于宣示了外蒙是中国领土……你秦大将军兵不血刃，等于是又帮着中国收回了一块偌大的领土？”周恬笑问道。

“所以，我是民族英雄！”秦卫的头依旧埋在周恬的怀里，胳膊却伸得老长，大拇指更是高高竖起，仿佛在宣示着自己的功绩。

“对，民族英雄！可你这么做想过后果没有？”周恬愤愤地打掉了那掉头又袭向自己胸口的手，不满道：“国共两党现在都只是在找你，询问你这么说的目的。可一旦他们有谁因此而受到了损失，就肯定会反过来怪罪你……你不是国民党，跟蒋委员长其实也不是一伙儿，现在更有了嫌隙；跟**更是关系浅薄。可这两党却是国内势力最强的两伙人，你到时候怎么办？或者说，我们到时候怎么办？”

“我喜欢听你这么问话。”秦卫拍了拍周恬的大腿，“其实我现在也有点儿后悔。不过既然话都已经说了，也就说了呗。其实你也应该知道，我不怕老蒋，同样也不怕**……打不起，我还躲不起么？我不信他们会吃饱撑的，看我不愿招惹他们，还愿意主动过来找我。”

“是是是，你秦大将军厉害，只要明哲保身，就没人敢随便招惹。”周恬叹了口气，又轻轻帮他梳理起了头发：“可我真的不想你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现在蒋委员长就已经有些看你不顺眼了，再过段时间还不一定会是什么样子……你在重庆的地位虽高，可我却感觉还不如我们在仰光呆的那几天。那时候多轻松？虽然要应付蒙巴顿那些人，可我一点儿都没觉得有压力。”

“想去缅甸？”秦卫从她的怀里抬起头，问道。

“反正不想呆在重庆！”周恬淡淡道，“那些人虽然跟你很亲热，可我看他们的眼神却总觉得很冷漠，每一次他们看过来，我就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都不是好人，当然容易让人窒息。”秦卫的脸又趴了下去，又手顺着衣服摸向了周恬的腰际：“呆会儿让郑苹如给空军方面打个电话，让他们给我备一架飞机……咱们明天就去昆明。老子还是滇黔公署主任呢，这么久没上班儿，太对不起领的工资了。”

“这能行吗？这么多人都要找你……”周恬苦笑着问道。她虽然很想离开，可也知道秦卫挑起的这件事儿到底有多大。同时给国共两党送去了一个大难题之后就想抽身而退？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儿吗？

“想找我就去昆明，反正老子不在重庆伺候了。多大点儿事儿，搅得这么麻烦！”秦卫闷哼了一声，“有本事让老蒋和老毛俩人儿达成一致，不要外蒙了，不然这商量来讨论去的又能有个毛用？我秦某人的计划是他们随随便便想绕就能绕过去的吗？说让他们去，他们就得去，不管谁去，都得去！……还能反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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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这个秦卫！他的这个所谓的建议，对国共两党来说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难题，”崔可夫在苏联大使的办公室里不住地走来走去，“除非国共两党都不要外蒙，否则，只要其中一方，不论是国民党还是**希望**中央能去外蒙，那么，**中央都必然会到达那里……因为两党都承担不起不去的责任。他们只要有一方不愿意，另一方就可以把丢失国家领土的罪名强加到他们的头上，并从国家大义的方面否定掉该党的合法性……这是一个阳谋！**裸，近乎无懈可击的阳谋！国共两党都已经入套，除非他们同时否定这个计划，否则，单凭其中一方，根本就无力阻止，也就没得选择！”

“根据莫斯科的消息，铁木辛哥正在固守伊尔库茨克，他在等下雪！”苏联大使波格莫洛夫叹了口气。崔可夫的分析确实很到位，可惜这已经有些迟了……**中央赴外蒙“立柜”，这绝对是机密。而崔可夫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至少说明其中一方已经有了决断……虽然还不知道这透露消息的一方到底是什么想法，是怎么决定的，但可以肯定的是：苏联要为此而付出代价！很大的代价！

“我觉得，我们应该杀掉这个秦卫！”崔可夫突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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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日本人占领了南越

“不要提这些无谓的建议。”波格莫洛夫看了崔可夫一眼，“我知道你在秦卫手里吃过一些亏。可只要稍微认真的分析一下你就应该知道，那只是一种比较平等的交易罢了。或许我们付出的代价稍大了一点儿，但那并非不可接受。”

“但有传言说，日本人之所以能够连续地打败我们，就是因为秦卫向日本人提供了大量的准确的情报。”崔可夫沉声道。

“能够获得准确的有关远东红军的军事情报，那绝不是某个组织或者个人能够独力做到的。”波格莫洛夫摇头，“克格勃的人曾经分析过，结果认为这是帝国主义国家，至少是两个以上的帝国主义国家的情报组织在一起行动。何况日本人在之前还收留过留西柯夫那个叛徒，那个家伙对远东的情况几乎了若指掌……而最重要的，贝利亚同志认为，‘大清洗’之下，依然还有许多藏在苏维埃中间的坏份子没有被清除，这些人跟留西柯夫或者其他心怀不轨的人秘密联系，才会造成了红军在西伯利亚的数次失败。”

“……好吧，我承认这是我的妄想。”崔可夫无奈地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克格勃，或者说是国家安全委员会已经做出了结论，那么他还是“相信”的好。不然，贝利亚那个杀人魔王绝对会把他送进劳改营。当然那还是轻的，如果重一点儿，他说不定就会丢掉性命。这可不是玩笑。“大清洗”虽然已经过去，可贝利亚想要整死他这样一个大将还是很轻松的。

“但是外蒙怎么办？如果**真的搬了过去，那以后我们想要回去就很难了。”崔可夫转移了话题。

“你或许还不知道西伯利亚的局势到底有多么糟糕。”波格莫洛夫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那些被日本人释放的劳改犯们蛊惑了许多人民，伊尔库茨克以西，除去车里雅宾斯克、新西伯利亚等有限的几个城市。其他地方几乎都已经落到了他们的手里。而日本人的飞机更是趁势轰炸了斯韦尔德洛夫斯克（叶卡捷琳娜堡）到伊热夫斯克等许多地区的铁路、公路。他们甚至将航空炸弹投到了乌拉尔山的隧道口……现在，国内通往西伯利亚的铁路已经被完全堵住，再加上日本飞机几乎全天候的轰炸和监视，我们根本就无法支援西伯利亚。铁木辛哥虽然可以选择固守，但他并没有完全胜利的把握……”

“只要冬季到来，我们就可以反攻。我相信以铁木辛哥的实力，他绝对可以打败当面的日本人。”崔可夫道。

“可如果日本人选择层层阻截呢？”波格莫洛夫反问道：“我们虽然比日本人适应西伯利亚的冬天，但同样也要受到影响。日本人只需要逐步后退，就能让铁木辛哥消耗掉他的弹药储备……到那时候，我们的二十多万红军战士将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只要攻势足够强。他绝对可以打到斯韦尔德洛夫斯克（叶卡捷琳娜堡）。”崔可夫道。

“打到斯韦尔德洛夫斯克？”波格莫洛夫愕然地看着他，“那西伯利亚怎么办？全都丢给日本人吗？”

“什么意思？难道铁木辛哥并不打算先打通跟莫斯科的联系？”崔可夫同样惊诧莫名。

“你怎么会这么想？让铁木辛哥向西？你忘了我们还要面对德国人？如果让日本人把前线推进到乌拉尔山……你知道这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波格莫洛夫叫道，“德国人已经打嬴了整个西欧，他们在欧洲唯一的敌人就只剩下了我们。而他们现在已经跟日本人结盟。如果再让日本人把战线推进到乌拉尔山以东，那你知道苏联将要承受多么巨大的压力吗？”

“克里姆林宫的意思。难道是让铁木辛哥一路向东？”崔可夫再次惊道。

“是的。”波格莫洛夫叹了口气，“他必须向东。最好是能打到赤塔。那样的话。就可以由赤塔沿中东铁路向中国的东北发起进攻……那里才是日本人的心腹要害。那时候，他们除了撤军将别无选择。”

“可那是中国！”崔可夫皱眉，“这样做会不会惹得中国人反感？我们现在还需要他们的帮助。”

“你不是说过中国人的军队已经深入到东北边境了吗？既然如此，铁木辛哥到达东北也只是帮助他们而己。这是在尽一个朋友的责任。中国人有什么资格反对我们？”波格莫洛夫笑问道。

“可如果铁木辛哥无法做到，这就是孤军深入！”崔可夫想了想，也没在那个问题上纠缠。中国人的态度确实不需要太过在乎。尤其是在这种事关整个西伯利亚战局的事情上，更不能在乎。不过想到日本人在向远东发起进攻之后那妖孽般的表现，他还是觉得有些不打底。苏联打芬兰可是足足动用了一百多万军队，而铁木辛哥现在却只有二十万。而很显然，日本人即便只是关东军，也比整个芬兰的国防军强上许多倍。

“莫斯科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波格莫洛夫道：“如果战事不能像想象的那样发展，那么，为了避免日本人的追击，铁木辛哥就只有率部退到外蒙。然后由外蒙回到苏联。”

“可这样一来……”

“我们就需要有人替我们挡住日本人可能的追兵。”波格莫洛夫耸了耸肩，接下了崔可夫的话头，“而这个任务自然就只有**最为合适。蒋介石政府已经明确投向了英美，他早晚会是我们的敌人。所以，**到达外蒙可以让我们做两手准备。一，铁木辛哥进军顺利，拿下东北三省或者其中的一两个省，但我们不可能直接占据这些地方，所以，到时候将之交给**将是最好的选择。一方面壮大了亲社会主义的力量，又一方面给蒋介石找到了一个敌人，使之可以成为未来我们跟国民政府之间的一个缓冲；二，铁木辛哥进军不利，退走外蒙。那**就要完成接应和阻击的任务，同时在外蒙继续牵制日本人在西伯利亚的力量。”

“我还以为我们不会放弃外蒙？”崔可夫撇了撇嘴，有些不满。他刚刚发了那么一大通脾气，就是因为秦卫的主意有很大的可能会让国共两党加强在外蒙的力量，进而影响到苏联的战略。虽然现在西伯利亚的战局对苏联不利，可他跟许多人一样，都认为那只是暂时的现象。只要莫斯科能腾出手来，打走小日本儿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罢了。可没想到，他对苏联的未来充满了信心，莫斯科却先就缩了……他刚才不就等于是白“表演”了吗？

“我们当然不会放弃外蒙。现在这种安排也只不过是暂时的。”波格莫洛夫笑道，“即便是铁木辛哥不得不撤退，我们也会留下至少一个师的兵力在那里。”

“可如果**不愿意进驻外蒙呢？”崔可夫又问道。他虽然已经分析到**中央有很大的可能会去外蒙，但他也知道这其中的难处到底有多大……放弃现在还算安稳的日子，去面对强大的日本关东军，以及人生地不熟的环境，这对**而言将是一个极其两难的选择。

“他们如果不愿意，我们就帮他们加加码。”波格莫洛夫却是毫不在意，“我相信，过惯了穷苦生活的**在看到我们的‘诚意’之后，肯定会同意的。”

“又要送东西了吗？”崔可夫不自禁地看了看天花板。他是军事考察团的团长，不是运输大队长。可自从来到中国之后，他怎么就不停地从苏联往外掏东西呢？这就是中国神话传说中的“散财童子”吗？他年纪也不小了呀。

“没有办法。这就是代价。”波格莫洛夫苦笑道。

“我现在只希望**方面不会有像秦卫那样的人……”崔可夫无奈道。

“应该不会。”波格莫洛夫摇头，“你知道的，**很穷。他们很容易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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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进入南越了。”

各方各有各自的打算，秦卫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个主意居然会起到这样的作用。他本来是打算第二天就直接飞到昆明履新，也省得整天在重庆被那些人逮着问东问西。可老天爷显然觉得这时候就把他放走并不好，所以，第二天，他刚赶到机场就被机场里的人堵住了，然后，对方又告诉了他这么一个消息，同时向他传达了蒋介石要他回去开会的命令。

“日本人到南越就到南越呗，要是敢来惹麻烦，打就是了。找我开的哪门子会？”

秦卫不愿意就这么回去，直接在机场就打了个电话。听到接电话的是张治中，当场就冒了火……他这几天被烦得真是不轻。

“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你着什么急？”张治中显然也有点儿冒火，“日本人的海军把越南沿海封锁了。咱们的国际交通线已经在实际上被切断！这么大的事儿，你躲得掉吗？给我马上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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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我要夺回台湾

秦卫无意间帮了rì本人一个忙。

他撺掇着**zhōngyāng往外蒙古搬，虽然只有几天时间，却吸引了国共两党，乃至苏联方面的大部分注意力，却让一直在一边儿待着的rì本人抓到了机会……这虽然只可能是一个巧合，但不得不承认，因为一时的注意力不集中，rì本人轻易地就拿下了越南红河以南地区。而按照原定计划，秦卫以及军统等情报部门应该严密注意rì军的动向，一旦发现rì本人有进军越南的苗头，正在红河以北的杜聿明第五军就要挥军南进，再不顾忌什么法国人的想法，尽可能地多占一些越南的地盘儿。而这么做的原因则是另一个计划：尽可能多地占据越南人口，组织反抗军，以越南人为炮灰，打乱rì本人即将在越南展开的统治，进而拖延住对方的力量。

可计划还没开始就几乎夭折了。rì本人轻轻松松占据了红河以南的全部地区，法国殖民当局在维希zhèngfǔ的命令下也相当配合，等到中国这边儿反应过来的时候，rì本人已经在红河南岸开始布置进攻了。至于重中之重的海防港，虽然有杜聿明临时构建的一些防御阵地，可面对rì本人的舰炮还是没多少底气。这个时候自然急需空军的襄助。而如果想要空军大展神威，自然不能跑了秦卫这个“空中之王”。

……

“王八盖子的罗斯福，没事儿瞎胡搞，说什么不竞选，不过就是想瞒天过海……我还不知道他？现在又扣着老子的飞机不给。两线作战啊，rì本人如果同时在越南和广西展开进攻，我们那点儿战斗机哪够掩护的？还封锁北部湾甚至越南沿海？哪个家伙出的这么不着调的主意？”

秦卫在军事会议上对着一干人咬牙切齿。他来的比较晚，来到之后就得到了老蒋等人对空军的安排……这是一份很超前的作战计划，但对他们空军而言挑战也很大。老蒋等人居然要求空军封锁北部湾乃至整个越南沿海，以空军的力量将rì本海军驱逐出这一海域，以保证中国国际交通线的安全和畅通。这他NN的不就是二战版的禁飞区么？就凭中国空军那三瓜俩枣儿？这帮人也不想想，能打到现在，能保持着辉煌的战果，空军的到底付出了多少，他秦某人又付出了多少。封锁越南沿海这一大片海域，不说对空军飞行员将造成多大的工作负荷，就是对飞机本身也是巨大的损害。这样坚持不了几个月，中国空军的飞机的故障率必然大增，可用的飞机数量也必然会直线下降，自然而然的，空军战斗力也将大大降低。这还怎么对rì本形成空中威慑？

“你不同意这个计划？这可是你最看重的美军观察团紧急制订的，我们都觉得挺好。”

何应钦诧异地看着秦卫。身为中**队的二号人物，他也就是在谈到空军的时候才会觉得有点儿底气。尤其是有了“地狱猫”之后，更是如此。不然他也不可能同意封锁越南海域的计划……这计划看上去确实很爽，很大气，同样也很霸道，可之前的中国哪有人敢想？就是现在也没人。也就是那些美国土豪才能做出这样的计划来。

“美军观察团？艾森豪威尔？”秦卫愕然。整个美军观察团，只有少数几个人还留在chóngqìng，而留在chóngqìng的那几个人里面，他就只知道一个艾森豪威尔有可能提得出这样的计划。

“没错。就是这个‘艾克’上校！你看怎么样？”老蒋一直都很喜欢艾森豪威尔。比起他之前见过的那些洋鬼子，艾森豪威尔这个极富政治家智慧的老上校更加温和，也更加谦虚，还很懂得说话的技巧。每每都能让老蒋这个在英美等国面前有些自卑的国家领导人感受到那种发自心底的尊重，所以很短的时间内就获得了老蒋的“友谊”。要不是艾森豪威尔现在还是美军的在役上校，老蒋都想聘请他来中国担任一个职务了。

“还能怎么样？这个计划是很好，但不好实施！”秦卫嘴里有些发涩。越南这条国际交通线必须要保，因为这条线确实非常重要。他们虽然还有滇缅公路，但那条公路又远又崎岖，运输成本太高，而且运量还小。何况老蒋等人已经形成了决议。这帮家伙最近对他的态度也是呈直线下降的趋势，他如果表示反对，只能再次增加对方的反感度……他现在的权威可全都是靠着老蒋等人的支持才形成的。不是他自夸，如果这帮家伙不再支持他，抗战的局势肯定会变得非常糟糕,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

“不好实施才把你拖来的嘛。”张治中笑道，“秦长官可不就是专门解决咱们的难题的吗？”

“要拍你拍委员长马屁去，我又不能给你升官？”秦卫白了这家伙一眼，又抿着嘴看向了蒋介石：“委员长，目前为止，艾森豪威尔的这个计划确实是对我们最有利的。但我们也必须认识到一点，那就是对方是美国人，美**人打仗，后勤上就不能少了香烟和美酒，少了这些东西，前线就会不满。这还只是些平时的享受，什么装备的问题就更不要说了……罗斯福为了保障美国的天空不被德国人的飞机威胁，一开口就是五万架飞机。可咱们呢？就那么点儿家当……”

“只要空军能保证越南国际交通线的畅通，什么条件我都答应。”蒋介石昂着下巴，一副慨然的模样。

“什么条件都答应？”秦卫愣了一下，接着却又是一阵苦笑。他能理解老蒋为什么这么说……国民zhèngfǔ现在还算宽裕，至少比起以前来手头要宽松的多。尤其是卖油田的那些钱，许多都存在国外的银行，随是都可以在国外购买大量的武器弹药。可问题是运输。买到了，运不回来，跟没买到又有什么区别？所以老蒋才会着急，也才会这样的许诺。可老蒋那点儿家底儿，又能拿得出什么条件来？满足别人还行，满足得了他秦某人吗？

“什么条件都答应！”老蒋自然也知道自己这话只是中听不中用，可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现在整个国民革命军也就只有秦卫还有可能打破这个僵局，其他人,无论是何应钦、白祟禧，还是陈诚、薛岳，都不行。而秦卫如果都做不到的话，越南这条线就完蛋定了。那样的他就只有走滇缅公路。可rì本已经跟德国签订了盟约，不会再顾忌英国人，到时候完全可以利用空军对滇缅公路进行轰炸。那时候他还是需要空军，也就是需要秦卫……周至柔那伙人是不能指望的。

“既然委员长您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推脱的了。”秦卫长出了一口气，“我本来有一个计划，原本着还想再拖一段时间的，甚至还以为可能用不着了，可现在看来……得提前了。”

“你有计划？”

一帮人都是吃惊不小.他们本以为这事儿不容易的，即便秦卫曾多次让他们吃惊，可这一次的事情毕竟不同往常，他们甚至认为秦卫没有办法也很正常。要不然老蒋也不可能开出什么条件都答应的承诺.可没想到秦卫居然早有防备，还有什么早就准备好的计划？

“不行吗？”秦卫对众人的吃惊显得很不理解，“凡事都提前预估好各种可能，然后做好各种应变……很普通啊！”

“啊……确实没什么好出奇的。提前准备好的嘛，”蒋介石略有些尴尬地活动了一下脸部肌肉，早知道这家伙有准备,就不乱说话了.可现在话己出口,后悔也来不及了.这让他在懊恼之余,又不禁对秦卫愈加怨愤起来:“只是秦卫你既然有了计划，干嘛不早点儿拿出来？”

“早点儿拿出来？早先‘地狱猫’不是没经过验证吗？万一不行，我这计划可就成了笑柄了。”秦卫苦笑着答道。

“到底什么计划，快说。”白祟禧的脸sè极不好看。他很不理解，为什么秦卫每每都能应付得来？难道就没什么事儿能难得住这小子？明明这家伙不懂军事的，怎么偏偏搞得比他这个“小诸葛”还“小诸葛”？总不可能真的是诸葛亮转世，算无遗策吧？

“这个计划很简单，但需要的投入巨大，另外……”秦卫顿了一下，“还需要空降兵。”

“你是空军总司令，空降师自然随时要听从调遣。”蒋介石正sè道。

“不是空降师，是空降兵！”秦卫纠正了一下，好像没听到这老家伙故意漏掉的那个听从调遣的对象，“委员长，我需要空降兵，至少一个军的空降兵！”

“一个军？”除了老蒋，另外几人都是心中一颤。一个师的空降兵就已经极具威慑力了，要是有一个军……这以后还有谁敢不听老蒋的？

“不是一个军，是‘至少’一个军！”秦卫强调，“另外，我还需要一千架左右的运输机和轰炸机！当然，还有那些‘猫’……咱们在美国订制的一千两百架新式战斗机必须全部到货。”

“只是封锁越南沿海，用得着这么多飞机吗？”张治中问道。

“谁说我要封锁越南沿海？”秦卫的手指狠狠地往桌子上一戳，“我要夺回台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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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没得选择的罗斯福

“台湾是中国东南沿海的重要屏障，对其国家安全至关重要。从地理位置上看，它是中国东南沿海各省的一道天然屏障。它南与海南岛相映，北与舟山群岛呼应。以台湾为中心，连接海南岛和舟山群岛这南北两要点，构成一条天然而有力的品字阵战略海防线，足以掩护东南沿海六省市及该方向的战略纵深。而东南沿海各省是中国经济和财富积累最多的地区，特别是上海、江浙两省，以及广东，可以称得上是中国最为发达的地区。如果以正好位于这两个三角洲之间的台湾中部为圆心，以上海为半径，画一个半径约为600公里的圆，中国大陆最发达的省市和五分之一的人口都在这个圆内。”

“此外，从海空航运交通来看，台湾与台湾海峡附近海域，居于西太平洋地区的交通枢纽位置。它既是中国海上南北交通要冲，又是联系日本、朝鲜、苏联远东，以及通向马来群岛、印度洋、中东、欧非等地的必经之地！”

“中国人想要夺取这个地方，除了可以一雪清朝时代留下的耻辱，更重要的就是在另一个方向遏制了日本前进的势头。日本人不可能，也绝对不敢在台湾被占领的情况下继续在中国内陆展开攻击。因为它的生命线已经被中国人完全地捏在了手里。从台湾到朝鲜与中国交界的鸭绿江口不过900海里的距离，到中国与越南交界的北仑河口也只有大约800海里，到菲律宾则更近。这个距离几乎可以任由中国空军活动。而显然，在可以对抗‘地狱猫’的战斗机出现之前，日本根本无法对抗中国空军。这也就是说，一旦台湾被中**队战领。不仅是正在中国内陆的日本军队会受到威胁，就连它最为骄傲的海军都将被中国空军强行压制，甚至连日本海都有可能出不来……而一旦陷入这样的境地，那么，对资源贫乏的日本来说，几乎就可以说是已经战败了。”

华盛顿。

赫尔一边念着美军观察团送来的报告，一边看着罗斯福的脸色……身为国务卿，他非常明白罗斯福对这场新一轮的世界大战的态度，就是一句话：美国应该参战！可现在美军观察团的报告显然有些跟罗斯福的既定战略相悖：如果中国人真的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很快打败日本，那那个古老的帝国必然会趁着欧洲大战的机会迅速崛起。那样一来。西太平洋以后还有美国说话的份儿吗？

“你们对这篇报告怎么看？”

罗斯福的神情很凝重。赫尔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得到。说真的，他并不觉得观察团的报告有多准确，也不相信中国人有可能夺下台湾。毕竟台湾很大，是一个仅比瑞士小一点儿，比荷兰还要大的岛屿。而且日本人已经在上面经营了四十多年。近半个世纪。中国人的计划看上去很诱人，可想要一举而下这样大一块地方。显然是不合理的。而如果不能在一开始就夺下台湾。日本人肯定会拼命反攻，以中国人的实力，肯定是无法挡住那样凶猛的反攻的。毕竟日本人连苏联人也打败了。不过身为总统，他并不需要表现自己的军事才干，而且他也担心自己表现的不好会出丑，所以决定先问问其他人。

“这个计划很有可行性。”

看到罗斯福把目光投向了自己。马歇尔只得开口。不过他这一开口就让罗斯福的心往下一沉。

“有可行性？”罗斯福有些不太相信。

“这份报告出自德怀特.艾森豪威尔，虽然他在出任观察团团长之前只是个中校，但我很看好他的能力。那是一个被埋没的人才。”马歇尔先顺势推荐了一下自己看好的人，又道：“艾森豪威尔上校在报告中提出。中国人现在还没有足够的飞机，所以这个计划有些受阻。但能够一眼就看出台湾的战略地位，这个制订计划的人显然对中国与日本的态势已经研究了不只一天两天。而且他的目光并没有像其他中国将领那样只是盯在国内战场，盯在中**队和日本军队交锋的前线。这个人应该在一开始就非常有信心地认定中国会取得胜利。所以，这应该是他原本打算用来反攻的计划……他不仅要把日本人赶出中国，还要反攻日本本土！台湾，就是他发动反攻的基地。”

“我都知道那家伙是谁，可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说这个计划在现在这个时候有很大的可行性？”罗斯福问道：“乔治，中国人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发起反攻！他们没有这个实力，也选错了时间。”

“中国人并没有选错时间。”马歇尔摇头，“总统先生，日本的兵力已经几乎全部都分配了出去。他们在中国、在西伯利亚，现在还有越南，都驻扎有大量的兵力……尤其是在西伯利亚，他们将在今年跟苏联人展开一场决战。所以，日本政府几乎在倾尽全力地支援那里。而台湾身为日本最重要的一个殖民地，也在不停地向前线输送人员和物资……虽然没有什么情报，但我可以肯定，那儿现在极为空虚！所以，中国人如果发起突然攻击，有很大的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占领一两座城市，然后，借用空运，迅速地将十万乃至更多的兵力运输到那里。”

“可他们怎么应对日本人的反攻？”赫尔问道。

“空军！”马歇尔答道，“战斗机护航，轰炸机威慑日本海军，运输机运送兵员和物资……虽然他们的空军还很弱小，但只要运用得好，成功的可能性依旧很高。而很显然，他们那位空军司令完全有可能做到这一点。”

“他们的飞机数量并不多，尤其是缺乏先进的战斗机。而台湾对日本如此重要，所以，双方一旦交战，日本人肯定会拼尽全力，甚至是集中大量的飞机去消耗中国人的力量。中国本就不强的空军将在短时间内迅速消耗殆尽。那样一来。他们在台湾的军队将成为孤军，很快就会被消灭掉。”罗斯福道。

“确实如此。但前提是……日本人愿意放弃在西伯利亚的胜利！”马歇尔严肃道，“就像中国对日本一样，日本对苏联也没有任何优势，除了空军！所以，除非愿意放弃西伯利亚，放弃几乎唾手可得的大片领土，放弃已经冲到苏联红军背后的那几十万部队，否则，短时间内。他们将无法遏制中国人的攻势。”

“可他们还有陆军。中国人不可能在短时间人占据整个台湾，所以日本人只要抓住机会，完全可以把大量的兵力运到台湾。毕竟，中国沿海的省份几乎都在他们手中，而台湾距离中国大陆也并不远。甚至距离日本本土也不远。”赫尔说道。

“日本本土恐怕已经没有多少军队了，他们能够回援的恐怕就只有在中国的那些部队。可问题是。中国人既然制订了这样一个计划。又怎么可能允许在自己面前的日军轻易撤退？”马歇尔道：“而即便是中国人同意日本人后撤，那么日本人从1937年以来的作战不就有很多都没有意义了吗？因为中国人会轻易地把他们抢去的地盘儿再抢回去……何况，这种疲软的表现将对中国的抗日战场形成巨大的冲击，那些愿意跟日本人合作的人必然将大面积的减少。而像中国这样一个拥有四五亿人口的国度，一旦那里的人有大部分都站到了日本的对立面，对日本这样一个资源贫乏的国度来说。同样也会是一场灾难。其后果的严重程度，甚至可能不比台湾被占领少，在长远来看，还有可能更加可怕。”

“也就是说。中国人选对了时机？”罗斯福拧着额头问道。

“不仅仅是时机对，中国人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是进退自如。”马歇尔道：“只要他们的空军依然保持优势，即便是在台湾的陆战失利，他们也可以从容撤退。不过这就需要考验他们的指挥官对局势的把握了。”

“根据我们观察团的报告，中国并不缺少优秀的军官。他们只是缺少强大的工业基础和一个还算统一的政府。”赫尔又在一边加了一句。

“你们的意思就是说，我们得把我们扣下来的那些飞机还给中国人？”罗斯福犯难了。他还以为这个计划并不可行，可马歇尔的分析又让他有些忐忑起来。在他看来，如果他是蒋介石，在中国跟日本的战争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的情况下，碰上这样一个有成功可能的计划，十有**会冒险一试。失败了，损失一些殿后的士兵就是了，只要大部分还能撤回来就可以。而一旦成功，这就等于是战争的转折啊。

“恐怕是的。”马歇尔淡淡道：“我们不是中国人唯一的选择。如果我们不把那些飞机还给中国人，我怀疑他们很有可能会转向苏联提出请求！而且我几乎可以肯定，中国大使正在掐着表等着我们的回复，而一旦我们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做出答复，那么，同样等在莫斯科的另一位中国大使有可能就会向斯大林提出这份计划……我相信，苏联方面会很乐意看到中国人执行这个计划的。这对西伯利亚的战局有利！”

“不过却对我们不利。”赫尔也微微皱眉，“中国人最近的表现非常强硬。从他们突然占领法国人的殖民地就可以看得出来。而一旦他们的行动取得了成功，而我们又没有在其中起到什么好的作用，那么，以后想要在中国获得相应的利益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而且，一个拥有强大空军，并且还有一定攻击性的中国，对我们在东南亚的势力也将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毕竟，台湾跟菲律宾的距离很近。”

“也就是说，我们没有选择了？”罗斯福反问道。

“目前看来，中国人还不敢招惹我们。可问题是，他们如果真的独力打败了日本，就必然会崛起。”赫尔道：“而从长远看，崛起的中国绝对拥有挑战我们的能力。”

“好吧，这些我都知道……我现在只想问一下，我们扣下那些飞机之后，中国人之前有没有向我们索要过？”罗斯福突然问道。

“没有。那位胡大使只是打过两回电话表示抗议，之后就一直没有动静。”赫尔苦笑起来。他也明白了罗斯福的意思……中国人一直都表现的并不着急，显然是心里有数，根本就是等着他们自己把飞机再交回去。

“我讨厌中国人，现在则更加讨厌！”罗斯福懊恼地靠倒在沙发上，“把飞机给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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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骗人的

从秦卫向周恩来提出那个建议开始，事情就逐渐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并且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甚至快得让许多人措手不及。

因为苏联方面的插手和催促，延安方面很快同意了北迁的计划。而又由于时间已经将近八月份，西伯利亚的冬天可能很快就会到来，为了能尽快在外蒙打开局面并打下基础，就在**中央和苏联方面达成协议的第二天，苏联就派出了三百多架运输机到达陕北，第三天就开始了到外蒙的空运。第一批运去的就是王震的三五九旅，之后，**中央的部分领导就开始分批前往外蒙。而到了第五天，苏联方面派过来的运输机已经达到了五百架。这还不算，**所领导的各大根据地也开始挑选精兵强将，甚至部分根据地的民兵以及普通百姓前往新成立的“喀尔喀抗日根据地”……至于“外蒙古”这个已经通用了许多年的名称，直接就**中央默默地废弃了。

而面对**中央的大举“侵犯”，某位蒙古族的**战士，也就是乔巴山，还有其所领导的蒙古人民革命党是相当的不满。可身为一名弱者，又一直是依附在苏联的羽翼之下，在这种情况下真的没有什么说话的余地。苏联方面在决定推动**中央进入喀尔喀的时候，甚至都开始已经开始空运了，都没跟他联系。就只是在第一批，也就是王震及其所率领的三五九旅即将到达乌兰巴托，亦即**所称的库伦的时候才由运输机编队的某位队长在飞机上发了个电报，通知他们前往迎接。再之后……也就没有之后了，蒙古人民革命党开始了成为“历史名词”的过程。

……

“这才几天？**据闻就有四五万人已经到达了库伦……**可真狠啊，他们不是讲什么阶级友情吗？乔巴山也是他们的什么战友了吧？外蒙古的领导人。竟然直接被发配到桑贝子……他可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摆明了想要大干一场嘛。”

**的行动很是刺激了不少人。那些不知情的普通人尤其大受震动。因为谁也没有想到**中央会突然从延安向喀尔喀蒙古转移……不少人还以为这是**受不了胡宗南大军的压迫，稍有点儿正义感的还在报纸上开始呼吁，说什么千万不要让云南的事情再次重演，毕竟**不是龙云，龙云也远远比不上**。不过这一回倒是不用国民政府出面解释，**方面自己就先提出了口号：北上抗战！其他的也没多说，反正大家都知道喀尔喀蒙古就掐在西伯利亚的腰眼儿上，而日本人现在却有全据西伯利亚的可能。他们北上的理由完全经得住推敲。

而普通人，或者不知外情的人倒是被**自己安抚了。老蒋这边儿却又有些不安生了。因为他得知，为了让**中央能尽快行动，苏联方面又拿了不少好东西出来，听说光是武器弹药就足够供应一个苏联的整编师。这还得了？之前那个崔可夫就已经给了**不少好玩意儿，现在苏联为了让**帮忙。肯定还会再下大力气。那可是苏联，全世界都数得着的工业强国。随便在手缝里漏一点儿。**不就直接脱贫致富了吗？穷光蛋的**就已经很不好对付了，再富裕点儿，以后这天下到底姓什么？

可不管老蒋怎么想，这回却没几个人响应他了。甚至就连何应钦、陈诚那些人也懒得再理会，被问到了也只是随便敷衍两句。因为大家都很清楚一个事实：**虽然已经去了喀尔喀蒙古，而且去得很容易。也好像很发财，可是那儿好去不好回啊！

“当年要是中央坚决一点儿，力气下得大一点儿，日本人恐怕都进不了关。**再厉害。总不可能比得过有整个日本为后盾的关东军吧？去了喀尔喀，他们十有**就是等于被关在了那片草原和戈壁之中……想回来，怎么也得先问问胡宗南和傅作义他们吧？何况他们在那儿连点儿基础都没有，又没多少人口……怎么发展？”

“就是因为知道不好发展，**他们才不能把自己当外人。要是跟乔巴山客气，磨蹭完了，冬天也就到了。他那几万人在那儿没个根底，一场雪下来恐怕就能冻死一半。再者说了，他们去那儿就是去抢地盘儿的，不管怎么说都跟乔巴山成了对立面儿，是对头。既然如此，还客气个毛？”

中国空军某某运输机大队某运输机，编号一，也就是俗称的“空军一号”！

秦卫窝在机舱里，旁边坐着白祟禧，对面则是前来接他去昆明上任的郑介民……三人都算得上是位高权重，即便郑介民现在只是一个师长，也不是一般的师长，谈话自然也就离不开国家大事。不过郑介民看到秦卫对**的事情似乎并不是很感兴趣，白祟禧又明里暗里在讥讽老蒋的不淡定，只得改变了话题……他正好也有件事想问问秦卫：

“秦长官，我们新一军……真要全员改编成伞兵？”

“新一军？伞兵？”秦卫一怔，“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有传言吗，说空降师要扩编，俞良祯挺看好新一军的……”郑介民呐呐道。

“新一军的素质很好，倒是有改编成伞兵的基础。”白祟禧看了一眼秦卫，蔫坏儿地说道。

“你敢动新一军，宋子文就敢跟你拼命，信不信？”秦卫白了这货一眼。这家伙这回还是去广西，准备指挥各路军马一起应付日本人可能对北越发起的进攻……当然，也是为了施行他的那个计划。可这货偏偏就是不自己走，非得蹭他的“空军一号”。还说什么反正美国人的飞机还没送过来，到计划开始至少还得有三五个月呢，不着急。至于日本人的进攻，更只能是毛毛雨，因为这货根本就不相信日本人在吃了几次亏之后还会狂妄的两线作战。而现在，这家伙的言语更证明了其此行的目的：恶心秦卫！

“新一军早就不是税警总团了，宋子文找我拼的哪门子命？”白祟禧不在意地笑道：“何况我也没说错。新一军可是除空降师外，全中国唯一一支有过全军空运进行快速突击经验的部队……将他们改编成伞兵部队，顺理成章嘛。”

“那你就改呗。”秦卫翻了个白眼儿，“去找老蒋说说去，看他听不听你的？”

“听不听那也得先能通话，可你是空军总司令啊，你觉得用哪支部队改建最合适？”白祟禧反问道。

“我觉得第84军和第7军都相当合适。”秦卫答道。

“我倒是也这么认为，可你得去找老蒋说说，看他听不听你的。”白祟禧撇了撇嘴，来了个原句奉还。第84军和第7军都是他们桂系的直系部队，也是他和李宗仁等人迄今依旧能屹立在中国政坛和军事领域的根基所在。虽然这两支部队也必须听从老蒋的调遣，关键时刻还得打硬仗苦仗，可老蒋却不能直接任命这两个部队的主官，能任命两军军长的，只有他们桂系的几个大佬。他倒是也希望这两个军都能改编成空降兵，虽说没有飞机，空降兵的威慑力就是个摆设，可他们桂系不比**富裕多少，光是改编之后混那一身精锐的伞兵装备就足够他乐呵了。不过他很了解老蒋，这种好事儿怎么也轮不到他们的。

“这一仗对未来很重要，我对你是寄予了厚望……老白啊，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不然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秦卫没再继续跟白祟禧斗嘴。他马上就要上任滇黔绥靖公署主任，以后能插手的事儿肯定会少许多，不能不提前做好一些预防措施，以保证他之后的计划能顺利施行。

“这话我听着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白祟禧忍不住气道。寄予厚望？这小子比他小快二十岁呢，还对他寄予厚望？

“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至于你是什么人……你是一个恃才傲物，又不听管束的人。当然我也管不了你，可是……”秦卫突然瞪圆了眼睛，“我必须再次郑重地警告你：那个计划就是骗人的。你要是敢把这个假计划当成真计划给我打了，以后你就是改姓黑也没用，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还专打脸，打得你没脸见人！”

“就你？”白祟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屑冷笑：“我可是行伍出身！你行吗？”

“我小你二十岁，正是当打之年，还揍不嬴你个马上五十岁的臭老头儿？”受到鄙视，秦卫当即把腰板挺得直直的，冷哼道。

“不着调！……”白祟禧也是冷哼了一声，不过他的身份自然不会在这种话题上纠缠；“你就那么确定日本人会按你的计划走？”

“西伯利亚有石油，而且储量巨大，可惜他们找不到。可没有石油和橡胶，他们这场仗还怎么打下去？尤其是面对苏联这头肯定会暴怒的北极熊……他们需要投入的太多了。光凭一个中国和一个半残的西伯利亚哪够补充？而且他们已经跟德国签订了盟约，自然也就不用跟英美客气……他们肯定会南下的。”秦卫叹了口气，“饿狼扑食啊……咱们到时候要是挡在他们南下的路上，不是白白替英美挡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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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学习中共好榜样

“秦长官，白长官！”

“空军一号”缓缓地停下之后，秦卫和白祟禧一前一后走出了机舱。机场上早就等着的俞济时和孙立人等人纷纷上前敬礼。

“精神饱满，看来大家过得还不错。”秦卫笑了笑，故意挡在白祟禧前面朝几个当官的还了一个礼，“想必你们也都知道马上要有什么事儿了……我也就不多说了，该怎么做自然会有人告诉你们。那个，抚民啊……”

“长官！”孙立人急忙立正。他跟秦卫虽然以前没有见过面，但耳朵里早就被郑介民灌输了不少有关秦卫的事情，再加上秦卫确确实实的立了几场大功，早就已经成了他尊敬的对象。

“新一军在昆明过得还好吗？”秦卫笑眯眯地问道。他很满意孙立人的态度……这可是抗战名将，到台湾之后还差点儿取代了老蒋，未来也算是大人物了。这还不算，据说解放东北初期，解放军的“战神”**被这位老兄率领的新一军打得一度叫苦连天，听着声就绕路走。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能让这样一个人朝自己敬礼，秦卫还是觉得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云南省政府非常配合，大家过得还不错。”孙立人正容答道。

“很好……”秦卫点点头，顿了一下，又突然问道：“派你去大理，守滇缅公路，你干不干？”

“滇缅公路？”孙立人一怔。

“就是滇缅公路，而且不仅是大理，前锋有可能还要到达瑞丽，也就是滇缅边境。”秦卫又道。

“如今日军已经占领南越，封锁了北部湾一带，滇缅公路已经是我们唯一的对外通道……抚民兄。这可是重任啊。”一旁的俞济时突然说道。

“新一军训练有素，是难得的精锐。这一次对日作战，军委会可是已经将他们列入了作战序列……”一直黑着脸被挡在后面的白祟禧突然也冷哼了一声：“秦卫，你这样私自调派，就不怕委员长和何敬之找你的麻烦？”

“就像俞师长刚才说的，滇缅公路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对外通道，需要重兵守卫。新一军现在就在昆明，不正好履行这个职责吗？干嘛辛辛苦苦地调到广西去？”秦卫反问道。

“说的好。按你的意思，我也应该在重庆呆着，不去广西？”白祟禧冷哼道。

“你就不应该来昆明。”秦卫白了他一眼。

“两位长官。你们这样说来说去，我们新一军到底是什么任务啊？”孙立人被秦卫和白祟禧搞糊涂了。他其实更想去打仗，当兵的嘛，可他的税警总团能扩编成军也是多亏了秦卫在老蒋面前说的好话，人家现在让他去守滇缅公路。他怎么好当面拒绝？所以一时就有些迟疑起来，不过他身侧的郭汝瑰好歹曾经是国防部作战处的处长。跟秦卫和白祟禧还算熟识。见长官为难，就主动站了出来。

“我说了算，你们就守滇缅公路！”秦卫眼一瞪，“我看谁敢跟我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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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听啊……这个曲子叫什么？”

“《出埃及记》！讲的是摩西带领被奴役的以色列人走过沙漠，穿越红海，走出埃及。去追求自由家园的故事。”

乌兰乌德。

石原莞尔的手指顺着留声机的节奏轻轻敲动，脸上露出了迷醉的神情。不过他的对面却不是老友坂垣征四郎，却是早己离开南京的土肥原贤二，而土肥原贤二身边坐着的。竟然是前任中国派遣军总司令西尾寿造。土肥原和西尾寿造都是大将，石原莞尔不过是个中将，可两个大将却似乎在中将的面前显得有些拘谨，这种现象在极重上下级关系的日本军队中是极不正常的，可三个人却似乎又很自然。

“伟大的乐曲，史诗级的作品。《出埃及记》？那这就不是中国人的作品了，是吗？”石原莞尔又问道。

“很难说。因为这首曲子最先出现的地方就是重庆。”土肥原苦笑了一下，“跟《故乡的原风景》、《北国之春》一样。可我们调查过，在日本绝对没有人做出这些作品。而在欧美等国，也没有人出面承认是自己作的这曲《出埃及记》！”

“音乐家，词作家，语言学家，科学家……我们的敌人简直就是无所不包，而且在某种程度上都比军队更加可怕。”石原莞尔摇头叹了口气，“帝国真的是被一群蠢货带到了艰难的境地。”

“很抱歉，石原君，那群蠢货又把我派了过来。”西尾寿造叹了口气，朝石原莞尔微微鞠了一个躬。他回国之后就被划到了预备役，本以为这辈子恐怕就只能这么过去了，可没想到突然有一天土肥原又带着军部的命令找上了他，然后两人就一起离开日本，赶到了这里……在赶来的过程中他知道了东条英机等人的打算，其实很简单，就是抢功！东条英机那帮人早就已经为石原莞尔和坂垣征四郎准备好了去处，只等着跟铁木辛哥这一战结束，就由他来顶替坂垣征四郎。本来这个机会是轮不到他这个败军之将的，东条英机等人选的是梅津美治郎，可这遭到了尚在东京的土肥原的坚决反对，连带着“三羽乌”硕果仅存，跟土肥原一起遭到惩治而被划到了预备役的小畑敏四郎也跳了出来，两人甚至不惜找到了天皇裕仁，费尽了口舌，终于说服了裕仁出面，否决了东条英机等人的提议。可是东条英机和畑俊六等人对两人的行为极为愤怒，虽然不再坚持由梅津美治郎接替坂垣征四郎，却依然要求把石原莞尔调回东京，同时也依然要派人去准备接替坂垣征四郎……就这样，双方经过一番争执，终于逼得裕仁出面和了稀泥，最终决定：让石原莞尔和坂垣征四郎呆到战役结束，而他西尾寿造做为双方都勉强能够接受的人选来暂时担任坂垣征四郎的副手，先熟悉军务，再等到坂垣征四郎离开后接掌这关东军最强的一支部队。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土肥原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举荐西尾寿造上位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后一件事了，他和小畑敏四郎再次得罪了东条英机和畑俊六等人，虽然借助天皇的权威达到了目的，但回国之后等待他的恐怕就是离开军队一途，他甚至已经听说东条英机已经替他准备好了退役通知书。他对这个倒是并不关心，反正也关心不来，他只是担心西伯利亚的战局：“石原君，铁木辛哥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我们到底能不能一战而胜？”

“所有人都知道铁木辛哥在等冬天，在等着寒流出现的那一刻。”石原莞尔笑了笑，“铁木辛哥也知道自己的打算瞒不过人，可他依旧没有打算做出任何改变……他对自己很有信心！也对苏联军队在冬季的作战能力很有信心。”

“可我是在问你，问我们的关东军！”土肥原有些暴躁，“你应该知道这一战的重要性。一旦失败，关东军就完了，帝国的命脉也将面临苏联人的威胁！”

“在西伯利亚的严冬跟苏联军队作战，我没有那个信心。”曲子已经播完，石原莞尔轻轻提起留声机上的划针，将之放到了唱片的外沿，不一会儿，恢宏的音乐声再次响起，“我们不是以色列人，也没有可以分开红海海水的摩西。虽然我们部队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五十万，超过铁木辛哥的兵力一倍有余，可如果跟他交手，我敢保证，到时候这首乐曲到时将成为苏联红军的赞歌！”

“会战败？”土肥原失声道。

“如果交战，必然失败。尤其是在冬季，我们挡不住那些皮糙肉厚的苏联人，即便我们是守方！”石原莞尔答道。

“石原君似乎还有些话没有说完？‘如果’交战……难道你不想打这一仗？”西尾寿造比较冷静。他这一次能重新站到前线来本就是赚的，嬴固然是好，输了也无所谓，大不了再回去负责预备役就是了，实在不行还可以退役。反正主将是坂垣征四郎和石原莞尔，他就是个打酱油的。

“不知道你们听这首《出埃及记》的时候想到的是什么？不会是摩西分开红海的场景吧？”石原莞尔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笑着向两人问道。

“分开大海需要神的伟力，凡人是无法想象那种场景的。”西尾寿造笑了起来。他觉得自己这一回可能不需要再回预备役了，因为他看出石原莞尔早已经是胸有成竹。

“石原君你想到的是什么？”土肥原也看出了石原莞尔的镇定，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反问道。

“长征！”

“哪泥？”

石原莞尔的词太过陌生，西尾寿造和土肥原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从江西开始，一直到陕北，不停征战突破，行程达两万五千里的长征。”石原莞尔补充道。

“**？”西尾寿造和土肥原面面相觑……跟铁木辛哥交手怎么又扯上**了？难道是因为**中央突然北迁外蒙的原因？可是就凭**那点儿力量，根本不可能影响得到西伯利亚的这场战事。

“我们会胜利，只要能够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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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跟德国人的交换

时间在继续。

许多人也在快马加鞭。

当时间迈进1940年8月的时候，因为各种原因，冲突终于暴发了。

8月3日，苏联人在面对着德国和日本的双重威胁之际，却悍然将波罗的海三国，也就是立陶宛、拉脱维亚和爱沙尼亚并入苏联，使三国成为了苏联的加盟共和国。这让无数人跌破了眼镜。不过想想这三国的弱小，以及苏联的“强大”，大家也就释然了。就像早先红军强行进入拉脱维亚的时候，拉脱维亚总统乌尔马尼斯向全**民发起号召，让大家不要抵抗苏联红军时所说的那句话一样：“我将坐在我的位子上，你们坐在你们的位子上”，因为反抗也不可能改变这种局面……苏联红军是不会管你什么民意不民意，只要你敢反抗，他们就敢杀，也敢埋。

……

“乌尔马尼斯对拉脱维亚实行的是独裁统治。可所有人都知道，在他独裁之后，拉脱维亚的经济和文化从波及全世界的经济大萧条中走了出来，得到了长足的发展，人民生活水平、国民生产总值、外贸出口和成人识字率都位居欧洲前列。因此，整个拉脱维亚国内，除了那些**者，几乎没有人反对他的独裁……”

“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您如果想说这句话，得去找我们的蒋委员长。”

金碧别墅！

孙立人、郑介民，还有郭汝瑰三人都有些发呆，甚至连周恬给他们上茶也没有发觉。因为他们正看着秦卫跟一个高大的洋鬼子“聊天”……这洋鬼子他们也都认识，曾经在抗战刚爆发不久，试图调停的前任德国驻中国大使陶德曼。虽然这老兄最终失败了，可同样也出名了。可能现在记得他的人不多。但他们三个都不是一般人，还是有很深刻的印象。可他们没想到，这位早就已经卸任了前德国大使会在秦卫到达昆明之后的第二天就出现在秦卫的下塌之处，而且还用了个英文名字，叫什么“菲利浦”。你以为你换个马甲别人就认不出你来了？

“苏联是全世界的敌人。如果情况允许，斯大林会把全世界都吞并，包括中国。”陶德曼对秦卫的话不置可否，依旧自顾自地说道。

“这一点我不否认，而且他们也试图这么干过，只可惜派来的人太蠢。”秦卫摇着头叹了口气。示意周恬坐到一边继续翻译：“你知道吗？奥斯卡（陶德曼全名奥斯卡.保罗.陶德曼）……我当时也曾一度希望中国能够并入苏联，成为苏联的加盟共和国之一。”

“秦，这个玩笑可一点儿都不好笑。”陶德曼摇头笑道。他跟秦卫其实已经算是熟悉了。当初秦卫把他从德国召回来，告诉了他德国即将入侵波兰的计划，然后。希特勒被迫将计划提前……而再之后，德国政府跟秦卫之间的秘密联系就建立了起来。他就是秦卫指定的德方联络人。虽然大家见面不多。可平时的联系其实并不少。不过由于这件事实在是太不可思议，所以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谁又能想得到中国政府跟德国政府之间居然会有这样的联系呢？而前段时间德国跟日本结盟，他还以为这个联系可能会就此中断，可没想到秦卫却发电报让他来昆明一趟，说是有重大事件相商。

“我可一点儿玩笑都没开。”秦卫也摇了摇头，“中国一旦并入苏联。损失虽然可能会很严重，但相比起得到的却还是可以承受的……因为在多年以后，我们凭借着数量占绝大多数的人口，必然会成为苏联内部最大的一个种群。而那样一来。随着时间的发展，我们也必然会成为苏联实际上的领导者。不用战争，我们就得到了整个苏联的领导权，这其实就等于是我们中国在无形之中又扩大了两倍的疆域，并且将势力范围延伸到了欧洲……这样的好事儿，为什么不行？”

“有一次我在向元首报告有关你的情况的时候，戈培尔宣传部长就在一边，你知道他是怎么评价你的吗，秦？”陶德曼笑问道。

“戈培尔？创造了希特勒的那位？”秦卫同样笑问道。

“有这样的说法。看来你确实对德国非常了解。”陶德曼道。

“我对德国并不了解，我只是比较了解纳粹，或者说纳粹的几位顶级高官。”秦卫笑道。

“戈培尔宣传部长说，你是一个绝对的功利主义者。”陶德曼又盯着秦卫看了一眼，“所以，他建议元首不用理会来自中国的反对，跟日本结盟。”

“别这么说，显得我有多重要似的。怪不好意思的。”秦卫装模作样地摆了摆手，“我只是对我们自己的国家有信心罢了……别说日本，就是换你们德国人来，最终也只有失败。”

“没错，中国庞大的人口对任何一个入侵者来说都会是一场噩梦。”陶德曼感叹道：“我一直认为，如果不是因为你们的教育始终达不到水平，日本可能根本就无法登上你们的海岸线。”

“这话没错。我们输就输在教育上。”秦卫叹了口气，又好奇地看了看陶德曼：“这也是戈培尔说的？我记得他好像还是教育部长？”

“是我说的。”陶德曼道。

“那你回去应该申请跟戈培尔换一下。”秦卫笑道。

“我也很想，但无论是资格还是能力，我都远远比不上戈培尔部长。所以，只能说一声‘可惜’了。”陶德曼笑了笑，又顿了一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我们能说正事儿了吗？再这么闲聊下去，我怕我就赶不回酒店了。”

“好吧，说正事儿……”秦卫耸了一下肩膀，“你们什么时候进攻北非？”

“那是意大利人的任务。”陶德曼答道。

“墨索里尼打不过丘吉尔，”秦卫笑笑，“而且北非的石油资源目前全都在英国人手里握着。这对德国来说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

“我一直觉得你很看不起意大利军队，这是为什么？要知道，意大利可是欧洲强国。”陶德曼询问道。

“我曾不只一次的跟人说过，‘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而很显然，对德国来说，意大利是一个比日本更加不靠谱的队友。墨索里尼或许还不算是猪，但他绝对比一头驴子强不了多少。”秦卫摇头叹道，“而如果不能在一开始就解决北非，解决苏伊士运河，英国就能从其世界各地的殖民地获得源源不断的补充。这不符合德国的利益，同样也不符合中国的利益。”

“我们看得出来，你们想借机侵占英国在亚洲的殖民地……这个推测没有错吧？”陶德曼笑问道。

“我还没有那么大的胃口，我的目标是缅甸，仅此而己。”秦卫笑嘻嘻地，顺便扫了孙立人三人一眼，而他也如愿以偿地从三人眼里看到了意料中的震惊。

……

“都说秦长官跟一般人不一样，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孙立人确实被吓到了。他终于明白秦卫为什么敢予从老蒋和何应钦手里把自己的新一军强行“扣”下来，这哪儿是去守滇缅公路？根本就是要他们沿着滇缅公路打下缅甸嘛。可就算英国现在被德国人轰炸得体无完肤，也不是中国能轻易挑战的啊。何况中国现在也正被日本人打得惨不忍睹……这么干，行吗？

“你是不是早知道？”郭汝瑰用眼睛瞪视着郑介民。这货是他们派去重庆接人的，跟秦卫接触的也最多，同样也是新一军中，在秦卫决定将他们留在云南之后没有表示过疑议的唯一一个人……这不由得不让人产生怀疑。

“我知道个鸟。”郑介民眨眨眼以示冤屈。他哪里知道秦卫的打算？他就是单纯地觉得秦卫不可能让他们这样一支愿意主动表示亲近的队伍坐冷板凳而己。谁不晓得秦卫从来都不亏待自己人？新一军有他郑介民在，能捞不到立功的机会吗？

“都别争了，回去先去找一份缅甸地图看看。”孙立人是西点军校的毕业生，在情感上比较亲近美国，可他跟英国却没什么关系。而且他还是个中**人。联想到日本已经进入越南，还有部分人员据说也已经进入了老挝……就不由得他不多想想了。或许，打缅甸，并不只是秦长官想趁火打劫，找英国人的麻烦。

……

“你就那么想让我们参予进攻北非？”陶德曼并不关心孙立人三人的想法，他只是对秦卫坚持要他们出兵北非感到奇怪。出兵北非，必然会让他们分散一部分兵力，这对进攻苏联显然是不利的。

“北非有利比亚，那儿有数不尽的石油。这样一个基地落在自己手里远比交给盟友更加可靠。”秦卫道：“至于苏联……你们难道不知道美国已经准备了50艘驱逐舰，并且打算将之交给英国吗？”

“什么？”陶德曼神情一震。

“知道厉害了吗？英国即将获得美国的援助……你们还打算让他们同时再获得来自苏伊士运河的支援？”秦卫笑笑，“对了，这条消息我要500枚机载鱼雷，要法国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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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你们能怎样

“一个消息就卖了500枚机载鱼雷？”

陶德曼走了，带着一个让德国不得不小心在意的消息。50艘驱逐舰是一股相当强大的力量，虽然英国不太可能无偿获得这些，应该也会付出一定的代价，但这些驱逐舰背后所代表的是美国的有限参战……任何国家都不能无视美国！即便是现在的德国。相信这个消息会让包括希特勒在内的德国高层感到警惕，说不定也真的会像秦卫所希望的那样，先不理会苏联，而是先跟意大利一起出兵北非，夺下原油产地利比亚再说。谁叫德国什么都不缺，就缺油呢？

不过相比起陶德曼，最震惊的还是新一军的三人组。郭汝瑰在国防部作战处当过几年处长，也算是见多识广，可500枚机载鱼雷还是让他感觉像是在做梦……即便这种鱼雷比舰载鱼雷要轻的多，可这也是鱼雷啊。一般的鱼雷艇也就是携带那么几枚而己，这一下子就是500枚……交换的却只是秦卫轻飘飘的几句话。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字千金”？

“我这可不是一条消息，而是50艘驱逐舰！”秦卫笑道，“英国凭借着海军来抵挡德国人的进攻，不过他们的舰艇在德国空军的打击下也是损失惨重。所以，这50艘驱逐舰就意味着他们海军的力量有了一定程度的恢复，也需要德国方面做出一定的战术调整。另外这条消息还告诉他们，美国已经有了参战的意向……这比那50艘驱逐舰更具有威慑力。而提早知道这个消息对德国来说同样意义非凡，因为他们可以提前派人去美国进行游说，如果能够让美国政府改变主意是最好，不仅可以减少一个未来的强大的敌人，还让英国相当于直接损失了一批重要的海上力量。而即便是无法游说成功。至少也能让美国犹豫，进而推迟双方的交割时间，这同样也有利于德国的征战。……你们说，这个消息值不值500枚鱼雷？”

“当然值！何况还是法国货……慷他人之慨而己，德国人自然不会不乐意。”郑介民急忙说道。

“长官，您这些鱼雷打算用来干什么？”郭汝瑰问道。

“机密。”秦卫看了他一眼，笑道。

“我多嘴了。”郭汝瑰一怔，急忙认错。他差点儿忘了眼前这位是知道他的身份的……看来以后还是得好好听话才行。不过看看郑介民，再看看孙立人，他突然明白过来秦卫为什么一定要把新一军留在云南了。他在某种程度上不得不听从这家伙的命令。郑介民又跟这家伙关系甚好，新一军统共三个师，就有两个师要听从调遣，仅剩下孙立人自兼师长的那个师还算自由，可税警总团能扩编成新一军。孙立人能当上这个军长也有秦卫帮忙说话的原因。所以，孙立人还欠着秦卫好大一份人情。有这份人情在。只要不违背原则，孙立人也不好跟秦卫对着干。这样一来，新一军数万精锐，不就有七八成是秦卫的了吗？

“不知不觉啊……”郭汝瑰看着秦卫，只觉得心中微微泛凉。他当作战处长的时候，秦卫还只是一个能量很大。却没什么根底的人。可现在才过了多长时间？这家伙居然已经初步掌握了新一军。再加上他在空军中的权威，已然是一个新崛起的军阀了！而现在这家伙又到了云南……莫不是这厮想把这儿当成自己的根基所在？联想到来自国防部旧识的传闻，说**中央之所以会从延安搬至喀尔喀，据说也是这厮游说的原因。这已经不是一个二级上将，一个滇黔公署主任能盖得住的事儿了。这已经是真真正正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自己在这样一个人手下干活儿，还能为从容地为党效力么？

“对了，来的时候没有见到杨杰……他跑哪儿去了？”秦卫没有再提有关驱逐舰和国外的事情，他看了一眼三人，又开口问道。

“杨长官和徐远举去了玉溪视察，要过两天才能回来。”郑介民答道。

“玉溪？呵呵，不说我还差点儿忘了……生产建设兵团最近怎么样？”秦卫又问道。

“我跟徐远举聊过几回，应该还行吧。”郑介民又道：“尤其是有了拖拉机之后，开荒的速度明显加快。听说杨长官为了进行宣传，还做过好几次演习，让上百辆拖拉机排成一排，一起从地的这头儿犁到那头儿。那气势，据说把不少到场的记者都震得说不出话来，在报纸上更是连篇累牍地报道，尽说他们兵团的好话了。”

“这报道我也看过，差点儿把杨长官说成是神农再世，就差要求重庆撤掉他的兵团司令，直接调去当农业部长了。”郭汝瑰也笑道。

“这是好事儿。兵团表现的越好，就越有利于日后的推广……毕竟，这场战争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总有结束的那一天。到时候，国家也不可能再继续维持数百万军队的规模，可退役还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如果能有生产建设兵团来缓冲一下，既有利于士兵们掌握一门生存技能，又能增强国家的生产建设能力，尤其是某些艰苦工程，可能更需要这种半军队的队伍上去。”秦卫道。

“长官，我们新一军什么时候南下？”孙立人并不很关心其他的问题，他一直都在考虑缅甸。

“等那边准备好了再说，毕竟，就算真要打，也要等上一段时间。”秦卫笑笑，“反正你们到了地方，就按平时的来就是了。不过我希望你们到了南边儿之后，能多招收一些当地的少数民族士兵……”

“是为了缓解跟当地人的矛盾？”郑介民问道。

“不是。”秦卫摇头，“是为了对付缅甸当地的那些人。”

“缅甸的当地人？他们一直都受到英国人殖民压迫，如果我们去那儿，应该是有机会联合才对，怎么……”郭汝瑰问道。

“谁告诉你们我们去缅甸会跟英国人交手？”秦卫淡淡地看着三个人，“我希望你们能记住。哪一天我们真要是进入了缅甸，你们的周围可能都是敌人！不论是英国人、日本人，还是缅甸人，都有可能把枪口对准我们！所以你们最好防着他们，因为这么做其实就是在保护你们自己。”

……

“长官，他们想见你。”

缅甸在秦卫未来的规划中具有极其重要的地位。他甚至将之当成了自己未来安身立命的所在。而孙立人的新一军是目前他唯一一个有可能掌握的军队，所以他不打算放过。不过无论是孙立人，还是郑介民和郭汝瑰，在听从他的命令的同时，更都有各自效忠的对象。他不能可能强迫他们完全听从自己。所以只能慢慢地拉拢，逐步地培养相互的联系和信任感。而因为跟陶德曼的交谈，包括孙立人在内，目前都对他有一点高山仰止的感觉，正是挣印象分儿的绝佳时刻。所以他打算趁热打铁，进一步确立自己在这个四人小团体中的绝对领导地位……而就在这个时候。郑苹如却带着几个人走进了客厅。

“姓秦……秦教授！”

为首的正是齐琪。身旁雷打不动的还是路小佳……至于其余几个学生，秦卫都不太认识，应该是西南联大出来的。只是这些学生脸上的神情显得很不好，貌似受了欺负一样。

“怎么了？”秦卫不想跟这几个学生耽误时间，也就没心思调侃齐琪对自己的称呼，直接问道。

“秦教授。不知道您看没看今天的报纸？”路小佳上前一步问道。

“我昨天才到，一个小时前醒过来洗脸刷牙，十五分钟前刚送走一个外宾……没时间看报纸。”秦卫摇头答道。

“那你最好还是看一下。”齐琪气鼓鼓地从背后拿出一份儿报纸，直接扔到了他的面前：“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么的黑暗……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我好像还算有钱。不过我没有为所欲为。”秦卫首先申明了一下，然后拿起报纸，再之后，他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用红笔重点标明的那则新闻：“学生家长主动撤诉，龙三公子无罪释放？学生家长？……这是怎么回事儿？”他觉得有点儿发懵。

“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路小佳扯了扯又想发脾的齐琪，上前说道：“昆明法院原本一直拖延着不开庭，前几天却突然向学校下发了通知，说是马上开庭。结果我们学生会和教务处的代表就去了，可没想到，龙家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几个人，自称是遇害的赵康贤和张齐的家人，直接代替我们学校代表坐上了原告席，然后在庭上当庭宣布撤销控诉……”

“原来是这样。”秦卫挠了挠头，突然又扫了一边的郑介民一眼，“老郑，你在昆明这么长时间，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儿吧？”

“这个……”郑介民有些尴尬，“知道一点儿。可我就是当兵的，这是地方政务，不归我管。而且上面的意思您也知道，其实就是想给龙云一个面子，放龙老三一马。我又何苦告诉您，让您为难呢？”

“胡说八道！什么上面下面？难道我们两个同学的生命还不及他龙云的一点面子吗？”齐琪怒声斥道。

“齐小姐，我能理解你们心中的愤怒。可是你们也必须承认，龙云即便已经被送去了重庆，可他在云南的影响力依旧不小。你们坚持要杀掉他的一个儿子，这很不利于云南的稳定。”郑介民自然知道齐琪等人跟秦卫的交情，虽然没有多深，却是相识甚早。所以，虽然很不高兴被一个小丫头喝斥，他却还是耐心的解释：“何况龙云用的这一招也并不违法……他找来的确实是你们两个同学的家人，其中一个还是你们同学的父亲。亲生父亲都不决定计较了，你们这些同学又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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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借钱

“只要有钱有势，杀人凶手就可以逍遥法外，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公理正义可言？”

“杀人凶手本来不可以逍遥法外的，因为我们有许多人都希望维持法律的公正。.可是，被害者的家属不需要这种公正，你又能有什么办法？”

不知道几个学生的话有没有对孙立人等人造成什么影响，不过郑介民肯定是不会因为几个学生的抗议和呐喊就产生什么心灵的波动。这种事儿他见多了，甚至他本来就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军统不就是帮老蒋干脏活儿的么？他以前可是那儿的二把手。而他现在虽然已经不在那儿干了，却依然兼着军统秘书长的职务，原因……他老婆不希望他放弃军统的各种福利。所以，像这样一个不停地从公家沾便宜，还干过不少坏事儿的人是不适合跟齐琪等人说话的，秦卫找了个借口就把他们三个人都赶了出去。可这样一来，他就只有自己面对这些愤青们了。

“家属又怎么样？家属也不能无视法律！”

秦卫的话再次触痛了学生们受到伤害的心灵……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人被无故打死，家属却出来放弃追究。如果都是这样的话，这个世界岂不是任由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横行霸道了吗？

“年轻人，”秦卫看了一眼说话的那个也就二十岁不到的学生，翘起了二郎腿：“你知道什么是法律么？”

“法律是社会规则的一种，通常是指由社会认可国家确认立法部门制定规范的行为规则，并由国家强制保证实施的，以规定当事人权利和义务为内容的，具有普遍约束力的一种特殊行为规范。简单点说，法律是维护人民权利的工具。”路小佳身侧的另一名男生答道。

“贵姓？”秦卫看了他一眼，问道。

“张建磊。”那名男生答道。

“张建磊同学是西南联**律系的学生，这一次他做为王化成教授的助手一起负责起诉龙绳斌，可没想到……”路小佳在一边解释，最后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连发挥的机会都没有？”秦卫笑呵呵地看着张建磊，接着路小佳的话头问道。

“我不是在乎什么发挥的机会，秦长官，我只是觉得我们的这个社会有问题，很大的问题。如果最起码的公理都得不到伸张的话，那么，您觉得我们这个国家还有希望吗？”张建磊反问道。

“那你对秦皇汉武时代怎么看？”秦卫反问道。

“什么意思？”

张建磊很不适应秦卫这种突然转换话题的谈话方式，一时有些发懵。不过齐琪和路小佳却早就对他的套路熟悉无比，一看他这么说话，齐琪原本还算缓和的脸sè顿时就有些泛青：

“姓……秦教授，你又想联系什么？”

“不想联系什么，就是想说明一个问题。”秦卫笑道，“法律跟国家的希望并没有太大的直接关系，它的功能就只是维护统治阶级，或者既得利益者的权益，又或者是既得利益者之间的才会真正管用的行为准则，如此而己。而以现在中国的社会形势，龙云虽然已经失势，但依然是既得利益者之一。所以，法律对他没有什么作用。同样，对他的儿子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了。”

“秦教授，您这根本就是在为那些有钱有势的人进行辩护。”张建磊怒道。

“不是辩护，我只是向你这个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大学生揭露现在这个社会的本质而己。”秦卫叹了口气，“说真的，我一直都非常佩服我们这个国家的大学教师们，能够在现在这样的环境里，把你们保护的这么好，并且把你们培养的如此富有正义感，富有激情……这不容易，相当的不容易。我看到过无数的大学生，他们从高中升上来之后，立刻就放了羊……结果在学校里什么都没有学到，毕业之后就开始失业，然后回到家，又继续像学生时代一样去啃食他们的父母长辈，让他们的父母长辈来继续养着他们……或许，他们很清楚这个社会的现实是什么样的，但他们比起你们来，缺少太多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我为了你们的同学，宁可冒着被戴上‘民族罪人’的帽子的巨大的压力也要把军队拉到昆明，把龙云扯下来的原因之一……因为我明白希望被现实所破灭的那种感受。我不希望你们太过痛苦。可现在看来，我没有做到……”

“秦教授，我……”

“还是叫‘姓秦的’亲切点儿，那至少说明你还把我当成朋友。”秦卫又苦笑着看了看被自己两句话说得满是歉意的齐琪，“不过以后在外面还是别这么暴躁。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大度和和蔼的。”

“你……”齐琪原本还有点儿歉意。不管她怎么看秦卫不顺眼，怎么一看到人就来气，可就像秦卫自己说的，人家为了她的两个同学，实实在在地把拥兵数十万的“云南王”拉下了马。当初秦卫回到渝城到底遇到了多大的压力，又遇到了多少阻力，她那个在巴县当县长的舅舅可是原原本本地都告诉了她。听说她在这其中也起过头儿，还差点儿气得通知她父母派人把她抓回去。所以她对秦卫的观感早就改变了，甚至在内心深处也颇为敬重这个不着调的教授。可没想到这家伙……

“这家伙只是开个玩笑，齐琪你别当真。”见齐琪又要发火，一旁的周恬急忙说道，同时嗔怪地瞪了秦卫一眼。她也是在观音庵呆过的，跟齐琪和路小佳都认识，自然也知道齐琪跟秦卫之间的恩怨。

“秦教授，赵康贤和张齐可都是为了执行你布置的任务才遇上的龙绳斌，从而牺牲的。从这方面来讲，他们可以称得上是党国烈士。难道你这位上将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害，凶手却没有受到一点儿惩处吗？”路小佳在一边沉声问道。身为同学和朋友，她知道齐琪是个一点就着的姓子，可她同样也晓得秦卫就喜欢在这丫头面前“点火”……她也看得出来，这并不涉及什么别的，纯就是秦卫的恶趣味在搞怪。这让她每每都很头痛，每次来见秦卫的时候都不想叫着齐琪。可一来齐琪自己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二来，有齐琪这个炮仗脾气，往往也能逼着秦卫帮忙。所以她又每每不得不放弃原先的想法。可现在秦卫居然在这种谈及她的同学生死的场合故意逗弄齐琪，这就让她有些不满了。不管怎么说，这种态度就不对。

“路同学果然是最会说话的，也最实在。”

秦卫苦笑。路小佳说的没错，那两个死去的学生如果硬要算的话，也可以算是他的人。他本来故意插科打诨，就是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龙云已经下台了，在他这儿求情不成，又搞了一出“曲线救子”，在许多同一级别的人看来已经算得上是委屈求全。他如果再穷追猛打，得理不让人，就有可能会犯众怒。要知道，北洋时期的军阀混战，军阀头子要是抓到了对手，还有肉吃有酒喝，以礼相待，保证家人财产安全，绝不伤及姓命呢。北洋时代过去，到了老蒋，也要把那一个个打败的对头用高位垫起来……这种行为规范无视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百姓和士兵，很要不得，可它就是这个时代的规则！打破这个规则是需要实力的，他可能已经具有了这个力量，但很可惜，他不愿意去承受这种规则的反噬。老蒋等人已经对他极为忌惮了，再来上这么一出，他以后的计划将极有可能会遇到更大的阻力。

“秦教授，如果这一次的事件您不管。那么，以后还会有谁愿意替您出力？”看秦卫有些犹豫不决，路小佳再次问道。

“路小佳同学，”秦卫为难地呲了呲牙，“你这话是又戳到了点子上，算是拿到了我的痛处啊……你在学校是哪个系来着？”

“我们小佳可是才女，她同时修习……”

齐琪很高兴看到秦卫为难的模样，即便这不是她干的，她也依然高兴。所以听到这个问话，她立即自傲地挺起胸膛，就要为路小佳张目。不过秦卫根本就没有给她夸耀同伴的机会，这厮盯着路小佳又看了两眼，又道：

“我跟外交部长王宠惠关系不错。你有没有兴趣到外交部实习一下？”

“嗯？”

所有人都是一怔。这怎么又扯到外交部了？

“秦教授，我离毕业还早，而且我现在只想听到您打算怎么处理我们两位同学的事情。”路小佳抿着嘴，正sè道。

“……现在就想知道？”秦卫又咬了咬牙。齐琪最好糊弄，可这路小佳却是完全相反的典型。都说姓格互补才能成为幸福的一对，难怪这俩丫头会经常凑到一块儿。她们该不是拉拉？秦卫不无恶意地想道。

“我现在就想知道。”这年头不流行女同，路小佳自然也想不到秦卫的龌龊想法。她依旧面sè不变地盯着秦卫。

“好，你们嬴了，这事儿我管。”秦卫无奈，“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想问一问：赵康贤和张齐这两位同学的家庭条件怎么样？他们的父母家人有没有受到威逼压迫？”

“根据我们打听到的消息，龙家给了他们每家三万块大洋就买通了他们。至于别的，张齐同学的家庭条件还可以，赵康贤家比较穷，所以一直是半工半读……至于有没有威逼压迫，我想应该是有的。但不敢肯定。”路小佳想了想，答道。

“三万大洋……够普通家庭很幸福的过上一辈子了。龙绳斌要是受到了审判，并由此判刑，你们同学的家里人可能就要继续受苦受穷了。”秦卫道。

“我们学校已经发起捐款，虽然没有龙家给的多，可至少能……”张建磊突然道。

“同学，你还没能理解一个最底层普通老百姓的心理。”秦卫盯着他，“人死不能复生。为什么不借着这个死去的亲人，让活着的亲人过得更好呢？路小佳说赵康贤和张齐是烈士，这我不否认，可从另一方面讲，他们又何尝不是他们自己家庭的烈士？为了家庭能生活得更好，在这个人慌马乱的岁月里过得舒服一点儿，他们的家人为什么不能牺牲一下他们这两个已经死去的人？”

“可是……”张建磊张了张嘴，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可你说你会管这件事的。”齐琪也有些慌了。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所坚持的正放和公理在面对现实的时候是那么的脆弱……本能地，她放下了火爆的脾气，转而求助地看向了秦卫。

“我会管。”秦卫深吸一口气，“也有的是办法管。但前提是你们得给我足够的理由。……但我要告诉你们，整个西南联大的人加起来，在我这儿也比不上张齐和赵康贤家人的意愿更加重要。烈士已逝，我们不能让他们的家人依然受苦，更不能无视他们的意愿。”

“……”

齐琪，还有张建磊一行都傻了。如果他们能够说服那两个同学的家属，还用得着来找秦卫么？可是秦卫说的好像也没有什么错，凭什么为了他们的正义而让同学的家人牺牲掉现实可能的美好？

“小佳你似乎有话要说？”

周恬一直都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此时看到一干学生被秦卫弄得哑口无言，略有自豪的同时，心里也有些戚戚之感……不过她同时也看到了路小佳的脸sè变了变，忍不住有些好奇。这丫头难道还有打破现在这种僵局的办法吗？

“每家三万大洋……”路小佳显得有些犹疑，不过最终还是坚定地看向了秦卫：“秦教授，我们所有接到过您的任务的同学都愿意放弃我们的报酬，并将之做为抚恤交给张齐和赵康贤的家属，如果这还不够的话，我想先向您借一些钱，以此来凑足每家三万大洋的抚恤。您看怎么样？”

“……”

秦卫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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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跑了

“你觉得，我可不可以称这种行为为‘讹诈’？”

三万大洋，而且是一个人三万，这一下子就是六万大洋没了。路小佳一个小丫头片子，两片薄薄的嘴皮子一吧嗒，居然就从自己手里弄走了这么多钱……自己当初把“没良心炮”这种大杀器拿出来卖给戴笠，只要五万大洋，戴笠还死拖着差点儿没给呢。最后虽然给了，也由大洋改成了法币。民国赚钱不易，尤其是在这个抗战时期的民国。连自己这样的穿越者，要是没有神器在手，也不一定能玩儿得转，说不定还要饿肚子，可这小丫头片子居然一下子就从他手上弄去了六万大洋？

“你要不是愿意给，打个电话给银行，说支票不顶用不就行了？”周恬毫不在意六万大洋的去留。这笔钱确实不少，给**算不出来，因为军官贪污的太多，可要是交给**，一个师省着点儿说不定还能用上几个月呢,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可谁叫秦卫有钱？前些天这货就给人叶元龙和罗家伦透过底，说自己至少也有五六千万美金……而领结婚证的前一天，秦卫就给过她一张支票，上面有二十万美金，说是聘礼兼家用，很实在，也很舒坦。因为周恬知道，就是像郑介民那样的人物，在当军统秘书长的时候，几年时间也弄不到这么多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尊严！我被一个没钱没势，轻轻动下小指头就能碾成灰的小丫头要胁了。”秦卫正色道。

“那你就去要胁要胁那个小丫头嘛，我看你还是很有这方面的潜力的。”周恬笑眯眯的.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像秦卫了，尤其是在说话方面……而按秦卫的说法，夫妻呆久了连相貌都会逐渐靠拢，何况脾气？

“要胁？不行。”秦卫想了想，摇头，“这太没品。不是我这种人能干的。”

“你在说路小佳没品？”周恬好笑地看着他，“人家可是品学兼优，极富正义感的好学生，而且我看她还颇有领袖气质，如果发展的好的话，说不定又是一个傅斯年或者段锡朋呢。”

“所以呀，我才不能要胁她，这很容易犯众怒的。”秦卫苦笑道。

“那你想怎么样？不再为你那六万大洋讨一个说法了？”周恬笑问道。

“怎么可能?”秦卫冷哼。“男子汉大丈夫，就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是孔夫子的教导，我们绝对不能违背。”

“那你想怎么样？”周恬靠在一边的沙发扶手上，微笑着看着他。

“她不是能干吗？我给她找份儿工作。我累死她……”

……

秦卫一向极重效率。

说干就干。

第二天，当路小佳、齐琪等人从昆明地方法院回来的时候。就被西南联大的梅贻琦校长叫到了办公室。因为有人在那里等他们……几个人一开始还不明白出了什么事儿，他们现在正处于兴奋之中。因为他们已经把遇害同学家属重新签字的起诉书递交了上去。当然，如果只是两家人单纯的答应起诉龙绳斌，他们倒也不至于高兴，因为这种用钱可以随便买来买去的“正义”并不是他们所需要的，他们反倒会对这种现象感到悲哀。可问题是昨天他们把从秦卫那儿“借”来的六万大洋交到那两家人手里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来自龙家的使者……双方自然是一阵口枪舌箭，而真正代表正义一方的他们获得了绝对的胜利，龙家的使者仓惶而逃，这才是他们一直高兴到现在的原因。

“年轻人富于想象力和正义感。我想你们一定是在想象着龙云在听到自己手下的报告后。抓耳挠腮，却又苦无解决之法的窘态，觉得自己终于让一个拥有相当力量的军阀受到了正义的惩罚，所以才会这么高兴，是吗？”

来人原本正在跟梅贻琦这位钱学森的老师，说出“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的警世名言的原清华大学校长聊着天儿，看到路小佳等人之后，先是仔细打量了一下几个学生，然后笑眯眯地朝众人问道。

“您是……”

胖乎乎的一个老头儿，戴个小圆眼镜，居然还留着一小撮胡子，而且像极了日本人的仁丹胡……齐琪在第一眼就不喜欢这个人。不过她虽然暴躁却不傻，能跟梅贻琦这位在全中国的教育界都极具威望的西南联大校长谈笑正欢的，至少不会是什么汉奸卖国贼，所以尽管看着不顺眼，她还是使用了敬称。

“颜惠庆！”来人笑呵呵地自我介绍道。

“颜惠庆?您……您是那位蒋委员长邀请出任外交部长而婉拒的颜惠庆，颜老先生？”齐琪身边的张建磊突然瞪大了眼睛。

“好像是的。”老头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外交部长？没弄错吧？外交部长我记得好像是姓王……”齐琪偷偷地凑到路小佳耳边嘀咕了一句。

“你说是的那是王宠惠先生，不过我也记得颜老先生的名字，”路小佳也朝颜惠庆露出了笑脸，还微微弯腰鞠了一躬：“我记得您曾多次在国际上揭露日军的侵华暴行，还曾担任过驻苏联大使。对您为国家所做的一切，我们都很佩服。”

“你们这些学生真是孤陋寡闻！”梅贻琦听了却在一边故作怒容，“颜先生在30年前就是清华大学的总办，连我也要称呼一声前辈。他老人家还多次出任驻外国公使，担任过民国外交总长，民国十六年的时候，还是国务总理并摄行总统职务……你们居然就只记得一个驻苏联大使？平时都是怎么学习的？”

“……”

齐琪等人纷纷吐了一下舌头。好家在，这老头来头不小。

“你就拐着弯儿的骂我不如你会治学吧。”颜惠庆无奈地指了指梅贻琦，又看了一眼路小佳等人，笑道：“同学们不要你们校长胡说八道，我现在就是个闲人！当然了，因为现在政府有许多外交上的事务。可能是有些忙不过来，看我这把老骨头呢正好又闲着，所以就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让我去一趟重庆，担任外交顾问……”

“外交顾问？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齐琪小声问道。

“是啊，本来是没有关系的，”颜惠庆呵呵笑着：“可是我从香港到了广西之后，外交部的王宠惠部长派人告诉我，说有人向外交部推荐了一个杰出的人才，就在昆明。外交部暂时也不好安排。就把这个人安排到了我的名下，暂时担任个秘书的职务……所以呢，我也就只好转道昆明，来见见，顺便接一下这个秘书了。”

“秘书？您……”一帮学生面面相觑。尤其是齐琪，指了指颜惠庆。又指了指自己等人。“颜先生，您……说的这个秘书，该不会就是在我们中间吧？”

“聪明的孩子。”

颜惠庆点头微笑，最后把目光落到了路小佳身上。而这一下，其他人也就都明白了。

“小佳——？”齐琪仿佛不认识似地瞪着这个好朋友，“你……你什么时候连外交部也认识人了？”

“我。我不认识啊。”路小佳也很茫然，“而且我连学都还没上完，为什么要去外交部？”

“因为你得罪人啦。”梅贻琦在一边苦笑着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跑到秦卫的府上去要钱……尤其是你路小佳，还是从重大那边过来的，难道你不知道秦卫在重庆那边的外号吗？”

“姓秦的还有外号？”齐琪左右看了看，“我怎么不知道？”

“我倒是听说过这位秦将军，号称‘睚眦必报’！”颜惠庆笑道：“连孔祥熙、何应钦这些人一般都避着他走，你们居然还敢找上门去，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了得，了得啊，哈哈哈……”

“我们又没有得罪秦教授，他干嘛报复我们？”张建磊觉得颜惠庆和梅贻琦的话难以理解，问道。

“秦教授想必是不高兴我向他借了六万大洋吧……”路小佳苦笑着猜测道。她一开始其实也是莫名其妙。她自信自己还是了解秦卫的，那家伙虽然有时候确实很讨厌，可怎么也不可能跟他们这些在校的学生计较。而且所有人都知道，秦卫在某种程度上还是他们重庆许多大学的后台，一直都很护着他们，又怎么会找自己人的麻烦？可再想想那家伙莫名其妙的脾气，她好像又有点儿明白自己错在哪儿了……自己借了那货六万大洋，虽然这笔钱对秦卫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大的款项，可自己这行为显然已经让人家有些烦了。所以秦卫干脆就把自己直接弄去外交部，省得再来烦他。这种事儿那货绝对干得出来。

“我看秦将军不是为了那六万大洋。”听到路小佳的猜测，梅贻琦微笑着摇头说道。

“秦教授当然不在乎那区区几万大洋，他是不高兴我们老是去烦他……”路小佳叹道。

“我看这还不是原因。”颜惠庆也在一边笑道。

“那就是姓秦的觉得小佳是个了不起的人才……”齐琪叫道。

“哈哈哈，人才嘛肯定是个人才，不过就是还太年轻啊。”梅贻琦大笑着看向了颜惠庆：“颜先生，您看这个秘书行不行？打不打算要？”

“路同学，你知道秦长官为什么会把你‘发配’出去吗？”颜惠庆没有回答梅贻琦，而是郑重地看向了路小佳。

“如果我刚才说的原因都不对的话，那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惹秦教授不高兴了。”路小佳苦笑道。

“那我就实话给你说了吧……”颜惠庆叹了口气，“我是昨天傍晚来到的昆明，而就在昨天下午，接受了你们六万大洋抚恤的你们那两个同学的家属，在又接受了龙云所赠予的六万大洋之后，已经离开了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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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把胡适撤了

“离、离开了？”

颜惠庆虽然来头很大，可他现在只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可就是这样一个老头子，短短的几句话，就差点儿把路小佳、齐琪、张建磊这些风华正茂的大学生打倒在地……张齐和赵康贤的家属拿了他们给予的抚恤金之后，居然毫不理会自己亲人的血仇，跑了？

“是啊，离开了。”颜惠庆长长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在为路小佳和齐琪这些学生，还是为那两家毫无道义的人，亦或是在感叹人心不古，“他们都很果断，一点儿也没有拖泥带水。”

“秦长官本来还派了军统的人去保护这两家人，可没想到……”梅贻琦也在一边慨叹不己。

“太过份了，他们怎么能这样？”终于，齐琪率先暴怒，掉头就要向外走：“我去报警把他们抓回来。”

“等等，”路小佳急忙抓住了她的袖子，“我们先商量商量再说。”

“商量？还商量什么？他们在骗我们……”齐琪气得直跺脚：“亏得我们还兴冲冲地把他的起诉书交到法院，以为这一回终于可以替张齐和赵康贤报仇雪恨，可、可……我要把他们抓回来，问问他们到底还有没有人性，还有没有把张齐和赵康贤当成他们血脉相连的亲人。”

“可你想过没有，如果张齐和赵康贤还在的话，他们会怎么想？”路小佳一脸苦色地问道。

“他们肯定是羞得想找个缝钻进去了。”齐琪大声道：“我真不明白，张齐和赵康贤是那么好、那么勇敢的两个人，怎么他们的家人偏偏是这个模样？他们可真给自己的亲人涨脸！”

“这个世界太黑暗了！他们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在为了家人的以后考虑，可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这样做其实是在助涨那些有钱有势的人的气焰。如果所有人都跟他们一样，那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以后岂不是更加嚣张无度。视人命如草芥了吗？”张建磊也是双拳紧握，一副悲痛的模样。

……

“路小佳同学，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颜惠庆一直在看着几个学生的表现，直到几乎每个人都表达了自己的心声，他才把目光停留在了路小佳身上……只有这个学生还没有表达对这件事的看法，而她在刚才还拉住了要出去抓人的齐琪。

“我们做错了。”路小佳苦笑摇头，“我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却忽略了最简单的人性。我们同学的家人上一次既然能为了钱而放弃起诉凶手，这一次自然也可以。而且我们也太想当然，以为只要给予他们足够的补偿。他们肯定会选择为亲人复仇。可是很显然，这两家人更加注重活着的人的未来……他们或许冷漠，但却更加实际。”

“很好。”颜惠庆微微点头，“看来你在这一瞬间确实想到了许多。不过我看你还是有一点没有想到。”

“请颜先生指教。”

“谁不想为自己的亲人复仇？尤其是张齐和赵康贤这样在大学里的高材生，他们承担着家人的希望。是家族的未来……他们的不幸牺牲对两家人来说，其损失可能远远比几万大洋更重。其痛苦更可能是这区区几万大洋所无法弥补的。”颜惠庆沉声道：“同学们刚才的愤怒我看在了眼里。不过很可惜，你们有许多都只是在为自己的被骗而愤怒，很少有真正站在那两家人的立场去考虑问题的。我很想问你们一个问题：考虑未来有错吗？尤其是这个未来还是自己亲人的性命换来的……”

“可……”

齐琪等人都愣了。颜惠庆这是在为那两家人辩护？

“可他们确确实实欺骗了我们。而且他们还拿走了我们给他们的抚恤！”张建磊叫道。

“你都说了，那是‘抚恤’！”梅贻琦接口道：“既然是抚恤，交给那两家人自然是理所应当……这本来就是他们应得的。”

“可那钱是小佳找秦卫借的！”齐琪急了。

“借的？你们打算过还吗？”梅贻琦笑问道。

“这……”

齐琪再次哑火，而且脸色微红。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她还真没想过还钱的事儿……秦卫家财万贯，区区六万大洋而己，还不还能有什么所谓？而且当初借钱的时候他们也没立下什么字据。就算以后秦卫找他们要钱，他们也完全可以赖账。

“就你们那点儿小手段。还想糊弄人家秦长官？”梅贻琦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些不自觉地低下脑袋的学生，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们也不想想，秦长官一封信写过去，连土肥原贤二也要服软……那是什么人？在中国混了几十年，把不知道多少中国的高官显贵、军阀政客玩弄于掌心的日本大将。这样的人提起秦长官都要先惧上三分，你们倒好，把一位堂堂的民国上将当成银行了，而且还是不用还账的银行！我真是替你们感到‘骄傲’啊！”

“你们知不知道，就在你们拿着秦长官开出的支票离开金碧别墅之后没多久，军统的人就已经跟上了你们？”颜惠庆又接着说道：“当然，这并不是要加害你们，而是保护。因为秦长官担心自己这几个还有些幼稚的学生会被某些人所害……可惜军统给他的回报却让他十分失望。你们就这么轻易地把借来的钱交给了自己同学的家人，当然这并没有什么问题，因为那本来就是抚恤金，理应交到人家家人的手里。可是你们把抚恤送到之后，拿了起诉书就离开了……难道你们就没有想到过，如果行凶的一方不愿意再次出钱收买两家人的话，为了预防这两家人的反悔，他们就有可能会再次行凶？”

“这……这不可能吧？”众人被吓了一跳，好一会儿，学法律的张建磊才张口反驳：“如果两家人遇害，岂不是所有人都会怀疑他们？”

“两家人先前都已经撤诉了。在许多人看来，这个案子已经了结，就算是有人会怀疑，也没有充足的理由啊。”梅贻琦道：“毕竟，龙家不是普通人家。他们不可能为了收回区区几万大洋就冒这样的险，那样的话，一旦查实，光是名声的损失就远远不值这个价儿。”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那两家人拿着钱走了……”路小佳幽幽地叹道。

“是走了，而且是秦将军派军统的人在暗中护送走的。”颜惠庆叹道：“有先前龙家给的每家三万大洋，再是你们给的三万，接着龙家又给了三万，每家九万大洋，这是怎样的一笔巨款？你们那么大张旗鼓的去给人家送钱，却忘了这个世道并不太平……即便龙家不会做那种掉脸的事情，也还有的是人眼谗这笔钱。在昆明他们都有可能动手，何况是到了昆明城外？”

“我们不知道他们会拿了钱就跑啊……”齐琪懊恼道。

“这就是我们的不成熟。”路小佳苦笑着叹了口气，“我们应该把他们接到学校来的……这样，既可以避免他们再一次被人收买，又可以用学校的气氛坚定他们重新起诉的决心。可惜我们太想当然了！没有预料到一直有人在注视着我们，同样也没有预料到两家人可能会面对的危险……幸好秦教授一直都在暗中帮忙，不然，如果这两家人真的因为钱而遇害的话，我们岂不是更加对不起我们的同学了吗？”

“……”

“怎么样，这个学生还行吗？”

学生们的情绪低落了，不过梅贻琦这位绝对的好校长却根本没有安慰的意思，只是看着颜惠庆问道。

“还不错。”颜惠庆点了点头，“还没有走出校园，就能把事情想到基本全面，应该能够合格。”

“颜先生，您真要小佳去给您当秘书？可她还没有毕业啊。”听到这话，齐琪又想起了颜惠庆的来意……这位可是专门从广西跑过来找秘书的。她跟路小佳一向是好朋友兼好姐妹，一向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真要是路小佳去给颜惠庆当了秘书，岂不是要分开了？

“没有毕业，那就暂时休学吧。”颜惠庆苦笑道：“这可是秦长官专门吩咐的，说是要在我身边安个眼线，我也是没有选择啊。”

“眼线？”齐琪一惊，继而再怒，“姓秦的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这个皮丫头啊，怪不得那么多人一提起你就头疼。”梅贻琦指着她再次苦笑，“你真以为一个路小佳就值得颜先生专门从广西过来一趟？颜先生不是要去外交部当什么顾问，他是要去华盛顿当驻美大使的，来昆明其实就是跟秦长官交流一下，看到美国后需要做些什么，又需要注意些什么……至于路小佳同学，她己经被中国空军总司令部强征入伍，将出任驻美使馆的一名武官！”

“驻美大使？”路小佳一惊，自己眨巴眨巴眼儿就成了驻美武官了？“驻美大使不是胡适之先生吗？”

“别提那家伙了。”颜惠庆摆了摆手，“搞学问他是大师，搞外交他不过才刚入行……秦将军逼着蒋委员长把他给撤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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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下作的上将

秦卫确确实实早就看胡适不顺眼了。

不是看胡适这个人，而是对他在外交方面的能力着实不爽。

以前，中国方面没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只能不停的去哀求美国政府给点儿帮助，这个时候自然把胡适推上去，利用其在欧美各国的名气来达到一些目的，这也无可厚非。可现在不一样了。虽然中国依旧很弱，在美国面前依旧没有多少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可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几乎毫无底气了。不然他也不可有一而再，再而三的逼着罗斯福做其不愿做，或者说现在还不想做的事情。可胡适显然还不能适应这种情况的变化。

这位学术大师温文而雅，几乎把中国传统的“温、良、恭、俭、让”等优秀品德都修到了自己的体内，如果换到某些修真仙侠类的环境，说不得就已经达到了万法不沾的高超境界。可惜他现在还在地球上，而且这个世界依然盛行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尤其是在国与国之间，更没有任何品德修养可以存在的余地。胡适明知道这一点，可惜却始终无法做到一名真正的外交官所能做到的那种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再动则如疯狼饿虎的境界。秦卫有时甚至恶意地幻想这位老兄不是中国人，如果是美国人该多好……因为现在的中国没什么好给别人的，要是这位大师在美国当了外交官，以他那完全符合中国古代君子标准的优秀美德，美国还指不定要赔成什么样呢。那将多么有利于缓和国际矛盾，缓和世界各国之间越来越剧烈的贫富差距啊？可惜，欧美盛行的是强盗文化，不出君子。即便是偶然出那么一两个，首先也要被他们自己人砸死。还想当外交官？

而秦卫既然有了这种意愿，以他在近两次对美外事活动中的表现，以及他先后在跟苏联和美国的交易中为国民政府所取得的好处，老蒋也不好说什么。再者说了，胡适也确实不是一个最佳的外交官人选，连其本人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王宠惠给那边儿一说，胡适当即就答应了……绝不留恋，表现的特君子！

在胡适之后，驻美大使的第一人选原本是驻法大使魏道明。不过这遭到了秦卫的反对。原因么。因为魏道明是孔祥熙的人……秦卫坚决否定了孔祥熙在对美事务上的话语权，认为孔祥熙的那一套早就不适应这个时期的外交活动了，而一向禀承孔祥熙意志的魏道明自然也不能再去美国主持外交事务。于是，王宠惠又只能满中国再寻摸一遍，就这样。有着丰富外交官经验，又曾以出席第六届太平洋国交讨论会中国首席代表的公开身份离沪赴美。其真正的身份实为蒋介石的私人特使。并在胡适的陪同下谒见过美国总统罗斯福，呈递蒋介石的亲笔信函的颜惠庆就成了新的驻美大使。

颜惠庆原本早己不再过问政事，只是在上海一心发展实业，从事一些慈善活动，因为日本人的入侵，不得不避居香港。接到处交部的通知之后。原本是不打算再出面的，可王宠惠以外交部长的身份亲自向他发了电报，详述了驻美大使在这个时期的重要性和一些需要完成的任务，颜惠庆立刻感觉到了身上的担子。犹豫了几天之后便启程赴渝。而因为考虑到对美事务中秦卫的作用，他又专门拐了个弯儿，来到昆明面见秦卫，打算看看这位一向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中国最年轻的上将到底都想做些什么，自己这个驻美大使又该怎么配合……结果，人还没到呢，秦卫就先替他的大使馆里配了一个女性武官，而这名女武官还是一个没有受过任何军事教育，没有一丁点儿这方面经验的新兵蛋子。

……

“从几乎一尘不染的象牙塔，一下子被扫进可能是最冷酷、最黑暗的外交事务之中，路小佳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居然被你害成这样？”

“这丫头冷静，目光也算敏锐，往往一下子就能找到突破点……这是做为一名外交官所具备的基础素质。至于说缺点，就是还太年轻，对现实认知度不够，所以，我这是在帮她早日成熟。”

卢公馆门前，秦卫一边帮周恬打开车门，一边反驳着对方的指责……不就是把一个整天找麻烦的小丫头发配到大洋那头儿去了吗？这帮学生整天高喊着要为国效力，那就让他们去好了，居然还怪上自己了……他怎么不知道这帮丫头跟自己老婆居然还有交情？早知道就发配的更远一点儿了。

“遇上你这么个小心眼儿的教授，她们还用得着怎么成熟？”周恬白了这家伙一眼。她跟路小佳、齐琪几个当然有交情。当初在观音庵，就她一个女人，虽然是特务，可路小佳和齐琪每次过来上课的时候，也就是她能与之多说几句。而最重要的，就是她在观音庵是头一回凭着自己的学识而非容貌获得了认同……那俩小丫头对她的学历和精通多门外语的本事一向敬佩的很呢。路小佳还跟她一块儿练习的英语呢……不过想到这儿她又忍不住一阵郁闷。因为正是她告诉秦卫路小佳英语水平不错的，不然秦卫还未必会将人发配到美国。看来，给人家当了老婆之后，自己这个特务的警惕性已经严重降低了，需要自省。

“这儿是卢公馆，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一边聊着，一边已经走到了公馆大门口，持枪的卫兵“刷”的一下就拦在了两人面前。

“我是秦卫！”

秦卫扬了扬下巴。“时代”不同了，他当然不可能再让自己的老婆替自己报名号。

“知道您是秦长官。不过我们卢主席今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所以暂时没空接见您，您请回吧。”门里走出来一个军官，倒背着双手，迈着八字步，一副悠闲的模样，一点儿也没有对一名上级军官应有的尊重，仿佛秦卫这个上将只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路人甲。

“卢公馆的门槛还真是高啊。”秦卫走到这名军官面前，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对方的军衔，“上尉？”

“就是上尉！”军官学着刚才秦卫的样子扬了扬下巴，顺便还奉送了一个笑容：“可惜我们不是空军，不归您管。”

“是吗？”

秦卫脸色突地一变，膝盖猛得一抬……

“啊——”

……

“咝——”正在二楼看着门前观察着门前景象的卢汉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再看看那弯着腰，捂着要害想要拔枪却又不敢的上尉，只觉得自己那个部位好像也有点儿凉滋滋的.

“仿佛是挟怨而来。永衡（卢汉字），你可要小心啊，这人极不好惹！”卢汉身畔的张冲也看到了这一幕，皱眉的同时，也忍不住向卢汉提醒道。

“这他m的还是个上将？”另一侧站着的是卢汉的妻子龙泽清的弟弟龙泽汇。跟卢汉一样，他也是龙云的表弟……也就是说，龙云的表弟卢汉娶了龙云的表妹龙泽清！这是很亲密的关系，可谓是亲上加亲再加亲，照这么下去，全云南差不多就是他们一家子的了。而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龙泽汇在云南的地位……可是，看到秦卫那骇人之极的一膝盖，龙泽汇也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害怕那个中央下来的空军上将：“不就是他来的时候没去迎接嘛，至于这样？”

“迎不迎接在其次，他是不高兴咱们一直避而不见。”张冲苦笑。秦卫的脾气很怪，很不着调……等等，跟这家伙有关的传闻从重庆过来的有好几箩筐，可一个上将居然对着一个上尉下这样的“狠腿”，饶是他自觉已经对秦卫研究了好久，可想到马上就要面对这样一个人，他还是觉得有些心虚。万一双方谈不拢，这家伙脾气上来，给他们也来上这么两下可怎么办？他还“年轻”，还不想受这样的伤害。

“走吧，”卢汉整理了一下心绪，看到秦卫蛮横地推开挡在门前的两个卫兵，径直往主楼这边过来，无奈地叹了口气：“人家都上门了，咱们也不好再避下去了，不然传出去还以为咱们怕了这位秦长官呢。”

“他不会动手吧？”龙泽汇还是觉得心里怕怕的。虽然他很明白在这儿秦卫不可能把他怎么样，可一个上将突然用上了这种绝子绝孙的恶毒手段，任是谁都难免会紧张一二的。别说是他，就是老蒋当面恐怕也会心虚。因为就算秦卫会突然发飚给老蒋来上这么一下子，老蒋也不能杀人，甚至还不能说出口……实在是丢不起那人啊。何况现在秦卫论地位还比他们都高。人家是二级上将，他们中间军衔最高的卢汉却也只是中将加上将衔，论级别比秦卫还要低半阶呢。上级耍无赖，他们这些“下级”除了受着还能怎么的？下黑手报复？秦卫要是在云南伤了一根毛，俞济时和关麟征的大军就得杀进昆明城，而且绝不会再像上一回那样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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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我在这里,谁敢闹事

“秦长官好。”

“卢主席好。”

既然没人再拦着，秦卫很容易地就“冲”进了卢公馆的客厅……不过在此之前他在客厅门前流连了一会儿。他对这儿的建筑非常欣赏。全套中西结合，哥特式的建筑，配着周围郁郁的林木，一点儿都不显怪异，反而极有情调。不过卢汉三人却不这么想，在他们看来，这家伙故意躲在门口不进来，分明就是想让他们三个人出去迎接……这种掉面子的事儿是绝不能干的。尤其是秦卫还刚刚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殴伤”了卢汉的警卫连长……就更不能遂了那家伙的意了。不然这家伙的鼻子还不得翘到天上去，以为咱们云南人真就怕了他了？所以，卢汉三人一直坚持到秦卫走进客厅，这才从楼上慢慢地踱下来跟秦卫打了个招呼。

“听说卢主席新官上任，一直都很忙，所以我就不请自来了，还望卢主席不要见怪才是。”秦卫并不在意卢汉的怠慢……他最烦的就是这种礼节。以前没干写手这一行的时候，在某公司打工，结果有一回开会，他按时到了，却发现部门主管正黑着脸等着自己。然后他就得了一个差评，主管认为他故意耽误大家时间，拖慢公司的效率，还接连把他当成典型训了两个多月，再后来……也就没什么后来了。第三个月他就辞职了。不是受不了气，实在是工资和待遇都太差，不够生活的，只能另谋高就。可他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来早点儿来晚点儿又怎么了？只要不迟到，你管老子什么时候来？当领导的自己睡不着觉，非要贱皮子地充什么先进，下属也一定要表现的一样才行吗？何况。既然你想早来，干嘛不在通知的时候把时间提前一些？积极？积极就一定表现的早到晚退吗？反正他对那间公司充满了怨念，很长一段时间内，晚上回家后的第一娱乐活动就是诅咒该公司倒闭。结果没想到，2008年，那家公司真的倒闭了。

“秦长官太客气了。您来到寒舍，可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卢汉很虚假地客套道。

“卢主席谬赞了！”秦卫笑了笑，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位新任的“云南王”……他听说卢汉这个名字的时候其实还是在到达重庆之前。那时，无聊的时候正好看过一部电影，讲得就是老蒋黑龙云的故事。电影里面。老蒋说服龙云，让龙云答应让卢汉率领三个滇军三个军去越南接受日本投降，然后让杜聿明趁着云南空虚的时当儿发动兵变，把龙云软禁，逼得龙云不得不离开云南。前往南京任职。对于这种大军阀吃小军阀的戏码秦卫并不怎么感兴趣，可电影里演到昆明城被杜聿明拿下。龙云避走五华山别墅。眼巴巴地等着卢汉吱声，可卢汉却连一份电报都没有发过的情节的时候，他对卢汉充满了鄙夷……再怎么说也是你老大，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赶下台来？不知道什么叫唇亡齿寒吗？老蒋那货的脾气，既然能收拾掉你老大，自然也能收拾掉你。你以为你能躲得过？而后来他才晓得，为了拖住卢汉，老蒋把何应钦都派去了越南，专门负责监视此君。同时，卢汉的部队还处于中央军的包围之中，但有半点儿异动，就是跟龙云一起完蛋的下场。卢汉没有办法，这才只能镇之以静，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表哥被老蒋收拾掉。

当然，事情的前因后果也远没有电影里演的那么简单。

比如卢汉跟老蒋的关系其实也一直都不错。老蒋统领全国各路军阀抗战，各省凡是能出兵的都出兵了。可这些杂牌军，从李宗仁、阎锡山的桂军和晋军，再到刘湘率领的川军，还有那些已经没了老大的西北军、东北军什么的，老蒋能削的都趁机削了。而且每逢大战几乎全都先派这些杂牌军先上，还经常性的从军饷一直克扣到弹药，故意消耗这些部队的实力。结果好多杂牌被老蒋用这种方法给除掉了，也有一部分勉强苟延残喘，更有不少干脆就投靠了汪精卫和日本人，当了汉奸……只有滇军，也就是卢汉率领出滇抗战的第60军，在血战台儿庄之后，老蒋亲自对卢汉表示嘉奖，并称滇军已尽到应尽责任。并许诺第60军番号不变，部队不缩编，让卢汉速向本省请求补充兵员，武器不足则由中央酌予补助，并可以加派其他部队归其指挥。尔后不久，第60军扩护成第30军团，下辖第60军与第58军、新3军，卢汉为总司令……再之后，第30军团再次扩编成第1集团军，卢汉还是总司令，军衔也升为中将加上将衔。卢汉由原本只能指挥3万多人的军长，在短短数年内就成为了一个指挥20余万大军的集团军总司令，这不能不说是老蒋的“栽培”。不过卢汉自己清楚，老蒋对他这么好，还不住增强他的力量，其实就是为了离间他跟龙云的关系……因为龙云当年废师改旅，四大师长起兵“清君侧”，卢汉也是其中之一。虽然后来龙云只是敲打了他们一番之后就把他们放了，可卢汉一直都没能再掌兵权。表兄弟之间总有那么一点儿隔膜，老蒋就是想趁机把这种隔膜加厚加深，推动两人翻脸。这样，国民党中央政府到时候自然也就有理由把手伸进铁桶一样的云南了。

而卢汉被老蒋这么算计，自然也不会让老蒋好过。后来解放军逼进云南，老蒋想守住这块地皮，当作**前线，可卢汉却选择了起义，两人最终翻脸。不过，现在有了秦卫的缘故，卢汉虽然跟老蒋还没有翻脸，却也已经差不多了。因为在秦卫顺利的把龙云拿下之后，老蒋就撤了卢汉第1集团军总司令的职务，说是让他回来担任云南省主席，可卢汉想带着自己的第60军回来，老蒋却死活不同意。说到底，就是想把第1集团军20多万兵力一口吞了。卢汉虽然满心不愿，却也无计可施。龙云被拿下，云南方面的力量已经难有作为，而第1集团军身入抗日战场，重庆不发令，谁敢乱动？敢乱动，老蒋就可以直接把他们打成叛逆……别说现在云南的形势已经变了，就是龙云还在，他卢汉也没胆子这么干。

可以说，这里面夹杂着的恩恩怨怨足有一大堆。而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那就是现在以卢汉为代表的“新云南本土势力”虽然已经远没有龙云时期那么独立，还要受老蒋处处掣肘，却对以老蒋为代表的国民政府更加不满，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戒心。而这其中，对龙云下台负有最直接责任的秦卫也就成了他们最不愿意接触，甚至可以说是看到的人。

秦卫对此也极为了解。

他甚至还清楚地知道，杨杰和徐远举两人之所以急匆匆地赶去玉溪，而不在昆明接他，其实也是卢汉这些人搞的鬼。这帮人指使手下在玉溪闹事儿，挑衅正在当地开荒的生产建设兵团，迫使杨杰和徐远举前往处理。而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让他秦某人在昆明成为一个孤家寡人！

……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省保安旅旅长龙泽清，军衔少将！”不管想不想见，人家都已经来了，而且气势还很足。卢汉不自禁地又联想到了自己那个警卫连长的悲剧，赶紧把龙泽汇拉了过来，然后又指了指张冲：“至于这位，想必秦长官不会陌生……张冲张云鹏，我打算过几天就任命他为云南第二路军总指挥！”

“是吗？云南的军队好像是该归杨杰和关麟征的警备司令部管吧？”秦卫看了张冲一眼，他自然知道这人的身份和之前的作为，可龙云手下的二五仔，到了卢汉手下就成了忠臣，军统想方设法的收买也没成功，而卢汉就算明知道张冲在此之前干过些什么，也好像一丁点儿也不在乎。

“卢某身为云南省主席，总还是有这么一点儿权力的吧？”卢汉眼睛一眯。这姓秦的果然是来找麻烦的，上门儿就挑事儿……真是迫不及待啊。

“省政府负责的是行政！”秦卫笑道：“如果说对军队的管辖权的话，倒是滇黔绥靖公署倒还可以说上那么一两句话！”

“就是说，我们云南的军和政，全都得听重庆的喽？”龙泽汇冷哼道。

“龙旅长不想听？”秦卫笑问道。

“岂敢！”龙泽汇再次冷哼，“在下就只是想提醒秦长官一声，云南这么大，正规军加上各地的保安部队，足有四十余万，万一因为什么不合时宜的命令闹出什么事儿来，不仅对云南，对整个抗战的形势可都是大大不利的。”

“说的不错。”秦卫轻轻点头，可他紧接着又话头一转：“可我想龙旅长一句：我在这里，谁敢闹事？”

“你……”

龙泽汇当场一窒。以他的身份，在云南有几个人敢跟他这么说话？瞪着秦卫就想发火。可在秦卫那毫无波动的眼神的注视下，尽管他胸中的火气一浪一浪地往上涌，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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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前科"太重

“秦长官真是气势十足啊。”

卢汉知道秦卫是什么意思，人家这是示威来了！本来，要是别人这么干，他早就给轰出去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有你们这些外人撒野的地儿吗？可秦卫不行。秦卫不仅有资格撒野，而且还已经撒过了……撒完之后，他表哥的“云南王”也干不成了。要不是现在还是抗战时期，重庆需要一个稳定的云南，他都未必有机会接位。而龙泽汇肯定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想到了秦卫当初的“猖狂”，所以才不敢轻易招惹对方发飚……就因为俩学生，找来几万大军围了昆明，谁晓得这货会不会因为几句场面话就再收拾他们一回？就算不收拾卢汉，收拾他龙泽汇这么个少将还不是小菜一碟？……这儿是云南，他们能先下手为强？下什么手？为什么强？人家是抗战功臣！而且还是大功臣！二级上将，空军总司令，滇黔绥靖公署主任，随便哪个职位都是响当当的，少根寒毛都至少能砸死几个将军。只要还不想造反，你敢下手试试？

“不是气势足，我这是急的。”秦卫突然咧了一下嘴，“卢主席，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送东西？”卢汉怔了一下，然后就把目光投到了一边周恬提着的公文包上。

“这是我以滇黔绥靖公署主任的身份草拟的一份《滇黔两省行政改革规划书》，想请卢主席先过过目。”周恬从公文包里掏了来一份厚厚的文件交给了秦卫，而秦卫接过来就顺手交到了卢汉手上，“我希望卢主席能在一周之内看完，然后将之付诸施行。”

“什么意思？看完就要付诸施行，你这是在下命令吗？”龙泽汇叫道。

“我也不想这么着急。”秦卫笑笑：“可恕我直言。如果我不这么说，这份规划书卢主席会看吗？或者，随便瞄两眼就扔到哪个犄角旮旯？”

“行政改革规划可不是一般的事情，即便秦长官您是滇黔绥靖公署主任，恐怕也没有权力直接下令施行吧？”张冲问道。

“那就一点一点的来，先找一个小一点儿的地方进行试验，哪一项政策成功，就推行哪一项。”秦卫道。

“您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张冲继续说道。他原本对秦卫没有恶感，相反还挺佩服这位老弟。可秦卫居然对卢汉想要提拔他担任二路军总指挥的事情表示了反对，他自然也就不愿意客气了。他暗地里反对龙云。还不是因为龙云在他回滇之后就一直把他闲置起来，不愿意给什么权力？

“回答什么？至少我不会把云南搞得更差。”秦卫笑道：“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的话，那我就直说吧，其实我希望把云南做为一个试点，把行政制度化！”

“行政制度化？这话可真好笑。难道我们的行政方式没有制度？”龙泽汇不屑地冷笑。

“当然有制度，但是不够明朗。”秦卫道：“尤其是在涉及到民政方面的许多制度都太过粗略。且执行方面也很有问题。甚至绝大多数制度在执行方面靠的看的都是主事者的心情。这怎么行？以前的我不管，既然现在我当了这个主任，就需要有一个章程，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章程。”

“这还只是绥靖公署主任，如果哪一天秦长官当了国防部长，那中国所有当兵的岂不是也都要遵守什么章程？”龙泽汇又冷哼道。

“没错。”秦卫一笑。“不遵守的，我一定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

“秦主任，改革这种事情，可不是随便说上几句就能做到的。”卢汉心中大怒。他确实很忌惮秦卫。被这家伙一搅。云南本土实力大损，第1集团军被老蒋强行留滞在抗战前线，云南本土的兵马，即便加上各地的保安部队也已经不够二十万，这些人别说对抗中央，就是光对上关麟征的第15集团军也恐怕不够看。何况关麟征的大军就驻扎在昆明外围，俞济时的空降师就在昆明机场驻扎，云南各地的部队却四面八方都有，极为分散，这就更没有对抗的底气了。他本来的打算是暂且不理军事方面的劣势，凭着云南本土势力对行政权力在大范围内的掌握，先巩固住这一块儿再说。可没想到秦卫气势汹汹的找过来，上来就要搞什么“行政改革”？这不就是想连他们最后的一块阵地也抢去吗？

“我知道。历史上的任何一次改革都不容易，哪怕只是小的改革。”秦卫笑道，“可是卢主席，再难也要去做啊。不做的话，岂非连希望都看不到了？”

“可现在的形势需要的是‘稳’！”张冲上前一步道：“云南身处抗战大后方，地位极其重要，绝对不能出现半点儿混乱。否则影响就不只是云南一地，而是整个抗战大局。”

“所以我愿意一点一点的来，先找一个地方做试验，成功了，再将相应的成功策略向各地进行推广。”秦卫答道。

“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一个地方成功了，在另一个地方可不一定会成功。”张冲反驳道。

“云鹏先生想必不知道，你说的这橘和枳其实并不是一种植物，它们是两种并不相干的物种，只不过是长得像罢了。”秦卫笑道，“当然，你的道理我也明白。所以我说我愿意一点一点的来，愿意一地一地的试。我相信，只要监管到位，上下消息通达，及时地把各地的消息反馈过来，我们是能够解决大部分问题的。”

“大部分？那不还是有问题没解决？”龙泽汇觉得找到了突破口，又道。

“龙旅长的意思，云南现行的制度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秦卫瞄了这货一眼，反问道。

“你……”

龙泽汇张了张嘴，又一次被噎了回去。

“行政改革，兹事体大。我看秦长官还是先考虑考虑再说。”卢汉已经认定秦卫是来找麻烦的。对方在把中央军强行开进云南之后，又开始试图抢夺他们对云南的行政管辖权。他甚至还觉得，秦卫根本就是想把他这个省主席架空……估计这货是对自己只能出任滇黔绥靖公署主任，未能兼任云南省主席一职而感到不满，所以才又搞出了这么一套。抢班夺权！这就是对方想要抢班夺权的先奏！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把这事儿捅到重庆，捅到老蒋面前，让老蒋给他分说分说，问问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可这一次不行。谁都晓得重庆这一回能把中央军开到昆明都是秦卫的功劳，当时整个重庆都是反对秦卫的，从政府到民间，反对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而为了对付这种浪潮，秦卫还采用了一些激烈的手段，使得其本身与文化界相当友好的关系都出现了裂痕，甚至传闻连老蒋都已经做好了把这家伙降职查办的准备……可偏偏秦卫就成功了。轻轻松松，一枪没放就拿下了昆明。论功行赏，一个滇黔绥靖公署主任怎么够？人家秦卫本来可就是上将，还当过军事委员会委员。要知道，龙云下台，上面给的安慰就是军委会委员，虽然这只是虚职，可单纯以职位高低算的话，还在云南省主席之上。立下那样的功劳，却连个省主席也捞不到，别说秦卫，就是卢汉自己也替秦卫亏得慌。可不管怎么想，现在秦卫的矛头却是指向了自己，卢汉只能奋起反抗。

“不用考虑了，就这么办。”秦卫却根本没有给卢汉任何机会，微微一笑，“一周之后，我来听卢主席的回答。告辞！”

……

“姓秦的这根本就是目中无人，想要霸王硬上弓！”秦卫甩下一句话就扬长而去，嚣张的背影看得卢汉三人牙根直发痒……龙泽汇更是直接把卢汉手里的规划书夺过来，使劲儿地给扔到了一边，“老子就不按他说的办，看他能怎么样。”

“别人还好说，秦卫……说不定真就敢下黑手啊。”张冲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他号称“小孔明”，向以机谋多智自诩。可秦卫这一回根本就不给你讲什么智力，一上来就直接摊牌，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给。要么按我说的办，要么……等着！别人这么干他们不怕，等着就等着，这儿是云南，是他们滇系的地盘儿，谁怕谁啊？可秦卫不行！这位仁兄“前科”太重，说翻脸就翻脸，下手还又狠又准。而且滇系刚刚经历了一场重创，卢汉才刚回到云南，还没有完全掌握龙云留下来的那些力量，这时候就跟秦卫对抗，一个不好恐怕又会重蹈龙云的覆辙。真要是那样的话，滇系可就彻底完了，连翻身的机会都不会有：

“所以，我们在这个时候必须稳住。千万不能让对方找到发动的机会。”

“我知道。”卢汉一直在喘着粗气，秦卫的背影越小，他的出气声就越大，可等到秦卫的背影看不到了，他的气儿却又突然细得听不到声了……然后，就听到他对龙泽汇道：“把规划书给我捡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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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寺内寿一的警觉

秦卫不想跟卢汉闹得太僵，可他又不能不闹得僵一点儿。

老蒋在重庆看着呢。他要是在这儿跟卢汉和和气气的打成一片，用不了两天，滇黔绥靖公署主任恐怕也都不用干，直接回重庆继续当他的空军司令好了。真要是那样，等待他的就只能是在抗战胜利之后出国这一条路可走。可他真的不想走这条路。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而且就凭他之前干过的那些事儿，哪怕只是泄露出去一丁点儿消息，恐怕就有的是人找他算账。他需要一个足够强劲的势力来保护自己。而出于私心，这个势力他更希望能以自己为中心，就像顾长钧给他透露的后世的秦氏家族一样。

所以，他只能跟卢汉保持着相互看不顺眼这样的关系。

这就是权谋，很简单，某些时候却又很复杂的一种东西。

至于那个什么行政改革规划书，不过就是他刚到重庆没多久的时候，闲着无聊时所鼓捣出来的东西，借鉴的是21世纪已经比较成熟的行政体系的一些内容，再结合自己的一些看法整出来的，被顾长钧称之为“四不像”的玩意儿。卢汉会不会照着那个做他不关心，反正不做他也没什么损失，做的话，也不会比现在更坏就是了。他现在更关心那场战役的进度，那才是事关他心中整个大计划的重点。

……

“这是什么时候的情报？”

南京！

寺内寿一正在等待着自己“最后”的日子。他之前已经接到消息，土肥原已经被勒令退役，而上面也正在寻找可以替代他的人选……也就是说，他这个中国派遣军司令算是当到头儿了。这本来也没什么，对此他早有预料。可大本营却根本就没有打算替他留点儿体面，这则消息连派遣军内部也都知到了。原本对他毕恭毕敬的那些人现在也都开始对他阳奉阴违。甚至在背后传他的小话，让一向狂妄惯了的他感到极为愤怒。可他又没有什么办法。在日本，打了败仗的将军是没有资格表示什么的，何况他还败了不只一次。而且按照日本军队的惯例，败仗一般都应该由部队首脑，亦即最高领导人承担责任，可大本营这一次在撤掉他之前却先把土肥原给弄了下去……土肥原是派遣军的总参谋长，按惯例是不需要对那些败仗负什么责任的，相反还会是接替他的头号人选。可现在一切都反了过来……派遣军内部传闻，这是他在其中捣的鬼。故意把土肥原当成了替罪羊。

天可怜见！他虽然有过那种想法，可一直都没付诸过行动好不好？

原本还以为凭借着石原莞尔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计划，应该可以挽回一些失分。可没想到中国人更绝，**中央一下子就搬去了外蒙……这下好了。国民党一下子就轻松多了。胡宗南接管了陕北的一部分地区之后，绝大部分兵力又开始压向了山西。朝着筱冢义男的第1集团军碾了过去。害得华北立时陷入了紧张态势。华北方面军的多田骏只能把原本派去支援冈部直三郎的人马又撤了回来，一方面固守各个要隘，一方面紧张兮兮地等待着可能出现的风暴。至于国共两党可能出现的内讧……别说门儿了，连窗户都看不到。因为**中央往外蒙一般，建立了那什么“喀尔喀抗日根据地”之后，立即就开始从他们的各大抗日根据地抽调精兵强将。说是光正规军就要抽走两万多人，至于其他的什么党员家属、政工干部、游击队，还有许多农村的老百姓，总数据说要达到十几二十万。这代表着**在华北的势力将大幅减退。国民党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在这节股眼儿上主动挑衅？何况惹毛了**是其次，让中国老百姓不耻也是其次，苏联那边儿国民党还暂时惹不起。

可以说，他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可屋漏偏逢连阴雨，正愁着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局呢，又来情报了——国民党第三战区正在浙闽一带秘密建设机场！

“是秦卫！中国空军！肯定是的！”

寺内寿一仿佛是被揪住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了毛儿……全是空军，全是那个秦卫！如果不是那个家伙，如果不是那家伙率领的中国空军，他又岂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可没想到那家伙不仅不知道见好就收，竟然还蹬鼻子上脸，又找着机会打上门来了。

“浙闽一带？具体在什么地方？”

寺内寿一瞬间变身风一样的男子，“唰”地一下，就已经立足于墙上中国地图的前面。

“主要是在福建北部的山区和浙江中南部的一些地方，足足有十几个机场正在修建。根据我们的情报，中国第三战区为此拨付了大量的物资！”接替土肥原贤二的是日本第21集团军的原司令官古庄干郎。这个人在日军攻占广州的战役中出力甚多，就是因为他带领军队在大亚湾登陆，打了中**队一个措手不及，打得负责广东事务的余汉谋和吴铁城狼狈而逃，使得广州迅速失陷。他因此而升任陆军大将，并得以在土肥原卸任后而出任中国派遣军总参谋长一职。

“福建北部和浙江中南部？”听到古庄干郎的报告，寺内寿一的手指在这两片区域迅速地划动起来，可不管他怎么划来划去，却总是找不到要点，这让他也越来越急躁：“这个家伙他到底想干什么？”

“司令官阁下，参谋部已经对此做出了判断，并已经拟定了计划。”古庄干郎很看不起寺内寿一这种仓惶的表现。身为中国派遣军的最高指挥官，居然会害怕中国人，而且还因为中国人的行动而紧张成这副模样，这要是放到东京简直就是不可想象。这还不算，在接替土肥原之后，他对整个中国派遣军进行过一次摸底，结果发现派遣军的士气极为低落，尤其是华南和华中的部队，在面对中**队的时候居然没有了必胜的信心。而寺内寿一身为司令官却对这种情形束手无策，任由各种不利于士气的谣言和因素在各级军队中肆虐……他对此极为愤怒，也彻底失去了对这位曾经极为霸道的陆相的最后一点儿敬畏。甚至还在寺内寿一将被撤职的消息传出之后，开始暗暗地接手整个派遣军的事务。现在，更是干脆在寺内寿一面前直言他所率领的参谋部已经对中**队的行动做出了应变之策……这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说，寺内寿一这个司令官是派遣军高层最后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

“计划？”

寺内寿一愣了一下。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挑衅了，即便他已经不是当初的陆相，即便他已经接连战败了多次，也从没有人敢来挑衅他的权威。所以，古庄干郎的话让他一时有点儿反应不过来……按照一般的程序，不应该是他下达命令之后才由参谋部制订应变的计划吗？可看到古庄干郎面无表情的脸色，他很快明白了……终于，有人开始不把他这个司令官放在眼里了！这就是失败者的待遇？这种情形，如果按照他以前的脾气，他会立即强硬地要求大本营撤掉古庄干郎，另派一个听话懂事的参谋长过来。可现在他已经没有了这个能力，而且很出乎意料的，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生气，甚至还没有刚才那么急躁和紧张了，相反，他觉得自己心里竟还多了一丝幸灾乐祸：

“你们的计划是怎么样的？”

“参谋部认为，这是中国人意图趁着帝国在西伯利亚与苏联决战的机会，夺回南昌这个战略要地！”古庄干郎依旧是面无表情。

“南昌？”寺内寿一朝地图上看了一眼，“确实很近！如果中国人真的有这个打算的话，不仅可以就近取得南昌的制空权，还能就近调动第九、第三两个战区近百万部队，还能配合第五战区对我长江沿线部队进行毁灭性的打击，甚至还能借助空中优势截断武汉跟南京的水陆联系……到时候，无论是向西夺回武汉，还是向东威胁南京，对他们来问都将不是什么太大的难事。”

“司令官分析的十分正确。不过您太过看得起中国人了。”古庄干郎冷哼道，“就算他们能够重新夺回南昌，也只能是面临我们在武汉和南京两方面部队的夹击，而非是威胁到我们的武汉和南京。”

“有道理。”寺内寿一也不争辩，“可我有一点不明白：如果只是想夺回南昌，中国人为什么要建十几个机场那么多？他们用得着那么多飞机吗？运兵？可光凭他们的第九和第三两个战区，就能凑够足够的兵力；为了就近发起空中支援？南昌距离长沙也不远，他们完全可以在长沙起飞，那样也并不耽误战斗，为什么要白白消耗那么多的物资？”

“可除了南昌，他们还能进攻哪里？又有哪里值得他们下这么大的本钱？”古庄干郎寸步不让，“司令官阁下，我看您是被中国人的几次诡计弄得有些过于紧张了！”

“紧张总比疏忽的好。而且跟中国人交手这么多次，我得到的最重要的一个经验就是不要只看对方行动的表面。”寺内寿一冷冷地看着自己的这个新参谋长，“古庄君，看看地图……你难道不觉得闽北和浙中南虽然距离南昌最近，可如果以为两个地区为中心，以中国空军的战斗半径为半径，这块地域有点儿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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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被察觉了？

“半径？司令官，难道您认为中国人敢对这些区域都发起进攻？”古庄干郎冷哼道，“他们有那个胆量吗？”

“……”

无知！

第一时间，寺内寿一脑中就闪过了这么一个词。什么时候了，古庄干郎居然还用那种老眼光看待中**队？这家伙难道不知道，现在的中国人在面对他们帝**队的时候已经远不像先前那样懦弱和胆怯了吗？尤其是中国空军，已经基本取得了对他们的优势，那帮本就不安份的中国飞行员在秦卫的带领下，闲着没事儿还要来找麻烦呢，何况这种大场面？

“古庄君，你让我想起了之前的我。”寺内寿一不想跟古庄干郎闹僵，因为现在并不是时候：“同样对中国人充满了轻蔑，认为他们不堪一击。可是你要明白，即便是在帝**队攻势最强的时候，他们也依旧顽强地守住了最后的防线。而现在，帝**队正在源源不断地向西伯利亚转进，我们中国派遣军也从人数最多的近九十万人缩减到了如今的不足五十万，而且我们还没有空中优势……可中国人呢？他们不仅已经实际得到了英美等国的支援，其原本几乎是一盘散沙式的指挥体系也已经基本统一。尤其是**向外蒙的转移，更是让蒋介石在陕西的数十万大军空闲了出来，这是一股生力军，领兵的更是蒋介石嫡系中极为著名的胡宗南……”

“胡宗南远在华北，他确实对筱冢义男君有一定的威胁，但也仅仅只是威胁而己。”古庄干郎道，“可我们现在要注意的是南昌！”

“不是南昌！绝对不是！秦卫绝对不会做这样没有意义的事情。”寺内寿一叫道。

“没有意义？这些机场遍布浙中南和福建北部，不是朝着南昌而来，难道是想直接攻打上海或者杭州吗？”古庄干郎反问道。

“古庄干郎。你这是在强辞夺理！”寺内寿一终于怒了。他虽然一再地克制，可他的本性就是狂妄暴躁，根本就忍不了多久。古庄干郎一再地无视他的建议和权威，让他感觉自己的颜面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是我强辞夺理，还是司令官您畏敌怯战？”古庄干郎毫不退让，“我一直都不明白，指挥着全世界最勇敢军队的您怎么会被一群懦弱无能的中国人吓成这样？您和土肥原贤二居然还一再地主张防御？帝**队是用来进攻的，不是像女人一样缩在城池里面，任由对方羞辱的……如果您能坚持向中国人发起进攻，那么。此时此刻，我们又怎么会在意中国人在哪儿修筑什么机场？”

“八嘎呀噜！滚出去——”

寺内寿一气得直哆嗦。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对那些企图限制他们扩大对华战争的人这样说的；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的轻视中国人，轻视中**队……可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被人把这些话几乎原封不动的奉还了回来。他很想抽出刀来直接把古庄干郎一劈两半。可这儿是办公室，他的配刀还搁在刀架上呢。而且古庄干郎比他年轻三岁……

“司令官。我呆会儿过来取计划书！希望您能够在上面签名，毕竟这对您也是有好处的。当然，如果您不愿意签署这份计划的话，我会将之上报给大本营！”古庄干郎阴阴地看了寺内寿一一眼，眼中再次闪过一丝轻蔑。他才不在意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不合规矩。寺内寿一曾经是帝国陆军部的大头目，一人独掌陆军人事大权又怎么样？在东京关系深厚又怎么样？接连失利几回。根基再深，关系再厚也不管用了。上面能容忍他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无非就是想把我提前逼走，然后趁着大本营派出来的人到来之前。成为代理司令官，再然后，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帝国五大部队之一的司令官嘛。这么一点算计，以为能瞒得过谁？”看着古庄干郎张狂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的门外，寺内寿一气喘如牛。他太明白古庄干郎的想法了……他现在是许多士兵眼里的常败将军，古庄干郎只有不在乎他，才会获得那些脑子只会发热的蠢货们的敬佩和支持。就像他自己当初担任第4师团师团长的时候，一个普通的叫松井的二等兵，在大阪市中心因为闯红灯跟交警发生了冲突，结果事情越闹越大，他这个师团长不仅没有按照法律办事，反而率领师团士兵开进大阪，叫嚣着“维护大日本皇军的尊严”，捣毁了大阪警察署……结果就是那一次事件，他立即就在第4师团竖立起了极高的威信。只不过他当初挑战的是帝国的法律和社会的公道，而古庄干郎挑战的却是他本人罢了。

“喂，给我接梅机关！”又生了一阵儿闷气，寺内寿一强行压下心中的不豫，拿起了电话：“是柴山君吗？我是寺内寿一！我知道你那儿有一套专门联络石原莞尔和坂垣征四郎的密码……不要给我撒谎，那是土肥原君留下的，别人不知道，你以为我还不知道吗？……对，马上帮我联络石原君，想必你也应该知道中国人又在搞什么花样，我不会怪罪你没有通知我，但你必须把这份情报立刻传递过去。然后，把石原君的答复交给我……亲自来南京交给我！不许让其他人知道！不然我杀了你！”

……

“半径，好长的一个半径！”

土肥原是头老狐狸，老狐狸自然会为以后的事情留下几条尾巴。柴山兼四郎虽然不是他一手用出来的，之前他和影佐祯昭也有许多事情一直瞒着这个梅机关的二把手，可他还是把柴山兼四郎当作一条线留给了寺内寿一和石原莞尔。这显示了他对寺内寿一的不放心，不过寺内寿一却没有对此感到不高兴……因为这位中国派遣军司令对自己同样也没什么信心了。土肥原在的时候，两人还能商量着来，可现在土肥原被大本营勒令退役，回日本种地去了，他就只能直接联系石原莞尔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因为如果他联系土肥原或者同样在日本本土“受难”的小畑敏四郎，很容易就会被大本营发现，那只会让大本营震怒！到时候他的下场只会比现在更糟。

不过话说回来，把事情交给石原莞尔这样的“专家”来做，寺内寿一至少比古庄干郎高明不少。不过他也同样给了石原莞尔一个难题。

“浙中南和闽北……以中国人的轰炸机半径来算，上海、南京、南昌、武汉，这些重镇全都在打击范围之内。而以秦卫一向以来的狡诈，以及中**队的分布情况来看，任何一个地区都有可能是他们攻击的对象。”西尾寿造已经正式上任，成了坂垣征四郎的副司令官，可他这个副司令官却很少主动管事儿，更多的却是跟在石原莞尔身边，倒像是石原莞尔的副参谋长。而对此他也有一番自己的解释：他认为，自己在军事方面的才能比石原莞尔差，而且又是初来西伯利亚，所以，跟在石原莞尔身边能够更深刻的了解应对苏联人的战略战术，也更方便之后的事情。他的这个解释很直白，也直接表示了自己在不久之后会接手坂垣征四郎的职务，可就是这样，他反而获得了石原莞尔和坂垣征四郎的信任和接纳。

“西尾君，你故意漏掉了一点。”听完西尾寿造的分析，石原莞尔微笑着看了一眼这位曾经的派遣军总司令，手往地图上一指：“还有这里，也有可能是对方的目标。”

“广州？”西尾寿造笑了笑，“我确实想过这里。我们军队已经接管了法属印度支那，切断了中国人最重要的一条对外交通线。所以，重新夺回广州，打通国际交通线确实有很大的可能是他们这一次的目标。但是广州随时都可以从海路得到来自帝国的支持，而且海军也早已经被中国人所激怒，一旦广州失守，他们肯定会倾尽全力地封锁珠江口……中国人即便夺回了广州，也难以重新打通他们梦想的国际航运通道。”

“他们有空军。”石原莞尔笑道，“而且我听说海军已经在重新论证战列舰和航空母舰在未来海战中的地位了，据东京传来的消息，连南云忠一也开始动摇了……战列舰面对来自空中的打击几乎没有多少可以反抗的力量，巨炮打飞机，不仅浪费，而且几乎没有什么效果。而航空母舰却可以自带飞机……这也就是说，如果想要对抗来自中国空军的威胁，封锁珠江口，海军就要出动航空母舰！但我们的战斗机又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优势，这时候封锁珠江口，根本就是自找死路！海军那些人是不会冒这个险的。”

“他们不是已经封锁了越南沿海了吗？”

“是这样。但越南沿海的区域有多大？珠江口又有多大？发现中国人的飞机，在越南沿海，他们可以立即向越南或者海南的港口撤离，可在珠江口，他们难道还敢跑去香港避难吗？”

“难道……中国人真的是想收复广州？”西尾寿造皱眉问道。

“还有一个可能，”石原莞尔咂了咂嘴，手指重重地往下一戳：“他们想拿下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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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战争已经脱离了中国范围

“我们在台湾有18万常驻军……”

“已经没有那么多了。”

南京。

寺内寿一召开了军事会议，看着古庄干郎深深忧虑的神情，他终于感到了吐气扬眉的快感……就你们这些只会猛打蛮干，连脑子都还没学会动弹的家伙，也敢在老子面前嚣张？浙中南和福建北部，以中国空军强大的运输能力，在如此短的距离之内，一天不到就能运过去恐怕十万人！十万人，再加上空军的协助，毫无防备的台湾随时都有可能失守。而台湾一旦失守，就意味着帝国的生命线被中国人截断。相比起庞大的中国，狭小的日本更难以承受这样的后果……到时候，恐怕还没等到中国完蛋，他们自己就先完蛋了。

“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中国人的目标绝对不可能是台湾，绝不可能！”

身为大将，古庄干郎当然知道台湾一旦失守意味着什么。他甚至还能想得到，如果中国人的空军实力再进一步，以台湾为基地，沿琉球群岛一路朝着东北运兵……恐怕用不了几天，中**队就会完成惊天大逆转，直接登陆日本本土了！日本本土还不能算是空虚，应该能挡得住这些敌人，可他们挡得住中国空军吗？如果中国人在琉球群岛建立空军前沿基地，大半个日本都将在对方的轰炸范围之内。真要是那样，他们还打个屁？要知道，琉球群岛现在可是空虚的很。

可是古庄干郎虽然震怖于这个可能的结果，却依然觉得这不可能……就那些中国人，能有这脑袋？能有这魄力？

“如果他们的目标真的是台湾，那么他们就要面临帝国最凶猛地反扑……他们绝对没有这个胆量，没有！”

“古庄君。我们是在进行军事会议，不是在召开舞会。”寺内寿一淡淡地看着自己这个气急败坏、手舞足蹈的参谋长，“至于你说的中国人有没有胆量的问题。我也认为他们不会有这个胆量。可是我不敢冒这样的险，你敢吗？”

“我……”古庄干郎双拳紧握，咬牙切齿，脖梗间更是青筋凸现，似乎是想要把全身的力量都使出来。可是这么憋了半天，他却始终没敢吐出一个“敢”字！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日本跟美国已经严重交恶的时期。台湾失守意味着什么。

“司令官，如果中国人真的是想攻打台湾，那么，以台湾现在的留守部队，能否挡得住？”上海驻军司令藤田进怜悯地看了一眼古庄干郎……真以为中国派遣军总参谋长的位子那么好坐吗？他虽然跟土肥原的关系不好。甚至还闹过矛盾，找过麻烦。可在中国战场呆了那么久。他太清楚现在的形势了。中国人不仅越来越难对付，胆子也越来越大，同样也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不敢打台湾？之前有可能。可现在，只要飞机能飞得过去再飞回来，他甚至相信对方敢打东京。

“据我所知，为了应付西伯利亚以及中国战场上的兵力缺口。台湾原有的18万驻军已经缩减到了不足6万，这些兵力又分布在台湾全岛……没有什么重武器，仅有的一点儿航空部队也只是一些双翼的木制飞机，用来侦察或者投掷几颗手榴弹还勉强。对付中国空军的常规战斗机都只有送死的份儿。所以，一旦中国人在台湾取得了立足点，他们很有可能会遭受到重大损失，我甚至怀疑他们无法支撑到后援的到来。”寺内寿一沉声道。

“中国人如果想要运送军队到台湾，就需要机场。我们只需要通知台湾方面紧守各个机场，他们就只能望洋兴叹！”古庄干郎突然又叫道。

“古庄君，”这一下，藤田进对古庄干郎连怜悯的心都没有了。狂妄可以，毕竟是刚从本土过来的，以前在中国打胜仗也打得挺容易，可狂妄到无知就是罪过了：“你不知道中国人有一支空降师吗？这支空降部队是蒋介石手里的王牌，全部士兵都是由各个部队抽调的精锐，战斗力极其强大。这也就是说，他们的飞机根本就不需要降落，就可以把近万人的精锐部队空投到台湾。”

“近万人又如何？中国人所谓的精锐，也就只能抵挡我们一般的部队。”古庄干郎叫道。

“帝国从中国人手里夺取台湾之后，在台湾进行了相当规模的建设，其中并不缺乏公路。一万人的精锐，只要占据几条较为平坦的公路，稍为修整，就是一座机场。”藤田进叹了口气，“这是中国空军曾用来对付我们的蒙疆驻屯军的伎俩。在那一次的战斗之中，他们跟**合作，只是修筑了一个简易的机场，就完成了对冈部直三郎君的袭击。而根据我们后来得知的情报，**的简易机场甚至只是一块用碎石子和泥土混合夯实的平地罢了，论及条件，远比我们在台湾修筑的那些道路差得多。”

“胡说！我不相信中国人能想得到这种方法。”古庄干郎快绝望了。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在这个军事会议上成了孤家寡人，原本那些对他非常亲热，还透露出投靠之念的人竟然对他现在的窘境表现出了极度的冷漠，一个帮忙说话的都没有。难道这些人不知道寺内寿一根本在南京已经呆不久了吗？

“万一他们想到了呢？”寺内寿一在旁冷笑，“飞机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在泥泞的稻田里都可以安全迫降，又为什么不能降落在较为平坦的公路上？”

“司令官，还是赶紧把这个推断通报大本营吧，万一中国人真的是这样打算的，我怀疑他们修建十几个机场，极有可能就是为了方便一次性大规模的运输兵力。……苏联人为了帮助**中央进行转移，一次性投入了五百架运输机，再加上中国空军本就拥有的运输力量，我怀疑他们一次说不定就能运送数万人！”不自觉地，藤田进的额头竟然微微冒出了一丝细汗。

“帝国的战略分布太粗犷了。处处都是漏洞。”寺内寿一也没兴趣再打击古庄干郎。想想现在日本所面临的局势，他也感觉头皮阵阵发麻，甚至还感到了无比的懊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敢胆大到以下迫上，不停地扩大战争规模？现在好了，处处都是麻烦。中国人越来越不好对付不说，还要面对苏联……也就是石原莞尔和坂垣征四郎通力合作，勉强挡住了苏联人，可那儿的冬天马上就要来了，一个不好，关东军就要面临大败。而关东军一旦战败。复仇的苏联红军必然会大规模反扑，再加上南边的中国人……日本这根本就是在走钢丝啊。可大本营那帮蠢货居然还想着撤了石原莞尔。

“关东军是不可能回援的，目前可能支援台湾的，就只有我们，还有本土了。”一直都在保持沉默的副总参谋长今井武夫也开口了。而他的话也表时他是立场明确地站在了寺内寿一这边。

“可中国人还有可能是想夺回广州！”藤田进阴沉着脸。“所以，现在能够支援台湾的。只有本土！”

“给大本营发报吧。”寺内寿一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气。“战争，已经正式开始脱离中国本土的范围……这已经不只是我们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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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

“对！”

对于自己给日本人找的麻烦，秦卫一点儿自觉都没有，即便他很关注那边的情况。他现在正在西南联大的校园里，跟梅贻琦这位清华四大哲人之一遛弯儿呢。

“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儿过于激进？”梅贻琦却没什么闲适的心情，他正为秦卫提出来的要求感到为难：“学生观政？这可是亘古未有的事情。明太祖朱元璋在世的时候更是专门下旨。严禁学生议政。原因是什么，还不就是学生们容易看事只看表面，而且容易激动，容易受人利用……”

“老朱不行。说到底。他就是个封建小地主版本的大家长，还带点儿匪气。遇到麻烦事儿，就只会一招：堵！”秦卫穿着一身仿阿玛尼的西装，自觉颇有时尚版孙红雷的派头，听到梅贻琦这样说，立即就是不屑地一撇嘴：“这就跟他除去那些功臣一样。你看人家赵匡胤就比他文明的多，也讲究的多。”

“可我并没有跟你讨论朱元璋的得失，我说的是你提出的‘学生观政’这一条！”梅贻琦气道。早就听张伯苓和潘光旦说过这姓秦的小子不着调，最喜欢在谈正事儿的时候乱岔话题，现在看来果然不假，也果然气人。

“学生容易激动，也更容易受挑拨、受利用，说到底，还是跟社会接触太少。”秦卫笑道：“为什么人越到老了就越不容易发火？见的多了，经历的多了，如此而己。学生们有正义感，有冲劲儿，这是好事儿，可学校也不能只教他们这些吧？”

“可这件事你跟重庆方面交流过没有？”梅贻琦又问道：“就算我们这边同意了，重庆如果不同意，还不是一样的结果？”

“这个时候重庆那边儿绝对不会给我使任何的绊子。”秦卫笑眯眯的，“所以，我们才要趁这个时期把事情敲定。不然等过了这段时间，啧啧，想再这么干可就要费更多的力气了。”

“让学生们见识一下政府的运作，看一看做事的难易，这我不反对……但你要保证他们不会出事。”梅贻琦又考虑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秦卫的能量他还是了解的，不然他还真不敢下这个决心。可是出乎他的意料，秦卫却摇了摇头：

“梅校长，不是我推脱。能保证这些学生不出事的，只有你们学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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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得还手了

“‘成熟’有些时候是贬义，有些时候是褒义，所以我认为它是中性的，没有太多偏颇的一个词语。而‘冲动’呢？在绝大多数时候，它都不是一个含有奖励意义的词语。这个世界上因为冲动而造成的事故更是不胜枚举……就像是日本人，如果他们不是像当初那么冲动，而是仔细考虑一下，就会发现，一旦他们在这场战争中失败，那么，他们连他们最敬爱的天皇也有可能会失去。因为到那一天，肯定会有人拿着一根麻绳去找他们的天皇陛下，然后再在麻绳上打个结，再然后，就是考验一下他们天皇陛下的闭气水平以及脖子或者气管的硬度……”

“日本是承受不起这场战争失败的后果的。因为失败了就会有许多人死去，而且是毫无价值的死。这对他们而言就是冲动的代价。”

“我们这个国家有许多问题，你们或许会看不惯，然后你们就要叫嚣着去改变这一切……在这里我要告诉你们：管住你们自己！因为如果你们连自己都管不住，又有什么资格去管束别人？”

“我知道你们对这个社会，这个国家有着许多的这样那样的想象，你们可能也看到过许多事情，并由此对国家和社会引申出了一些要求……但我想问一下，当你们真正去仔细地想的时候，对这个国家，对如何管理这个国家，对这个国家、这个政府该如何运作，有没有过一个真正较为细致的轮廓？”

“有些人叫嚣着学习英美，有些人叫嚣着学习苏联……你们去那儿看过吗？在那儿生活过吗？”

“我不想说英美的好坏，也不想说苏联的优劣。我只记得我曾经跟人说过，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没有具体实践过，就别以为自己认定的才是真理。那只会让人觉得你们轻浮和不可靠。”

“历史上有多少次的好心办坏事的例子。你们不是不清楚。站在历史的肩膀上，你们可以对前人的所作所为进行评论，甚至鄙视那些貌似愚蠢的家伙。可是，真正在历史上留下姓名的人，又有几个是真正的蠢材？你们真就比他们聪明吗？你们真就比他们会做事吗？”

“这一次要求你们‘观政’，不是让你们指手划脚。”

“管住自己的嘴巴，管住自己的手脚。”

“管不住自己的，你们的提议政府不会理会。因为你连自己都管不住，我们会很怀疑你的能力和你所看到的到底是否是有心人故意让你们看到的，你们是不是被人给骗了……我不是瞧不起小孩子。但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政府都不会跟‘儿童’讨论政府事务。”

“你们的任务就只是看！看到什么，想反映什么，回到学校里来，自己讨论、研究之后再以学校或者学生会的名义上报！不许有游行！不许有示威！更不许闹事！”

“因为你们这是观政，同时也是参政！”

“政治是什么？”

“政治是一门妥协的艺术！”

“罗马不是一天就建成的。如果你们妄想。请听清楚，是‘妄想’！妄想把所有的事情一步到位。并且不愿意给政府时间或者机会。那么，请听我说两个字：滚蛋！”

“因为我们这一次的计划不需要冲动的蠢货！”

“一个都不需要！”

……

秦卫想要学生“观政”，这是他行政改革规划里非常重要的一条。为什么？大多数学生都很年轻，充满了正义感和向前的冲劲儿。而政府部门呢？无论是前世今生，在许多时候都是以拖沓闻名，其中的潜规则和暗箱操作更是不胜枚举。确切地说。中国社会中的不良风气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缘于政府部门的这些“不正常”。本来，想要解决这种问题，在中国恐怕就要施展高压技术，也就是从上到下的使用“严刑酷法”。以严苛的规定和惩罚制度，以及强大而坚决的执行力来打击这种风气。可秦卫认为这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任何事情都会有**和低谷，在中国这样一个讲究人情往来的社会，想要完全地杜绝那些让人看不惯的行为几乎就是不可能，而只要来自上面的压力稍减，这种风气恐怕立时就会再次上扬……而政府部门手握大权，自然会成为这种风气的集中地。而风气一旦再次开启，各种污七八糟的东西就又会接连出现。

秦卫对此也没有什么办法。他又不是神仙，况且就是神仙又如何？能改变得了中国人礼尚往来的好习惯吗？可他没办法并不代表别人没有办法。顾长钧以前看过一则新闻，在意大利还是美国，亦或是英国来着，居然有十三四岁的初中生市长！这可是好现象。孩子嘛，哪懂得那些官场、生意场上人情往来的道道？而且他们的人生观跟大人也不一样，别人就是想贿赂都不好找门路。而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小孩子在许多时候都是做事认真的典型，虽然他们可能好玩儿，可认真起来绝对比大人还要认真的多。

顾长钧也不知道那个“小”市长最后怎么样了，有没有把自己的地盘儿管好，可他认为，民国时期的大学生如果真的那么有激情，那么充满正义感，为什么不让他们在那黑暗的官场上也掺合一脚？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在民国那满是污浊的官场上掺进了一股清流嘛。

秦卫对此深以为然。

学生做别的可能不行，可如果仅仅只是监视和督促的话，绝对比政府部门自身要强的多。或许在调查黑幕等方面还火候不足，可对促进政府行政效率肯定会有奇效。

所以他就来到了西南联大，先找了熟悉的潘光旦，而潘光旦在听说了他的建议之后，犹豫良久，把他“举荐”给了梅贻琦。他明白这其中的意思，潘光旦其实是支持他的……而梅贻琦也一直都有这方面的顾虑：这时候的学生实在是太脱离社会，又同时太过关心时事了，偏偏又一个个性子急，火气十足。秦卫的这个提议让他很是心动，但又非常担心惹出事儿来。可最后秦卫还是把他说服了，而且就只用了一句话：这一次的所谓“观政”，其实就是在考验这些学生的道德和智力水平，两项有一项不合格，都会坏事儿，你们对自己的学生没有信心？

梅贻琦很有信心，而且也不能没信心。他要是拒绝了，这话传进学校里面，会引起学生们的公愤的……谁会承认自己在这两方面不及格？就连汪精卫那种大汉奸也不敢。

不过梅贻琦还是要求秦卫必须给学生们弄个框，免得到时候出了事儿真就麻烦。当然，他们学校也会按照秦卫的要求，多给这些学生提醒……至于学生们会不会真的坏事儿，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提。梅贻琦虽然不是搞政治的，可他很清楚秦卫此时的立场。学生坏事儿也是坏卢汉的事儿。谁叫他们观政的对象现在是归卢汉管呢？而不论是站在自身的立场，还是站在其他的立场上，梅贻琦都是希望秦卫能够主持云南政局……

就这样，两人开始了学生观政的运作，第一步就从昆明开始。而为了避免失控，也为了避免以后真出了事儿大家面儿上不好看，秦卫弄了这么一篇讲话，印成传单散发到了西南联大的校园。而弄这篇讲话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告诉学生们：归根究底，学校和秦教授都会保护你们的，但如果真的出了事情，出了学校和秦教授的能力范围，那就是你们学生自己的事儿了，到时候可别怪学校和秦教授不够义气……人嘛，总要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的。

……

“攻势滚滚而来，一波又一波，连绵不绝，一如他当初对付龙主席的时候。”

秦卫和西南联大联手了。

学生们兴奋的准备搞什么“观政”，甚至有人磨拳擦掌的准备找那些比较有名的贪官污吏下刀了……这给了卢汉等人巨大的压力。找秦卫表示抗议是无效的，那货明显就是冲着他们来的。找重庆……试了，被挡了回来。根据内部消息，重庆方面似乎对这个学生观政的举措有些兴趣。当然，老蒋等人都是极度反对学生运动的，可据内线报告，有人认为这个举措有很大的可能会在学生内部造成分裂，因为不可能所有的学生都能挡得住社会风气的侵袭。而只要有学生“堕落”，就必然会引起连锁反应，说不定就会由西南联大这个国内大学的领头羊辐射到全中国的各个高中等院校，到时候，只要稍一引导，就可以在学生内部引起争论和冲突。那样的话，就那些稚嫩的学生，还能惹出什么事儿来？再加上重庆似乎还在布置什么重要的军事行动，需要秦卫在其中出大力，所以，云南省政府的委屈就没人理会了。行政院长孔祥熙甚至还指责他们，说什么“学生们如果做不好，你们可以指出来嘛。何况他们又不是插手你们的工作，就只是看看……难道你们云南省政府连看都不敢让人看一下？”直接把他们给憋了回来。

“得还手了。不还手，人家还真以为咱们云南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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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接踵而来

卢汉早就把秦卫的那份规划书看了好几遍了。说真的，如果以中立的角度来看，他对规划书中的许多建议还是非常赞同的，也能看出其中的好处。比如那条在每个城镇成立政务中心这一条，抽调各部门的办事人员，集中在一起办公，不这仅大大方便了老百姓，也可以大大提高zhèngfǔ部门的办事效率。最重要的，恐怕还可以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现在的zhèngfǔ部门，几乎每一个都是自成体系，一般的老百姓去办事儿，就等于是一家一户一口人去面对一整个部门，所以多多少少都要拿出点儿好处来，以至于许多人都不敢进zhèngfǔ大门。为什么？衙门口的那些人要钱多狠，自己解决的花费还少些呢。而把这么多部门都集中起来，除了可以让老百姓少跑点儿路之外，就是可以让各部门之间形成一定的监督和竞争机制。除非整个城市的部门全都坏了，否则那些贪腐类的事件根本就瞒不住。如果再加上另外较为严格和谨密的zhèngfǔ以及民间的监督，相信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减少来自最普通老百姓的怨气，也应当可以减少zhèngfǔ基层的**。

可卢汉偏偏就不能同意这些。

龙云主政云南这些年，虽然大搞什么**建设之类，可zhèngfǔ各部门的**依旧相当严重。只能说是相对于其他各地较好一些罢了。而那些**份子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各地各部门的一方诸候，而这些人目前也构成了他卢某人的权力基础。如果在这个时候进行各种行政改革，以制度的方式尽可能的打击和避免**，岂不是断了许多人的好处？到时候，无论这些人投不投向秦卫，他都将实力大损，面对秦卫的时候也将更加没有还手之力。

……

“可秦卫这几手都是堂皇之阵，还有chóngqìng的支持，咱们怎么还手？”

张冲忠诚地履行着自己参谋的职责……他原本就是卢汉的手下。卢汉带第60军出征的时候，他就是其麾下的师长，只不过老蒋不断地增强60军的实力，又是扩编，又是给他们这些人，尤其是卢汉升官，所以在他返回云南之后就受到了龙云的猜忌，一直都没被授予任何职务。而他呢，原本就跟龙云因为“废师改旅”的问题有积怨，再加上龙云这么一搞，就想着借老蒋的力量摆这老上司一道。在他看来，即便龙云被斗倒了，可滇系只要不散，就只有卢汉才有可能回云南重掌大局。那时候zhōngyāng军又没有进入云南，云南还不是他们这些人的？可没想到秦卫中间一插手，问题迅速就得到了“解决”，让他的如意算盘落了空。现在卢汉兵权大减，虽有行政之权，却又受到了秦卫的步步进逼。他虽然很想出谋划策，可费尽了脑子，却始终找不出可以还击的方法。

“我听说下面不少人都对秦卫这么搞很不满，认为他是无事生非。民国不是谁家的一言堂，云南更不是。如果可以的话，找些人出面表示一下，也好让某人知道自己并不受欢迎。”卢汉淡淡地说道。

“恐怕很难啊。”张冲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们都应该知道秦卫当初为了对付龙云下的那几手。那时候反对他的人多如牛毛，连蒋委员长也不看好他，可他竟然下黑手把chóngqìng的报纸全都给弄废了。这压根儿就不是一个会听别人话的人。想用这一招来对付他，说不定他会反过来趁机整顿云南的官场呢。”

“老蒋都不敢在这时候整顿云南官场，还要姐夫来帮着镇住场子，他凭什么？”龙泽汇不满道。

“话是这么说。可你忘了老蒋在许多时候也要秦卫帮手。”张冲叹道：“你再细看一下国民zhèngfǔ，其实谁都不是不可替代。哪怕是蒋委员长本人，或者何应钦、孔祥熙，乃至是白祟禧这样行军打仗的高手，都有人可以取代，可唯独秦卫不行。这人来历不明，出手却是不凡。不然，以蒋委员长、孔祥熙、何应钦、白祟禧这些人，又怎么会都让他三分？纵观整个民国，有谁有这样的本事？”

“我的张总指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涨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龙泽汇不干了：“你该不是想现在就举手投降了吧？”

“举手投降？如果行的话，这倒是一步不错的棋。”张冲看了一眼卢汉，看卢汉并没有表示什么，又接着道：“秦卫无根无底，他在云南这么搞，恐怕就是想把云南弄成自己的根基所在。搞什么‘学生观政’，那以后这些学生毕了业，出了校门儿，还不都是他的人？蒋委员长是怎么起的家？还不就是靠的他黄埔军校的一帮学生？”

“你的意思是……”

“不是我瞧不起咱们自己，除非想下杀手，否则，现在能对付秦卫的，就只有chóngqìng那位。”听到卢汉的问话，张冲叹道。

“可之前咱们向chóngqìng报告，chóngqìng明显就是站在秦卫那边儿的。”卢汉有些迟疑。

“秦卫初来乍到，总不能马上就撤回去吧？他在chóngqìng的面子又大……只要是不闹出什么大事来，那边儿当然是帮着他。”张冲道：“可反过来，如果他在云南的行政改革大受老百姓欢迎，民意拥护，你们说chóngqìng的那几位会怎么想？”

“肯定是不乐意嘛……”龙泽汇一拍手，咧着嘴笑了起来，“秦卫可比咱那位龙云表哥厉害多了。这云南要是落到了他的手里，啧啧……用不了多久，恐怕就要成了chóngqìng的心腹大患啊。”

“心腹大患不至于。现在毕竟不是以前，如果还想有人意图割据一方，可就不容易喽。”卢汉冷笑了两声，挥了挥手：“就这样吧。让下面的人好好配合绥靖公署的行动，不得懈怠，也不得抗拒……就算是出了什么麻烦事儿也不许大肆宣扬。咱们惹不起他秦大长官，还是老实一点儿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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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ì本人在搞什么明堂？”

chóngqìng，罗家湾。

戴笠很不爽……由于最近局势比较平稳，他难得有了一些空闲，一直都在跟那位号称“民国第一美女”的影后胡蝶厮混。而原本，为了能跟胡蝶多多相处，他专门为胡蝶的丈夫潘有声搞了一张特别通行证，许其在滇缅公路运输货物，通行无阻。潘有声也是个识时务的，乖乖的把老婆让了出来，自己跑到云南发财去了。可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秦卫结婚的影响，他也想跟胡蝶由情人变成两口子。不过这中间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胡蝶的知名度太大。虽然已经实际上成了他的人，终究还是有些碍面子，也就是说他想娶人家可以，而且胡蝶也不敢抗拒，可既然要成夫妻，总得让人家胡蝶不那么尴尬……潘有声那边儿好说，一句话传过去，不离婚也得离婚。可胡蝶的意思显然是还想再等等……毕竟，哪有刚离婚就结婚的？当人家一代影后是什么人了？而且被潘有声轻易的“抛弃”，胡蝶也很不舒坦。当初选来选去，怎么就选了这么个人捏？美人心中不悦，戴笠自然不敢怠慢，听下人说胡蝶嫌公馆连个散步的去处都没有，急忙下令在公馆门前建造一个大花园，最近才刚刚完工，正忙着每天陪大美人儿散步遛弯儿呢，结果就被唐纵和毛人凤从温柔乡里拖了出来。他本来打定主意，如果这俩人是蓄意捣蛋，他一定会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哪怕都是老朋友也不行……可唐纵和毛人凤显然不是那种没事儿找抽的人。

真的有大事发生了。

“弄不明白啊。”唐纵在郑介民去了新一军担任师长之后就接掌了军统秘书长的位子。他跟郑介民的作风不一样。郑介民一心想带兵，很少到军统这边儿管事儿，倒是他老婆常常过来要这要那，可唐纵却是一心想要在特务战线干出点儿业绩来，一到任就专心致志地扑到了工作上。

“秦长官说的清楚，rì本人绝对不会认为我们会去攻打台湾……可按现在的迹象，不仅江浙的rì军在南移，连广东的rì军也有部分在向福建调动，武汉的阿南惟几频频动作，更摆明了是想拖住第九战区。这明显不对嘛。”毛人凤满脸都是疑惑。没人怀疑秦卫情报的真实xìng。这是经过多少次重大事件检验过的。可rì本人现在的表现，即便是一个初学军事的人也看得出来是想防卫台湾……难道，秦卫这一次并没有料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秦卫他也只是人凡人。可问题是，如果rì本人真的是想防卫台湾，chóngqìng这边儿的计划恐怕也要随之发生变动。不说戴笠和唐纵这些老蒋的心腹，就是毛人凤也很清楚，广东的rì军调往福建意味着什么……上面是不可能抗拒得了收复广州的诱惑的。

“上报吧。”戴笠犹豫了半天，叹了口气。他已经觉察到了老蒋对军统的忌惮，所以他想跟秦卫结盟。可现在这些情报如果报上去，肯定会对秦卫事先制订的计划造成重大的影响……秦卫跟他说过，那个计划虽然看着没有多么重大的战果，可却对未来的战局以及中国的抗战局势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也就是说，他现在报上去情报，很有可能会破坏秦卫原先的计划。虽然秦卫不会把他怎么着，可他还是觉得这有可能会产生极严重的后果……虽然那家伙总是自承军事水平比小学生还差，可谁都知道那家伙在战略大局上强过不少人，至少比老蒋强的多。

“可rì本人这么大的动作，我如果不报，别人也会上报……我这也是没办法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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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他叫蒋经国

“这个秦卫可真是会惹事，”孔祥熙放下手里的报纸，装模做样的叹了一口气：“刚到重庆的时候就惹事，现在刚到云南又开始惹事。”

“他刚到重庆的时候可没惹什么事，是你儿子惹的他。”宋霭玲瞥了一眼报纸上的标题，又道：“你又这么关注他，是不是觉得又找到什么机会了？不过我可告诉你，想找秦卫的麻烦可以，但不许秦卫知道是你在背后唆摆，不然我可给你没完。”

“呵呵，这话听着可不怎么带劲儿。”孔祥熙笑了笑，并没有因为宋霭龄的话感到不满，相反倒还蛮有兴趣似的，“夫人你一向以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这回居然也怕起区区一个秦卫了？”

“要是你也有那小子的本事，我倒也不必担心什么，可偏偏你没有。”宋霭龄冷哼了一声，“还整天跟子文闹来闹去……为了那么点儿猪鬃，闹得一家人不和，值得吗？”

“猪鬃的事儿是正常的商业竞争，可不是我想跟谁闹腾，”孔祥熙道，“至于我跟子文，他老是觉得是我抢了他财政部长的位子，怎么看我都不顺眼，我又能怎么办？”

“什么正不正常？说白了，还是你们这些男人不愿意消停点。”宋霭龄没好气儿地说道。

“这怎么又扯到我们男人了？”孔祥熙好笑道：“难道你们女人就消停了？你看你跟庆龄，不也闹腾了好些年了吗？”

“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男人？”不提还好，一提宋庆龄，宋霭龄脸色顿时一黯。她们姐妹仨的感情原本是极好的，也都算是嫁得极好。她这个大姐就不说了，宋庆龄和宋美龄分别嫁给了民国时代的两大领袖。她一直认为。如果孙中山还活着，以当时中国的形势，再加上孙中山本人的威望，北伐军的强悍，国民政府恐怕早就实际统一中国了，哪还用像今天蒋介石那么麻烦的又打又拉又使阴谋诡计的？而统一后的中国自然也就不用害怕什么日本人的入侵了。可天不从人愿，孙中山偏偏短命，害得二妹庆龄早早地就守了寡……她对此一直都很郁闷。因为她很清楚，如果没有宋庆龄跟那大她自己二十七岁的人的婚姻，就不会有宋美龄嫁给蒋介石的一幕。而宋美龄如果不嫁给蒋介石，宋子文就没可能出任财政部长，孔祥熙也就更加不可能因为宋子文跟老蒋闹了矛盾之后趁势上位，她也顶多就只是个富豪太太……也就是说，宋庆龄的那冲破巨大阻碍、差异巨大的婚姻才是如今三姐妹辉煌的基础。可偏偏为孔宋两家奠定了基础的宋庆龄本人却受尽了苦难，并因为种种原因。跟她和宋美龄之间的姐妹之情也受到了严峻的考验。

“是我不好。不该提这些。”孔祥熙看到了宋霭龄的神色，顿叫不好，急忙承认错误。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赶紧承认错误，宋霭龄绝对会让他好受……宋庆龄的事儿现在可是宋霭龄和宋美龄心中最大的一块疤。别说他了，蒋介石平时也不敢随便提。提了，轻则没有好脸色，重则就会惹来这两姊妹的怒火。

“不提就不提。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宋霭龄也恢复了过来，先瞪了孔祥熙一眼。又道：“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秦卫鬼得很，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被人抓住把柄……这些报纸上报道的事情，十有**是有人想栽赃他。”

“人家也没栽赃啊，是褒扬。”孔祥熙揉揉胖脸，笑了笑：“褒扬他在云南推行的改革利国利民，大受云南老百姓欢迎呢。”

“这还不是栽赃？”宋霭龄冷哼，“就中正的脾性，要是看到这些，肯定反感。”

“这才是好事儿嘛。”孔祥熙笑道，“这姓秦的小子整天那么大的脾气，靠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中正给他撑腰？如果中正反感他，那他也就不成气候了。”

“然后你就可以赖账不还，甚至落井下石，再踩他一脚？”宋霭龄冷哼道。

“我哪敢？”孔祥熙苦笑着摇了摇头，“别人不知道，夫人你还不能不知道这小子的套路？万一惹毛了他，谁晓得他会做出什么事儿来？何况，即便是中正不待见他，顶多也就是收了权柄给供起来，其他方面还是不会薄待的。”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办？我记得前几天你还说过，你在云南那帮人面前替他撑过腰？”宋霭龄又问道。

“无奈，无奈之举！”孔祥熙苦笑，“那小子太难缠，这回又就是让我帮忙说几句话而己，我又岂敢不帮？不然，他恐怕又要来讨债了。”

“那这一次呢？卢汉这帮人你看能行吗？”宋霭龄又问道。

“一般人呢，是走到哪儿看到哪儿；稍强点儿的是走一步看两步；可秦卫这人，走一步至少也要看三四步。他既然向卢汉那帮人亮了刀子，就绝不可能轻易露出破绽。何况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中正忌讳……又怎么可能冒着这样的风险去胡来？云南那帮人，成不了事儿的。”孔祥熙摇头说道。

“可我觉得卢汉他们这回是点到了要害。”宋霭龄想了想，又道：“中正忌惮的人很多。可即便气度雍容如李德邻，用兵如神如白健生，他虽然忌惮，该用的时候也没见他缩过手。唯独对有学生的……比如蒋方震和杨杰，他却始终不给实权，甚至连参谋之权也不给。为什么？因为这些人都是桃李满天下，而且学生多在一方为将，一旦有了权力，立即便会成就大气候。秦卫这一回把主意打到了昆明那些学生的身上，我看他十有**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夫人说的也是。”孔祥熙也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一点儿没有争辩的意思……他才不会干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呢。再说了，秦卫倒也罢，不倒也罢，他只要固守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就好。反正不管是倒了的秦卫还是没倒的秦卫。他暂时都不愿意招惹。因为不管怎么样的秦卫都不是可以轻易招惹的对象。不过孔祥熙依旧相信自己的判断……秦卫绝不会有事儿。那小子在重庆折腾的事儿多了，虽然很招人忌讳，可权力却一天也没见少。没见蒋介石虽然将之“发配”到了云南，可空军总司令的位子还是一动都不动？没办法，别人玩不出秦卫那些花活。周至柔当空军司令的时候，空军打得那叫一个惨烈，离着全军覆没都没二里路了。可秦卫一接手，立即就生龙活虎，而且越战越强。再过几天，光战斗机就要发展到一千五六百架。而且一大半都是全世界最先进的战斗机。老蒋敢在这时候找秦卫的麻烦？而只要空军在手，秦卫就还是先前的秦卫，属刺猬的，谁碰谁倒霉。

**************************************************

“你在江西做得很一般，也没有什么突出的成绩……”

孔祥熙公婆俩在那儿议论的时候。蒋介石也在跟人“聊天”。不过说“聊天”恐怕有些言过其实，确切地说。老蒋是在训话……这种待遇对许多人而言都是无比渴求的。因为能让蒋委员长在自己的别墅里，自己的书房内训话，不是真正的心腹和亲近之人是不可能遇到的。不过这回在老蒋面前受训的既非最受宠的陈诚，亦非戴笠这样的心腹，而是一个对许多人而言都比较陌生的人。这人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岁左右，要长相没长相。要特点没特点，唯独让人感觉比较特殊的，就是他长得跟老蒋微微有那么一丁点儿的相像……他叫蒋经国。

“……”

老蒋在训话，更确切地说是在批评！因为蒋经国在江西担任职务以来。没做出什么突出的成绩。这对领袖之子、民国太子爷的身份而言显然是不合理的。虽然现在是抗战，虽然他蒋某人在这场事关国家和民族未来的战争中表现的也并不好，甚至还有些不堪，可他也有着一个普通父亲的情怀：他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表现的优秀一些。至于别的什么成龙成凤的，这就没有必要了。民国大太子要还不是龙，那什么是龙？可是龙归是龙，你至少也得是条优秀的龙。

但蒋经国表现的实在是有些差强人意。

“你看看秦卫，就比你大那么一两岁，却比你强上一大截。”训了半天，也没见儿子还口，只是老老实实在站在那儿，老蒋的心里总算稍稍满意了些，同时也有些心疼……说真的，他这个儿子也够苦的。孙中山搞“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时候，身为孙氏手下还算靠前的一个将领，他把蒋经国派去苏联留学。后来，才过了两年，他就自己推翻了老孙的政策，反了革命，结果害得儿子从留学生和苏共党员一下子被贬到了西伯利亚当了列兵，还被迫发表了一篇文章，声讨他这个反革命坏份子的同时，还跟他脱离了父子关系。再之后，经过一系列的艰辛，在苏联某个矿场一呆就是n年，还给他带回来一个洋媳妇儿……天可怜见！他蒋介石的儿子居然娶了个洋婆子，而且还是矿场女工出身！好吧，这是儿子的选择，十四五岁出去，一走就是十二年……总不能等回国再成亲吧？他认了！可是，不管他多么心疼这个儿子，多么对不住这个儿子，他现在都得逼着这个儿子上进……老子辛辛苦苦几十年打下来的江山，难道要让给外人么？

“……现在秦卫来了电报，要在云南成立一个什么‘廉政公署’，让你去当署长。你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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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大哥署长,二弟师长

“廉政公署？那是什么部门？”

蒋经国终于抬起了头……说真的，这位民国太子爷长得比他老子耐看多了：脸大、嘴大，身材敦实，一副憨厚样。换个好点儿说法，那就叫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如果不是活在民国时期，而是生活在四十多年以后的话，绝对可以成为六小龄童版《西游记》中如来佛扮演者的有力竞争者。不过很可惜，这位蒋太子目前还只是江西第四行政区的督察专员兼区保安司令，另兼防空司令，搁现在也就是处级干部享受厅级待遇。而这些职务也代表着在某个时候，他有可能还要受到空军司令部，亦即某人的领导。

不过秦卫显然已经等不及到江西跟日本人打空战了，所以提前就把这位太子爷给揪了出来，而且还给对方找好了去处……廉政公署！这是一个多好、多霸气，而且孚人望的部门啊！虽说这个部门只是日后香港特区独有的一个独立执法机构，可无论走在哪个城市的大街上，只要你高呼一声哥们儿是廉政公署的，肯定会收获一大堆景仰的眼神。

可蒋经国现在哪懂廉政公署的风骚？他只知道，在他老子手下就几乎没有几个廉政的人，至于什么“廉政公署”，更是从没听说过。

“你自己看吧。”

蒋介石随手把桌上的一沓文件拿起来递给了蒋经国。他没心情替儿子讲解什么，因为蒋经国已经三十岁了，早过了接受义务教育的年纪。何况秦卫要求成立廉政公署这事儿对他而言也实在是有些郁闷，而秦卫递交的文件更是让他有一种被恶心的感觉……他怀疑那小子这是在故意拐着弯儿的骂他，以报复他把云南省主席的位子给了卢汉，而没有给自己。

“……”

蒋经国看得出蒋介石心情不好。也就没有废话，乖乖地接过文件仔细阅读起来……在苏联十二年，有近十年的时间顶着“反动派头子后代”的身份过活，他已经习惯了压抑，更不会像孔令侃和孔令伟那样浮躁和易怒，因为在苏联他是没有发怒的资格的。不管受了什么样的委屈和待遇，他都只能忍着，敢发怒，敢耍太子爷的脾气，说不定就等不到回国的那一天了。要知道。他在苏联最后的那几年，正是“大清洗”进行进行的最如火如荼的时候。苏联人连自己的元帅都宰了好几个，还会在乎一个弱国的“质子”？就算他老子是中国领袖又如何?宰了他再说他是出事故死的、病死的、喝水呛死的、躲猫猫死的，蒋介石难道还能打过去不成？而回国之后，即便是太子爷。蒋介石也没给他任何职务，更没给任何特权。而是让他先回浙江奉化老家读书。读《孟子》、《曾文正公家书》这类的古书，说是叫他“补课”和“洗脑筋”，还叫他阅读《总理全集》和《十五年以前之蒋介石先生》这类的书。而且也不知道蒋介石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让他读书的同时，还让他去陪一个人……大名鼎鼎的少帅张学良！

说真的，蒋经国跟张学良处得不错。俩人关系很好。不过蒋经国也能猜到自己父亲让他去跟张学良一起呆着是啥意思：看看纨绔子弟都是什么模样，看看这种人都是什么样的下场。纵观近代中国的所有纨绔，有谁能比得过他张学良张小六子？一辈子没吃过什么苦，轻轻松松就成为了中国最大最有实力的军阀之一。说句不客气的，张少帅其实还具有统一中国的根基……可这个纨绔都做了些啥？说出来都羞死个人。也就是张老帅不能再活过来，如果能活过来，恐怕能亲自把这个儿子活活打死，说不定点了天灯都有可能。而现在，张学良就是个囚犯的命。也就是碰上“心胸宽广”的蒋某人，不然早就被人玩成渣了，还想清静地在那儿读书？所以，身为蒋介石的儿子，绝不能像张作霖的儿子那样没出息，太丢脸！这辈子都没脸回老家呀！

“父亲，这上面讲得廉政公署……连私家事也管？”

蒋经国看书很快，虽然他有些惊讶于上面所记录的重庆和云南地区的贪腐程度，但他更惊讶于秦卫对廉政公署职能的概述：直接向蒋介石负责，可以接受私人委托，对私人企业内部的情况进行调查等等。

“说句实话，我也不是很明白这层规定是什么意思。”蒋介石暗暗嘘了一口气，他刚才还是很担心蒋经国会向他询问为什么重庆和云南的贪腐情况为什么会那么严重的。身为一个父亲，他不想在儿子面前显得太过无能。可国家就是这个样子，即便是他这个领袖也是一样，又怎么能给下面带好头儿？这也是他为什么对手下的那几个比较有名的清廉官员特别维护的原因。原南京市长石瑛极为清廉，在国民党中常委会上逮着孔祥熙就打，他都给护下来了，不仅人没事儿，连孔祥熙暗地里扣下的南就市政府经费都给恢复了。为什么？还不是希望别伤了石瑛的心。他是头儿，可哪个当头儿的希望手下全都是混账王八蛋的？

当然，老蒋还不知道几年以后会发生的那件事更证明了他对清廉官员的认可。那时候已经是解放战争时期，国民党这边的军事计划多次泄密，杜聿明认为是时任作战处处长的郭汝瑰搞的鬼，对老蒋说郭汝瑰肯定是**。证据没有，但郭汝瑰生活清苦，为官清廉，比他杜某人还清廉，绝对是**的典型。结果老蒋大怒，大骂杜聿明，因为按杜聿明的意思，他手下就应该全都不是好玩意儿……而由此一骂，郭汝瑰的地位愈加稳固，也愈加没人敢找麻烦，同样，也就能愈加轻松地向解放军那边儿透露军事情报了。

“或许，是秦卫希望能够通过廉政公署的调查，逐渐地将政府的触角渗透到社会上的各个方面？”蒋经国没有自己老子想得那么多，他琢磨了一下，小心地报出了自己的猜测。

“有可能吧。”蒋介石随口说道：“不过秦卫这个人心眼很多。有时候看着他是这个意思，有可能就是为了别的目的。你要是真的愿意过去，要多看多听多学，少说！”

“是！”蒋经国挺了挺身体。

“真愿意过去？”蒋介石看着他问道。

“秦卫能在短短两年升至上将，必有过人之处。儿子也想去跟他多学习学习。”蒋经国正色道。

“你能有这样的心思就很好。”蒋介石很欣慰，“秦卫这个人貌似轻佻嚣张，实则做事极为小心。凡事必谋而后动，没有十足的把握就绝不会轻易下手……最重要的，就是他眼界很宽，看事的高度和深度也跟一般人完全不一样，连白祟禧和薛岳都在这方面自愧不如。这些都值得你好好学习。”

“父亲请放心，儿子……”

“报告——”

蒋经国正要向老蒋表示自己的决心，可才说了一半儿不到，就被门外一个响亮的声音打断了，他正打算去开门看看，老蒋却好像已经知道来者是谁：

“进来。”

“父亲，大哥！”

进门儿的是一个帅哥，笔挺的军装说明他是一个军人，挺拔的军姿更证明他应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他称呼老蒋为父亲，称呼蒋经国为大哥……虽然他长得跟这父子俩一点儿也不像。

“是纬国啊，你好！”蒋经国朝来人笑着点了点头，有些亲近，又有些疏远。

“你回来多久了？”老蒋却没有那么客气，先看了蒋纬国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又问道。

“报告父亲，我回来已经一个月了。”蒋纬国挺直着身子，正容答道。

“你在德国做得很好，没有给父亲丢人。”蒋介石点点头,又赞许地看了一眼这个二儿子……蒋纬国在中德合作期间去了德国，之后在德国入伍，再之后竟然还参加了德国对波兰的闪电战。要不是德国突然跟日本结盟，说不定现在还在德国服役呢。可就是这短短的一条履历，就已经让蒋介石极为满意了。全中国有几个人能去经历一下欧洲的大战？而且还是亲身经历那场著名的战争？他蒋介石的儿子就经历过！

“那只是儿子的本份。”蒋纬国没有自满，也不敢自满。他就是那场战争中的一个小兵罢了。再者，别看老蒋现在对他好像很满意，如果他敢稍露狂态，立码那拐杖就得抽过来。他们蒋家可不是孔家，家教很严的。

“你前段时间给我说想尽快进入军队，最好是到前线去……”老蒋又道。

“是。儿子希望能为国杀敌！”蒋纬国又是一挺胸膛。

“这件事我也问过一些人，不过前线部队可没几个人敢要你。”老蒋苦笑道。

“父亲……”蒋纬国脸色一黯。他当然知道自己身份的特殊性，可身为一名军人，在这个时代却连场仗也没打过，得多丢人？他可不想被别人说成是二世祖。

“别急，”老蒋摆了摆手，“虽然没几个人愿意要，可有个人却还是愿意要你的，而且还是重任，只要你愿意，过去之后就是一师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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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懒得不想动弹的中共

“师长？”蒋纬国一愣，可接着却连连摇头：“父亲，我……不是儿子谦虚，我……我现在恐怕还指挥不了一个师。”

“你确实指挥不了一个师。”老蒋叹了口气，他也希望自己的儿子现在就能指挥一个师，可他也知道，如果蒋纬国现在敢应下来这个师长的位子，他立即就会揍人……蒋家人不愁当官，更不愁当大官，可这当官的步子不能太急，更不能自不量力。不然很快就会被下面的人给顶翻，而这对领袖家庭的权威也是一种极大的损害。再者，蒋纬国在德国的时候也就是个小中尉，顶了天就是个连长，一下子去指挥一个师，这么大的步子，很容易扯着蛋的。

“父亲，纬国其实还是很有才能的。而且他还有装甲作战的实际经验……就算当不了师长，也可以先从团长干起呀。”蒋经国在一边说了句好话。

“团长？……应该还行吧。”

蒋纬国感激地看了一眼蒋经国。虽说他跟这个大哥就小时候处过几年，长大后就没见过几面，可这个大哥还真是挺为他好的……团长啊！听说**一个团也有好几千人，怎么说比自己当初带着那么一两辆装甲车要威风的多了吧？蒋纬国一时沉浸在了指挥千军冲锋的畅想之中，不知道几十年后，他在台湾当了十四年的中将，眼看着马上就要因为到了期限而被强行退役，他大哥、时任台湾“总统”的蒋经国却始终没有开口给他升军衔的意思。最后还是他自己想了办法，故意穿着军装去见宋美龄，引起了宋美龄的注意，让宋美龄以母亲的名义给蒋经国提了提，这才如愿以偿的当上了上将。获得了终身制的军衔。

“一个团也不是那么好带的。不过这个师长你还是可以干一干。”蒋介石同样也不可能知道以后的事情，他现在跟蒋纬国一样，也很满意蒋经国的态度。兄弟嘛，就应该相互友爱，相互帮衬。而且蒋经国的提议也很适中，因为他原本的意思也就是让蒋纬国先当个团长的。不过现在这情形已经发生了变化，他也只能改变原定计划。

“父亲，一个团都不好带，您还让我去……当师长？”蒋纬国表情怪异。他都想摸一摸老蒋的额头，看有没有发烧了。因为这话听着怎么都像是驴唇不对马嘴。

“是师长。不过不是前线部队。”老蒋轻哼了一声，“是……云南生产建设兵团！”

“啊？”蒋纬国再次一愣，继而大为惊慌，“父亲，您、您让我去开荒种地？”

“种地开荒又怎么了？朱元璋为什么能夺取天下。建立明朝？就是因为他‘高筑墙、广积粮’，为日后的征战打好了基础。杨杰是当代的军事大家。跟蒋百里和白祟禧齐名的人物。他都能埋下头去种地开荒，你为什么就不能？你能跟在他手下当兵，应该觉得荣幸！”蒋介石斥道。

“杨杰？”蒋纬国眼都直了……他才回国一个月，还真不清楚杨杰去种地的事情。可身为蒋介石的儿子，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杨杰？他还没去德国的时候，杨杰就已经是军界有名的大家了。

“父亲。我和纬国……都要去云南？”蒋经国也发现事情不太对劲儿了。他被秦卫要去了，蒋纬国被杨杰要去……俩兄弟都要去云南？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鬼吧？

“这是人家的要求，对你们也有好处，我干嘛要拒绝？”蒋介石反问了一句。蒋经国的问题他早就想过了。还专门找人商量过。可就凭驻扎在昆明机场的俞济时，昆明城外的关麟征，有谁敢在云南找他儿子的麻烦？秦卫这招，摆明了就是想借他蒋委员长的“势”，好方便推行那什么行政改革，同时在跟云南当地势力产生矛盾不好办的时候，拉蒋经国出来分担压力；至于杨杰，估计是想把蒋纬国当打手……生产建设兵团四处开荒种地，本就容易得罪人，一般也弄不好什么好地，有了蒋纬国，这些问题也就不算什么大问题了。当然，如果仅仅只是这几个目的，他也不会同意把自己的儿子弄过去被人利用……他之所以能够同意，还是因为秦卫在电报里告诉他的：廉政公署将兼管学生观政事宜，如果弄得好，公署署长很有可能会在未来成为云南当地的学生领袖！而这，才是他最不可推托，也不愿意推托的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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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山好水好地方啊。”

乌兰巴托……当然，现在这里已经被重新改回了原名：库伦。

站在城市中间的色博勒河边儿上，好不容易得到了一点儿清闲的**等人重新聚到了一起……从延安搬家开始，这还是他们头一回聚得那么齐。

“我现在只在想啊，长征的时候咱们要是能有这么多飞机，就不会牺牲那么多的同志了。”张闻到看着河水不住感叹。这段时间他恍如作梦……直线都有几千里的距离，偌大一个延安，居然说搬就搬，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搬得差不多了。这可是十几万的人和物资。从当初的中央苏区到陕北，直线距离也就是这么点儿了，可他们愣是绕了两万五千里，三十万人最后也只剩下了两万……飞机，全是飞机！抬头看看天空，看看天上依旧在不停地飞来飞去的铁鸟，他的眼神之中全都是渴望。

“要是当初咱们也有这么多的飞机，又何必要跑？就该轮到咱们追着他蒋介石的屁投撵喽。”**也在看飞机。他这大半辈子都没享受过什么好的生活，别说飞机，连汽车都没怎么坐过。艰苦的生活让他认识到了人的重要性，可现在他却不得不承认工业的力量。单只靠人，需要多大的代价才能把延安的人和物都搬到库伦来？

“派去勘探的同志已经发回了电报，扎玛尔地区确实有黄金储藏。还有东南的色尔格林苏木，也有黄金……”陈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脸上却难掩兴奋，“还有这附近的图拉河，那简直就是一条金河啊，沿河都可以淘取沙金……比起延安来，这儿简直就是个金窝窝呀！”

“还有王震同志，现在整天就骑着他那匹大青马到处跑，我看他连旅长都不想当了。”王稼祥忍不住笑道。王震的三五九旅是最先到达库伦的**部队，任务最重。自然也是好处最大。而对军队来说，好处除了武器，就是运输工具了。身在库伦这样一个地方，三五九旅在到达库伦后不到一个星期就全旅都改成了骑兵。全旅上下，从旅长王震到每一个士兵。都乐得快找不着北了，整天就只知道骑着马在草原上乱转悠……

“以前我们还说转到库伦会有许多难处。现在看来啊。还是不错的嘛。”任弼时也笑道。

“就是苦了朱老总喽，还得在太行山里钻山沟沟，吃野菜儿。要是知道咱们现在整天住着宽敞的房子，有马奶酒喝着，有牛羊肉吃着，啧啧……他恐怕立即就要打电报批评咱们腐化喽。”**又大声笑道。

“主席你还是别说这些了。”王稼祥白了他一眼。又苦笑道：“想想咱们的一些同志，初来乍到，还怪人家先到的同志拿牛羊肉招待咱们，以为他们抢劫了这儿的牧民。差点儿就扭送军法处……真是想想都丢人啊。”

“艰苦惯啦，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有点儿不适应。”刚刚从晋察冀抗日根据地来到库伦不久的彭真听到这话后也苦笑起来，“我还听说，咱们有许多同志因为一下子吃了太多的肉，到现在还在拉肚子？”

“别提这些。按照四川话，那就是‘山猪儿吃不来细糠’！丢人哦。”任弼时摇摇头,一副嫌弃的模样.

“我说弼时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记得你刚到的时候也整整吃了两大碗羊肉,还喝了一大碗羊汤,撑得肚子滴圆,半天都不想动弹……还好意思说别人？”王稼祥在一边看着他取笑道。

“对对对，这事儿咱们可都看得清清楚楚。不能上他蒙混过去。”一众人等都围着任弼时取笑起来。

“丢人不丢人我可不管，反正我就知道一件事：今天晚上有肉，我还是得多吃。”**咂着嘴巴，笑呵呵地装出了一副馋样儿。

“都说蒙古穷乡僻野，现在看来简直就是笑话。”陈云又自感叹道：“通过这几天接收的原蒙古人民党留下来的一些资料，我们就可以断定，这儿不仅可以放牧，还可以进行农耕，而且耕地面积还不少，也很肥沃。至少比陕北是要肥得多。林业资源也极为丰富，最重要的，还有矿产……库伦本地就有大量的煤矿储藏，再加上两个大金矿以及图拉河的淘金，我们以后除了人力之外，应该不再需要各大根据地支援什么，相反，还可以对在华北一带的各部队进行反哺，大力地支援他们在前线的抗战活动。”

“唯一的坏处就是远了点儿。如果没了苏联人的飞机，我们的行动将大受限制。”张闻天叹了口气，可转眼就又振奋起来：“不过不过相比起这么多的好处，这点儿距离也就不算什么了。”

“好处很多，坏处也没见得怎么样嘛。”**笑了笑，朝着东南方向指了指：“从库伦，我们可以直达归绥，中间也就是两千多里的路程。而且这儿还是牧区，我们可以大量的组建骑兵……如果轻装前进，即便是到北京，也就是十天左右。这个距离不算远嘛。”

“怎么，主席你想打北京？”任弼时笑问道：“那儿可是日本人在华北的大本营啊。你可别发了点儿财，就成了暴发户,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啊！”

“打北京是早了点儿，不过现在的环境太好了，好得让人有些心惊肉跳……我们可不能就这么安份下来，不然容易丧失警惕性，也很难再适应艰苦的环境啊。”**叹道：“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向东北发展了……”

“这么快？”众人一惊。他们这些人到库伦时间最长的可都还不到半个月。

“已经很晚啦。延安都差不多全都搬过来了，又整天吃肉喝奶喝酒，再不行动，同志们恐怕就真懒得不想动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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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不动不行

秦卫当初建议**中央搬往外蒙，其实可说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可他并没有想到，甚至连老蒋等人也没有想到这一招等于是把在陕北，受国民党三面压迫的**中央几乎彻底地解放了出来。原本的**中央受到胡宗南几十万大军三面围堵，只能努力地在华北各地发展抗日根据地，本身的实力却小的可怜。不仅兵少，而且地方贫瘠，人口稀少，号称“红色首都”的延安在**中央到来之前也不过就是个人口几千的镇子罢了。而在原本的历史上，老蒋配合日本人的扫荡，封锁陕甘宁边区，使得陕甘宁边区不得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结果全军全民一起动手，一年增产的粮食也就是那么几千担。

可以说，一直到西北野战军离开陕北，日子都过得很穷，甚至可以说是“精穷”。而能在这样贫瘠的地方，又没有任何外在的支持，却能一直坚持到最后的胜利，也不能不说**的厉害。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几乎比这个年代的任何中国人都更有战略眼光，老蒋和秦卫更远远不是一个档次。秦卫一说这个建议，他就敏锐地发觉了其中的好处……当然，**是不知道外蒙比陕北还富裕的多的，更没有提前想到到了库伦之后几乎可以每天吃肉。他只是发现，外蒙，也就是现在的“喀尔喀蒙古”中国和俄罗斯之间，恰好是“东方龙”和“北极熊”的“心腹”结合部，北接俄罗斯，边境线长3000余公里；东西南三面与中国接壤，边境线长达4600多公里，也就是说。外蒙极具战略价值，在这个位置可“北击熊腹、南压龙背”。

在这样一个地方经营好了，那就是两面吃香，谁也不敢得罪的对象。当然，在现在这个阶段，**不宜去招惹北方的敌人，不管那是日本人，还是苏联人……可对南面就不用那么客气了。纯以军事地理的标准衡量，喀尔喀蒙古距离东北、华北到西北的一系列重要战略要地、交通要道都很近。西进，直接可以进入新疆。并切断新疆与内地的联系，东进则可以使关外的东北与关内地区隔离；如果南下，扎门乌德距离北京直线距离600多公里，且除了燕山山脉几乎无天险可守。而最重要的是，喀尔喀蒙古还具有一个让**中央的领导想起来就能笑醒的优势：马多！

只要下功夫。在这儿轻易就可以集中起以十万计的马匹。

虽然比起整天飞来飞去的空军是“土”了点儿，可再差的骑兵也比当初只能靠两条腿跑路的“土八路”强吧？

这也就难怪毛太爷雄心壮志。刚到库伦没多久就忍不住想出手了……“暴发”成这样。再不出去打打仗，减减肥，好意思去跟在长城以南坚持抗战的同志们交待吗？而且关东军大部都进入了西伯利亚，东北正是空虚的时候，比他们还穷还难过的抗联都越闹越爽，越打越香。堂堂的八路军正规部队如果不去趁机发上一把，也对不住某些人把他们弄到这草原戈壁的心意嘛。而除此之外，毛太爷之所以这么着急，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认为**中央不能在喀尔喀呆太长时间……这是跟老蒋、秦卫，以及苏联人的意愿完全相反的一个想法。因为中国虽然有五十多个民族，真正能当家作主的，就只有一个汉族。堂堂的中国**，甚至可以跟国民党分庭抗礼，争夺国家主导权的一个党派，其中央部门却跑去了蒙古地区……这跟陕甘宁边区可完全是两个概念。陕甘宁虽穷，虽然到处都是敌人，可至少还是汉族占绝对多数的地位，而喀尔喀虽然也应该是中国的地盘儿，是中国的领土，可广大的汉族人民是否会接受一个从蒙古地区走出来的政党却很难说。在喀尔喀呆得越久，**中央的汉族领导性质就将越受到质疑，虽然这种质疑不符合民族平等、民族团结的原则，可它就是**裸的存在的。

**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根本就没打算长久地呆在库伦，也不能长久地呆在这里。而**中央虽然接受了来自苏联的援助，苏械师也已经可以武装三四个，但实力依旧弱小。所以他们肯定不可能等到关东军或者苏联红军在西伯利亚腾出手来之后再行动，因为那样他们就只能被继续压缩在外蒙或者干脆沦为陪衬。想要快速崛起，想要在未来跟国民党拥有平等对话的机会，就必须冒险……趁着东北空虚的当儿，狠狠地把中国**的旗帜插到那里，并且牢牢稳住。

这就是一场赌博。

嬴，则可据有东北，虎视全中国；输，则**实力大损，还要在惹怒日本人的同时，让苏联人也对他们心存疑虑，只能龟缩回喀尔喀，甚至连喀尔喀也无法呆住，**中央说不定还要重演长征旧事，再次徒步寻找另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

而就是基于**的这一点想法，刚刚才安顿下来没几天，“喀尔喀抗日根据地”刚成立的八路军骑兵就呼啸着朝着东边儿的大兴安岭出发了，这一招打了许多人一个措手不及，尤其是日本人和伪满洲国的那些人。而由此，中国**也开始了另一条发展之路，更加嚣张，更加战火纷飞，也更加势不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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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伟人就是伟人，而**丝一时半会儿也总还脱不了**丝的毛病与问题……秦卫已经是大人物了。论地位，在全民国都数得着。空军在手，连老蒋也得让他三分，那些平时一个个都牛得不得了的骄兵悍将更是不敢对他有什么不敬的地方……打仗的时候没有空军支援也就罢了，可万一人家来了，炸弹却扔错了地方怎么办？虽说这可能性不大。可谁也不能保证不是？再者说了，空军伞兵两次出击，接连逮了两个大军阀，就凭这一点，这些人对上秦卫的时候就难免心虚。

可就是这样一个大人物，在许多人眼里本应该风风火火地准备在云南大刀阔斧兼明目张胆地抢班夺权的秦长官、秦主任，却把正在玉溪主持工作的生产建设兵团参谋长给叫到了自己的别墅，然后，就质问起了一件私事：

“老子跟郑苹如清清白白，怎么外面就有了那样的传闻？啊？这不是栽赃陷害吗？到底是谁干的？”

秦卫大发雷霆。他面前的徐远举却只能在这样的喝问下缩着脑袋。一如遇到了暴风雨的母鸡。

“你是哑巴吗？我在问你话！”

问了半天，却连一句回话都没有……秦卫愈发恼怒。毛人凤离开，军统在云南的力量又被龙云清理了一遍，实力大损。可龙云被拿下之后，戴笠立即就抓住机会重新建立了云南站。因为他的原因，让徐远举兼了站长。现在这货在云南可说是位高权重。比起当初在重庆那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可现在自己遇到麻烦了。这家伙竟然连一句话都不说，这让他怎么能不发怒？

“长官，那个……”徐远举怕秦卫，而且怕的时间还很长。自从上一回因为对秦卫无礼，就被戴笠莫名其妙地发配到西昌跟着班禅活佛念经开始，他就怕秦卫了。而且现在他现在云南的权势也都是仰仗着秦卫。对秦卫更是怕到了骨子里，可他真的没想到秦卫居然是因为这么一件事才把他专门从玉溪叫过来……他还以为秦卫是生气他故意跑到别处，没到昆明接机呢。不过想想也是，秦长官一向都很喜欢他这种忠于职责。勇于任事的人，又怎么会为了那些虚礼找他的麻烦？

“那个什么？说！”见徐远举开了口，秦卫又不耐烦地斥道。

“长官，您跟郑副官……”徐远举舔了舔舌头，神态有些猥琐，“真的没有点什么？”

“你什么意思？”秦卫差点儿就想提脚踹人，“郑苹如是有对象的好不好？而且人家的对象还是空军英雄，屡立战功……日本人那两艘战列舰，其中一艘就是人家率领轰炸机大队炸沉的。我再没品也不会撬这样的墙脚，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是是是，”徐远举赶紧点头，“大家确实都知道，长官您一向洁身自好！可是……”

“可是什么？”秦卫没好气儿地瞪着他问道。

“长官，”徐远举一脸难色，“真要是没啥事儿，您身边干嘛就只有周秘……啊不，是太太，和郑副官啊？太太就不说了，大美人；可郑副官也不差多少，当初也曾名扬上海滩……何况又有太太这样一个前车之鉴，别人有些想法自然也就难免了。”

“你大爷！”秦卫怒道，“郑苹如是空军司令部配给我的副官，又不是我自己找的。大家关系好，处得不错，我干嘛要换人？再说了，我又不是什么从下面一步步走上来的那些人，基础多牢靠，认识的人也多……想换人，我也得先认识吧？”

“我倒是认识几个，要不……”

“滚犊子！”秦卫抬脚就踹，“想架空老子？做梦去吧。”

“我哪敢啊？”徐远举轻松地躲到了一边，嘻笑道：“不过话说回来，郑副官那样的大美人儿……长官您就不动心？”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何况人家是有主儿的，我还没下作到那个地步。”秦卫又瞪了他一眼，“再者，以前没有这种传闻，现在怎么就有了？你给我查清楚……我可不想让空军的那些人觉得他们的司令官不是个玩意儿。”

“是，卑职马上就去查。”徐远举一挺胸，接着却又塌了下来，“可是长官，这查归查，我得提醒您一声。以我的观察，郑副官对您恐怕还真有点儿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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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对方的目标

“郑苹如对我有意思？”

“你没看出来？”

“我需要看出来吗？”

看着周恬那一派自然的表情，秦卫愈发的不解……别人都看出郑苹如对自己有意思，可自己怎么就没感觉到？当然，他对这种现象还是很有些窃喜的。就像徐远举曾说的，郑苹如那当初也是红遍上海滩的大美人儿，连日本首相的公子都给弄得五迷三道，只要勾勾手，说不定就结婚了。而即便于因为战争的关系，郑苹如不可能跟日本人结合，以其容貌和智慧，想要在中国找一个优秀的老公也绝不是什么难事。可这位美人儿偏偏就对他秦某人有意思……秦卫很不懂，周恬明明知道，居然也无动于衷？

“你是什么眼神？”周恬可是特务，自然看得出秦卫眼中的怀疑：“我可没有故意想套你的话……像你们这样的大人物，哪个不是两个三个的？就像四川那个杨森，光是公开的妻妾就有12个，子女二三十。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一个人把你给霸占了。而且阿如人不错，跟我相处得又好，如果你真娶了她，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我还是肥水？”秦卫指着自己的鼻子不禁苦笑，“我说老婆，不带这么试探人的。我这人意志一向不坚定，又胆小……”

“我说的可是真话。”周恬微笑，“你自己也说了，你自己意志不坚定。既然如此，找个知根知底的人相处，总好过给家里找个对头吧？”

“这话很动听，可我还是觉得有点儿不得劲儿。”秦卫咂了咂嘴，又呲呲了牙：“你这肯定还是在试探我！”

“随你怎么想好了。反正我无所谓。”周恬耸耸肩，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本书来，翻开就看。

“无所谓就无所谓吧，不过这种事儿以后还是少说……美女是美女，要说不心动，那我是骗你。可我是一个有责任感的人，不会乱来的。再说了，人家郑苹如也有未婚夫，还是我的手下，这种闲话传出去。不说人家两口子，就是我也难做人啊。”秦卫又道。

“两口子？”周恬募然抬起头来，“什么两口子？你不知道阿如已经跟王汉勋解除婚约了？”

“解就……什么？”秦卫一愣，“解除婚约了？”

“是啊。”周恬又耸了耸肩膀，“而且早就解除了。给你当副官没多会儿的时候。”

“开玩笑吧？”秦卫傻了。“他们可是患难与共的感情，怎么突然说不干就不干了？”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周恬放下手里的书。“阿如是什么人？间谍！而且是打入敌人内部的一位美女间谍。王汉勋呢？空军上校。轰炸机大队大队长！立功无数，将军之位已经在望。阿如在上海的时候，用你的话说，就是跟丁默群玩儿暧昧，而丁默群又是个色中恶鬼……她当时被抓，整个上海滩都传遍了。外面甚至还盛传她是因为爱上了丁默群才会犯错失足……虽然后来被救了回来，可谁又会相信一个弱女子在上海那种地方能保得住自己的清白？”

“王汉勋就是因为这个才退的婚？”秦卫皱了皱眉。

“不是，是阿如先提出来的。”周恬答道。

“这娘们儿有病是不是？”秦卫突然发火了，“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干等于是给那些说闲话的人提供材料吗？何况人家王汉勋……”

“阿如是间谍。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间谍，可她不是瞎子。”周恬叹道，“王汉勋在她被抓的时候，跟郑海澄一样，都曾想方设法的搭救过她。可她回来之后，两人之间的事情就跟先前不一样了……她是经过事儿的女人，对这个很敏感。”

“女人哪……”秦卫摇头叹息。他无话可说，这其中的种种他不知道已经见过多少回了……尽管都是在电视上，尽管那些电视剧都编得极其狗血，可再差的电视剧也总有点儿生活上的联系不是？

“别说女人了，还是想想你自己吧。”周恬突然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谁都知道你秦大长官冲冠一怒为红颜，派沈醉到上海滩大开杀戒，其实就是为了救郑大美女……现在外面又开始传你们两个人的事儿，啧啧……”

“不要胡说，我们真的没什么。”秦卫突然认真起来，“我是喜欢美女，可这并不代表我就一定……”

“我知道你的为人，可是请问秦长官，别人知道吗？”周恬歪着头看着他，“你们的种种事情真的很容易产生误会。尤其是阿如跟王汉勋解除婚约，知道的人都明白是两人有了矛盾，感情不像以前了，可不知道的人却肯定会怀疑是你从中作梗，威逼王汉勋让出自己的未婚妻，也或者会怀疑是阿如想攀上你这个大人物，所以甩了王汉勋……”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我甚至怀疑这就是那帮人的目的……一般的事情，只要好好说，都能解释清楚，可只要涉及到了道德层面，只会越抹越黑。”秦卫叹了口气。

“这话说得没错。”周恬点了点头：“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不管是怎么样的好意，总会有人不满，也总会有人找出不对的地方。可现在的问题是你打算怎么办？你可是堂堂的空军总司令，中国最年轻的上将，而且据我所知，蒋委员长最讨厌手下纳妾了，认为这是不忠的表现！”

“不忠？”秦卫撇撇嘴，“为了现在那位蒋夫人，他当初不也是停妻再娶？要说不忠，他才是头号的不忠份子。”

“对对对，可这件事却没人敢拿来嚼舌头根子，”周恬笑道，“至于你……秦长官好像也挺让人怕的，这么说你也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你什么意思？我是那么霸道的人吗？”秦卫不满道。

“不霸道，不想收拾那帮人，你让徐远举去查什么？”周恬笑道。“谁不晓得你秦长官‘睚眦必报’，出了名的小心眼儿？”

“你还别说，这事儿我还真没打算找谁……让徐远举去查，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想黑我罢了。”秦卫道。

“不就是卢汉那帮人吗？”周恬问道，“现在除了他们，还有谁会主动惹你？”

“表面上看是这样。可你忘了卢汉的身份。他再怎么说也是一省主席，统领过几十万的军队，这么下作……要是传出去，他在这个层面可就没脸了。”秦卫笑道，“所以。这件事肯定跟他没有关系。”

“这样？可如果不是卢汉这些人，还会是谁？”周恬想了想，认可了秦卫的说法。高层斗争就有高层斗争的原则，搞这种蜚短流长，纵然糊了对头的脸面。传出去也会让人觉得做事儿的人不地道……这样的人谁会愿意跟你交心？万一交了心，以后你再拿老子的私密事情作法呢？何况传谣言只是小道。对秦卫和卢汉这种层面的人而言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影响。这么做只会吃力不讨好。

“就是因为不清楚，所以才派徐远举去查啊。”秦卫又叹了口气，“这些人实在是太可恨了。不把他们找出来好好教训一顿，我咽不下这口气。”

“还说没打算找谁，这不就露馅儿了？”周恬白了他一眼，接着又是一笑：“不过你其实根本不用这么担心的这个谣言的。”

“说得轻巧。这件事毕竟直接涉及到我的私人品德……以前就听某个贱人说过。事关品德和信誉的事情，必须搞清楚，因为这些东西平时看着好像不怎么样，可许多时候都是我们立身处世的根本。”秦卫叹道。

“确实如此,不过现在这年头真的没几个人在乎这种‘私德’。”周恬笑道。

“平时不在乎可以。可这件事还涉及到了我的属下……空军那些人是愿意主动听我的，还是被动听我的，其中是有很大差别的。”秦卫道。

“对对对，差别很大。看不出来，原来秦长官居然是这样一个重视私德的人，不错……”周恬笑嘻嘻地直点头，貌似认可，又貌似是在取笑秦卫的故作正经，不过不等秦卫反应，她又顺手把抓过一边的报纸扔了过来，“今天还没看吧？放心！比起你那点儿不着边际的风流韵事，人家更关心别的。”

“谁？”秦卫接过报纸看了一眼，接着眼珠子就是一瞪：“昔日神仙眷侣，今朝反目成仇？郁达夫跟王映霞？”

“怎么样？这可是名闻全国的大诗人、大作家，而且是实实在在的闹婚变，比你那点儿事儿可吸引人多了。”周恬又在一边笑道。

“这事儿……”秦卫也不禁摇起了头来。他当初早就跟叶元龙和罗家伦提过郁达夫夫妻俩的事儿，而很显然，现在这件事已经从南洋那边儿传过来了。以郁达夫在国内的知名度，夫妻俩又直接在报纸上捋了袖子对骂，确实是相当大的一个噱头。其对世人的吸引力，绝不亚于后世的大明星夫妇婚姻破裂，然后相互泼脏水。

“这下你放心了吧？”周恬又问道。

“放心什么？”秦卫苦笑，“刚才就说了，这个谣言对我在空军的威信最有影响……其他的，谁会在乎？”

“那怎么办？”周恬也终于明白了过来，脸色顿时一寒：“难道，那些人就是对着你在空军的威信来的？”

“十有**，要不我干嘛发那么大火？”秦卫摇头叹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有时候，一件小事可能就决定着我们的未来……空军现在是我的根本。我清楚，别人自然也知道。”

“会不会是……”周恬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脸色顿时又是一白。

“不可能。那不是他的风格。”秦卫发现自己居然明白周恬说的是谁，不禁感觉有些奇怪……他虽然这个女人结了婚，可并不觉得两人的感情已经达到了心心相印的水平：“反正就看徐远举的了。查得出来就好，查不出来……我就只有自己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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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又开打了

“秦卫在干什么？”

虽然有郁达夫和王映霞这对曾经的“神仙眷侣”吸走了许多人还没有投递过来的目光，但有关秦卫的小道消息还是开始在昆明传播起来。身为地头蛇，卢汉对此极为关注……他非常明白这对自己意味着什么。一旦秦卫借此发难，他将处境不利……因为这种招数对他们这种地位的人来说用处不大，却实在是太下作，太丢人了！肯定会有人对此看不顺眼，可问题是这真不是他干的。但身为秦卫在云南唯一的对头，他偏偏又无法摆脱这种嫌疑。无奈之下，他就只能更加关注秦卫的动向，免得那家伙突然发招，让他难以应对。

“滇池！跟他那个新婚的老婆渡蜜月呢。”

龙泽汇现在的地位跟当初的龙绳祖差不多。龙绳祖当时是滇黔绥靖公署下属独立团的团长，他则是整个云南省的保安旅旅长，实际上的功用就是负责打听消息兼监视，至于打仗……超编制的保安旅就算全凑一起恐怕还不够中央军两个团揍的。不过这也是有前提的，就是大家还没到拼命的程度。真要是拼起命来，滇军那也是非常狠的，跟川军可说是不相上下。

“滇池？”卢汉露了露牙花子，十分不解：“他对外面的那些传言就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有啊，派了那个姓徐的调查……不过好像也没查出什么东西。”龙泽汇答道。

“不对。”卢汉抿着嘴，“多派人盯着点儿……我总觉得这家伙可能会出什么妖蛾子。”

“我的大主席，现在你还有闲情关心这姓秦的？”龙泽汇一脸苦色，“他可是把太子爷都给招来了，而且一招就是两个！现在咱们的对手已经不是什么滇黔公署了，是重庆的老蒋！”

“不许胡说。”卢汉瞪了他一眼。“蒋经国今年才多大？还不到三十，比秦卫还小一两岁呢。哪有可能直接执掌一省？”

“小又怎么啦？真要论，那秦卫比你还小十几岁呢，按他那年纪，谁能想得到能做到两省绥靖主任？蒋太子就比他小两岁，当个省主席又有什么难的？”龙泽汇恨恨地说道：“我现在算是全弄清楚了。什么重庆看不惯这姓秦的，让他到地方上消挺消挺，全他m的都是臭狗屁！这秦卫根本就是老蒋的走狗，专门为蒋太子当先锋，趟路来的……”

“廉政公署目前只是负责指导学生观政。而且也只有在接受了政府或者个人的举报之后才能展开调查，离着管理一个省还差得远呢。”卢汉沉声道。

“可省政府之前还想否决廉政公署呢。”龙泽汇不屑地一笑，“结果人家秦卫就只是轻轻一招手，你看现在谁还敢否决？不知道多少人都想削尖了脑袋往公署里钻……到时候只要那位太子爷随便使个眼神儿，说不定就有人敢举报你这个省主席了。姐夫！”

“我卢某人行得正，坐得直。我看谁敢举报！”卢汉冷哼道。不过怎么也难掩心中那股子惊慌……他确实是有些害怕了。跟所有人一样，他怎么也没想到秦卫居然会把蒋经国和蒋纬国这兄弟俩给招来。这简直就是所向无敌的杀手锏，什么招对上都得瓦解冰消。谁叫这兄弟俩是蒋介石的儿子呢？秦卫那意思几乎就是明打明儿了，廉政公署如果办得好，肯定是大大的政绩，又有绥靖公署和秦卫这样的大人物保驾护航。蒋经国只要愿意下点儿力气，政绩就能大把大把的往怀里搂……推太子爷上位，这可是从龙之功啊！老蒋看着也只会心里高兴，之前那什么误会不误会的。肯定不会再放在心上，说不得还会看着秦卫更加亲近呢。

“再行得正、坐得直，只要有心也总能找出事儿来。”龙泽汇对卢汉的话不屑一顾。官场上的道道多了，别说卢汉这样的，就是包拯和海瑞复生，说黑也就给黑了，而且绝没有多少困难。

“永衡、永衡……”

卢汉被龙泽汇几句话说得越来越不舒坦，却又不知道怎么才能定下心来……他现在确实是一方军阀，可武力比不过，名位也比不过，好不容易握着个省政府，却有着难以克服的锢疾。现在人家就专门朝着政府部门的贪污**现象下手，他难道还能公开说全国都是这个样子，你凭什么专找云南下手？那不用等秦卫怎么着，整个国民政府的人，包括各地方政府和军阀，都会一起收拾他。当然，他也可以鼓动手下闹事儿，可在他看来，那是万不得已才能动用的手段，现在就动弹，按孔祥熙的话，那摆明了就是心虚、怕查嘛。而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张冲突然抄着拐棍儿从外面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电报不停晃悠。

“怎么了？”

张冲的样子很急，让卢汉心里又是一个咯噔。该不是那边儿又出什么手段了吧？

“打起来了！”张冲似乎没看到卢汉的紧张表情，脸上反倒还有一丝喜色：“徐庭瑶的第三十八集团军出广西，进攻广东了！”

“什么？”卢汉神情一震，继而也不禁欣喜：“真的？什么时候的事儿？”

“刚刚接到的电报。”张冲笑道，“初战即捷！而且看这势头，重庆是想重新夺回广州！”

“好，好好好，哈哈哈……”卢汉忍不住大笑。夺回广州？夺回广州好啊。夺回了广州，中国就又重新打开了对外的国际交通线，而且还不用再经越南中转，这样一来，云南的战略地位必然大降……这事儿听着好像对云南不好，可云南的地位降了，老蒋对这儿的关注自然也就没那么多了。而最重要的，现在中**队出击，哪能少了空军？秦卫这个空军总司令一时半会儿也就没空来找他的麻烦了。

“马上发个声明，就说云南支持中央收复广东，并且愿意提供支持……嗯，先就支援个五十万大洋吧。”

*********************************************************

1940年9月初。中**队以徐庭瑶所率第三十八集团军为主力，从广西出发，分南北两路反攻广东。北路以李延年第2军和甘丽初第6军为主，出梧州，目标肇庆；南路则以姚纯的第36军和傅仲芳的第99军为主，出南宁，先攻湛江，尔后分兵，一路转道北上，同样是是以肇庆为目标。另一路刚沿茂名、阳江，直趋佛山。而这样的进军路线，使得国民政伙收复广州之心，昭然若揭。

可面对中**队这种妄图毕其攻于一役的凶猛攻势，广东日军却似乎应对不及。

先是刚刚从从法国人手里要过来的湛江被轻易攻破。使得中国方面南路军的进军路线被轻易打通，接着。一个多星期之后。在李延年和甘丽初两个军的猛攻之下，肇庆城破，广州门户洞开。

局面似乎变得对中国方面极为有利。

可身为日军在中国国内的最高指挥官，寺内寿一却一点儿也不着急。

“中**队已经进入陷阱，我们只需要再往后退一步，引诱他们全部进入瓮中。就可以捂住盖子了。”谁也没有想到，身为广东日军最高指挥官的安藤利吉并没有呆在广州，却是呆在南京，正像一名副官一样站在寺内寿一的身旁。而他的眼睛正像一头鹰一样。盯在面前巨大的沙盘上。

“中国人就那么傻吗？帝**队的战斗力一向强大，即便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个师团，可这个师团也应该足够抵挡徐庭瑶的整个第三十八集团军。现在却连连战败……他们难道就不会觉察出问题所在？”古庄干郎的脸黑得就像是锅底。他保持这种形象已经许多天了……先前开军事会议，寺内寿一和藤田进一唱一和，把他的计划驳斥得体无完肤，同时警告中国人有可能会采用空降战术，直袭台湾，而台湾因为疏于防范，也极有可能会失守。吓得他和其他人心惊胆战，不得不应下了寺内寿一的调兵计划。可没想到，寺内寿一根本就是在耍着他玩儿……调兵到福建是调兵到福建，可这家伙还从国内调集了大量的船只，就在台湾呆着，随时都可以把调至福建的两个师团再迅速地运回广东。也就是说，寺内寿一以广州为诱饵，来了一招诱敌深入，引诱中**队主动发动进攻，然后就想借着海军的便利，关门打狗……而他古庄干郎，这个新晋的派遣军总参谋长，同样也像个傻子一样被这厮耍得滴滴转。这让他如何能不生气，能不愤怒？

“中国人当然会感到不对劲，可广州对他们的诱惑足够大。尤其是在越南至广西这条交通线被切断的今天，广州对中国人而言更是举足轻重。”寺内寿一轻蔑地看着古庄干郎……就这智商，还好意思给自己当参谋长？比起土肥原贤二来，你差得远了。

“对外的交通线当然重要，可一个集团军的兵力难道就不重要了吗？”古庄干郎大声叫道。寺内寿一那一瞥眼神让他极度的羞愤。

“当然重要。可为了能吸引中国人主动发起攻击，司令官阁下还派人秘密发布了一个消息。”安藤利吉斜了古庄干郎一眼，他也早瞧不上这货了……打过两次胜仗了不起吗？这儿哪位老兄没在中国战场上打过大胜仗？你能什么能？

“真是好笑。什么消息能让中国放下损失巨大的担忧？”古庄干郎反问道。

“呵呵……”安藤利吉神秘一笑，却没有开口，只是转过头继续看起了沙盘。我就是不告诉你，气死你，气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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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得意的太早

“安藤利吉——”

羞辱！深深的羞辱！

古庄干郎觉得自己的心都快气炸了……两个接连打了败仗的家伙而己，本来就应该是被取代的对象，现在却反过来不把他放在眼里？

“古庄君，经历了几年的战斗，中国人已经越来越狡猾，同样，因为有了英美和苏联的支援，他们也实力也越来越强。”寺内寿一在一边又撇了一眼古庄干郎，“所以，千万不要再拿之前的经验来衡量现在的战斗。尤其是你之前那什么帝**队从不后退的语调，我从今天开始再不想听到一回。”

“可我们是大日本皇军，即便是面对世界上最强大的敌人，我们……”

“古庄君，”安藤利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古庄干郎的咆哮：“乃木希典只是士兵们的‘军神’。在将军的眼里，他就只是一个不知变通的蠢材！”

“你……”

这是在教训自己了？可这家伙按理是自己的下属,明明应该听自己的指挥才对！古庄干郎目瞪口要地看着安藤利吉，他当然知道乃木希典是谁。那是日本军人尊祟的“军神”。可就是这位军神，在1904年日俄战争爆发后任第3军司令，从6月下旬开始，以3个师团、2个预备团、2个野战炮兵旅团共5.6万人的兵力和386门大炮，向旅顺3.3万俄军发起3次攻击。这一战历时150日，近半年时间，日军狼奔豕突，血肉横飞，乃木希典用人海、地道、夜袭，甚至组织了三千五百名头绑白布的敢死队冲锋。却均以失败告终，战死日本军人5万余人，连他的次子乃木保典也战死了，可旅顺仍在俄军手中。最后还是大本营实在看不下去，派了儿玉源太郎过去给他当了参谋长，结果只用8天就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明治天皇不仅数次保下了其官位，还以之为自己皇孙裕仁的导师，只因为乃木希典极具武士道精神……不过这倒也是，1912年明治天皇病逝后。乃木希典竟同其妻一起剖腹殉节，真真是武士道精神的典型代表。而也由此，这位蠢蠢无能的将军也成了全日本的“军神”！不过，安藤利吉在这一刻拿乃木希典来比喻他，明显就是在讽刺他跟乃木希典一样不知变通。只知道一个劲儿的往前冲，跟蠢材相差无几。

“八-嘎-呀-噜！”

没什么能比这样的侮辱更加让一名日本将军生气了……一共只有不到6万人的兵力。结果战死5万多还没打胜。跟所有在中国战场上打过仗的日本将领相比，这简直就是蠢材中的蠢材。古庄干郎下意识地就要抽刀把安藤利吉劈了算了，可一把摸空之后他才记起，这里是南京，是中国派遣军司令部，他在这儿一般是不带佩刀的。

“你们都够了吗？”看着古庄干郎的模样。寺内寿一感觉自己憋了好久的气在这一刻都出了。以他的地位，什么时候居然沦落到让古庄干郎这种人欺负了？不过他也不想自己的司令部变成决斗场，看到场面似乎有些失控，急忙冷哼了一声。“你们都是帝国的将军，不是街头的地痞。做事之前，先弄清自己身份！”

“嗨！”

安藤利吉非常利索地应了一声。反正寺内寿一骂得不是他。

“司令官，身为派遣军的总参谋长，为什么我不知道那个什么秘密的消息？”古庄干郎却没有安藤利吉那么好说话，寺内寿一摆明了是朝着他来的，他要是认了，以后还怎么再抬起头来？

“那只是一则小小的消息而己，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只是为了保密才暂时没有公开罢了。”寺内寿一瞅了他一眼，“当然，古庄君你事务繁忙，我也就没有让人通知，还望见谅。”

“可我现在没有什么事情！”古庄干郎大声说道。见谅？别让老子逮着机会，逮着机会就掀翻了你，而且肯定会把你掀到日本海海底！

“其实还是台湾！”安藤利吉又在一边笑了笑，“司令官阁下秘密放风，说台湾发生了大暴乱……所以，派遣军不得己派兵前往镇压。而这则消息则由秘密渠道交给了蒋介石！”

“台湾……”古庄干郎一怔，“就这么简单？”

“中国人做出意图攻取台湾的架势，那我们就告诉他们，台湾已经发生了大暴乱……”寺内寿一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以蒋介石的本性，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不过我们既然已经派兵去了台湾，那么，不管他之前的目标是哪里,在得到消息之后他都会把广州当作第一目标！”

“我还是不能相信。这太容易了。如果中国人那么好骗，那么先前我们为什么总是战败？”古庄干郎问道。

“因为那个时候我们也跟其他人一样，总觉得对付中国人不需要使用多么高深的智慧，只需要派兵打过去就行了。”寺内寿一和安藤利吉的脸又阴了下来。古庄干郎这话里有话,分明是想再一次挑起他们的疮疤。

“是吗？”古庄干郎冷冷一笑，仿佛没有听到两人话里反讽的意思：“那中国空军呢？我记得司令官曾多次提醒过我们，我们最大的敌人其实并不在陆地上，而是在空中！中国人的空军才是他们致胜的关键！”

“这一点不劳参谋长费心。既然敢予开战，我们自然有办法解决中国人的空军！”

“……”

***********************************************************************

“胡宗南到了哪里？”

南京那边磨刀霍霍，徐庭瑶的进击似乎让寺内寿一和安藤利吉看到了自己改变当前局面的希望，两人都有些兴奋，而在北京的铁狮子胡同，原段祺瑞执政府旧址，日本华北方面军司令多田骏却没有他们那么好的兴致：就在徐庭瑶进军广东的时候。一直窝在陕西负责“看守”**中央，包围陕甘宁边区的胡宗南部突然也集中了大量兵力，朝着山西压了过来。太原的筱冢义男虽然在积极组织防御，可兵力严重不足。要知道，胡宗南这几十万大军可都是生力军，是蒋介石专门用来防范**中央的，现在**中央搬家去了喀尔喀，这几十万部队没了目标，自然就全都压在了山西日军的头上……而根据可靠消息，中国政府刚刚组建完成的一个重炮师也已经配备到了胡宗南的部队。这个重炮师的火炮据传全部都是100mm口径以上的。甚至传闻还有150mm口径的重炮。这代表着什么多田骏一清二楚。中**队向来缺少攻坚性的重武器，现在有了重炮师的火力支援，胡宗南的部队将远超一般的中国部队，其攻势肯定会极为凶猛。他们在山西各地布置的各个据点、要塞什么的，将难以想到什么作用。

“胡宗南的前部已经分别到达岚县、方山、离石。还有汾阳，其前锋距离太原最近已经不到一百里。另外,傅作义部的骑兵军也已经兵临大同城下！”笠原幸雄原本是没有机会接任华北方面军参谋长一职的。可惜他的前任山下奉文在武汉跟杉山元一起被秦卫指挥空军给炸死了。死无全尸，他只好“提前”到任。不过比起南方的各支侵华日军来，华北方面军的日子可是够苦的。虽然这支部队的实力在整个中国派遣军内部算是最强的，但地盘儿太大，整个华北几乎都归它管……从北京天津，到山东山西。再到河南河北，再到绥远、察哈尔、江苏、安徽、湖北等省的一部分，可说是处处用兵，处处兵不够。尤其是关东军入侵远东之后。为了支援西伯利亚,他们又被抽调走了许多部队,兵力更是严重不足，再加上它现在还要支援蒙古驻屯军的冈部直三郎……肩膀上的担子实在是太重太重，简直都快喘不过气儿来了。

“无论如何也要守住山西，山西一旦失守，中国人就可以直趋河北、山东，威胁平津……帝国在中国的势力范围将被其一切两断，首尾难以兼顾。”参谋副长武藤章在一边叫道。

“到底是什么让中国人突然变得这么胆大?”笠原幸雄突然烦躁起来，身为华北方面军的参谋长，他并不知道自己日后会继冈村宁次和阿南惟几之后，成为日军第11军司令官，并且还会兼任华中派遣军第六方面军司令，更不知道自己会带领这些部队向第九战区投降。他现在只知道，原本软弱可欺的对手突然变得这么强势，让他非常的不适应，“华南、华北，都在进攻！他们就这么有信心可以取胜吗？”

“帝国在西伯利亚投入了太多的力量，让他们以为找到了机会。”多田骏叹了口气，“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武藤君说的对，我们必须挡住胡宗南和傅作义。不然，山西失守，中国人就可以顺势兵临平津，再与河南一带的汤恩伯等人相交通，就可以把我们跟华中、华南一带的帝**队完全隔开。那样的话，我们之前辛辛苦苦所取得的战略优势将荡然无存。”

“敌人的兵力是我们的几倍，还有阎锡山和卫立煌可为奥援，又有重炮师这样的战略重器……而我们却几乎没有可以用来支援的部队，怎么抵挡？”笠原幸雄愁道。

“不能抵挡就不去挡！”多田骏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趁着中**队还没有完全集中起来，命令筱冢义男，弃守太原和各个要塞,集中起所有的兵力,给我主动向胡宗南部发起进攻……”

“可胡宗南各部之间的距离都很近。”笠原幸雄叫道，“如果攻势不顺利，我们的部队就有可能陷入敌军的重重包围。这将比在太原城内孤军奋战还要可怕。”

“不会孤军奋战。马上组织河北的军队进入山西。”

“可是……”

“没有可是。现在已经顾及不到整个战局了。只能先打败最强的敌人。”多田骏咬着牙：“我就不相信，短短的时间，中**队就能脱胎换骨！蒋介石太太瞧得起他手下那些人了……既然坂垣征四郎能用半个师团横扫山西，打败阎锡山的三十几个师，那我们也能做到！胡宗南？哼，我要用这个蒋介石的第一门生来告诉所有的中国人，告诉所有的中**人，他们得意的还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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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日本人的运兵船

战火纷飞，血肉横流！

中国战场再次出现了让人惊讶的一幕。

广西方面，原本应该死守的中**队选择了主动出击；山西方面，明显不占优势的日本军队也选择了主动出击！

许多人都看不明白这个战场，甚至一些人还认为中日两国的将领们同时犯了错误，而这错误对中日两国而言都各自是致命的……不过，到底是不是错误，会不会致命，这就只有真正参战的中日两**人才能知晓了。

……

“宫古船长，还没有到吗？”

百武晴吉，日本第18师团师团长，曾在梅津美治郎麾下参予过攻克海参葳的战争。寺内寿一之前把他的师团和第12师团调到了广东，本想用以发动第二次桂南会战的，可没想到战斗才刚刚开始，用作杀手锏的零式战斗机集群就在中国空军的“地狱猫”的攻击下损失近半，不得不仓惶败逃。不仅如此，中国空军的轰炸机编队还趁着他们疏忽的当儿，一举炸沉了日本海军的两艘战列舰、五艘驱逐舰。此役震动世界，尤其是两艘战列舰的损失，让日本全国上下震惊之余又悲痛万分。可惮于中**队的空中优势，原本制订的第二次桂南会战的计划也不得不拖延了下来，这让一心在桂南立功的百武晴吉十分不满，却又不敢胡说什么。毕竟，中国空军几乎就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炸沉的那两艘战列舰，其时的震憾一直在他心中激荡。

不解决中国空军，中国战场的局面就无法打开。这几乎成了目下所有日军高层的共识，其中自然也包括百武晴吉。

不过现在虽然没有办法“解决”中国空军，可百武晴吉却正在试图“绕”过去，从海上。

“师团长阁下。我们才刚刚过了夜莺岛，距离广西边境还有七八十海里。按照我们的航速，至少还要三个多小时才能到达目的地。”宫古让是一艘日本货船“春日丸”号的船长，这艘货船属于三井财团。这一次则被中国派遣军征调，当作了运兵船……这也是寺内寿一的计谋之一，他不打算动用海军，以免引起某些极具情报能力的人的注意。同时，宫古让的这艘货船打的也不是本国旗号，在福建装上百武晴吉和一部分18师团的士兵之后，过了东沙岛。就换上了美国国旗……至于它的目的，则是与另一艘伪装成美国商船的货船，一起运送着百武晴吉及其所率领的18师团的两个战斗联队偷偷前往广西南部边境，突袭广西重镇南宁，重演当初古庄干郎在大亚湾登陆。拿下广州的故事。

不得不说，古庄干郎的到来给了寺内寿一不小的灵感。可惜这位仁兄也实在是不受寺内寿一待见。

“还有三个多小时吗？”

听到宫古让的回人。百武晴吉不禁有些焦躁。这一次跟他坐船从海参葳到广州不一样。那一次几乎没有任何危险，而这一回他们却是在搏命……一旦让中国空军发现他们的踪迹，这三艘货船，还有一整个旅团的人都将葬身大海。因为他们是商船，面对空军的打击可说是毫无还之力。而自从日军接手法属印度支那之后，中国空军的侦察机就开始频频在北部湾上空展开侦察搜索。这些侦察机都极为嚣张，有好几次遇上日本海军的巡逻舰艇，立即就招来了轰炸机和战斗机……要不是北部湾宽度较小，海军在越南和海南两头又都有基地可供躲避。说不定他们又要损失多少军舰了。

“师团长阁下，您不用担心。”宫古让看了一发百武晴吉，笑了笑，“我们的船只经过伪装，又是在这样一个黑夜，而且据我所知，中国空军的侦察机一般不会在夜晚出现……他们不会发现我们的。”

“你倒是非常镇定。”百武晴吉诧异地看了这家伙一眼，“以前是干什么的？”

“我以前是海军的一名少佐。”宫古让随口答道。

“少佐？难怪……”百武晴吉不禁惊讶，又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这个镇定自如的船长，“真是看不出来啊。我们千方百计的试图躲过海军，可没想到最后还是跟海军拉上了关系。现在帝国正在征战，你这个曾经的少佐却在商船上当船长？”

“海军不缺人，师团长阁下。”宫古让苦笑了一下，“而且就算我重新入伍又怎么样？打仗几乎都是你们陆军的事情，我们海军几乎就没有用武之地。甚至现在你们连运兵都不愿意动用海军了……你让我去哪里去取功勋？”

“这一次就可以。只要……”

“嗡——”

百武晴吉想给宫古让鼓鼓气，可刚一开口，就听到寂静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嗡嗡”的轰鸣声。顿时，他所有的兴致都被打断了，心猛得提到了嗓子眼儿，同时怒瞪宫古让：

“你不是说不会有侦察机出现的吗？”

“可能是偶然现象。”短短一瞬，宫古让已经是满头大汗，言语中也难掩惊恐……身为日本海军曾经的一员，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三艘货船被中国人的侦察机发现后会有什么下场。他们可不是海军舰艇，速度快，装甲厚，能在中国空军的打击下，硬撑着逃回港口基地接受保护。就他们这三艘老旧的货船，最快航速也就是20节，“皮”又薄，如果被中国空军发现，根本就来不及逃跑。不过即便如此紧张害怕，他依然在宽慰百武晴吉。

“什么偶然？对上中国空军，就没有偶然！你们这些海军果然不能信任。”百武晴吉气急败坏地看着窗外的夜空，远处黑黢黢的天空中，那快速移动接近的点点灯光在这一刻竟如此让人恐惧:“马上关灯，关掉船上所有电源！”

“不许关灯！”宫古让突然大叫，“侦察机已经发现了我们，如果这个时候关掉电源，立即就会被认定为敌人，到时候就真的死定了……师团长阁下，我们现在可是‘美国商船’！”

“这只是为了预防在到达北部湾之前被人发现的措施！美国商船？自从帝国接手越南以来，北部湾什么时候来过美国商船？”百武晴吉冷哼，“我命令你马上关掉所有电源。”

“不能关灯！”宫古让大叫，“一关灯，我们就真的完了。”

“叭嘎呀噜！”

百武晴吉怒瞪着宫古让，但却没有再叫嚣着要关掉电源……他刚才只是紧张过度，现在已经明白了。正如宫古让所说，现在关灯，只是自寻死路。可是就算不关灯，那越飞越近的侦察机就会认定他们不是敌人了？

“天照大神保佑！”宫古让喃喃自语，看着那不断接近的侦察机不住流汗。

“白痴，现在是晚上，上哪里去找天照大神？”百武晴吉忍不住骂道。

……

“嗡嗡……”

侦察机终于赶到了“春日丸”号的上空，先是在货船上方盘旋了一圈儿，似乎是因为看到没有什么动静，又降低了高度，再度盘旋起来。

“发信号，告诉对方我们是美国商船！”事到临头，宫古让反倒不担心了，看到那侦察机不停地在自己头顶上盘旋，大有赖着不走的意图，想了想，便朝身边的大副下达了命令。

“这能有什么用？你说他们就会相信吗？”百武晴吉冷哼道。

“不表明身份，他们只会更加怀疑。”宫古让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又继续朝大副下令：“保持船速航向不变，全船上下，所有人都不得表现出任何敌意。”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雇几个白人在船上！”百武晴吉突然又道。

“好主意……”

可惜没什么可能。宫古让没好气儿地甩了一眼这个师团长……雇几个白人？先不说现在有没有白人愿意上他们日本的商船打工，就算有，这么机密的军事行动，连他这个船长也是在士兵上船之后才知道这一次是军事任务，过了海南岛才知道广西才是真正的目的地，又怎么会想得到先雇几个白人防范着敌人的侦察？可他也知道此时此刻百武晴吉的心情，所以尽管很想反驳一下，还是把这话憋了回去，继续专心致志地观察着天上的侦察机。

“嗡嗡……”

或许是明白了船上探照灯发出的信号，侦察机又在天上盘旋了两圈儿之后，终于放弃了观察，飞走了。

“太好了，是朝南方飞去的……它没有把我们当成敌人。”看着侦察机离开的方向，宫古让大喜……他们是在向北，如果侦察机认定他们是敌人，那么，肯定会一直尾随，而现在对方却是径自飞走了，而且是朝着他们的后方……这表明，侦察机是在继续执行任务，并没有把他们在心上。

“我们终究只是两艘货船！”极度的紧张之后就是放松的疲惫，宫古让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又对着百武晴吉笑了起来：“师团长阁下，恭喜你，你们这一次的任务至少已经成功了一半。中国人的警惕心并不强。”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傻子吗？”看着宫古让脸上喜悦的神情，百武晴吉的脸色却很不好看，他走到窗边，把脑袋探出窗外，紧紧盯着那渐渐远去的侦察机的灯光又看了好一会儿：“马上转向……我们不能去广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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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战局突变

秦卫是在去洱海的路上被人追上的。

云南最着名的几大风景区，除去西双版纳和丽江，就是滇池和洱海这些内陆湖了。而西双版纳远在边境，丽江即便是在后世也需要坐好长时间的车，中间还要在山里拐来拐去……所以，昆明旁边的滇池，以及大理旁边的洱海就成了他新婚蜜月旅行的目的地。

当然，去洱海之前，他还在大理古城逛了几圈儿，顺便还先去了一趟蝴蝶泉……不过此时已近10月，赫赫有名“蝴蝶会”早就过去近半年的时间了，他也就没有看到传说中万千蝴蝶齐飞舞的壮观景象。再然后，昆明来人拿着军委会的命令，把他强行召回了昆明。

……

“秦长官，我先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关麟征关雨东，第十五集团军总司令。”

昆明机场，秦卫刚下车，就看到俞济时带着一个脸胖乎乎的，嘴还有点儿嘟嘟的家伙迎了上来……而听到俞济时的介绍，他立即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当即就伸过了手去：

“‘关猛’大名，早就有所耳闻啦。你好！”

“不敢当。一直忙着集团军各部驻扎的事情，未能拜见秦长官，望秦长官见谅！”

关麟征长得并不像一个猛将，可他就是一个猛将，性格也很傲。不过性格再傲岸，在秦卫面前他也骄傲不起来。因为不论战功、军衔，秦卫都压他不只一头。他是陕西人，性子较直，比不过就是比不过，何况秦卫还这么客气，他就更不能不给面子了。

“咱们又不相统属。拜不拜见的有什么意思？还都麻烦。”秦卫摆了摆手，又自笑道，“不过雨东兄你今天过来，该不是想着出兵帮一帮你那老同学吧？”

“光亭现在受着日本人三个师团的攻击，虽有红河可以据守，可日军也有海上优势。海防港随时都有可能失守。而海防一旦失守，红河也就失去了阻敌的作用。”关麟征有点儿不适应秦卫的说话方式，居然还有嫌应酬麻烦的？虽然他有时候也烦这个，可……不过他也没有多想，秦卫的怪异早就传遍了。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就好，他现在更关心秦卫会怎么安排自己的这个集团军……军委会得知两广战局不利的消息之后，立即就做出了相应的调整，而其中之一就是任命秦卫为两广会战副总指挥。配合现在桂林的白祟禧和徐庭瑶一起指挥战斗。本来这也没有什么，可除此之外。秦卫还被授予了调动云南各部军队前往增援两广的权力。这就由不得他不动动脑筋了。不管怎么说，他是个当兵的，带着手下二十几万人躲在云南大后方，看着自己的老同学、老朋友，还兼陕西老乡的杜聿明以一个军独自对敌三个师团的日军，怎么也说不过去。而一想到这儿。他就忍不住生气……明明知道日本人会运用海上优势，绕道三十五集团军之后，突袭桂南，白祟禧却非要来一招什么“将计就计”。结果现在好了，百武晴吉关键时刻掉头跑去了越南，突袭海防港……要不是杜聿明的第五军这些日子一直枕戈待旦，说不定就被那家伙得手了。可百武晴吉突袭失利之后，马上就得到了驻扎在越南的日本海军的支援，最终以近半个联队的损失成功登陆海防，建立了前沿阵地。

而百武晴吉这一通乱打，也把越南的形势搅了起来。

原本就在红河南岸跟杜聿明第五军对峙的日军第35师团在其师团长原田熊吉的带领下，向第五军发起了进攻。战斗几乎在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不过第五军以一己之力应对敌一个师团另一个联队倒也不显吃力，杜聿明一方又是防守，还应付得来。可到了第二天，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寺内寿一虽然恼火于百武晴吉的乱来，打乱了自己的行动计划，却不得不将原本打算用来进攻广西的第18师团剩余兵力，以及第12师团的两个联队送到了越南，以期以绝对的优势兵力，在短期内击败杜聿明部，然后沿越南北上，攻击广西腹地。

这也就是说，杜聿明虽然据有红河防线，并拼了命地把已经过河的百武晴吉压缩在海防港的一角，但他面对的却是几乎三倍于己的敌人。而按照蒋介石对美军观察团的说法，即便是防守，中**队也要有三倍于敌的兵力才行……所以，杜聿明部损失极大，虽有戴安澜、郑洞国、邱清泉等人拼命作战，防线也岌岌可危，几乎随时都有被突破的可能。

“我们的空军没有助战？”

听着关麟征介绍的前线战况，秦卫不禁皱了皱眉。百武晴吉乱来，不去广西却去越南的事情他已经知道，可他还真没想到寺内寿一居然会这么“配合”，更没想到短短一两天，杜聿明的处境就已经如此艰难。要知道，第五军进驻越南北部还是他怂恿的呢。

“各地的空军，尤其是战斗机部队，大多已经被航空总指挥部调往第九战区！”听到秦卫问话，俞济时突然说道。

“第九战区？”秦卫又是一愣，“阿南惟几也不老实了？”

“阿南惟几还好，不过……长沙、重庆、宜昌等地都出现了大量的日本飞机，许多地方都遭到了轰炸，甚至连重庆也没能避免。航空总指挥部为了保证这些地方的领空安全，不得己调走了大量的战斗机！”俞济时答道。

“大爷……”秦卫原本正跟两人一起慢慢的朝停在跑道上的飞机走去，可听到这话立时就停了下来：“调虎离山？小日本儿什么时候也会使这种计谋了？”

“是啊，用轰炸机调动我们的战斗机，以换取自家战斗机在这边战场上的空中优势……他们这根本就是在欺负我们的飞机太少。”关麟征有些担忧地看着秦卫。这位秦长官之所以能够成为一时风云人物，靠的就是空军。现在日本人宁愿用这种近乎以命换命的打法来调走那些什么“地狱猫”，那空军布置在两广一带的轰炸机和运输机如果敢在战场上行动，恐怕就要面对那些残存的零式了……不知道这位在传说中一向都很有办法空军总司令能不能破开这个局。

“雨东兄。你的部队不能动。”

秦卫在原地踱了一会儿步子，先向关麟征摇了摇头。

“是！”

关麟征无奈地应了一声。他知道自己动不了。之所以过来，一则是秦卫是军委会任命的两广会战的指挥官之一，还有调动云南部队参战的权力，他的集团军现在就驻扎在云南，当然得露个脸；二则，他也确实想率兵出战，虽然希望不大，可试试还不行么？至于第三，那就是他率部来到云南之后。一直都没功夫来面见秦卫，所以想趁着这个机会补上，免得让秦卫“惦记”他。他虽然不怕对方找麻烦，可凭白无故地招惹一个不好惹的人又是何必？一手提拔他的何应钦都要让人家秦卫三分呢。

“空降师现在还有多少兵力在昆明？”秦卫又向俞济时问道。

“只有两个团零一个营。”俞济时面无表情地答道，言语中却带上了一丝怨气。这也怨不得他生气。空降师原本一共四个团。按秦卫的意思，这支部队还要扩编。并且扩编的命令已经从军委会下来了。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秦卫居然反对让他这个空降师师长去负责扩编……拉走的那一个半团，按计划可是要扩编成一个师的。想想秦卫当初信誓旦旦地在他面前说什么要把空降师至少扩编成拥有三个师，每个师九个团的事情，他就忍不住想掏枪给这家伙一下……他俞良祯是那么好耍的吗？明明说好了，临到头却反悔！看着原本预料中的空降兵司令的职务似乎越来越远，他看秦卫是越来越不顺眼。可他也知道。尽管他有蒋介石这个大后台，一时半会儿也别想把秦卫怎么样，相反，还要小心在意别再得罪了这家伙。

“两团零一个营。也就是五千人，应该勉强够了。”秦卫考虑了一下，“你回去准备一下，准备实施空降行动！”

“目标是哪里？”俞济时问道。

“到时候会告诉你的。”秦卫随口答道，可看到俞济时面色不豫，他又笑了笑：“别生气。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行动到底会不会执行……那帮家伙，把老子的计划改得面目全非，害得老子现在手足无措，谁晓得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计划？您的意思是，原先我们还有另一份计划？”关麟征在旁问道。

“是啊。”秦卫苦笑，“可惜白健生贪心不足，看到寺内寿一摆出了诱敌深入的架势，就想将计就计，一口吃掉人家的两个师团……现在好了，牙口都快给崩了。老子本来就不善于应付这种突发场面，可他们遇到这种麻烦事儿居然还要把我给揪回来……真他nn的。”

“原先的计划是……”

“当然是把在昆明的那一套故伎重演。”秦卫叹了口气，“可现在没了战斗机护航，还不知道行不行呢。大爷……真想把白祟禧那老混蛋抓起来臭揍一顿。”

“没有战斗机护航就实施空降？”俞济时的脸色有些发白。日本人在广东还留着一百多架零式呢。虽然重庆那边儿也考虑到了这些，可在广西境内的“地狱猫”也就只剩下了二十来架而己。以这点儿实力去对抗五六倍于己的强敌……这让他想起了秦卫当初以多欺少，把阿南惟几的那些零式揍得几乎一架不剩的战绩。

“这家伙该不是故意的吧？”突然间，俞济时想到了一个可能，看着秦卫的眼神也愈发警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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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执行原计划

俞济时并不怕打仗。他参加的战斗多了，从北伐战争，到前两年的淞沪会战，再到南京保卫战，之后就是对付土肥原贤二的兰封之战；在让薛岳名声大振的万家岭之战中，他率军击溃了日军一个旅团；南昌会战中，他也曾率军跟拼命的冈村宁次所部多次激战，之后，南浔路上阻击日军援兵也有他的身影。

说是背后靠着老蒋，可如果俞济时本身就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也不可能受到老蒋如此的重用。就像是北伐刚开始的时候，那个叫王柏龄的，此人跟老蒋是多年的好友，在国民党军队中也是高层，可惜多次作战不利不说,遇袭即逃,很难尽了老蒋的脸,所以北伐之后老蒋也就再没理过他，给了个位子养起来而己。

可不怕打仗并不代表不怕死。俞济时在空降师呆了这么久，非常明白空降兵的局限性和危险性。没有战斗机的保护，一旦在运输或者降落过程中遇到敌军战斗机的袭击，简直就是必死。日本人可不是龙云，更不是马步芳,由着他们欺负。

可秦卫就是不告诉他要干什么，他也没辙，只能暗下决心，回去之后向老蒋打听。

不过,面对秦卫，担心自己的并不只是俞济时一个人。

大约半天之后……

“秦卫发来电报，他已经快到桂林了。健生兄你跟秦卫相熟，可否说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桂林，两广会战总指挥部，徐庭瑶得到消息之后，忍不住向一旁的白祟禧问道。

“不着调的一个人，没什么好说的。”

白祟禧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地，可面对目前有些糜烂的战局都没有任何惊慌之意的他。在听到“秦卫”这两个字后，却不禁有些微微变色。

“不着调？”徐庭瑶自然不会相信白祟禧的话，而且他也是老狐狸一枚，也看得出白祟禧对秦卫的忌惮，顿时对这个即将到来的，跟自己一样同列副总指挥的家伙更加感兴趣了：“不着调的人能年纪轻轻就升至上将？健生兄，你可有些言不由衷啊！莫不是不待见这位秦长官？”

“他算什么长官？”白祟禧冷哼了一声，“不过就是仗着情报上有点儿先手，碰运气捞了几个胜仗而己。”

“这么说，看我立功。你的怨气还挺大？”

“我有什么怨气，就是……”

白祟禧随口说道，可话说到一半，却突然觉得刚刚的声音有些不对，急忙转头。结果正对上秦卫那似笑非笑的脸。

“臭小子……你不是还没到的吗？”白祟禧大窘。背后说人坏话让人抓到了现形，一张老脸顿时通红。

“我还没说你呢。你倒是先倒打一耙！你以后还是别叫什么‘白狐狸’了。干脆改叫‘白八戒’算了。”秦卫没好气儿地瞪着这位当代最优秀的军事家之一，“早就知道你会背后说老子坏话，到指挥部才发的电报，结果让老子逮个正着……你说吧，怎么交待？”

“交待什么？你的兵呢？”白祟禧终究是老狐狸，哪能这么轻易让秦卫拿捏住。见局面于己不利，立即转换话题，“军委会让你在云南带兵过来支援，你这么快就安排好了？”

“我自己过来。就是千军万马！”秦卫一仰下巴，“不服？”

“千军万马？哼！”白祟禧不屑地撇撇嘴，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这边的指挥部的工作人员，脸立时一黑：“都看什么看？没事儿干了？”

“咳，咳……”看到一帮参谋什么的被白祟禧瞪得又纷纷忙碌起来，徐庭瑶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两声，他还真没想到秦卫已经到了。算算时间，也就是说，这个年轻人从昆明起飞之后，就用最快的速度往桂林赶，在桂林一下飞机就坐上了车，然后直奔指挥部这边而来……然后，按秦卫自己说的，到了指挥部之后先找的电讯室，让电讯室自己发电报给自己，就为了戏弄一个白祟禧……白祟禧说得还真不错，这小子确实有些不着调。可白祟禧的表现又充分说明了一件事：这个年轻的过份的二级上将在中**队高层中的话语权非常大，至少不比白祟禧小。不然，以白祟禧的骄傲，又岂会被秦卫耍了这么一通之后还这么客气，甚至还有点儿底气不足似的？

“那个……秦长官你好，我是徐庭瑶。”

徐庭瑶眨眼间就做出了决定，以后能不跟秦卫闹别扭就千万别闹。做出决定之后，他就向秦卫做了自我介绍，也算是帮着白祟禧缓解一下尴尬。而听到他的话，秦卫赶紧转过身来，朝他敬了个礼：

“徐长官好……嘿嘿，早就听说您是咱们中国‘机械化军队’之父，我可是久仰了。”

“不敢不敢，秦长官客气。”这小子上道！秦卫的表现让徐庭瑶大觉长脸……他虽然在**中的地位颇高，可徐州会战中失利，原先的上将之位已经被免，现在只是个中将而己。秦卫堂堂的上将居然抢先向他行礼，这让他如何能不高兴？当下也急忙还了一礼。

“一个兵不带就跑到桂林来，秦卫，你到底有什么打算？”白祟禧在一旁又是一阵来气。对他爱理不理，还净找茬儿，对徐庭瑶倒是客气万分……他觉得秦卫就是来找他麻烦的。

“没什么打算。”秦卫耸耸肩，瞟了一眼白祟禧……他知道，这货因为战事出了纰漏正心烦呢，如果再继续冷嘲热讽，指不定就会暴发，说不定还会撂了挑子。他是来参战的，可不是来把总指挥给气得跑路的，所以也就没再抓着白祟禧私自更改他原先制订的计划的事情穷追猛打：“我想知道现在广西还有多少兵马？”

“李汉魂的第八集团军还在，不过因为要防御日军在广西沿海一带登陆，根本就抽不出来。”徐庭瑶道：“至于第三十五集团军，目前只剩下陈公侠的第64军，不过他们是做为预备队留下的。”

“也就是说，目前广西已经抽不出多少人了？”秦卫问道。

“废话。不然还叫你带兵过来？”白祟禧没好气儿地说道。

“让杜聿明撤吧。”秦卫叹了口气。没理他：“再打下去，第五军恐怕就要伤筋动骨了……不值得。”

“红河以北就不要了？”白祟禧皱眉，“日军一旦逼至中越边境，就随时可以向广西、云南的腹地发起进攻。这对我们相当不利！”

“可那样一来，他们同样也要面对我们云南和广西的几十万军队。就他们现在的状况，肯定会相当吃力。”秦卫斜了他一眼：“而且，你什么时候看到我会把吃下去的东西再吐出来过？”

“你……”

听到这话，白祟禧迟疑起来，盯着秦卫又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掉头走向了不远处的沙盘边上。盯着上面标注着的广西和越南的地势情况看了半天，接着又跑到一边的墙上，对着地图一阵猛瞧，这样过了半天，才慢慢地又走回到秦卫面前：

“你……想重拾原先的计划？”

“没错。看来你还是可以继续做你的狐狸！”秦卫笑了。如果不知道自己先前的计划。那白祟禧可能还猜不到，可之前他的计划就是交给这货来执行的。现在自然也就瞒不过去。

“战斗机大都被派去保卫重庆、长沙一带了。这时候执行原计划，你知道要冒多大的险吗？”白祟禧又仔细考虑了良久，皱眉问道。

“那是你的事情。反正我只是个副指挥，只管出主意。这主意你要是愿意用呢，怎么对付寺内寿一替老子准备的那些零式就是你的事情，如果你不准备用。那就老老实实在这儿挨打吧……我也没辙。”秦卫摊开双手说道。

“这个原先的计划，到底是什么计划？”徐庭瑶听着两人打哑谜一样，忍不住问道。

“徐长官，不知道你看过日本‘南支调查会’编写的《海南岛读本》。以及他们那个台湾总督府调查课编的厚达640页的《海南岛》没有？”秦卫叹了口气，不等徐庭瑶回答，又接着道：“这帮鬼子，早就垂涎那儿的资源了。他们从本世纪初就开始就利用各种机会对海南岛的矿产资源进行调查，并多方窃取海南有关资料。占领海南之后，立即印刷出版了《海南岛》和《海南岛读本》等诸多记录海南岛各种资源的书籍，供日军和日本各个株式会社参考。别的不说，光是这些书中记载的海南岛的矿产资源分布资料，就包含了金矿、银矿、铜矿、铁矿、锡矿、铅矿、亚铅矿、硅石矿、石灰石矿、水晶石矿等各种矿藏的储量、品位以及详细到村级的分布地点。而借由这些详细的资料，从日本军部、海南海军特务部、台湾总督府、台湾帝大、东京帝大等各大学研究机构和参与海南岛开发的各株式会社，都纷纷派遣调查团，前往海南勘察各种资源。……举个例子，日本技师在石碌山探察铜矿的时候，发现了巨大的、储量丰富的铁矿脉，这外铁矿脉品位优良，可说是相当罕见。而为了开发这个铁矿，日本人正在海南疯狂地抓捕壮丁，还从大陆运送劳力过去，他们甚至还制定了一个三期的开发计划，计划第一期年产铁矿石100万吨，第二期年产200万吨，第三期年产300万吨……”

“这么多？”

徐庭瑶顿时睁大了双眼。他是见过世面的人，当然知道年产上百万吨铁矿石是多大的事情……日本人的骄傲，八幡制铁年产百万吨钢铁，而这百万吨钢铁的绝大部分还不都是靠着从中国掠夺的铁矿石？现在海南居然也有这么好的铁矿，而且年产量也这么多……钢铁即国家呀！

“是啊，非常的多。”秦卫叹了口气，“所以，我们计划把海南给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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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计划挺好,就是无法施行

“海南岛、海南岛，以前我们怎么没有想到？”

总指挥办公室。

徐庭瑶在屋子中间不停地踱着步子。他是战场宿将，平时没有注意，可经秦卫一提醒，立刻就发现了夺回海南岛的好处……坐拥海南，便可以威胁广东沿海，同时借助空军的优势封锁北部湾，从而保证越南至广西的交通线。日本人之所以能够用海军封锁北部湾，截断他们的对外交通线，不就是因为其军舰能够同时靠向海南和越南，轻易躲避开来自中国空军的威胁吗？可如果海南被他们夺回来，那日本人的军舰就只能躲进越南海港，等于让其封锁北部湾所要冒的风险平白增加了一倍。而除此之外，从国外过来的货船到达中国海域之后，也可以顺着海南岛沿海一路北上，不用再像之前那样，被来自越南和海南两个方向的日本军舰夹击，航行的安全性大大增加。一减一增，这几乎就是四五倍的收益。

“另外，我们一旦占领了海南岛，日军就不能再直接由广东穿过雷州海峡进入北部湾，其航程也就增加了许多。而雷州海峡距离雷州半岛只有二三十里，为了防范我自海南发动进攻，他们必然要在雷州半岛增加驻军……这等于是又牵制了他们一部分力量。”

徐庭瑶越说越觉得兴奋。海南岛，一个被绝大多数人忽视的岛屿，竟然有这样多的好处。

“不仅如此。日本人对海南岛一向极为垂涎，占领该岛之后，立即就投入了大量的精力进行开发。所以，如果我们现在占领了海南岛，那么，日本人先期在岛上的各项投入就成了我们的囊中之物。这对我们而言无异于不劳而获！”白祟禧叹了口气，“此外，空军从海南岛出发，可以轻松的避开日军设在陆上的各个防空岗哨，直接兵临珠江口……对广州日军的威胁性将大大提高，甚到还可以严重威胁他们在广东沿海的海军舰艇！”

“不只是广东。”秦卫又添了一句，“由海上出击，可以轻松避开敌人的耳目。而以我空军轰炸机的航程，其战斗半径可以直达台湾、福建，乃至浙江。如果考虑到我们正在各大战区兴建的临时机场，那么这个作战半径甚至还可以再次扩大，直到江苏、上海！当然，这里面也包括越南……而这也就代表着，日军此次的行动基本成为无用功。因为他们即便是占领了越南。有来自海南岛的空中封锁，他们也将很难获得后方补给。而一旦物资消耗殆尽。那也就是他们覆灭的开始。”

“……”

“想彻底封锁日本人向越南运送物资，有些太过想当然了。这中间的海域那么大，空军不可能完全封锁的。”白祟禧鄙夷地看了秦卫一眼，说道。

“我就是想想，不行啊？”秦卫白过去一眼。

“当然行。”徐庭瑶终于插上了嘴，“想要做事。首先就要敢想。我觉得秦长官你这个设想非常了不起。这就是你们原先的计划？”

“没错。”秦卫点点头，接着却又无奈地翻了翻眼皮，“可惜哟……”

“你先别可惜。”白祟禧脸色微红。秦卫这个计划在两广发生战事之前确实很容易做到。一则日本人根本就没有防备，压根儿想不到他们会朝海南岛下手；二则。他们兵力充足，只要空降师成功夺下一块可供运输机起降的地方，军队就可以源源不断地运过去；第三，有足够的战斗机护航，再加上大量的轰炸机，日本人的舰艇根本就不足虑，也绝不敢轻易靠近海南岛……如此一来，他们只需要肃清海南岛上那并不多的敌人，就可以完成任务。可现在不行了，“要夺下海南岛，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就必须空降。可是在没有足够战斗机护航的情况下实施空降，你应该知道后果……如果空降师损失太大，无法完成目标，整个计划都将瘫痪！”

白祟禧一脸严肃地看着秦卫，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简单，我这就下命令，把那些‘地狱猫’全都叫回来。”秦卫道：“只要有了它们的护航，这个任务就至少成功了八成！”

“不行，这绝对不行。”徐庭瑶在一边连连摇头，“重庆是战时首都，长沙亦是前沿要地，这些地方都不能有任何的损失，更绝不能容许日本人的飞机在那里横行……我们不能为了一时所需就冒这样的风险。”

“老白？”徐庭瑶不支持，秦卫又看向了白祟禧，“你就不想一雪此役之耻？”

“老子又没战败，雪什么耻？”白祟禧大怒：“杜聿明虽然吃力，可我们的四个军也即将兵临广州城下。只要收复了广州，谁敢说我的计划是错的？”

“广州那么重要，你真以为寺内寿一会给你机会？人家可是足足留下了一个多师团！”秦卫撇了撇嘴。他就是看不惯白祟禧这副狂妄的模样：“除非你现在就把李汉魂的第八集团军也拉上去，否则，打死你也别想夺下广州。”

“这不可能。”徐庭瑶苦笑，“没有战斗机护航，轰炸机面对零式就是待宰的羔羊。所以，日军随时可以借助舰艇将部队运送到广西沿海。如果这个时候把李汉魂撤下来，寺内寿一就算丢了广州，只要截断了咱们那两个集团军的后路，他也算是胜了。”

“不算吧？”秦卫有些不信，“咱们的两个集团军就算被截断了后路，也可以向北跟湖南进行联系嘛。不一定就是陷入了绝境。”

“说你蠢，你还真就聪明；说你聪明，你又蠢笨如猪！”白祟禧冷哼：“广州夺回来，广西丢了，那日本人既可以沿广西北上，跟阿南惟几两面夹击湖南，也可以由广西攻打贵州和云南！到时候，别说广东那两个集团军，就是整个大西南都要烽烟处处。如果寺内寿一再孤注一掷，集中更多的兵力拿下云贵，然后以云贵为跳板，进攻川渝……难道你想让国民政府搬去陕北，走**的老路吗？”

“这样啊，那不好意思。”秦卫嘬了嘬牙花子，为自己的浅薄道了个歉，“不过这样的话，那我们岂不是没辙了？”

“要是有辙，还叫你来干什么？”白祟禧又叹了口气，只感无奈。要不是百武晴吉突然乱来，李汉魂早就寺内寿一那两个师团围进包围圈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将其生吞活剥，然后赶去支援广东前线，跟三十五集团军合力，一举拿下广州，收复广东了。可战场上没有如果。百武晴吉偏偏就乱来了一招，结果不仅避开了他的杀招，还把他逼进了这样一个两难的境地……李汉魂的第八集团军愣是不敢动弹，因为一旦动弹，寺内寿一就可以轻易攻入广西。那样一来，不仅陷入广东的部队难办，就正在红河沿岸与敌激战的杜聿明也会陷入绝境。因为日本人一旦攻入广西，肯定会立即分兵把守中越之间的关隘，杜聿明到时候就会面对来自红河以南以及广西两方面的敌人，陷入孤军奋战的境地。这样的话，杜聿明除非拼命打破敌人的阻截，突出重围，否则一旦物资弹药消耗完毕，整个第五军，全中国最精锐的部队之一，就有可能会全军覆没。

“秦长官，你应该带兵过来的。”计划很好，可惜不实际。徐庭瑶不禁又暗叹了一声，把兴奋的心情从臆想中夺回海南岛的喜悦中重新拉了出来：“广西现在缺兵。至少也要两个军才行！”

“我其实是带了兵的。不过他们要绕路，可能需要等一段时间。”秦卫挠了挠头皮，“所以我要求杜聿明先撤回广西。一是休整，等待反攻；二么，也是麻痹一下寺内寿一，让他先高兴高兴，免得太紧张了，想得太多，精明过头。”

“你带了兵？哪支部队？”白祟禧精神一振。他现在其实就是缺少人手。他向军委会，向蒋介石要求过。可广西就近已经没多少部队了。关麟征的十五集团军本来是在广西附近的，现在跑去了云南，为了预防云南再次落入滇系军阀之后，不能轻动；湖南的兵马还要对付阿南惟几，更是不敢乱来，毕竟上一回这货用三个师团就差点儿打下长沙，连薛岳都差点儿跟长沙城共存亡，不能不防着点儿；至于其他地方，诸如江西等地，那就更没可能了，光一个距离就全得否定。只有一个云南……他本来在盼着秦卫能把滇军带过两个军来，可没想到，这货一个人就来了，还自称什么一人可抵千军万马……刚听到这话的时候，他差点儿就想派人把这小子送到前线，让他一个人发能冲锋瞧瞧，看到底有没有千军万马的气势。

“你管是哪支部队？”秦卫翻了个白眼儿，“只要有兵就行。老子这回才不会傻不溜秋的再信你，老子这回要自己指挥！”

“你指挥？”白祟禧不无鄙夷地看了这货一眼，“你能指挥的……难道你只带了一个排过来？”

“别那么瞧不起人好不好？”秦卫顿时大为郁闷，“我就能指挥一个排啊？你加一个成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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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王八拳

前段时间，中**队频频取胜，究其原因，主要是空军总能在准确的时间，在准确的地点，把炸弹准确地投掷到敌人的头上。南昌会战，日本人就是这样损失了三个师团和一个战略性的重炮旅团，以及数百辆装甲车和坦克；长沙会战，阿南惟几虽然被薛岳的“天炉战法”打得焦头烂额，兵员上损失却并没有多大，可最后却在撤退的时候又遇上了中国空军；还有内蒙之战，傅作义要是没有中国空军的帮忙，更不可能轻易打败冈部直三郎，一举确立其战略优势。

可现在不行了。

寺内寿一挨得打多了，也终于发现了中国空军的弱点：少！

不管多么能打，多么占优势，中国空军的飞机远比他们日本的飞机要少的多。虽然日本航空兵目前也要照应着西伯利亚战场，那才是真正烧钱的地方，可中国战场那么大，就中国空军那点儿飞机，哪里照应得过来？而只要没有中国空军在那里捣蛋，大日本皇军还会害怕那软趴趴的中国陆军？亏得他和土肥原贤二等人先前死钻牛角尖，非要想着去消灭中国空军，一举夺得制空权，结果害得帝国航空兵损失惨重，还赔上了两艘战列舰……

这样回过神儿来之后，寺内寿一终于发挥了自己大将级的聪明才智，派轰炸机去炸重庆、长沙、宜昌、株洲等地，果然成功地调离了最大的威胁，还侥幸地取得了战场上的优势。现在，他手下四个师团，在两个战场跟中国人死磕。其中越南战场，以百武晴吉、河边正三和原田熊吉的三个师团进攻杜聿明的一个军，更是具有绝大的优势。大有一举夺下广西之势。至于广东战场，虽然面对着徐庭瑶第35集团军四个军的猛攻，他手里也似乎只有一个刚刚补充组建完毕的第5师团可以对抗，可他还藏着两个底牌，那就是盐田定七的台湾旅团和樱田武的近卫混成旅团……只等着对方进入兵临广州城下，这两个旅团的生力军便会突然杀出，将对方歼灭于广州城下。

这才是打仗！才是大日本皇军打的仗！

想象着自己一战而定两广的局面，寺内寿一仿佛又找到了当初带兵横扫华北时的风光。

……

而就在寺内寿一指挥部队在两广肆虐，白祟禧、秦卫和徐庭瑶应对无方，频频失利的时候。北方的山西，**也同样遇到了大麻烦。

胡宗南根本就没有想到筱冢义男敢主动朝自己发起进攻。在他看来，筱冢义男的第1军也就是五六万人，还在分守各地以防范阎锡山和卫立煌，以及北面儿最不安份的傅作义。面对自己二十多万大军的压迫，只能被动防守。以待支援才对。可事实偏偏就出乎他的预料。筱冢义男不仅进攻了。而且连太原也不住了，把参谋长田中隆吉派去大同对付傅作义，然后就以第1军司令官的身份，集中起一个师团和两个独立旅团的兵力，悍然朝着刚刚走出岚县的第1军发起了进攻……没错，就是第1军！筱冢义男是日本第1军的司令官。而他进攻的，正是国民革命军第1军，老蒋当初起家的部队，黄埔军校的党军。中央军嫡系的嫡系，核心中的核心！

第1军对阵第1军！

初战！

国民革命军第1军第1师师长李铁军被筱冢义男打得满头是包，所部损失过半，仓惶撤退。而李铁军这一退，又使得整个国民革命军第1军的战线出现波动。本就没有想到敌人会主动出击，这一下又应对失措，连连败退。好不容易，才在军长陶峙岳的率领下勉强稳住了阵脚。而就在陶峙岳气急败坏地想要发动反击的时候，筱冢义男又掉头朝着南面的孔令恂第80军杀了过去。第80军因为知道了第1军的遭遇，早有防备，可面对筱冢义男的猛攻，依然显得有些吃力。等到来自离石的董钊第16军赶过来支援的时候，其正面遇敌的第新编二十七师已经遭到了惨重失败，师长王竣、副师长梁希贤、参谋长陈文杞均阵亡殉国。

胡宗南被筱冢义男这一通王八乱拳打得头晕眼花。原本气势汹汹的攻势顿时就是一挫。而受胡宗南影响，本还想趁势出兵占点儿便宜的阎锡山部听闻消息，立即又缩回了临汾。不过，阎锡山虽然很不讲义气地又撤了回去，胡宗南却不能撤。他的目标是太原，现在离着太原还有百八十里，如果就这么被打回去，他的脸面丢了不要紧，关键是还要丢蒋介石的人，这个问题比损失半个军零一个师还要严重的多。而且他也很清楚地判断出，筱冢义男之所以敢主动出击，并非是其自恃军力强大，事实恰恰相反，对方应该是觉得防守将更加吃力，所以才想要在野战中，借助日军强悍的野战能力将其击退。因为这样不仅可以阻遏敌人，显出日军的气势，提高士气，还能有更大的回旋余地，不至于陷入防守死战的境地。毕竟，他胡某人这一回不只是带着大半个集团军过来的，还带来了一个重炮师。在重炮的轰击下守城，即便以日军的强悍，也无异于自寻死路。

所以，胡宗南在稳固了军情之后，不再理会筱冢义男，各军摆出相互策应的铁筒阵形，继续坚定地朝着太原缓缓进发。可是就在这时候，新的消息到了：多田骏将其直属的第110师团、第15旅团，还有在山东的日本第12军饭田贞固所部的第6和第10旅团集中了起来，再配以汉奸伪军张岚峰、刘彦峰部及汉奸伪24师，气势汹汹直奔山西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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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我们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贵州某不知名的山脉上空。

十几架“地狱猫”组成的小型编队正以较为平常的速度向南直线航线。而在这十几架“地狱猫”的中央，则是一架苏制的tb-3图波列夫轰炸机。罗伯特.桑德尔很不情愿，也很不熟练地看着旁边的中籍飞行员操作着这架苏制轰炸机，在自己却只能像个学徒一样打着下手，不由得向站在两人身后的陈纳德抱怨道。

“我们去支援广西。”陈纳德耸了耸肩膀。中国人很讲义气。在他从美国把这群“地狱猫”带回来之后，立即就分出一半交给了他和他所带领的美籍志愿航空队。广州上空的那一战正是他这支被秦卫命名为“飞虎队”的战斗机大队跟柳哲生的“秃鹫”大队一起打的。那一战的战果颇丰，可惜打得一点儿都不痛快。一向唯恐不能对敌人赶尽杀绝的秦卫居然要求他们见好就收，放过了大半零式。现在好了，留在广西的轰炸机和运输机被这些“猫口余生”的零式逼得不敢起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军拼命。而秦卫呢，跟在重庆的军委会，跟航空总指挥部，再跟蒋委员长打了不知道多少通电报之后，终于把他们这支“飞虎队”又调了回来。而为了躲避日军的监视。他们只能从分批从山区上空飞过。

至于他这个飞虎队大队长，本来是不需要来这边的，可秦卫却要求他过来。这让他极为郁闷。因为秦卫叫他来不是让他率队跟日军航空兵交战，而是让他再次离开中国，去敦促美国方面把剩余的“地狱猫”战斗机给赶紧运到中国。

“日本人像发疯一样突然到处都是。少了我们，重庆上空可就危险了。”罗伯特.桑德尔又道。他原本是美这陆军航空兵。因为这边待遇丰厚。就受陈纳德之召来到了中国。结果他发现自己在中国真的是很受欢迎。不仅票子挣得多，而且总是能享受到英雄的待遇……尤其是在重庆的这段日子，那叫一个享受。可惜被空军总司令一声令下，他只能跟那里的温柔乡说拜拜了。

“重庆倒是不会有太大危险，其他地方可能会有麻烦。”张霄正在驾驶着tb-3，听到两个美国佬勿对话。他看了一下飞机的各个仪表，随口插了一句。**飞行员的水准大都很高，被派来配合陈纳德执行任务的他更是英语说得倍棒。

“日本人趁着我们不在的时候，已经轰炸了一次重庆。”桑德尔很不满张霄的说法。“现在我们离开，他们怎么可能不危险？”

“重庆还有两个‘地狱猫’中队，周围还有上千架高炮，而且这些高炮还都是经过改装的，据说精准度比之以往大为提高，连英国佬儿都整天追着国防部想要购买技术……上一回被轰炸，只是因为一时疏忽，且没有可以对抗的战斗机罢了。现在有了这样的防护，又怎么可能还会受创？我倒是挺担心长沙那些地方的……”张霄答道。

“你说的很有道理。”陈纳德拍了拍张霄的肩膀，“可惜我们的战斗机太少，不然肯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麻烦了。希望我这一次能去把剩余的‘地狱猫’全都拉回来。”

“您一定会成功的，将军。”张霄笑道：“因为秦长官肯定不会允许他辛苦弄到的‘天空守护者’一直被人扣着，他一向都很有办法的……对了，我听说这一批飞机其实已经运到了夏威夷，是吗？”

“是的，可惜因为听说中国发生了大战，那帮家伙又停住了。”陈纳德叹了口气：“而我的第一站就是那里。”

“我相信您能……”

“将军，桂林来的电报。”后舱突然冒出个人头，“秦长官命令：在贵阳机场降落，补充燃油之后，转向株洲！……做好战斗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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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你猜猜

日本对阵中国，除了人口和领土面积方面不占优势，其他各方面都远远强过。可自从秦卫执掌空军之后，他们就频频失利。土肥原在的时候，寺内寿一就与之一起想方设法的想要改变这种局面。可不管他们想了什么办法，总是吃亏，而且往往还要吃大亏。害得两人一提起秦卫，一提起中国空军就心里毛毛的，缩手缩脚。原本，寺内寿一是轻易不敢再主动挑衅的，可他原本在日本陆军中的地位就已经极高，他当陆军部总长，也就是陆相的时候，畑俊六和东条英机等人还只是他手下的小虾米，梅津美治郎、杉山元、西尾寿造这些人更原本只是他指挥的对象。可现在好了，小小一个古庄干郎都敢给他脸色看，他怎么还能再忍得下去？尤其是他即将被调回东京，传说还会被闲置起来，这让他更加无法容忍。既然已经没有退路，干脆就拼一回。

他跟土肥原之前其实就有计划，就是利用日军飞机数量较多的优势，在大范围内对中国各地区进行轰炸袭击，让数量较少的中国空军首尾难以兼顾，从而达到分散敌人，扩大战果的目的。尤其是他手中还有相当数量的零式战斗机，虽然无法对付中国空军新装备的“地狱猫”，但对其他各种飞机都有着绝对的优势，只要运用得当，依然可以有足够的威慑力。

而事实证明他的这个做法确实起到了相当的成效。

面对四面八方同时请求空军援助的要求，蒋介石和周至柔手足无措，急匆匆地就把新式战斗机从两广战场上调回了重庆听命，使得两广战场瞬间失去了空中优势。

不过会使计谋的并不只是寺内寿一一个。秦卫一直说自己应付突发事件的能力不行，但他却有另一个长处：擅长挖坑让人跳。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看谁先倒霉。

……

陈纳德的“轰炸专机”没有在贵阳降落，他被直接送去了昆明，并将从昆明前往仰光，然后一路乘飞机前往美国，代表中国政府与华盛顿进行交涉。但负责给他护航的“地狱猫”战斗机编队却在贵阳加了油，然后汇合早已经等待在那里的其他战斗机，直接朝着株洲飞了过去。

这就是秦卫的计划……接连在中国空军手上吃亏，日本人早就加大了力量来探查中国空军的动向。一连多支“地狱猫”编队从重庆离开，做得再隐秘也不可能瞒得住寺内寿一。因为飞机从天上飞过去，只要多注意点儿。总能发现。而得知大批“地狱猫”转场的消息之后，寺内寿一根本就不需要多费劲就能猜出这些战斗机是去支援两广战场的。这种情况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出动航空兵，对重庆或者长沙，亦或是其他比较重要的地方进行大规模的轰炸。以此。逼迫蒋介石和周至柔再次将这些先进的战斗机再次调回。

秦卫等的就是他的这个反应。

七八十架“地狱猫”在贵阳集结，突然又转向杀往湖南株洲。就是为了截住寺内寿一紧急调动的日本轰炸机。杀他一个措手不及，从而在根本上暂时减轻重庆等地的空中压力。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从容地调回足够的“地狱猫”，取回两广战场上的空中优势。

……

“不过寺内寿一吃你的亏吃多了，留了不少心眼儿。”桂林，白祟禧把新收到的电报扔给了秦卫：“薛岳那边发来的电报。日军的轰炸机编队并没有到达株洲，他们才走到平江就掉头跑了。这帮兔崽子，肯定是下大力气在整个第九战区都布置了眼线，一发现咱们战斗机编队的身影。立即就发出警告，让他们的轰炸机可以趁早开溜。所以啊，你这回恐怕是白忙活一场了。”

“老白，你学过数学没有？”秦卫接过电报瞄了两眼，然后就顺手放到了一边，又逮着白祟禧问道。

“数学？”白祟禧一怔，“这跟数学有什么关系？”

“平江距离株洲才多远？我们本来的目标又是什么？”秦卫笑问道：“以‘地狱猫’的速度，在日本人的轰炸机掉头的时候，相信也已经距离株洲不远了。这么算下来的话，在日本人跑回机场之前，就应该会被我们的战斗机追上……也就是说，就算他们跑了，也跑不掉。”

“可人家飞机更多。”白祟禧最不爽的就是被秦卫“教育”，闻言立即冷哼了一声，“如果是靠近武汉，就凭你那不到一百架的‘地狱猫’，对付得了他们倾巢而出的机群吗？以多打一可不只是你的发明，日本人肯定也会。”

“所以你还得研究天气。”秦卫丝毫不见紧张，依旧笑道，“不知道吧？今天从重庆到宜昌，全都在下雨！”

“下雨？”白祟禧又是一愣，旋即就明白了过来，只能无奈地看了秦卫一眼，“原来如此。你倒是算计得清楚。”

“客气客气，”秦卫笑嘻嘻地拱了拱手，“其实我也就是一般般，主要是寺内寿一太心急了。他如果等我把飞机都调回广西之后再进行轰炸，还不至于这么倒霉，可惜啊……而他的例子也充分说明，一名高级指挥人员在指挥战斗时实在是不宜掺入太多的私人情绪，比如你白长官。”

“少牵扯我。”白祟禧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你以为寺内寿一是心急？他是怕你跟周至柔扯皮，把飞机调回来之后就不再还回去了。何况现在两军正陷入胶着状态，越南的河边正三和原田熊吉好不容易突破了杜聿明的红河防线，如果这时候咱们的空军参战，他岂不是要眼巴巴地瞅着防线又被咱们夺回来了？”

“复杂，太复杂了。”秦卫听得直摇头，“我可没想过那么多。我只想着挖个坑让他跳……而且交手那么多次，他也应该知道我的为人。我宁可扯着你把广州的部队撤回来，也不可能任由他们轰炸重庆、长沙的。”

“少在那儿装善人。”白祟禧轻斥了秦卫一句，又道：“重庆到宜昌都是雨天，日本人的眼线肯定就发现不了在重庆起飞的战斗机……这就等于是说寺内寿一的调虎离山之计破了。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直接就对海南下手？”

“不急不急，我的兵还没到呢。”秦卫笑道，“等他们到了，咱们再把这些小鬼子一锅端。”

“你的兵？”白祟禧冷笑：“是孙立人的兵吧？”

“你、你怎么知道？”秦卫闻言一惊，“我记得我没跟你说过。”

“就你那点儿道行，”白祟禧不屑地瞅了他一眼，“真当老子年纪大，脑子都生锈了？全云南就那么几支部队，滇军你不动，关麟征你也不动，俞济时的空降师更不可能，那自然就只有孙立人的新1军了。正好新1军前不久往中缅边境开拔，早早地就离开了昆明，并不惹人注意。以你那鬼头鬼脑的性子，不趁机耍两式花枪，摆摆小聪明才怪。”

“你行！”秦卫咧了咧嘴，苦笑不已。他确实调动的就是孙立人的第1军……打仗嘛，当然要用精兵强将。孙立人在后来一度号称比杜聿明还狠、还猛。这厮在原先的历史上，第一次缅战时，仁安羌之战以少胜多，用一个团的兵力击败日军4000余人；胡康河谷战役再次击毙日军3200余人；孟拱河谷战役又击毙日军6800余人；中国远征军第二次入缅作战，率新1军歼灭日军3万3千余人，是国民党军级单位将领中歼灭日军最多的将领。国共内战时更曾于四平、公主岭等地接连击败**。号称“中**神”、“丛林之狐”、“东方隆美尔”。如今这新1军在他的提议下更早地成立，孙立人更对他表现出了比较亲近的态度，他不赶紧地给人家送战功，增近一下双方的友谊，难不成还去找滇军或者关麟征？不说滇军现在那都是卢汉的人，本来就跟他不对付，未必会乐意听从调遣，就算接受命令也肯定会拖延不少时间；就说关麟征，人家战功赫赫，同时受老蒋和何应钦这军中两大佬的器重，他就算送过去泼天的大功，也不可能成为他的人。……不过就像白祟禧说的，孙立人早先就已经开拔，前往中缅边境驻守，他还以为别人想不到，可没想到才短短一天多，白祟禧居然就将之给揪了出来。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只能放弃了故弄玄虚的无聊心态，违心地朝白祟禧伸了伸大拇指：

“不愧是老狐狸！i服了you！”

“别人顶多就是口服心不服，可你说的这个‘服’，我听着就渗得慌。”白祟禧又白了他一眼：“不过我就是奇怪，孙立人现在应该已经进入了山区。云南那个山可不是好走的，又没几条路，你怎么把他们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运到战场上？总不可能又是空运吧？日本人的两个眼珠子现在可几乎都盯在你空军头上了。”

“嘿嘿，你是老狐狸嘛，猜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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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抗战史上最大耻辱

日军的轰炸机编队在武汉附近再次遭到了重大失败。

他们原本意图轰炸株洲，结果发现是个陷阱，急忙撤退，并且打算在武汉附近，借助数量优势，给一向嚣张的中国空军来个深重的教训。可没想到留在重庆的另一群“地狱猫”也趁着雨天，在厚厚的云层的掩护下，突袭而至。两相夹击，又一次给日本航空兵的心里蒙上了厚厚的一层阴影。不过，这一战，在中日双方的战机遭遇的时候，日本航空兵因为多次受创，表现的特别差劲儿，多数都不敢恋战，甚至有许多航空兵发现重庆方面的战斗机赶来的时候就掉头逃窜，所以，虽然战败，却避免了可能全军覆没的命运。而中国空军的战果也不多，战斗机加轰炸机居然只打下三十来架。

不过这样也够了。

因为这一次的失败，日本航空兵部队拒绝了寺内寿一的严令，坚决不肯再次出击。这就使得秦卫可以调动过来足够的战斗机保护广西的领空，再次形成了对日军的空中优势。可就在寺内寿一惊惶地等待着来自空中的报复的时候，秦卫却没有了动静。不仅如此，一直以红河以北坚持作战的杜聿明第5军也开始主动跟日军脱离接触，徐徐往后撤退，不久，其大部便都退回了广西境内。

寺内寿一对中**队的表现大惑不解，却也不敢掉以轻心。不过在等待了数天不见动静之后，他终于还是忍耐不住，把一直雪藏着的台湾旅团和近卫混成旅团送上了广州战场，意图一举击溃第35集团军，甚至将其大部消灭在广州城下。可是第35集团军却在此时选择了撤退，跟杜聿明一样。徐徐退回了广西。而因为有来自中国空军的威胁，寺内寿一不敢下令放手追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从容撤回了原位。

至此，两广会战告一段落。

此战，中国方面一共准备了两个集团军，做好了圈套，本拟一举歼灭敌第18和第12两个师团，同时顺势拿下广州，进而收复广东，重新打通对外的国际交通线。可没想到。就因为一架侦察机在北部湾的一次夜间侦察行动，准备好的套套并没能戴到日本人的头上，相反，因为敌第18师团师团长百武晴吉的过度警惕和擅自行动，原先占领的越南红河以北地区遭到了日军的猛烈攻击。负责守御北越的杜聿明第5军在此战中独自面对几乎三倍于己的敌人。虽有红河可以拒守，但损失依旧严重。最后不得不在两广会战总指挥部的命令下撤回广西。北越因而失守。而除去北越方面的战斗，进攻广州的第35集团军也因为敌人早有准备，不得不在副总司令邓龙光的率领下撤回。原先所占领的城市乡镇也大多放弃。

貌似，中国方面是失败的一方。

不过，虽然两广会战事关中国两条对外交通线，对未来的战局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可更多的中国人关注的却是发生在北方的“中条山战役”！

国民党胡宗南部向山西发起进攻，结果被山西日军筱冢义男部迎头痛击，损失惨重，胡宗南气急败坏。正要整军再战，却不料预想中兵力短缺，不可能派出援军的日本华北方面军依旧抽调了差不多相当于2个师团的兵力进入山西。这也就是说，胡宗南如果还想继续在山西开打，几乎就是以自己的二十多万兵马去对抗近十万日军。这种仗别说胡宗南，就是薛岳、白祟禧这些眼睛都瞪到头顶上的猛人也不敢打。要知道，当初徐州会战，**六十多万人对阵二十多万日军，三倍于敌的数量，结果还是被打得抱头鼠蹿，要不是反应及时，跑得飞快，六十万大军可能就被人家包了饺子。现在胡宗南就只有敌人两倍多点儿的兵马，哪敢过去招惹？

所以，甫一得到消息，胡宗南就立即改进攻阵形为防守，做出了拔脚开溜的架势。

可亲自率军赶至山西的多田骏却根本理都没理胡宗南。一个师团加三个旅团的兵力一入山西，就直扑中条山。

谁都知道中条山是一块战略要地。

这里西起晋南永济，与陕西相望，东迄豫北济源、孟县，同太行山相连，北靠素有山西粮仓美誉的运城盆地，南濒一泻千里的滚滚黄河。境内沟壑纵横，山峦起伏，关隘重叠，矿藏丰富。占据中条山，便可与太行、吕梁、太岳三山互为犄角。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随着山西各主要关隘的相继失守，中条山的战略地位愈加重要。对中方来说，占之，即可以此为根据地，瞰制豫北、晋南，屏蔽洛阳、潼关。进能扰乱敌后，牵制日军兵力；退可凭险据守，积极防御，配合整个抗日战场。就日方而言，得之，即占据了南进北侵的重要“桥头堡”，既可渡河南下，问津陇海，侵夺中原；又可北上与其在山西的主要占领地相连接，解除心腹之患，改善华北占领区的治安状况。所以，中条山地区被视为抗日战争时期“关系国家安危之要地”。

不过，中条山虽位于山西省境，但在抗战时期却不是晋绥军的防区，亦不属阎锡山的第二战区管辖。驻守这里的是国民党中央军，在战区划分上则归之于卫立煌为司令长官的第一战区。1938年春，山西境内的中**队为减少正面损失，将十数万之众的部队分散于晋南地区，建立防御工事，开展游击作战。日军侵占山西后，“为了固华北、抑洛阳、窥西安，自1938年以来曾十三次围攻中条山，但均未得逞”。而卫立煌据此为根基，兵力很快发展到了26万之众，更将中条山经营的固若金汤，号称“东方的马其诺防线”！

可问题是，当多田骏打过来的时候，卫立煌正在峨嵋山——这位在**序列中一等一的名将，被日本人称为“支那虎将”的人物，因为在前段时间拒绝附和老蒋去跟**搞摩擦，加之实力日盛，深受老蒋忌惮，被老蒋找了个借口骗去了重庆述职，然后就被软禁到了峨嵋山上。

也就是说，多田骏打过来的时候，中条山上的**正是群龙无首之际。而除此之外，因为要封锁中条山，日军在中条山外长期驻扎有三个师团的兵力。结果多田骏一来，日军实力迅速增强了近一倍，有了近五个师团的实力。而且所有人都认为多田骏是冲着胡宗南去的，中条山方面根本就没有防备。所以，当日军发动进攻之时，中条山守军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没到三天，就突破了中条山的防守核心阵地，将其主力的两个集团军包围。然后，多田骏又迅速发起了猛攻。而中**队背靠黄河，无路可退，除少数突围外，大部溃散……

是役，中**队被俘三万余人，阵亡超过四万，兵力损失超过十万；而日军仅阵亡不足千人，伤两千余人。

这还不算，为了及时回援筱冢义男，多田骏在战斗结束后，下令杀俘，三万多**俘虏就这样被集体屠杀于中条山中……尔后，多田骏留下两个旅团继续扫荡中条山区，又率领其余部队杀向太原一带。

胡宗南闻知，迅速改防守为撤退。

而得知胡宗南已撤，正在围攻大同的傅作义部也不得不退回归绥。

……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此真可谓抗战史上最大之耻辱——”

中条山惨败，而且整个战事的持续时间加起来竟然还不到五天！消息传出，举国震动。原本因为一连串的胜利而对抗战前景充满了信心的人们的心情在瞬间跌入谷底，甚至比之前还低。面对这样的情况，蒋介石暴怒如狂：

“你们在站在这儿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还有脸站在这儿吗？”

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何应钦、张治中、陈诚等人，看着他们低着脑袋，一副乖乖受训的模样，蒋介石更气得想要吃人：

“你们都是**的高级将领，都是我的股肱，现在多田骏欺我中国无人，视我数十万大军如无物，你们说，该怎么办？怎么办——？”

“委座，学生以为，应当立即派人赴中条山重新集结散落的部队，趁多田骏与筱冢义男尚无力回顾之时，夺回失地。”陈诚暗暗吁了口气，上前一步说道。

“中条山现在哪还有什么部队？”何应钦忍不住冷哼。多田骏进攻中条山的时候，中条山各部各自为战，更无法及时制订一个作战计划，他这个国防部长只能遥控指挥。可即便他使尽了全身的力气，终究还是无法阻挡**的溃败。对中条山的现在和未来更是充满了悲观。可陈诚居然还说要夺回那里？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在多田骏发动进攻之前，我们把孙蔚如的第四集团军从中条山调离了……第四集团军号称‘中条山的铁柱子’，战斗力不凡。多田骏现在又急着收拾山西的残局，只留了两个旅团在那儿，如果这时候把孙蔚如调回去，还是有相当的机会重新夺回中条山的控制权的。”陈诚答道。

“如果真要反攻，最好是能把**一起拉着。”张治中拧着眉毛，“不然光凭孙蔚如一部，恐怕难以应付多田骏的反攻。日本人现在山西可是相当于集中起了七个师团！”

“给朱德下令，让**配合**作战……绝不能让多田骏这么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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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池鱼之殃

“山西是日军的前沿，日本人为了跟苏联人死磕，四面八方的调兵，也就是从筱冢义男手里调走了两个旅团而己，从上海藤田进那儿则直接调走了三个师团。现在，多田骏又纠集了差不多两个师团的兵力进去，这样一来，整个山西前前后后就有了差不多七个师团的日军……**想要对抗这样一股庞大的力量，至少要集中起五十万以上的机动兵力，还得建立统一的指挥部，否则根本连要都不用打。可老我们这个委员长倒好，居然让**助战……他当人家是傻子吗？”

蒋介石下令八路军配合**作战，对付多田骏。这个消息传出来之后，倒也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虽说**中央搬家了，在陕北就只留了几个党支部，以领导那些不愿意走的人，可**是老蒋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个事实不会改变。老蒋对待杂牌都是逮着机会就狠削，何况是对**这种生死大敌？没直接下令朱德把八路军集中起来跟多田骏硬碰硬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可问题是，老蒋有老蒋的算盘，人家**也还没胆上生毛到拿鸡蛋去碰石头。差不多七个师团，十多万日本鬼子，别看八路军最近得到了一丁点儿苏联援助，可对付这样一伙敌人，就是把八路军加新四军全添上去都不够人家打的。别忘了，当年几十万苏区红军，玩阵地战连他蒋介石都还没打过呢。

所以，朱德代表八路军应下了蒋介石的命令，并且发动靠近中条山的根据地展开了对日的游击战，却死活不提大规模参战的事情。他老人家又没得老年痴呆。国民党既有阎锡山呆在临汾看戏，又有胡宗南威风凛凛，北面还有傅作义的骑兵来去如风……山西这地界儿。他们**哪有“撒野”的资格？

可**小心翼翼，国民党却生受不住了。

蒋介石自己说的，中条山战役是“抗战史上最大之耻辱”！近二十万大军五天之内即被击溃，伤亡被俘过半，而且还有三万多人被屠杀……如果不进行报复，他这个国家领袖当着都没脸。可怎么报复？不能只是让重庆的一干人费脑子，所有够级别的都得想办法。

而就在要大家一起想办法的同时，同样打了“败仗”的白祟禧、秦卫、徐庭瑶三人也没能躲过去，被蒋介石来电臭骂了一顿，直言三人丧师辱国。更严厉要求三人必须尽快想办法收复北越。最好连广东也一起收复了，不然必定军法惩治！换言之，也就是降职！对这个斥责，秦卫和徐庭瑶倒是还受得住，白祟禧却给气得七窍生烟。

“要不是他听信胡宗南那个蠢货的谗言。非把卫俊如（卫立煌）弄走，还把孙蔚如的第四集团军调离。中条山何至于有此惨败？可现在倒好。中条山战死十万大军，二十万大军不及旬日即溃散无迹……他不收拾那个畏敌怯战的胡宗南，却反过来骂我们这些一力与敌军苦战之人。惩治，惩治……有本事他就来！”

……

“健生兄，何必这么大火气？”徐庭瑶有些尴尬。他一直都很受老蒋看重，虽然从上将降成了中将。可这也是他当初作战不利的原因。老蒋对他其实依然如故。可现在白祟禧却在他面前大骂蒋介石，这让他如何接口？只能转稳话题：“胡寿山虽然有错，可谁也没有想到多田骏会首先进攻中条山啊……卫立煌自己也曾夸过口，说中条山是‘东方的马其诺’。多田骏匆匆而至，谁曾想他能居然只用了区区数天就完成这样一场大战？”

“一个集团军，被筱冢义男轻轻一碰，便即龟缩不前，这也配称‘名将’？”白祟禧对徐庭瑶的话嗤之以鼻：“要是他能奋勇杀敌，多田骏又哪里敢放着筱冢义男不救，反去攻打中条山？”

“他也是看着多田骏来势汹汹，想以静制动嘛！”徐庭瑶无奈道。他不敢说胡宗南有错。因为他觉得就是自己当时在胡宗南的位置上，也未必会采用别的手段。就像在德国人攻入法国之前，没几个人会认为倾尽了法国人心血的“马其诺防线”会成为一个笑话一样，多田骏打中条山之前，又有谁能想得到曾数次让日寇损兵折将的“东方马其诺”竟然已经如此脆弱？胡宗南以为多田骏会来攻打自己，所以做出了防备之势，而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中条山已经陷落，多田骏不仅胜利了，还又从中条山下带出来近三个师团的生力军……这还打个屁？不赶紧跑，别说替中条山那些屈死的冤魂复仇，就连他胡宗南自己恐怕也有性命之虞。说到底，胡宗南在整个战役中，除了一开始没有想到筱冢义男会主动出击，结果在敌人的攻击下损失了相当的兵力之外，并没有再犯什么明显的错误。而其主动且快速地撤离，也算是保住了第34集团军的力量，不然，跟多田骏和筱冢义男硬拼一场，34集团军至少也要再添进去一两个军的伤亡。

“老白也是不忿被委员长迁怒，徐长官你别在意。”秦卫在一边打着圆场，接着又苦笑道：“不过咱们仨可也够倒霉的。这一仗还没打完呢，结果先戴了个丧师辱国的帽子……这等过几天咱们打嬴了，岂不是就成了‘戴罪立功’，没什么好处可捞了吗？”

“你还好意思说！”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白祟禧又把脾气朝秦卫撒了过来，“你背后不是有个情报组织，无所不能的吗？日本人这么大的行动，你怎么事先一点儿都不知道？”

“老大，我现在是在‘天南’，中条山在‘地北’好不好？”秦卫苦笑，“我整天忙着想办法对付寺内寿一，哪晓得什么多田骏会整什么妖蛾子？”

“我管你知不知道？你的人呢？你背后的情报组织呢？”白祟禧冷哼道，“他们总不会像你一样整天关心两广的战事吧？多田骏身为华北日军司令，他们难道就没有什么监视的计划？”

“没有。”秦卫很直接地摇了摇头，“我的联络员最近有喜事，结婚渡蜜月去了……”

“什么？”白祟禧和徐庭瑶同时叫了起来，徐庭瑶那么好的脾气，在听到这话后也顿时气结：“这时候渡蜜月？他还是不是中国人？”

“中国人肯定是中国人，可你们得明白，人家一辈子就没感受到过战争的气氛，所以，婚姻大事就成了他生命中的头等大事，尤其是他娶的还是个白富美，就更重视了。”秦卫哀叹。他是真不知道中条山这一战，历史书上也没记得写过，记忆里更是空白……而且他跟顾长钧通消息，往往是这边问，那边查；或者那边看着资料，突然发现时间对契，然后赶紧告诉他。可查资料会查烦的，而且在经历了初期的兴奋之后，顾长钧迅速适应了一名博物馆馆长的生活，觉得查不查资料其实也应该不会太影响中国的“未来”，因为中国的情况已经比原先好多了。而且那货总觉得他这么乱搞，指不定哪天就会把自己给搞没了，所以要趁着还“存在”的时候多享受享受生活。而顾长钧越来越不给力，他这个穿越者也越来越忙，还结了婚，自然也就不可能每天都逮着顾长钧问个不停。而且顾长钧最近确实也结婚了，最可恨的，这货渡蜜月的方式居然是环球旅行……能抽空给提个醒就不错了，还能指望什么？拿国家民族大义去压？指不定那孙子就得造反。

“有事就是有事，是不是你背后那些人发生了什么变故？”白祟禧才不相信秦卫说的，盯着了瞪了半天，终于又开口问道。

“变故倒是没多少，人也还是那些人。”秦卫叹了口气，“可惜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耽误事情也就难免了！”

“这样大的事也能耽误？”徐庭瑶还是不能接受。他曾是二级上将，为人敦厚，在国民政府中颇有人缘，又是老蒋的亲信，所以对秦卫的底细也稍知道一些。其实也不只是他。经过这么长时间，蒋介石等人又总是这么“纵容”秦卫，许多人都猜到了这货背后另有力量。没力量能一下子拿得了那么多矿产和油田么？可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因为争斗就耽误了国家大事呀。

“徐长官你这话问得就有点儿奇怪了。”秦卫笑了笑，“这年头，什么事情不能耽误？”

“这……”徐庭瑶哑然。什么事不能耽误？真要论起“耽误”来，有谁能比得过重庆那位蒋委员长？但凡处事公允一点儿，但凡少胡乱插手几次，中国的抗战形势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中条山战役，说白了就是胡宗南东进引起的，可胡宗南为什么会东进？还不是他老蒋觉得自己的实力够强了，可以反击了，这才点的头？可这一点头，把整个中条山十多万条性命都给“耽误”了。而且，明知道中条山指挥散乱，面对强敌抵挡不力，也依然扣着卫立煌不放……这不也是另一种形式的“耽误”么？

“算了，不说这些……你的兵什么时候能到？人家可是要咱们收复北越，甚至是广东呢。”白祟禧又在一边没好气儿地说道。

“不急。”秦卫摆了摆手，“先把35集团军撤回来的部队压到桂越边境，让寺内寿一不敢撤兵再说。”

“那到底还有多久？太久了，上面会不高兴的。”白祟禧朝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儿。

“不高兴是种病，得治。”秦卫咂了咂嘴，“你们看咱们把多田骏给宰了，先给大家伙儿出口气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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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风波

“要杀我？”

太原。

一直把胡宗南所部全都撵出山西地界，多田骏和筱冢义男终于有空歇会儿了。两人都很骄傲，也很兴奋……这一战，他们打出了大日本皇军的赫赫“雄威”，一举把华北最强大的两股**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尤其是中条山卫立煌部，此战之后几乎等于彻底消失。这对整个日本的侵华战争而言都是一场难得的大胜。尤其他们还是在占尽劣势的情况下进行的绝地大反扑，这就更加难能可贵了。两人相信，自己这一战应当会被记入战争史册，成为一个经典战例。而他们也都在满怀信心地等待着来自大本营的嘉奖，尤其是多田骏，他不仅要嘉奖，还希望能获得梦寐以求的大将军衔。……对他们而言，形势几乎是一片大好。

可偏偏就在这个喜庆的当头，有人给他们找不自在。

远在天南的广西传来消息，有人要杀了多田骏。据传说，放话者是秦卫！

“他以为他是谁？”

一如所有被秦卫“搞”过的那些日本将领，多田骏气怒如狂。他也不能不气，任是谁在刚刚立下了泼天的功劳，正等着上面嘉奖升官的时候听到这样一个传闻都不会高兴，何况他还不是一般人，他是指挥着几十万日军的华北方面军司令。

“多田君，还是小心些。传闻秦卫手上有一支极其神秘的情报组织，而且精于刺杀，您是我们华北方面军的首脑，万万不能有失。”筱冢义男在一边叹道：“毕竟，帝**队在他手上损失的将领已经不只一个了。”

“筱冢君你这是什么意思？以为我是杉山元吗？”多田骏更加恼怒起来。别看他是杉山元的继任者，可他跟杉山元根本就不对付。甚至一向都很瞧不起那个“傻瓜元”。身为一名中国通，他其实也是土肥原、坂垣征四郎等人的“盟友”，在对中国的战争认识上都是一致的。也就是说，他们都是先前的“不扩大派”！

还有石原莞尔，多田骏曾在“七七事变”后被其推举为参谋次长，两人交情可谓不浅。而那个时候的多田骏基本没有在陆军中央任职的经验。所以，对石原莞尔的推荐他是十分感激的。加之两人观点又一致，所以他当时跟时任陆军军务科长的柴山兼四郎一起支持石原的不扩大方针，认为对华战争只能消弱对苏战备，打下南京后。还一贯坚持跟蒋介石议和。不过因为受到杉山元和外相广田弘毅的反对，他的观点并没有被政府接受，尤其是在当时日本首相近卫文磨发表了“不以国民政府为谈判对手”的宣言之后，和谈也就彻底没戏了。

而在中日和谈大门关闭之后，多田骏又多次对战争发表过自己的意见。并且也大都被证明是正确的。所以，虽然只是一个中将。可他在日本陆军中的名声很大。并不比其他人小。阿部信行组阁的时候，甚至还希望他能出任陆相一职，可惜天皇裕仁似乎看不上他，派阿南惟几去找了冈村宁次，问冈村宁次愿不愿意当陆相，结果冈村宁次说自己想呆在战场上。再之后，这厮就在南昌会战中被秦卫派出的空降兵活捉。而冈村宁次不干，似乎可以轮到多田骏了，可裕仁还是不找他。偏偏内定了侍从长出身的畑俊六……而多田骏屡次升官无望，上面也给了个“安慰奖”：接替杉山元出任华北方面军司令。而紧接着，就在他接任后不久，替裕仁前往武汉“督战”的杉山元和山下奉文两人又被秦卫派出的轰炸机给灭了。

不过这都跟多田骏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执掌华北方面军以来，多田骏深刻意识到**抗日根据地对日本在华北统治的威胁，于是大搞“囚笼政策”，对抗日根据地实行密集分割，使得八路军的回旋余地大为缩小。只不过以前他的主力不是要支援被傅作义压着打的冈部直三郎，就是要看住卫立煌驻扎的中条山，也只能“囚”，而不能“打”。不过这一回被胡宗南一激，他拼了命，没曾想居在把局面给一下子扳了回来。

当然，多田骏之所以能轻易在中条山取得大胜，也不是侥幸。一则是有胡宗南吸引大多数人的注意力，中条山方面根本就没有防备；二则，就是他早在继任之后就开始谋划着对付中条山上的**。中**队呆在中条山里，那里不怎么产粮，只能贩卖，而**劣习太多，在贩卖粮食的同时顺便还贩点儿烟土之类，这样一来，各色人等就都聚集了起来……而几十万大军聚集，需求量巨大，所以中条山一时又成了经商之地。可只要有人经商，就会有人口流动，日本奸细自然也就可以轻易混入。此外，为了对付卫立煌，多田骏早早地就对主力部队进行过山地战的强化训练，并且事先清扫周边为突袭做好了准备。可以说，中条山战役对**而言是一场突然间暴发的战争，对多田骏来说却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必打之战。

多田骏率领援军进入山西之后就直扑中条山，可又有谁知道那个时候他的特种兵就已经空降到了中**队的指挥部旁，正秘密地潜伏着？开战不到一个小时，中**队的指挥系统就已经瘫痪，各部各自为战，面对有组织的日军自然就毫无还手之力。何况中**队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会有一场血战，连军队上层都没有想到，下层部队更是没有任何应战的准备。面临黄河的一面，渡口工事没有加强不说，令人匪疑所思是，竟然粮食都没有储备够。以至出现了远途来袭的日军兵精粮足，而守在自己阵地上的中**队被围后出现“断粮三日”绝境的咄咄怪事！饿你三天，那连“大刀”都提不起来了，部队如果再不一触即溃，那岂不是要逆了天了？

三天打败了中国两个集团军，连屠掉的俘虏在内一共杀了十多万人，多田骏其实并没有这个本事。中**队。其实全是败在自己的麻痹大意、准备不足上。

可这种事会发生在中国人身上，多田骏却绝不相信自己也会遇到。

“只要我小心在意，区区几个杀手，能奈我何？我就不信他秦卫真的像传说中那样长着三头六臂！我不是杉山元，更不是冈村宁次，更加不是他杀掉的那些汪精卫手下的傀儡。”

“但秦卫的威胁同样也是实实在在的，”筱冢义男很感激多田骏亲自带兵来救了自己，可正因为感激，他才要实话实说，“从寺内寿一司令官。到土肥原贤二大将，都曾深切地感受到过秦卫的威胁。杉山元、山下奉文、冈村宁次、稻叶四郎、中井良太郎、齐藤弥平太、吉本贞一，乃至于刚刚不久前在广州自裁的海军中将丰田副武，秦卫是手握帝**队将领最多血债的中**官。司令官，你的安危事关华北战局。万万不能大意。”

“我没有大意。”多田骏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他能怎么杀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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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刺杀多田骏了？”

秦卫又被老蒋叫回了重庆。

这就是多嘴惹的祸。

不仅老蒋找他。其他人也都在找他。下了飞机。坐上车，才刚刚到达曾家岩附近，他就被一群记者给拦住了，那叫一个水泄不通……好不容易维持好了秩序，点了个长得还算漂亮的小妞，对方就单刀直入。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刺杀多田骏，让他好一阵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秦长官，我们知道这件事肯定是机密，可您总要给个时间吧？”小妞记者明显不打算放弃。继续追问：“多田骏杀我十万子弟兵，与我国人仇深似海，您难道还打算让他一直这么愉快的活下去吗？”

“拜托，这位大姐，”秦卫听到这话不禁抹了一把冷汗，“什么叫愉快地活下去？咱们这可是公开场合，光天化日……这样讨论什么杀不杀人的，是不是有点儿不够和谐？”

“秦长官，谁不知道您的厉害？”又一个男记者冲过卫兵的阻拦：“您在上海滩杀得日本人心惊胆战，这一次您决定向多田骏下手，是不是因为愤怒于他杀俘的恶行？”

“这位兄台，‘下手’这个词用得不好。我觉得……不太文明。”秦卫又抹了一把冷汗，看着这周围一大群想要挤过来的记者，心里一个劲儿地抽搐。记者向“杀手”询问什么时候杀人？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点儿过于疯狂了？

“秦长官，**中条山大败，您指挥的两广会战同样也是失利……可您偏偏在这个时候去关心华北的日军，这是不是故意在转移人们的注意力，想推脱责任呢？”又一个人闯进了卫兵组成的圈子，而且更加激进，脑袋都差点儿伸到秦卫车窗前了。不过听到这个似乎有不少“恶意”的问题，秦卫反倒松了一口气：

“吁……总算有个正常人了。这位仁兄你刚才问的什么来着？”

“我问您故意把话题扯到多田骏身上，是不是想要推脱责任！”那名记者大声问道。

“这位老弟你真聪明。”秦卫笑了：“我就是想用多田骏吸引别人，尤其是广东日军的注意力，然后打他们一个突袭来着，不过……”秦卫脸的笑容又“突”地一收，“你问我这个问题，使得我军机密军事情报泄露，知不知道是什么罪？”

“啊？”

“啊什么啊？”秦卫翻了个白眼儿，一拍司机肩膀，“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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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让八路军出击

“怎么样，这一路还好吧？”

曾家岩官邸。

戴笠早早地就站在门口等着了。看到秦卫，立即就上来问候。

“好什么好？什么世道，记者居然光天化日地问杀人……这还有没有王法？”秦卫没好气儿地说道，末了又瞪了戴笠一眼，“还有你也是……那些可是记者，是无冕之王！都‘堕落’到现在这种地步了，是不是你派人进报社给人家教坏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戴笠哭笑不得，“这还不是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反倒怪我？”

“废话。你是军统局长！我说的都是军事机密，机密泄露，不唯你是问，难道我还得去找陈立夫？”秦卫恼道。

“我倒是巴不得你去找他。”

“真的？”

“假的！”戴笠白了他一眼，“少说两句吧，满天下就你秦长官架子大，委员长都等半天了。快走！”

“急什么急？就一时半会儿的功夫，我还能跑了不成？……那个，委员长怎么看我的那句话？”秦卫拨开戴笠伸过来的胳膊，又瞅了楼上一眼，问道。

“你说呢？”戴笠白了他一眼，“你本事那么大，自己问去。”

“问就问，不过出了事儿你可别怪我！”秦卫指了指戴笠，抬腿就向楼里走去。

“出事？出什么事？”戴笠被他两句话弄得心里不摸底，急忙跟上来问道。

“比如说，我告诉咱们委员长，说杀多田骏的话其实是我从你这儿听来的……你早就有计划杀几个日本将领，已经在多田骏身边布置了不少人手，只待一声令下。就可以发动云云。所以，我才敢对人说要宰了多田骏。”秦卫笑眯眯地说道。

“你坑我？”戴笠被吓了一跳，“这话可不能乱说。”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喽？”秦卫扬了扬下巴，笑道。

“你小子……”戴笠苦笑。他还真怕秦卫跟老蒋这么说，那到时候就算他能把话圆过来，也跑不掉一顿臭骂。至于秦卫，这小子既不是老蒋的学生，又不是他什么晚辈，连手下都只是勉强称呼一下而己，老蒋除非决定翻脸。不然肯定不会把秦卫怎么着的。既然如此，他也只能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其实委员长也不相信你能杀得了多田骏，不过……如果你真能做到的话，他老人家肯定也会乐见其成。”

“那你觉得我能不能杀得了多田骏？”秦卫反问道。

“我怎么知道？”戴笠白了他一眼，“谁晓得你小子到底有什么底牌？”

……

“我没什么底牌。其实就是随口一说。”

蒋介石办公室。刚一进来，老蒋就开门见山……他不能不关心这个。中条山一战死了十多万人。损失了二十万部队。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得出。何况这一战关系的还不只是他的脸面，还关系到抗战的大局。中条山这个战略要地失去了先不说，英美为什么会支持他，愿意拿钱来砸他这个大坑？还不就是因为觉得国民党有能力对抗日本，所以才下本儿投资？可现在，气势汹汹地去找敌人的麻烦。反倒被人迎头一记闷锤，没沾到便宜不说，还被砸得头破血流。这让英美对他的信心大为降低。甚至连美国人也重新找了一个理由，解释他们为什么要在夏威夷把那些战斗机重新扣下。“担心这些世界最优秀的飞机落入日本人的手中”。什么叫“落入”，那意思就是说，我们把飞机送给你，你万一打败了，我们不就等于资敌了吗？这些洋鬼子，话里话外都是鄙视啊。也不想想不久前**占优势的时候都是怎么恭维他的，简直就当他马上就要取得了抗战的胜利一样……所以，听到秦卫说要宰了多田骏，他立即就把人召了过来。不管怎么说，只要能把让他出丑的人杀掉，也算是一种小小的震慑。不过，就在秦卫赶来的时候，他又后悔了。明里打不过，就来阴的……这是一个国家领袖能干的事儿吗？别说他了，秦卫这么干也不合适。整个国民政府，就只有戴笠和陈立夫最适合，而且也不能这么大张旗鼓。可人都叫了，都已经上了飞机了，他也不能再给轰回去，只能接见。他还专门摆出了一副询问的模样，打算顺便看看秦卫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可没想到秦卫会这么配合：

“随口一说？”

“是啊。”看着蒋介石似乎并没有动怒，秦卫心中愈加笃定，知道这个擅长用刺杀等极端手段解决不听话的人的民国领袖其实也并不打算用暗杀的方式来结束一名敌军将领的性命，即便他此刻一定已经恨极了多田骏：“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一个大国。一个大国的政府怎么也要有点儿风范。战场上失利，就用刺杀的方式解决对方的将领……这只会让其他国家瞧不起咱们，更会让他们产生一种误会，认为咱们经历了中条山一战之后已经心虚，对战争的前景不抱信心了。真要是这样，那咱们就算是宰了多田骏，也得不偿失。”

“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刺杀他，现在看来你还是明白的。”蒋介石暗松了一口气。秦卫想的这些他现在也已经明白，只是当时一怒之下就忍不住把人召了来……不过他自己也清楚。如果秦卫真的打算刺杀多田骏，自己对其的忌讳也就会越深。这跟去上海刺杀汉奸不一样，虽说是暗杀，可那也属于正经的战斗，而刺杀多田骏却不一样。这是正规的战场指挥官，是军队领导者，尤其现在**又还没到非靠刺杀来挽回局势不可的地步，这时候搞刺杀，只能表明秦卫是一个会走极端，不按规矩来的人，而且潜势力极强。他蒋某人自己就是这种人，但却绝不会喜欢这种人。

“呵呵，当时只是信口胡诌了一句，可没想到就传得那么快。”秦卫苦笑了一声，“您放心，回去我就找白祟禧跟徐庭瑶算账。”

“算账什么的就算了吧。你也是**上将，不要这么小心眼。”蒋介石摆了摆手，“不过你既然来了，我也正好想问问……广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基本就绪！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咱们丢掉的再拿回来，顺便斩掉寺内寿一的一条胳膊。”秦卫答道。

“有信心是好事。可日本军队的战斗力毕竟不凡，你只用两个军，却要对阵远多于己的日军，即便是有空军助阵，是不是也有点儿太轻敌了？”蒋介石又担心地问道。

“委员长您应该对杜聿明和孙立人有信心。”秦卫笑道：“您难道忘了，不久前，正是杜聿明以一敌三，死守红河防线。如果不是桂林总指挥部命令他撤退，他最后就算战败，也至少要撕下日军几大块肉下来，予敌以重创。而孙立人……”

“孙立人能打我是知道的，可他的新1军毕竟只是初建，战斗力到底怎么样还未可知啊。”老蒋的心里舒坦了点儿。他喜欢别人夸奖自己的学生，学生越有能力，就越证明他这个校长慧眼识人嘛。可惜孙立人不是黄埔出身，以前虽然打过几仗，却没指挥过大战。他心里难免有点儿疑虑。

“郑介民和郭汝瑰可就在孙立人手下。这俩货对孙立人都挺服气的。”秦卫笑道。

“是吗？”郑介民和郭汝瑰可都是自己的亲信。老蒋明白秦卫的意思。新1军不管能不能打，说到底，以后都是他老蒋的部队，而且还有可能成为嫡系。

“郑介民和郭汝瑰实战经验不行，可论及指挥水平应该还是可以的。能让他们服气，这个孙立人恐怕还真有几把刷子。”戴笠一直都没捞着话头儿，现在说到了郑介民，他赶忙插了一句。不管怎么说，郑介民跟他也有几分香火情嘛。

“有没有刷子，还是要到战场上见真章。”蒋介石沉声道：“秦卫，中条山**大败，你们可不能再败了。再败，我可是要动军法的。”

“委员长请放心，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秦卫肃声道：“中条山十万条性命，我们就用日本人的三个师团来还。顺便让那些瞧不起咱们的洋鬼子瞅瞅，看看咱们到底能不能打！”

“好，要的就是这个不畏强敌的气势。”蒋介石点头，“不过不畏强敌，也要小心谨慎。明白吗？”

“明白。”秦卫立正答道，暗地里却翻了个白眼儿。既要不畏强敌，又要小心谨慎，这老蒋，摆明了是被多田骏那一通猛拳打得心虚了。

“有你跟白健生在，广西的战局我还是放心的。”蒋介石又开口了，“可我现在想问问你怎么看山西的局势？多田骏和筱冢义男合兵十万，已经摆出了一副进攻陕西的架势啊。”

“这个……”秦卫咂了咂嘴，“委座，我觉得还是动用八路军比较合适！让朱德和彭德怀二位指挥八路军，沿正太路展开大规模破袭战，我相信只要**发动，多田骏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朝陕西进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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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理由

“八路军可不是好调动的。”

蒋介石何偿不想调动八路军？他不仅想调动，还想大大地调动，最好是能全都调动出来……让八路军跟日本人死掐去，反正不管是谁有损失，他都只会高兴。可朱德跟他交手无数次，哪会不晓得他的那点儿套路？命令，接了；仗，也打了；大仗……等着！

他不停地发命令催，甚至中条山战役的结果出来之后，他还曾让《中央日报》的一群人不停地谴责**，谴责八路军。说八路军一直避敌不战，只会躲着日本人，暗中发展自己，却坐视**大败。妄图将中条山战败的罪责分一部分给**。可**根本就不理会他的这一套。就逮着一个事实纠缠不停：**在中条山有二十多万大军，日寇三次进击皆不能胜，怎么这一回才三五天就全线溃败了？我们倒是帮你们来着，但我们的根据地本来就已经被多田骏的“囚笼政策”分割得极为零乱，把军队集结起来非常的不易，所以需要点儿时间。可谁曾想你们根本就没有给我们这个时间……换言之，你们自己无能，别赖老子头上！

“其实我觉得这是委员长您用错了方法。”秦卫有些好笑。蒋介石时时刻刻都想置**于死地，**也时时刻刻在防着他，当然不可能乖乖听命。而且**在宣传舆论方面一直都远胜国民党，中条山大败又确实是**溃散太速所导致的，不管是什么理由都掩盖不过去。蒋介石一边想把屎盆子往人家身上扣，一边还想推着人家去送死，肯定要自取其辱。

“用错了方法？”蒋介石一怔，“那你又有什么办法？”

“是啊，**那些人个个都狡诈如狐。滑如泥鳅，你怎么能让他们乖乖的发动大战？”戴笠也很好奇秦卫能用什么办法催八路军出战。

“不管好不好听，也不管名义上是什么情况，我们都应该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就是我们中国此时最大的一个在野党，最大的反对党！只不过它与一般的在野党不同的是，它还有自己的武装！”秦卫整理了一下措辞，正色道：“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两党或者多党制的国家，都没有执政党命令在野党听命的先例。当然，现在是战时。应该有战时的规矩。可国共两党之间的不信任是由十几年的相互征战而来的，简简单单的一个‘战时’就想让他们听命，这显然不现实。”

“他们不是反对党，更不是什么在野党，他们是‘匪’！”蒋介石胸口起伏。“即便我们现在囿于抗战的形势，不得不与他们合作。可匪终究是匪。等把日本人打跑。还是要消灭的。”

“可那也是以后的事情。”秦卫笑了笑，他没兴趣纠正老蒋的认知，他只是想起了日后**解放中国之后的情景。那时候的老蒋同样也成了“匪”，国民党的军队更成了“蒋匪军”。后世有人说**得志便猖狂，可看看现在老蒋的“坚持”，“蒋匪军”这三个字又何尝不是今天“共匪”二字反作用力的显示？

“以后就以后吧。你说调动八路军，到底怎么调动？”蒋介石同样也没兴趣给秦卫讲课，讲一讲为什么**会被自己称为“共匪”，他现在只想知道怎么才能解除多田骏这个威胁。

“交换！”秦卫淡淡地说道。

“交换？”蒋介石一怔。

“秦卫。你的意思难不成是……让政府出钱，‘请’八路军出兵？”戴笠在一边皱眉问道。

“出钱？”秦卫一哂：“就算咱们出钱，八路军也不可能轻易出动的。何况八路军再怎么说也至少有一个集团军，真要出钱，咱们得出多少开拔费才合适？这要是形成了惯例，以后其他非中央军嫡系的部队出动也要问政府要钱，咱们又该怎么办？”

“不出钱，那你的‘交换’是什么意思？总不可能是物资，或者什么地方官职或者地盘儿吧？”戴笠又问道。

“我从不做亏本儿生意。”秦卫依旧摇头。老蒋的物资自己还不够用呢，听命令却非嫡系的杂牌都捞不着几根毛，何况**八路军？至于地方官职或者地盘儿……老蒋最怕的就是**有地盘儿，更不可能给对方以正式的名义。

“那到底是怎么个交换法？”蒋介石有些等不及了，沉声问道。

“飞机！”秦卫笑道。

“你要给**飞机？”戴笠骇然惊叫。

“屁！”秦卫瞪了他一眼，“你当我傻的？我都说了我不做亏本儿生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蒋介石也瞪了戴笠一眼。他虽然刚才也吓了一跳，可秦卫应该知道他绝不可能答应给**飞机的……连人手一杆枪，每人五发子弹的标准都达不到的**就已经够难对付了，要是再有了飞机，那还不翻了天？

“八路军大规模出兵破袭正太路及其周边地区的日伪军据点、要塞，做为交换，空军可以派出两个大队的运输机听其使用两个月。”秦卫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怎么样？”

“运输机？”

“废话。要是战斗机或者轰炸机，你就不怕人家一不小心‘掉’到曾家岩来？”秦卫又瞪了戴笠一眼。净问些不着调的问题。跟胡蝶呆一起呆得脑浆都退化了吧？**八路军里面可有不少老红军，老红军里面跟老蒋有仇的那简直就是不可计数，万一真有人脑子一热，借口什么八路军要来重庆“视察”，来个民国版的“911”，得出多大问题？

“自从**搬去了喀尔喀，政府知道那边儿的消息越发的少啦。”蒋介石想了想，叹了口气，“如果再派两个大队的运输机给他用，那他岂不是要在库伦更加坐大了？”

“委员长，难道我们不给**运输机用。他就会停止发展了？”秦卫笑道：“何况就算我们派了运输机，两个大队而己，他们又能运多少东西过去？那里可是蒙古人的地盘儿，他们的人到那儿越多，就越有可能跟当地蒙古人起冲突。而他们运过去的人越多，在关内的人就会越少，势力自然也就越小……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他们在喀尔喀的实力越强，就越会受人忌惮。不管西伯利亚一战的胜利者最终会是谁。都不可能任由这么一头老虎在自己的卧榻之侧……可话再说回来，**不管怎么说也是为国守土，咱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人打败，或者干脆就被人弄成了附庸吧？”

“话是这么说啊。可**毕竟不是一般人，”蒋介石眉毛挑了挑。似乎有些意动，但依旧有些担心。“根据我们在东北的情报人员送回来的消息。**领导的一些抗联的队伍正在越过兴安岭，朝着东蒙古集结！而就在不久前，也就是第34集团军东进之后不久，**王震的第359旅在东蒙古与喀尔喀交界处袭击了一个日军中队，同时还剿灭了伪满‘安**’的一个团！他们可是不甘寂寞的很呐。”

“是啊，光听这话。他们确实是很不安份。可委员长，”秦卫阴笑一声，“越不安份，才越不受人待见。喀尔喀战略地位紧要。东进就是东三省，北进则直插西伯利亚腰腹，南下又可威胁京津山西等地……苏联人要是胜了这一仗也就罢了，可如果日本人胜了，**恐怕就没几天好日子过了。这时候，他们在喀尔喀的人越多，才对咱们越有利，不是吗？”

“时近10月！隆冬将至啊！”蒋介石抬头看了看窗外，“西伯利亚严寒酷烈，最适合苏联人，日本人能嬴这一仗吗？”

“能嬴。”秦卫笑道。

“你就这么有把握？”蒋介石奇道。

“至少有八成的把握。”秦卫笑道，“除非斯大林突然发羊角风，把他布置在欧洲的防备德国大军调过来，不然，铁木辛哥就败定了。”

“苏联可是大国，铁木辛哥也是名将，不要小看了人家。”蒋介石微微皱眉，“何况苏联军队数百万。以前战事在远东，因为路途遥远，不能派过来太多，可现在战事已经到了乌拉尔山以东，斯大林难道还能容忍？他只需要调动一小部分就可以抵定战局，日本人哪来必胜的把握？”

“战事确实已经到了乌拉尔山，可决战之地依然在贝加尔湖一带。而且乌拉尔山以东因为劳改犯的暴动和日军的进攻，政局基本糜烂，如果想要平定，需要投入的力量恐怕远不只铁木辛哥带来的那点儿人。斯大林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自找麻烦。”秦卫笑道：“当然，他这样也是体现了对铁木辛哥的信心。认为他手下这个大将绝对有足够的能力在冬季来临之后反击成功，取得这场西伯利亚保卫战的胜利。”

“那铁木辛哥万一真的胜利了呢？东三省岂不是有落入**之手的危险？”蒋介石问道。

“东三省是日本人的命脉，死也不可能放弃。而苏联面临德国的威胁，肯定也不会在远东跟日本人生死一战。所以，即便是苏联人侥幸胜了，东三省依旧会是日本人的。而只要东三省在日本人手里，那他们就一定不会允许**在喀名喀生存！而除了日本人，苏联人到时也肯定会再次进入喀尔喀。那样一来，**就是两头难做人。何况日本人集结大军去保卫东三省，在关内的势力自然也就要再次缩减，这对我们而言，是非常有利的。”

“……有道理。”老蒋沉默了。秦卫分析的每一项都有十足的理由，他虽然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可却找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而且他也确实心动了……如果能借苏联或者日本人的手把**给干掉，无疑是最好的结果。可这样到底行不行？**那些人可是非常狡猾的。

“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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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进攻越南

老挝某处.湄公河边上。

“看看那帮中国猴子，你觉得他们今天会往后撤退多少里？”贝努瓦把枪拄在地上，看着河对岸的帐篷，对着身边的同伴吹了个口哨。

“谁知道呢？半个月来他们已经撤退了好几百公里了，”鲍里斯耸耸肩。他和贝努瓦都是法属印度支那当局下辖的殖民地士兵，当听说中**队沿着湄公河顺流而下，“侵犯”老挝之后，就被派过来阻挡“敌人”。原本他们和同伴都是打死也不愿意来的。因为敌人足有两个师，据说有一两万人的。这是一个让人恐怖的数字。整个法属印度支那当局的士兵加起来恐怕也就是人家的一个零头。可为了法兰西的荣耀，他们必须出面。因为老挝人根本就没兴趣、更没有能力阻拦这些中国人。于是，一共两百人的连队就这样出发了。

两百对两万……身为连长，鲍里斯原本打定主意，只交涉，绝不交火。而如果中国人发怒的话，他会在第一时间投降。反正整个法国都投降了，他们区区一个连队投不投降的估计也没人会在意。

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中国人本已经“打”过了他曲，可说是一路凯歌，但在见到他们，并且接到了他们的“通碟”之后，居然真就停止了“进攻”，尔后就开始撤退。先是一天几公里，看到他们“逼迫”过来之后，又接着往后退，再退，从一天十几里，到一天几十里……现在，他们一个连队，已经将两个师的“侵略者”“驱赶”着走了数百公里。他相信。如果不是怕过度激怒那些中国士兵，他们特意放慢了速度，现在恐怕早就把这群中国人赶过万象了。

“从这些中国猴子那里，我知道了日本猴子的实力，可是当局居然同意把法属印度支那交给他们……上帝，法兰西这到底是怎么了？”贝努瓦扛起步枪，朝着对岸的军营瞄了瞄：“鲍里斯，你信不信，如果我们现在发起攻击，他们一定会狼狈而逃！”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弱智吗？”鲍里斯翻了个白眼儿。两百人的连队去进攻两万多人的大军？如果是越南或者老挝的这些土著他倒可以考虑。中国人……他还没有这么大的心气儿：“不过如果对面的敌人只有现在的五六分之一的话，我倒是觉得可以试试。”

“你的胆子太小了。他们可一直都在后退。他们害怕我们。”贝努瓦说道。

“光从他们的衣着我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的战斗力低下。可是他们毕竟是我们的一百倍。而且随着他们不停的后退，不停地汇合起那些原本守在各个占领区的士兵，他们的数量也越来越多。”鲍里斯道：“所以。他们根本就不害怕我们。他们害怕的，其实只是法国！”

“你弄错了。他们其实并不害怕法国。”

鲍里斯的话音刚落。背后就突然响起了一个突兀的声音。这声音说的是法语，但却非常生硬。

“不害怕，你这是在对……我的上帝！”

贝努瓦对这话很生气，转过身就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给法兰西面子的家伙，可刚要举起枪，他就被面前的景象吓坏了……不知何时。他们身后已经站着上百人，而这上百人正举着枪对着他们。

“我投降！”

鲍里斯更加干脆，把枪掏出来往地上一扔，然后就直接举起了双手。

“痛快。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法国’了。”郑介民咧着嘴笑了起来，拍了拍身边翻译的肩膀：“张同学，告诉他们，他们现在已经被俘虏了。俘虏他们的是中华民国国民革命军新1军！”

“不用了吧，郑长官？”一身老挝民族服饰，脸被晒得黑黝黝的张同学哭笑不得，“人家就只是一个连队，咱们堂堂新1军，加上滇军两个师，差不多五六万人……您也不怕丢人？”

“那就算了。”听着这话，郑介民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不过再看看鲍里斯和贝努瓦两人面如土色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高兴……自中华民国建立之日起，他是头一个俘虏了“西洋鬼子”的将领吧？虽然是以多打少，可这感觉还真是不错。

……

收拾掉法国殖民军连队只是行军路上的一个小插曲。滇军的两个师就是当初听说法国向德国投降之后，秦卫说服蒋介石从云南派出来的部队。沿着澜沧江，一路直下湄公河，行军迅速，吓得暹逻人都惊恐不己，把自己那可怜的军队都摆边境上。可滇军并没有理会暹逻人，只是顺着湄公河南下，不久之后便越过万象，进入了他曲这个老挝中部的重镇。一路之上，中**队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拦，直到鲍里斯带着他那两百法军将士战战兢兢的出现。

再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

秦卫给这两个师下令，主动撤退，顺便清理掉沿途的通讯系统和所有可能的敌人。这道命令成就了鲍里斯等人的“骄傲”，却也替新1军的南下扫清了所有可能泄密的障碍。要知道，老挝到了21世纪依旧没怎么经过现代化的开发，何况是六七十年前？那里几乎到处都是原始地带，孙立人带着几万人的部队，坐着大船小船竹筏子一路南下，就那么大摇大摆的，愣是没有被人发现。而就算被发现了也没有什么，秦卫之前搞了个什么“军人福利基金”，在中南半岛到处投资，其中就有老挝一份儿。而为了投资，之前就派过不少人前来老挝，比如那个会法语的张同学……这些人明里是勘探各地的矿产资源，暗地里早就配合军统的人把老挝的方方面面给摸透了。可能泄露消息的人，或者地方，都会被郑介民这个先锋优先照顾。于是，新1军数万人，就那么轻轻松松的过了万象。

“马上就到娇女隘了，大家应该明白这一战的重要性。其他的我也就不多说了，新1军上下，唯奋勇向前！”

就在郑介民以多欺少，以有心算无备地收拾掉法军连队的时候，万象城内，孙立人看着眼前站得笔直的郭汝瑰、齐学启等人，沉声说道。

“请军座放心，职部必定奋勇向前，杀敌报国！”

“孙长官你这是什么意思？”郭汝瑰身边站着滇军184师师长潘朔瑞，听到孙立人的话后忍不住跳了出来，“什么叫‘新1军’上下？难道这一战没我们滇军什么事儿吗？”

“没错，”跟潘朔瑞一起的是暂编18师师长卢浚泉，闻言也忍不住斜了孙立人一眼，“虽说上面的命令是让孙长官您来担任咱们的总指挥，可这一战我觉得还是由我们暂编18师首攻的好。”

“卢师长，你又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新1军？”齐学启恼了，什么叫“首攻”用你？郑介民想打仗都想得快疯了，不然也不会以堂堂师长之尊去干一个连长的活。而临行之前，郑介民就吩咐过他，让他借着跟孙立人比较熟悉的关系，无论如何都得把首攻的任务拿下来，否则就回来跟算账。可现在倒好，他最防备的郭汝瑰还没开口呢，卢浚泉就先来抢生意了。

“我们哪里敢瞧不起新1军？可不管怎么说，新1军终究是初到老挝，怎么也不可能比得过我们暂编18师在这里来来回回几趟更熟悉环境。所以，为了避免过多的损失，这第一仗还是由我们打比较好。”卢浚泉冷声道。

“放屁。我们184师比你们进入老挝更早，这一仗应该由我们来打。”潘朔瑞也叫了起来。

“你们……”

“好了。”孙立人面无表情地看了几人一眼，“我刚才确实是说错了话，不应该只提‘新1军’，我向卢师长和潘师长道歉。不过，我们这第一仗不过就是打下娇女隘而己……刘站长，你们有没有查探清楚，这娇女隘一共有多少敌人？”

“没多少。”众人末尾，军统老挝站站长刘义生上前一步，“日军自进入法属印度支那之后，并没有干涉法国人对这些地方的行政管理，尤其是因为之前第五军一直占据着北越一带，他们的注意力大都集中在红河以南。娇女隘虽是老挝与越南分界的长山山脉的重要山口，但因为潘师长和卢师长两部兵马并没有表现出对这些地方的进攻**，尤其是在遇到法军之后便主动后撤，让包括法国人在内的许多人都以为我们并不想直接与之冲突……所以，日本人只是分派了两个小队的人守御娇女隘，而且这两个小队也在不久前第五军撤回广西之后，变成了一个小队。”

“很好。”孙立人朝刘义生点了点头，又挨个瞪了几个师长副师长一眼：“一个小队的鬼子而己，用得着你们这么争？你们就这么瞧不起自己？”

“……”

齐学启、潘朔瑞还有卢浚泉都呐呐地缩了回去。都是代表着一个师，居然为了抢一个小队的鬼子差点儿吵起来，确实有够丢人的。现在可不是当年几个鬼子就能追着几万**跑的时候了。

“既然三位老兄看不上那几个小鬼子，军座，这一仗就让我去吧。”看三人不好意思地退下，郭汝瑰诡笑着站了出来。三个傻帽，一个小队的鬼子当然没啥吃头，可谁第一个过了山口，那谁就会第一个冲进越南……那里可有大把大把的军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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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打

长山山脉被中**队突破了！

消息传出，刚刚有所平寂的局面再次沸腾起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长山山脉被突破意味着什么。

身为中南半岛上的主要山脉，湄公河与南海水系的分水岭，长山山脉与海岸并行，大致呈西北-东南走向的缓和弧形，是越南与老挝的分界山岭。此山脉斜贯越南全境，是越南、老挝、柬埔寨的天然边界。全长约1000多千米，却只有少数的几条山口可以连通越南与老挝。长山山脉构成了越南地形的骨架，其中，从蓝江到武嘉河的长山山脉东坡，地市陡峻，紧逼海岸，是越南全国最窄的部分。

中**队突破的娇女隘，亦称骄诺山口，在中国唐朝时期被称为“雾湿岭”，这里恰是长山山脉北部最重要的山口，由娇女隘直下，便可直达越南荣市。而荣市不仅是越南中部重镇，也正处于蓝江下游出海口位置。

这也就是说，中**队这一招，直接把越南拦腰截断了。

……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刚刚把中国人轰出越南，正想着休整一下，然后乘胜追击，最好是能把战线推进中国境内，进而占领整个广西，威胁大西南，破坏中国政府以西南为基地展开抗战的战略意图，可没想到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可即便知道了,古庄干郎依旧不明白，就算中国人把越南拦腰分成了两断，又能把他们怎么样？无非就是迫使他们分兵南顾罢了。可相对于在越南的日军，要通过长达数千里的水道进行补给的中**队的处境应该更难才是。

“中**队占领荣市了吗？”一边的小矶国昭慢悠悠地品着茶，随口问了一句。

“是的。”古庄干郎低声答道。寺内寿一终究还是没能凭着一场胜仗保住自己的中国派遣军司令一职，曾几何时。只能对他俯首贴耳的东条英机等人现在却对他“私通”石原莞尔、土肥原贤二等人的行为极度不满，根本不理会他刚刚取得了对广西的战略优势，相反，听说寺内寿一有可能会打一场大胜仗，匆忙就下令将之调回了东京。然后，号称“朝鲜之虎”的小矶国昭就来到了南京，开始主持派遣军事务。

不过很显然，中国人对小矶国昭并不怎么“欢迎”。

“荣市一丢，越南就被拦腰斩断。为了预防这支敌人北上，与广西军队南北夹击。我们就只能分兵南顾。”小矶国昭慢悠悠地入下茶杯，“我听说河边正三已经沿滇越铁路北上，威逼云南红河州一带了，是吗？”

“是的。”古庄干郎点了点头，“不过根据最新的消息。那支打着‘新1军’番号的中**队在占领荣市之后，并没有显示出北进的意图。而是匆忙构筑防线。似乎是想防守。”

“防守？”小矶国昭微微一怔，“他们没打算进攻？”

“至少目前是这样。不然，以我们在南面的防御力之差，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进入清化了。”古庄干郎答道。

“那么，中国人这一招，算是为云南分摊压力吗？”小矶国昭又问道。

“应该也不是。”古庄干郎瞟了一眼这位新上任的陆军大将。“如果要为云南分担压力，他们应该把军队直接置于河边正三的正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沿着湄公河远飚几千里……时间短一些还好，可长了。这支远征军将陷入极为困难的境地。”

“明白了。”小矶国昭笑了笑，“也就是说，这应该是中国人再次打通国际交通线的一次尝试。”

“国际交通线？”古庄干郎一怔，旋即有些恍然。这还真有些道理。广州、越南等地先后被占，中国沿海其实已经完全被日军封锁，如今的中国只能靠着滇缅公路，一丁点一丁点儿地从外面往里运送物资。可区区一条滇缅公路又能运送多少东西？但走水运就不一样了。虽然这中间可能要先到荣市，或者什么其他地方，然后越过长山山口，再进入湄公河，沿之北上，入澜沧江……

“可中国人有那么多船吗？”

“船不是问题。毕竟只是内河航运而己，不需要多么了不起的造船技术，中国人自己都弄得来。如果下点力气，用不了一两年，湄公河上可能就会漂浮着成千上万条各式船只。”小矶国昭答道。

“那么，自荣市往南的越南领地岂不是危险了吗？”古庄干郎皱眉道。中国人如果真的只是想打开国际交通线，那么，面对封锁了北部湾的日本海军，他们肯定不能只守着一个小小的荣市，而从荣市往南，一直到越南的西贡（胡志明市），总长有一千多公里。其中的港口颇多，这才应该是中国人的目标。毕竟，除非把日本海军搬过相当一部分来，否则，想要守住绵延一两千里的越南沿海，简直就是不可能。而日本虽接管了法属印度支那，可绝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北越，法国人在越南的实力也并不强，不可有抵挡得了数万中**队。而很显然，自从主动出兵越南、老挝之后，中国人就已经不在乎什么法国不法国的了，即便那个什么戴高乐在欧洲叫得山响也没有用。

“我说的其实只是一种可能而己。也不排除中国人有两面夹击，吃掉我们在越南的三个师团的意图。”小矶国昭又道。他虽然提出了一种设想，可这个设想依旧有一个非常大的缺陷。那就是中国人没有海军，而越南南部的领土大都极为狭窄。这也就代表着，如果中**队不北上，而选择南下，随时都有可能遭到来自海上的攻击，也随时有可能像今天的越南一样，被人拦腰截开。一旦是被被困在狭窄之地，西侧又没有山口可逃入老挝或者柬埔寨。那那支南下的中**队就死定了。以中国人的智力，这个难题不难想到。

“吃掉我们的三个师团？他们以为这是南昌会战吗？”古庄干郎冷笑不己。他倒是没有认为中**队占领南越之后会遇上多少困难。中国空军在嘛。这不像是北部湾时期，那时候的中国人就只有一个海防港可用，其空军也无法真正威胁到可以两面躲避的日本海军舰艇。最重要的是，海军只需要派出小船就能完成封锁任务。可中**队如果真南下，占领南越的话，那中国就无异于又增添了长长的海岸线，他们想要再次封锁这条海岸线，投入就不像是封锁北越了，而且海军乐不乐意还是两说呢。至于在北越的三个师团……他根本就不相信中**队能有这个能力。除非中国人从湖南等地调派大军过来。可从湖南调兵的话，武汉的阿南惟几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好受？

“不论如何，防备着这支突然出现的敌人还是有必要的。”小矶国昭又想了想，“让百武晴吉南下吧。他经历了一场大战，已经疲惫不堪。正好可以应付一下无心交战的敌人。”

“嗨！”

看不明白中**队的企图，更不觉得自己三个师团陷入中国人的两面包围会有什么危险……毕竟。即便是中国空军重新取得了优势。也不可能阻挡得了占据海上优势的他们给自己的部队运送补给。相反，倒是从长山山口里杀出来的那个什么新1军自己有可能陷入弹尽粮绝之境。既然如此，小矶国昭和古庄干郎决定等等再说。越南整个东南面都是临海，有海军在，不管中国人耍什么诡计，他们都将稳立于不败之地。

可是。就在他们得到孙立人占领荣市，截断越南的消息之后两天，另一则消息的到来直接打掉了他们原本稳坐钓鱼台的心情：中国伞兵空降海南，海口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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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害啊。老蒋手下这能人是越来越多啦。”

太行山。

八路军总司令部。

彭德怀拍着一幅手绘的亚洲地图忍不住大叫：

“北面有杜聿明的第5军，徐庭瑶的第35集团军；南面有孙立人的新1军和滇军两个师；东面是海南岛，马上就会被国民党收复；西面是祟山峻岭……啧啧，除非日本人马上从海上撤退，否则，这在北越的三个师团就算是陷进去了。不说打，只需要国民党只守不攻，死死地围着他们，用不了几个月，他们也得完蛋！”

“最让人想不到的就是海南岛的空降！”参谋长左权不住摇着脑袋，“日本人打死也想不到国民党居然会去夺海南岛，更想不到他们居然能夺得下来。这空降兵可真是大杀器啊。”

“朱老总，中央到底跟老毛子谈得怎么样了，到底给不给咱们留下几架飞机？”不说空降兵还好，一说，彭德怀又忍不住向朱德追问起来。当初苏联为了说服**中央迅速做出决定，搬空到喀尔喀，答应了不少条件，其中一条就是帮忙训练空军，还要留给**一些飞机，把个**中央谗得不行。可现在**中央已经搬过去了，而且已经基本扎根儿，苏联人却又开始犹豫了。说是什么这些运输机、轰炸机需要支援西伯利亚的决战，而且国民政府还坚决反对，他们也没有办法。其实说白了，就是不想让**拥有空军，这样，远在喀尔喀的**中央就等于是被他们捏住了要害，不说予取予求，得老实点儿那是肯定的。而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彭德怀就毛了，要不是知道不可能，差点儿就全起八路军杀向喀尔喀，找老毛子算账去了。

“谈判嘛，哪有那么快就有结果的？”朱德叹了口气。因为坚决不出让喀尔喀的利益，苏联人已经完全关闭了空军这扇大门。而他们这一回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苏联人的嘴脸……求着他们的时候那叫一个热情，可完事儿之后立码就成了冷面人。还社会主义兄弟呢，他们算是深刻地认识到了秦卫在那些书里所提到的“利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更加深刻的明白了俾斯麦的那句“公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是什么意思。你没有实力，要求着人家，当然要被人家拿捏，毕竟，人家的东西也不是大风刮过来的。

“行，不说飞机。”彭德怀看得出朱德心情不好，也不愿意再追问，“可现在人家国民党打反攻了，一旦成功，可就又是一场大胜。咱们怎么办？”

“中央已经下达了命令。”朱德习惯性地把手笼到了袖子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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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百团大战

两广会战、中条山战役刚刚结束不到一个月，大战再次爆发。

但这一回形势却出现了大逆转。

国民党的部队从广西、南越、海南岛三个方向包围了北越的日军。而越南荣市的对面几乎就直对着海南岛的三亚，借助这两个城市的机场，中国空军完全可以封锁整个北部湾。除非日本海军愿意冒着巨大损失的危险，强行突破，否则，三个师团的日军根本就不可能从海上离开。而即便日本海军愿意承受这样的损失，能不能把三个师团的士兵全部带出来都是两说，就算能带出来，恐怕也要损失大半。至于雷州海峡那条狭窄的通路更是想都别想，日本海军如果从那里经过，别说救人，连自己也跑不掉。

而相对于南方几乎静静形成的巨大包围圈，北方的战局在一开始就打得如火如荼。

八路军的晋察冀军区、第129师、第120师在八路军总部朱德、彭德怀、副参谋长左权三人的统一指挥下，发动了以破袭正太铁路为重点的战役。为了这一战，八路军先是在正太路两旁就集结了22个团的兵力，同时，对同蒲、平汉、津浦、北宁、德石等铁路以及华北一些主要公路线，也部署了适当兵力展开广泛的破袭，以此配合正太铁路的战斗。而这些地方，虽然经过了多田骏的抽调，但依旧驻有

日军1个师团全部、2个师团的各2个联队、2个独立混成旅团、2个独立混成旅团的各2个大队、1个骑兵旅团的1个大队，十余万人，另有飞机100余架，伪军约15万人。

此时华北日军正值中条山大胜，气焰嚣张之极，却不想被八路军迎头打了一记闷棍。战斗才刚刚开始三天。其占领区便被破坏铁路七百多里、公路两千多里；桥梁、车站二百多处；更有一千五百多处据点被生生拔下。这还不算，因为实施所谓的“囚笼政策”，日伪军在根据地附近的驻扎过于分散，面对突然集中起来发动进攻的八路军，措不及防，结果直接损失兵力一万七千余人，伪军更是高达三万余人。

……

“多少？算出来没有？”

八路军的破袭战震动全国，其报道出来的杀敌数量更可谓是触目惊心。击毙一万七千多日军，这比当初让李宗仁名震华夏的台儿庄之战，让薛岳威名远扬的万家岭大捷的战果还要大的多。而相对于八路军的凶猛。中条山上不堪一击的**就简直就是猥琐不堪入目了。原本还高高兴兴地打算看着**跟日本人死掐的老蒋更是犹如吞了一大口的死苍蝇，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不过难受归难受，“正太路战役”才刚开始三天，八路军各部冒出来的番号就把他吓了一大跳，急匆匆地就让人给他清点。

“报告委座。八路军此次出战部队一共……105个团！”张治中慢慢地把报告交到蒋介石面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一-百-零-五个团？！”蒋介石几乎是从牙缝里把这几个字崩了出来。“就两个师加一个晋察冀军区。就有105个团？”

“是。”张治中吁了一口气，轻声道：“这还只是他们比较正规的番号。此次战役，八路军下属的许多游击队、民兵都有参战，如果都算进去的话，总数恐怕200个团都不止。”

“娘希匹——”蒋介石破口大骂：“他们哪来的这么多人？”

“**最擅长蛊惑人心，西安事变之后。他们就找到了从陕西跑出来的理由，自然不会放过这样难得发展势力的机会。”一旁的陈果夫说道。

“我就知道他**不是善茬儿，发报，马上发报……”蒋介石伸出的胳膊不住颤抖。“给我质问朱德，他们十八集团军的这些部队都是哪来的？谁给的他们这么多编制？”

“委座，”张治中急忙上前，“这样不妥！现在八路军正在正太路两旁跟日军激战，我们这个时候质问他们的编制，肯定会惹来许多非议的。”

“娘希匹。许他们**私自扩充军队，就不许我问了吗？”蒋介石大怒，一把抢过张治中手里的报告，朝着里面的数字猛力指点：“你看看，你自己看看……105个团，足足105个团！以八路军的编制，这就是二十多万人！这才几年？他们才从陕北出来几年？当初我们把他们赶到陕北，他们就只剩下不过两万人的部队而己，可现在不到三年就翻了十几倍！长此以往，这个国家哪里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可是委座……”

“委座，文白兄说得不错，这个时候质问朱德、彭德怀，只会徒惹人笑。”看着暴怒的蒋介石，陈果夫叹了口气，却也只能上前劝道：“那些人什么都敢乱说，他们不会看到中条山和正太路都是在什么情况下打的，更不可能分辩多田骏带到中条山的都是日军主力，几乎都武装到了牙齿；而八路军对付的不过只是些留守的老弱杂兵。他们只会说八路军打了大胜仗，消灭了多少日本人和伪军。这个时候去质问朱德跟彭德怀，他们要是把这件事往外面一说，只会让咱们脸面无光。”

“那就让**这么绕过去了？”蒋介石怒道：“这105个团怎么办？二十多万八路军又怎么办？”

“委座，我觉得咱们可以先等等。”陈果夫笑道：“多田骏吃此大亏，肯定要报复。他手上现在可是有十几万精锐！”

“**难道料不到这些？”张治中看了陈果夫一眼，“而且咱们也答应过朱德他们，只要他们在正太路发起破袭，让多田骏无力西顾，放弃对陕西的图谋，就拨出两个轰炸机和运输机大队帮助他们跟库伦的**进行联系，以及进行相互间物资的运送。而有了来喀尔喀甚至是苏联的帮忙。就算多田骏回头报复，他们也未必会害怕，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感到吃力才对。”

“娘希匹！他们私自扩充军队，还想让我再把空军交给他们使用？你回头告诉他们，门儿都没有！”蒋介石再次大骂。

“可是委座，咱们跟**之前有协议……”张治中道。

“有协议又怎么样？是他们违背军委会的命令在前！”蒋介石拍着桌子叫道。

“委座说得没错。而且我们在北越还围着日本人的三个师团，空军还要不停地往海南运兵，尤其是轰炸机，更要对海南四周严防死守，不能放一艘日本舰船靠近。这是多重的任务？不说事关海南岛的安危。光是北越的那三个日本师团，还比不上他朱德跟**联系几回重要？”陈果夫也在一旁帮腔。

“祖焘老弟，你这话说得容易，理由也充分，可你别忘了。跟八路军的协议，那可是秦卫亲自跟周恩来说的。”张治中看着陈果夫。慢慢道：“秦卫这个虽然有时候不着调。可他一向反对国共内讧。而且我们也都很清楚，他对日本人，还有英美法等国都敢下狠手，甚至是往死里坑，可对待自己人，却向来一口唾沫一个坑。说出来的话绝不反悔。我们要是真的违背了协议，他那边又怎么交待？”

“这是什么话？难道秦卫就不是**将领了吗？”陈果夫反驳着，心头却是微微一沉。张治中说得没错，他要是真这么干了。秦卫那边儿还真不好交待。而且那小子也确实不只一次的当着他们这些人的面提过，坚决反对国共在抗战期间内讧。这可是人尽皆知的。这个协议又是那小子亲自跟周恩来谈的，如果自己从中搅局，指不定会被那小子惦记。看看北越那三个师团的日本人……这小子要是再胜一仗，挟大功而来，他一时半刻恐怕还真不好应付。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跟八路军的协议内容其实就是秦卫出的主意，”听到张治中的提醒，蒋介石也有些为难了。别人他不担心，他说话不算话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可秦卫那边儿他还有求于人呢。英美听到中条山战役的消息之后，直接质疑国民政府是否有能力打败日本人，该给的支援也停了。虽然现在广西那边的战局出现了逆转，可这恐怕依然难以打消英美的疑虑。以前“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是指的挣钱，可现在这句话却代表着大笔大笔的黄金美钞“哗哗”的往外流，而秦卫给他的利比亚的那十几个大油田的消息现在也不顶用了。意大利的墨索里尼早就眼红利比亚这块肥地，50万意军已经冲进了那里，目前正在跟5万英军激战……不管到时候是谁胜利，在战争结束之前，他是甭想卖油田赚钱了。他现在只希望秦卫能再弄点儿好东西出来，补补他的损失，当然不可能惹恼了那小子。不过想想秦卫当初劝自己跟八路军“交换”的那些话，他又觉得秦卫应该并不是特别坚决的反对在这个时候对付**。

“我相信他也一定想不到**在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就发展到了如今的规模……所以，他应该会支持我的决定。”

“委座，秦卫这个人……他的决定在许多时候可都让人不摸边际。”张治中暗暗撇了撇嘴，他才不会相信蒋介石的判断。这老兄要是判断地准确，早就统一全中国了。

“难不成还要发电报问他不成？”

陈果夫闷声问了一句，可紧接着，他就为自己这句话感到后悔了。因为老蒋瞅了他一眼之后，居然点了点头，

“协议是他拟定的，问问也无妨！就发个电报吧。”

“完蛋！”

陈果夫恨不得直接抽自己两个嘴巴子。说什么不好，非得说这句话？要是秦卫反对老蒋的决定，那老蒋肯定会觉得不满，可提议发电报的却是他陈果夫……老蒋暂时不会找秦卫麻烦，却肯定会迁怒于他这个提议者的。可是，不管怎么懊悔，老蒋既然已经说了，就得照做。陈果夫怏怏地去发电报，同时想着自己到时候该怎么在老蒋面前分辩。因为他对秦卫会同意撕毁协议的可能性并不抱什么希望。可他没有想到，事实再一次出乎了他的预料，秦卫很快就回了电报，电报的内容一如所料，坚决反对违约，但这小子却最后又加了一句：“空军运输，八路军必然集结，多田骏若得知消息，必定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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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憋死多田骏

多田骏等不到八路军集结起来进行空中运输，他现在就想报复。

中条山大胜，一战杀十万**；再战，吓退号称蒋介石第一门生的胡宗南二十多万大军；他本来正打算准备第三战，乘胜追击，一举攻克陕西，打开通往四川的门户，彻底了结中国政府继续抵抗的希望，可没想到八路军居然在这时候破了他的菊花。

这太不人道了。

多田骏是多么想不理后方的乱局，继续前进，打下陕西，进攻四川，然后再拿下重庆……可他做不到。大日本皇军虽然多数都是禽兽，却也不能总是风餐露宿。打仗需要的物资基本都要从后方往前运，他如果不理后面的八路军，那不等他打到四川，弹药恐怕就要用尽。那时候，别说拿下重庆，胡宗南派一个保安团都能把他们全杀光。

后撤。

快速的后撤。

正太路被八路军毁了？那就一边修一边走。实在不行，四处搜集马匹、骡子，实在不行就用驴车。反正不管如何，都得在八路军进一步行动之前赶回去，一定要让那些土八路瞧瞧得罪大日本皇军的后果。可是急于回师的多田骏却忘了一句话：来时容易，去时难！

……

“你说什么？坂田联队……”

身为方面军司令，多田骏当然不可能坐驴车什么的，他有专列，而且布置的豪华舒适。可他的心情并不能因为这一点就变好。

“坂田联队即将进入太行山的时候，遭到中国空军的轰炸。对方用的是……凝固汽油弹！”参谋副长武藤章低头说道。

“凝固汽油弹？”

多田骏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凝固汽油弹的大名现在已经几乎是家喻户晓。谁都晓得这种来自中国空军的大杀器的威力。一旦中招，那可是连钢铁都能烧化的。哪怕只是在身上被溅到一点，也有很大的可能会很丢掉性命。

“为了对付一个坂田联队，他们居然使用了凝固汽油弹？”

“这是坂田联队的报告，不过凝固汽油弹的特点非常明显。他们肯定不会弄错。”武藤章沉声道，“所以我们断定，这是中国空军正式插手华北战局的开始，这也就代表着，我们即将面对的将不仅仅是八路军，还有一个更加狡猾难测的秦卫！”

“秦卫……他不是要来杀我的吗？”多田骏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秦卫要杀他，虽然事后否认了，可一句话就闹得沸沸扬扬，这已经足够说明秦卫的能力。要知道，当时许多人都猜测的都不是秦卫这话到底是真是假。而是他能在秦卫的刺杀下活多久。

“司令官，我们已经重新为您准备了一趟专列。不过……”武藤章犹豫了一下，又低头道：“需要跟客车一起行动。”

“八嘎！”多田骏一怒，“让我跟客车一起行动？这不就是代表着我害怕秦卫了吗？”

“可是根据情报机关的调查，秦卫身后的情报系统号称比中国的军统和中统更加可怕。您的专列肯定无法瞒得过他。如果他到时候再次派遣飞机……”武藤章弯腰低头。“司令官，请您为了整个华北的战局着想。”

“可是……”中国空军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华北。多田骏何尝不知道自己如果再这么做着专列大摇大摆的回北京无异于在鬼门关前散步。可被对方几架飞机就吓退。他也实在是丢不起那个人。他可是刚刚立了大功的。再者，不坐火车，他又怎么才能快速地返回北京，返回华北方面军的指挥部？八路军四面出击，他晚回去一天，这损失可就大一天。

“司令官。如果实在不行，我建议您不乘火车，改坐飞机。”武藤章自然也知道时间紧迫，不过他已经提前想好了主意。

“飞机？”你大爷！多田骏也是个中国通。在北京也呆了很久，闻言差点儿把这句学得不错的骂人话直接吐出来！明知道中国人的空军来了，还让他去坐飞机？还非得让他死得壮烈一点、精彩一点儿不成？当他不知道现在日本航空兵在面对中国空军的时候有多么危险？遇到敌人，坐火车至少还能跑，说不得还有那么一两成逃生的希望，坐飞机上哪儿跑去？出了舱门可就成肉饼了。

“司令官，中国空军应该才只是刚刚进入华北，我猜测秦卫的目的应该是阻止我们过早地回援，以便给八路军创造更好的破坏环境，让他们可以取得更大的战果。从而在根本上削弱我们华北方面军的持续作战能力。再加上他们还要注意南方的情况，所以，中国空军派至华北的力量肯定不多，这也就代表着他们应该更加注意陆路，而不是空中！”说着，武藤章又叹了口气，“何况，帝国航空兵现在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更加不会在意空中的情况。所以，只要找到合适的时间，空中航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还能让您迅速地回到北京，指挥部队围剿八路军。”

“……找一个优秀点儿的飞行员，另外，时间选在晚上。”

多田骏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虽然危险，但武藤章说得也很在理。他越早回去，后方的糜烂局势就能越早结束。虽然北京现在也有笠原幸雄坐镇，可参谋长毕竟不是司令官，而且八路军的实力出乎意料，破坏性也实在是太大了，笠原幸雄的手段有些不够。

“我这就去！”

见多田骏同意，武藤章转身就走。他要命令专列调头，同时给筱冢义男发电报，让对方给多田骏准备专机。……本来，事情进行的都很顺利，筱冢义男很快回电，一切照办。可是紧接着，不办半个小时，筱冢义男再次发来一封十万火急的电报：太原机场遭到中国空军轰炸！

这是一个绝对的坏消息！可不等多田骏和武藤章想出应对的办法，坏消息又接二连三的到来：大同机场、张家口机场、北京机场、天津机场、石家庄机场、保定机场……先后遭到中国空军轰炸。华北方面本就不多的飞机在这一连串的轰炸之下几乎损失殆尽，同时有大批地勤人员伤亡。这也就是说，除非马上得到南京或者大本营的支援，否则，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华北的天空将没有日本人说话的一丁点儿余地。

遇到这种局面，多田骏和武藤章本来已经够悲哀的了，可对手似乎还嫌这不够。很快，他们又接到消息：中国空军在归绥设立了一个战斗机中队，在榆林、西安也都设立了相应的飞行单位，而最不靠谱的，就是他们的人居然发现在太行山里也经常有飞机飞出来……换言之，太行八陉，河北、河南到山西的通道，似乎都被中国空军给封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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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这是想把多田骏给憋死在山西啊。”

观音庵，八路军办事处。

叶剑英看着最新的报纸不由得叹了口气。多田骏也算是个厉害人物了，不说中条山那一战，光是一招“囚笼政策”就把他们的根据地锁得差点儿缓不过气儿来。可谁又能想得到这货有一天居然会被人硬生生地堵在山西出不来？三晋大地是个好地方，可一下子驻进十几万日军，对日本人来说并不是件好事。尤其是他们的八路军正在正太路沿线大搞破坏，多田骏在山西呆得越久，回去之后的局面就会越糟糕。

“这不是蒋介石的手段。”周恩来摇了摇头，“不动则己，一动就让敌人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你们不觉得多田骏现在有点儿像是被堵在北越动弹不得的原田熊吉、百武晴吉，还有河边正三吗？”

“这还用你说？”董必武笑道，“动的是空军嘛。这自然是那位秦长官的手法。”

“就是有点儿可惜。”叶剑英又摇头叹了口气，“虽然国民党的空军暂时封锁了山西向东的通道，可这只能是暂时的。而且多田骏如果真的下了狠心，拼着承受一点儿损失，还是可以回到北京的。”

“恐怕不只是一点儿损失，是很大的损失哦。”林伯渠笑道。

“空军不是在封锁北部湾，还要预防日本海军偷袭海南岛么？这么大批量的进入华北，那边儿怎么办？”董必武突然又问道。

“哦，这个我知道。”周恩来笑道：“秦卫在之前把华北的日军机场都给炸上一遍，其实是有原因的。他派去华北的战斗机和轰炸机多数都是先前的那些比较老式的飞机，飞行员呢，也多数都是昆明航校刚刚培养出来的新手……”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董必武苦笑，“他这是护犊子，怕日本人狗急跳墙，伤了他的人和飞机啊！”

“是啊。”周恩来点头，“日本人好战成性，四处开战。哪还有什么飞机可以再支援多田骏？偌大一个华北，居然只有100架飞机，就可以知道他们现在的日子其实也并不好过。”

“西伯利亚该开战了吧？”叶剑英肃声问道。

“差不多了。已经下了几回雪。”周恩来轻声答道。

“这一战，不论谁胜谁败，对我们都不见得是好事啊。”叶剑英沉声道：“不知道主席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希望大家都准备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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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如意算盘

在几乎全世界的注视下，时间进入了1940年的10月份。

比起多事的9月，这个月份似乎更加丰富多彩。

欧洲，一副“天下无敌”气势的德**团除了入侵罗马尼亚这一个举动之外，就只是在英伦三岛投掷炸弹，没有干出太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倒是希特勒那个一直被人忽略的盟友墨索里尼突然奋发了一把，指挥50万意军侵入了北非。

原本的历史上，这50万意军被5万英军打得狼狈不堪，丢尽了罗马帝国的脸面。也使得墨索里尼不得不向老大希特勒求助，然后，希特勒会派出时任第七装甲师师长的隆美尔，给予其德国非洲军中将军长的待遇，将其放了出去。再之后，“沙漠之狐”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就会扭转北非战局，一直打到埃及的阿拉曼，再然后……就没了进展。

当然，隆美尔在北非发起的进攻是违背了希特勒的命令的。因为在隆美尔前往北非之前，希特勒曾经嘱咐过他，说说他的任务是稳住北非战场，不是进攻，不能冒进，但隆美尔求功心切，于是向英驻北非军队发起进攻。而英国人呢？他们破解了德军密码，也得到了希特勒给隆美尔的命令，结果他们居然以为隆美尔会听希特勒的命令。所以，当隆美尔打过来的时候，他们几乎毫无防备，于是吃了个大败仗，一路溃退。但幸运的是，德军攻到阿拉曼之后，补给耗尽了……

可现在因为有了某人的“乱来”，事情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面对利比亚那近乎层出不穷的大油田，墨索里尼显然比原先更加渴望得到北非。50万意军在他的命令下，拼了老命的跟英国人死掐。一战败了。再打；再败，再打……简直就跟街头的无赖一样。可问题是英国人北非只有5万！而且，面对德国人和意大利人的空军、潜艇、海军，英国本土也无法给予这支隔着地中海的军队任何补给。所以，在消灭了数个师的意军之后，英军毁掉了油田，然后主动撤退入埃及，利比亚落入意大利之手。

不过，北非的战事依旧远不及西伯利亚的战争那样让人关心。

苏联很不讨喜。

在这个时候，英美还没有把它当成盟友。两国领导人甚至都希望它会在这一战中失败。因为只要苏联战败了，那日本人就可以由乌拉尔山出击，跟德国人两面夹击！而苏联也并不是好惹的，到时候，双方肯定会是一连串的大战。这对英美。尤其是英国来说将是一个难得的喘息之机。

可问题是，很少有人苏联会战败。

在冬天。在西伯利亚。跟苏联军队交手……对任何国家的任何军队来说，这都将是一场噩梦！

斯大林是这么认为的。

呆在西伯利亚前线，貌似已经被两面夹击的铁木辛哥同样也是这么以为的。所以，即便是西伯利亚已经下了好几场大雪，他依是坚持不动。

……

“我要等到天气更冷的时候，等那些日本猴子被冻得连枪都拿不住的时候再发起进攻。我要让他们知道。西伯利亚不是他们这些猴子可以幻想的地方。”

“铁木辛哥”是姓氏，如果光听这四个字，甚至可能会把铁木辛哥误认为蒙古人。因为这跟蒙古人的名字确实有点儿相象。可铁木辛哥其实跟蒙古人毛的关系都没有……之所以叫铁木辛哥，其实是因为一种音译的不是错误的错误。因为如果按照日后的翻译法。“铁木辛哥”真正的翻译其实应该是“季莫申科”，也就是那个乌克兰的前美女总理的姓氏。

铁木辛哥个子高大，细看的话，跟后世好莱坞的动作明星布鲁斯.威利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相象，因为他们两个都是秃头。

不过比起只是在电影里面大杀四方的影星，铁木辛哥可是厉害多了。不说一战的时候他打过多少仗，光是最近几年，拿下芬兰、拿下西乌克兰……就足以证明他的厉害。布鲁斯.威利斯在电影里打打杀杀一辈子，还不够铁木辛哥随便打个喷嚏杀得人多呢。

而现在，铁木辛哥正在跟手下讨论着怎么才能更方便、更有效，也更少风险地杀光面前的日本人。

“我的计划很简单，用炮火清理掉日本猴子的阵地，然后部队徐徐推进就可以了。”铁木辛哥指着眼前的地图，“从伊尔库茨克，一直到乌兰乌德，再到赤塔。而只要我们到达赤塔，那么，日本人的败局也就定了。”

“元帅同志，日本人的飞机怎么办？我们并没有空中优势。”铁木辛哥下首坐着的是华西列夫斯基。这位仁兄是苏联陆军三驾马车以外最有才华的将领，日后的苏联元帅，第二次世界大战苏军总参谋长，斯大林格勒反攻作战的指导者，克里米亚的收复者和柯尼斯堡的毁灭者……不过他此时只是一个小小的少将。只因为西伯利亚当时的战况紧急，才从作战部第一副部长的位子上调到了铁木辛哥手下担任参谋长。

“那我们就在下雪、起风的时候发起进攻。”铁木辛哥坐到自己的位子上，“西伯利亚的寒风一旦刮起来，就看不到停止的时候，那段时间飞机根本就无法起飞。”

“那打到赤塔之后呢？我们又怎么办？”华西列夫斯基又问道。

“跟日本人谈判，要回海参葳，要回中东路，要回我们所需要的赔偿，还要要回外蒙古！”铁木辛哥顺口答道。显然，他已经得到了来自最高层的指示。

“外蒙古？”华西列夫斯基却对这个名词一阵诧异，“那里现在不是**的基地了吗？”

“现在是，但等到我们腾出手来就不再是了。”铁木辛哥笑道：“日本人给我们的教训已经够了，我们不需要在自己的东方再添上几个强大的对手。而根据外蒙古的乔巴山提供的消息，**一到那里就开始勘探开采那里的各种资源，而且他们开采的地点都非常的精确。仿佛早就知道哪里有什么矿产资源一样。这说明什么？”

“说明，**早就对外蒙古进行过细致的调查勘探！”华西列夫斯基的脸色也阴了下来。没有人愿意身边呆着一个居心叵测的人或者势力。而**的表现显然已经符合这个评语。

“外蒙古的资源丰富得出乎想象，而且远比西伯利亚更方便开发。所以，那里应该为伟大的苏维埃社会主义联盟的建设做出贡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落入一群乡巴佬的手里。他们只会浪费掉这些好东西。”铁木辛哥说道。

“那我们到时候把**赶去哪里？难道就直接抛弃他们？”华西列夫斯基又问道。

“当然不能抛弃。那样太浪费了。莫斯科的意思是把他们送去内蒙古，或者干脆就是华北。”铁木辛哥笑道：“我刚才就说过，我们不能再给自己的东方添加强大的对手。而中国显然具有这样的潜力。所以，就像当初的列强对付中国一样，不能让他们统一……”

“那日本呢？就这么放过吗？”

“有了海参葳，我们还用得着在意日本吗？我们已经得到了中国人提供的飞机技术。到时候，想怎么轰炸他们就怎么轰炸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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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俾斯麦，俾斯麦……”

苏联人打算翻脸不认人，秦卫同样也是……只不过他翻脸的对象不是自己的同胞，而是法国人。想当初。他搞“军人福利基金”的时候，法国人是开了绿灯的。虽然在法属印度当局的眼里。他所要投资，进行勘探开发的地方其实都是些没用的荒地，可人家毕竟是点头同意了的。可现在，法属印度当局的总部都被中**队围在了河内，而日本舰队为了不被中国空军埋在北部湾，更是早早地就撤了。法国人仗着自己来自白人国度的身份。想运点儿东西进入中**队的包围圈，结果才刚进北部湾，就被中国空军的轰炸机给“俘虏”了，直接赶着到了崖县。也就是刚刚设立的三亚市的府治所在。

法国人不乐意了，先是通电，后是抗议，结果没有理会。无奈之下，法国大使戈思默找上了蒋介石，却被老蒋像皮球一样给踢到了桂林。而到了桂林，又被白祟禧和徐庭瑶像赶鸭子似的赶到了秦卫的眼前。

可这还不算什么。戈思默憋着火把自己的抗议说了一遍，秦卫却连听都好像没听，直接掏出一份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报纸，指着上面的插图就对他一阵儿咧嘴：

“大使先生，这‘俾斯麦号’战列舰的可是不简单啊，标准排水量就有四万多吨，满载排水量更是达到了五万吨……你说德国人到底是吃饱了撑的还是怎么着，这么好的技术不去造航母，非得造什么战列舰。他们不知道我们把日本人那两艘战列舰炸沉的事情吗？”

“秦将军，我要抗议……”这家伙没听明白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吗?戈思默瞪着一双绿油油的眼珠,恨恨地叫道.

“抗什么议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没有用。”秦卫按住戈思默想要挥舞起来以增强气势的胳膊，然后朝法国大使露出了一个微笑：“大使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说提起‘俾斯麦’号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秦将军，我要抗议……”戈思默甩脱秦卫的胳膊，再次嚎叫。

“大使先生，身为一名外交官，你应该明白什么叫做风度。……德国人明显就是想借着‘俾斯麦’的巨大威力去突破大西洋，从而把英国在地中海上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对了，我听说您跟戴高乐将军有联系？”

“没有！”正要再次抗议的戈思默“嚯”地一下跳了起来，“从来没有！你这是在诬陷我！”

“什么诬陷？你刚刚明明就是在给戴高乐发电报。”秦卫叫道。

“我什么时候给戴高乐发过电报？”戈思默瞪圆了眼睛。

“就是刚刚啊，在我的面前……你把自己对‘俾斯麦号’战列舰的行动预测发给了戴高乐，让他提醒英国海军注意。我们都看见了。”秦卫正色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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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用法国人逼法国人投降

“你，你……”

外交是什么？用比较文雅的话说，就是用最文明的语言说出最野蛮的话；用比较粗俗的话说呢，就是看谁更会耍流氓。戈思默自认是一个出色的、文明的流氓，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像秦卫这样的家伙。这已经不仅仅是流氓了，这已经升级到了强盗。可强盗级的外交不应该是双方实力相差巨大的时候，强者对弱者所采用的手段吗？怎么今天却轮到中国对法国使用了？而且出手的还只是一个中国的将领？

戈思默一时有些思绪混乱，不过他终究还是一名优秀的外交官，是一个国家的代表，很快就明白了秦卫的意图：

“这家伙是想故意打乱我的节奏，让我无法真正的向他们提出要求……那他的这种作为代表了什么？难道就像他们跟日本的战争明明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却始终不愿意宣战一样，代表着他们不想进一步得罪法兰西？是了，肯定是这样！他们并不想在战争的对象中添上法国，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避免，所以只能避而不谈。应该抓住他们的这个心理，强行迫使他们放开对北越的包围圈。”

戈思默自认明白了秦卫，甚至是整个国民政府的打算。于是，他也不再理会秦卫那低级而且**裸的栽赃陷害，挺了挺胸膛就要开口。可是，秦卫根本就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大使先生，我要抗议！”

“啊？”

戈思默又被搅得一愣。

“我要抗议你们法国政府辖下的法属印度支那当局对我们中国人民的伤害，你们必须为此做出赔偿，并公道歉，否则，我国政府将采取断然措施来保护我们的人民。”秦卫义正词严。

“你说什么？”戈思默愕然之后愤怒了。“伤害了中国人民？我们又没有参战，哪里伤害了你们的人民？明明是你们无故侵入了我们法国的属地，现在更是直接把我们的法属印度支那当局包围，甚至在北部湾设立什么‘禁航区’，阻止我们的船只给我们的工作人员运送各种生活必需品……你还敢说要我们道歉？”

“大使先生，做人不能这么无耻。”秦卫叹了口气，“尤其是像你这样一位大使，代表的更是一个国家的形象。更应该注意保护自己的形象，这样信口开河，胡说八道。你把外交工作当成什么了？”

“秦将军，请你把话说明白……”

当面骂一个国家的大使无耻！？戈思默差点儿被气得脑溢血。他这辈子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更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也就是现在大家都讲文明，搁百八十年前，他会直接因为这句话扔给秦卫一副白手套。

“大使先生。我要抗议贵国所属的法属印度支那当局对我国人民的迫害，以及对他们私人财产的抢夺！”秦卫收起了笑脸。然后打了一个响指。不一会儿。就有人端着一大包文件送了进来。

“这是什么？”戈思默沉声问道。

“证据！”秦卫冷声道：“法属印度支那当局迫害越南华人、抢夺他们财产的证据。他们不仅利用自己的权力，强迫经商的华人放弃自己的事业，还对他们收取重税，更不停地煽动越南土著对华人进行无休止的骚扰和欺辱，甚至杀害。此外，在接受了日本人的管理之后。他们更直接充当了日本人的狗腿子，为日本人提供当地华人的资料，带领日本人驱赶、抢掠、杀害华人……大使先生，你想抗议我们封锁了北部湾。可在此之前，请你先回答我，如果有人如此对待你们法国的人民，你们又会怎么做？”

“我不相信。”倒打一耙！戈思默又一次在瞬间就明白了秦卫的目的。他抗议，秦卫也抗议……无非就是想以抗议对抗议，然后把事情搅黄罢了。这种手段对他而言不过是小儿科，也更让他看出了秦卫的色厉内荏……真要是什么都不怕，不怕跟他们法国政府翻脸，又何必这么麻烦？直接把他挡在门外，理也不理，然后指挥部队开打不就成了？再想想蒋介石先前拒不见面，只是把交涉的任务推给秦卫的反应，这不明显就是对方害怕事情超出接受范围之外，想要秦卫先试试水，万一出错，好有人可以出面挽回么？不然，外交事务，怎么连外交部都不出面，反而要一个将军出头？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将军代表不了国家，交涉失败后回旋余地更大！

“据我所知，在越南的华人大多居住在南部。而日本人接管法属印度支那之后，绝大部分兵力都是放到了红河南岸，以此对抗擅自入侵越南的贵**队！所以，秦将军您提供的这些资料，我并不认可其真实性。”自认为看清了中国政府的虚实，戈思默心中愈加笃定，态度也越加强硬：“相反，贵国反倒应该对擅自入侵法属印度支那的行为做出解释，并且做出相应的赔偿。同时，撤出所有在法属印度支那的部队。”

“这是您的要求？”秦卫皱眉问道。

“这是法兰西政府的要求。”戈思默郑重说道。

“大使先生，您的这种做法我们无法接受，也根本就不会接受。如果您执意坚持，那就请吧……”秦卫长身而起，一脸冰寒地指了指门口。

“将军，不论您是不是接受，这都会是我们的要求，而不管到什么时候，贵国都只能接受。”小样儿，还跟我装腔作势？戈思默慢慢站起，心中不停冷笑。他在中国已经快一年了，前任也告诉过他中国人的行事方法，身为一名外交官，他自认已经非常了解这些人。说到底，中国人就是太爱面子，可他们又没有什么里子，所以总会在最后服软。虽然法国已经不是之前的法国，甚至还可是说是一个战败国，可法国的整体实力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害。中国人应该很明白这一点。而这也是他的底气所在。

“或许，蒋介石就是不想再承担来自法兰西的压力，所以才把这次交涉交给一个将领的吧？”

带着这种猜测，戈思默离开了。可他不知道，他刚刚离开秦卫的客厅，白祟禧和徐庭瑶就从后门儿钻了出来。

“不见不知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你先前说的那什么‘浪漫的法国人’是什么意思了。”白祟禧一边走，一边看着戈思默离开的方向摇头不己，“他们怎么就那么自我感觉良好？还以为这是大清朝么？”

“在这些白人眼里，中华民国跟大清国还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给白祟禧两人让了座。秦卫又端起茶壶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其实现在还有不少欧洲人认为我们脑袋后面还拖着一条猪尾巴呢。”

“岂有此理。”徐庭瑶听到这话不禁气往上撞，“一个战败国而己，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们？”

“因为人家就算败了，其实也还是挺强的。”秦卫笑道。“而且，讹诈这种行为不过是最普通的外交方法。算不了什么。”

“我来的时候。听说前面已经有很多记者在等着了，这位‘浪漫’的法国大使会不会把他的要求都说出来？”徐庭瑶想了想，又笑呵呵地问道。戈思默其实不应该来桂林的，一来就进了套儿了。因为在河内，正处于北越包围圈内的法属印度支那当局已经被他们军统越南站的人联系上了。这群已经没有资格参加战争的人根本也不想打仗。因为不论是输还是嬴，他们都已经是输家了。既然如此。还拼命干什么？可身为北越重镇，日本人绝不可能放弃河内。而且身陷包围圈，同样也感觉到情况不妙的日本人做事很不地道，不仅要求这群法国人给他们提供各种各样的物资。甚至还要求他们把本就不多的殖民地军队集结起来，听从指挥，准备参加战斗……法国人不能没有浪漫，不能没有红酒，也不能没有女人，可现在法属印度支那当局的人根本就没心情去关心这些东西。因为他们突然发现，他们如果就这么听从日本人的安排的话，很有可能会在随后的战争中失去性命。

凭什么要在一场跟自己几乎没有关系的战争中拼命？军统的人适时的联系到了这批人。可惜这帮人虽然意动，却还没有真正的动心，似乎还想保持一下法兰西的荣誉，最重要的是，这帮人认为法国政府能把他们救出去。而既然有希望，又干嘛要再承担一个投降者的名声？

如果没有秦卫，或许这帮法国人的希望真就能成真了。可秦卫不仅仅要消灭包围圈里那三个师团的日军，还想要更加轻松地消灭。这就需要河内那些法国佬的帮助了。可怎么才能让这些天真的法国人认清形势，主动投诚？正好戈思墨自己跳了出来，于是，一个套子就准备好了……想到这里，徐庭瑶暗暗为戈思墨感到悲哀。你说你一个法国大使，也算是高智商了，怎么偏偏就爱做傻事儿呢？能把自己人救出来不就行了嘛，还非得把日本人一起救了。是，他看得出戈思墨的主要目标还是想保住法属印度支那。因为如果日军的这三个师团没什么事儿，轻松从包围圈里跳了出来，那中**队就不可能，或许也不敢再继续占领越南。因为中国的海军不行，而越南偏偏临海。而日本呢？不管是为了这三个师团的人情，还是为了之前不能“保护”好越南等地的表现，也都没有理由再向法国索取这块地皮，这样一来，法属印度支那也就还是法国的。这相当于戈思墨立了一大功。日后，不管是维希政府继续当权，或者是什么其他政府，都抹煞不了他保住一块重要殖民地的成绩，他的地位也就稳稳当当的了。可是戈思墨纵然聪明，也依然忘了一件事：法国是战败国。

秦卫只是故意诱导他，让他以为中国并不希望过度得罪法国而己。而不管他最后怎么表现，外界的报道都会是法国大使想要把日本人一起营救出去。而这对河内的法国人而言却将是一记重锤！身处数十万大军的包围，战争随时都有可能开始，自己的大使不急着救自己，却想把惹祸的人一块儿给救出去？这可能吗？难道就让自己在河内等待着炮火的降临？中国人可是已经说了，淞沪会战的时候，英法等国的表现极其差劲，居然允许日本人通过租界攻击中**队，所以，他们在这一次的战斗中不会设立什么安全区，凡是挡在面前的，都是敌人！

“十有**会说的，就算现在不会说，明天的报纸上也会有这方面的报道。”秦卫耸了耸肩，“不过我也没想到这位仁兄居然这么配合，本来还以为得跟他多玩儿几天，再好好引导引导呢。”

“如果法属印度支那当局投降，那咱们这一仗就有八成的胜望，还有可能是速胜。”白祟禧计算了一下当前的战场形势，“真要是这样的话，日本人想要把百武晴吉他们救出来，时间也就来不及了。”

“可惜了，如果不是想给日本人多留点儿实力南下，我还真就打台湾去了。真要是那样，还用得着在乎什么越不越南？”秦卫使劲儿伸了个懒腰，“以后打仗这种事儿可千万别找我……多少天没睡个好觉了？太亏！”

“你还好意思说？”白祟禧本来还挺高兴，闻言又气不打一处来，“我们两个老头子每天安排几十万人的军务，你堂堂一个副总指挥，三天两头才露个面，也敢说亏？”

“废话。我从来都是随便说两句，在背后阴人的。什么时候正面对过敌啊？”秦卫理所当然地翻了个白眼儿，“而且这种大规模的会战指挥不是我的专业，你也不是什么老头子，才四十七岁，正值当打之年好不好？”

“好了，先不说这些。”徐庭瑶拦住了两人，“解决了法国人，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就是被抓去河内的那些华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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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绑架

从西班牙、荷兰在东南亚建立殖民地开始，华人就开始了自己苦难的历程。

就像是庄稼，熟了就要被割一茬儿。荷兰人和西班牙人每使几十年就要把华人屠杀一遍，既可以把华人辛苦经营几十年的财富聚为己有，也可以防止华人坐大，进而影响到他们在殖民地的统治。毕竟华人不是东南亚的那些土著，一旦真的觉醒反抗，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而虽然随着历史的发展，世界文明稍稍有所进步，但殖民者的手段却并没有多大改变。一直到十几年前，荷兰人依旧在印尼屠杀华人。这仿佛就成了他们的一个传统。可中国政府呢？从没有把这些华人放在过心上，或者说，就算是放在心上，也没有能力去保护他们。

越南的华人其实也是一样。

虽然他们面对的是法国人，而法国人貌似好像还不像印尼人和荷兰人那样野蛮、残酷，但他们依旧只是“庄稼”。

尤其是在杜聿明突入红河以北地区之后，法属印度支那当局立即就提高了对华人的警惕，而在日军入驻之后，在日本人的支持下，法属印度支那联邦总督麦根终于朝华人下了黑手。大批华人富豪被捕……而且不仅仅是越南，因为法属印度支那包含越南、老挝、还有柬埔寨，甚至还包括中国广东的湛江等地。当然，法国人再本事也不敢跑到中国人占绝大多数的湛江去抓人，可因为秦卫搞出来的“军人福利基金”对中南半岛的开发，不少华人都跑到了老挝和柬埔寨，结果正被法国人网了个正着。而现在，这些华人之中的大部分都被抓到了法属印度支那当局总部所在的河内。

只是，抓人容易。抓人之后的后果却不是那么容易承担的。

……

法属印度支那总督麦根现在终于认可了他们曾经的那位皇帝陛下形容中国的一个词语：睡狮！虽然这头狮子还没有完全醒来，可仅仅只是露了露獠牙，就已经足够让他们这些曾经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人感到害怕了。

“要么投降放人，要么死亡！这就是中国人给我们的最后通牒……”

河内总督府，麦根看着眼前的五个人，心中不禁哀叹。中国人选的时候真是太好了，居然正是他召集下辖的四位总驻扎官，还有自己的副总督，准备商量该如何处理处于日本人统治下的法属印度支那事务的时间。结果中**队一占领荣市，他跟管理着大半个中南半岛的殖民地官员们被一起围在了河内。跑都跑不了。而现在，一直以来都只能在他们面前唯唯诺诺的中国人开始反过来趾高气昂对他们下达通牒了。

“我不相信他们敢对我们下毒手。”说话的南圻，也就是越南南部的总驻扎官，同时担任麦根副手的本沙明，这位仁兄一脸义愤地挥舞着拳头。“我们是法国人，是法属印度支那的官员。我们跟他们之间没有战争。他们如果对我们下毒手。那就必然要承担整个国际社会的谴责。中国政府不敢冒这样的风险。”

“我亲爱的副总督大人。不要再这样激动了好吗？你忘了我们身边还有日本人的三个师团吗？”北圻的总驻扎官巴蒂斯安苦笑着看了他一眼，“我可还记得我去向那位姓杜的中国将军抗议，抗议他们无故侵犯我们保护国的领土的时候，他们是怎么说的……”

“为了保护中国的安全。”柬埔寨总驻扎官布鲁诺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句话已经快让我的耳朵生出茧子了，老兄。”

“中国已经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他们不可能再为了什么国际上的谴责而犹豫。何况我们已经战败了，在这场战争中，我们已经没有了说话的权力。”巴蒂斯安又道。

“我们还有差不多两千人。”麦根看了一眼布鲁诺，“再加上我们的身份。足够营救出所有被囚的华人。”

“真的要干吗？”本沙明苦着脸，“先生们，你们要知道，如果真的那么做的话，即便是我们能回到法国，也要受到审判！”

“可如果我们连河内都离不开的话，那我们连法国都回不去，而且这个时间还有可能是永远。”巴蒂斯安说道。

“贝特朗、布里斯，你们的意见是什么？”麦根又看向了中圻和老挝的总驻扎官。

“在河内的并不只是我们，还有许多法国人。”布里斯耸了耸肩，“身为政府官员，我们首要的任务是保证自己同胞的安全。”

“六个人，现在有四个同意投降。”巴蒂斯安耸了耸肩，“决议通过！”

“布鲁诺，你去控制住部队。”说干就干。谁晓得中国人会什么时候发起进攻，反正法国已经失败了，中国和日本谁打嬴又跟他们有什么关系？麦根深通西方人自家利益为先的原则，一见事情定下，立即就开始指派任务：“本沙明，你去联系目前在河内的法国人，就说我们敬爱的戈思默大使先生没能说服中国人取消‘禁航区’，但他成功地给我们争取到了一次补给的机会，让大家到时候都来领取物资，以免到时候中国人打过来，我们连吃的都没有；巴蒂斯安，你去监狱，去跟那些中国人中领头的家伙说一声，告诉他们，马上就会有人来接他们走……布里斯，你去联络日本人，我想，我们需要好好地跟他们谈一谈了。”

……

就在徐庭瑶向秦卫提出如何营救河内被捕华人一事之后的第四天，法属印度支那当局投降了。这是一件让许多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因为此时那位戈思默大使先生还正在等着秦卫的第二次接见……他还以为自己会跟秦卫就释不释放日本人那三个师团的问题展开一场激烈的争论。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这一招不仅仅适用于商务法动，在外交事务上也是最通用的招数。可他没料到法属印度支那当局居然这么没骨气，连个还价的机会都不给他。而他又不得不承认，河内那帮人这一次的行动真叫一个漂亮。

总督麦根把握全局。借口召见日本在河内的驻兵头目，一个小小的中队长，将其调离军营。然后，让柬埔寨总驻扎官布鲁诺率领正集中在河内的近两千法国殖民部队包围了日军，再假传那个倒霉中队长的命令，让这个日军中队放下武器……同时，借口分发战备物资，将河内的上万法国人集中到了机场，坐上了中国空军的运输机。而必须要说明的是，这些中国人的运输机是大白天。大摇大摆的从广西直飞的河内。

为什么这么大胆？

一，越南的天空是没有其他人的份儿的，中国别说是运输机，就是放只风筝，在其自行落下之前。也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二，北越的日本人根本就想不到法国人会投降。他们还等着戈思默把他们一起营救出去呢。中国人的运输机飞过他们的防线。他们还以为是去轰炸他们的后方。或者是给荣市的孙立人送补给。这也就是说，法国大使的奇思妙想为这一次的行动做了最完美的掩护。可不管是戈思默本人，还是日本人都没有想到，这批运输机会直接在河内降落。而由于日军绝大部分都去了南北两线防御中**队，而法属印度支那当局又一直都比较合作，河内周围并没有多少日军。甚至连河内这样一座重镇他们也只留下了一个中队的人马。所以，当距离最近的日军得到消息，匆忙向上报告，再按照命令分兵赶来之际。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多，而这一天的时间已经足以让“庞大”的中国空军完成自己的任务。他们不仅运走了被关押的华人，还运走了一万多法国人。

不过这还只是开始。

秦卫在这种事情上从来都是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既然已经得罪了法国人，就要一次性得罪到底。所以，他极其阴险地将那从河内运出来的一万多法国人都运到了桂林。

……

“卑鄙，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卑鄙的行为。你们这是绑架！绑架！”

戈思默已经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亏得他还以为能跟秦卫讨价还价，却不想反倒帮着这家伙逼降了麦根一伙人。虽然他还是很不明白为什么麦根那些人在接到他的电报之后不向他提出反对意见，反而迅速地答应了中国人的条件，并且按照中国人的计划实施了营救行动，可他却不得不为这帮人擦屁股。一万多法国人被运到了桂林，可中国人却拒绝提供住宿、食物，只给一点饮用水，而且还不是加热的。他们甚至还被禁止离开飞机场，只能在飞机场附近暂时停留。而对这种情况，中国人给出的解释却是：这些法国人没有签证！

“如果中国人没有相应的护照和签证，我相信法国政府也肯定会拒绝他们入境的。可现在，为了避免这些可怜的法国公民受到战争的伤害，我们无偿将他们从河内营救了出来。但这并不代表我们能够允许他们在中国境内肆意活动，而且……我们中国现在正处于极为艰难的境地，食物短缺的厉害。我们每天都有人饿死。你凭什么要求我们去将这些珍贵的东西交给一群不相干的人？”

面对戈思默的质问，秦卫如此回答。

“你这是狡辩……”

“大使先生，狡不狡辩全看各人的看法。但我要提醒你一句，如果你再这么纠缠下去，你可能会有同胞出现问题……要知道，我们正在跟日本人交战。一旦战争开始，我们可能就无法照顾他们了。”

“……你有什么条件？”流氓！无赖！刽子手！戈思默明白秦卫的意思，也看得出这家伙的决心。如果他真的敢再纠缠下去，不进入正题，说不定眼前这个人就真敢饿死几个法国人。真要是那样的话，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我要法属印度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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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邀请美军

法属印度支那。

戈思默悲愤地离开了桂林。因为他觉得跟秦卫根本就无法交谈，双方的想法差距着实太大。所以他回重庆去找国民政府去了。毕竟不管怎么看，还是国民政府好对付一点，也应该更容易达到他的目标。可是他没有料到，曾经在外交上极为懦弱的国民政府这一回也突然变了脸，蒋介石甚至借口事务繁忙连个见面的机会都没给他，而外交部长王宠惠更是对他理也不理，实在被烦得不行了，才派人回了一句：找秦卫去！

要是能找秦卫，我还回来干嘛？

戈思默无法忍受这样的待遇，更加无法忍受自己所受到的愚弄。而他的遭遇也迅速地被反馈到了法国维希政府。于是，在维希政府的支持和授意下，戈思默将秦卫的话公布了出来……这实在是一件很丢面子的事情。他们是法国，曾经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可现在他们被曾经欺辱的对象欺负了，不仅没有办法反击，相反还要借助国际舆论来反制对方。虽然他们是战败国，可这件事却进一步将他们所剩不多的荣耀给扫掉了相当大的一部分。

不过，戈思默和维希政府的行为却还是收到了效果。至少，英美，甚至是一直跟维希政府唱反调的“自由法国”都开始向中国施压。

……

“我真是越来越佩服我们的这位教授了。他怎么就敢……？”

华盛顿。

中国驻美大使馆。

一身职业装束的路小佳把新出来的《华盛顿邮报》递给颜惠庆，顺便指了指上面的头版头条：

“中帝国主义崛起！这就是美国人对我们这一次行为的评价！”

“那你又怎么看？”颜惠庆接过报纸看了一眼，又摸了摸自己的仁丹胡，笑呵呵地问道。

“嫉妒，又或者是感觉不舒服，不平衡？”路小佳答道。

“嫉妒不对。不平衡也不对。不舒服……这就对了。”颜惠庆笑道，“自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中国就一直是列强欺辱的对象。别说法国，就是那些小国，如荷兰、葡萄牙之类，也从没有把我们放在过心上。可现在呢，中国正在受到日本的侵略，大半国土沦陷，却反过来抢法国人的地盘儿，试图把他们费尽心机才弄到的殖民地给一次性抢走。这是趁火打劫。但更是一种象征。所以，一直跟法国一样占据着列强金字塔顶端的这些国家就感觉很不顺眼，心里自然也就不舒服了。”

“可您又打算怎么应付美国国务院的质询？他们是反对咱们这么做的。”路小佳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而且，咱们的飞机还在他们的手里扣着。如果一味地坚持抢夺法属印度支那。那么，我们很有可能会失去美国政府的支持。而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就是通过这些报纸的报道。美国老百姓对中国的观感也突然变得极差。他们原本以为我们是弱者，是被欺辱的对象，值得同情，可现在却认为我们在受到外敌侵略时候还不忘侵略他人，跟日本人其实也差不多，没什么可怜的。”

“哈哈哈……”颜惠庆大笑。“可怜？那你觉得这个词是褒还是贬？”

“听着确实有点儿不舒服。”路小佳轻轻笑了一下。

“是啊，我们是中国，是大国，凭什么要人家可怜？”颜惠庆收敛了笑容。“**这一次的行动虽然是趁火打劫，可如果放到现在的国际局势上来看，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法国已经投降了德国，现在是德国人的附庸，而德国跟日本已经结盟。这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是敌人。何况他们还把法属印度支那交给了日本人……”

“可法国人的说法，是因为我们的军队无故‘入侵’了越南北部，所以他们才不得不将法属印度支那交给了日本，以求得日本人的‘保护’。”路小佳道。

“你信吗？”颜惠庆又问了一句。

“我当然不信，可是相信的人却也不少，而且……”路小佳苦笑了一下，“还有不少我们自己国家的人也相信法国人的这个狡辩。他们认为我们既然是侵略战争的受害者，就不应该再以相同的方式去侵略他人。政府此次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

“嗯，这种说法跟所谓的‘国际主义’很像，也很像咱们中国传统文化所宣扬的那种仁义风范。”颜惠庆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路小佳：“那你又是怎么想的？”

“很傻！”路小佳苦笑了一下答道。虽然才来到美国没几天，也没参加过多少外交活动，可光是跟美国政府交涉那些战斗机的事情，她就已经深刻的理解了一件事：外交不讲感情！他们能讲的，会讲的，只有两个字，就是“利益”！而身为一名外交官，最应该记住，也最应该放在心底的一句话就是：我的就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凡是我能看到的、能捞到的，全都应该是我的！当然，这句话是她离开的时候秦卫告诉她的，而且她还记得秦卫告诉过她的另外几句话：外交官是什么？外交官就是报着合法外衣，有一个国家做为后盾的强盗！外交又是什么？外交就是一群强盗凑在一起商量如何分赃或抢劫！从事外交活动的就没有好人，因为好人是无法从事外交活动的，如果有好人进入外交事务的圈子，要么就被别国的外交官生吞活剥，连带着骨头渣子都给吃掉，要么就是被自己人砸成碎片……

“不是傻，应该是无知，或者是懦弱，又或者说聪明过头。”颜惠庆轻笑了一声，“尤其是在有些人的眼里，自己国家的利益永远都是次要的，他们只需要为自己负责！……可他们怎么就没有想过，法属印度支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印度支那会属于法国，法国又是怎么得到的这片土地？”

“这句话我应该发个电报问一问那些人。”路小佳笑了。是啊，凭什么法国人可以抢地盘儿，中国人就不能抢？大家都是强盗，一个老强盗，一个新强盗，现在新强盗稍稍触犯了一个已经倒下去的老强盗，一窝老强盗就出来表示不爽……可你们凭什么？你们就没干过这种事儿吗？你们这批老强盗当初不也是靠着抢夺那些更加“古老”的强盗才发家的？不过就稍稍高兴了那么一下，她又苦闷起来：“现在美国政府还要求咱们对此做出解释，否则就会把已经运抵夏威夷的战斗机就近配属给太平洋舰队……真要是那样的话，我们以后可就真的一架飞机也要不回来了。”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应付？”颜惠庆又考较似地问道。

“目前抗战的形势还算不错，虽然我们经历了中条山大败，但转眼就扳回了劣势。尤其是**把日本人的华北方面军大部困在山西，而**的八路军又在河北、河南等地四面出击，配合得当，压得日军几乎抬不起头来，让许多人看到了抗战胜利的希望……当然，我们在北越的优势也是一大凭依。”路小佳想了想，“不过我想也正是因为这样，美国人才会担心我们会很快结束抗战，并走上重新发展的道路……要知道，现在的欧洲大战方兴，罗斯福总统和他的那些幕僚似乎很想参战，这样一来，全世界的重心都将集中在欧洲大陆。我们中国就有可能会乘机而起……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我们落后欧美几十年，一时半会儿也没那么容易追上，可偏偏我们那位秦教授却显示出了抢地盘儿的兴趣，这就由不得美国人不担心了。毕竟，他们在东南亚也是有着相当利益的。”

“也就是说，你认为美国人是希望我们放弃吞并法属印度支那？”颜惠庆问道。

“中国已经很大了，一旦发展起来，必然会成为亚洲最强大的国家之一。如果再吞并了法属印度支那……未来岂不是要更加强大？”路小佳反问道。

“这话没错，中国现在确实没有能力把法属印度支那并入自己的领土，如果我们那么做了，必然会惹得英美翻脸，这也是他们现在给我们找麻烦的理由之一。”颜惠庆点头，“可是我之前已经照会过美国政府，申明了我们不会将法属印度支那并入中国。可现在他们还是在反对。为什么？他们跟法国人又不是亲家，他们凭什么这么帮法国人说话？仅仅因为一个远在万里之外可能崛起的威胁，因为他们都是白种人？”

“如果不是，那又是为什么？”路小佳问道。

“利益而己！”颜惠庆道，“我记得在你离开的时候，秦长官曾经叮嘱过好几次，他告诉你‘外交首重利益’！这话虽然不完全对，但也不能算错。美国人没那么好心帮助法国人讨说法，他们想要的，其就只是利益而己。”

“您的意思是说，美国人不仅要阻止我们吞并法属印度支那，还想从中索要好处？”路小佳问道。

“没错。”颜惠庆点头：“美国人很清楚法国根本不可能在这一次跟我们的博奕中取胜。因为我们的军队都已经踏上了法属印度支那的土地，而法国对此毫无反抗之力。而我们虽然保证不会将这块土地并入中国领土，但毕竟还是一口吞下了这么大一块土地，他们当然眼谗。所以，他们就借着法国人四处喊委屈的机会，装出一副正义使者的模样来占便宜来了。”

“那我们该怎么做？”

“当然是邀请美军进驻法属印度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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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罗斯福的再次认输

“不不不，我们不能这么做。”

看不懂，越来越看不懂……美国国务卿赫尔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脑力不够用了。中国人费尽心机，又是打仗，又是死人的，还派军队绕道几千里，这才把日本人给困在了越南北部。而他们一旦成功消灭掉日本人的那三个师团，那么，中国人将在华南地区取得绝对的战略优势。可是，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中国人却邀请他们去法属印度支那驻兵：

“这是阴谋，**裸的阴谋！”赫尔气怒交加：“中国人是在把我们当傻瓜！他们试图把我们拉到他们跟日本人的战场上！让美国人去替他们的战争流血！”

“我相信你说的没错，”罗斯福愁容满面，“议员们也对此表示反对，他们也都对中国人的阴谋看得清清楚楚，可问题是，我们的人民不这么想。”

“可大家明明都反对战争！”赫尔的怒火顿时熄灭，代之而起的是阵阵的苦恼。美国人不希望参加战争。他们有过教训。第一次世界大战，他们参予了，结果被英法摆了一道，出了力，却什么好处也没捞到，不得不继续缩在北美大陆看着别人风光。所以，眼看着第二次世界大战重新爆发，美国上上下下几乎没有人愿意参战。反正不可能捞到什么政治上的好处，干脆就趁着战争多发点儿财好了。谁还能打到北美大陆来不成？所以，一心想要带着美国加入到这场战争盛宴的罗斯福就受到了许多人的质疑。尤其是罗斯福最近刚刚做了件很不地道的大事……前段时间，他通过参议院领袖艾尔本.巴克利向总统候选人提名会议发表声明，宣布他没有再任下一届总统的愿望和目的，并敦促代表们选举他们中意的无论什么人。可不久，罗斯证又通过参议员利斯特.希尔把自己的名字列到提名名单上。结果。民主党人在芝加哥举行总统提名会的时候，写有罗斯福作为候选人的名单被提交给了大会。结果，立时，整个大会乱作一团。不仅旁观的共和党，就连民主党的代表们也对罗斯福的行为表示了极端的不满。堂堂的总统，居然搞这种把戏？大家以嘘声和喝倒彩的方式对罗斯福表示了强烈的反对。尤其是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温德尔.威尔基更大肆发难，告议人们，“选举罗斯福就意味着把他们的儿子、兄弟和情人送进坟墓。”而面对这种情形，罗斯福也被迫改变策略，向选民保证他是主张和平的。甚至不惜许下诺言：“你们的孩子不会被送去参加任何外国的战争……我们防御的目的就是防御。”罗斯福夫人埃莉诺也立即从纽约飞往芝加哥，在会内会外发表讲话，从而很快改变了会场气氛。她说：“1940年不是通常时期，而是战争迫近的非常时期，除了我们可以为整个国家利益做些什么这样的问题之外。我们不应为其他任何问题而进行争吵。”罗斯福夫人的话打动了代表们的心。当晚的报纸上都在显著位置刊登了罗斯福夫人的讲话，选民们的情绪也一下子倒向了罗斯福。

可以说。要不是埃莉诺.罗斯福的救场。罗斯福有可能就无法取得这一次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的提名，他的这一关非常艰险。可不管怎么说，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他们现在正在跟那些重要人物进行交流，希望那些人同样也支持罗斯福连任。

可现在中国人却希望美国派出军队进驻法属印度支那。这跟罗斯福刚刚向选民们所承诺的“我们防御的目的就是防御……绝不会将你们的孩子送去参加任何外国的战争”根本就是南辕北辙。谁不晓得法国人已经把自己在印度支那的地盘儿交给了日本人？美国人这时候派兵过去，不就是跟日本撕破了脸，直接参战了吗？虽然大家都没怎么把日本人放在眼里。可有一就可能有二，今天派兵进驻法属印度支那，跟日本人开战，那明天呢？谁晓得罗斯福会不会又派兵去欧洲跟德国人开战？

所以。以罗斯福的立场，是不应该派兵的，坚决不能派兵。

但普通的美国人不会这么想。

那个新任的中国大使显然比先前的胡适要厉害的多，他公开邀请美军进驻法属印度支那，“以保证那里的和平和安宁，不要让那里的人民再次受以战争的侵袭”！现在可不是二战以后，更不是世界警察横行霸道，美军基地遍地开花的时代。美国人民还没有那么高的心气儿。他们对能够受邀去保证一方安宁感到很自豪……这又不是去欧洲跟白种人一起开战，就是去保护亚洲一个地方的和平而己。中国人的行为代表了什么？代表着美国的实力受到了认可，代表着美国在亚洲拥有足够的威慑力！

而且中国人也没有要求他们派多少士兵，“哪怕只是一个团，也可以成为安全的保证”！

看看人家中国大使多会说话？

一个团的美国士兵就能保证需要几十万中**队和日本军队才能平定的环境的安宁。

美国人都是很有英雄情结的，他们喜欢听这个话，也喜欢中国人对他们的“仰望”和“敬佩”！再者说了，前段时间美国的报纸不是大肆宣扬什么“中帝国主义崛起”，中国掘取了法属印度支那的巨大利益吗？现在人家甘心把自己打下了的地盘儿分给美国，那不就代表着中国其实并没有报纸上吹嘘得那么强大，也代表着美国几乎不需要出什么力就能从中捞取到巨大的利益？这种好事儿为什么不干？听说法属印度支还很落后，几乎就跟当初的北美殖民地相差不多，最重要的，是那里有着许多的矿藏，听说还有金矿！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啊？想想美国人的祖先是怎么建成美国的，想想加利福尼亚的淘金热，法属印度支那一旦到手。岂不是又代表着一个新的开发大潮？岂不是又代表着有许多人要发财了？……什么是美国梦？美国梦就是从无到有，就是从一无所有的贫瘠到辛勤劳作后的富裕，就是“轻轻松松”发大财！这还不算，美国人此时的感受就就像是后世的中国人听到菲律宾突然说打算把吕宋岛送给中国，或者日本说要把琉球群岛归还中国……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狂喜，代表着绝对不容拒绝！即便明知道对方可能是另有打算，也不会管他什么阴谋不阴谋的，只会想着先吞下去再说。美国人虽然未必会有中国那样的急切和兴奋，但在受到这样的邀请之后也差不了多少。何况法属印度支那的利益也远远高过什么吕宋岛和琉求群岛，这中间的落差完全可以弥补。

于是。随着某些暗中的经营和安排，美国的一部分舆论开始偏向于派兵，并且在短时间内就形成了巨大的风潮。

罗斯福其实是倾向于派兵的。他相信，只要他派了兵，用不了几年。美国就能找机会拿下整个法属印度支那，而中国和法国到时也只有无可奈何。可他不能自食其言！他答应过不对外派兵的。而且他不可能真的只派一个团过去。就是一个师也不够！因为那只会被中国人吞得连渣子都不剩。说不定这些部队还会被阴险的中国人利用着去打日本人。然后被日本人消灭，再然后……他将不得不对日宣战！让美国的小年青们去替中国人流血牺牲。

可反过来，如果派的兵多了，又怎么向美国人民交待？而且他不只要面对美国人民，还要面对那些议员。那些家伙可不像普通的美国人民那么好糊弄。而这些人也大多都是不倾向于派兵的。他们的意志，几乎跟美国人民相反。美国人民手里握着选票。议员们手里却掌握着资源!他现在一边儿也得罪不起.

“我怀疑这是中国人对我们的报复。”

脑子转来转去，足足转了七八百道弯，罗斯福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中国人为什么突然间这么大方？以中国的人口，以中**队的兵力。以他们目前所占据的优势，以他们……等等等等，中国人完全有能力吞并法属印度支那。尤其是在几乎整个中国沿海都被日本人封锁的情况下，占据了法属印度支那，中国就无异于又增添了一条长长的海岸线，重新开辟了一条对外航线。这么重要的地方，为什么要交给他们？外交史上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可再想想自己现在的困境，罗斯福突然想到了，自己之前好像又得罪了中国人……他再次下令扣住了中国人的战斗机！

“以最近这段时间跟中国人的交往，我相信，有这个可能。”赫尔的牙根有些发凉。他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可如果真像猜测的那样，问题还真就麻烦了。因为他们面对的根本就是一群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而他们似乎已经在这群家伙面前吃过好几回瘪了。

“我一直认为，中日战争过早地结束对我们未来的战略是不利的，”罗斯福叹道，“所以我再一次扣下了那批战斗机。可如果现在的情形真的是中国人蓄意搅动出来的话，那么，为了大选的顺利进行，我想我们必须再一次向中国人认输了。”

“可如果不是我们想的这样呢？”赫尔苦着脸问道。

“那也只能试一试……”罗斯福再叹，“大选马上就要举行了，我的朋友。共和党正在等着看我的笑话。我甚至怀疑，这场鼓动出兵风潮的背后，就有他们的影子！这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其实并不只是中国人！所以，暂时认输并没有什么好丢人的，只要嬴得大选，我们就嬴得了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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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罗斯福特使麦克阿瑟

一架飞机缓缓地在桂林机场降落。

看着那个从飞机上缓缓走出的高个子，尤其是对方嘴里叼着的那个风骚的烟斗，秦卫忍不住摇了摇头，顺便扯了一下身旁的白祟禧：

“看到没有？人家可比你强多了！”

“我又招你什么了？”白祟禧一阵腻歪，“有事没事儿扯上我？”

“因为这位仁兄比你还狂，还傲……你除了不太会演戏，其他方面跟他都很相像。”秦卫说道。

“我堂堂**上将，演戏干嘛？”白祟禧更不明白了。

“也是。咱们又不是什么民主国家，当然用不着演什么戏。”秦卫耸耸肩，又看了一眼朝欢迎的人群挥手致意完毕，正一脸严肃地朝着自己等人走过来的美国佬儿，率先迎了上去：“麦克阿瑟将军，欢迎！”

“我也非常荣幸见到您，秦将军！”

麦克阿瑟……这家伙的事儿就不用多说了,反正就是超等牛人一个。不管是看得起他，还是看不起他，都必须承认这是一位相当了不起的将军。而此时的麦克阿瑟还远没有达到他军人生涯的顶峰，在来到桂林之前，他正在菲律宾当着美国驻军司令，同时给菲律宾总统奎松当着军事顾问，还帮着奎松组建了菲律宾陆军，顺便还捞了个菲律宾元帅的军衔。不过，在离开菲律宾，到达桂林的时刻起，他的脑袋上已经挂了一个更新的头衔：美国总统罗斯福的特使，任务是负责“调停”中法之争。

罗斯福绝不是什么被欺负了而不知道还手的人。他囿于国内的各种原因，不得不再次向中国方面服软。而这一回，中国政府也终于在连吃数堑之后长了点儿脑子，美国政府一给那些飞机解禁，立即就雇佣了数百飞行员。分批将在夏威夷的飞机开走，再不给罗斯福任何捣蛋的机会。而罗斯福呢，虽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中国人把飞机弄走，却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他把麦克阿瑟派了出来，让其担任自己的特使，过来看看中法到底是怎么个争执法。说是调停，其实就是给中国方面找不痛快。

“将军！”

麦克阿瑟跟秦卫、白祟禧先后握手，并没有以军礼相见，而在几人见礼完毕之后，秦卫身边的那名美**人却上前一步朝他敬了一个礼。

“嗨。艾克！能在这儿见到你可真高兴。”

看到艾森豪威尔，麦克阿瑟脸上原本只是客套的笑容顿时变得真挚了许多。艾森豪威尔是他曾经的部下，1933年，就给时任陆军参谋长的他当了助理，之后又跟着他一起去了菲律宾。担任他的高级助理。两人一起呆了六年多。而艾森豪威尔那缄默的性格，谦虚的本性。尤其是那不爱多说话的脾气最让麦克阿瑟喜欢。因为麦克阿瑟最喜欢出风头。而他最不喜欢的却正是在他面前出风头。所以，在麦克阿瑟看来，艾森豪威尔是他军事生涯这么多年以来最得力的助手。

“我也没有想到您会来到中国！这就像是做梦一样！”艾森豪威尔笑道。

“是啊，我记得你去年才离开菲律宾，可现在才不到一年，我们居然在中国又见面了。”麦克阿瑟笑了笑。又叹息了一声，“可惜我在这儿呆不了多久，很快就要回去……菲律宾的事务非常繁忙。”

“那当然。您可是菲律宾的元帅！”艾森豪威尔小小奉承了一把。

“哈哈哈，你这个老实的家伙。什么时候也会这么说话了……”

……

“将军阁下，我想现在就去看看那些法国人……我听说他们的生活并不好。”

虽然见到了老部下很高兴，也很满意中方的态度，可麦克阿瑟还是忠实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刚一上车就向秦卫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这也是罗斯福对他提出的要求。本来，如果是别的人，哪怕是总统，麦克阿瑟也未必会听话，就像是后来他跟杜鲁门不停顶牛一样，但罗斯福不一样。

麦克阿瑟是一个很高傲，甚至非常狂妄的人，在美国能让他服气的人不多，连现任陆军参谋长的马歇尔他也不怎么放在眼里。因为他也在那位子上坐过，不仅坐过，而且还是在十多年前的1930年坐上去的。那时的美国总统是胡佛，而那个时候的美国也正遭遇着史无前例的巨大经济危机。他就是在那样艰难的情况下接受了这个职务，那时他还只是个少将！在任内，他用机械化装备代替马匹，提高了部队的机动能力和速度，制定战争总动员计划；为诸兵种建立统一的采购制度以减少浪费，建立航空队司令部以提高地空部队的协调效率；反对国会因经济原因而欲裁减陆军机构的企图；反对削减军官队伍，声称“一支陆军可以缺乏口粮，可以衣住简陋，甚至可以装备破旧，但如缺少训练有素及指挥有方的军官，则在战时注定会被歼灭。胜利与失败的不同，全在于有无干练而有效率的军官队伍”……而他最成功的，就是在任期内的每一年，都成功地阻止了削减陆军员额的议案，并为陆军的战备做出了完美的辩护。虽然在这期间，他曾亲自披挂出马镇压了华盛顿的美国退伍军人“退伍金进军”，但谁也不能否认他在任内的成功。所以，1933年罗斯福出任总统之后，他依旧受邀请继续担任陆军参谋长，并直至1935年期满。……麦克阿瑟的经历是非常富有传奇色彩，但他服气罗斯福，一个能够把美国从巨大的经济危机漩涡中拉出来的人值得任何人佩服。所以，当罗斯福拐弯儿抹脚地告诉他，要多给中国人添点儿麻烦的时候，他很乖巧地听从了命令，同时对罗斯福的眼光敬佩不己。在他看来，整个美**队，只有他麦克阿瑟适合担任这种职务……因为他的目标并不只是美国陆军的最高军衔，他还非常希望能在退伍之后担任美国总统。他从没有在别人面前否认过自己的这个意愿，而他也确实对政治很熟悉，对其中的手段也比较擅长。

“罗斯福如果能够成功地连任三届，那他就将开创历史。而如果我到时候能够得到他的帮助的话，参加竞选并胜利的可能性将大大增加！”麦克阿瑟暗暗得意。他不觉得这一次的任务会有多么艰难，中国人应该不难对付。而只要完成了罗斯福的交待，他就可以得到一位极具人望的“前总统”的支持，此外，他还会成为美国人民心中的“英雄”，因为他“营救”了数万名被中国人“俘虏”的法国人。虽然法国人跟美国并没有太多的亲缘关系，但大家怎么说都是白人，天生就比中国人更让美国人感到亲近。从比较疏远，甚至是“野蛮”的黄种人国度营救出那么多白种人，他不是英雄谁是英雄？而且这还是一个政治事件，完美的解决这件事不仅会让美国人民愈加喜欢他，也会让那些国会的议员们看到他的政治才能，这将对他日后竞选总统非常有利。不过，正在想象自己在国会，手按宪法宣誓就职的情景的麦克阿瑟并没有看到坐在前排副驾驶座上的艾森豪威尔透过后视镜朝他投递的眼神。

“我们本来准备了一个宴会，不过既然您要求，那我们先去法国人的营地看看好了……”秦卫笑眯眯的朝后视镜里的艾森豪威尔看了一眼，又朝麦克阿瑟说道。

……

“您确定这是一座营地？”

车队离开桂林城，不久之后就到达了漓江岸边……这可是好地方。桂林山水甲天下！麦克阿瑟虽然也曾游览过无数的美景，领略过不知道多少自然风光，但在走下车的那一刹那，还是忍不住为这漓江的美丽而吸引，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向秦卫问道。

“您看到前面那个村子没有？”

秦卫指了指不远处，在江边的一个村落。

“那里是营地？”麦克阿瑟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可我听说法国人都被约束在桂林飞机场。”

“那只是先前的情况，将他们约束在飞机场主要是为了甄别他们身份，并且建立档案。”秦卫没有回话，艾森豪威尔却站了出来，“而现在，他们都已经被分配到了桂林邻近的一些县城和村落。”

“是吗？”麦克阿瑟这回看到了艾森豪威尔的眼神，可他却不明白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只能继续向秦卫发问：“可据我所知，法国人好像并没有签证。”

“已经有了。”秦卫笑道，“我们外交部紧急签发了大批的签证。”

“也就是说，这些法国人是自由的，并不像外界所传闻的那样被你们关押了？”麦克阿瑟终于意识到了一点儿不妙。如果中国人并没有拿这些法国“俘虏”作文章，那他来这一趟还有什么意义？他们正是因为“法国平民受到了不人道的待遇”才有理由介入中法之间的，不然，以法国此时的立场，有什么资格跟中国人谈什么条件？他们是日本那一边儿的好不好！

“这种传闻太不可靠了，我们什么时候关押过这些法国平民？”秦卫反问道。

“可如果不是关押，不是被限制了自由，这些法国人为什么会留在中国，而不是……离开？”麦克阿瑟突然又问道：“难道……秦将军您有什么隐瞒了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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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多田骏跑出来了

“我为什么要离开？回到法国去接受德国人的统治吗？”

“法兰西无法保护我们，日本人不行，德国人虽然很强大，但他们却在吸取我们的鲜血以便继续进行他们的战争。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回法国？去帮助那些侵略了我的祖国的敌人去继续侵略其他国家？”

“中国人虽然是我们的敌人，却并不像德国人那样刻薄。他们承诺保护我们的私有财产，保证我们的人身安全，保证我们不会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我在这里可以做很多事。我虽然并不是很想说，但我们必须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日本人也算是我们的盟友。所以，在这里，即便是中国人战败了，我们也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这也就代表着在这场中国和日本的战争中，我们在中国至少能保证一下自己的人身安全，而不用像是在河内那样整天提心吊胆……那里可是战场！”

“这里也有可能会沦为战场？上帝，你没有看报纸吗？日本人现在的处境非常艰难……我可不想再被中国人抓一次。”

“去其他的法国殖民地？去哪里？我在中国可以躲开战争，可以躲开贝当和戴高乐的征召，在殖民地可以吗？不管是谁，他们都在努力地从殖民地抽取足够的战争给养，去那些地方还不如在中国呆着呢。想一想吧老兄，第一次世界大战，我们遭受了多么巨大的苦难？我可不想让我的妻儿连饭都没得吃，最后沦落街头，甚至还要去……上帝，那简直就不可想象！”

……

“麦克阿瑟将军，您对这些法国人的表现有什么感想吗？”

麦克阿瑟以为秦卫是想糊弄自己，结果却被自己敏锐的洞察力所发觉。然后揭穿。可当他沿着漓江，沿着桂林周围的道路挨个访问了周边的一些乡镇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错误。不是中国政府强行扣押了那些法国人，而是那些法国人根本就不想离开中国。至于理由……那些法国人说得应该已经非常明白了。

“这些人对法国的未来已经不抱希望了！”

艾森豪威尔在一边感叹着说道。他一直想提醒麦克阿瑟不要主动提及什么法国人的事情，更不要掺和到这里面，就算要掺和也要先跟他商量商量再说，可麦克阿瑟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结果现在闹了个大乌龙。要知道，美国特使来中国，不找国民政府。先找地方将领，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具噱头的新闻，再加上麦克阿瑟又一向风骚，最喜欢在媒体面前露脸，更打算把这一次的“调停”打造成自己的一个“政治秀”。所以来之前就招来了不少的记者，还允许这些记者跟在他屁股后面进行采访。结果。采访结果不仅让他的“调停”变成了一个笑话。更让法国政府，包括贝当的维希政府和戴高乐的“自由法国”都大大的蒙羞了一把……连法国人自己都不愿意理会你们，你们还好意思自己跳出来找中国人理论？竟然还把美国人也扯了过来，这不更加显示了你们的无能？可是，现在被记者围住追问“感想”的不是贝当和戴高乐，而是麦克阿瑟。看着面前最起码上百名中外记者。再看看虽然面色不变，但明显有些失措的麦克阿瑟，艾森豪威尔只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不过深知老上司脾性的他并没有多说，就只是讲了这么一句话。

“不论有没有希望。身为法国公民，却对自己国家所面临的严峻局势漠不关心，他们已经不配当法国人。”

麦克阿瑟迅速就弄明白了艾森豪威尔话里的意思……这事儿不是美国的错误，虽然他们并没有弄清楚情况就一脚踩了过来，显得有点儿急躁，但本心还是好的嘛。真正的问题出在法国人自己身上，他们对自己国家在这场战争中可能要遭遇到的情况已经不抱希望了，所以干脆就破罐子破摔,这才造成了如今美法两国政府,包括他本人的尴尬情况：

“没有人不会失败，国家同样如此。唯有笑对失败，继续昂头前进，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可惜这些法属印度支那的法国人在看到法国战败的景象之后，已经丧失了继续战斗的勇气，他们只想苟且偷安……我相信这是他们在殖民地呆得太久，受到了那些土著的影响。但我同样相信，他们不会一直这么颓废下去，总有一天，他们会重新展示出一名法国人应有的素质。不要忘记，先生们，法兰西曾经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即便是战败了，它也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而法国之所以强大，正是因为法国人民的强大。”

……

“将军，您的讲话实在是太精彩了。”就他nn的全是虚的，骗不了那些成了精的记者。而且话里话外还包含有一点儿对中国的敌意，不然你他m的光赞美法国干毛？

桂林，漓江边的一个别墅里面，秦卫朝着麦克阿瑟不住的鼓掌，可他那肤浅的表演水平哪及得上号称一生都在表演的麦克阿瑟？不用一眼，甚至连半眼都用不着，只需要稍稍瞟上那么一下，连翻译都不用，麦克阿瑟就能看出秦卫话里的讥讽，这让他火冒三丈，一直保持着的风度瞬间就被抛到了一边：

“秦将军，为什么事先我没有接到你们的报告？为什么你们已经安置了法国人，却依然假惺惺的表示愿意接受‘调停’？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行为？你这是欺骗，是愚弄，是在把美利坚合众国当成一个任你玩耍的猴子！”

“将军，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违拗过你的意思。”秦卫面不改色地笑道：“而且，就在贵国表示愿意出面调停的时候，我们也还没有处理完这些法国人……他们一直都以为我们会杀了他们。为了安抚他们，我费尽了心机，为此我更差点儿被上面撤职……你说我耍你？我可没有通知任何一名记者来采访您，更没有透露过您到达的时间。”

“你是在质疑我自找苦吃？”麦克阿瑟一把扯出嘴里叼着的烟斗。怒声问道。

“反正……我一直都是很友好的。”秦卫摊了摊双手，“这您应该看得出来。”

“友好？别有用心的友好吧？”麦克阿瑟冷笑。

“彼此彼此。”秦卫笑嘻嘻地拱拱手，“我们一直都在虚心地向西方各国学习，你们都是我们的榜样。”

“你……你们这是在玩火儿！我会把你们的表现全部上报给白宫，你们应该知道这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麦克阿瑟怒吼。

“能有什么后果？”秦卫笑道，“美利坚会跟日本结盟？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我只能认栽……并提前祝贺美日两国能早日完成刮分太平洋的壮举！阿们！”

“你……”看着秦卫摇头晃脑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麦克阿瑟虽然愤怒不己，却不得不沉默了下来。美国是不可能跟日本结盟的.日本越强大，就越会侵犯美国的利益。而想要遏制日本在东亚的扩张。就只能靠中国。这也是为什么罗斯福明明被秦卫算计了多次，却依然一次次捏着鼻子服软的原因。中国需要美国，美国同样需要中国……

“秦将军，”艾森豪威尔看着被气得无语的麦克阿瑟，再次暗中叹了一口气。跟秦卫接触的时间不长。可他的手段又岂是麦克阿瑟这个只会作秀的伪政客能相比的？他在未来那可是顶级政治家级别的。所以，他早早地就打听到了秦卫的种种事迹。这个人连美国总统都敢算计。又怎么会在乎麦克阿瑟是谁？他的本意是不希望美国掺和到中法之间来。可等他得到消息的时候，麦克阿瑟已经接受了任命，他只能闭嘴。可没想到，秦卫一认定麦克阿瑟是挟敌意而来，立即就布置了手段，干净利落地让大意的麦克阿瑟和美国政府都丢了一个大人。偏偏还只能认栽。这说明秦卫是相当不好惹的一个人，可麦克阿瑟却不依不饶，这样的举动只会进一步激发两者之间的矛盾……貌似到现在为止，得罪秦卫的好像就几个有好下场的。虽然麦克阿瑟跟其他人不一样。有整个美国做为后盾，但艾森豪威尔同样想到了对秦卫忌惮三分的苏联代表崔可夫，虽然他没有见过那个人，可在重庆他也听过这方面的不少传闻。而秦卫能从贪婪且又小气的苏联人手里替中**队抠出那么多好处，也不见得会害怕美国，即便他们此时很需要美国在物质上的支持。所以，为了预防两人的矛盾进一步激化，他只能再次站出来：

“我想知道您下一步打算怎么办……您不会一直供养着这些法国人吧？”

“当然不会。他们居住在桂林四周，是需要付钱的……他们现在都是来中国旅游的！”秦卫答道。

“那您打算下一步怎么做？”艾森豪威尔看了一眼兀自在恶狠狠地瞪着秦卫的麦克阿瑟：“继续用手段以我们增强我们相互之间的不信任和敌对意识？”

“只要你们不敌视我，自然就不会感受到反作用力。”秦卫对着艾森豪威尔笑了笑，站了起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艾克，你陪麦克阿瑟将军在这儿呆两天，好好开导一下他。真的，我并没有故意想要耍他，这一切其实都只是美国政府，当然也包括将军自己的责任。”

“难道就不能好好谈一谈吗？麦克阿瑟将军其实并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他很通情达理，何况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看着秦卫就要离开，艾森豪威尔又在后面说道。

“我也想，可没时间啊，艾克。”秦卫苦笑着回过了头：“多田骏跑出了山西，带着两个师团回到了华北……我有得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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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撤销秦卫一切职务

被徐庭瑶、杜聿明、孙立人一起包围在北越的百武晴吉三个师团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并没有急着反击，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认为自己有可以突围的希望，所以一直都保持着防守的姿态，以待来自外部的解救。这也就使得北越战场陷入了较为平静的阶段。而相比起南方，华北战场却是打得一塌糊涂。

趁着多田骏和华北日军主力被困在山西，八路军的一百多个团四面突击，已经把战斗从正太线两侧迅速扩展到了更大的范围。而在这些战斗中，八路军几乎毫不吝惜，凡是能用得上的武器都使劲儿地往上使。尤其是各种土制的“没良心炮”，更是遍地开花。炸药包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用人抱着，一点一点儿地朝着鬼子和伪军的碉堡匍匐前进了，隔着一两百米直接就砸过去，几乎一砸一个准儿。除非是钢筋混凝土的“超级”工事，否则，一般的碉堡、工事什么的根本就挡不住，几下就完事儿了，呆在里面比呆在外面死得还快。而这种简易的土炮甚至连鬼子的薄皮坦克都能干掉……而“没良心炮”的大范围使用还只是八路军战斗的一个小小缩影。经过这一战，八路军缴获极丰，部队迅速获得了大规模换装不说，手里的各种物资也急剧的增加，不敢说就此脱贫致富，但似乎已经可以摸到“小康”的的尾巴了。

而面对八路军几乎全方位的攻击，留在北京指挥战斗的日本华北方面军参谋长笠原幸雄却有些焦头烂额。不是他水平不够，关键是兵力不足。华北何其大也，当初为了控制刚刚占领的华北，中国派遣军小一半的兵力都在这边。可现在因为西伯利亚的战事，原本三十多万的兵力硬生生被抠去了三分之一还多。虽然依旧有近二十万人。但面对中**队的进攻却处处漏洞。虽然有伪军的补充，可除了少部分，绝大部分伪军的战斗力比八路军还不如，只能去对付普通的中国老百姓。所以，笠原幸雄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渔民，用可以网鲸鱼的巨网去对付一群三文鱼……

不过好在还有多田骏。

面对**的严密封锁，多田骏在经过多日的思考之后，命令部队裹胁山西老百姓穿过太行山的各个隘口。这一招很实用。面对这样无耻的招数，飞抵日军上空的中国轰炸机都只能无奈地放弃任务。不过封锁太行八陉的也不只是中国空军。八路军，还有部分**都在这里有所布置。虽然不能常久的在此驻兵。但他们却选择了一个很古老很实用的招数：巨石堵路！日本人想要轻松的横穿太行山，根本就是妄想。

可横穿太行山的日军只是多田骏的一个烟幕，或得说是吸引各方注意力的一个诱饵。这家伙带着两个师团，居然从中条山翻出了山西。

这几乎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招数。

正防备着可能从太行山出来的日军的八路军各部根本就没有想到身后会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大敌，侧后受袭。顿时损失惨重。

……

“现在多田骏正朝着太行山八路军总部前进……大有一战克尽全功的意思。”

白祟禧的语调中满是幸灾乐祸。他跟老蒋一样，本就视**为不可共存的死敌。虽然迫于形势不得不与其合作。但内心还是希望**最大的一支武装部队就此毁灭于日军之手。

“八路军都有什么反应？”秦卫没好气儿地瞟了这货一眼，却也无可奈何。国共两党杀来杀去几十年，白祟禧要是没这个心才怪了。他现在唯一比较郁闷的就是顾长钧送来的消息越来越少……那货正环球旅行呢，身边还跟着新婚的老婆……他们秦家的一个孙女儿，说是百媚千娇，哪管得上他这个当爷爷的都遇到了什么麻烦？就像上一回多田骏驰灭中条山。他就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得到，否则哪会让多田骏那么轻易地就达到目标？不说在中条山下就揍翻那家伙，让胡宗南在太原城下揍翻筱冢义男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可中条山一战之后，他打电话质问顾长钧。那边却根本就没有开机，再后来才来了一条短消息，说什么“老婆帮忙换了手机，旧有的山寨机已经停用，找机会再联系”！气得他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却又什么办法都没有。而这一回，同样是没有任何消息的情况下，多田骏居然又从中条山渡过了黄河，直插八路军身后……要不是考虑到这手机日后还有大用，他都想直接摔烂了算了。他以前怎么没看出顾长钧是这种重色轻友的东西？虽然那个“色”是他秦某人的后代，顾长钧愿意看顾老婆，身为“爷爷”的他应该高兴，可他真的没有一丁点儿高兴的感觉。

“重庆的消息，八路军已经停止了进攻，各部正在回缩。尤其是对多田骏带回来的那两个师团，多方阻击，试图迟滞对方的进攻。”徐庭瑶在一边答道。

“朱德他们没撤？”秦卫皱眉问道。

“怎么撤？”白祟禧冷笑，“这一场百团大战，他们缴获了多少东西？除去各部自行消化的之外，大部分都集中到了八路军总部所在地。也正是因为这样，多田骏才能一下子找到他们的总部所在地……如果是以前也就罢了，朱德、彭德怀这些人肯定会抛下所有物资，轻装撤退。可现在他舍得吗？他们还巴不得咱们的运输机赶紧去帮忙运输呢。”

“什么意思？”秦卫紧盯着他，“巴不得？咱们跟八路军可是有协议的，他们用得着‘巴不得’吗？你们该不是想撕毁协议，就这么翻脸吧？”

“为什么不能翻脸？”白祟禧没有看秦卫，“难得这样一个机会，可以让八路军跟日本人面对面的厮杀，正好解决咱们的一个大麻烦。现在上到老蒋，下到**的一个小兵，都想看着八路军就此覆灭。撕毁协议又怎么了？只要八路军一完，这什么协不协议的又有什么关系？”

“八路军没有那么容易完蛋，这一战就算他们败了，也顶多就是遭受重创。”秦卫冷冷说道：“何况，就算是朱德、彭德怀他们没了，也还有**！只要**在一天，**就依然还是原先的**！”

“**还在又怎么样？他现在只能躲在库伦！八路军一灭，就凭他们在库伦的那点儿人，还能翻起多大的浪花儿？”白祟禧针锋相对的反驳道。

“你们太自以为是了。可惜我才是空军司令，我这就给空军下令……”

秦卫气往上撞。为了自己未来的优裕生活，他没打算投靠**，可跟国民党的这些人接触了这么久，他却打死也不会再承认国民党接手的中国能够比新中国更加从容，更加快速地崛起。先不说那几乎遍布所有角落的贪腐，就是没有这些，就算国民党像现在的**一样清廉，蒋介石统一中国之后就能立即把精力投入到建设之中？他们这些人同样不懂得什么叫做国家建设。蒋介石这个人，论军事才能没有军事才能，论政治不懂政治，论经济不懂经济，他所懂的，就只是阴谋！而除此之外，国民党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现在只是因为形势严峻，才不得不让蒋介石这个手握最多最强军队的人上台，可一旦外敌尽去，那些人立即就会冒出来。而蒋介石压根儿就是一个独裁者，绝不会跟谁搞什么“求同存异”，面对敌人，他只会一一将之打灭。而即便抗战胜利了，中国也不可能获得真正完全的独立自主，因为以老蒋那些人的本事，根本逃不过英美等国，尤其是美国人的手段。中国只会沦为美国佬儿倾销商品的市场。……日本？没错，日本人后来确实以经济实力威胁到了美国，可它最后威胁成了吗？一个“广场协定”就让它的经济困顿了二十多年，政坛更是混乱不己，首相一个接着一个……当然，中国很大，貌似没那么容易控制，可再回头看看蒋介石，这位老兄能够真正的统合全中国的力量，并且带着这些力量去全力发展国家吗？……想想后世台湾立法会上不时上演的全武行，秦卫就不寒而栗。有人说有人在那种场合打架，至少说明那里民主。可打架就能解决问题吗？身为立法委员，不好好坐下来商量国家大事，只会凭着拳脚打来打去，这样的立法委员又是什么素质？为了阻止一项法案的通过，用这样类似泼皮的手段，这是在搞民主，还是在搞武行？而现在，蒋介石一帮人竟然不顾之前的协议，打算公然翻脸……这是一个国家领导人能做的吗？**可也是中国人！对自己国家的人都不讲信义，这样的人还能让他有什么期望？

“秦长官，对不起！”

秦卫气乎乎的离开白祟禧的办公室，可才刚打开门，就看到外面两个士兵挡在了面前，其中一个竟然还主动向他道了歉。

“什么意思？”秦卫转过身，向白祟禧两人问道。

“我也不想。可上面早就料到你会这么做，所以……”

白祟禧叹了口气，又朝徐庭瑶使了个眼色，而徐庭瑶也是一脸地无奈：

“秦长官，军委会有令，暂时解除你的一切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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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手机之"我是白祟禧"

“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秦卫的性格我们都是知道的，如果激起了他的脾气……”

重庆，黄山别墅。

张治中在得知了秦卫被解除了一切职务的消息之后，匆忙赶到了蒋介石的“云岫楼”。他跟秦卫的交情并没有多深，可为了对付**就朝自己手下目前最得力的一员大将下手……他觉得蒋介石这一次的举动有些过于轻率了。毕竟秦卫不像其他的将领，人家真正靠的是自己，不是他蒋某人。一旦脾气上来甩手不干，后果相当严重。

“这一次不比往常。”蒋介石何尝不知道这样对付秦卫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可他无法遏制心中的**：“八路军大部都集中在了其总部四周，朱德、彭德怀、左权，八路军的主要领导人几乎全都在太行山上呆着。多田骏攻势很猛，可为了保证已经缴获的那些物资的安全，同时也是为了能够顺利地将这些物资，以及部分兵力运往库伦，他们将不得不与之死战。这可是一个一举消灭八路军的大好时机，不能为了一个秦卫就放弃机会。”

“这时候消灭八路军，会让很多人不满，而且还违背了先前的协议。到时候八路军把这个协议公布出去，会对委员长您的威望造成很大的影响。”张治中皱眉道。

“达令，文白说的没错，你看是不是……”宋美龄也在一边说道。不过她虽然赞同了张治中，可她其实并不在乎什么协议，也更不在乎哪些人不满，她在乎的是蒋介石的威望。说真的，老蒋能有现在的威望可真是不易，连带着让她比以前也越来越风光了。

“跟八路军签订协议的是秦卫。又不是我。”蒋介石轻哼了一声，“而且我们的空军除了要保护重庆、长沙这些战略要地，还要封锁海南岛四周，封锁北部湾以及北越的领空，哪有时间去帮他们八路军运送什么物资？他们只是打了一场破袭战，我们在北越的包围圈里可足足有三个日本师团。难道为了八路军，就放掉这些敌人吗？”

“这个理由确实可以说得过去，可也顶多就只是……”糊弄一下普通人。张治中话没有说完，但他话里的意思谁都是明白。秦卫可是空军总司令，他跟八路军签协议的时候。**已经把百武晴吉那些人围在了北越。这说明秦卫事先肯定已经考虑到了空军实力的问题，认为空军有能力完成跟八路军的协议，这才有可能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可现在老蒋却说空军实力不足，不足以完成跟八路军的约定，有点儿脑子的谁会相信这话？而**到时候也肯定会把这些都捅出来。到时候老蒋借日军之后戕害友军的罪行将暴露在全中国老百姓面前。

“顶多什么？比起日本人，**在日后的危害只会更大。即便是没有日本人。有朝一日我们也要消灭他们。现在可以借日本人的手完成这个目标。就算有人胡说八道，又有什么好怕的？”蒋介石冷哼道。他才不在乎什么议论。只要这一仗按照他的预想进行，那他以后的威胁将大大减少，相比起实际上的好处，那么一丁点儿威望上的损失又算得了什么？只要他日后统一全中国，这些东西都会回来。

“多田骏只有两个师团。可八路军聚集起了足有二十多万，如果再加上他们召集起来的民兵、游击队什么的，说不定能达到三十万！多田骏想要消灭他们，很难。”张治中很明白老蒋的想法。更明白老蒋一旦下定决心就很难被劝住。这可都是有无数前科的。所以他干脆就放弃了正面的劝说，转而拿出了双方的实力对比。可他没有想到，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何应钦、陈诚等人就走了进来。

“多田骏的两个师团好不容易才从中条山里钻出来，还要渡过黄河，确实算得上疲惫之师，可八路军也打了不短的时间了。两相交战，正是棋逢对手。”何应钦脸上笑眯眯的，全是喜色，“委座，这可是大好的机会啊。”

“没错，八路军刚刚从华北日军手里获得了大量的物资补给，这时候再跟日军一战……可谓是龙争虎斗，好戏一场！”陈诚也在一边笑道。

“确实如此。”蒋介石点了点头，何应钦和陈诚的话说明他的计划还是受到了相当数量的支持，这让他非常高兴，“先让日本人和八路军死战一场，等到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就趁机出击。到时候，必然可以收复华北的大片土地。”

“只要收复了华北的一些地方，到时候，就算有人想要拿咱们跟八路军的协议作什么文章也很难。委员长可真是老谋深算啊。”何应钦拍了一记马屁。

“可这样做不仅会让我们跟**之间的嫌隙大大加深，还会让秦卫离心！”张治中看不惯三人相互吹捧的模样，忍不住又道：“**也就算了，大家本来就是面和心不和，迫于形势才走到一起。可秦卫呢？他就算因为当前的形势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甚至可能连什么话都不会说，可他如果暗地里大力帮助**，我们又该怎么办？”

“……”

张治中的话让其乐融融的场面顿时就是一僵。

“以秦卫的脾气，这倒不是没有可能。”何应钦不自觉地摸了摸下巴。在座的人中，他跟秦卫接触最久，也最了解那小子的脾性。这回老蒋为了对付**，不惜撤销了秦卫的一切职务，必然会惹怒秦卫。虽然就像张治中说的那样，秦卫不可能拿他们怎么样，可以他对那小子的了解，其他方式的报复肯定会一波接着一波，绝不会让他们好受的。而**因为跟秦卫的协议而受到了老蒋的算计，秦卫也肯定会做出补偿……那小子可是超有钱的主儿。如果也给**送过去那么一两个油田，八路军就算是全打完了，对**而言恐怕也是赚了。

“秦卫现在怎么样了？”

老蒋也为难起来。秦卫不是**，他能撤了那小子的职务，却绝不能把那小子怎么样。不然谁也不晓得会发生什么情况。而以秦卫的手段，即便是暗中相助**，他也没有办法……拦不住啊。秦卫要是在国外弄两个油田或者矿藏什么的告诉**，他还能判那小子有罪不成？

“被白祟禧派人看着呢。”何应钦答道，“倒是没怎么闹腾，安静的很。可白祟禧却有点儿担心。”

“没闹腾？”张治中想了想，“以秦卫的脾气，遇到这种事儿居然还能安安静静，肯定有古怪。”

“可总不能把他抓起来吧？”陈诚问道。

“抓是肯定不能抓的，白祟禧也没限制他的自由，就是派几个人一直在旁边看着他而己，”何应钦答道：“那小子也一直没有跟什么人接触，连美国总统的特使也不理会了。”

“那个什么麦克阿瑟？”陈诚问道。

“是。”何应钦答道。

“是不是他已经做了什么安排？”宋美龄突然问道：“‘骇客’的通讯手段超出我们的想象。秦卫身为其中一员，甚至还有可能是首脑之一，肯定不可能只是一个人。”

“不可能。他的‘手机’已经被白祟禧给扣了，他浑身上下又没有别的东西，不可能跟外界联系。”何应钦道。

……

手机.

何应钦谈到的玩意儿正在白祟禧的手里握着，可白祟禧此时的手却在发抖……因为就在他把玩着这闻名多时的宝贝的时候，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他手一慌，差点儿就掉到地上。而这一下直接把他这个赫赫有名的沙场名将吓出了一身白毛汗……这玩意儿可是宝贝，一看就是特别精密的东西，要是摔坏了，秦卫非得跟他拼命不可。而且不止秦卫，蒋介石要是知道了，恐怕也得跟他没完。

可是手机震动起来就不停下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半天，才按照手机屏幕上的指示，手指摁着那个绿色的电话标志往右一划……

“我说姓秦的，你掉茅坑里了？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知不知道我时间有多紧，那边儿老婆还叫我游泳呢，耽误了我们的夫妻生活，你担待得起吗？喂，喂……干嘛不说话？”

“你、你是谁？”

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很急迫，也很不耐烦，可白祟禧却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仿佛死了一样……这玩意儿居然真能直接通话？而且声音还这么清晰。对了，它本身还那么轻巧，还不用接线员……不过总算见识过无数的大场面，稍稍镇定一下，白祟禧小心翼翼地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大爷的,我还能是谁,顾长钧啊……咦，不对，你是谁？秦卫呢？”听出了白祟禧的声音不一样，电话那头顿时紧张起来。

“我是白祟禧！”白祟禧深吸一口气，肃声答道。顾长钧是谁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人有可能是“骇客”的成员，跟秦卫直接联系的“骇客”成员！他的心里不自觉地激动了起来。要是能趁此时机搭上这个神秘莫测的组织，他们桂系岂不就……

“白-祟-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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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顾长钧之穿越时空的忽悠

“你……是白祟禧？”

顾长钧的声音也哆嗦起来，他甚至比手机那头的白祟禧还要激动……能不激动吗？那可是白祟禧！白祟禧啊！不过想到秦卫一向以来的恶劣习性，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再确定一下：

“你确定你真的是白祟禧，不是‘白冲喜’什么的？”

“我是白祟禧，中华民国国民革命军副总参谋长、两广会战总指挥白祟禧！军衔上将！”白祟禧深吸一口气，再次申明了自己的身份。

“明白了，大爷，你真是白祟禧！”

我居然在跟历史人物通电话？把电话拿到眼前死死地瞪着，顾长钧整个人都仿佛成了木雕。虽然早有准备，虽然一直通话的秦卫本身也已经算是历史人物了，可……这是白祟禧啊！

“顾先生是吗，能跟您谈谈吗？”另一边，白祟禧又小心地开口问道。

“秦卫呢？”顾长钧被这声音惊了一下，赶忙整理心情，又郑重地问道。

“秦长官有点儿事情……”

白祟禧舔了舔嘴唇，小心说道。可不等他说完，顾长钧却又突然打断了他：

“不急，我先查查再说，您等一会儿啊……秦卫，你小子居然到处……靠！”

“怎么了？”听到这么一声，白祟禧心里一揪。

“你们把秦卫那兔崽子的职务都撤销了？”顾长钧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有些愤怒，还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骇客’果然了得。”白祟禧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儿。秦卫被撤销一切职务，这件事并没有公开，只是在国民党军事委员会成员内部形成的决定，而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让影响降到最低。不然。他们完全可以强令空军不许执行秦卫的命令，又何必把秦卫看起来？还不是因为秦卫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资源，如果让人知道他们跟秦卫不和，会惹来许多的麻烦。而如果不把秦卫看起来，以这小子的性子，十有**会把事情公开，以免得自己担上一个背信弃义的名声。那样的话，所有的责任都将被归到老蒋和他们这些人的脑袋上。所以，想来想去，大家决定让秦卫担上这个骂名……没理由军委会里的人都是“黑”的。就这小子一个人“白生生”地坐在那儿，是不是？至于事情了结之后，秦卫会不会公开真相，那也无所谓了，反正事情己成定局。而且事情发生之后再公开。大家相不相信也还是两说呢。谁想得到一个堂堂的二级上将会被禁止跟外界联系？就是被软禁的卫立煌、张学良等人也都能自由地打电话、拍电报呢。可白祟禧没想到，顾长钧说查一下。居然立刻就查到了……这件事目前可还是机密中的机密啊。不说重庆。整个桂林也就是他和徐庭瑶知道而己。……白祟禧头皮微麻，也不敢轻易狡辩，只能赶紧向顾长钧解释：

“主要是发生了一些事情，秦长官的意见跟大家不太一样，所以……顾先生您请放心，我们保证秦长官不会受到任何一丁点儿的委屈。”

“委屈个屁。你们对那王八羔子用刑了没有？”白祟禧战战兢兢地陪着小心。顾长钧却十分兴奋：“老虎凳、灌辣椒水、鞭子、蜡烛……对了对了对了，你们有没有让人爆了他的菊花儿，嘿嘿嘿？”

“菊花儿？什么菊花儿？”白祟禧愕然。

“还能是什么菊花，就是那个……菊花呗！”顾长钧阴险地笑道。

“……”那个菊花？白祟禧仿佛明白了。可他却隐隐觉得自己臀后泛凉……这姓顾的居然是个喜欢……靠！

“嘿嘿，开玩笑的，你们可千万别听我的。”不知道自己在白祟禧的印象中已经成了一名别有喜好的“危险”人物，顾长钧又干笑了两声：“那家伙要是知道我挑唆你们爆了他的后庭花，肯定整死我。”

“顾先生身为秦长官的‘上级’，居然也会怕他吗？”白祟禧也收拾心情问道。

“这是当然。”顾长钧答道：“我的吃穿住用行可都是靠那兔崽子，连老婆也是他孙女儿……”

“他孙女儿？”

“啊，他在他们家辈儿高！”

“哦。”

白祟禧不禁点了点头。原来秦卫背后还有一个家族！这个家族恐怕还真不简单，就算比不过两人以前谈论过的什么罗斯柴尔德家族，估计也差不了多少。而且这个家族的人数估计也不少，不然以秦卫的岁数，又怎么可能成为“爷爷”辈儿的？如果秦卫上面再有长辈，这秦氏家族现存的人口恐怕至少也有四五代啊。

“那个……白长官是吧？”顾长钧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说你们有事儿没事儿的干嘛把秦卫看起来？还禁止他对外联系。啧啧，虽然那家伙是个混球，脾气也混账，可不管怎么说也是个二级上将，你们这样太不给面子了吧？”

“这并不是我的意思，是军委会……”白祟禧道。

“你也不用解释，不就是老蒋嘛！”顾长钧不屑道：“那家伙别的本事没有，算计自己人倒是一套一套的……他以为他这样就能把八路军消灭了？拜托，他也不想想他自己的信用度。就算签了协议，人家**也不会相信他的。他这么做，根本就是把自己的脸凑上去让人家猛踹，过不了几天，就有他丢人的了。”

“顾先生您这话的意思……”白祟禧心里一个咯噔。听顾长钧话里的意思，八路军能逃过这一劫？可现在八路军总部已经被多田骏咬住了，八路军各部也正在朝着那儿不停的集结，以日军的战斗力，八路军人数虽多，到时候恐怕也是两败俱伤的结局，他们能跑到哪儿去？

“算了，反正你们用不了几天就会知道。我也就不多说了。那个……白长官，如果您有空的话，把这手机还给秦卫行吗？”顾长钧又道：“这个……擅拿别的人的东西毕竟不好，这种行为不值得提倡。您是大人物，应该给小朋友们做个好榜样。”

“……”白祟禧脸色微红。顾长钧说得委婉，可他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活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被人骂成小偷。不过他现在根本就没心情却考虑别的，好不容易跟另一个“骇客”成员联系上，他可不想就这么放弃机会：

“手机肯定是要还给秦长官的，可是顾先生。我想问一下……秦长官在你们‘骇客’之中到底是什么职位？”

“他？他能有什么职位？他是老板！”顾长钧道：“我就是跟着他混饭吃的。”

“……真的？”

“那当然，我可是诚实可靠小郎君，说的话比珍珠还真！”

“……”跟猜测的差不多，秦卫果然是首脑，而非什么过河的小卒。白祟禧又轻轻舔了舔舌头。“那你们‘骇客’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呢？”

“我们……这个很难说啊。”我们就是一个大忽悠的穿越组织，有时候说单口相声。有时候唱二人转！顾长钧咧着嘴。无声的大笑。

“我知道这涉及到贵方的机密，有点儿冒昧，顾先生不愿意说我也可以理解，不过……”白祟禧看不到顾长钧的表情，只能自行脑补了一个严肃而又警惕的年青人的模样，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完全地忽悠了。“顾先生，听您刚才的话，对我们蒋委员长似乎并不怎么满意，那不知道‘骇客’对中国的未来是怎么看的？”

“……？”对中国的未来？顾长钧眼睛眨了眨。“白长官是想替你们桂系……？”

“秦长官所作所为，全为中国国家之利益，由此可以看出‘骇客’是一个真心为国的组织。既然如此，自当支持一个可以真正把中国管理好、建设好，有利于国家发展的人。不知顾先生以为如何？”白祟禧按捺住心中越跳越有力的心脏，慢慢地说道。

“李宗仁比蒋介石强，这一点我们我们倒是都知道。”顾长钧张着嘴巴，慢慢轻嘘了一口气，“可我就是个办事儿的……”

“顾先生能被委以重任，恐怕不只是办事儿的那么简单吧？”白祟禧心中巨震。这帮人知道李宗仁，并且还知道李宗仁比蒋介石强！当然，这没有什么，因为这本就是是人人尽知的，可顾长钧话里的意思似乎对他们桂系并不反感……一时间，白祟禧觉得眼前已经隐隐约约地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金山！不过很可惜，顾长钧接下来的话直接把他从希望的云端又踹了下去：

“呵呵，我虽然算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重任，可这种事儿你还是得找秦卫。”

“找秦卫？”

“虽然我不是很在乎那家伙，可我现在的生活全靠那小子的支持，没了他，我说不定就得回地下室去……”

“住地下室？”白祟禧眉头一皱。这小子开玩笑的吧？真要是那样，不就是说这小子手里没有秦卫那些代表巨大财富的信息？秦卫最大的一个本事可就是找钱啊。

“何止是地下室，要是那姓秦的黑心一点儿，能让我无声无息的消失，甚至干脆就能抹除我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顾长钧苦笑。要不是担心被那小子捏着祖上三代的性命，他何必每天辛辛苦苦地查资料？可他的话听在白祟禧耳朵里又变了味儿：

“果然，秦卫手里还有一个杀手组织。”

“所以啊，还是算了吧。你们如果真想怎么的，就多跟秦卫合作……那小子手里捏着的东西远超出你们的想象呢。”

“可是顾先生……”

“不好，我老婆叫我了，那个……我先挂了，以后有机会再聊……还有，记着把手机还给秦卫，拜拜了您哪！”

“喂，喂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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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对一个人的科学普及

“给你！”

“怎么了？这就打算把我放出去？”

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手机，再看看白祟禧那郁郁的脸色，秦卫咧了咧嘴问道。

“别胡说八道，就从来没有把你关起来过。”白祟禧冷哼了一声，又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就扔了。”

“扔了？扔了你赔得起吗？”

秦卫白了他一眼，把手机接过来，然后开机。

“放心，没动你的东西。”

白祟禧看着他的模样，脸上更黑了一层。接过来就检查，这不是不信任他吗？可他显然还不明白手机到底是种什么玩意儿，刚说完，就看到秦卫投递过来的极其轻蔑的眼神儿：

“你给顾长钧打过电话了？”

“什么顾长钧？别胡说八道。”白祟禧拒不承认。

“切，还堂堂党国上将，敢做不敢认。”秦卫白了他一眼，“通话时间昨天下午4点和昨天晚上10点，通话时长分别为2分钟和5分钟，通话对象顾长钧……还要不要再说点儿别的？”

“你在我身边安插人了？”白祟禧眉头一皱。他不怕被揭穿说谎，反正他在秦卫面前丢脸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再说，就是偷偷打了两个电话而己，又没做成什么事儿，有什么呀？可秦卫居然对他跟顾长钧通话的时间和时长都一清二楚，这就不由得他不警惕了。

“自己看！”秦卫又翻了个白眼儿，把手机屏幕递到了白祟禧面前，“上面有通话记录……还有，你偷玩儿老子手机也就罢了，一次性就用掉百分之八十多的电量，现在电池就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二十。万一呆会儿停电，耽误了情报传输，你负责？”

“这东西还能自己记录？”白祟禧眨了眨眼，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不禁舔了舔舌头。先进，太他m的先进了！

“早就给你说过，这东西别看小，可要是放到外界，足够引发一场战争！德国人不打英国，也得先打咱们。”秦卫又白了他一眼。把手机收了起来，“你没吃饱了撑的拿着到处晃悠吧？”

“我还没那么不懂事儿。”白祟禧的眼睛一直盯着秦卫拿着手机的手，直到这家伙把手机放进内衣口袋，才慢慢地收回了眼神儿，“不过我想问一句：你们‘骇客’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没拿出来？”

“你有意见？”秦卫自然也看到了他那种羡慕、嫉妒之中还夹杂着贪婪和渴求的眼神。当即反问道。

“光是这个手机，就能看得出你们有不知道多少好东西。可身为中国人。你们却一直藏着猫着……你们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国家？”白祟禧沉声问道。

“那你有没有？”秦卫淡淡地反问。

“你觉得呢？”白祟禧有些愤怒。秦卫这话无疑在质问他的爱国热情……他白某人征战沙场几十年。虽说有一大半时间都是在打内战，可自抗战爆发以来，他何曾落后于人？

“恕我直言，在你们这些人的心里，帮派利益恐怕要高于国家利益。”秦卫叹了口气，“你也别狡辩。就像老蒋经常批判**的那个说法。为什么不服从中央？你们跟老蒋打过多少仗？如果不是你们跟老蒋争来争去，如果你和李宗仁他们早些并入老蒋手下，中国又何至于沦落到今天？而且你们跟**还不一样，我不否认**跟国民党的理念有很大的冲突。可他们总体上还是被骗得怕了，被杀得怕了，不敢相信，所以也就不敢服从中央，而之前他们都是跟国民党合作的。而你们呢？纯粹就是争权夺利！看到日本人打过来了，都要把全中国吞并了，你们这才火急火燎的联合起来……功劳，你们确实有。为了国家民族，你们领导**抗战，没有人会否认你们的功劳。可仔细再想想，日本人之所以敢侵略中国，敢想着把全中国吞掉，你们又何尝没有‘功劳’？”

“所以，你们才宁可把这些东西藏起来，也不愿意拿出来？”白祟禧略有些不安的摸了摸下巴……不是没有人这样质疑过他们，认为他们应该对目前国家所遭受到的侵略负责，可这些人又哪里有秦卫的话有份量？他当然可以反驳，说是老蒋不能容人等等，可这些话也就只能骗骗小孩子。说到底，他们和老蒋确实都是在争权夺利。而也正是他们之间的争斗，给了日本人以可趁之机，给了那撮尔小国侵犯中国的胆量。

“我跟你说过，就只是这么一台小小的手机，就足以引发一场战争。”秦卫拍了拍放手机的地方，面色沉静，“不过我相信你虽然知道，但肯定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么一台小玩意儿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你可以告诉我。”白祟禧道。他确实不知道秦卫为什么总是说这台手机一旦暴露就会引发战争。虽然他相信秦卫没有说谎，但就算这手机先进无比，又到底先进在什么地方？值得列强为之开战？

“听说过电子计算机没有？”秦卫问道。

“电子计算机？”

“1+1=2，这是最简单的一次运算，而这个世界上，不论什么学科，都离不开数学，越是高精尖的科技越是如此，可单以人力进行运算的话，其中所要消耗的精力是难以想象的。”秦卫道：“一名科学家，有时候为了计算一道题，可能需要一年两年，甚至十几年……这个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找一些学者问问。”

“我相信。你接着说。”白祟禧道。

“……可这些复杂的运算如果交给计算机的话，时间将会大大缩短。”秦卫重新摸出了手机，“这台手机，其中央处理器的计算功能是一秒钟运算一千万次！”

“多少——？”白祟禧惊叫出声，仿佛是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

“一秒钟，一千万次！”秦卫认真答道，“当然这还不是最高级的，最高级别的计算机，一秒钟的运算速度可以达到万亿次！”

“你开玩笑？就这么丁点儿的小东西？”白祟禧指着手机，满脸都是不信。

“我为什么要开玩笑？你知道什么叫集成电路，你知道什么叫硅晶片？”秦卫反问道，“我甚至还可以告诉你，如果不是内存太小，可存储的资料太少，而且没有相应的程序，就这台手机，它甚至可以摸似宇宙大爆炸……也就是宇宙诞生时最初始的景象！”

“……”

“听着有点儿太科幻了，是吗？”看着白祟禧看疯子一样看着自己的眼神，秦卫苦笑：“夏虫不可语冰！老白，你别看你是当代的军事大家，可我实话告诉你，就你那点儿可怜的科学知识，在我面前，连育婴班都还没毕业呢！”

“我记得……你派军统的人去美国杀了两个科学家？”白祟禧无知觉地张了张嘴，没有反驳秦卫的话。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该从何处反驳……可提到科学，他又突然想到了之前闹得比较严重的一个外交事件。当事人之一的胡适可才刚从美国回来没多久。

“奥本海默和恩利克.费米！”都是明白人，秦卫自然没有必要否认。听到白祟禧提起，他直接报出了两人的名字。

“为什么？他们的研究……”

“他们在研究‘核’！”秦卫道，“而且背后还有美国政府的支持。所以，我必须阻止他们。”

“为什么？这个‘核’又是什么东西？”白祟禧问道。

“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定义。我只能告诉你，这个‘核’指的是原子核，它是构成物质的最基本的一个单位。”秦卫叹了口气，“原子核裂变和聚变，能够释放出巨大的能量，符合爱因斯坦所提出的方程e=mc2，其中e=能量，m=质量，c=光速常量……当然，你不是物理专业，不必要懂这些。但你必须懂得，一旦美国人的研究成功，那么，他们就能够制造出威力巨大的武器，这种武器可以在瞬间毁灭一座城市，将数十万人在地球上彻底抹去。”

“你在骗我！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武器？”白祟禧不信。

“一百年前，人们还认为人类不能上天，同样，也认为人类不能在水下生存。可现在呢，我们有了飞机和潜艇！”秦卫冷笑，“一千年前，人类感染风寒可能就会丧命，可现在感冒又算得了什么？我们一直都在努力地寻找着能够更加有效，更加迅速地灭亡自己的方法……核武器，只不过是其中一种威力还算不上多大的东西而己。”

“你接着编。”

“细菌！”秦卫盯着他，“你应该知道我之前让人炸过哈尔滨，那里就有日本人的细菌部队，他们水平差了点儿，研究的是鼠疫！”

“你们也在研究……”

“我们研究病毒！包括流感病毒，天花病毒……等等！”秦卫抽出了胸前口袋的钢笔，“而就这么大的一管天花病毒，就可以在一周之内杀死60亿人！除非你命大，身体自然生成抗体，不然……恭喜你，你将成为讨伐地狱的大军中的一员。”

“这就是科学，最伟大，也最恐怖的力量！”秦卫笑笑，又拍了拍微微发呆的白祟禧的肩膀，“恭喜你，老白！现在……你育婴班小班毕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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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报复性敲诈

“你把白健生怎么了？我看他这几天一直晕晕乎乎的。”

徐庭瑶来找秦卫了。不能不找。从秦卫这儿回去之后，接连几天，白祟禧都是一副精力不济的样子，眼圈儿更直接朝着国宝的方向发展，身为会战的副总指挥，徐庭瑶当然不能坐视不理……日本人虽然一直没有动静，但他们肯定不可能坐视三个师团就这么被困死在北越，必然会下大力气营救。他们随时都有可能会迎来一场大战。几十万人都是枕戈待旦，可偏偏这时候白祟禧出问题了……这货可是会战的总指挥呀。

“身为一名大学教授，对一名求知欲比较强的人，随便教授一点儿知识，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秦卫丝毫没有否认是自己在搞鬼的意思，“至于他白健生自己出了什么问题，那只能问他自己。他的承受能力不强不能怪我吧？”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现在对健生不满，对我也不满，可是我的秦长官，日本人随时都有可能突围，而且他们的海军也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我们身后。”徐庭瑶一脸苦涩，“你不知道吧？空军前天在岘港附近发现了日军驱逐舰的踪迹。我怀疑，日本人很有可能是想运兵到孙立人他们的身后，跟百武晴吉、河边正三他们来个前击夹击，打破我们的包围圈。”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秦卫耸了耸肩，“我已经被解除了一切职务……日本人怎么动弹，还有你们怎么应付，那都是你们自己的事儿。”

“那你到底把白健生怎么了？”徐庭瑶面容愈加苦涩。两广会战总共三个总指挥，白祟禧一代军事大家，他徐某人自认也算出色，再加上连战连胜。神秘莫测的秦卫，仗打到现在可说是不要太轻松。他本以为再过几个月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挣回先前失去的二级上将军衔，可没想到偏偏这个时候白祟禧和秦卫都出了问题……虽然这可能还跟不上中条山在临战之前失去了卫立煌那么严重，可他还是担心。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让他明白他到底是多么大的一只井底蛤蟆。”秦卫耸了耸肩，“不过现在看来，他可能有点儿接受不了。”

“我不管你们到底搞了些什么，反正，白健生好不了，你就给我回指挥部去。”徐庭瑶叫道。

“我？我被解除职务了。”秦卫摊开双手。“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而且这样干活没薪水拿的。”

“已经恢复了。”徐庭瑶没好气儿地冷哼了一声。

“恢复？”秦卫一怔，“重庆那边儿这么好说话？”

“好说话？怎么可能？”徐庭瑶无奈地苦笑，“可是他们忘了库伦还有苏联人的飞机，而且**还能从苏联人手里借过来……现在八路军在太行山里的那个飞机场每隔几个小时就有飞机起飞，多田骏想一举消灭八路军主力。生擒朱德和彭德怀，根本就是做梦。这时候再惦记着让他们两败俱伤。你当重庆那帮人都是傻子么？”

“明白了。”秦卫笑了起来。“所以，他们现在又要履行协议了？”

“上面不好出头，而且协议也是你签的，所以希望由你出面。”徐庭瑶又叹了口气。他也感觉自己被重庆那边儿打败了，这么做事儿太不地道。不过他更加郁闷的是**居然能从苏联人那里借来飞机……这可不是好兆头啊。这么下去，苏联人在中国的影响力不就越来越强了？可惜他管不了重庆那帮人。只能按照人家的意图办事。

“让我出头？他们就觉得我这么好说话？由着他们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秦卫脸上挂起了一副好笑的表情：“他们当我什么了？”

“那你想怎么样？”徐庭瑶无奈地问道，“你可是一向主张国共联合抗日的。虽说这一次政府确实有些不地道，可也是有缘由的……而且。你总不会想等八路军打退了日本人，再反过来把这件事公布出去，闹得举国沸腾吧？”

“你这话是吃定我了？我说你们这些人做事儿不地道，这话说得倒是挺地道……典型的做一套，说一套啊。”秦卫苦笑起来。还别说，徐庭瑶这话还真抓到了他的软肋。国共闹矛盾，最吃亏的还不是中国？他当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情发生。谁叫他忧国忧民，大局为重呢？

“对，我是两面三刀，那你秦长官现在有什么打算？”徐庭瑶又问道。

“还能有什么打算？”秦卫长长地吐了口气，“先让蒋委员长去孔祥熙家里把孙殿英送他的那两串宝石给我送来，不然我不干！”

“……这、关孔院长什么事？”徐庭瑶呆住了。这风马牛不相及嘛。

“没什么，我看他不顺眼，顺便敲诈一把……对了，还有何敬之手里的那把乾隆御用宝剑！我都要。”秦卫又道。

“你，你这根本就是……”

“你还说？再说我连宋子文的‘翡翠西瓜’，蒋夫人的夜明珠也要了，你信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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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有此理——”

敢在黄山别墅大声说话的人不多，敢在这里大吼的，除了蒋介石夫妇，也就是跟蒋介石吵架时候的宋子文了，而除了这三个人，孔祥熙的老婆宋霭龄也是其中之一。不过宋霭龄之前从没有在妹妹妹夫的家里这么失礼过，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大吼大叫，可这回她实在是太生气了……她真的没想到秦卫居然会把手伸向她和孔祥熙这边儿来，更没想到徐庭瑶居然还真敢把那小子的话传达过来，最可恨的，徐庭瑶那厮居然还把秦卫的话原封不动的都转述了一遍，什么“看着不顺眼，顺便敲诈一把”都说了……这是把他们孔氏家族当成什么了？肉头？肥羊？

“大姐你先别生气……”宋美龄也是哭笑不得。她就知道自家大姐一听到这件事肯定就会杀过来……太恶心人了。秦卫这一手报复简直就是直接恶心到嗓子眼儿。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人家就是故意为难你来着。你这边闹腾得越欢实，他那边儿就越高兴。

“我不生气？我怎么能不生气？”宋霭龄气得直拍桌子，“他秦卫把我们当成什么了？他眼里还有没有我们孔氏一门？”

“大姐，你也知道秦卫这人的脾气，他就是故意的。你越生气，他就越高兴。”宋美龄轻轻捋了一捋额头微微散乱的头发，“其实他也并不是想要找你和姐夫的麻烦，他这是故意给中正出难题。”苏

“那你们还让着他？他这已经快无法无天了！”宋霭龄叫道。

“中正也很生气，可现在八路军有苏联空军帮忙，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等**缓过劲儿来，把这事儿公诸于众吧？而现在能跟八路军说话，并且让八路军听话的，就只有秦卫……”

“小妹，你觉得我是那么好骗的人吗？”宋霭龄眼神不善地看着宋美龄，“不过才几天而己，随便找个理由说耽误了，八路军那边儿又能说什么？我虽然不懂打仗，可我也知道只要我们的运输机一过去，他们的运输速度就能加快，这肯定有利于他们跟日本人的战斗。何况我们还有外交部……苏联人擅自把空军开到太行山，他们申请了吗？外交部完全可以把他们赶出去。我就不信八路军敢冒这样的险拒绝合作。”

“苏联人打的旗号是‘八路军临时空中运输大队’……外交部管不到的。”宋美龄苦笑道。

“哼，倒是一个个都学聪明了。看来****那些人跑去库伦也不是白跑的。”宋霭龄冷笑。

“是啊，**是越来越难对付了。”宋美龄叹了口气：“不过还好，他们为了支援喀尔喀，只能不停地从他们的那些根据地抽取力量。这样次数越多，他们在华北的力量就会越小……而喀尔喀又没有什么人口，尤其是缺乏汉人，还要面临日本人和苏联人的威胁，他们想要发展起比在陕北都要艰难的多。”

“那可不一定，**、朱德这些人可都精明过人，他们既然敢同意搬去喀尔喀，就肯定有所依仗。”宋霭龄道：“别忘了，他们搬之前，八路军和新四军已经有了不小的势力，这回那什么‘百团大战’就可以看得出来。这样的实力，他们还宁愿去喀尔喀，谁晓得他们打得什么主意？反正我绝不相信他们是害怕被胡宗南给围死。”

“是是是，大姐英明。可是……”

“小妹，我不英明，而且你也别想岔开话题。”宋霭龄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宋美龄的话头：“刚才说的都是没用的。包括那个什么‘八路军临时空中运输大队’，都跟中正他们派运输大队去履行跟**的协议没有什么冲突。八路军如果拒绝，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还非得要找秦卫出面？竟然还打算容忍他这样的敲诈？”

“我们本来也确实不想理他，可秦卫说……”宋美龄犹疑了一下，可想了想，她也觉得对自己大姐也没什么好瞒的，干脆就露了底儿：“他说，只要我们同意把这些东西送给他，他就有办法拿下多田骏，让他来重庆跟冈村宁次做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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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真正的大战

孙殿英盗了乾隆和慈禧的墓藏，结果惹怒了当时还算比较有实力的满洲贵胄，一群有钱人叫嚣着要严惩，而且这事儿也确实很不地道，民议汹汹，孙殿英怕了，急匆匆地把最珍贵、最著名的一些宝贝送给了当权者：给老蒋的是乾隆的九龙宝剑，托戴笠转送的；给何应钦的是乾隆的另一把陪葬宝剑，戴笠转送的；给宋子文的是翡翠西瓜，戴笠转送的；宋美龄的，慈禧嘴里含着的夜明珠，戴笠转送的；给戴笠的，是乾隆那108颗朝珠里面最大的两颗……本来没孔祥熙夫妻俩什么事儿的，可禁不住宋霭龄跟宋美龄姐妹情深，宋美龄拿着夜明珠给自家大姐欣赏，惹得宋霭龄眼红加着恼……这姓孙的没把她们夫妻俩看在眼里啊！于是，递了个儿话，孙殿英知道了，赶忙补救，把慈禧镶在朝鞋上的两串宝石托戴笠送了过去，这才算弥平了孔氏夫妇的不满。同样的，也使得自己在一连串喊打喊杀的叫喊声中稳如泰山。

而现在，孙殿英带着自己被改编为新编第5军的杂牌部队驻扎在河北、豫北一带跟日军作战。而同时，他又和日本人保持着一定程度的联系，还跟八路军有不少交往。在他的新5军军部附近，他开设了三个招待所，分别招待国民党将领、八路军和日本人，可谓“狡兔三窟”。

不过我们这回说的不是这位孙殿英先生，说的是他曾经的委托人……戴笠。

秦卫的一通勒索让孔祥熙夫妇极其愤怒，何应钦也是暴跳如雷……可他们都不可能直接去找秦卫算账。孔祥熙夫妻俩害怕找上秦卫的时候就被提及欠账的事情，慈禧陪葬的宝石还值不了那么多钱，如果能用这两串宝石把欠秦卫的账先抵一抵，说不得还算赚了呢；至于何应钦就更不敢了。他可是支持老蒋撕毁跟八路军协议的主要成员之一，这时候要是找上门儿去，怎么跟秦卫交待？可不好找秦卫，两伙人又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戴笠……孙殿英送给他们这些宝贝可没几个人知道，经手人就只有一个戴笠，而戴笠偏偏又是秦卫在重庆交情最好的一个人，秦卫这么精准地拿捏住了他们，是不是有戴笠的从中作梗呢？哪怕不是故意的，谁又敢肯定不是戴笠偶尔跟秦卫说话的时候说漏了嘴，从而让那秦卫记在心上了？反正不管怎么说。戴笠都有责任。

……

“坑人，坑人啊！这混账东西，他怎么就敢下这种黑手？”

曾家岩戴公馆。

戴笠刚刚回来就开始大发脾气……太亏了。孔祥熙和何应钦虽然没把他怎么着，甚至连句重话也没说，可他却不得不把孙殿英送他的那两颗朝珠分别“交”了上去。以弥补两人的损失。因为这两人他一个也得罪不起。可那毕竟是乾隆爷佩带的朝珠啊……交上去的时候大大方方，面不敢色。他心里却在滴血。

“什么黑手。惹你发这么大脾气？”

楼上走下来一个女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影后胡蝶。此时的胡蝶才刚过三十，正是女人最纷芳成熟的时候，可谓是美艳不可方物。而她的到来，让原本还怒气冲冲的戴笠立时偃旗息鼓。

“也没什么，就是个不着调的家伙。”随意地摆了摆手。戴笠揽着胡蝶的腰肢一起坐到了沙发上，“他被人得罪了，就反过来报复，结果连累了我。”

“那就是个大人物喽？”胡蝶微笑道。“不然怎么可能连累到你堂堂的戴老板？”

“大人物？也算是吧，”戴笠苦笑，“认识那小子，我也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倒霉，诶……”

“其实也没什么，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你虽然是委员长的学生，可终归不能只靠自己一个人。”胡蝶并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她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戴笠对她很好，而她以后可能就只有依靠这个男人了……女人难啊。

“是这么说，可那小子就是个坑货，一不小心就要被连累，我现在想起他就头疼。”戴笠摇头苦笑。秦卫帮过他不少，可自从那小子在空军担任了职务之后，两人之间的联系就没那么多了。秦卫也不像之前那样总是给他提供情报。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这年头谁不是先顾自己再顾别人？相比起其他人，秦卫做得已经够不错的了。至少别人现在都知道他跟秦卫关系好，所以，想要对付他的时候，总要想着能不能过得了秦卫那一关……何应钦和孔祥熙被秦卫敲诈之后却找他算账，其实也正是这种想法的一种体现。虽然他是孙殿英那些礼物的经手人，可如果他跟秦卫没有多大关系，何应钦和孔祥熙也不会朝他下这样的“狠手”。找他的麻烦，其实还不就是找秦卫的麻烦？

“对了，刚刚有人打过电话来，说是你找过他……”胡蝶突然又道。

“谁？”戴笠问道。

“姓陈，叫什么陈绍宽的。”胡蝶耸耸肩，答道。她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

“陈绍宽？嗯，知道了。”戴笠点了点头，顺手抄起了一边的电话，“我是戴笠，给我接陈绍宽将军府邸！”

“这位陈将军……”胡蝶看着戴笠庄重的神色，忍不住问道。

“海军总司令！”戴笠随口答道。

“海军？”胡蝶一怔。她虽然只是个演员，可也知道中国目前的大致形势。现在的抗战，跟海军还有什么关系吗？

“别看我，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反正……就是那个连累我的混蛋要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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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飞过去的，就是中国人的‘地狱猫’？”

太行山，某地。

从一边山洞里钻出来的多田骏看着天上渐渐远去的小点儿，皱着眉头向身后的武藤章问道。

“根据南京派遣军司令部提供的照片，应该没错。”武藤章沉声答道。

“看来，蒋介石终究还是没能拦住他的那位空军司令。”多田骏把指挥刀拄在地上。“各部进展怎么样？”

“饭沼守君的第110师团已经击溃八路军沿途的阻击，不日就可以穿过太行山，在东北方向展开攻势。”武藤章答道，“另外，他们的身后还有独立第6混成旅团！”

“哟西。”多田骏松了口气，“只要110师团赶过来的及时，那八路军就逃不掉了。”

“可他们还有空军，而且中国空军也参战了……”武藤章看了天空一眼，“我们想要一举消灭八路军主力，生擒朱德和彭德怀的目标恐怕很难实现。”

“我们面前现在至少有20个团的八路军。等饭沼守君到达，在东北方向发起攻势，那就会有近30个团的八路军被我们围困在中央。中国空军的运输力量再强，也不可能把这些人全部运走。何况，他们又能把这些士兵运到哪里去？而这些部队的离开。也代表着八路军在华北势力的进一部萎缩，他们将无法再应付我们接下来的进攻……”多田骏却是信心十足。“所以。不要为敌人一时的得意而感到颓丧。胜利终究还会是我们的。”

“司令官阁下睿智。”武藤章微微鞠躬，多田骏这一番话确实让他郁闷的心情为之一松。是啊，不管八路军有没有来自空中的支持，他们终究是在逃跑。而只要八路军的主力跑了，那留在华北的力量在面对他们的时候就更加没有还手之力了，还不是由着他们收拾？不过。八路军“实力大损”固然可喜，身为华北方面军的副参谋长，他必须在华北全局的高度进行考量……为了应付这一战，他们华北的能调动的部队调动了。不能调动的驻军也有不少被调动了，而连番的赶路战斗，士兵们可说是极其疲惫。他们现在虽然打得八路军步步后退，却并不代表着全面的胜利：“山西方面会不会有事？我听说，蒋介石又把卫立煌放了出来，重新调回了中条山……筱冢司令官还报告说，胡宗南部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不用担心他们，中条山已经没有几个国民党士兵了，卫立煌就算再了不起，就算再有蒋介石的全力支持，也至少要一两年才能重新建立一块坚实地基地；至于胡宗南……”多田骏嘴角掠过一丝轻蔑的冷笑：“不过就是一头披着华丽外衣的草包罢了。他对我们的威胁，甚至还比不上内蒙的傅作义！所谓的蠢蠢欲动，在我看来不过就是做个样子，他不敢进攻的。”

“嗨……”

武藤章回忆了一下胡宗南在战场上历年的表现，点了点头。虽说是蒋介石的“第一门生”，可胡宗南的征战史实在没有多少拿得出手的东西，成绩与其现在的地位可说是严重不符。其一向以来的表现，基本上也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而刚在太原城外被筱冢义男狠狠教训了一顿，蒙受了巨大的损失，胡宗南如果没有切实地把握，确实不太可能再次发起进攻。多田骏的观察可说细致入微，不得不让人佩服。可是，就在他想再表示一下对多田骏的景仰的时候，通信兵却跑了过来：

“大本营来电！”

“大本营？”多田骏依旧风骚的拄着指挥刀望着天空，虽然有些奇怪电报为什么是直接从大本营来的，可他依旧没有回头：“念！”

“兹……多田骏晋升大将，武藤章晋升少将军衔！另，望华北方面军再接再励，迅速消灭**主力，……以待军令！”通信兵一字一句地把电报念了出来。

“以待军令？什么意思？”武藤章满腔喜悦，升军衔了嘛。不过想到电报上的最后一句话，他又满是不解：“难道，大本营要再给我们什么任务吗？”

“肯定是的。”多田骏抿着嘴，“如果我猜得没错，真正的大战，恐怕很快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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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打秋风的海军总司令

“秦长官，我不知道你叫我来到底是想做什么，我只希望你不是想逗着我玩儿。”

陈绍宽，民国海军总司令。几十年后的那部电影《建国大业》里面，由李连杰饰演的角色。现在还兼任着军委会委员一职。接到戴笠的电话，以及戴笠所转达的秦卫的申请之后，陈绍宽很是犹疑了一阵儿，不过最后还是在戴笠的安排下，秘密离开了重庆，赶到了广西。而他这一行，目前只有蒋介石、戴笠以及秦卫三个人知道。不过很显然，秦卫在重庆，尤其是重庆诸多高层人士的眼中属于那种名声不是很好的人，其不着调的名头甚至连一向不相干的海军也深为忌惮。

“陈长官怎么会这么想？我跟您一没仇二没怨的，干嘛要逗着您玩儿呢？”秦卫苦笑不己，不过他也确实对陈绍宽的这句话感到不解……两人虽然认识，但也就只是见过那么一两回面而己，连话都没说过两句。陈绍宽没理由对他这么防备。逗着海军总司令玩儿？他吃饱了撑的？

“现在重庆谁不知道秦长官连蒋委员长的脸子都敢甩？可话说回来，你找何应钦和孔祥熙的麻烦，表面上是表达对蒋委员长的不满，其实又何尝不是在逗着这两位在玩儿？”陈绍宽叹了口气：“陈某虽然自认还算有两下名声，可跟孔祥熙、何应钦相比，还是差着几截，甚至连你秦长官也大有不如……又岂敢不小心在意？”

“那您这算是对我的赞扬，还是批评？”秦卫苦笑着问道。他找孔祥熙和何应钦的麻烦，其实就是敲山震虎，告诉那些人以后少在背后给他使绊子。而之所以采用敲诈这样的手段，就是想再度向老蒋等人表示他对权力并没有什么**，不会趁机索要什么权力。而事实也证明了他的打算是正确的。老蒋等人虽然很生气。可该拿出来的还是拿出来了，而且也依旧跟以前一样，没有对他采取太多的防范措施……至少没在他身边安排什么人。

“秦长官如果乐意，就当成是赞扬听吧。”反正我不能说是批评。陈绍宽苦笑两声。他虽然是海军一级上将，可这个海军总司令的含金量比起秦卫的空军总司令来差得不是一点儿半点儿。人家空军是屡立战功，而且越来越壮大，他们海军能稍稍拿得出手的舰艇却已经损失殆尽，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啊。

“那我就当是赞扬了。”秦卫笑笑，也不在乎陈绍宽的态度……其实自见面之后，陈绍宽这几句话虽然都是故意表示防备、忌惮。可无论从语气还是神情，他反倒都没有感到疏离，相反，陈绍宽的这几句话反倒很自然地拉近了双方之间的距离……不是朋友，谁会一见面就问是不是想逗哥们儿玩儿？

……

“陈长官……”

“我今年四十二岁。痴长秦长官十多岁，如果秦长官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厚甫兄。我就叫你一声秦老弟，如何？”见完面，把陈绍宽让到里面坐好，秦卫刚要开口述说自己请人来的目的，陈绍宽就抢先说道。而一说完，他就用期待的眼神紧盯着秦卫。

“……不胜荣幸。”秦卫小小惊讶了一把。继而大喜。从他到达重庆那一天开始，虽然官职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升，可不论是跟他言谈随便的戴笠、白祟禧，还是较为熟悉的何应钦、叶元龙等人。都没有真正的把他当成自己人，连称呼也不怎么亲热。“秦长官”这仨字听着虽然好像挺威风似的，可久了也就是那么回事儿。而一直不能很好的融入那些人之中，也自然就不能更好的施展自己的计划。所以秦卫一直都有些郁闷。可没想到这一回陈绍宽居然这么客气，虽说两人还比较陌生，可这话听着真的很顺耳，尤其是其中那种意图亲近的意思，只要不是傻瓜就肯定能听得出来，这怎么能不让他高兴。

“其实不是我说你，整天‘秦卫’、‘秦卫’的叫着，连个字号都没有，确实是让人不好称呼。”戴笠一直都跟在两人身边，他也很想看看秦卫把陈绍宽这个有名无实的海军总司令叫来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而这也是蒋介石给他的任务之一。可一听陈绍宽刚才的那句话，他心里顿时就紧张起来……这姓陈的是什么意思？“厚甫兄”，“秦老弟”？虽然称呼很一般，也没什么太特殊的，可放在秦卫身上就不一样了。以前，不管秦卫是在哪儿，因为知道老蒋对这小子心存忌惮，怕惹出不必要的猜忌，一般人也不敢主动与之接近，这其中就包括何应钦等人。就只有他戴笠，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加上之前跟秦卫的一些“交往”，可以比较自由地跟秦卫往来。这也就使得他在能几乎独自享有秦卫这条线所带来的利益的同时，也可以对其“归属”比较放心……可他没想到陈绍宽会突然来上这么一出。这不是抢他戴某人的饭碗吗？姓陈的如果成了秦卫的“厚甫兄”，以后再主动亲近一点儿的话，秦卫这个天字第一号的“情报与财富资源”可就平白被分走一半儿了。想到可能的后果，戴笠的危机感瞬间就布满了全身，看着陈绍宽的眼神儿也愈加不善……不过，他也拿陈绍宽没什么办法。人家虽然是空筒子的海军总司令、军委会委员，可地位在那儿摆着，足落他几条街，而且还颇受老蒋重视，极有可能就是日后的海军老大……他能做的，就只是在秦卫这儿增强亲密度。

“秦老弟无字？”听到戴笠的话，陈绍宽仿佛很惊讶地又看了秦卫一眼，“不可能吧？身为大学教授，连个字都没有？”

“字不字的，太麻烦了。”秦卫笑道。按这年头的称呼习惯，像他们这样地位的人没个字号确实比较难称呼。就像老蒋称呼何应钦，从来都是叫“敬之”，不会叫“应钦”。更不可能称呼“老何”……只有他秦某人独树一帜。可话说回来，虽然有困难，他也没想过添什么字号，父母没给取，难不成找老蒋？不是他狂妄，他还真看不上那秃头。

“没字才麻烦。”戴笠道。

“哪里麻烦了？你直接叫我秦卫不就成了？”秦卫道。

“我能这么叫，别人又怎么办？”戴笠反驳道，“难不成你就是想让别人一开口就称呼你‘秦长官’？”

“不错啊。反正我就是个官迷儿，最喜欢别人这么景仰地称呼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秦卫道。

“对对对，你是官迷儿……”戴笠无奈地摇头。顺便又略带得意地瞅了陈绍宽一眼。看见了吧？什么“厚甫兄”、“秦老弟”的？你想拉关系，光靠称呼可不行，还得继续努力。

“呵呵，秦老弟恣意纵情，确实让人羡慕啊。”陈绍宽没注意戴笠的眼神。不过就算看到了他也不会在乎。他也四十多岁的人了，当然不会相信光凭称呼就能把关系打好。努力就努力呗。

“厚甫兄见笑了。什么恣意纵情？按某些人的说法就是修养不够。”秦卫自嘲似地笑道。

“修养？修养够了。本事可就没多少喽。”陈绍宽苦笑着叹了口气。又拿手指指了指自己：“就像是我……秦老弟，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厚甫兄是抗战英雄。”秦卫答道。

“英雄？呵呵，老弟你这是给我面子啊。什么英雄，狗熊倒是差不多。”陈绍宽摇头叹息，“泱泱华夏，万里海疆。连条中国人自己的军舰都没有……我这个海军总司令走在路上都没脸啊。”

“厚甫兄何必自责？……国家穷困，又不注重海军，你就是想使力，也使不出来啊。”秦卫道。

“话虽如此。可就算再穷，再不重视，也不应该连艘军舰都没有吧？”陈绍宽脸色黯然，话语中竟隐隐露出了哭音儿：“我至今还记得，江阴一战，海军全军覆没时的情景……我们居然只能靠自沉舰船来阻挡敌军，居然……我们既没有能够阻止日军在中国沿海港口的登陆，也没能阻止他们沿长江向南京进犯，自身也是损失惨重，我……”

“那个……虽然江阴海战咱们失败了，可大家都看到了海军的英勇，而且你们也实实在在地阴遏了日军沿长江西进的企图，粉碎了日军3个月灭亡中国的美梦，保护了长江下游军政机关、工矿企业向四川大后方的安全转移，为国民政府以空间换取时间之持久抗战的最后胜利作出了卓越的贡献！你们的功劳是谁也抹煞不了的。”一个大男人，突然在你面前露出一眩然欲泣的神情，你还能怎么样？秦卫虽然对民国海军有些看不起，可他也只有表示安慰。而且他劝陈绍宽的话也确实没错，海军在江阴海战中虽然全军覆没，可他们已经尽了力，打仗，尤其是在海上打仗，光靠精神是打不嬴的。中日海军的差距在是太大太大了。可他没有想到，他这边儿话音刚落，陈绍宽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秦老弟，你是有见识的，你认为咱们中国应不应该重视海军？”

“这还用问？中国如果没有海军，就只有受人欺负的份儿。”秦卫随口答道。

“那就好……老弟你不知道，咱们海军憋得慌啊。看着陆军、空军跟日本人拼命，我们却只能在后面布布水雷，当当游击队，这心里不知道有多难受……大家都想开着军舰去再跟日本人狠狠打上几场。”

“我能理解。”几场？一场你恐怕都撑不下来吧？秦卫暗暗吐槽，可面儿上却依旧只能表示支持。

“老弟，哥哥知道你有钱，你能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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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给脸不要脸,打得他没脸

打秋风！？

看着陈绍宽那只要秦卫敢出口表示拒绝就会泪雨滂沱的模样，戴笠才明白为什么这位海军总司令一上来就使劲儿跟秦卫拉关系，而他心中刚刚亮起的警报也就此解除……开玩笑，海军总司令来打秋风，没有倾国之财，那可就是真的被“秋风扫落叶”了。而且就算是有倾国之财也没用，能禁得住第一拨吹过来的“秋风”，禁得住第二拨……第三拨估计也就破产了。不说个人，就是日本这样一个国家，被秦卫派空军抽冷子炸沉两艘战列舰，就一直撕心裂肺疼到现在呢。要不是拿秦卫没什么办法，早就扑天盖地地杀过来，把秦卫生吞活剥了。

当然，秦卫是有钱，孔祥熙那个中国首富跟秦卫比起来恐怕都上不了台面。可就算秦卫再大方，恐怕也不敢承受陈绍宽吹过来的这缕“秋风”。

……

“厚甫兄，你……想让我出钱帮海军添置军舰？”

陈绍宽表达的那么明显，秦卫自然也听得出来其话里的意思，也不禁缩了缩脖子。

“我也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尤其是咱们现在沿海诸地几乎都被日本人给占了，几乎连个基地都找不到。可秦老弟你们这一回不是打算从法国人手里把法属印度支那都抢过来嘛，而且还有海南岛……我也不求别的，只要能有几艘驱逐舰就行。”陈绍宽使劲儿地攥着秦卫的手，生恐他会跑了一样。

“驱逐舰就行？”秦卫挣了挣，没能挣开陈绍宽的掌握，只能无奈放弃。不过听到陈绍宽的要求，他又不禁有些惊讶。这位海军总司令可是中国海军的一朵奇葩。当然，这并不是秦卫瞧不起陈绍宽。而是他知道陈绍宽曾经向老蒋提交过海军建设计划书，非常“强大”的计划书。那时候还是1928年，老蒋刚刚夺到中央的位置不久，而陈绍宽也还不是海军总司令，只是中国海军第二舰队司令。陈绍宽在计划书中向老蒋提出要求，要花2000万元建造中国第一艘航空母舰！……不得不说，陈绍宽真的是非常有远见。因为那个时候世界各国的海军还都在讨论着大舰巨炮和航空母舰的优劣，许多国家也都还坚持以战列舰为海军主力。所以，陈绍宽能想到先建航母，确实很有先见之明。可这个计划虽然称得上是中**界的重磅炸弹。却没有什么实际可操作性。因为当时中国真的没有这个实力，而且，老蒋还正想去剿灭江西等地的**苏区，哪会拿钱去造什么航母？可蒋介石既不想出钱，又不想失掉人心。就使出了中国官场的顶级绝学：“拖”字**。五年，十年。给陈绍宽画了一个大大的饼。一转眼到了抗战。中国海军那点家底在江阴一战让陈绍宽给折腾没了。可虽然海军已经基本全军覆没，陈绍宽依然还在做着他的海军强国梦：从辽东到南海中越边界，他把中国的海域划分为四大战区，打算建造20艘航母，每艘航母造价约18亿元……这可真是“宏图大业”，一下子把中国海军未来几十年的实践和理想都说完了。而面对这样的一份计划。老蒋别说同意，连看都懒得看了，对陈绍宽也越来越不待见。

可秦卫没想到，“天真”如陈总司令。在逮住他“打土豪”的时候，居然只开了这么“小”的口。

几艘驱逐舰就行？

这比起那恢宏的海军建设计划，还真是不值一提。

“如果只是几艘驱逐舰的钱，对我来说恐怕还真不是什么问题，挤挤也就有了。”秦卫咂了咂嘴，他本来想直接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陈绍宽的，不过他现在却忍不住有点儿好奇，“厚甫兄，你真的只满足于几艘驱逐舰？”

“如果能多点儿当然好，可也知道咱们现在的情况。”陈绍宽依旧紧握着秦卫的手，不松分毫，“而且咱们又无法制造军舰，世界大战也是方兴未艾，各国都极需海军舰艇……能买来几艘驱逐舰，我也就知足了。”

“陈长官，你也说了，世界大战这才刚开始没多久，”戴笠插嘴道，“既然如此，能制造军舰的，又有哪个国家肯卖，能卖军舰给咱们？”

“美国。”陈绍宽正色道，“只有美国！”

“美国人为了几架飞机，拖了老子那么久，气得我都想把罗斯福从轮椅上拽下来狠揍几顿了，他们会卖军舰给我们？”秦卫笑问道。

“就是，美国人的军舰自己恐怕还不够用的呢，哪可能再卖给咱们？再说了，驱逐舰虽然算不上大舰，可现造的话也怎么也要个一年半载吧？时间上来得及吗？”戴笠也附和道。

“我说的不是美国现在服役的军舰，更不是让他们现造。”陈绍宽郑重道：“我说的是他们的‘幽灵舰队’！”

“幽灵舰队？”

秦卫跟戴笠互看了一眼，他们当然知道幽灵舰队。别看这舰队的名字听着好像挺厉害，实际这所谓的“幽灵舰队”里的军舰根本就不上档次，因为它只是一些国家的海军将使用过的船只在和平年代使用价值变小后退出现役统一封存于某一港口，同时进行维护，以保证在突发事件发生时可以随时启用。也就是说，“幽灵舰队”的舰船其实都是些退役的，甚至接近报废的船只。而现今世界上比较有名的、上规模的幽灵舰队只有两只，一就是美国国防预备舰队，二就是英国后备舰队。

英国的不说，面对德军的进攻，它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后备的幽灵舰队了，所有舰只，包括民用商船都已经全部参战……所以，现在列强之中就只剩下美国还有“幽灵舰队”了。美国的“幽灵舰队”归联邦海事管理局管理，共有三支，创建于1925年，当时美国政府的考虑是：把美国所有退役的军舰和运输船都在美国本土三个地点封存起来，一旦发生世界大战或者美国介入全面战争的话，这些老旧的军舰说不定会重新派上用场。日复一日，美国的老旧军舰越积越多，“幽灵舰队”的规模越来越大，其中詹姆斯河的“幽灵舰队”更是拥有100多艘各型战舰和运输船。

不久前，因为德国潜艇在大西洋上的横行无忌，大量击沉英国商船，使得严重依赖外部物资的英国几乎受到了致命的打击。然而，英国此时根本没有多余的舰艇来为商船护航，担任过海军部长的首相丘吉尔遂向美国总统罗斯福求援。考虑到当时美国仍奉行中立政策，国内民众和国会都反对介入英德间的战争，罗斯福就打起了这些封存军舰的主意。最终，50艘旧舰被租借给英国，为盟友提供了有力支持。否则，即便以美国人的实力，又上哪儿找50艘驱逐舰给英国去？说白了，全是旧货。

而也正是罗斯福的这个举动，才让陈绍宽想到了重组中国海军的方法，而且，比起当初中国海军的那些破铜烂铁，美国的“幽灵舰队”在质量上说不得还要稍胜一筹呢。

“怎么样，秦老弟，你觉得这样可行吗？”陈绍宽又向秦卫问道。

“这个恐怕够呛。”秦卫想了想，微微摇了摇头。美国人的“幽灵舰队”虽然舰只不少，可他还真看不上眼。真要是非要不可的话，他也宁愿再等几年，二战打完了，再找美国人买新的“幽灵战舰”。要知道，二战之后，美国光是航母就有一百五六十艘，其他各式战舰更是数不胜数，结果二战一结束，大部分战舰都退役了，使得其“幽灵舰队”的总数高达2000多艘……那时候才是下手的好时机。现在买那些落后的“废品”又有什么用？

“老弟……”陈绍宽地手不禁又攥得紧了一些，哭音儿也更重了：“我求求你了，我不要求太多，哪怕是一艘驱逐舰也行啊……”

“厚甫兄，不知道你不知不知道我们的飞机已经沿着夏威夷、威克岛、关岛这条航线进入了菲律宾？”秦卫被陈绍宽攥得直吸凉气儿，可挣了挣，对方还是死不放手，他也只能继续忍着：“现在，我们在菲律宾的美军机场已经有近四百架战斗机随时候命。”

“这又怎么样？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陈绍宽问道。

“你不想这些战斗机都被你装在航空母舰上四处转悠吗？”秦卫问道。

“你说什么——？”

陈绍宽的手募地松开了，本人更是一跃而起。

“秦卫你胡说什么？航空母舰？哪来的航空母舰？”戴笠也被惊得跳了起来。没办法，不是他不稳重，关键是秦卫刚才的话实在是太有震憾力了……航空母舰？！

“小日本儿死活不想放弃在北越的那三个师团，也舍不得……所以，他们已经制订了营救计划，以海军重兵保护，将他们紧急凑出来的两个旅团送到孙立人新1军的背后，配合百武晴吉等人前后夹击，解除北越之围！”秦卫咂了咂嘴，“这是不把老子放在眼里啊。上回老子饶了他们一回，只炸沉了他们的战列舰，可没想到他们居然不识好……既然他们这么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打得他没脸.这一回，老子不仅要打得他们哭爹喊娘，还要要俘虏他们的整支舰队，连人带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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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扬长而去

“荒谬、荒谬、荒谬、荒谬……”

秦卫的海口夸得太大，那已经不是海，简直都可以塞进一整个太平洋了……俘虏舰队！？别说现在，就是未来，也没人敢想这种事情。所以，当戴笠回到重庆，战战兢兢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报告给蒋介石之后，差点儿就被老蒋一拐棍儿送进医院。不着调可以，可不着调这种地步，光是传话的人就已经很欠揍了。

“除非到时候日本人的舰队全换成他秦卫的人，否则，这根本就不可能！”

何应钦正看秦卫不顺眼，听到消息之后直接表示了自己最坚定的怀疑。开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俘虏一整支舰队，弄艘航母给海军开开？……当他们这些搞陆军的不懂行情？这比派人到东京活捉日本天皇轻松不了多少。

“这种话你也能带回来，我说雨农兄，你对秦卫也太有信心了吧？”陈果夫看着瑟缩在一边戴笠，幸灾乐祸地笑道。

“我当然也不信，可秦卫说得煞有介事一样，”戴笠无奈地笑了笑，“而且一下飞机陈绍宽就给陈季良打了电话，我估计他们已经开始召集人手了。”

“这么说，陈厚甫还真把这当回事儿了？”何应钦好笑地看了众人一眼。陈绍宽是海军总司令，陈季良则是原先的海军第一舰队司令，现在的海军部常务次长。这两位姓陈的老兄可说是目前中国海军的一二把手。陈绍宽听了秦卫的话，回来就联系陈季良，说明他确实很重视秦卫的话……当然，重视归重视，信不信可就两说了。在何应钦看来，陈绍宽这帮海军无非就是想借机表现一下。好找机会向秦卫要钱买军舰……都说给航母了，弄不来，你弄两艘驱逐舰来总行吧？反正现在海军的人大部分都闲着，找个由头拉练拉练也好。

“江阴一战，陈绍宽把咱们中国海军的战舰全折腾没了，现在只要有人愿意给他把船弄来，别说只是把海军那些人拉出来遛遛，排成队让秦卫一天检阅三回恐怕都行。”陈果夫也笑道。

“可秦卫如果真的能把日本人的舰队俘虏呢？”张治中一直都没说话，他只是在思考，看何应钦和陈果夫只是不停地否定秦卫的计划。他心中不禁微微冷笑：“至少，我就想到了一个办法，貌似能做到这一点。”

“……”

“文白，话不可乱说。你想到了什么办法？”盯着张治中看了好半天，蒋介石才沉声问道。

“毒气！”张治中肃声道。“大家应该还记得日本人在战场上用的那些手段。可以说，如果没有毒气。他们在许多战场都未必能取得如今的成绩。而南昌一战。因为空军的轰炸，他们自己先尝到了毒气的滋味儿……我看过不只一份报告，日本人的毒气可不是一般的厉害，杀伤力极强。所以我就想，如果秦卫想要俘虏一整支舰队，而我们的海军其实已经全军覆没。名存实亡，那么，他会采用什么手段？”

“……他哪来的毒气？”何应钦想了一会儿，面色渐渐沉了下来。张治中提出的这个手段不是没有可能。在拥有制空权的情况下。用毒气弹去对付一支舰队，确实有很大的可能将对方全部杀死，从而轻松地夺下所有的舰船。而**各级将领之中，也只有秦卫有可能弄得来毒气。可一想到秦卫手里居然有这种大杀器，他就忍不住心里发毛。

“这只是一个可能。或许，秦卫还有别的办法也不一定。”张治中淡淡说道：“大家也都知道，那小子不是一般的诡异。”

“我觉得毒气的可能性不大。日本人经常使用这种玩意儿，自己肯定也有防备。尤其是海军，那更是拿钱堆出来的，各种防护都应该很齐备才对。”戴笠突然在一边摇了摇头，说道。

“按你们的说法，秦卫真有可能达成他的诺言？”蒋介石也不淡定了。真要是能弄来一支舰队，哪怕只是一艘普通点儿的巡洋舰，也能让他在人前大大露脸。这可不比炸沉两艘战列舰，这是俘虏！俘虏！珠江口那两艘战列舰虽然被炸沉了，可日本人还在打捞呢。指不定一年半载之后又得卜得地在中国沿海乱晃了，可俘虏了就不一样了，用日本人的军舰去跟他们的海军打仗，这听起来都爽，也肯定能大大提高全**民的抗战士气。

“别看秦卫从来都是吊儿郎当似的，可他说过的话好像还真没有几回做不到的。何况还是俘虏日军舰队这样的事情，他更不可能随便开口……弄不好，陈绍宽那帮人可是要把他恨到骨头里的。”张治中答道。

“我说文白，你就这么看好那小子？”何应钦不爽地看着张治中：“他说要活捉多田骏，可我刚接到电报，说现在多田骏的两路主力，第110师团和第27师团已经跟八路军总部距离已经不足十里地。马上就要跟朱德、彭德怀面对面了……活捉多田骏？难不成他还想把朱德和彭德怀一起都给抓回来不成？”

“说不定他还真就是这么打算的呢。如果能把朱德和彭德怀一起抓回来，他们空军可就又要大大涨脸啦。”陈果夫笑道。

“那也难说，”蒋介石道：“良祯之前告诉我，秦卫从他那儿调走了一个营……好像就是派去了太行山。”

“……”

****************************************************************

“八嘎！为什么不开炮？”

太行山。

八路军总部不远，大约有十二三里，第110师团师团长饭沼守愤怒地放下了望远镜，朝着身边的通信队队长野丰村大声吼叫。两个小时前，他的部队好不容易才凭借着火力优势突破了八路军的几道防线，向前推进了两三里。本以为能一鼓作气直冲进八路军总部所在地，也就是那个总是给他们制造麻烦的八路军太行山飞机场……可没想到八路军迅速组织了新的防线，再次挡住了他们。而他这边，刚刚还打得挺欢实的火炮却突然停了。

“师团长，前面是一个弯曲的山谷，139联队报告，八路军在弯曲处设置防线，我们的炮火直接轰击到了山谷的侧面，根本就没有任何效用，反倒阻碍了他们的攻击。”野丰村看着自家师团长的怒火。急忙放下耳麦，大声答道。

“弯曲的山谷？八嘎，八路大大的狡猾！”饭沼守脑中闪现出了山谷的地形，不禁破口大骂。跟着多田骏从中条山里钻出来，他们就朝八路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可除了一开始打了八路军一个措手不及之外。之后的战斗就远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容易了。没错，他们攻势很猛。而八路军呢。也确实被他们打得节节败退，可对方败而不乱。尤其是在退入太行山区之后，对方更是不停地借助有利地形对他们进行阻击。……而最让饭沼守感到郁闷的，就是之前的一次战斗：八路军居高临下，借助有利地形，用那种土得掉渣的所谓“飞雷炮”。也就是“没良心炮”跟自己师团的山炮打对轰！虽然师团的火炮没有受到什么损失，他们也最终把敌人打跑了，可每每想起那种景象，他就忍不住口中泛苦。要知道。这一路打过来，他这个乙种师团已经损失了四分之一的兵员了，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伤在“没良心炮”之下。而现在，敌人依旧据势而守，他们的山炮却因为地形原因，不能使用了……

“槙林太夫怎么说？139联队还能撑得住吗？”

晃晃脑袋，把那影响战斗的念头甩到一边，饭沼守又向野丰村问道。

“槙林大佐说，他们139联队一定会第一个冲进八路军的总部！”野丰村答道。

“哟西，不愧是我们110师团的勇士……传我的命令，让中村武男和河野又四郎把他们手里的迫击炮、掷弹筒全部送到槙林太夫手上，我们一定抢在第27师团之前，攻入八路军总部！”饭沼守叫道。

“嗨！”

……

八路军太行山飞机场。

这里其实就是太行山内一块天然的平地，经八路军休整之后，成为了一个较为简易的飞机场。这个机场不大，顶多也就是能够容纳二三十架飞机。至于设施什么的更完全没有，只有一个跑道而己。而就在饭沼守指挥自己的110师团再次发动猛攻的时候，朱德、彭德怀、左权等人也正在机场准备登机。

在这儿干等日本人打过来？他们才没那么傻。

“饭沼守的前锋离咱们还有七八里，本间雅睛离咱们更近，也就是五里来路……要搁以前，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在山里，也不好跑啊。”左权站在飞机的梯子上朝着传来炮声的两个方向看了看，叹道。

“所以说飞机是个好东西。进可攻，退可守……无论如何，咱们以后一定也要打造这么一支空军才行。”朱德本已经在飞机上坐下，听到这话，忍不住又探出头朝外面看了看。

“我就不明白那个秦卫是怎么回事儿，明明已经侦察到多田骏就跟本间雅晴呆在一块儿，干嘛不干脆扔几捆炸弹下去，直接炸他个人仰马翻？搞这些明堂！万一不成功怎么办？”彭德怀却是对某人的安排极为不满，不住念叨。

“彭长官，这里可是山区！就算多田骏站在那儿让咱们炸，咱们也未必能炸得到。再说了，能活捉，干嘛非要炸死？你们该不是想抢我们空军的功劳吧？”驾驶舱里钻出个脑袋，很不友好地瞪着彭德怀问道。

“胡说八道，老了在乎这点儿名声？”彭德怀瞪过去一眼，“开你的飞机去。”

“那您坐好喽……不过不是我说您，你们八路军的手艺是越来越潮了。上回在榆林的那个机场也比现在这个强。”

飞行员咧咧嘴，不待彭德怀还嘴，就又把脑袋缩了回去。接着，飞机在跑道上摇摇晃晃地跑了起来，最后抬首冲上了天空……而就在这架飞机起飞后不久，挡在饭沼守的110师团和本间雅晴的27师团之前的八路军阵地上突然都蹿起了熊熊大火，大火弥漫了半个山谷,让日军不得不停止了进攻，而就在他们等待火焰熄灭的时候，飞机场上的飞机一个个接连起飞，带着在这包围圈里最后的八路军战士们离开了太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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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大意的结果

重庆，九龙坡机场。

冈村宁次站在跑道旁边，看着天空上隐隐出现的几个小黑点，神情隐隐有些不安。而他身边的戴笠却是悠哉悠哉的，挺胸凹肚，难得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你们叫我来，到底想干什么？”

良久，看到飞机越来越近，冈村宁次终于忍受不了这种压力，开口向戴笠问道。

“呵呵，我还以为冈村君会一直这么憋着呢。”戴笠听到问话笑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冈村君的几个老朋友。”

“老朋友？”

冈村宁次脑筋急转。虽然当上了那劳什子的“日本和平救**”的司令，可他依然还只是一个俘虏。国民政府上到蒋介石，下到一个小兵都不相信他。只不过在国民政府需要他亮相的时候出来配合一下，至于那个“救**”的事务，完全由中井良太郎负责，他根本就不能插手。甚至国民政府还对他进行了信息封锁，他连一般的报纸都看不到，电台也无法收听，他能知道的，就只是中**队又打了胜仗了，又把他们日本军队打得哭爹喊娘了这类的消息……他虽然不相信这些东西，可听得多了，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忐忑不安。而现在，戴笠告诉他说那飞机上是他的老朋友……他老朋友多了。而看戴笠这得意的模样，难道……他们总不会把寺内寿一给俘虏了吧？冈村宁次胡乱想道。

“冈村君还没有想到？”戴笠又笑眯眯地问了一次。他很享受现在的这种类似于“调戏”的感觉，虽然有些小人得志，可就像秦卫说的，我乐意，你能怎么的？

“我的老朋友太多，想不起来。”冈村宁次没有看戴笠。转过头去淡淡地答道。

“想不起来就多想想，反正也费不了多少功夫，呆会儿你就能看到他们了，哈哈哈……”戴笠仰天大笑。

“……”

……

“嗡嗡……”

随着飞机螺旋浆的响动，飞机渐渐停在了戴笠和冈村宁次的身前。机舱门打开，一个人被推搡着走到了门口。而看到这个人，冈村宁次的眼睛突地瞪大了一圈儿：

“武藤章！？”

“看来冈村君还真认识这个人。”戴笠笑嘻嘻地，随手招了招，机场人员立即把梯子推到了机舱门口。

“……”冈村宁次默然。他曾经就是华北方面军的，当然认识同一部队的武藤章。而且武藤章也不仅仅是在华北方面军比较出名。这货在石原莞尔主持参谋本部的工作的时候就已经很有名气了。只不过让此人出名的其人极端的自我中心主义，还经常性的跟石原莞尔顶牛……可没想到，这个当初一力主张扩大侵华战争的家伙，终于还是没能逃出中国人的手心。

“嘿嘿，别急。这才是第一个。”

“快走！”

机舱内的士兵把武藤章推搡着走了下来，而在武藤章身后。冈村宁次又看到了另一个老相识：

“本间雅晴！？”

“饭沼守！”

“多……多田骏！？”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冈村宁次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也经历过许多匪夷所思的事件，比如他自己的被擒……可就算他自己被人俘虏那一回，也没有今天他所见到的景象惊人。虽然被中国人封锁了跟外界的信息联系，对外界的战局几乎一无所知，可多田骏升任华北方面军司令的事情他却一清二楚。可现在，这位多田骏司令官却跟几名日本将军一起被中国人抓到了重庆？

“真是没有想到会在这儿碰到冈村君。让你见笑了！”

多田骏等人显然也对刚下飞机就能跟冈村宁次打上照面感到惊诧。不过相比起武藤章等人的一脸怒容，多田骏倒是显得平和许多。不仅客气，甚至还朝冈村宁次微微鞠了一躬。

“看冈村君的脸色，似乎在中国人手下过得还不错？”本间雅晴是日本第27师团师团长。多田骏用来围攻八路军总部的两大主力之一，号称军中英语第一。1917年进入参谋本部，在“支那”课工作，1918年留学英国牛津大学，充当西线观战武官，从此和英国结下不解之缘，他爱看西方电影，在战争期间作画、写诗，有“诗人将军”的绰号。平日里的行事也颇受西方影响。不过，此时他跟在多田骏身后，看着冈村宁次一身**装扮，却忍不住冷笑连连。

“你们，这怎么可能……？”冈村宁次没有理会本间雅晴的讽刺，他只想知道原因。堂堂的华北方面军司令，连带着这么多将领，怎么一下子就都被抓了？

“大意了。”多田骏一脸苦笑。

“我们本来已经攻克了八路军位于太行山内的总部，并且占领了他们的飞机场，可没想到……”饭沼守长叹一声，脸上满是郁气。他不能不郁闷。本来，他率领的第110师团和本间雅晴的第27师团一起向八路军总部所在的太行山飞机场发起进攻，虽然两军都想先行冲过八路军的阻击，抓到朱德和彭德怀，可110师团终究还是差了一筹。等他赶到的时候，本间雅晴已经坐在朱德曾经坐过的椅子上喝茶了。他看不惯本间雅晴那一副胜利者的模样，反正人家朱德和彭德怀早走了，光拿下一个空空的飞机场又有什么用？所以就想离开。可没想到这时候多田骏也赶到了……再之后，事情就一如往常的那样，身为司令官的多田骏拦住了他，把他跟本间雅晴拉到了一起，讲话，对他们的战果表示了肯定。虽然这一战没能像想象中的那样抓住朱德和彭德怀，可乘座飞机离开的八路军总部一时半会儿也别想回到晋冀鲁豫，这对他们掉头剿灭其他的八路军部队相当有利。八路军没有一个整体的指挥了嘛，是不是？

而好不容易打了过来，当然要看看八路军这块最重要的基地是什么样子。于是，多田骏带着大家一起参观八路军的飞机场。顺便还要合个影……

然后，事情就坏了。

一则，刚刚经过一场大战，附近已经没有什么敌人，再者八路军的飞机场不大，再加上地处空旷，没有什么敌军埋伏的样子，所以，本间雅晴和他就把部队往外撒了撒，免得挤了他们这些当官的……

“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飞机场两侧的地下突然冒出来一群中国士兵。他们装备精良，足有二十多挺轻机枪，其余士兵也都配着冲锋枪……几乎在一瞬间，就把我们包围了起来。而我们的部队虽然发现了他们。却因为顾忌被包围的我们，不敢发动进攻。使得局面陷入了僵持。而再之后。中国人的轰炸机出现了……他们使用了凝固汽油弹，而因为我们的疏忽，机场四周原本就堆满的一些引火之物没有清理掉，所以，我们的部队被大火挡在机场外围，还要躲避敌机的轰炸。而中国人则从容地再次乘座飞机离开，顺便，还把我们也俘虏了。”

“……”

听着饭沼守的解说，再看看多田骏等人脸上那无比郁闷无奈的神情。冈村宁次咂了咂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就叫“从天堂坠入地狱”吧？刚刚打了胜仗，却转眼就被俘虏了……

“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发动最致命的一击！这是典型的秦卫的作战风格。”良久，冈村宁次叹了口气，“也只有他才敢予派出少量士兵藏身在数万军队的包围之中……这就是‘斩首行动’，最直接，也最有效的作战手段之一……我现在非常担心第27师团和110师团，他们的境况恐怕不妙。”

“啪啪啪……”戴笠在一边狂拍巴掌，“冈村宁次就是冈村宁次，见微知著，举一反三！怪不得秦卫那家伙总是那么忌惮你。”

“可惜了。”多田骏在一旁哀叹。他其实也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他率兵从中条山穿过，绕过了国共两党的太行山防线，这一招不可谓不高明。可一路朝着八路军打过去，他又觉得太顺利了……尤其是八路军总部居然堂而皇之地躲在飞机场，就等着他打过来。这太不合常理。虽然他早料到对方可能会借助飞机逃走，可以朱德和彭德怀的水平，怎么可能不知道一旦乘飞机离开太行山，想要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机场被占，再想回来可就要靠两条腿了。他也一度怀疑过，怀疑八路军可能在太行山上还有另一个机场，可那飞机毕竟是国民党的……蒋介石愿意跟八路军合作已经是出人意料了，怎么可能再让朱德等人继续在太行山上逍遥，尤其是在八路军已经取得了丰厚战果的情况下？结果他就这么一直朝着八路军总部推了过去……可现在他明白了，他还是被坑了。他们这些指挥官突然被抓，围攻八路军总部的两个师团顿时就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境地,就算上面反应及时，给这两个师团重新指定指挥官，恐怕也难挡八路军的反攻。要知道，太行山一带可是聚集了八路军上百个团的正规军！而随着八路军总部一起“撤离”的，顶多也就是二十来个团，也就是说，他们还有十几万敌人，再加上各地的游击队、民兵什么的，至少也有二十多万。而领导这些部队的刘伯承、聂荣臻、贺龙等人，无一不是当代的优秀将领……人家怎么可能放弃这样好的发动反攻的机会？

“戴将军，你们跟八路军这一次的合作堪称经典。”冈村宁次看着戴笠，脸沉似水：“可是我不明白，以蒋介石委员长一向以来对**的态度，他怎么可能容许你们这么做？虽然你们确实完成了一个了不起的任务，可这一战却等于是把27和110两个师团陷入了八路军的包围……你们这不是把功劳都送给了八路军吗？”

“谁说我们把功劳送给八路军了？”戴笠反问道，脸上满上阴阴地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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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拉出去,打!

抗战正式暴发之后，日军一路狂扫，不能说是所向无敌，但也确实有如秋风扫落叶一样，把中国的军队狠狠给扫了一遍。可虽然表面上日军把中国大半领土都给打了一遍，但他们的兵力终究不足，虽然有汪精卫之流的汉奸为虎作伥，帮助他们进行统治，但敌我势力依旧形成了犬牙交错之势。不说**的许多敌后抗日根据地，就是国民党也有不少这样的地盘儿。而日本人虽然打到了武汉，并以武汉为前沿不停地向重庆一带，以及湖南等地发起进攻，可他们的背后却又有国民党的几大战区为掣肘。比如李宗仁领导的第五战区，盘踞在安徽以西，湖北北部，以南河南南部等地区，对武汉，以及周围地区的日军形成相当的威胁。还有第三战区的顾祝同，江苏南部、安徽南部、浙江、福建部分地区，不仅可以随时与第九战区呼应，夹击武汉之敌，还能威胁上海等地的日军……诸如此类。

而蒋介石认为自己此次被八路军“摆”了一道，险些出个大丑，自然不可能善罢干休。不过他这人沾便宜沾成了习惯，看着八路军跟日本人打得热闹，就想让双方先打个够，然后再自己上来……至于先端了谁，那就要看谁更倒霉了。反正，靠近太行山的多路**都已经调动，名义上是支援八路军，实际上的目的则谁都清楚。不过那些杂牌都不是老蒋的杀手锏，为了能够一举达到目的，他还调动了汤恩伯的第31集团军……这年头的汤恩伯可不是后世那些极力贬低**的电影电视里所表现的无能之辈，更不是什么遇难则退，遇强遇避，遇便宜就上的无耻之徒。这位仁兄现在还是很能打的。如果没有秦卫狂扇蝴蝶翅膀，他在去年的随枣会战中就会给予日军以“歼灭性打击”，还会在一年后被日军称为“天字第一号大敌”。虽然解放战争中汤恩伯表现极差，并最终将一生功业败尽，还被李宗仁称为“当一师长已嫌过份”，可此时他所率领的第31集团军却是国民党的精锐主力之一，说是王牌也不算过份。老蒋居然拿出这样一支部队去对付八路军，而且还是跟日军大战之后的疲惫之师，其一举消灭八路军主力的心思已经显见无遗。

……

“八路军朱德、彭德怀等人都是精明过人之辈，不可能想不到蒋介石可能会采取的手段。我敢打赌，他肯定成功不了。”

渣滓洞。

跟着冈村宁次回到这里，看着那一排小房子，多田骏等人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以他们的身份和地位，对冈村宁次的遭遇其实已经基本清楚。所谓的“日本和平救**”。其实主要是中井良太郎在搞，冈村宁次基本没有露过面。就算露面。也只是站在那儿当背景。所以，冈村宁次应该并没有背叛日本，虽然他没有在兵败后自杀，也没有在受到中国人的“诬陷”后剖腹，有些不讲武士道精神，可大家伙都不是外人。谁不晓得谁啊？到他们这一步的，谁舍得真拿刀剌肚子玩儿？

不过，以前他们在人前也嘲笑并骂过冈村宁次，现在到了人家的“地盘儿”。沦落到了差不多的地步，难免有些尴尬，不自觉地就想避开这方面的话题。可大家这么难得地碰了面，不说话也不好，所以,不知不觉的,他们竟然聊到了不久之后可能发生的国共之战。

“笠原幸雄还在北京，他肯定会组织防御，并且组织更多的兵力来解救27和110师团，八路军如果不傻，就不应该与他们交战。”饭沼守说道。

“如果我是蒋介石，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干扰我们跟八路军之间的战斗，而是应该趁机收复一些领土。”本间雅晴也随口说了一句。

“冈村君，就算中国人拿走了你的佩刀、佩枪，你难道就没有别的衣服可穿了吗？”武藤章却没有多田骏三人的平和，他冷冷地看着冈村宁次，尤其是紧盯着冈村宁次帽子上那青天白日的军徽章看了好几眼：“你这一身让我非常的不舒服。”

“武藤君，虽然不想承认，可我们现在就是俘虏。”多田骏听到这话后脸色阴沉了下来，“冈村君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下一直坚持到现在都没有投降，你还想怎么样？”

“可他不应该穿支那人的军装！”武藤章跳了起来。

“支那人？”冈村宁次没有生气，反倒是自嘲似地笑了笑，“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种称呼了……感觉真的还挺新鲜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冈村宁次！”武藤章吼道。

“怎么回答？”冈村宁次微笑地看着武藤章，“难道你让我告诉你，那帮狱卒趁着我洗澡的时候拿走了我的军装，然后换了这么一身过来？”

“哪泥？”本间雅晴惊讶不己。在所谓的武士道精神横行的日本军队中，他算是一个异类，由于深受西方思想影响，对俘虏他反倒并没有多么的残酷，相反，他还挺提倡所谓的人道主义。如果没有这一次的被俘，他会在日后的太平洋战争中击败麦克阿瑟，成为全世界唯二击败麦克阿瑟的人之一（另一个就是彭德怀），并将在之后释放所有的菲律宾战俘。可惜，虽然最终击败了麦克阿瑟所率领的菲律宾美军，可他在战斗中的表现并不好，屡屡达不到日本军部的要求，甚至还使得战斗比预期延长了四个多月，还让麦克阿瑟找到机会跑掉了，所以，他在部队中的威望并不高，以至于许多部下都敢公然违背他的命令，从而造成了耸人听闻的“巴丹死亡行军”事件：近8万人的美军俘虏被强行押解到100公里外战俘营，一路无食无水，沿路又遭其部下刺死、枪杀，总共死了约4万人……不过，“巴丹死亡行军”这笔血债美国人也很清楚跟本间雅晴没多大关系，所以在收复菲律宾。并在马尼拉对本间雅晴进行审判的时候，并不打算给予其重刑，可这中间有一个非常重大的问题：本间雅晴击败过麦克阿瑟！而麦克阿瑟根本就不打算放过这个让他蒙羞的人，所以，非常坚决地把“巴丹死亡行军”的责任全冠在了本间雅晴的脑袋上，并迅速地将其在马尼拉郊外枪决。

可以说，本间雅晴是一个很悲哀的倒霉蛋儿。他想做一个优雅的将军，可偏偏手下的兽性多于人性，而且又偏偏遇上了麦克阿瑟这个心胸狭隘的家伙……结果，他连东京大审判都没能赶上。

而现在。他虽然被俘虏了，却依然想保持着自己优雅的派头，所以，对冈村宁次的遭遇，他深感震惊……一个国家。一个政府，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像冈村宁次这样级别的将领？像他们这样的高级军事指挥官。不应该是享受相对应等级的待遇和尊重吗？中国人的做派明显不对啊。

“这、这不符合……”

“不符合什么？”冈村宁次苦笑着看着这位试图替自己鸣不平的“同僚”。“中日之间的战斗已经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虽然我们都还没有宣战，可无论什么样的手段都是可以理解的。”

“承受了这样的侮辱，冈村君居然还能这样淡定，我真的非常佩服。”武藤章再次冷笑道。

“不用客气。”冈村宁次微笑，“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不会再佩服我了。”

“你以为我们会跟你一样吗？”武藤章自然听得出冈村宁次话里的讽刺之意，再次冷哼道。

“如果是其他人，你们当然不会跟我一样，甚至我也不会像现在这个模样。可这里是渣滓洞，而它的附近就是白公馆……”冈村宁次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两下，“你们很快就会知道那个家伙的手段。”

“冈村君，你对西伯利亚的战事怎么看？”多田骏被冈村宁次的话说得眉毛直跳。他本能地发觉冈村宁次的话并非恫吓，这让他有些心里发虚……于是，他决定再次岔开话题。

“我只是一个俘虏，对外界的消息并不知道多少，所以，我无法回答多田君的问题。”冈村宁次摇头道。

“在日本，尤其是陆军之中，有资格，同时也有能力讨论西伯利亚战事的，我一直认为只有石原莞尔、土肥原贤二、小畑敏四郎、冈村君你，以及我自己！”多田骏先指了指冈村宁次，又指了指自己，“可惜现在土肥原君已经被勒令退伍，小畑敏四郎成了预备役，而冈村君和我则成了中国人的俘虏……现在的西伯利亚只有石原君一个人独撑大局，我真的非常担心。毕竟，相比起我们这一次的失败，那里才是真正的决战！”

“铁木辛哥嬴不了石原君。”冈村宁次没有再谦虚：“虽然他是一名优秀的将领，可他跟所有的西方人一样，太过依靠武器装备的力量，而石原君显然已经跳出了这样的范畴……尤其是我听说石原君竟然派兵进入了铁木辛哥的身后，这更让我确定他必胜的信心。因为如果没有这个信心，他一定会把所有的士兵都安排在铁木辛哥的前面。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保证满洲这个帝国生命线的安全。”

“如果关东军能够打败铁木辛哥，那么，这场战争最终的胜利必然将属于帝国。”武藤章也曾在参谋本部工作过，并且经常跟石原莞尔作对，可此时此刻，他同样也希望石原莞尔胜利……西伯利亚那一战他们输不起。

可惜，听到他的话后，冈村宁次却微微摇头：

“你错了，武藤君！就算我们在西伯利亚取得了胜利，也很难在这场战争中笑到最后……”

“冈村宁次！”

武藤章怒瞪着冈村宁次，就要对冈村宁次的这种懦弱的表现进行声讨，可是，不等他再次开口，几个身高体壮，怎么看怎么剽悍的士兵突然闯了进来：

“谁是多田骏？”

“我就是，你们……”多田骏站了起来，正想问这几个士兵找他有什么事，却不料对方突然就冲过来，直接就把他放倒在地……

“捆起来！”

“你们干什么？”

“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一名高级将领？”

“高级？都俘虏了还他m的高个屁级。”领头的士兵看着几个着急的家伙，眼角闪过一丝不屑：“你们也别着急，都有份儿！一天一顿鞭子，先从这个姓多的开始……拉出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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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终于打了

多田骏、武藤章、饭沼守、本间雅晴……一个大将，两个中将，一个少将，在被关进渣滓洞之后，就开始了长达数年的“地狱之旅”。这儿的军统行刑人员每隔几天就要想个新方法折腾他们，总是能让他们感受到无比的“痛快”，却又受不到太大的伤害。以至于日后“东京大审判”开始之后，这帮人一上法庭就开始交待自己的罪行，连辩护律师都不用……

而就在多田骏等人为自己的罪行在渣滓洞受刑的时候，八路军的三个师，近八十个团也在太行山一带跟日军展开了激战。

由于突然失去了指挥官，面对的又是擅长山地游击作战，而且精于用兵的刘伯承、贺龙、聂荣臻等人，日军第27师团和第110师团损失惨重，好不容易才在新任指挥官的带领下脱出战圈。而这个时候，两个师团的损失都已经超过了一半。不过，八路军此时的情况也不太好。虽然借助各种有利因素打了胜仗，他们的兵力却过度集中，而因为损失了多田骏等人，日军表现的极其疯狂。日军华北方面军参谋长笠原幸雄不顾地方动荡，再次抽调部队向八路军展开进攻，试图借此时机，重创八路军。不仅如此，汤恩伯的第31集团军也开始发动，与日军默契地形成了两个巨大的钳子，对着八路军步步进逼。

八路军的形势似乎极度不利。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被锁在太行山以西，不能支援太行山和正太路、河北战事的山西日军突然打通了太行山通道之一的井陉。井陉是连通山西、河北、山东三省的要冲，其军事地位十分重要。而最重要的，就是山西日军从井陉冲出来之后，距离石家庄就非常近了。可以借助石家庄的铁路迅速机动。对各地进行军事打击，同时还可以迅速增援兵力空虚的华北各地。要知道，为了支援筱冢义男，多田骏带进山西的日军有十万之众。而他从中条山带出山西的那些日军才只有两万来人，即便是加上后来从山西突出来的饭沼守第110师团等部，也依旧不足当初带入山西兵力的一半。如今，山西战局基本稳定，最不安份的胡宗南部也刚刚蒙受了几个师的损失，不敢妄动，这些兵力就空了出来。所以。留下部分兵力把守各个重要通道，华北日军又开始在笠原幸雄的指挥下，重新集结在了太行山以东！

面对这样的情况，八路军选择了撤退。沿井陉之南的滏口陉、白陉、太行陉等通道朝山西境内撤退。蒋介石大急，接连发出电报。严令八路军主力不得进入山西。可是这些电报最终得到的却是朱德的这样一个回电：职部于太行山与日军激战，现已撤往库伦休整。暂时无力指挥华北部队……今我军遭遇大股敌军。偏又指挥系统失灵，情况极度危险，而本人与**中央现在库伦却又无法前往指挥作战，所以只能望委员长能给予大力支援，切切！

蒋介石大怒，偏又拿远在库伦的朱德等人没有办法。只能又直接向刘伯承、聂荣臻、贺龙等人发报，要求三人固守阵地，不得撤退，“当与日军一战。以示我中**威！”结果,不久之后，回电来了。刘伯承部这样回答：一二九师迭经大战，损失惨重，今部队十不存一，弹药用尽，实在是无法再战，希望委员长能够见谅！当然，咱们是当兵的，服从命令是天职，所以，如果委员长您真个儿要求我们与日军决死，希望能给予一定补给，也不要太多，步枪八千枝，子弹一百万发，迫击炮、山炮若干……等等。说白了，给好处就打，不给好处哥们儿就撤。至于一一五师聂荣臻，回电也差不太多，反正就是两个字：不打！而相比起刘伯承、聂荣臻这两份还算比较一般的回电，有“贺胡子”之称的贺龙的回电就奇葩多了：蒋委员长您好，我们是八路军一二零师师属通讯科，我们在撤退途中与师部失去联系，现遭遇日军一小队，已激战半个多小时，我通讯科成员已悉数阵亡，我也将追随而去，希望委员长能告诉我们师长，我们没给他老人家丢人，没当俘虏，更不会像那些汉奸卖国贼一样只会打自己人，谢谢……一二零师通讯科发报员“曹一蛋”绝笔！

也就是说，贺龙不仅连理都不理老蒋的电报，还顺嘴把老蒋给臭骂了一顿，甚至还用谐音骂了他一句“c你个蛋”，偏偏老蒋还无话可说。

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三个师的八路军在山西留守各部队的配合下，击破日伪军的拦截，顺利进入山西，摆脱了日军和汤恩伯近乎默契的夹击态势。不仅如此，因为八路军的果断撤退，汤恩伯不得不直面复仇心切的日军主力，虽然汤恩伯觉得日本人不太可能直接就来打自己，可他还是不得不下令各部撤回了原驻地。就这样，由八路军主动发起的“百团大战”就此结束。此役，八路军共消灭日军三万余人，伪军将近七万，大大打击了华北日军的嚣张气焰，同时也极大地提高了中国**的政治地位和形象。

不过，经此一役，日军和**都对八路军提高了警惕。躲在临汾的阎锡山更是在八路军回到山西的时候派兵拦截，试图阻止八路军进入山西。虽然八路军最终冲破阻挠，并且在进入山西之后迅速分散兵力，将主力重新归入各根据地，但他们也迎来了一股新的****，抗日根据地也迎来了**和日军的重重封锁，以及日军一轮又一轮的扫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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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炸弹？”

广西柳州。

艾森豪威尔看着从飞机上运下的一个个巨大的炸弹，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两下。

“凝固汽油弹啊。”负责运送这批炸弹的王叔铭看到艾森豪威尔严肃的眼神后忍不住笑了笑，“上校，你应该听说过这种炸弹的名气才对。”

“我确实听说过，”而且还不只我听说过，现在世界各国的军人恐怕都已经听说了。艾森豪威尔又使劲儿盯着炸弹看了一会儿。却摇了摇头：“这不是凝固汽油弹！”

“不是？”王叔铭又看了一眼摆在旁边的炸弹，“上校，你弄错了吧？这就是凝固汽油弹，我亲自从重庆军工厂运过来的，不会有错。”

“将军，根据我们对你们使用凝固汽油弹的几次作战结果进行的分析，凝固汽油弹不应该有这么大。”艾森豪威尔身边，刚刚从空降兵部队考察归来没多久的李奇微伸开胳膊，朝着面前的一人炸弹做了个虚抱的姿式，结果。长长的双臂抱起来只够炸弹“腰围”的一半：“这枚炸弹的重量至少有一吨以上！”

“这可能是最新的超级凝固汽油弹。”王叔铭答道。

“这样巨大的凝固汽油弹并不符合贵**队的作战方式……空投如果不准，就等于是白白浪费了。我知道你们在印尼拥有两个油田，并且还可以获得每年的份额，可即便如此，这也不是浪费的理由。”李奇微笑道。

“这可是对付日本人军舰的武器。军舰那么大，当然得用大炸弹。”王叔铭道。

“不不不。如果想要对付军舰。机载鱼雷才是最合适的。用凝固汽油弹只会烧掉他们的甲板。”李奇微道。

“我们的凝固汽油弹威力巨大，附着力也强，一旦击中目标，连钢铁都能烧化。”王叔铭很不满李奇微的说法。凝固汽油弹自问世以来，一直都是中国空军最强大的杀手锏之一，每每在空中看到敌军在烈焰翻滚哀嚎。他们就觉得身心舒畅。王叔铭虽然不是飞行员，可他依然能够感觉得到那些飞行员对这种炸弹的喜爱……而且凝固汽油弹是连坦克都能烧成废铁的武器，可说是装甲部队的克星，苏联佬一直都在讨要配方。国外各国听说也都在尝试研究，却始终研究不出来。这自然也就更增强了他们的自豪感。可李奇微居然说这种炸弹只能烧甲板，他当然不高兴。

“确实可以破坏军舰的表面设施，但如果仅仅只是这样，日本人修起来也不用费太大的功夫。”艾森豪威尔也在一边不以为然地说道。

“而且，使用化学武器是违反国际公约的，尤其是这么巨大的毒气弹！”李奇微突然板起了脸。

……

“看吧，连美国人也觉得你是想用毒气。你以为你能瞒得过谁？”

白祟禧最近过得很不舒心。先是被顾长钧隔着几十年忽悠了一顿，又被秦卫狠狠打击了一通，最后，得知多田骏等人在“胜利”的那一刻被秦卫派去的人抓走，他的心仿佛在一瞬间被击得支离破碎……打仗要是那么容易，抓敌人指挥官要是那么容易，他这几十年都干什么了？反正，他的心理陷入了极大的不平衡状态。尤其是在得知秦卫居然向陈绍宽一帮人夸下了海口，说要俘虏一整支舰队给海军，他就更不爽了……你抓多田骏还可以抽冷子，瞅准人家疏忽的当，将其一网成擒，可现在这是军舰啊！左思右想，他也实在想不出秦卫能有什么好办法，最后也跟其他人一样，认定秦卫会使用毒气。而艾森豪威尔、李奇微的表示，也更让他坚定了这一点。

“我这人最懂规矩，怎么可能用这种违犯国际公约的武器？你别胡说八道，陷害老子。”秦卫根本就不理白祟禧，摆手就要让其走人。

“不用毒气，你怎么俘虏一只完好无缺的舰队？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白祟禧拍案叫道。

“我说老白，你哪边儿的？”秦卫不干了，“我俘虏一只舰队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你还巴不得我失败是不是？”

“你如果能俘虏一只舰队当然好，可如果你用的手段太合规矩，那些洋鬼子可就不那么好说话了。咱们现在可还要从人家那里买东西呐。”白祟禧没好手儿地叫道。

“不好说话？他们今天不好问，我明天……”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秦卫满脸不屑地就要反驳，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徐庭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扬着手里的电报就冲到了两人跟前：“铁木辛哥动了，西伯利亚终于开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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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接着就败了

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下，铁木辛哥终于发动了。原本，如果没有某个姓秦的在那里胡搞瞎搞，苏联方面根本就不用他出马，早在去年的时候，朱可夫就会在诺门坎一战把关东军打得落花流水，继而再不敢窥视苏联，其北上目标也将就此打住，转而笃定了南下的心思。可惜偏偏苏联倒霉，某人蓄意捣蛋，不仅害得苏联兵败，还不小心把未来的苏联第一名将也给祸祸了。于是，无奈之下，铁木辛哥出马了。

说起来，铁木辛哥一开始也挺郁闷的。差点儿被日本人的空降兵活捉了嘛。虽然拥有强大的装甲部队，可惜空军不给力，只能挨打不能还手。这让习惯了以强大实力欺负敌人的铁木辛哥极不舒坦，最重要的日本人还属于黄种人，他觉得自己白种人的优越感受到了挑衅。

可不管怎么说，铁木辛哥是一位优秀的统帅，他懂得隐忍和选择时机。而对苏联人而言，冬季才是他们发动攻击的最佳时机。就这样，在等待了许久之后，他终于发起了进攻……他只有二十万人，面前的敌人却超过了四十万。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他所率领的是一个拥有独立作战职能的多兵种合成的大兵团。除了等前朱可夫留下的第1集团军六万余人之外，他还有摩托化师一个，机械化部队一个旅，装甲部队三个旅，坦克部队三个旅，空降兵一个旅，机枪旅一个、炮兵团一个，反坦克炮部队两个营，防空部队三个营等等，共计机械化大军10万余人，而他的后勤其实也极其充足。先前日军没有利用空降兵在他背后捣蛋的时候，莫斯科曾动用铁路昼夜不停的给他运送来了23000吨炮弹，10000吨炸弹，13000吨燃料，8000吨物资、3000辆载重汽车……综合起来，他手里现在一共有600多辆坦克、400多辆装甲车，近700门大炮，800多架飞机……在亚洲，这甚至是可以扫灭好几个国家的力量。

滚滚铁流，沿着西伯利亚铁路。朝着与伊尔库茨克隔湖（贝加尔湖）相望的乌兰乌德涌去。而仅仅一天，苏军就轻易突破了日军设在前线的五道防线，进展极其顺利。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苏军很快就可以取得胜利。可接下来，铁木辛哥就遇到了麻烦……地雷，或者说是雪雷！在茫茫的雪地上。日本人不知道埋下了多少地雷。

从第一名士兵踩上地雷被送上天堂开始，接二连三的有苏军士兵被地雷杀伤。而西伯利亚铁路两旁尽是山脉。根本就不宜通行。所以。苏军只能沿着固有的道路向前行进，这也就给日军布雷提供了极大的方便，同时也大大拖慢了铁木辛哥的进军速度。

铁木辛哥很烦恼这样的手段，可他也不能用装甲车或者坦克去开道。因为这些地雷虽然主要是杀伤士兵的普通地雷，但偶尔也会蹿出几个威力较大的。这种地雷虽然无法炸开他的装甲车或者坦克，却能轻松炸毁履带……如此“漫长”的一段路。他需要多少辆坦克或者装甲车才能趟开一条安全通道？当然，他也不是没想过用别的手段，比如马拉爬篱什么的，可他是机械化部队。哪有这些东西？从民间搜集？日本人非常凶狠，已经将沿途的村庄全部烧毁，粮食全部带走，牲畜什么的更是连根毛儿也没留下来。所以，他只能慢慢地，一边侦察，一边前进，并这样在并不漫长的雷区走了一个星期。

可麻烦并没有就此止住。

走过雷区之后，铁木辛哥再次遭遇到了日军的阻击。这一次的阻击不同以往，他面对的是一个布置的极为分散的巨大的地堡、山堡群。不过对此铁木辛哥表示毫无压力，在他那些大炮的轰击下，不过几天，这些敌人便即烟消云散。

可再接下来，铁木辛哥就忍不住骂娘了。

日本人居然挖坑！

而且还是最实实在在的坑！他的前路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小的，士兵一不小心踏进去，轻则葳脚，重则整个脚掌都会被里面的木锥刺穿；大的，坦克都能陷进去；还有中等的，专门坑汽车、大炮……而最重要的，就是这些坑洞被西伯利亚的大雪全部遮盖住了，除非直接压上去，否则根本就无法发觉。而最可恨的，就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日本人到底在他前进的道路上挖了多少个洞。反正，以关东军布置在他面前的军队的数量，在这么长的时间内，完全可以挖出一片可以把他的整支部队埋上n遍的大坑！

这比地雷还麻烦。

因为地雷还需要制造成本，挖坑……这真心的不需要太多东西，随便弄几把铁锹就够了。

可铁木辛哥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士兵拿着长长的木竿在前面不停地“刺雪”，以期能把大多数坑洞给弄出来。然而，随着几个士兵在“刺雪”的时候被地雷所伤，部队的行进速度不得不再次放慢。

而就是在这样恍如乌龟一样的行进之中，铁木辛哥带着他的机械化部队进入了1941年，此时他距离乌兰乌德已经不足百里，中途也并没有再遇到日军的阻击。不过，这个时候他也得到了空军侦察机以性命获得的情报：日本人正在拆毁乌兰乌德！完全的拆毁，不留任何房屋、辎重，哪怕是一块可以烧火取暖的木头。

而与此同时，他后方的伊尔库茨克也遭到了日军进攻。

敌军来自背后，来自克拉斯诺亚尔斯克，来自新西伯利亚，来自“大清洗”时所建造的一个又一人劳改营……他的敌人，是被日本人所武装起来的十数万劳改犯。而这些人的数量还在不停地增加，他们的数目随时都有可能突破二十万、三十万……最重要的是，这些劳改犯中拥有大量的军官，所以，他们所组成的部队不仅纪律森严。士兵也大多都有从军经验，有的甚至还在“十月革命”时期打过仗，拥有丰富的战斗经历，战斗力不可小觑。当然，这还只是次要的，最重要的，在斯大林的高压之下，这些劳改犯在被日本人营救出劳改营的一刹那，就已经没有了回头路，所以。他们必然会在日本人的帮助下拼力死战。而日本人所需要做的，就只是答应这些人以自治权，即：在西伯利亚建立自己的共和国！

就这样，仿佛一瞬间，铁木辛哥的敌人就已经将近百万之众。而且。这些敌人有将近一半还跟他们一样不惧西伯利亚冬季的严寒。

伊尔库茨克留守的部队十有**挡不住这支有复仇意味的军队，尤其是这支苏联“叛军”在天气晴好的时候还可以得到日本航空兵的帮助。本身也具有相当的优势。而伊尔库茨克对铁木辛哥而言极为重要。不仅仅因为那儿是他的出发地，算得上是后方，还因为在那儿有他的燃料、飞机场、弹药库、粮食……可他现在距离乌兰乌德已经只剩下几十里了，如果不赶紧前进拿下那个地方，日本人将连一个可以取暖的地方都不留给他们。虽然苏联人并不害怕寒冷，可他们还是希望有一个能够居住、取暖的地方。可是。在他们到达乌兰乌德之前，中间还有几道日军的防线.本来,已经轻松突破过日军多道正式防线的他们并不怎么把这些敌人放在眼里,可真正试着攻击了两下,他们才发现这一次的防线跟之前并不一样.他们面前,至少有十万以上的日军.这也就是说,即便他们全面发动,也别想在短时间内攻到乌兰乌德,而日本人也就有足够的时间把乌兰乌德全部拆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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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方面已经对我们提出了要求，要求我们准备好接应铁木辛哥。”

库伦。

**的整个体身体都缩在厚厚的毛呢大衣里面，手里也照例点着一根已经烧了半截的烟卷……不过他的语气有些沉重。没办法。现在所有人都看出来铁木辛哥败局己定……继续前进，就算能打破日军防线，乌兰乌德也不会留下任何东西给他。而铁木辛哥如果坚持打过乌兰乌德，并一直攻进赤塔，那伊尔库茨克就丢定了。那样一来，缺少了后方的燃料、弹药等辎重的补充，所谓机械化部队就将变成完全的步兵。以二十万步兵去进攻近百万敌人，就算苏联红军再能打，也肯定是失败的份儿。何况他们还没有辎重。而如果铁木辛哥返身去营救伊尔库茨克呢？那就更加死定了。因为日本人肯定会跟在他身后，步步进逼。到时候再跟那些劳改营出来的苏联“叛军”合力封锁了伊尔库茨克，光饿就能把铁木辛哥那二十万人全都饿死。

“大踏步的后退，坚壁清野……日本人这招并不难猜。真不知道当初怎么就那么多人看好铁木辛哥？这不都是很平常的招数吗？”王稼祥感到难以理解。铁木辛哥就这么败了，甚至还没怎么跟日本人交手就失败了……这在让人意外之余，又让人觉得似乎理所当然。

“苏联这一次的失败就败在那无数的劳改营，败在他们所施行的高压政策，败在他们之前那几乎不分清红皂白的‘大清洗’！不然，有一个安定、稳固的后方，铁木辛哥又岂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张闻天愤愤说道。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们该如何接应铁木辛哥。”朱德自从上回被国民党空军送到库伦之后就没再回去，不过和他一起的彭德怀、左权等人却已经走了，只是这回没有坐飞机，“横刀立马”的彭大将军这回是骑马走的。

“不是我市侩，我觉得，没有足够的代价，我们不应该理会铁木辛哥。毕竟，他们这一撤，我们的压力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彭真在后面说道。

“原本由乔巴山所领导的外蒙骑兵第6师，第8师将交由我们指挥。这就是苏联方面的条件。”杨尚昆道。

“不答应，我们不是叫化子。要接应可以，至少要把他们的装备全部交由我军！”朱德拍起了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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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不给,就抢!

“老总，自们这一下，苏联同志听说了可会非常愤怒的。这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哦。”

会议很快闭幕。

**拉着朱德去吃羊肉汤锅，一起走的还有任弼时。至于其他人，除了去跟苏联交涉的，就是各忙各的去了……他们才来喀尔喀没多久，要忙的事情还多着呢。

“愤怒？愤怒什么？”朱德对**的提醒仿佛并不在乎，甚至还有些愤怒：“难不成就让我们凭着手里的步枪去跟敌人的百万大军对抗？他们以为我们是打不死的？”

“老总说的不错，光给两个骑兵师就想让咱们独自面对这样的危险，他们把咱们当成什么了？我看这根本就是想把咱们当炮灰。”任弼时也在一边冷哼连连。八路军刚刚经历了一场艰苦的战斗，虽然最终取得了胜利，战果也极其巨大，可损失同样不小。而最让他们感到生气的，就是蒋介石在最后还差点儿跟日本人联手……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可真到了那一步，他们还是感到无比的愤怒。如今，曾经视为同志的苏联也搞起了这一套，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可苏联人一向霸道惯了。在日本人手里吃了亏，肯定不爽的很哪。咱们再这么下狠手，我怕他们会翻脸哦。”**笑道。

“主席，你这装模作样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啊。”任弼时也笑了，“你可别说你不生气，不想把铁木辛哥的那些武器都给要过来。”

“哈哈哈，我不仅想要他们的武器，还想要他们的飞机嘞。”**大笑，“彭老总走的时候可是骑马走的。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对不起他……要知道，这一路可并不好走哇。”

“傅作义还是比较好说话的，他既然答应帮忙，应该就不太会有问题。至于飞机……恐怕很难啊。而且，如果咱们有了飞机，老蒋恐怕就坐不住了，肯定要跟苏联人闹的。”朱德道。

“可如果没有飞机，咱们怎么对抗日本人那百万大军？人家的飞机可是很厉害的。”**笑道。

“可如果老蒋发狠怎么办？相比起咱们，苏联人可更加重视国民党。”任弼时道，“铁木辛哥这一败。整个西伯利亚就等于是脱离了苏联的掌控，到时候，为了防止日本人西进，他们必然会更加交好国民政府啊。”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呀。国民党这两年的仗打得还是蛮不错滴。”**点点头：“虽然在中条山打了大败仗，可他们在越南北部还是把日本人的三个师团给围起来了嘛。依我看啊。等他们吃掉这三个师团。下一步就是要朝广东发起进攻了……有海南岛为基地，这个战略目标要实现的话并不难啊。”

“可越是这样，苏联就肯定越看重他们。如果老蒋到时候死命的反对，苏联人别说是飞机，就是铁木辛哥那些带不走的武器恐怕也不会给咱们多少。”任弼时道。

“不给，就抢！”朱德冷哼：“我们刚带来二十个团。四万多人，有足够的兵力封锁喀尔喀跟西伯利亚之间的通道。他铁木辛哥还犹犹豫豫，那咱们就趁着这个时候把兵力直接布置到买卖城……想从喀尔喀退走，可以。可也得讲规矩。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哈哈哈……我说老总，你这可是山大王的口头禅，可咱们现在呆的是草原啊。”**两人都是大笑。

“草原又怎么了？买卖城周围还不都是山？”朱德不在乎地说道。

“万一苏联人恼羞成怒，直接用武力通过怎么办？”又笑了一阵儿，任弼时又有些忧虑起来。苏联人，以及之前的俄国人那都是霸道成性，蛮不讲理的典范。何况铁木辛哥二十万机械化部队，如果真要强行进入喀尔喀，就凭他们这点儿力量，还真的挡不住。

“他敢！”**冷笑，“喀尔喀蒙古是中国领土，未经许可强行进入，那就是侵略中国！别说他一支孤军，就是西伯利亚还在苏联人手里，我量他也没这个胆子。”

“怕就怕老蒋不按规矩办事啊。”任弼时道。

“哼，如果他蒋介石不怕被世人唾骂，我倒是无话可说。不过那时候我们大不了不干……”**脸上闪过一丝冰冷，“大踏步后退，坚壁清野的招数可不只日本人会，我们也会！而且保证耍得更精彩，更好！我看他铁木辛哥能不能在这喀尔喀草原上冬季的冰雪严寒之中，等到蒋介石给他运来二十万人的粮食！”

“老蒋自己的粮食还不够吃的呢，”朱德摇头哂笑，“何况咱们那位小朋友恐怕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苏联人……再说了，南方大战在即，国民党主要就是靠空军制胜，哪有可能分出那么多飞机来帮忙运送粮食？”

“可苏联人也有飞机啊……还帮着咱们运过来不少部队。”任弼时提醒道。

“弼时同志，你脑子跟不上喽。”**又笑了起来，“如果咱们真的被老蒋和苏联人给联手逼走了，难不成还要留一个机场给他们么？飞机只要无法在喀尔喀降落，那么，除非他们飞回苏联，否则，这些飞机恐怕就不能再姓‘苏联’喽”

“呃……”任弼时怔了一下，想了想，也不禁失笑起来。可不，伊尔库茨克如果失守，那苏联人的飞机就只能飞来喀尔喀。因为他们不可能从伊尔库茨克飞过乌拉尔山，飞回苏联现在控制的领土之内。而相比起其他可以飞过去的地方，喀尔喀才是最安全的。虽然这儿还有他们这些“心怀不轨”的人，可如果飞往别处，谁会放过这么一大块肥肉？即便老蒋有心跟苏联人合作一起对付他们，也绝不可能放过这八百多架飞机。何况老蒋手下还有一个最不安份的人，根据他们一直以来的研究，那可是遇到老天爷也敢刮下三朵云彩的狠人。而很显然，那人对苏联，乃至诸多列强都没什么好感。苏联人要是敢把飞机降落到他的地盘儿，想要再飞起来，除非换上中国飞行员……还有苏联援华航空志愿队的情份？拜托，国家大事，谁会在乎什么志不志愿的？他们不久前还拜托苏联人帮过大忙呢，可苏联人是白帮的吗？人家根本就是希望他们在喀尔喀的实力更加雄厚一些，以便可以更好的牵制日军罢了。而现在，巨大利益在前，他们该翻脸不也是准备翻脸了吗？苏联的势力被赶出西伯利亚，想要再回来，可没那么容易了。不趁着这个时候打打秋风，沾沾便宜，他们不就白跟着布尔什维克搞了这么多年革命么？反正，究根到底，苏联人现在面对的局势极其不利，铁木辛哥空有强大的力量，却如无根的浮萍，要么被日本人打败，要么向老蒋或者他们服软，要么干脆散入山林打游击去，否则，他们再无其他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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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西，不愧是石原莞尔！这简直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最典型战例！”

南京。

跟正在讨论要怎么狠敲铁木辛哥竹杠的**等人一样，小矶国昭此刻也兴奋无比。日本在西伯利亚胜了，照这么发展下去，帝国将得到整个西伯利亚……虽然那里气侯严寒，不利于开发，可那几乎无穷无尽的资源绝对可以弥补一切。

不过这还不是他最高兴的，最让他最高兴的，就是西伯利亚胜局的抵定终于可以让他放心地出兵去营救被困在越南北部的那三个师团了。本来，按照东京大本营的计划，他们需要从本土，还有华北抽调部分兵力去营救百武晴吉等人。可多田骏等人的大意被俘却让这个计划还没有开始就寿终正寝。华北日军损失惨重，不亚于直接损失了两个乙种师团。这时候别再说调出一个旅团了，就是半个大队也没戏。不过现在好了，西伯利亚战事应该很快就会结束，没有了铁木辛哥这个大麻烦，关东军可以抽调出部分兵力南下补充中国派遣军的缺口。虽然未必能赶得及大本营的计划，可这段时间他可以先用汪精卫的伪军先顶一阵儿，反正随着西伯利亚战事的胜利，他们大日本帝国的军威再次高涨，谅那些人也不敢起什么歪心思。

“海军方面准备的怎么样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应该落后石原莞尔太多……最重要的是得赶紧消弥多田骏等人被中国人抓走所带来的影响，小矶国昭决定尽快开始行动。

“海军第一二分舰队都已经准备完毕，就等着我们了。”古庄干郎沉声道。他曾经瞧不起寺内寿一和土肥原贤二，可他现在却也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那两人之前所承受的压力……多田骏这个没用的东西，居然会栽在那么拙劣的招数之下。这简直就是大日本帝国之耻。可现在人都已经被抓了，他又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派人去重庆把人救出来吗？

“哟西，”小矶国昭点了点头，“通知海军，准备行动。另外给阿南惟几下令，让他准备再次发动对长沙的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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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举报

云南，昆明。

某栋并不算多么突出的二层小楼内，蒋经国坐在椅子上慢慢地伸了一个懒腰，稍稍舒缓了一下满身的疲惫。抬头看看窗外已经完全消失的晚霞，他又微微摇了摇头……又是一天啊。

“叮铃！”

按了一下屋内的响铃，蒋经国就坐在办公桌后静静等着。不一会儿，一个一身学生装束的女生就走了进来。

“署长！”

“李秘书，把这些文件存档。”

蒋经国仿佛并没有看到女生漂亮的脸蛋儿，只是顺手把桌上放着的几个文件夹递了过去。

“哦。”

李玉薇暗暗撇了撇嘴，麻利地接过文件，转身就走了出去。蒋经国的这个做派她早就已经领略过了……说起来，为了能得到现在这个位子，她也是费了不少功夫的，打败了好多竞争者。这也不能怪她和其他那些同学，这可是蒋经国，小蒋，蒋委员长家的大公子，谁不想亲近一点儿？虽然这位蒋太子已经结婚了，可那位叫做蒋方良的小蒋夫人终究只是个外国人，而且还是白种人，哪有她们这些正宗的中国女性有优势？再说了，似小蒋这样的人物，三妻四妾简直就是太正常了，就算不能名列妻妾，当个情人也肯定比一般的高官太太来得实在。她们虽然是大学生，可大学生也不全都是热血青年，像她们这样对社会，对自己的未来有着更加实际的规划的学生同样也很多。

可披荆斩棘地成为了小蒋的秘书，李玉薇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自己这位顶头上司跟一般的公子哥完全不一样。别说发展一下办公室恋情了，平时都是板着一张脸，连笑脸也没有多少。就算偶尔说上几句话。也多数都是工作，根本就没有任何私下里的表示……尤其是那双眼睛，看着好这样一个大美女，竟然跟看街头那些大妈的眼神儿差不多。她也想过主动亲近，可这位小蒋先生对她的暗示根本就熟视无睹。这样几次之后，她也就死了心……她是想攀龙附凤，可也不是那种没脸没皮的。人家摆明了不想搭理你，你再上赶子往人家身上挤，不是找着让人讨厌吗？何况这可是小蒋，如果真的有心寻花问柳。也不可能到现在都没开过荤，肯定什么阵势都见识过了，她那两下子哪够看的？

当然，除了这些，就是李玉薇发现蒋经国做事很认真。不说一丝不苟，但绝对是一个负责的官员。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工作呗。不能有身体上的亲近，就增加一下工作上的关系，做得好了，以后对人家说“姑奶奶跟小蒋先生一起工作过”，也可以算得上是一种高等的资本。

“云南还算政治较为清明的，贪腐情况就已经如此严重。其他地方还得了？”

蒋经国并没有注意过李玉薇小心思，就算注意了也不会在意。他并不是那种好色的人，虽然他也曾在江西工作的时候找过情人，而且那个情人还是个寡妇。可这并不代表他看到女人就会扑上去。何况，他家中既有蒋方良，外面还有知己的情人，现在的工作又忙，尤其是这个工作每天看到的东西都让他的心情极差，就更没有心情去找女人了。

“中美吗，你进来一下。”

在座位上沉吟了一会儿，蒋经国又拿起电话招呼了另一个人。

“署长。”黄中美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看到蒋经国捂着脸靠在椅子上，这让他的心情不禁一沉，“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心情不好。”蒋经国又狠狠抹了一把脸，沉声说道。

“署长，不要把这些事太放在心上。国难当头，难免会有一些人……”黄中美劝道。他不是李玉薇那样的学生，他是蒋经国在江西工作时就跟在身边的秘书，地位几乎比同于陈布雷之于蒋介石。蒋经国来昆明上任之后，就把他跟另一个叫徐季元的秘书一起都带了过来。他深知自己未来的地位完全取决于蒋经国未来所能达到的高度，所以对蒋经国忠心耿耿。

“国难当头？这不仅仅是国难当头的问题，这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蒋经国深吸了一口气，“短短月余，就有七个厅级官员，三十八名处级官员，一百多名科级官员被举报……这还仅仅只是昆明一地啊。如果是整个云南省，又当如何？如果是全国，又该如何？”

“署长，有些事不能太认真。只要过得去就好。就算不能和光同尘，也不能把所有人都逼迫到自己的对立面啊。”黄中美小心劝道。他跟着蒋经国在江西也干了有两年，自然晓得眼前这个的脾气。如果不是有所顾忌，恐怕早就横扫昆明官场了……谁叫人家是蒋太子呢？可问题是，现在偏偏就不能乱来。再说了，这段时间廉政公署还是很办了一些案子，抓了不少贪污**之徒，也挣了不少好名声，对那些政府机关也已经有了一定的威慑力。成绩已经不错了。

“所有人？你这个词用得好啊。”蒋经国再次仰靠到了椅背上，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整个政府，几乎所有人都在贪污。大有大贪，小有小贪，最可恨的，居然是所有人都将有视为天经地义之事，甚至连那些受害的老百姓也是这么想的。可这是纵容，纵容啊。将贪污视为正常，这本身就不正常。小贪不究，大贪也就不远，如果一直这么下去，秦卫临走的时候对我说的那些话不就成真了吗？”

“秦卫？”黄中美微愣，“他给您说什么了？”

“……反，亡党！不反，亡国！”蒋经国脸黑如墨，咬牙切齿。

“什么？他、他这……”

黄中美骇然。这是什么话？是诅咒吗？可这……他心乱如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评论秦卫的这句话。

“现在这还是轻的。秦卫认为，在重庆，在四川，在贵州，当然也包括云南，我们还有大批的官员没有实职。而等我们一旦取得了抗战的胜利，政府的权威囊括整个中国之后，这批官员就会像是饿极了的狼一样奔向全国各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恐怖。”蒋经国又沉声说道。

“这，这不会吧？”黄中美的脸都白了。能被选为蒋经国的秘书，他自然也是有着非同一般的眼光和能力的。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发现刚刚这句话所说的事情很有可能会发展为事实。身为国府官员，他太明白自己的那些同僚都是些什么人了，同样也了解那些躲在重庆等地，暂时却没有什么实权的高官显贵们是何等的穷凶极恶。饿狼？秦卫的确个说法绝对没有夸张，甚至还有可能是弱化了那些人的贪婪程度，那些人已经许久没有捞到好处，一旦被放出来，其凶恶程度莫说是饿狼，就是饿虎，乃至饿熊恐怕都不足以媲美。只是他们之前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这些罢了，大家想得都只是如何才能打跑日本人，如何才能在未来获得实权……偏偏就没几个人想到这些本就多为贪官污吏的人一旦被放出去之后，会做些什么。他刚才还说过国难当头，可国难当头都能挖国家墙角，损公肥私，等国难过去了，这些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我想把在云南的调查结果通报给委员长，你看怎么样？”蒋经国一直都在看着黄中美的脸色，而很显然，黄中美也想到了他一直以来都在担心的问题……这不是小事。如果不能未雨绸缪，等到事情发生了再去整治，损失将不知道有多大。

“如果只是云南一地，问题应该不大，可是这同样也会得罪云南本地的那些人。”黄中美沉声道：“署长，我们暂时还要继续在这儿工作，而且云南还是大后方，如果在这个时候……”

“云南还算政治清明，贪腐就已经如此严重。其它地区岂非更加乌烟瘴气一片？我们必须得给委员长提一个醒。”蒋经国道。这可是他们家的天下，他比任何人都更加关心。

“好吧，如果署长你坚持，我不反对。”黄中美自然能感受得到蒋经国的心情，谁看到自己的家被人搅得稀巴烂也不会高应的，“不过，在向委员长禀告之前，我认为，我们最好还是先通知一下绥靖公署！”

“秦卫？”蒋经国一怔，“为什么？我们可是直接向委员长负责。”

“我们之所以会来到云南，就是因为秦卫的手笔。他创立了廉政公署，自然也要为我们今天遇到的事情出出力，不然，我们不就成了他跟卢汉那帮人角力的工具了吗？”黄中美道。

“也好……”

“笃笃！”

蒋经国并没有太犹豫，黄中美的理由非常充份，而且秦卫身为滇黔绥靖公署主任，也有资格知道云南的贪腐情况。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办公室的门声突然又被敲响了。

“进来。”

“署长，”李玉薇走了进来，漂亮的脸蛋儿上神情古怪，“刚接到了一封实名举报信。”

“举报什么？”廉政公署有规定，实名举报会调查，非实名举报则要到达一定的数量才行。不过这年头仿佛有不少人都喜欢做英雄，也不喜欢藏头露尾，在廉政公署成立之后，实名举报的数量还真是不少。所以蒋经国对此也并没有感到奇怪。

“举报七星公司利用滇缅公路走私……”

“七星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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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解决

“七星公司走私，关我们什么事？”

黄中美率先反应了过来。他们是廉政公署，管的是“廉政”，抓的是贪腐，这走私什么的，跟他们的业务并不挂钩。那些人明显找错了地方。当然，既然事情还涉及到了孔家背景的七星公司，那这件事肯定也别有目的，所以他连思考都没思考就直接向蒋经国提出了谏言：

“署长，这件事我们不能接！”

“嗯，这确实不在我们的权力范围之内……”蒋经国点了点头。黄中美想得到的，他自然也想得到，他甚至还能想得到这个实名举报到底都是谁弄出来的，所以也不客气：“李秘书，把这个案子转交给昆明检察院，让他们去调查。”

“是。”

李玉薇一扭小细腰，再次转身离去。

“署长，你觉得这是云南那批人在搞鬼？”黄中美看着李玉薇离开，又朝蒋经国问道。

“不管怎么回事儿，过段时间问问检察院的调查结果不就成了？”蒋经国嘴角微翘，冷笑道。

“我就怕他们不了了之啊。”黄中美自然明白蒋经国的意思。说起来，蒋经国看孔家不顺眼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家子人都太贪婪，而且无法无天。可偏偏孔祥熙跟他老子蒋介石是连襟，因为宋美龄的关系，几乎谁都动不了孔家。而现在有人把七星公司闹到他面前，十有**就是想让他跟孔家起冲突……得罪孔家是小事，得罪了宋美龄，那问题可就大了去喽。所以，蒋经国干脆连看就不看，直接就把案子转交给检察院。让那些云南本省的检察官头疼去。

“不了了之？他们以为我交付的案子是那么好推脱过去的？”蒋经国冷笑，又看了黄中美一眼：“你忘了云南现在是谁最大？别人怕孔家，不愿意得罪孔家人，可人家不怕。相反，孔家人遇到这位还得避着走……”

“您是说……秦卫！？”黄中美的嘴也不自觉地咧了起来。可不，他们忘了，滇黔绥靖公署主任可是秦卫。别人怕孔祥熙这个行政院长，秦卫可不怕。惹毛了，指不定就再搞出个弹劾案来。就算不闹这么大动静，光讨债也能弄得孔家上下不得安宁。所以。孔家绝不敢为了七星公司的小小走私案而惹出秦卫来。

“抽空你找人用绥靖公署人员的名义给秦长官拍个电报，把这个案子告诉他！”既然要黑人，就黑得彻底一点儿。蒋经国又向黄中美吩咐道。

“是。”太子爷这是想一巴掌把七星公司拍个半死啊。黄中美暗暗好笑。你说这帮人找什么案子来给蒋经国找麻烦不好，偏偏找孔家。等秦卫晓得孔家又在自己地盘儿上惹事儿，肯定不会给孔祥熙什么好脸色。而孔祥熙在秦卫这儿吃了瘪。肯定要迁怒。到时候，谁把这案子捅出来的。谁可就要倒霉喽。

**********************************************

“怎么样。那边儿的事儿都解决了？”

蒋经国跟手下念叨着秦卫，秦卫却没有感觉。他刚刚打发走了一帮手下，现在正忙着接待刚刚赶回来的两个人……周恬和郑苹如。周恬就不说了，他明媒正娶的老婆；郑苹如，他的副官，两人之间有过一些绯闻。不这这绝对都是瞎说八道。他秦某人不是怕老婆的人，而周恬甚至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纵容他偷腥的意思，可他真的没有想过下那种“黑手”……因为在他看来，郑苹如的前未婚夫王汉勋是空军上校。算是他的小弟，这种抢小弟女人的事情他真心做不出来。可是，尽管他跟郑苹如之间真的没有过半点儿旖旎，该有的传闻也还是有，而且传闻还有越演越烈之势。虽然空军方面好像也并没有因此而传出什么对他不好的消息，可秦卫对此还是感到有些焦头烂额，本想干脆把郑苹如调走，可周恬却说如果调走了郑苹如，只会让人觉得他作贼心虚。而他呢，也确实有点儿舍不得这么一个大美女……不说郑苹如还算比较能干，那绯闻、谣言虽然可恨，却也让他的内心有了那么一丁点儿的涟漪。尤其是在他听说郑苹如早就已经跟王汉勋断了关系之后，这种涟漪也越来越大了。当然，心动归心动，这还远远不够让他放下心中那道槛的。而周恬就是看他为这些事感到烦恼，专门帮他去解决这个麻烦去的。

“都解决了。”

刚进家门，还没来得及换上秦卫最喜欢的“制服”，不过周恬一身恬静的时代美女装束依旧让人赏心悦目,本来郑苹如也是差不多同样的装扮,再配上那同样精致的美貌,可以分走一部分注意力,可刚刚已经找借口溜掉了,所以,她现在就是这个屋里最漂亮的女人。

“真的解决了？”秦卫很好奇，同时也有些怀疑地凑到了自家老婆的身边，“这种事儿一般不都是挺麻烦的吗？”

“你不相信我？”周恬瞪了他一眼。

“不不不，我怎么可能不相信老婆大人，我……就是有那么一点儿好奇。”秦卫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想学习学习。”

“学习？”周恬又笑眯眯地斜了他一眼，“你学习这种手段做什么？好方便多拆散几个小夫妻？”

“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秦卫讪讪地笑了两声，不过他接着又是一愣：“拆散？拆散什么？你把王汉勋跟谁又拆散了？”

“我哪有你想得那么坏？”周恬又白了他一眼，“王汉勋呢，现在已经结婚了，婚礼非常盛大，几乎在重庆的飞行员都去了，嗯，咱们的郑副官还是伴娘哦。”

“伴-娘？”

“你不相信？”

看着秦卫张着大嘴一副痴呆的模样，周恬没好气儿地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不，不是……这。这什么意思？”秦卫张口结舌：“他们俩分手了，然后……女的还给男的的老婆当伴娘？就算是和平分手也不是这样啊，何况我听你们那意思，王汉勋那小子好像还不太地道，我那副官居还能这么大度？”

“其实也不是王汉勋自己，”周恬笑了笑，“主要是他的家里人。你也知道，当初阿如的事情在上海传得沸沸扬扬，你救人又救得那么轰轰烈烈，中间还有一个好色如命的色鬼丁默村……就算王汉勋自己不在乎。他家里人又会怎么想？是不是？”

“你别牵扯我，我那时候又不认识阿如。”秦卫连忙说道：“而且话说回来，就算我知道她是美女又怎么样？只看过照片而己。可她照的那几张照片，说普通那都是夸奖……”

“那是，当然比不上那位美艳绝伦的‘范爷’喽。”周恬瞧了瞧秦卫的胸前。别人不知道，她可很清楚。衣服的里兜就装着秦卫片刻都不会离身的钱包。而钱包的内侧，就有一张在这个时代绝对能让所有人感到惊艳万分的照片……她曾经不只一次的暗示过秦卫，也想要照这么一张照片，可每每秦卫都只是很干脆的摇头，还说什么照相机不行。摆明了就是故意推脱。

“你别胡说，范冰冰虽然漂亮。可也没到那什么绝伦的地步，在我看来，她呀……主要是妆化得好！”秦卫一脸正色，“而且我觉得素颜的时候。她跟你还差好几档呢。”

“是吗？”周恬满脸都是不信。

“当然。我从来不随便夸人的。再说了，以我的眼光，要娶肯定是娶‘大’美女嘛，是不是？”秦卫忝着脸笑道。

“这倒也是。”周恬笑着：“不过阿如可也是个大美人哦。”

“……那个，”秦卫舔了舔舌头，很果断地岔开话题：“老婆，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帮我解决那件事儿的呢。而且，王汉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怎么就突然结婚了？”

“没什么，我托人找了一下他父母，然后把他父母接到了重庆，他就不得不结婚了。”周恬耸了耸肩，笑道。

“那，那伴娘的事儿……”

“阿如自己要求的。王汉勋虽然不太好意思，可碍着面子不好拒绝，就只有答应了。”周恬笑道。

“那、那然后呢？”秦卫又问道。

“然后？然后我跟阿如就回来了啊。”周恬一摊双手，“难道还留在那里看他们渡蜜月啊？再说了，你们这边儿不是还有重要作战任务吗？王叔铭能给王汉勋批婚假，那还是看在我跟阿如的面子上呢，哪还能容许他离队一个月？现在的飞行员可是紧缺……”

“开玩笑。”秦卫叫了起来：“就是当了一回伴娘，参加了一回婚礼，事情就解决了？这、这也太儿戏了吧？不可能，我不相信。”

“可事实就是这样啊。”周恬笑道，“参加婚礼的那些人看到王汉勋跟阿如之间客客气气的，再听到郑海澄跟他们说两人是自愿分手……尤其是阿如还非常真诚地祝福新郎新娘白头偕老，百年好合，而王汉勋呢，也极其高兴且自然地接受了祝福，其他人还能说什么？难不成说王汉勋是迫于你秦长官的压力，强颜欢笑？那不是当别人的眼睛都是瞎的了么？”

“可……可这也太容易了吧？”绯闻这种事不是越抹越黑的么？怎么这么容易就解决了？秦卫有些茫然……这是这年头的人太容易相信人，还是后世的人心理太过黑暗？

“这可不容易。王汉勋那边儿还好交待，关键是他父母，啧啧，我跟阿如去跟他们见面的时候，一开始可真是难受死了……”周恬叹着气，“简直就快把我们当成黑寡妇了。”

“呵呵……”你之前当特务的，还不真就有点儿像黑寡妇？秦卫咧了咧嘴，没敢把话说出口。

“不过话说回来，我跟阿如这一回回重庆，还帮了你一个大忙呢。”

“帮我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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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必须斩断爪牙

“你以为空军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啊？”周恬又轻轻甩了秦卫一个白眼儿，“王汉勋确实是不敢得罪你，可你也没做错过什么。再者，又有哪个男人愿意在自己脑袋上顶上绿帽子？所以，在我们回去之前，王汉勋其实就已经明里暗里跟一些人辩解过了。而你秦长官呢，堂堂的空军总司令，居然这么在意自己在大家伙心中的形象，还专门派出夫人回重庆解决这件事情……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不仅不是一个拿部下的性命去累积功勋的人，相反，你很看重他们，不仅看重，还非常尊重……所以啊，我这一趟重庆之行，相当于是又大大提高了你在空军中的威望。这算不算是帮了你一个大忙？”

“这也叫大忙？美女，我在空军中的威望本来就很高的好不啦？”秦卫撇了撇嘴。他虽然很少去空军的各个基地，甚至在重庆的时候连空军司令部也很少去，可他却指挥空军屡战屡胜，而且在他的操作下，空军的实力也越来越强。光凭这两点，无论是之前一直把空军当成自己囊中之物，对之爱护有加的宋美龄，还是之前当了几年空军总司令的周至柔，在空军中的影响力以及威望什么的都已经无法跟他相比。

“本来就很高？你的意思是说我白跑了一趟？”周恬瞪着他道。

“哪会。”秦卫连忙摇头，一脸严肃地朝她鞠了个躬：“老婆大人辛苦，我感激不尽！”

“去！”周恬又白了他一眼，只不过脸上还是喜滋滋的。

“那个，老婆……你这一路赶回来，累不累？”秦卫又忝着脸笑嘻嘻地问道。

“不累啊，又没怎么赶路。”

周恬轻轻舒展了一下身体。顿时，秦卫眼前一片伟岸景象……看得他接连咽了好几口唾沫：

“不累就好，那个……老婆啊，你老公我都独守空闺好些日子了……”

“你想干嘛？别过来…”

“这可是我家，美女，我想上哪儿就上哪儿，你跑不了的，嘿嘿！”

******************************

“石原君，坂垣君，对不起了！”

西伯利亚。赤塔。

飞机场。

西尾寿造再一次向石原莞尔和坂垣征四郎两人弯腰九十度鞠躬。

“铁木辛哥已经开始撤退，为了保存实力，将手下的部队完整的带回苏联，他应该不会再主动跟我们交战。所以，不要听从东条英机那些蠢货的命令。只需要把他们‘送’出西伯利亚就好。”石原莞尔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叮嘱道。

“请石原君放心。我一定会严格按照你之前的计划行事。”西尾寿造说道。

“畑俊六、东条英机这些人实在是太过份了。简直就让人无法忍受。”坂垣征四郎一直以来的脾气都比石原莞尔要好的多，因为石原莞尔过于恃才傲物，不仅不好好跟人打关系，还经常性地得罪某些人。可这一回坂垣征四郎却真的愤怒了……让西尾寿造来接替他，他可以忍，可东条英机那帮人居然连仗都不让他打完。而且还偏偏选在铁木辛哥刚刚撤退的时候把他跟石原莞尔调回东京。这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想把他和石原莞尔所有的功劳都给抹煞。之后的各种宣传，也只会说打退铁木辛哥的，逼得那个苏联大将狼狈逃出西伯利亚的，是西尾寿造！他和石原莞尔反而是没打好仗的那种货色。被铁木辛哥打得一路逃蹿……

“坂垣君请放心，西尾寿造虽然没有什么大的能力，却不会白白地让人陷害帝国的功臣。”西尾寿造当然也明白坂垣征四郎为什么生气，换成是他他也会这样，何况他跟东条英机那帮人也没什么交情，这一回能来到西伯利亚接替坂垣征四郎，说白了还是因为东条英机那帮人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罢了：“等铁木辛哥败退出西伯利亚，我会立即上报大本营，把两位的功劳详细地报告上去。”

“这些都只是次要的，我相信就算我们回到东京之后，东条英机也不敢过份的处置我们。”石原莞尔抿着嘴，“现在最主要的，除了赶走铁木辛哥，就是跟那些苏联的‘叛军’打交道。……能够多给那些人一些好处，就多给一些。走到现在这一步，他们已经离不开我们，但我们同样也离不开他们。我们需要他们在西线替我们抵挡苏联人的反攻，这样我们才可以抽出兵力以应付更加复杂的战局。”

“我会谨记这些。”西尾寿造再次点头。

“告辞了，也拜托了。”

石原莞尔微微鞠了个躬，转身走上了飞机，坂垣征四郎紧跟在他的身后。

……

“我们以后恐怕回不来了吧？”

飞机很快飞了起来，坂垣征四郎透过窗口朝下面看了看，又朝石原莞尔问道。

“西伯利亚在未来几年内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战事了，回不回来也没有什么区别。”石原莞尔叹道。

“没有战事？难道苏联人不会想着再把它夺回去吗？这可是无比巨大的一片疆土。”坂垣征四郎诧异道。

“除非打败了德国人，否则，斯大林不会再把有限的资源消耗在这片无垠的土地上。即便苏联地大物博，工业强大。”石原莞尔道，“何况，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恐怕也都不希望苏联重回西伯利亚，他们都会想方设法的给苏联设置障碍，比如，中国！”

“中国？”坂垣征四郎微怔，“他们应该希望我们跟斯大林在西伯利亚不停的激战才对，怎么会不希望苏联重回西伯利亚？要知道，等到把铁木辛哥赶出西伯利亚，再等到他和他的部队退回苏联的欧洲领土，我们至少能从西伯利亚抽调出三十万人到中国战场。这对他们是极其不利的。”

“把这三十万人送到中国战场去送死吗？”石原莞尔冷笑，“现在的战争，谁拥有制空权，谁就拥有最大的优势。帝国研究可以对抗‘地狱猫’的战斗机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头绪，这就代表着中国人可以轻易地从空中打击我们……如果他们想要反攻，只需要在福建或者浙江、江苏占据一部分土地，再修建几个机场，就可以轰炸我们的本土。甚至他们还可以联络满洲、乃至朝鲜的抗日队伍，在这些地方设置机场，当作中转站以打击本州……”

“如果说福建、浙江、江苏还有可能的话，满洲和朝鲜却完全归属于帝**队的掌控之下，中国空军哪有这样的胆量？他们也不可能做得到。”坂垣征四郎道。

“坂垣君，你忘了石井部队是怎么被消灭的了吗？”石原莞尔无奈地笑道：“远在重庆的中国空军，却能打击到数千公里之外的哈尔滨……那个时候的他们甚至还没有得到苏联支援的先进轰炸机。何况他们还有空降兵，他们通过空降兵占领了海南，通过空降兵俘虏了多田骏……为什么就不能通过空降兵突然袭击或者占领满洲乃至朝鲜的某个地方？帝国太小了，而中国又实在太大……就算我们能从西伯利亚再调回五十万人，撒进中国战场之后也将看不到一丁点儿的影子……而为了增强我们在中国的兵力，满洲、朝鲜等地的驻军必然一步步缩减。到那时候，中国人完全可以凭借空中优势，先行击打我们的后方，让我们首尾难以兼顾。……我甚至认为，如果不是有人意图把帝国的力量引向东南亚，让我们替他驱赶英美等国在东南亚的势力，中国的空降兵恐怕已经在台湾或者朝鲜降落，并且占据了一片机场，然后，他们的士兵就会源源不断的被空军运过来，再之后，稳固了基地，他们就可以借助这些前沿，对我们的本土实施无限制的轰炸……我们，其实在空军彻底不占优势的那一刹那，就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胜利的希望。”

“这不可能。”坂垣征四郎从来没有听石原莞尔说过这些话，这时候乍一听到，只觉得浑身阵阵发冷，“中国人没有那么强的实力。他们也不可能想到这些……”

“想不到？他们连利用我们去攻击苏联人的事情都能想得到，又怎么会想不到对付我们的办法？”石原莞尔摇头叹道。

“那，那他们也没有那么强的工业力量。他们如果真的想要轰炸本土，那么，他们又上哪里去找那么多的炸弹？还有……”

“坂垣君，你的心乱了。”石原莞尔轻轻看了一眼坂垣征四郎，“中国人如果想要轰炸我们，根本就不需要多少投入。飞机，再加上几千吨炸弹，就足以让帝国工业大部都陷入瘫痪，何况，以他们之前的表现，我甚至认为他们还会向平民下手……他们的凝固汽油弹对上帝国最常见的木质房屋，效果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要收缩兵力，防护后方吗？”坂垣征四郎是陆军出身，跟这时候日本陆军的大部分人一样，他很少想着去跟其他兵种一起协同作战，在他们看来，海军和航空兵都应该只是他们的附庸，大日本帝国的辉煌还是需要陆军才能取得。所以，现在听到石原莞尔的话，他竟一时找不到应对的办法。

“如果收缩兵力防护后方，岂不是又给了中国人以喘息之机吗？那样的后果将更加可怕。”石原莞尔摇头叹道，“只有断掉中国人最锋利的爪牙，我们才能重新取回优势。”

“最锋利的爪牙？”

“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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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国共"分赃"谈判

1941年1月26日。

除夕。

周恩来、叶剑英、博古、林伯渠、董必武这五位**南方局的领导一脸庄重地走进了桂园的会客厅。只不过此时，桂园的会客厅早就已经改变了布置，原本的沙发、茶几什么的早就已经没有了踪影，只剩下一个长方形的会议桌，而桌案两旁各自摆着五把椅子。

这是谈判。

谈判的起因，就是不久前刚刚由西伯利亚退入喀尔喀蒙古的铁木辛哥部。

没错，铁木辛哥败了，而且是没怎么打就败了。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的部队保存了几乎所有的武器，以及大量的辎重。细数一下，这些东西主要包括：23000吨炮弹，10000吨炸弹，13000吨燃料，8000吨物资、3000辆载重汽车，600多辆坦克、400多辆装甲车，700门大炮，800多架飞机……而这还只能算是比较显眼的，不显眼的，比如二十万苏联红军配备的一些轻型武器，迫击炮什么的，至少也有一两千门；还有轻重机枪，也是以千为单位；子弹，以千万发计，此外还有大批量的防空武器……

国共两党为了这些东西已经红了眼，因为苏联人说了，他们带不走的东西，可以将之留给中国人，以备继续与日本人战斗。可问题是，他们不负责分配，国共两党必须自己拿出章程来。换言之，苏联现在已经不想，或者说是不愿意得罪中国人了，不管是哪个党派。因为他们尽管依旧实力强大，却已经没有了说话的余地。得罪**，他们在喀尔喀蒙古的部队可能马上就要饿肚子；得罪国民党。他们这二十万人可能就只能永远呆在喀尔喀，别说回国，能一直活到战后恐怕都是难事儿。谁叫他们败了？不仅败了，还让日本人和那些叛军打到了乌拉尔山以东。现在的苏联虽然依旧保留着九成以上的箐华，但因为距离太远，对中国的影响力已经一泻千里……虽然还有哈萨克斯坦这些加盟共和国跟中国接壤，可通过这些地方去威胁中国人，太不实际不说，还会彻底惹恼中国人。到那时候，白白损失铁木辛哥这样一员大将及其所率领的二十万机械化部队。还会再给自己在亚洲方向增加一个敌人。斯大林是一个实际的人，尤其是在受到教训之后，他更加明白应该怎么做。反正铁木辛哥所部的那些武器能够带回苏联控制领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干脆就让中国人处理好了。

而这，也就直接导致了国共两党在合作抗战后最大的一次非武装冲突。

老蒋倒是想着直接把这些东西都抢到手。可喀尔喀现在是**的地盘儿，他鞭长莫及。除非铁木辛哥答应跟他合作。一起消灭**在喀尔喀的部队。否则他根本就不能动武。可铁木辛哥根本就不可能答应他，原因前面已经说过了……没吃的。**中央学乖了，只说自己穷困，只能按天给铁木辛哥所部供应粮食，而且供应的还不够，只能让他们吃个半饱。所以。铁木辛哥明明拥有短时间内消灭**中央的实力，却投鼠忌器，根本不敢乱动。抢？拜托，人家既然防着你。哪能让你随随便便就抢到。喀尔喀可是大的要命，别说二十万人，两百万人进来也找不到多少影子。虽说苏联在这儿还有个叫做乔巴山的内应，可乔巴山也不是傻子，苏联人都弄到这地步了，他如果还想在喀尔喀混，肯定不可能再紧跟其脚步。否则，不等苏联人打回来，他乔巴山可能就要消失在喀尔喀了。**那帮人可不是善男信女。

可话说回来，**占着地利，老蒋却是中央政府，也就是占着天时，至于人和……那是中国老百姓占着的，大家都不希望国共开战。所以，双方都有顾忌，只能谈判。而既然要谈判，自然不可能让国民党的人跑去库伦，所以，**方面就只有让留在重庆的周恩来等人出手。反正周副主席向来最擅长打这种没有硝烟的战斗，其人在这方面的战斗力可说是**第一，别人也比不上，正好。

……

“秦长官！？”

周恩来推门走进来的时候，国民党方面的五个谈判代表已经全部在座，并没有人起身相迎。对此，周恩来并没有感到惊讶……大家吵吵闹闹已经好几回了，没必要那么虚伪客套。不过再扫视一遍这些对手，他却惊讶地看到了某个人，而这个人跟正紧紧盯着他们的另外几个国民党代表不同，这家伙竟然直接趴在桌子上，而且还在打着呼噜。

“秦卫！”

张治中跟周恩来差不多，他也是国民党这方面的积年老号谈判代表。不过看到自己一方的人出现这样尴尬的局面，饶是他久经考验，也不禁脸皮微红，忍不住狠狠拍了秦卫一巴掌。

“嗯？干嘛，天亮啦？”秦卫抬起头，很自然地看了看窗外：“还真天亮了嘿。”

“秦长官看来非常疲惫啊。想来，两广战事一定非常繁忙。”周恩来倒是并不在意秦卫的态度，带着自己这边儿的人坐下，又笑呵呵地说道。

“忙什么忙？昨个儿半夜把老子从被窝里拉出来，说是参加什么谈判……连夜飞回的重庆，都快困死了。”秦卫也没把周恩来当外人，直接嘟囔道。

“咳，咳咳！”

看到秦卫这么不庄重，也不严肃，跟博古坐对面的王世杰忍不住干咳了两声。

“老张，这儿是你家，王主任嗓子不好，你是不是让人弄点儿胖大海来？”秦卫没理这家伙，只是对着张治中说道。桂园是张治中的一个别墅。

“秦长官，这是在谈判，你严肃一点儿行不行？”王世杰忍不住有些着恼。身为老蒋军事参事室的主任，他也算得上是国民政府里面的一个拥有大实权的人物。因为他手下的军事参事室是老蒋的高级智囊团，有关国共关系、军事、外交、财政、工业、战后复员等重大问题，老蒋一般都要让参事室这帮高级智囊出谋划策，为其最后裁决提供重要参考。身为参事室主任，就是何应钦那些人也不敢轻易对他无礼。虽然他也早就知道秦卫的难缠，可没想到这小子一上来就敢拿自己开涮。可想想秦卫一直以来的表现，他也没辙……他就算在老蒋面前告这小子的状也没用，因为人家压根儿就不是靠老蒋。

“有什么好严肃的？不就是大家一起在当了回山大王，弄了些买路财，然后分赃嘛……多大事儿似的。”秦卫撇了撇嘴，又直接看向了周恩来：“周部长，铁木辛哥带来了23000吨炮弹，给你们留3000吨，剩下的都给我们，如何？”

“不行，凭什么你们是我们的六倍还多？至少也要一人一半儿！”不等周恩来回话，博古就首先表示了反对。

“一人一半儿显然是不可能的。顶多再给你们添2000吨。一边儿18000，一边5000，就这么定了。”“啪”地一声，秦卫一巴掌拍到桌子上，“不许反对！”

“你……”博古被气得脸色通红，“你这算什么？”

“秦长官，5000吨炮弹不是不可以商量，可你打算留给我们多少大炮？”叶剑英在周恩来另一侧发话了。

“大炮嘛，就按700门总数来算，给你们一百门！”秦卫很干脆地说道。

“笑话。100门？你们又是我们的六倍？”博古叫道。

“是啊，八路军才多少人？就算加上新四军，也就是两个军而己。可**光集团军就不只这个数儿……依我看，贵军留上个20门也就差不多了。至于炮弹嘛，每门炮一个半基数，我看也就够了。”王世杰一旁的张群笑呵呵地也说了起来。

“张主席这话我们可不敢苟同啊，”董必武笑道，“秦长官刚才都已经说了，至少要给予我方大炮一百门，炮弹5000吨，你这一下子就又缩了数倍。你们自己都没有达成一致，又怎么跟我们谈？”

“秦长官刚才只是开玩笑而己。”张群看了秦卫一眼，笑道。

“我说张大主席，”秦卫撇了撇嘴，“你这四川省主席可也还是借我的光呢。这时个削我面子，什么意思？再说我又怎么开玩笑了？”

“秦长官！注意你的身份！”委员长怎么把这么个家伙给弄来了？王世杰恍如吃了苍蝇一样腻歪。这秦卫哪是来帮忙的，分明是来帮倒忙的。

“我很注意身份。”秦卫翻了翻白眼儿，“你们也别拿你们那一套来让我遵守……既然要谈判，就要拿出诚意，而且我也不喜欢浪费时间。我的谈判条件非常简单：600辆坦克，我方500，共方100；400辆装甲车，我方250，共方150；大炮，我方600，共方100；相对应的，炮弹，我方20000，共方3000；炸弹，全归我方；燃料，我方8000，共方5000；其他物资，我方5000，共方3000；另外那3000辆汽车，我方2000，共方1000；飞机，老毛子好像还没答应给,到时候再说,剩下就这些，要么同意，签约，分东西；要么不同意，我滚蛋！……你们看着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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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机械化部队给谁

“你这不是谈判，你这是耍无赖。”

“而且还是对自己人耍无赖！”

秦卫不是头一回被人这样质问，甚至可以说是声讨了，不过他从来都不会在乎。即便对他表示不满的是何应钦、陈诚这样的军中大拿，他只是随便抠了抠耳朵，就把这些话当成掏出来的耳屎一样弹到了一边。

“你这是什么态度？”何应钦出离地愤怒了，不怒不行，秦卫这一次的表现实在是太离谱，太不着边际了，何况旁还边还有蒋介石那黑漆漆的一张脸，他必须表示出自己的态度……因为秦卫就是他叫回来的：“给**坦克、装甲车，亏你想得出来——你知不知道，给他们这些东西，他们就能横扫整个东北？”

“……”秦卫撇撇嘴，继续抠耳朵。

“还有100门重炮，外加3000吨炮弹。”陈诚深吸一口气，“这些东西，足够**从北打到南，别说归绥，就是北京、石家庄、济南、洛阳、郑州都顶不住，可说是库伦往南，再无抗手啊。”

“还有汽车！”何应钦感觉自己已经快悲愤了：“1000辆汽车啊。你可真大方！你是嫌**走路走得太慢，还是嫌他们太土气，所以干脆就让他们实现机械化，啊？”

“……”秦卫又换了一边，继续抠耳朵。

“你在听我说没有——？”

“砰！”

何应钦一巴掌后在了蒋介石的桌子上。

“听到了。”秦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又斜了这位国防部长一眼：“说了这么多，你口渴不渴？那个……布雷先生，你们这儿不供应茶水的吗？”

“咳咳！”陈布雷很干脆地转过了脸去。

“我说秦卫，不管你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你也不能这样胡乱开口啊。”陈果夫在一边苦笑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这是资敌，资敌啊！……**本来就已经很难对付了，你现在还要给他们这么多重武器，机械化的东西，你就不怕他们造反吗？”

“不怕啊。”秦卫耸耸肩，“如果他们真的因为得到了这批武器就造反，并且最终造反成功，那我就是他们的大功臣。到时候，他们说不定还会给我个高位以示感谢呢，我有什么好怕的？”

“你……”陈果夫被噎得直翻白眼儿。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还没造反，这小子怎么就一副想造反的样子？

“那个，差不多都说了啊，还有没有想说话的？”接连“摆平”了几个，秦卫又把目光放在了张治中、王世杰两人的脸上。至于不久前跟他们一起去跟周恩来谈判的邵力子、张群，他连瞄都没瞄。

“既然你不打算认错。那就说说。你打的是什么主意。说得过去，就算了，说不过去，那你就继续回你的白公馆住着，北越的战事也就不要管了。”看到那么多人都拿秦卫没有办法，而张治中也只是摇头苦笑。没有说点儿什么的意思，蒋介石终于面无表情地开口了。

“北越的战事我本来也就没管多少，委员长您如果觉得我吃闲饭吃得太多，那就算了。反正我无所谓。”秦卫笑道。

“你……”这下连老蒋也差点儿没能坐住。这话太气人了……无所谓是什么？是不怕。不怕又是什么意思？是不在乎。虽然老蒋所提出的“惩罚”并不重，就像卫立煌，不也在峨嵋山住了许久么？结果等老蒋需要他的时候，地位还是原封不动，该干嘛照样干嘛。可你可以不在乎这种惩罚，却不能不在乎老蒋这个国家领袖的态度。而秦卫就是对老蒋表示出来的不满显得非常的不在乎……这放在古代，那就叫“目无君上”，换个脾气坏的，用这个理由杀你九族都可以。民国虽然不能这么残酷，可老蒋同样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

“秦卫，有话你就好好说，别阴阳怪气的。”张治中只觉得牙根阵阵发疼。跟**的谈判一直都是僵局，周恩来那帮人本来就不好对付，可苏联人偏偏就在人家的地盘儿上，而且现在还是冬天，别说空运，就是想从陆地上过去都没有丁点儿可能。所以即便总是谈不拢，也只能继续谈判。不过虽然陷入了僵局，可有些问题还是有了结果。本来，他们都已经跟周恩来就大炮的问题谈好了，**只要60门，炮弹也就要1200吨，可秦卫倒好，一上来，也不看看谈判纪要，直接就狮子大“吐”口……周恩来那帮人虽然一直死憋着，甚至还装模作样的讨价还价，可他张文白是何等样人？一眼就看得出那帮人已经喜不自禁，如果不是在谈判现场，恐怕早就乐得跳起来，说不得还要载歌载舞，扭两下陕北大秧歌。所以，他只能中断谈判，然后把问题上交到老蒋这里……谁叫他们都治不了这小子呢？最可恨的，就是秦卫居然还把他们的底限一下子提高了两三倍。**得到了这样的“鼓舞”，怎么可能不紧紧抓住？他们根本就没法再往下谈了。不过，出于一直以来对秦卫的认知，他又觉得秦卫这样做肯定是别有目的，所以，看到秦卫这样死撑，他忍不住又提醒了两句。

“我哪里阴阳怪气了？是我一进来，就被你们口诛笔伐的好不好？”秦卫没好气儿地又挨个扫了众人一眼，“再说了，这谈判也不是我自己要来的。我那边儿……我看看，啧啧，你们看，这行动都已经开始好几个小时了，偏老子不在……白祟禧那老狐狸到时候还指不定怎么贪我的功劳呢。”

“就你那个跟陈绍宽一帮人一起搞事儿的行动？”陈诚冷冷问道。

“对。”秦卫点头，“陈部长也想去观摩观摩？”

“我观摩什么？”陈诚冷哼，“我本来就不看好你那个什么‘捕鲸’行动……只希望别的白忙活一场就好。”

“我说陈部长，你这可是瞧不起我。要不咱们打个赌，如果我嬴了，你陈诚就此退役，如何？”秦卫盯着他问道。

“你……”

“行了，不要扯开话题，你还没说为什么想给**那么多重武器和辎重！”蒋介石狠狠拍了两下桌子，脸色愈见阴沉。

“我的委员长，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秦卫翻着眼皮看了看天花板，复又苦笑道：“铁木辛哥败了，苏联这二十多万人的部队要撤回乌拉尔山以西……**几乎要独自面对西伯利亚的近百万敌军，还有东三省的日伪军，咱们就给人家几十门大炮，你们好意思吗？”

“**是祸害……是党国的死敌！”蒋介石叫道。

“再大的祸害，也得把他们的剩余价值都榨出来再说，不然，等西伯利亚那些日本人，甚至是包括那些苏联叛军南下，谁替咱们挡着？”秦卫反问：“没有**呆在喀尔喀给他们搅局,他们沿着铁路，用不了几天就能到达华北，几乎翻个手就能扫了咱们在华北的所有部队……我说委员长，你不会为日本人占了西伯利亚之后，对咱们中国就没有兴趣了吧？”

“所以我们才要增强自身的力量。铁木辛哥的这批武器完全可以用来组织二十个以上的机械化师。”陈诚道。

“时间！”秦卫冷笑，“你有时间吗？”

“……”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强调科学的重要性,尤其是国家大事方面.这就像是经营一个巨大无比的公司，我们需要考虑成本和效益。”秦卫也开始拍巴掌了，只不过他没有桌子可拍，只能拍沙发的扶手，“我知道大家想用铁木辛哥的这批武器组织苏械机械化师，一举壮大**的力量。可是，不管干什么都是要时间的。尤其是机械化部队，装甲集群这种玩意儿，普通的士兵能玩儿得了吗？这需要培训，需要拉练，需要练习相互之间的配合，需要练习步坦、步空协同，需要等等等等……可日本人不会给我们时间。他们只需要初步把西伯利亚的力量整合，再把在乌拉尔山以东的防线布置完毕，几乎可以立即南下。甚至他们不需要时间，只需要临时先抽出一部分兵力，就可以横扫草原！……那时候我们在干什么？坦克、装甲车，听着真好，可飞机运不动啊……只能沿着草原一直往南开。虽然，现在内蒙已经基本在傅作义部的控制之下，可是这条路是那么好走的吗？就算没有日本人的阻截，过了内蒙，再往南怎么走？”

“当然是运到陕西。”何应钦说道。

“交给胡宗南？”

“不然还能交给谁？”蒋介石不满地反问道。胡宗南是他最看重的学生之下，可秦卫的问话之中明显有一种不屑的意思。

“委员长，不是我这人嘴巴毒，”秦卫苦笑了两声，“目前，**之中能够玩儿得转机械化部队的没几个。而胡宗南显然不是其中之一。”

“那你觉得谁合适？”陈诚急忙开口问道。他很乐意听到这话，他跟胡宗南本来就相互看不顺眼。所以老蒋想把这批武器交给胡宗南的时候他就坚决反对，理由是胡宗南手里已经有一支强兵，如果再将其完全改组成机械化部队，将势大难制……当然，他只是隐晦的表示了一下。毕竟胡宗南表现的对老蒋一向都很忠心。可中国人都会说话……我不说他势大难制，我说这样会惹得其他将领心中不平衡就好了嘛。

“能把这样一支机械化部队玩儿转的，当然是……我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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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奇迹

“我承认你小子在某些方面确实比我们强，可真要是带着兵真枪实弹的打上一仗，我随便到外面揪一个卫兵过来，都能打败你。你信不信？”何应钦看着秦卫，脸上已经没有一丁点儿的怒气……有的只是浓重而且无比明显的不屑。没办法，在场的人之中，他跟秦卫接触的次数最多，时间最久，对这小子也最了解……搞空军，凭借情报上的优势，秦卫确实打了好几场漂亮的胜仗。可真要带着陆军打仗，这小子别说带上一支二十万人的机械化兵团，就是带上两百万这样的部队，也未必能打得过一个军校毕业的普通将领带着的一个师。当然，这说法有些夸张，秦卫虽然不擅长指挥战斗，可他看人却貌似很准，而且舍得放权，所以，他这话的前提就是双方必须亲自排兵布阵。

“我本来就是开玩笑的好不好？”秦卫没好气儿地瞪了何应钦一眼，接着又闭上了眼睛：“男人，谁他nn的不想率领这么一支钢铁洪流，摧枯拉朽，如同秋风扫落叶一样把横扫一切敌人？……偏就你个姓何的会坏人心情。就你清楚我有几把刷子啊？”

“那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开玩笑，看清场合好不好？”张治中无奈地叹气道。这小子怎么就这么不着调呢？

“我这不是活跃一下气氛嘛，笑一笑，十年少……你们都上年纪了，我这是为你们好。”秦卫道。

“我看你是想气死我们。”陈果夫苦笑。

“我还真有这念头……你什么时候偷听去的？”秦卫貌似认真地反问。

“行了，说正题。”蒋介石受不了这些插科打诨，拿拐杖敲了敲地板。

“行，正题。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秦卫耸耸肩，又看了众人一眼。

“你说**没几个人能指挥得了那么大一支机械化部队。”王世杰插嘴道。

“没几个人，当然也就是说还有那么几个……”秦卫笑了笑。“不过我认识的人不多，熟的更少，所以到目前为止，我就只知道那么两三个。”

“哪两三个？”这两三个该不是还跟你有什么关系吧？蒋介石握着拐杖的手稍稍紧了一下。

“徐庭瑶！”秦卫吐出了一个名字。

“月祥是我**机械化部队之父，谁不知道？”何应钦再次表示不屑。徐庭瑶率经率团赴欧美诸**事及机械化装备的运用，跑遍了意、德、俄、法、英、美等十一国，为此还写出了一份六十多万字的报告，之后，受蒋介石之命，在南京方山创立中国第一支装甲兵团和战车营。奠立了**机械化的根基。

“杜聿明。”秦卫没理何应钦，再次说了一个名字。

“光亭还是可以的。”蒋介石的心思放了下来。秦卫这两个名字说得还都算公允，而最重要的，就是不论徐庭瑶还是杜聿明，都是他的忠实部属。不可能有什么贰心。

“孙立人。”秦卫又道。

“新1军的孙立人？”陈诚微微皱眉。徐庭瑶是老蒋的故旧，杜聿明是老蒋的爱徒。这孙立人可就差了许多。不仅不是嫌系，而且还跟宋子文勾勾搭搭……而现在，谁都晓得，秦卫似乎有意将之收入门下。

“没错，就是孙立人。”秦卫笑了笑，“我比较看好他。打算跟他打打关系。”

“……你倒实诚。”陈果夫在一边苦笑摇头。在场的都是老狐狸，哪能听不出秦卫话里的意思？这孙立人，还有孙立人手下的新1军，以后就是他秦某人罩着的了。如非特殊情况。大家最好都客气着点儿，各种装备、物资什么的，尤其是军饷，千万别乱克扣。不然秦卫那边儿肯定不好交待。毕竟这小子不是什么好鸟，真要是发起脾气来，他们在场的恐怕都好受不了。

“你是空军司令，陆军的事还是少插手。”蒋介石倒并不介意秦卫这划地盘儿似地说法。孙立人的新1军有秦卫罩着如何？就算他孙立人自己愿意跟着秦卫混，新1军的三个师长里面还有两个是他蒋某人的心腹亲信呢，所以秦卫顶多也就是能拿新1军给自己撑撑场子，成不了什么大事儿。

“秦长官，你就只有这三个人选？”邵力子，国民党中宣部部长，也曾加入过中国**，一直主张国共合作。而国共合作第二次合作开始之前，他也是国民党一方的谈判代表，对促成国共合作抗战立了不小的功劳。而这一次，国共谈判分割铁木辛哥兵团的装备武器，他也再一次出面了。

“我本来认识的人就不多嘛。”秦卫摊摊手，示意自己确实就只有这几个人选。

“不管多不多，合不合适，我觉得现在最关键的还是刚才提到的武器的运输。”张治中抿着嘴，“我们如何才能在日本人做出反应之前，把这批装备拿到手里，最好还是能够形成一定的战斗力。”

“……”

一句话问住了众人。这话实在，可同样也极不好解答。

“路太难走了。”

陈诚不住摇头。其实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这个问题，也都想过。可不说别的，光是从库伦一直到关内的这条路就极不好走，草原、戈壁、沙漠……中间还有可能会遭遇到东北的日伪军的袭击。虽然内蒙古现在有一多半儿都被傅作义占据着，可占据跟控制是两码事儿。而傅作义出身晋绥军，在他们这些人面前根本就没有资格，也不允许获得这批装备。可过了傅作义的势力范围往南就是日本人的占领区。日本人虽然连连吃亏，可如果发现他们想要把这样一股力量往南运送，肯定拼命阻拦。所以，唯一比较安全的道路，就只有从库伦到内蒙，再走陕西，然后。就只能停住。因为想从陕西往南，中间又不想受到日本人的袭扰，只能过秦岭。而这显然不切实际。可是，那么一大批重型装备放在陕西，哪怕那儿呆着的是老蒋最信任的胡宗南，也不会让人放心……为了对抗拥有这些武器的铁木辛哥，日本人可是甩出来近百万大军啊。胡宗南要是弄到了这批武器，再形成了战斗力，还会认老蒋这个校长吗？

“路难走，就不走嘛。”秦卫抠着指甲。“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大家不是觉得**在喀尔喀呆得太舒坦了吗？干嘛也派一支兵马过去好了，明面儿上，是帮着**抵御日本人可能的攻势；底下，则是接收武器装备。以便形成战斗力。”

“不行！这不就等于是帮着**打仗了吗？我反对。”何应钦直接摇头。

“可如果这批武器无法南运，那我们跟**谈判商量的这些事情还有什么意思？”不等秦卫开口。邵力子就突然问道。

“谁说不可以南运？我们可以先将之运到陕西嘛。”蒋介石道。

“干嘛一定要去陕西？如果能从喀尔喀就形成初步的战斗力。这批武器说不得就可以成为我们收复华北的一大助力。”秦卫轻轻抚着沙发扶手，“我们完全可以让部队沿途南下，直插山西，甚至是直接打过长城，收复平津！”

“日本人是泥捏的，你说打就打？还收复平津。你梦还没醒吧？”何应钦冷哼道。

“日本人肯定不是泥捏的，可对他们我还真是想打就打。”秦卫白过去一眼，接着却又话音一转：“当然，平津并不是那么好收复的。而且就算我们得到了那批武器装备，也不可能马上就形成跟苏联人一样的战斗力……还有，苏联人留下的东西就那么多，虽然看上去一大堆，可又够我们用多久？说不定几场大仗下来也就用光了……尤其是坦克和装甲车，这些玩意儿看着挺猛，其实走不了几里路就得检修，甚至是干脆换零件。铁木辛哥留下来的这些东西够咱们换几回的？所以，恕我直言，大家把这些东西看得太重了……石原莞尔几乎是没用多少力气，就让把这批玩意儿当作王牌的铁木辛哥吃了败仗，咱们难不成还要再走上同样的路子？”

“说得轻巧。就算只能打一仗，那也是坦克和装甲车！何况这批武器里面还有口径超过两百毫米的巨炮，那可是国之重器。”陈诚道。

“好好好，国之重器……”秦卫撇撇嘴，“那你们就继续跟**扯皮去吧。我看看等你们扯完了，这批‘重器’离落到日本人手里还有几天。”

“……”

“那也不能让**沾那么大的便宜。连坦克都给，你知不知道日后这会让**更加难制？”蒋介石叫道。

“**再难制，咱们的力量也是他们的几倍，而有还有中央大义。可如果委员长您现在还纠结于这点儿东西，耽误了时间，势大难制的将是日本人。”秦卫大声反驳道。

“那也不能给**那么多东西。”

“给**这些东西是让他们跟日本人开战的。如果日本人一个进攻就把库伦的**中央给灭了，那咱们还辛辛苦苦送他们过去干嘛？我的委员长，你是国家领袖，要有大局观，不能为了讨厌而讨厌，更不能为了反对而反对！这样下去，只会让日本人看笑话。”

“岂有此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

“砰——”

原本还算平和的讨论突然间就激烈起来，蒋介石和秦卫好像突然都冒了火，这让一旁的大员们都非常惊讶，却又来不及反应，可就在他们回过神儿，正准备劝说的当儿，办公室的门突然疗一下子撞开了，紧接着，唐纵气喘吁吁的冲进来，也不看人，上来就吼：

“奇迹，奇迹啊……陈绍宽他们俘虏了日军第一分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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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无一活口

静！

针落可闻的那种静！

所有人都盯着突然闯进来唐纵，如果眼神也可以发光发热，那此时的委员长侍从室组长、军统秘书处主任恐怕已经人间蒸发，连最基本的粒子都找不到了。

日本海军第一分舰队？

这里的人差不多都知道日本海军的组成。全日本的海军战舰共同组成了一支联合舰队，而联合舰队的第一分舰队虽然很少出战，可既然能排名第一，其实力自然是极强的。这支舰队，光是战列舰就有八艘，八艘啊！虽然其中的“伊势号”和“山城号”早在广州空战的时候，就被秦卫指挥空军抽冷子炸沉了，可即便如此，人家也还拥有六艘战列舰，何况日本人还正在战舰沉没处努力地进行着打捞工作……而除去八艘战列舰，第一分舰队还有重型巡洋舰四艘；驱逐舰分队八支，共30艘驱逐舰；此外还有轻型巡洋舰四艘；水雷战队两支；最后，航空战队一支，有航母两艘，驱逐舰两艘……

这么一支足以横行整个东亚的舰队，竟然被陈绍宽那帮没有军舰的海军给俘虏了？

所有人又在突然把目光都瞪向了秦卫。

好像就是这家伙在之前夸下的这种海口……虽然屡创战绩，可这一次的口实在是夸得太大，大家本来都不相信的，可没想到……

“不，不是整个第一分舰队。”唐纵喘了口气，好像还是没有看清楚眼前的气氛，又似乎是对大家不关注他这个报信人不满：“只有‘凤翔号’航母一艘，‘日向号’、‘雾岛号’两艘战列舰，另有重巡洋舰‘青叶号’和‘加古号’，轻巡洋舰‘大井号’。以及驱逐舰五艘，运兵船五艘……”

“全、全俘虏了？”

不用整个第一分舰队，这就够了！完全够了！

老蒋嘴唇直哆嗦，差点儿热泪盈眶。

没有海军受欺负啊。

日本人要是没有海军，光凭陆军交手，他何至于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可现在，他居然把日本人的军舰俘虏了？这、这……恍惚间，他突然很想抽自己一巴掌，让这个梦赶紧醒过来，可他又舍不得这美妙的梦。有海军了。有战舰了，而且还是航母加战列舰俱全，嗯，还有重巡、轻巡、驱逐舰……虽然少了点儿，可比起被陈绍宽在江阴海战里败坏掉的那些破铜烂铁。这可全都是宝贝啊。

“报告校长，全俘虏了！除一艘驱逐舰发生意外自沉外。其余全部俘虏……我方。阵亡七人，伤二十四人！战斗机损失两架，轰炸机一架，飞行员跳海后已经被救起，其余损失，无！”

一缕眼泪顺着唐纵的眼角流了下来。虽然他不是海军。甚至连陆军都不完全是，只是个情报头子，可是，自甲午海战之后。中**人对海军就有那么一种执念……什么时候，中国人的军舰也能横行蓝水？可是这仿佛一直都是个梦。尤其是在江阴海战之后，这个梦变得更加遥不可及。可虽然大家都说陈绍宽把中国海军的最后一点儿家底儿都给败坏了，可那是陈绍宽的错吗？江阴之战可是有史以来第一场海陆空全方位的战役，身为其中的海战部分，陈绍宽率领一堆破铜烂铁去应对日本人号称世界第三的强大舰队，能活着回来就不容易了。海军在那一战是拼了命的。可是再拼命，没有可以倚仗的优秀军舰，也只有战败这一条路可走。全军覆没！江阴海战，让自清末建立的中国海军全军覆没！中国海军从此就只能去布布水雷，打打小游击……而现在，虽然只是俘虏了敌军一支分舰队的分舰队，可是，这里面不仅有战列舰，还有航母……

“好，好，好……”何应钦也忍不住擦了擦眼角，“好啊，终于又有海军了。我们终于又有海军了。”

“这不是梦吧？”张治中好半天才轻吁出一口气，然后就眼珠子通红地揪着一边的邵力子不停发问。

“不是梦！不是梦！”宣传部长早就已经泪眼迷蒙……海军，中国又有海军了？

“秦卫啊……”还时老蒋拿得稳，终于忍不住学着何应钦一样擦了擦眼角，他深吸一口气，总算抑制住了胸中的激动，而对秦卫的态度也瞬间和霭了一百八十度，“你立了大功！”

“我知道。”秦卫呲了呲牙，“能升一级上将么？”

“这个…”老蒋险些闪了一下腰。中国又有海军了啊，可这货居然只关心自己能不能升官？

“不是吧？还不行？我可是弄来一支舰队啊。对了，这还没算我先前炸沉的日本人的那几艘军舰呢……”秦卫急了，“委员长，一级上将，够资格啦。”

“够是够了，别说之前炸沉的那两艘战列舰和三艘巡洋舰，就是……”

“等等！”秦卫直接把手掌撑到了何应钦的面前，“老何，何长官，不带这么坑人的。我们空军炸沉的可不只是这几艘，之前轰炸佐世保军港，我们可还炸沉了六艘军舰呢，你怎么把这个给我省了？”

“对对对，之前还有。”何应钦苦笑，“佐世保炸沉的六艘，再加上广州空战炸沉的五艘，如今再加上这么一支分舰队，你升一级上将，保证没有人会有二话。可是……你总得让我们弄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把日本人这些军舰俘虏的吧？”

“就是，我可不相信陈绍宽有这个本事。”蒋介石眼珠子乱转。中国早就没有军舰了，可就是这样，陈绍宽他们居然硬生生俘虏了一支舰队……这说明什么？陈绍宽那帮子海军是肯定没这个本事的，再联想之前秦卫夸下的海口，肯定是这小子从中搞鬼。可是秦卫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种手段能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使用？如果可以的话，那岂不是说，他们以后再也不用怕什么日本人的海军，甚至是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的海军了？

“不论如何，不管什么代价，一定要弄清楚状况。”老蒋暗下决心。

“对了，电报上还说……”唐纵突然又开口了，只是刚说了一半，他就忍不住看了秦卫一眼，欲言又止。

“说什么？”张治中追问道。

“就是，别吞吞吐吐的。”唐纵的表现其他人自然也都看到了，何应钦

“日军舰队所有人员，从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到运兵船里所运送的日本陆军，共两个旅团，全数阵亡！无一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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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季良，后来的海军上将，现在则是海军部副部长，同时还兼任海军第一舰队司令……当然，这所谓的第一舰队只是个名头，他手上也就只有几艘能在长江或者鄱阳湖之类的小水沟里布布水雷的“游艇”！所以，听到陈绍宽传来的消息之后，略作思考，他一起参加了这场别开生面的“海战”！

“几乎没伤到军舰一分一毫，人却全都死了，而且死的了人还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就跟被生生把魂儿给勾走了似的……”

高兴么？高兴！从只有一堆破铜烂铁，再到连破铜烂铁也全都没了，再到突然有航母和战列舰……别说陈季良，凡是参加了这个行动的海军将士无不激动莫名。刚刚登上船的时候，他和陈绍宽两个人差点儿一起趴在甲板上痛哭流涕。可是，缓过劲儿来，发了胜利的电报，再重新带着手下摸索了一番，勉强可以驾驶着这日式的战舰继续朝目的地航行之后，他却又突然想到了之前看到的情景……空军编队赶到敌舰上空，敌舰载战斗机起飞迎战，战斗机将之引走，尔后，轰炸机轰炸，炸弹没有落到敌舰身上，反而在空中爆炸。再然后，乘座在“突击轮船”上的他，还有陈绍宽，以及其他海军将士都看到了一团白色的云团在敌舰上空突然爆开，然后就是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同时，还有一道似透明非透明的，恍若什么气泡似的东西，从无到有，瞬间扩张，将整艘敌舰包裹在内……最后，敌舰上密集而又疯狂的高射炮火突然哑掉，再没有了半点儿生息。

轰炸机扔下多少枚这样的炸弹他没有数，但数目肯定不多。可问题是，他和陈绍宽等人率领“突击轮船”战战兢兢地冲进敌舰的警戒范围，再到俘虏这整支舰队的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内，只遇到了小股抵抗，而且抵抗的力量非常弱小，很快就被他们消灭。而他们的敌人已经几乎全部死亡，包括他们的大敌，曾在江阴海战把他们打得全军覆没的长谷川清，死相都是一致的——口唇、颜面青紫，明显是窒息而亡。

可是就算知道敌人是怎么死的，他还是不能理解……那炸弹明明没有炸到这些军舰啊！而且，什么炸弹能把人炸得连气儿都喘不过来？

“还记得拿下这些军舰之后，我下的命令吗？”陈绍宽就站在陈季良身边，同样是兴奋之中夹杂着几丝惊悸，不过相比起陈季良，他却是稳实的多。

“把所有敌人的尸体扔下海！？”

“对，扔下海！”陈绍宽舔了舔嘴唇，“秦卫给我的命令就是：不管看到什么，想到什么，管好嘴巴！凡胆敢泄露今天行动时所看到的东西的，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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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不能卖,绝不能卖!

“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嘛？”

重庆。

唐纵的话音刚落，秦卫就有了一种被狼群环伺的感觉。而之后，当张治中急匆匆地赶出去，跟陈绍宽等人发了几次电报，再次赶回来，把情况跟蒋介石等人说过之后，“狼群”的眼睛都绿了……

“到底是什么？”

“秘密。”

“什么狗屁秘密？这儿谁没有资格知道这些？”

张治中一向儒雅，可这一回也急了。陈绍宽敢对别人保密，却绝不敢对他们保密。一颗炸弹落下，一艘军舰的反抗就消失了，人全部窒息死亡，包括躲在舰舱之内的，可军舰本身却几乎毫无损伤，而且死者身上没有任何中毒迹象，只是单纯的窒息，这也就是说，这不是毒气炸弹……可不是毒气，又能是什么？还几乎没有损耗敌舰分毫……这、这根本就是大杀器嘛。张治中也是将领，他甚至想到了这样一个场景：当漫天遍野地敌人，跟在数不清的坦克、装甲车后面冲过来的时候，**这边的轰炸机出动，扔下了一颗颗炸弹，然后，正冲得欢实的敌人突然全部倒地，再也起不来了；**反攻，日本人仗着阵地或者城市防守，结果**这一边再一次扔下那种炸弹，尔后，反抗消失，**几乎不用付出代价便成功攻取阵地或者城市……

看着秦卫，张治中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乞丐看到了一顿丰盛的大餐、财迷看到了成堆的黄金、甚至还像是日本人看到了一片空无一人却资源丰富的大陆……他发誓，如果秦卫不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他绝对会打人，虽然秦卫比他年轻，可他相信，自己一个人就能把这小子揍得连他亲娘都认不出来。

“那个……”秦卫舔了舔舌头。此时此刻。不只是张治中在急眼，老蒋、何应钦，甚至连最为温和的邵力子也朝着他逼近了两步，一副只要他敢不说就动手的架势，这让原本还想稳座钓鱼台的他瞬间变得心虚起来：“那就是一种炸弹！”

“我他n的知道那是炸弹——别说这些没用的！”张治中一巴掌拍在身边的桌子上，大声吼道。

“是是是，”nn的，早知道就不过来找麻烦了。秦卫内心狂翻白眼儿，却又不敢跟这些人玩儿什么里格愣。这里的家伙大都了解他的性格，他如果敢再这么憋着。这帮人恐怕还真敢动手，到时候他指定白挨一顿胖揍……包括老蒋在内，不少人都想揍他呢。所以，他顿时一改刚才的不卑不亢，转而陪起了笑：“那个。那种炸弹叫做‘云爆弹’！”

“云爆弹？是什么武器？”何应钦急急地问道。

“顾名思义——这是一种炸弹！”秦卫笑眯眯地说道。

“你信不信我马上叫卫队进来把你抓起来，把你摆出十八般模样？”何应钦也恼了。

“别急嘛。”秦卫忝着笑：“云爆弹呢。也可以叫做空气炸弹、燃料空气弹。顾名思义。炸弹里面装填的不是炸药而是燃料。”

“燃料-空气弹？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炸弹是一种燃烧弹？”陈诚紧急追问道。

“也算是吧。”秦卫点了点头。

“……然后呢？”张治中又问道。

“然后？然后这就是一种新型炸弹啊。”秦卫摊了摊双手。

“你如果今天还想用完整地走出这间屋子，就把该说的都给我说一遍，不然，后果你自己想。”何应钦咬着牙，气势汹汹。这小子太可恨了。

“那个。原理其实我也不太明白，”秦卫再次扫视了一遍众人脸上的表情，赶忙笑道：“我只能告诉你们说，这种炸弹会大量地消耗爆炸地区周围的空气……”

“所以。军舰上的人才会全部窒息死亡？”陈果夫急问道。

“对。”秦卫点头，“一般的炸药呢，在发生爆轰反应的时候，靠的是自身来供应氧气，以完成爆炸所需，而我们的云爆弹不一样。它在爆炸的时候，是是充分利用爆炸区内大气中的氧气：它的弹体内装有大量的云爆剂，在一定起爆条件下，云爆剂被抛洒开，与空气混合并发生剧烈爆炸，这被称为云雾爆轰。云雾爆轰对目标的直接破坏作用比不上一般的炮弹，因为它主要是靠爆轰产生的超压和温度场效应，以及高温、高压爆轰产物的冲刷作用。可由于云雾爆轰会消耗周围的氧气，在作用范围内能形成一个缺氧区域，所以会使生物窒息而死。不过，虽然直接的破坏作用不大，可云爆剂比等质量的炸药释放的能量要高得多，所产生的爆炸冲击波更能破坏大面积军事目标。因为它爆炸之后，所产生的爆轰波会在墙壁之间反射叠加，超压值远高于开阔空间，所以云爆弹的杀伤作用在密闭空间内效果更大。因此云爆弹特别适用于打击房屋建筑物和掩体内的有生目标。如果将云爆弹作成单兵武器的话，那么，这种单兵云爆弹的威力足以跟120毫米榴弹炮相媲美……”

“那你们这回用的……”何应钦又小声问道。

“哦，这一回用的个头比较大，总重大约一吨左右，杀伤半径应该有一百多米！”秦卫答道。

“这也就是说，一万平米内，人畜不留？”陈诚倒吸了一口凉气。

“宾勾！完全正确！”秦卫笑道。

“这种武器你是从哪儿弄的？什么时候生产的？为什么不报告？”蒋介石也终于开口了，可他问的不是武器，更不是此次的作战成果，而是秦卫对他的“隐瞒”！

“委员长，这只是试验品！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来着……”秦卫再次舔了舔舌头，陪笑道：“而且我也担心这种炸弹在制造成功之前会被泄露出去，所以才一直瞒着大家的。”

“容易制造吗？”张治中又插嘴问道。他明白老蒋为什么会关心秦卫的“隐瞒”。关键是这种什么云爆弹太可怕了……几颗下去，一只舰队就全玩儿完了啊。不说别的，光是想想被俘的战列舰上那几门三百多毫米口径的巨炮，就可以想象得出来云爆弹的厉害。老蒋都喜欢把所有的事和人都掌握在自己的手心里，现在却突然发现有这么一种威力巨大的炸弹在掌控之外，自然会极度不满，甚到还有可能是惊惧……万一哪一天秦卫心血来潮，把炸弹投掷到黄山别墅或者曾家岩官邸怎么办？可尽管知道，他却还是对老蒋的这种表现感到不满。你就算想问，也找对时间啊……人家秦卫刚刚立了大功好不好？再说了，人家既然肯把这种武器拿出来，那就是交给你用的，你却还纠结于人家为什么不事先告诉你这种小事，实在是太小家子气。所以他才抢在老蒋再次开口之前向秦卫提出问题。当然，他的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目前最关心的。

“不容易。”秦卫直接摇头，“炸弹爆开，云爆剂抛洒到到处都是，这时候，要进行第二次点火，这才能使得云爆剂再次燃烧，消耗周边氧气。这个技术有点儿难。而且云爆剂的制作需要大量的原料，而这些原料目前都在洋鬼子的控制之中，国内无法制造。”

“那就是去买嘛。”陈布雷道：“比起军舰来，那点儿燃料的钱算什么？”

“布雷先生，日本人吃了这一次大亏，再看到我空军的轰炸机，恐怕跑得会比兔子还快。想要再次像这样俘虏他们几艘军舰，很难的。”秦卫笑道：“而且云爆剂的组成也就是那么几种材料，国外也才刚研发出来不久，产量有限，如果我们大量购买，无异于将云爆弹的技术透露给他们，甚至是透露给了日本人。”

“你是说，列强也会对这种武器非常感兴趣？”蒋介石再次问道。

“委员长，不是非常感兴趣，而是只要我们透露一丁点儿愿意出售的消息，他们立即就会像疯狗一样冲过来。”秦卫沉声道：“云爆弹的制作对我们来说很难，但对他们来说，很容易！”

“那你觉得……”

“不能卖。”

不等秦卫回话，何应钦就抢先叫了起来，而让人诧异的是，张治中和陈诚居然也在同一时间说出了同样的话。

“委员长，这是压箱底儿的杀器。不能卖！”三个军方大佬又互看了一眼，最终还是由何应钦出面：“咱们中国处处不如人，可这一次的行动，却让列强都见识到了咱们的厉害。俘虏舰队啊，活生生的俘虏……委员长，只要这云爆弹的秘密一天没有泄露出去，那些洋鬼子就一天不敢把舰队靠过来。可没有他们海军的威胁，咱们还用得着怕谁？”

“是啊，校长，”陈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掩盖住心中的激动，“即便是日本，离着咱们中国如此之近，想要把军队运送过来，也得先穿过大海。可现在咱们有了云爆弹……以后别说日本，就是英美又有何惧？”

“可这消息一旦传播出去……咱们现在可还需要英美，尤其是美国人的援助啊。”王世杰焦急道。身为老蒋的高级智囊，他当然能明白陈诚等人话里的意思，可那些事还都太远，他们还有许多的近忧。

“秦卫你怎么看？”蒋介石看向了秦卫，既有些激动，有微微有些埋怨……全是这小子搞出来的事儿。

“我觉得吧……我可以升一级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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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定要拉拢

1941年2月10日。

海南，海口。

港口处，人声鼎沸。

而当“雾岛号”战列舰用那排水量高达三万多吨的巨大船身带领着“日向号”、“凤翔号”、“青叶号”、“加古号”等战舰在港口前方缓缓驶过的时候，鼎沸的人群却突然静了下来，紧接着，哭嚎一片。

……

“咱们终于又有海军啦。”

港口最内侧，在荷枪实弹的精锐卫队的层层保护之下，站在码头上的一群人放下手上的望远镜，也是忍不住连声感叹。

“这可不仅仅是又有了海军的问题，之前咱们哪有过战列舰？哪有过航母？哪有过重型巡洋舰？虽然数量是少了点儿，可这实力，可比之前还要强大的多啊。”

“就是那个‘日向号’老了一点儿……”

“莫要吹毛求疵！‘日向号’虽老，可排水量却比‘雾岛号’还要大。何况，就算老又如何？咱们中国何曾有过这样的巨舰？就是当初北洋水师的‘镇远’、‘定远’威震东亚之时，排水量也不过几千吨而己。”

“就是，你要是不服，自己也弄这么一艘过来。我也不求你弄个更厉害的，哪怕是艘驱逐舰也行啊。”

……

“健生，我看你一直不说话，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听着身边一群人叽叽喳喳，李宗仁却更关心老伙计的心情……自打两人见面之后，他就没见白祟禧有过笑脸。

“能有什么心事？”白祟禧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就是有些郁闷的慌。战争，越来越跟以前不一样啦。”

“是啊。”李宗仁又看了一眼正在缓缓穿过海峡的舰队，“连军舰都能俘虏。我乍一听到的时候，差点儿就以为是有人在说梦话，哪怕就是之后确定了。也一直不敢相信……简直就是骇人听闻啊。”

“你还没的听过更加骇人听闻的呢。”目光在眼前巨舰的身上溜过，白祟禧又想起了之前秦卫给他说过的一些话，尤其是那小子拿着一根儿钢笔在他眼前晃悠的情景……一周，就能杀死六十亿人！这到底是真是假？可就算是假的，恐怕也假的有限吧？那帮人整出一种武器，就能生俘一支舰队……那之前秦卫告诉他的，美国人已经开始研究的那什么“核”武器，是否也确如所说的那样强悍？一瞬间，就可以把一座城市抹平？可就算达不到这种威力又如何？可以在眨几下眼皮的时间内把一支舰队的人员全部消灭，这就已经让人心惊胆战了。至少在目前看来。谁掌握了这种武器，谁能大规模的生产这种武器，谁就可以在战场上获得巨大的优势，甚至直接决定双方的胜败。这岂不就是说,以后的战争将不再取决于将军的指挥水平?这样的战争形式的发展，势必让他们这些老人对战场越来越不熟悉。不然。以秦卫这种水平，又何德何能能当上一级上将？连个排长都不够格。

“日本人这一回算是被吓住了。”李宗仁没有听到白祟禧的心里话。看白祟禧似乎还是有些想不开的样子。他又接着说道：“不说陆军胆战心惊，阿南惟几把刚集中起来的部队匆忙解散,听说海军也是怕得不行，原本他们报仇的舰队都已经出发了，结果又被急匆匆叫了回去。现在他们的各支舰队都躲回了港口，还疯一样地生产防空高炮……”

“能不怕吗？”白祟禧冷笑，“他们之所以能如此嚣张。靠的就是海军比咱们强。可现在一回就能俘虏他们一支舰队，再来上几回，他们的家底儿恐怕就光了。而海军不再，他们的陆军也就如无根的浮萍。早晚都得完蛋。到那时候，他们就只能任我们宰割！”

“老蒋这回可是得意喽。”李宗仁撞撞白祟禧的肩膀，朝着正中央正神采飞扬的蒋介石呶了呶嘴。

“他当然得意。凭白就得了一支舰队，尤其是还有航母……”白祟禧冷哼，“这无异于平白得了一个可以自由移动的飞机场。日本人现在最怕咱们什么？还不就是空军？这么一艘航母，至少抵得过消灭他们十个师团。”

“十个师团也比不过秦卫的一条腿.健生,你跟秦卫的交情不错，觉得能不能……？”李宗仁又小声问道。

“那小子鬼得很。”白祟禧又看了一眼正跟在老蒋身边,一声不吭,仿佛木头人一样的秦卫,微微摇头，“他才不会掺合到咱们的事儿里。尤其是现在，光凭手里的功劳，哪怕他之后再不立功，也稳立于不败之地，就算是他造老蒋的反，老蒋也顶多是卸了他的权柄，绝不敢伤他半分毫毛……就像之前，这小子跟**谈判，丝毫不理会张文白他们之前努力的成果，直接就把铁木辛哥那些武器分了好大一部分给**，把老蒋气得半死，差点儿就要找他算账。可现在呢？还不是升了一级上将？跟**的谈判了按着他的路子走了，老蒋也没说半句不好听的。”

“有了这样一支舰队入手，老蒋当然好说话。不过可惜啊，若能得秦卫之助，咱们桂系可就光大有望了。”李宗仁叹了口气。他是何等的人精？当然看得出来秦卫是什么立场。连国共之争都不乐意看到，又怎么愿意看到国民党再闹分裂？可看到秦卫一次次立下那总是能把人的心扯得不停激动乱跳的功劳，他真的是想把人拉过来……至少现在看来，一个秦卫，说不得能抵得上老蒋的小半个黄埔。这可不是夸大，要知道，秦卫现在可是一手握着空军，一手拉着海军……陈绍宽和陈季良那帮人就算敢不听老蒋的，也绝不敢跟秦卫玩儿什么妖蛾子。惹不起啊！那炸弹要是没砸在日本人头上,砸到他们头上呢,是不是?

“其实也可以试着先联系联系，不过我不行，别看我跟那小子熟，可我知道他一直防着我……得另找人跟他接触。”白祟禧知道李宗仁的心思，其实他自己比李宗仁更加有心想要扩张桂系的力量。可以他对秦卫的了解。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候。

“另找人？”李宗仁心里一喜.能接触就好,他就怕不能接触:“谁合适？我听说秦卫一向少跟人接触，除非必要，大多数时间都是窝在家里……”

“我看，季宽应该可以！”白祟禧道。

“季宽？可他现在是浙江省主席，跟秦卫能有什么交联？再者，他跟咱们的想法也不太一样。”李宗仁一怔.季宽就是黄绍竑，原桂系三巨头排名第二位的那位，与李宗仁和白祟禧一手建立起了新桂系。可后来新桂系在跟老蒋的战争中屡战屡败，损失惨重，使得黄绍竑产生了与蒋介石罢战言和的念头。他认为。新桂系搞了那么几年，结果弄得不好，同蒋介石争天下肯定是争不过的了。既然如此，何不趁此时机，借着桂系的影响。凭着自己的手段，到外头去混。一定可以混出一个名堂来。或者对桂系间接有一些帮助。而李宗仁、白崇禧等也不愿强人所难，遂同意他离开……再之后，黄绍竑离开广西，被老蒋一会儿派到这儿，一会儿派到那儿，其间虽然也有受重用的时候。却也受够了气。抗战爆发之后，黄绍竑又先是被老蒋派去跟阎锡山合作，在第二战区混了个副司令长官，后来又被派去浙江当了省主席。结果。刚到任没多久，就被老蒋发电报训斥了一通，电报中，蒋介石指责黄绍竑在浙江主政“政绩不佳、声名狼藉”，要他好自为之，“切实注意”。这一电报把黄绍竑搞得个云里雾里摸不着边际，他怎么也想不到在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个最高统帅。当下驱车来到武汉，向蒋提出辞呈。职未辞成，蒋的一席话却使他茅塞顿开：“你自去年山西作战回来，逢人就说八路军军纪好，善于游击战，打仗勇敢，**如何发动群众、动员民众，军民配合投身于抗战等等好话。各级党部、黄埔军官、地方绅士听了自然不服气，要说你的闲话。”结果，黄绍竑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变得“声名狼籍”，却也气得半死……人家**就是干得好嘛，夸奖两句还不成？不过气归气，浙江省主席还是得接着干，所以，黄绍竑现在依旧呆在浙江金华。

“越是这样，才越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白祟禧沉声道：“季宽是值得信任的，而且他虽然在浙江创建了兵工厂和一些民团，可老蒋一直都盯着，最后肯定还是白忙一场……既然如此，何不让他自请回中央任职？”

“中央任职？那这就要给他找个好位置……”李宗仁想了想,也觉得白祟禧这个提议不错.黄绍竑毕竟不是一般人，跟他们的关系一直都在,又地位够高,出面拉拢秦卫,足以说明对秦卫的看重.可如果让黄绍竑回中央任职,就不能是一般的职务，更不能是闲差，否则不说黄绍竑自己，就是他们自己心里也会过不去。

“你看粮食部部长一职如何？”白祟禧突然又问道：“这是个新成立的部门极为重要，却又不是特别重要，既衬得上季宽的身份地位，也能不让老蒋起意戒备。”

“粮食部长？”李宗仁想了想,又点了点头.他当然晓得这个新成立的部门。由于战事频繁，**军粮严重不足。虽然偶有什么鸡鸭鱼蛋之类的供应，可毕竟才发展起一两年的功夫，只能算是偶尔给大家打打牙祭罢了。所以，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去年年中，国民政府就特别成立了由行政院直属的“全国粮食管理局”，由创办了民生公司的卢作孚筹组。这卢作孚可不简单，1938年秋，武汉失守，大量后撤重庆的人员和迁川工厂物资近10万吨，屯集宜昌无法运走，不断遭到日机轰炸。卢作孚集中民生公司全部船只和大部分业务人员，采取分段运输，昼夜兼程抢运，不顾日机狂轰滥炸，经过40天的奋战，终于在宜昌失陷前，将全部屯集的人员和物资抢运到了四川。而这次抢运行动，瞩目中外，更在之后被誉为中国的‘敦刻尔克‘。可是，尽管卢作孚等人付出了极大努力，军粮紧缺的情况依然没有改变。为此，行政院决定成立更高一阶的粮食部，其任务除追究战時哄抬米价者，还将四川、湖南、云南、贵州、江西列为全国5个甲等粮政局，全力加以控管。另外，除了对供输军粮的农民予以敘奖，也对农民强制征粮……这个位置确实是极为重要，可反过来，在这个军事委员会全权掌控大局的时代，只面对地方进行征粮的粮食部也很难像其他部门那样可以影响局势，绝对引不起老蒋的担忧。

“我看可以。等回去我就跟季宽联系。”

“得告诉季宽，秦卫这小子奸诈得很，要防着点儿……”

“这我自然清楚，不过，以季宽的能力，谅他也难以翻出什么花样儿来。”

“他要是能翻出花样还好，翻不出来，会掀桌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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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新闻发布会

想打秦卫主意的其实并不只是桂系这一家，凡是现在还有点儿实力的国内派系，其实无不想跟秦卫拉上点儿关系，最好是能直接把秦卫弄到自己的阵营里来……因为这一次的战斗实在是太诡异了。虽然老蒋等人都努力地保住了秘密，可在国民党上层又哪有什么真正的秘密？

云爆弹即便是放在后世，也有“穷国的核武器”之称。而在后世，几乎每个国家都在不停承诺不会发展核武器，可实际上谁都想拼了命地把核武器给整出来。因为只有有了核武器，大家的安全才能得到较为可靠的保证。而除了核武器，每个有实力的国家也几乎都在研究另外的手段来保证自己国家的“最后的安全”。就像秦卫之前用来“恐吓”白祟禧的所谓天花病毒，不过是最不起眼的一种。联合国五大常任理事国，甚至是包括日本、意大利、以色列、德国这些没有担任常任理事国，但实力并不相差多少的强国，恐怕都有那“最后的一招”，一旦国家受到毁灭性打击，就祭出来，让全世界人类随着自己一起消亡……

云爆弹就是现在“最终级武器”，虽然其威慑力远不及核武器、生化基因病毒之类的武器，但它依然是一种可以震慑诸敌的杀手锏。而且这震慑的还不只是国内的敌人，还可以对付列强。到现在为止，除了苏联“曾经”与中国交界，凡是对中国有威胁的列强全都要靠海军才能真正的跟中国进行武力接触。可云爆弹对付军舰的威力已经得到了证实，只要有足够的炸弹，敌人来多少军舰都只是给中国送菜而己……虽然这中间还需要飞机什么的，可手里有了这样一种武器，至少也能让人觉得腰杆儿直溜点儿。

而想要获得云爆弹。只有找秦卫。

……

“秦老弟年纪轻轻就已经荣膺一级上将，再过几年，军委会岂不是要再给你设一个元帅的军衔了？”

李宗仁从第五战区过来，阎锡山也从第二战区蹿了来……不来不行，架不住心中的好奇。反正华北日军在太行山一带被八路军打得伤了元气，又被秦卫抓了司令官，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什么妖蛾子。不过相比起李宗仁的桂系对秦卫的渴望，阎锡山就没有那么大兴头了。一则，他的地盘儿不靠海，二则他知道自己争不过老蒋。三嘛，他还知道自己在秦卫面前份量不足。所以他现在对秦卫的态度就是努力交好……因为他知道，只要秦卫日后不跟老蒋唱反调，那这小子就会一直都是老蒋最看重的人。

“哈哈，百川先生过奖了。谁不晓得我秦某人是个什么样的货色？这个一级上将不过就是闹着玩儿玩儿罢了。”秦卫一边笑着。一边跟在何应钦身后向前走……海军检阅仪式已经过去，现在要进行的就是新闻发布会。话说为了这场发布会。许多人早就翘首以盼了。据说光是蜂涌而来的记者就超过了千人。而海口此时竟然还没有一个可以承纳千人一起开会的礼堂，所以，在秦卫的建议下，老蒋干脆就抛弃了原有的发布会模式，直接把会场布置到了码头上。只是这样一来，和老蒋一起来检阅海军的人们也不得不一起跟着过来。给这场发布会做个布景了。阎锡山就是其中之一。

“闹着玩儿都能做到一级上将，秦老弟哪天要是不闹着玩儿了，那还得了？”阎锡山继续吹捧。反正就是几句话而己，又不需要出什么血。

“哈哈。百川先生开玩笑了……”

会场离着检阅台不远，很开阔的一个地方。据说空降师飞夺海口的时候，这里就是其中一个降落地点，也正是由此出发，空降师控制了港口，让在海口的日本人逃无可逃。而此役，整个海南岛最终被俘的日本人超过了两万。其中1万以上都是日本各大株式会社派来抢夺海南岛的各种资源的员工，还有许多技术、勘探人员。可以说，突袭抢夺海南岛的这一仗，不仅仅是让国民政府取得了对北越,乃至广东日军的战略优势，还狠狠地给了日本各大株式会社一记重击。而现在，老蒋等人来到海口检阅海军，既是一种显摆，也是在向日本人示威。

“呵呵，委员长已经在等着了，我就不耽搁老弟的时间了，老弟请。”

又聊了两句，看到老蒋等人已经坐上发布会的主席台，阎锡山也不再废话，直接给秦卫让开了道路。

“那我就僭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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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千人规模的记者招待会……啧啧，这家伙这回可真是风光啊。”

秦卫走到主席台上，或许是因为他此刻吸引到的目光实在太多了，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有几簇目光有些与众不同。

“如果现在有一把枪就好了，一枪就可以解决掉这个帝国的大敌。”

“笨蛋！如果有枪，你现在应该对准的目标反而是蒋介石……这家伙一死，中国人就会陷入争夺领袖之位的大乱，自然也就无力抵抗帝国了。”

“如果我们在一开始就准备刺杀行动，那应该还是有成功的可能性的。可我不明白，机关长，你为什么不让我们这么干？”

说话的显而易见的是几个日本人，不过这一次的新闻发布会是不招待日本人的，而且日本记者也没有心情过来享受一把自虐……所以，他们是站在码头的某间地势较高的屋子里，正好可以对着发布会的现场，只是这儿离着发布会的现场足有两公里，只能用望远镜。

“如果这一次的发布会里面没有秦卫这个人，那我或许会尝试一下进行刺杀。可是现在偏偏就有了秦卫……这家伙可是出了名的胆小如鼠、心思缜密。”屋子里一共有五个人，都是一身码头工人的打扮，其中一个戴着帽子,身材较瘦的听到身边人的质问后，苦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应该也看到了。那些记者进入发布会现场的路线都是特定的，而在蒋介石等人赶过来之前，沿途甚至都有工兵用金属探测器进行过全方位的检查，最近的一次检查竟然就在记者们走过后不到两分钟……这说明近距离刺杀的方式根本就行不通。而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则是最近，也最有利于进行狙击的，可是这儿距离会场的直线距离超过两公里……什么样的狙击步枪能够在这样的距离之外击中目标？尤其是还要每隔几分钟面临对方士兵的检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真不明白，为什么帝国总是在这样一个胆小鬼的手上吃亏。”其中一个气道。

“或许是因为胆小鬼比大无畏者更加懂得利用手里的力量吧。”那机关长苦笑道。

“机关长，您真的要去跟那个家伙见面吗？”又一人问道：“这可是非常危险的行动！如果对方翻脸，您可有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我绝对可以回来。”机关长笑了笑，“秦卫这个人别看表面凶残，实际上却是一个比较温和的人，尤其是他有一个特点，也或者说是一个弱点：他特别重视中国人的生命安全。哪怕只是为了一个普通的中国老农，他也不会随便伤害我的，更不会囚禁我。”

“我不相信。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我们每一战，都抓几个中国人去威胁一下他不就行了吗？”刚刚说秦卫是胆小鬼的那人冷哼道。

“那不一样！如果按照你说的去做，那我们在中国的侨民怎么办？在满洲的移民怎么办？在朝鲜的移民怎么办？在台湾的移民怎么办？甚至是在本土的人民又该怎么办？”机关长瞪了这家伙一眼，“那家伙对大开杀戒这种事情根本就不会有半点儿的心理负担。如果让他找到借口，他绝对会把南京发生过的事情在我们的头上再重演一遍……你真以为随着皇军逐一扫平了中国人在沿海的机场，他就找不到机会轰炸我们本土了吗？”

“他们现在可是有了航空母舰！”另一个人也看傻瓜一样看着这个家伙。这次的海军舰队损失太过严重，尤其是还让中国人拥有了可以移动的海上飞机场，使得日本本土的安全再一次受到了巨大的威胁，整个日本上下都有些人心惶惶。要知道，中国人已经用事实证明过日本本土并不安全。

“我错了，请机关长责罚。”那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口误，急忙向机关长低头认错。

“算了。”机关长叹了口气，“我现在就下去跟秦卫见面……你们赶紧撤退吧。”

“机关长，您真的决定了吗？”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富贵险中求’！”机关长又一次苦笑，“虽然所论述的目标不一样，但道理相通。我们现在已经失去了几乎所有的底牌，而我们也已经承受不起三个师团的损失，想要把他们从中国人的包围圈里营救出来，只有冒险！”

“可是机关长……”

“不要说了，我出发了！诸君，保重！”

机关长笑了笑，把头上的工作帽摘了下来，顿时，长发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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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当场恐吓

“中国海军的这一次行动成功俘获了日军的一支分舰队，这在世界海战史上还是头一次。但我们都很好奇，陈绍宽将军，你们是使用了什么样的方法来达成目标的呢？是否像传说中的那样，你们使用了毒气？”

新闻发布会在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成功俘获一支舰队，这件事比当初空军炸沉两艘日本战列舰还让全世界瞩目。毕竟当初被炸沉的战列舰只是日本的，跟其他国家没有关系。可现在，中国人既然能俘虏日本人的舰队，那岂不是说，他们也能俘虏其他任何国家的舰队？对此，世界各国无不心里发毛。所以，从除夕那天听说这一战果之后，各国就纷纷派了了外交人员跟中国政府进行交涉，各国政府也纷纷召见了中国大使……这其中尤以英国的反应最为激烈。英国政府甚至祭出了停止援助，乃至关闭滇缅公路的威胁。据驻英大使郭泰祺透露，英国外交大臣跟他交涉无果之后，英国首相丘吉尔也出面了，还在他面前张牙舞爪，摆出了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不过这都没有用。中国政府依旧拒绝透露任何消息。哪怕是面对以强硬著称的丘吉尔，依旧硬顶了回去。而郭泰祺也在给国内的电报里流露出了难以抑止的兴奋，因为他头一次在面对列强的时候这么强硬。“面对英国首相的威胁，吾只淡淡一句：‘各国都对此极感兴趣’，丘吉尔便即偃旗息鼓，当是时，吾心中振奋莫名，只欲仰天呼号”……而政府交涉无果，记者也就成了各国目前可以使用的唯一的一种手段。所以。尽管许多地方都路途遥远，可各国记者依旧在短短几天内准时到达了海口。

“我们没有使用毒气。”面对这个自称来自英国的记者的提问，陈绍宽端座在蒋介石身边，一脸正气，“这一点，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作出保证。”

“可如果不是使用毒气，又有什么手段能让一个舰队的人几乎毫无反抗的失去生命？”这名英国记者明显对陈绍宽的回答感到不满，“又或者说，贵国只是不想承认，而实际上你们确实使用了毒气。是吗？”

“我说了，我们没有使用毒气。”陈绍宽依旧答道。

“委员长先生，您能回答我的这个问题吗？”英国记者不再理会陈绍宽，“贵国在武器方面一直都非常落后，你们甚至连一门普通的火炮都无法自行制造……现在却突然有了可以轻松俘获一支舰队的武器。如果不是使用了毒气，你们又是采用的什么手段呢？”

“这位记者先生。每一个记者都只能问一个问题。你这已经是第三个了。”看到老蒋在听到英国记者蓄意挑衅式的提问之后，脸色开始发黑，秦卫不禁苦笑，赶忙示意主持发布会的邵力子冒了一下头。

“我知道这已经是我的第三个问题，可是从第一个问题开始，你们就没有回答……我只是想知道答案。贵国是否在战争中使用了毒气？”那名英国记者不依不饶。更不坐下。而他的行动也得到了其周围一群洋鬼子的支持。

“委员长先生，您应该回答这个问题……”

“没错。如果不回答，那就是默认！”

“我就说，以中国的落后。怎么可能有那么先进的武器？只有可能是毒气！”

“我甚至怀疑毒气都不是他们自己生产的，说不定还是苏联人支援的呢。”

……

“咳，咳……”

洋鬼子纯粹就是想来捣乱的。邵力子这个宣传部长屡次开口想要制止这些家伙，可惜根本就没有人理会。倒是旁边的许多中国记者被这些洋鬼子同行的肆无忌惮惹毛了，义愤填膺地与之理论起来，甚至还有的动了手……可这显然就超出了发布会的范畴，邵力子又只能赶紧命令卫兵制止。这种情况下，感受到何应钦拉扯自己衣服的力道越来越大，秦卫只能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扩音器：

“刚才是哪个记者提出的问题？”

“是我！”刚刚那名英国记者举起了胳膊，“是我在提问……秦将军，您能回答我的这个问题吗？”

“这涉及到了军事机密。”秦卫一脸为难的样子。

“可人们也需要了解真相。”英国佬儿针锋相对。

“你这话我非常赞同……可是就像刚才你们自己说过的，目前的中国还很落后，想要生产出先进的武器有些不太可能。”秦卫又似乎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所以，我们运用的手段其实并不怎么高明，说到底，只是一种技巧罢了。甚至可能你们只需要把我的话转述给你们国内的军工人员，他们很快就能还原这种方法或者说是武器……英国可是海上第一强国，你就不怕会给自己国家带来麻烦吗？”

“您、您是什么意思？”这名英国记者脸色顿时一变。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继续逼问我这个问题，或者说是在场的某位记者先生逼问我这个问题，那么，庞大的英国海军就有可能会在短时间内遭到重创，而且是难以想象的重创……”秦卫呲了呲牙，又装模作样地在那一窝外国记者里撒摸了几眼：“我刚才好像是听到了有人在说法语，还有德语，甚至好像还有意大利语……记者先生，你不是想让他们也知道这些吧？”

“您这是不想回答问题，故意吓唬我吗？”英国记者强笑着问道。

“你很聪明，记者先生，我确实是吓唬你！”秦卫笑道：“可你又能怎么样？还要继续提问吗？”

“……我、我收回刚才的问题。”

英国记者抿着嘴盯着秦卫看了好一会儿，可最终还是没能提起胆气……英国现在被德国炸得倍儿惨，可全靠海军支撑。哪怕秦卫说的只有万一的可能，他也不敢冒这个险。除非他想叛国。而看到他悻悻然坐下，秦卫更乐呵了：

“呵呵，这位记者先生很聪明，他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当然，为了避免英国海军遭受可能的损失，同时也避免你们自己遭受英**情局的追杀，我相信来自美国的记者朋友，以及其他一切跟英国呈非敌对关系的国家的记者朋友们也一定不会在公开场合提出这样一个问题。至于法国、德国，乃至意大利，及其一切盟国的记者朋友，为了避免你们现在就被来自英国，以及英国盟国的记者朋友们的殴打，甚至是最直接的谋杀，我相信你们也一定不会提出同样的问题的，是吗？”

“……”

“这小子……”

主席台上就那么几个人，老蒋居中，何应钦、陈绍宽在其左右，秦卫与白祟禧稍靠外，最外面则是邵力子跟徐庭瑶，不过台上的人不多，坐在台下的大佬可是不少。看到秦卫居然耍出这么无赖的招数，甚至公然在新闻发布会的现场挑拨各国记者的关系，一干人在目瞪口呆之余，又忍不住哭笑不得……不过大家却也都知道，秦卫这招一出，那些原本一副找麻烦的架势的各国记者肯定是再也问不出什么尖锐的问题了……都说了嘛，再追问这样有可能涉及到英国皇家海军安全的问题，不仅现在就有可能会被英国及其“友好国家”的记者殴打，在未来也有可能会被英**情局追杀……虽然大家都知道秦卫是故意吓唬人的，自己哪怕是追问，对方也不可能真的说出那种武器的秘密，可问题是，既然问不出什么来，又何必担这个风险？被人误会了多不好，是不是？而那些有德日意法背景的记者，更不敢随便开口，因为只要提问，就有可能会遭到英美等国记者的干涉，说不得真会像秦卫所说的那样打起来呢……那不是让中国人看笑话了吗？

“借力打力啊，臭小子，你是越来越损啦。”看着那堆原本还一副不达目的誓不摆休的洋人记者突然间都卡了壳，何应钦苦笑着摇了摇头，“可现在没人提问了，这发布会还怎么进行？难不成你让委员长就在这儿干坐着？”

“少来，当我不知道你们有安排？洋鬼子不提问，咱们自己玩儿嘛……呶，那不就有人起来……嗯？”

正说着，秦卫却突然一下子跳了起来，倒是把何应钦等人给吓了一跳。

“怎么了？”

蒋介石勉强坐在位子上，不悦地问道。

“遇到熟人了！”秦卫长吁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又朝下面仰了仰下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中国记者群里站起一个女人，挺漂亮的一个女人：“秦-院-长！”

“这称呼听着亲密。”秦卫皱着眉头，又朝四下里看了看：“不过，你不会以为凭着这个称呼，就能让我替你说情吧？”

“我是来谈判的。”那女人摘下了挂在脖子上的相机交给了靠过来的卫兵，“我代表大日本帝国中国派遣军总部，向蒋委员长，以及贵国政府提出谈判请求：用相同数目的中国俘虏，交换目前正被围困在越南北部的我大日本皇军三个师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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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秦卫你敢——

新闻发布会的焦点瞬间被抢走了。

老蒋等人事先安排好的给自己脸上增光的提问也没能找到机会开演……那些记者，尤其是外国记者，被秦卫一番“恐吓”挑拨之后，对提问暂时失去了兴趣，甚至还隐隐地有了一些“分裂”、“敌对”的苗头。不过这些记者也不是蠢人，秦卫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所以，看到南造云子突然出现之后，立即就把老蒋等人甩到了一边，对着南造云子不停地拍照。而同样的，中国记者也不甘落后……要求交换俘虏！这可是日本人头一次向中国主动服软。而用俘虏交换北越的三个师团，那岂不是说，日本人已经承认自己在这一次的战役中完全输了，再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

“出乎意料啊。”

发布会是发布不成了，老蒋原本还准备了一份演讲稿，那是陈布雷精心为他准备的，不仅慷慨激昂，而且振奋人心，现在被南造云子这么一搞，也没了气氛。不过老蒋倒也没有为失去这么一个出风头的机会感到不悦，因为他现在很高兴，而且高兴的理由跟那些中国记者一样：日本人这是服软了？

“头一回，头一回啊！”邵力子不住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日本人一向以强硬著称，军人更多以战死为荣，这一回却主动提出交换俘虏……我觉得这可以商量。”

“邵公说的不错，日本军人一直提倡什么武士道，打起仗来多数都悍不畏死。如果这一次的交换成功，那么，他们的士气必然会受到极大的打击，想要再提起来可就难喽。”阎锡山也在一边说道。

“德邻。健生，你们又怎么看？”老蒋脸上难掩得意，又故作谦虚地向李宗仁和白祟禧问道。

“日本人虽然表面服软，可他们这一回提出的条件我们也确实难以回避。”李宗仁沉声道：“用俘虏交换……如果不答应，这对**的士气也是一个极大的打击啊。”

“可百武晴吉、河边正三等人现在已经是砧上之肉，就这么放过的话，岂非可惜？”何应钦道：“而且这可是将近三个师团，一旦放虎归山，将会严重影响我们与日本人的兵力对比，对日后的战场形势也会有极大影响。到那时候，想要再把他们围起来，可就难喽。”

“没错，日本人用心险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白祟禧也在一边说道。

“我也知道日本人是别有用心。可如果这次谈判能够成功，对我们来说也是非常有利的。尤其是日本人这一次主动低头。无疑会大大提高我们的国际声望。这将非常有利于我们获取各国的援助。”蒋介石道。

“秦卫。干嘛一直不说话？”何应钦扫视了一眼周围，看到秦卫只是靠在一边的沙发上沉思不语，又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怎么才能破了这个局。”秦卫露了露牙花子，“老白说的没错，他们这一回用心险恶……不过他们用的是正正经经的阳谋。咱们是躲不开的。这绝不是那帮子只会猛打猛冲的蠢货能想得出来的计策，他们也拉不下这个脸来。”

“你是说……”白祟禧跟秦卫相处得最久，听到这小子的话，顿时就想到了他想要说些什么。

“咱们的对手可能要做出改变了。”秦卫咂着嘴。“我怀疑，土肥原那帮人甚至有可能已经重新回到日本人的指挥中枢。”

“土肥原？他不是已经退役了吗？”阎锡山问道。他跟土肥原贤二是日本士官学校的同学，关系密切，曾经还是好朋友。后来他成为山西军政主席，土肥原还特意去看望过他，结果他热情招待老友，却不料土肥原贤二趁这个机会，以旅游为名，暗暗记录了晋北地区的山川地貌。再后来，日本发动侵华战争，正是依照土肥原当时记录下来的地图，一举攻克晋北要塞雁门关，侵入山西。所以，对这个“老朋友”，他可不是一般的关心。

“南造云子是目前日本陆军里面唯一的一个女性将领，地位不说尊祟，却也极为特殊。之前我忽悠了她两句，让她生了心病，工作不得力，被迫回到了日本。可现在她却突然再次露面……”秦卫轻哼了两声，“除了土肥原，我想不出还有谁能把这娘们儿再搞出来。”

“这倒是很有可能。土肥原贤二毕竟是这女人的老师。”邵力子在一边不住点头。他们这些人对南造云子并不陌生，不说这女人曾窃取了大量的军事情报，光是跟国民党元老之一的戴季陶之间的那点儿风流韵事，就足以让所有人记住了。要知道，他们这儿有许多人都跟戴季陶是老相识。

“土肥原确实是老奸俱滑，不过你秦长官应该不会怕他吧？”何应钦笑问道：“当初你可是把人家整得没有丁点儿脾气，一封信过去，就乖乖听话。”

“不一样。”秦卫苦笑摇头，“土肥原这些人在中国和在日本本土所能发挥出来的力量是不一样的。何况我怀疑他们并不只是一个人。别忘了，不久之前，石原莞尔、坂垣征四郎这些人也都回到了东京，再加上跟土肥原关系不错，且又当过陆相，在他们大本营里根基深厚的寺内寿一……真可谓是要影响力有影响力，要战略人才有战略人才，要阴谋诡计有阴谋诡计，要猛将有猛将！咱们日后可有的是麻烦呢。”

“那你的意思是说，北越这三个师团不放？”蒋介石的眉头拧了起来，被秦卫这一番话弄得心里有些发虚。石原莞尔可是日本攻取西伯利亚的头号功臣，铁木辛哥这样一个在苏联赫赫有名的大将，在这家伙手里愣是连出拳的机会都没捞到几下，就生生败了下来；土肥原就不说了，老对手了，其人的能力，以及对中国，乃至于他们这些人的了解更是勿庸置疑；寺内寿一和坂垣征四郎也都是日军名将，虽然都曾在中国战场上吃过败仗，尤其是寺内寿一，当初也算是被虐得不轻，可就像秦卫说的，此人曾经担任过日军陆相，其父寺内正毅更曾担任过日本首相，在日本根基深厚，影响力极大……这样一伙人拧成一团，形成一股力量，确实不容忽视。

“不，这三个师团要放。”秦卫轻轻摇头，“日本人这次捏准了咱们的要害，不答应是不成的。”

“可这毕竟是三个师团，其中两个还是关东军的主战师团，一旦放了，对未来战局的影响……”白祟禧担忧道。

……

“即便是对未来的战局影响再大，你们也必须放人。因为你们根本就有别的路可以选择。”地点是秦卫在海口的临时居所。南造云子坐在沙发上，显得极为悠闲，而看向秦卫的时候，她露出了一副我吃定你的样子，脸上更绽放出了最最迷人的笑容。

“这招儿是谁想出来的？”

“你猜！”

秦卫坐在这女人的对面，不过距离则至少在十米开外。不仅如此，他的旁边还坐着唐纵……本来，周恬要亲自担任这个“贴身护卫”的职位的，可惜秦卫认为南造云子依旧有暴起伤人的可能，坚决不允许她出面。而再考虑到老蒋也对南造云子的来意非常关心，所以就顺手把唐纵给拉了过来。结果，唐纵虽然来了，却也对他怨气满腹……老子堂堂少将，军统秘书长，合着就是你的贴身护卫？不过怨气归怨气，唐纵也明白秦卫这是在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过来。而这样一来，他胸中的那口怨气自然也就只有撒给南造云子：

“南造云子，你最好明白你现在处境。别以为你当众表明身份，说要谈判，我们就不敢扣下你。”

“我当然知道国民政府的作派。放心，我既然敢来，就不怕你们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南造云子笑道，对唐纵的威胁浑不在乎。

“用那些被俘的将士来拿捏我们，这招确实不错。不过如果你以为这样就行了，那也太小瞧人了。”秦卫也笑了笑，“我如果不想交换，只需要下令杜聿明、孙立人发起进攻，就可以对外声明是百武晴吉那帮人不甘心投降，试图反抗……到时候，我就算把那三个师团的人全都杀光了，你们也没辙。”

“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人确实都是宁折不弯的脾气，宁死不降的事情绝对做得出来。”南造云子笑道：“不过，如果他们死了，那么，我们手里的**俘虏恐怕也会发动一两次暴动什么的，或许还有可能感染什么传染病之类，一下子死很多……”

“你敢！”唐纵暴起。

“唐将军，我很胆小的。你这样吓我会让我心里不舒服的。”南造云子依旧微笑道。

“再过几个月就是夏收了。”秦卫看了看窗外的天空，又笑眯眯地拍了拍唐纵的肩膀：“老唐，你说……凝固汽油弹要是掉到稻田里面，会有什么后果？”

“秦卫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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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条件不够

曾经有这样一个传闻，说二战时，日本之所以最终投降，怕的不是美国人的原子弹，怕的是美国人把凝固汽油弹扔进他们的稻田……原子弹虽然厉害，可日本也有科学家，总能想得到这种炸弹生产起来并不轻松。美国人再狠，也不可能说扔就扔。而那个时候的日本已经被完全包围，只能依靠本土那本来就不多的一点儿土地生产粮食充饥，所以，如果美国人真的把汽油弹往稻田里扔，日本至少要饿死三分之一的人口。这才是他们最终选择投降的原因。

虽然不知道这个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可就日本那丁点儿耕地，还真不怎么够烧的。凝固汽油弹在水上都能烧着，何况收割时已经把水放干的稻田？一枚凝固汽油弹扔进即将收割的稻田里，就足以烧掉一大片。而日本虽然是个岛国，却也有的是连成一大片的庄稼地。而这样的地方，可能只需要一枚凝固汽油弹就可以完全毁掉。几百枚下来，可能几十万、乃至上百万亩稻田就绝收了。而这也就代表着几十万人会在未来饿肚子。

南造云子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秦卫所提出的这种行动的可怕后果。可中国人现在偏偏就有了俘虏来的航空母舰，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所以，她坐不住了。

“我们的将士都要暴动，还要感染疾病什么的了，我还有什么不敢的？”看着南造云子震惶的模样，秦卫摊开双手，微笑着反问道。

“这、这不符合你们的利益。”

“我们的利益？我们的利益不就是打败你们，顺便再把你们的天皇抓过来当猪一样喂着，每天抽两顿鞭子当佐餐吗？”秦卫笑道。

“徒逞口舌之利有什么用？”南造云子深吸几口气，勉强镇静下来。“一旦你们真的那么做了，那你们自己的人民呢？同样也会遭到皇军的报复。……你要记住，现在占据优势的，依旧是我们！”

“这样啊……”秦卫想了想，脸色也顿时黯然下来，“还真是。我居然忽略了你们现在还有大量的士兵在中国。啧啧，看来我目前还真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高级将领。”

“那你们到底同不同意交换？”南造云子松了口气，再次问道。

“就算要交换，你又算什么？”秦卫看了这女人一眼，“至少。你们也应该派出一个有点儿份量的人来担任这个谈判代表吧？”

“我是大日本帝国少将！梅机关机关长，兼中国派遣军副参谋长，完全有这个资格。”南造云子大声说道。没有人愿意被轻视，尤其是她一向自傲，还成为了日本军队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女性将领。自然更是如此。

“哦，还成了副参谋长了？啧啧。有进步。”秦卫笑道。接着却又不屑地挥了挥手：“不过你这个少将是怎么来的别人不清楚，我还不知道吗？还是让他们换人吧。”

“你瞧不起我。可是秦卫，在成为将军之前，我也是凭着自己的努力获取了高位。而你呢？如果没有你背后势力的支持，你又算什么东西？你能有今天这样的地位吗？说不定你现在还在你的收容院里当着院长吧？”南造云子怒道。

“死娘们儿，你敢揭老子的短？”秦卫突然大怒。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南造云子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而且，秦‘院长’，你在瞧不起别人之前，最好是先看清楚自己……你假装发怒的样子太假了。”

“是吗？”秦卫突然平静下来。摸了摸下巴，又朝唐纵问道：“真的很假？”

“……”唐纵翻了个白眼儿，干脆就转过了头去。

“过份！你这也太伤我自尊了。”秦卫幽怨地看了这家伙一眼，又瞅了瞅南造云子，“来人，把这死娘们儿给我抓起来——”

“哪泥？”南造云子一怔，她没想到秦卫居然敢抓自己。她现在可是一个国家的代表！可看到突然冲进来的士兵，她意识到这并不是秦卫在开玩笑，顿时大急：“你敢！我是大日本帝国的谈判代表……”

“什么狗屁谈判代表？谈判代表会像你这么没教养，当面揭穿人家是假装生气吗？不给你点儿厉害瞧瞧，你不知道马王爷长着几只眼……”秦卫一摆手：“带走，押三亚集中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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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子被抓了？”

“是的。”土肥原贤二沉重地点了两下头。

“凭什么？她可是帝国的谈判代表，中国人就算再不讲道理，也不应该枉顾国际规则。他们难道就不害怕引起国际舆论的非议吗？”

东京，寺内公馆。寺内寿一、土肥原贤二两人穿着和服，面对面的跪坐着。门是敞开的，丝丝寒风带着几丝雪花吹进来，再配上院子里已经积起的厚厚的一层雪，以及两人中间小几上摆着的两杯正在散发着淡淡香味儿的清酒，倒也颇有些诗情画意。可是，不管是寺内寿一，还是土肥原贤二，都没有心情感受这些。

“中国人对外宣称的理由是云子撒谎，故意以谈判代表的身份混淆视听，却并没有任何官方的外交文件证明身份，且在身上藏有利器，在被军事委员会委员秦卫接见时，意图谋刺……”

“八嘎！他们这是撒谎！”寺内寿一大怒：“我看他们根本就是不想谈判！”

“不，他们这是在给我们下马威，是想告诉我们，所谓的谈判，并不是我们想谈就能谈的。”土肥原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而且云子曾数次窃取到他们的机密，对他们造成了重大损失。中国上至蒋介石，下到戴笠等人，无不欲图将云子彻底拿下。可因为种种原因，云子多次从他们的手里逃脱。所以，趁着这个机会，他们干脆就撇开面皮，直接下手了。”

“八嘎……那云子怎么办？她可是帝国唯一的女将军，已经不再是之前可以随意牺牲的女间谍了。”寺内寿一道：“我们不能坐视她这样陷入敌手。不管她受到了什么样不好的对待，对帝国而言都将是一种羞辱！”

“是我失算了。”土肥原长叹了口气，“忘记了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最不讲规矩，最擅长抓住对手漏洞的家伙。”

“这一下，东条英机他们又找到攻击我们的理由了。”寺内寿一怅然坐倒。从中国派遣军任上被撤职，回到东京之后，他借着深厚的根基，总算是没有像土肥原贤二一样被强迫退役。不过在中国战场上的接连失利，让他也不得不暂时进入了预备役。这对掌惯了大权的他来说是难以接受的。可东条英机等人对他防得甚严，他数次要求面见裕仁，都被挡了下来。而眼见着自己就要永远地成为过去式，土肥原又出现了……他迅速地成为了新圈子中的领导者之一。不过，他们的这个圈子毕竟是受到排斥的，且多数都没有掌权，只能跟中国的汪精卫一样，走所谓“曲线救国”的道路。就像这一次，因为实在是担负不起三个师团的损失，且又无法再对百武晴吉等人进行援助，同时又受到了中国人俘虏舰队的惊吓，陆海军双方终于同意了他们提出的，跟中国人谈判，以俘虏换士兵的要求……可没想到，初战便告失利。这让他们情何以堪？要知道，以俘虏换士兵，这本身就已经引起了许多狂热的年轻军官的不满，甚至还有人叫嚣着要杀了他们。

“其实，让外务省出面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土肥原叹息着，“可外务省根本就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他们只知道推脱。”

“肯定是东条英机那帮人在暗中捣鬼。”寺内寿一咬牙切齿，“这种时候还只会内耗，真不知道永田铁山当初怎么会说这家伙可以撑起陆军……石原君说的没错，他只配当一名上等兵！”

“呵呵，上等兵总比二等兵聪明一些。两位，不会怪我在这儿听墙角吧？”

随着一阵木屐踏地的声音，一个小眼睛的秃头拢着双手从门外走了进来。

“石原君！”

寺内寿一和土肥原贤二急忙站起：

“你怎么会来？你不是在休假吗？”

“休假也不一定非要跑得远远的啊。”石原莞尔笑呵呵地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轻抿了一口：“好酒！”

“石原君想必也是知道了我们现在的困境了吧？”寺内寿一叹了口气。曾几何时，石原莞尔也只是他手下的兵。可现在，虽然因为东条英机等人的暗中操作，使得打败铁木辛哥的荣耀被西尾寿造得了去，可石原莞尔依旧获得裕仁的接见，并颇受看重。而在包括小畑敏四郎等人的声援和支持下，石原莞尔也终于担任了第一总军参谋长。这可是跟关东军、中国派遣军并列的日军四大战略集团之一。虽然一直留在国内，并没有参予国外战事，可石原莞尔却是目前他们这些人中最有实权，实际地位最高的一个。

“知道一点。”石原莞尔笑了笑，“还知道我们那位老对手又耍了手段。”

“看石原君的样子，想必是已经有了办法？”土肥原满怀希冀地问道。

“呵呵，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办法，只是我觉得你们提出的条件还不能让中国人真正的心动……再加一条就合适了。”石原莞尔笑了笑：“自交换完成之后，中日双方停战六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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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郑介民到访

“停战半年？”

“没错。”

“日本人这是搞什么鬼？”

“不知道。反正他们说了，只要咱们同意，那就各派代表正式谈判。不同意，那他们在西伯利亚的部队马上就会南下！”

“这是威胁啊。可是我不明白，他们明明占有优势，为什么不现在就发起进攻？就算损失了北越的那三个师团，可只要关东军南下，他们的那点儿兵力损失也就补充回来了吧？”

“不明白。”

“日本人被打疼了几回，这回终于学会动脑子了。可他们这脑子是不是长歪了？”

……

海口的新闻发布会算是彻底让日本人的行动给搅了局。记者们似乎也不再关心俘虏舰队的事情了，转而逮着大家就中国会否答允日本人的这个谈判请求问个不停。而老蒋等人也对日本人这一反常态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想答应吧，又觉得对方可能是在搞鬼；不答应吧，又怕外界批评他们不人道，没把被俘士兵的生命安全放在心上，虽然他们实际就是这样的。不过不管怎么说，原本想出的风头是出不了了。海口这个“聚会”就此结束，老蒋等人飞回了重庆，然后又各自该去哪儿就滚去哪儿。而身为这次出风头的主要配角之一的秦某人，则跟白祟禧、徐庭瑶两人再次回到了桂林。不管别人怎么样，也不管最终双方能不能开始谈判并达成协议，至少他们现在不能掉以轻心，让在包围圈里的日本人找到机会突围出来。只是，这种正事还是需要白祟禧跟徐庭瑶，秦卫的水平是做不来的。所以，他再一次扮演了打酱油的角色。

……

桂林。

漓江之畔。

秦卫正坐在一条竹排上面钓鱼。不过他的手艺太潮，一旁的周恬和郑苹如已经钓了快半蒌了，他却才只有拇指大的小鱼三两只……这让他怨念极大：

“太过份了。这是涸泽而渔啊。广西的老百姓怎么能够这样？”

“自己水平不行，别把责任推到人家广西老百姓的头上行不行？我们这儿怎么就有这么多，而且还有许多大鱼？”郑苹如从身旁的竹篓里面拈出一条四五寸长的鱼朝他亮了亮，一脸鄙夷。

“拜托，美女，你那也叫大鱼？全长还不到半尺呐！”秦卫反讽道。

“这是鲫鱼！”周恬没好气儿地白了他一眼，“你不知道这种鱼长不大啊？”

“胡说。鲫鱼怎么可能长不大？”秦卫叫道，“我就见过十斤重的鲫鱼。”

“你说的那是鲫鱼精吧？”周恬不屑地撇了撇嘴。

“鲫鱼精那也是鲫鱼啊。”秦卫嘴硬道。“反正你们钓的也都是小鱼。”

“那拜托秦长官给我们钓两条大鱼好不好？不然，我们今天回去可就只能拿这条‘小’鲫鱼熬汤喝了。”郑苹如笑道。

“我说了，广西老百姓太可份，居然搞涸泽而渔这一套……你们让我上哪儿找大鱼去？”秦卫连连摇头，继而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我认为。改天应该给白健生他们建议建议，让他们在漓江流域弄个‘禁渔期’。好让这漓江水族能够有个繁衍生息的时间。”

“禁渔期？”两女都是一怔。她们哪听说过这种名词？

“怎么样，这点子高吧？”秦卫得意道。

“广西老百姓已经够穷了，现在你还要禁止他们打渔，你就不怕他们造反啊？”周恬苦笑道。

“有吗？我只是想保护一下环境。”秦卫辩驳道。

“我看您就是纯粹为了自己……”郑苹如撇撇嘴，“禁渔期？到时候您一定会背着鱼竿儿再来一趟。”

“郑副官，身为一名副官。你应该弄明白自己的定位。知道太多对你不利！”

秦卫斜瞪着眼睛，一副要杀人灭口的模样。可惜，他的“威胁”最终引来的却只是两女清脆的笑声，以及一阵汽车轮胎擦地的声音。

“难得出来休息两天。又有什么事儿？”

看到这不速而来的汽车，郑苹如秀眉微蹙……秦卫很忙的。虽然不怎么具体管事儿，可整天的事儿也是不少。偶尔还要飞来飞去。现在难得有空带着她出来玩儿上一遭，虽然还有周恬，可周恬也没有故意拦在她跟秦卫之间。现在大家正开心呢，这又是谁出来煞风景？

“奇怪。”周恬观察的较为仔细，“这不是会战指挥部的车。”

“不是指挥部的，那还能是哪儿的？”秦卫一怔，“除了白祟禧、徐庭瑶，整个桂林还有谁知道我的行踪？……不会是日本人派来的杀手吧？”

“秦大长官，这附近有两个排的兵力呢。”周恬白了他一眼。要说这个男人什么都好，知冷知暖的，也从来不怎么束缚她，一有空就会过来陪她，可偏偏就是“胆小”……出个门儿，不把安全措施做到二十成以上绝不罢休。

“这么广阔的面积，我觉得两个排还是少了点儿。”秦卫扫了一眼四周，很认真地说道。

“天哪……”

郑苹如无助地抚住了额头，一边的周恬也是无奈苦笑。而这几句话的功夫，汽车已经来到了三人附近，一名将军笑呵呵地从车上下来，又朝秦卫打起了招呼。

“秦长官。”

“叫这么生份呢？”秦卫有些诧异地看着突兀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郑介民，“不过不是我说你老郑，你擅离职守，我可是要通知军法处的。”

“哈哈，我这是奉命行事，可不是擅离职守。”郑介民打了两下哈哈，又打量了秦卫几眼，最后把目光停在了秦卫的肩膀上：“一级上将！啧啧，这才多久……”

“怎么，不服气？”秦卫白了他一眼，收起鱼竿儿，顺手抄起一边的竹篙，笨手笨脚地朝岸边撑去。

“服是肯定服气。”郑介民叹了口气：“别说你之前的那些功劳，光是凭空俘虏了日本人的一支舰队，就足够现在这位子了。”

“这话我爱听。”总算离岸不远，虽然撑船的手艺同样很潮，可在转了两个圈子之后，秦卫还是顺利地把竹排划到了岸边：“不过就算你说得再好听，我也不可能帮你什么忙的……跟日本人的谈判不是我能左右的。”

“我就知道你肯定知道我的来意。”郑介民笑笑，接着却又叹了口气：“不过这终究是三个师团啊。一旦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那又能怎么办？”秦卫牵着周恬两人的手，依次把人接到岸上，又道：“日本人抓着‘俘虏’这四个字做文章，谁敢见死不救？”

“什么俘虏？还不知道有多少都当了所谓的‘皇协军’呢。”郑介民哼了一声，“再者，就算有俘虏，我看日本人也顶多就是释放一些杂牌军。这些人就算救出来又有什么用？”

“这话怎么说的？”秦卫斜了他一眼，“皮晒黑了，心也跟着黑了？嗯，我忘了，你本来心就黑……不过就算黑，也不能黑得这么彻底吧？杂牌军不是**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郑介民顿感后悔。许久不见，他竟差点儿忘了秦卫的立场，只得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说，日本人这一次借互换的名义，肯定会在释放的俘虏之中安插大量的奸细。除此之外，那些俘虏被抓的日子久了，不说什么战斗力，身体恐怕也都垮了。可百武晴吉那些人却是实实在在的战斗师团……而且屡经战火，都是百战老兵啊。”

“明白。”秦卫笑笑：“反正，你们就是想打一场狠的，挣点儿军功，再说清楚点儿，就是不想白忙一场，不愿意放人家走。”

“三个师团的精锐老兵，至少能抵得过六支**序列里的王牌军！要是对阵一般部队……他们更可以能搅动咱们一个战区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部队。”郑介民沉声道：“你不会忘了当初冈村宁次搞出来的南昌会战吧？就三个师团，而且其中两个还是老打败仗的常败师团，可就是这样，第九战区也调动了几十个师才将之拿下来。这还是多亏了空军的协助，要不然就有可能会打败仗，连南昌都得丢了。”

“你还没说长沙会战，阿南惟几同样也只是靠着三个师团，结果还差点儿把咱们那位薛大将军给葬在长沙，是不是？”秦卫反问道。

“是。”郑介民双腿并拢，挺了挺胸膛：“所以，我部将士一致请求秦长官，希望您能向蒋委员长提出建议，拒绝与日军谈判。”

“开玩笑，你觉得我脸有那么大吗？”秦卫不爽地反问道。

“如果说整个两广战场还有谁能让委员长改变主意，那就只有您秦长官了。”郑介民笑道，“至少我就知道，白长官和徐长官他们不行。”

“别想挑拨离间。”秦卫又瞪过去一眼，“我不可能反对这次的谈判，因为我从不拿自己人的生命安全去作赌。不管那些被俘的将士们到底是怎么被俘的，哪怕他们连一枪都没放就举起了双手，可他们也终究还是我们的人。既然是我们的人，我们就有理由，也有义务把他们救出来……哪怕是因此释放了一群强悍的敌人。”

“可释放了这群强悍的敌人，他们有朝一日可能会杀害更多的中国人，当然也包括咱们的将士。”郑介民大声道。

“你错了，”秦卫笑了笑：“他们不会再来杀害中国人，因为他们没有机会再来中国……他们胸中所积蕴的仇恨，只能落到别人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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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比原先还疯

其实很多人都清楚，在老蒋等国民党高层的心里，那所谓的被日本人俘虏的**并没有什么份量。所谓一将功臣万骨枯，这些国民党的高层，尤其是军阀出身的，诸如老蒋、阎锡山，甚至是一向以宽厚闻名的李宗仁，为了所谓的功业，带走了都不止几十、几百万人的生命。其实也正是他们之间持续了多年的争斗，才让中国一再丧失机会，被列强越落越远。可这些人也并不会觉得自己有错。为什么？因为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对的，他们有自己的利益。而现在他们之所以愿意跟日本人谈判，其实同样也是为了利益：他们担心自己如果对那些俘虏不管不顾会受到舆论攻击，也害怕会让手下人寒心……不过这种道义上的“利益”依旧不是他们最放在心上的。

“想开战，随时都能打。大不了就说是百武晴吉那帮人主动发起的攻击，反正到时候肯定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老百姓也分不清楚到底谁对谁错……可这回日本人拿出了半年的时间啊。”

“半年的时间又怎么了？在国内战场接连战败的可是日本人，我们更应该趁势出击，这才能进一步稳固并扩大战果。”

从漓江畔再回到桂林城，郑介民被秦卫直接邀请到了自己的住处……大家也算是熟人，很久没见面了嘛。而且郑介民还认出秦卫钓到的那两三条拇指大的小鱼儿竟然是漓江两岸最富盛名，号称鱼中味道最佳的“穿条子”，让秦卫在周恬和郑苹如面前大大得意了一回，所以也就受邀前去品尝这难得的美味。至于这“穿条子”只有两三条，而且每条都只有拇指大小，到时候怎么分。秦卫和郑介民都是聪明人，全部略过不提。

“我看你是想打仗想疯了。”

饭菜自然有女人打理，两个大男人则坐在客厅里一边等着开饭，一边聊天儿。而秦卫对郑介民已经基本无语……堂堂的军统二把手，虽然军衔低了点儿，可下辖的却也有几十万人枪，而且权限之大，几乎处处都能伸手，可偏偏这个二货就想着当个正儿八百的能带兵的将军，为此甚至放着工作不干。跑去上军校。而好不容易终于带了兵了，又死活着想打仗。虽说这货绝对跟“好人”这两个字没有任何关联，可秦卫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有梦想并且愿意为梦想付出的人。

“当兵的嘛，哪有不想打仗的？”郑介民不知道秦卫已经有些佩服自己。依旧试图劝说对方出面阻止这一次所谓的“谈判”：“咱们新1军自成立之始，就没有正经干过一仗。这一回虽然转战千里。也算是小有功劳。可跟日本人对峙了几个月了，始终不见动静，大家也都憋得慌啊。”

“憋得慌你们也找正对象啊，找我有什么用？”秦卫撇了撇嘴。

“怎么没用？”郑介民忝着脸陪笑道：“谁不晓得你秦长官在委员长面前最有面子？只要你愿意出面说上几句，北越那三个师团就一个都跑不了。”

“那么自信？”秦卫瞄了他一眼。

“那当然。咱们新1军可是你秦大长官向委员长提议扩建而成的，怎么也不能丢了您这‘常胜将军’的脸面不是？”郑介民笑道。

“常胜将军？就我？”秦卫一怔。旋即连连摆手：“别开玩笑。我算哪门子常胜将军？”

“别谦虚嘛。”郑介民看着他，“你自己想想，自从你开始指挥空军以来，什么时候输过？咱们也不说什么空战、陆战。就是海战……日本海军之前有多么狂妄？不就是欺负咱们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吗？可现在呢？这还不是拜你秦长官所赐？”

“你看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秦卫咧着嘴干笑了两声，“不过这话虽然听着很爽，出去之后可就别再提了……让老蒋听到了，指不定就犯小心眼儿呢。”

“别胡说。你把委员长当什么人了？”郑介民白了他两眼，“你可是大功臣！”

“功臣的下场可大都够呛。”秦卫叹了口气，“所以呀，你也别再给我歌功颂德了。我自己做了什么我自己也清楚，能做些什么也同样明白……我是帮不了你们的。”

“说几句话总行吧？”郑介民急道：“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对那些日本人是什么态度么？你就真想放过这些敌人？”

“我跟你说过了，日本人拿出了半年的休战期。”秦卫叹了口气，“这可不是一般的半年，只是让大家休息休息，休息好了跟以前一样继续掐。这半年对我们，以及日本人来说，都是相当重要，甚至可以说是极度重要的半年！所以，大家才会决定休战，以便重新调整部署，整合力量。至于北越的那三个师团，不过就是用来掩人耳目用的附带品罢了。”

“是吗？可我怎么看不出这半年到底能有多重要？”郑介民皱眉问道。

“装傻是吧？”秦卫没好气儿地看了他一眼，“西伯利亚战事已经结束。苏联战败，日本胜利。关东军随时都有可能南下……面对这样一支强敌，你认为我们不需要时间进行战略调整吗？”

“可就算我们跟日本人达成了协议，他们也可以随时将之撕毁。这些年来，他们搞的这种把戏还少吗？”郑介民道：“在我看来，他们就只是想先把百武晴吉、河边正三、原田熊吉这些家伙救出来，然后再反戈一击！”

“是吗？那铁木辛哥留下的那批武器你又怎么解释？我们和**分了上千辆坦克和装甲车。虽然这些都不是苏联最好的武器，甚至有的都已经老旧不堪，可这依旧是极其强大的一份力量。日本人想把百武晴吉那些人救出来，就不怕我们趁这个时间让这支力量形成战斗力吗？到时候，空地协同作战，吃亏的只会是他们。”秦卫沉声道。

“秦卫，我看你们还是太小看了日本人。”郑介民连连摇头：“这么显眼的一份力量，日本人怎么可能忘记？可你忘了，他们占领了西伯利亚，又在之前跟铁木辛哥对峙良久，所以，他们对铁木辛哥所能留下来的东西，以及这些东西的数量、质量肯定知之甚详！……坦克是什么？机械！装甲车是什么？还是机械！这些东西跑上一段距离就有可能要更换零件。可我打听过，苏联那帮老毛子鬼得很，他们虽然被迫把坦克和装甲车留了下来，可备用的配件、零件却几乎全都带走了。光凭咱们中国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生产得出那些东西。而想要让这样一支机械化部队形成战斗力，肯定需要训练。步坦协同，甚至是你所说的空地协同，这需要训练多久，又要训练多少次才行？半年，苏联人留下的那丁点儿玩意儿够换的吗？”

“咦……”秦卫原本一直靠在沙发上，听到郑介民这一番话，不禁坐直了身子，“你……这是你想到的？”

“什么话？新1军的前身是税警总团，以前也配有轻型坦克和战车，自然知道这些！”郑介民脸上一红，强声道。

“哦。”秦卫点了点头，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孙立人想到的吧？”

“这有什么区别吗？”郑介民不满道。

“没区别。”秦卫笑嘻嘻地摆了摆手，“你接着说。”

“我没什么说的了。反正我们都觉得这是日本人的阴谋。”郑介民正色道：“所以，现在我们应该一鼓作气，趁着日本人还没有回过神儿来之前，一举把北越之敌歼灭，消灭掉日军的有生力量。”

“看不出来，真的跟以前的军统秘书长完全不一样了。”秦卫再次靠到了沙发靠背上，眼睛在郑介民身上打量个不停，“少了些阴郁和猥琐，多了点儿一往无前的气势！”

“你这是夸人呢，还是损人呢？”郑介民没好气儿地问道。

“肯定是在夸你。”秦卫淡淡笑道：“不过，你们的这个担心还真的没有必要……我说过了，日本人营救百武晴吉、河边正三，还有原田熊吉这三个师团并不是为了给咱们添堵。他们是要去别人开仗的。”

“笑话。他们还能跟谁开仗？总不会是打算跟德国人一起，东西夹击苏联吧？”郑介民冷哼道。

“当然不是苏联，他们要打的是美国！”秦卫淡淡说道。

“嗯？”郑介民浑身一僵：“你……你，开玩笑？”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或者你觉得我已经不着调到敢拿这种事儿来开玩笑了？”秦卫反问道。

“这、可这……这不可能呀！”郑介民不自觉地舔了舔舌头，“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不敢？”秦卫笑笑，“他们可是连苏联都打败了。前锋都已经打到了乌拉尔山，逼得斯大林退守自保了。他们很强大，至少在他们自己看来，他们强大，极度强大！”

“不可能！”郑介民依旧不信，“我承认他们确实是打了胜仗，可同时跟我们，还有苏联这两个大国开战，就凭他们那点儿国力，根本就不可能撑得住。尤其是西伯利亚一战，虽然他们获得了大片的领土，可西伯利亚有什么？资源难开采，连人口都没多少，根本就是赔本赚吆喝！这时候再去招惹美国……他们疯啦？”

“没错，他们还真就疯了。”秦卫轻叹一声，“不仅疯了，而且还疯得厉害……比‘原先’还要厉害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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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故意泄密?

郑介民被秦卫打发了回去。不过他没有想到，郑介民的到访才只是个开始而己……新1军自正式成立之后就没打过一仗，孙立人等人求战若渴，所以最先忍不住把郑介民派来当了“说客”。而紧接着新1军之后的就是第5军，杜聿明部。按照这位未来的**新一代大佬的说法，第5军跟日本人仇深似海，去年的桂南战役之中，第5军在昆仑关与日军一战，虽然歼敌颇众，可自身损失也是极大，跟日军可谓是结下了血海深仇；另外，百武晴吉突袭海防港，几乎打了他们第5军一个措手不及，并最终导致他们不得不退出北越，所以，这个仇也一定要报……而在杜聿明之后，李汉魂的第八集团军也派了人来，甚至连徐庭瑶下属的第三十五集团军也来了说客，而最让秦卫想不到的，就是云南方面，卢汉居然也专门发来了电报。

……

“啪！”

白祟禧正低头看着文件，一沓电报就砸在了他的面前。抬起头来，结果正看到秦卫不怀好意的目光。

“你什么毛病？进来不知道敲门啊？”

“我毛病？你们毛病才是吧？”听到这货居然还敢倒打一耙，秦卫更气不打一处来，“明知道老子休假，还把这些人都往我脑袋上推……几句话的事儿，用得着这么恶心我？”

“将士们求战若渴，都想为国立功，这有错吗？”白祟禧放下手里的文件，“再者说了，大家愿意找你，那说明你在老蒋面前有脸，这可是给你涨脸的事儿！我跟徐月祥倒是也想替大家说话呢。可人家不认啊。”

“少来这套。”秦卫鄙夷地看着这个家伙，“别以为我在这儿时间少，就不认识几个人。明明这些人都是先找的你跟徐庭瑶，结果全被你们推到我那儿……我最近又没得罪你，用得着这么折腾我？”

“这怎么能叫折腾？你在老蒋面前就是比我跟徐月祥有面子嘛，是不是？”白祟禧笑道，“再说了，你现在可是一级上将，比我军衔都高。徐月祥就更别说了，才是个中将……大家不找你。难不成还来找我？”

“我看你就是嫉妒！”秦卫没好气儿地冷哼了一声：“按你这说法，我军衔最高，岂不是得向老蒋要求拿下你这个两广会战总指挥的职务？”

“你要是想要，我双手奉送！”白祟禧双手虚托，一副大度的模样。

“别乱说话。我要是真当上这个两广会战总指挥。广西以后可就没你跟李德邻什么事儿了，你信不信？”秦卫冷哼道。

“……那你就当我没说。”白祟禧愣了一下。旋即陪笑着收回了双手。他还真不敢在这方面跟秦卫说什么硬话。这小子歪点子多。真要是耍起手段来，对他们桂系而言肯定是是个大麻烦。别的不说，光看看滇系现在的处境就晓得了……秦卫只用了两招，一招大学生观政，一招廉政公署，根本就没有直接插手云南的行政运作。就把卢汉一帮人整得死去活来。本来，光是那些嫉恶如仇的大学生，或者光是蒋太子主持的廉政公署都不可怕。学生好糊弄，蒋太子外人一个。都压不住滇系那些地头蛇。可这些学生再加上廉政公署就不得了了。学生观察，发现问题，立即就会向廉政公署举报，而廉政公署的蒋太子背靠中国头号参天大树，又有老蒋派来帮忙的一些积年老吏，根本就糊弄不住。

不久之前，老蒋就专门为廉政公署递交到重庆的一份有关云南官员的贪腐状况的调查报告敲打了卢汉一通，而卢汉呢，也不得不为这些倒霉蛋儿的云南官员买单……别的不说，光是昆明就有多名厅级官员被撤职查办。厅级啊，在整个滇系都算是能排得上号儿的人物了。这么一下子就没了。而且还没人同情，连云南人自己对这些人都是臭骂……谁叫你贪腐来着？当然，卢汉等人也曾试过“反抗”，意图拐着弯儿的替这些人翻案，放话说这是老蒋故意打压地方，而小蒋不过只是他老子意志的执行人罢了……结果呢，这把那帮大学生又得罪了！为什么？举报人就是这些学生啊！你们说这是蒋氏父子故意打压滇系，这不就是说他们这些大学生也是蒋氏父子的走狗了吗？嗯，“走狗”这俩字用得不合适，老蒋现在毕竟还是国家领袖，可这意思是相通的。大学生们多清高，又自认是忧国忧民的正义化身，哪受得了这个侮辱？而这些学生的背后，就是那些文化界的大拿，也就是舆论界的主导力量之一。而最重要的，就是在廉政公署的调查之下，那些官员的贪腐情况全都是证据确凿，无法抵赖。所以，卢汉等人搬起石头没砸到别人，倒是把自己的脚给砸肿了，不仅丢了里子，还丢了面子，被舆论弄得好一阵焦头烂额，现在还烦着呢。

而滇系如今的遭遇，可不就是眼前这货搞出来的？而相比起滇系，他们桂系虽然已经将触角伸入到了中央，不再是一个单纯地方性军阀体系，可他们同样也有着一个巨大的劣势：他和李宗仁都不在广西。虽然他们在广西拥有着巨大的声望，可军队不在广西，领导者也不在，桂系堪如浮萍！如果不是抗战，老蒋早就朝他们下黑手了。可老蒋的手段哪有秦卫这混球诡异？一次又一次的事件让他相信，就算秦卫告诉他会卖了桂系，还要让桂系的人帮着数钱，他都会相信个七八成。卢汉撤下那些滇系的官员，不就是自己砍了自己的手脚么？

“算了，我也懒得说你……不过你这个总指挥不能老是这么纵容这帮人啊。想打仗值得表扬，可也得服从上级意志吧？军人不就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么？”见白祟禧主动退让，秦卫也就没有再逼迫过甚……这家伙心高气傲，太过份了有可能会惹出反效果！

“那你能让我怎么办？三个师团啊！被围到现在，那眼睁睁的就是一份饕餮大餐！”白祟禧道：“当兵的，谁不想立功受赏？谁不想沙场扬威？结果被你们这么一搞，白干了……换你你乐意吗？”

“那当然不乐意。”秦卫叹了口气，“可你们也不能全让他们找我啊。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个空顶子，连空军都是遥控指挥……这帮人万一耍起横来，我惹得起谁啊我？”

“少装可怜。”白祟禧又是一阵气往上撞，“你惹得起谁？你怎么不说说现在有谁惹得起你？”

“是吗？”秦卫想了一下，又笑了起来：“虽然我很想谦虚一下，不过这话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而且从你白大长官嘴里听到，我怎么就那么舒服呢？”

“滚……”白祟禧气道。

“别那么没礼貌……那个，现在这种风气得好好刹一刹啊。”秦卫摆摆手，对白祟禧生气的样子视而不见，“想打仗是好事儿，可局部必须服从全局！日本人马上就要南下，这对咱们是好事儿，可不能拦着。”

“你就这么确定？”白祟禧也严肃起来，“万一他们是虚晃一枪，目标其实是咱们呢？”

“这话问的……你可是军事家。日本人要是真想打咱们，用得着这么麻烦吗？只要往广东增兵，还是有很大的可能能够营救出百武晴吉他们的。”秦卫道。

“可问题是他们敢吗？”白祟禧冷哼，“除非是用海军运输，否则，他们就得从西伯利亚坐铁路南下，这中间得走多少路？又得经过多少个战场？那么多士兵，他们又得需要多少运力？而如果不走陆路，改走海路……他们就不怕再重演一遍长谷川清全军覆没的故事？”

“可以先从海路运到福建，然后从陆路进入广东嘛。”秦卫笑道。

“你当日本人忘了你在浙南和闽北建的那些机场，还是当他们忘了你背后的那个情报组织？”白祟禧再次对秦卫表示了鄙夷，“只这两条，这跟走海路直到广东又有什么区别？”

“这么说，咱们还真是吃定他们了？”秦卫问道。

“那当然不是。”白祟禧又叹了口气，“他们只需要从西伯得亚沿铁路南下，咱们就只能增兵华北，不然，大半个北方都有可能会陷入敌手。到时候失地丧土且不说，留在华北的各部极有可能都会受到重创。而为了保住华北，我们自然就只有派兵支援……可无论是第九战区，还是第三战区、第五战区，都不能轻动。因为他们要防着长江两岸的日军。这样一来，就只有咱们这边能出手了。就像当初武汉会战的时候，老蒋不停的从广东调兵支援一样。”

“可如果像你这样的说法，那他们就更不必搞什么谈判的花活儿了。直接派兵来就是，正好铁木辛哥的那些武器还留在喀尔喀，可以省他们好大一份力气。”秦卫又道。

“是这么说……”

“所以，别再让那些人来找我。再来找我，我可就真生气了……这严重影响我二人世界的生活，明不明白？”秦卫又道。

“我可以拦，可拦不住怎么办？”白祟禧才不会乖乖听话：“我可管不住他们的腿。”

“那你就直接告诉他们，日本人把百武晴吉这帮人弄去是为了打美国人的……”

“胡闹。这话也能乱说？”白祟禧吓了一跳。

“什么乱说？真要没理由，你就这么说！我不怕他们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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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不必相信

日本人试图营救被陷在北越的三个师团目的并不单纯，其实是想抽出兵力对付美国！

既然秦卫没打算保密，白祟禧也觉得自己没有理由替日本人担心，所以，在将这些话传达给那些试图继续向上请愿的军官的时候，也没有叮嘱一定要保住这个秘密。而这么一来，秘密也就不再是秘密，被迅速地公开了。

这自然惹起了许多人的不满。

尤其是当事国之一的美国。

……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们以为美利坚合众国是什么？是中国吗？”驻菲律宾美军司令，兼菲律宾军队元帅的麦克阿瑟对这种“传言”嗤之以鼻，而且是公开性的嗤之以鼻：“美利坚的强大不容置疑。我不相信日本人有这样的胆量。因为他们如果真的敢这么做的话，日本将迎来灭顶之灾！”

“可日本人毕竟打败了苏联人。他们的实力很强。”面对极度自信的麦克阿瑟，有记者这样提问。

“真的很强吗？我不这么认为。苏联人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们错误地估计了自己的力量。如果他们不是妄想以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那他们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窘境！相反，他们早就应该取得胜利了。当然，我同样认为，这同样也是斯大林先生在其国内所发动的‘大清洗’导致的恶果。如果苏联军队那些经验丰富的统帅们依旧还在的话，日本人不要说拿下整个西伯利亚，他们甚至还会丢掉他们所占据的东北亚的领土。而如果不是那些被斯大林先生放逐到劳改营的苏联叛军的帮助，他们现在恐怕也还在贝加尔湖畔与铁木辛哥苦战！……可我们不是中国，也不是苏联，我们是美利坚。自由民主的美利坚合众国！我们没有苏联那样的麻烦。如果日本人敢来进犯，那他们连菲律宾这一关都过不去！”

……

“这只是传闻。”

就在麦克阿瑟在菲律宾大放厥词，并明里暗里的对中国表示鄙夷的时候，远在太平洋彼岸的美国本土，在华盛顿，刚刚被第三次当选的罗斯福召见过，才走出白宫大门的中国驻美大使颜惠庆也被一群记者围住了，并且也被询问了同样的问题。对此，颜惠庆只能连连摇头：

“我知道这个传闻来自中国。可中国政府对此并没有任何表示，所以这不能算做整个中国的态度或者猜测。而我们也很清楚美利坚合众国的强大。以日本的力量。同时跟中苏两国开战，并且还能取得现在这样的战果，这已经是幸运之神的眷顾……当然，按照我们国内某些比较粗鲁的将军的说法，日本人所信仰的天照女神勾引了幸运女神的老公。让他在幸运女神耳边吹了吹枕头风……可是，幸运女神总会发现这些的。不是吗？日本人如果以为他们真的可以在接连侵犯了中苏两国之后。再挑衅美利坚合众国，那我只能说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到底有多大的力量，忘记了自己到底能吃多少碗饭。”

“所以，我认为这只能当作一个传闻来听，仅仅就只是传闻而己。我们不希望因为这个小小的，只能算是猜测的传闻而影响中美两国的友好关系。不过……”

“就我个人的观点而讲，美国还是应该做好战斗准备！”

“因为这毕竟是新一轮的‘世界大战’！美利坚合众国是强大的，它拥有着世界第一的工业实力！这使得没有人敢忽视它的存在。而在去年，贵国就曾将五十艘驱逐舰提供给英国。这在许多参战国看来，美国的行为其实已经代表它在有限的参战了……这也就代表着，为了预防美国参战可能给它们带来的恐怖后果，它们有可能会先下手为强。”

“当然，这同样也仅仅只是我个人的一个猜测！不过凡事多做些准备总不会有错，不是吗？或许，当你们做了一定的准备之后，那些原本还有些心思的人立刻就会放弃他们那本就不怎么切合实际的想法呢？”

****************************************************

“诸君，你们怎么看待这一次的事件？”

日本，东京。

裕仁用他那毫无无任何表情，尤如死人一样的面孔对着眼前新一轮的内阁成员，缓缓地问道。

“陛下，美国已经全面停止了对我们的石油供应。”

此时的首相已经不是米内光政，而是第二次上台的近卫文麿。这位日本贵族出身，少年时代就已经有了公爵爵位，实际制造了全面侵华战争的家伙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着裕仁小声地说了这么一句。

“中国人有石油。”外相松冈洋右紧跟着说道。

“现在中国人还有了包括航母在内的舰队。而因为有‘地狱猫’战斗机的护航，他们的作战半径至少有六百公里。”陆军方面，依旧是东条英机最先开口。而在这新一轮的内阁之中，他已经不再是陆军部的次长，而是正正经经的陆相。至于先前的陆相畑俊六，已经前往中国……其任务是接替小矶国昭！

“够了。东条英机，你这是在讽刺我们海军无能吗？”海相吉田善吾怒道。

“难道你们不是吗？”东条英机冷哼连连，“毫无任何抵抗的战败，不仅自己全军覆没，而且还连累了两个旅团的陆军……那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抽调出来，准备打破北越僵局的力量。可这些忠勇的陆军将士现在却全被中国人扔进了大海！我们甚至连他们的尸骨也找不到几具。这难道不是你们海军的原因吗？”

“如果不是你们陆军的无能，又怎么会有这一次的行动？还说什么打破僵局？说到底，不就是去营救那些被困的陆军蠢货吗？”吉田善吾叫道。

“够了——”裕仁突然尖锐地叫了起来，“现在已经是什么时候了？你们除了相互攻击，就不能做点儿有益的事情了吗？”

“陛下，我们现在必须南下！夺取石油和橡胶产地。”松冈洋右仿佛没看到东条英机和吉田善吾的争吵……这种事儿太平常了。陆海军的矛盾本来就大，越掺合只会越糟。所以还不如就当两人是空气。

“可美国是强大的。真要是跟他们开战的话，后果将是极其可怕的。”近卫文麿似乎有些打不定主意。别看松冈洋右是他这一届政府的外相，可两人并不对盘。他其实是主张跟美国尽可能交好的……因为他们现在需要的大量物资都需要从美国进口。尤其是石油和橡胶。而美国强大的工业实力也是日本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的。可松冈洋右这个外相却偏偏对美国的态度极其强硬，甚至不惜为此跟他这个首相对抗……在原先的历史上，近卫文麿为了摆脱松冈洋右，最后只能用内阁总辞职的方式来了招同归于尽，然后第三次组阁。不过这一回不一样了，两人的矛盾已经小了许多了。因为日本已经开始打算跟英美开战了……原因也非常简单：即便是美国政府没有断绝对他们的石油供应，他们也撑不下去了。

为什么撑不下去了？因为西伯利亚的那一战。这一战，日本人的投入是巨大的。虽然在那儿他们并没有迎来那最后的激烈决战，节省了许多物资，可他们之前也没有想到过会把整个西伯利亚都拿下来啊。而为了控制住这么一大块土地，还有之前的战斗，他们的投入同样是无比巨大。此外，虽然战斗最终以让人出乎意料的方式结束了，使得苏联人没能破坏掉在西伯利亚的那些工厂，让他们几乎完全地接手了这些设施，可毕竟才刚刚占领，想要让这些工厂恢复生产还需要一段时间。而在这段时间之前，他们只能继续投入。……日本的经济实力撑不起这么大的盘子！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中国人利用在印尼的两个油田，成功地跟英美两国的石油公司搭上了线，一步步地让两国的石油公司，尤其是美国的石油公司减少对日本的石油供应。也就是说，就算美国没有完全断掉跟他们的石油交易，他们也将一步步被中国人逼到绝路上。

“我们在跟苏联人开战之前，同样也是心情忐忑！”松冈洋右对近卫文麿这种做了决定之后也还是犹豫不定的表现一向都很不爽，这一次也一样：“可如果不开战，我们将只有失败！以前还好，如果失败了，我们至少还可以凭借海军守护本土。可现在中国人已经重新拥有了海军，他们那神秘的武器也使得他们在未来有可能俘虏更多的我们的军舰……以两国之间的仇恨，等到中国占据优势之后，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到那时候，我们的结局也未必会比跟英美开战，并且战败好多少。”

“而只要我们拥有了石油、橡胶的供应，那么，我们还会有胜利的希望。而与之相反的，被断绝了石油，以及外来援助的中国，将越来越弱。不仅得自苏联的机械化部队难以运转，他们一直以来最为狂妄的空军也将渐渐飞不起来。”东条英机也道。

“可中国人已经提醒了美国，美国人肯定会防范我们的。”吉田善吾叫道。

“不，恰恰相反。”东条英机冷笑，“根据石原莞尔的说法，中国人这根本就不是在提醒美国，他们其实是在替我们打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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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日本陆海军的"密谋"

“刷——”

东条英机拉开了房门，而看到他这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的时候，原本还算热闹的屋子顿时就静了下来。

“原来是上等兵先生，怎么，御前会议开完了？”

石原莞尔小眼迷蒙地看着这个曾经把他打成闲人的家伙，笑嘻嘻地问道。

“石原！”坂垣征四郎就在一边，闻言急忙推了石原莞尔一把。东条英机气量狭隘，人尽皆知。虽然这家伙现在需要石原莞尔帮着出谋划策，可如果石原莞尔还是这么说话，那早晚还是会被东条英机收拾。而出乎他的意料，东条英机对石原莞尔的无礼却并不怎么在意，随便摆了摆手，便走进了层里：

“无妨。虽然我一向以来都不怎么认同山县有朋，可是还是愿意学习一下这位明治时代元老。石原君只是称呼我为‘上等兵’，总比在山县有朋面前撒尿的明石元二郎要有教养的多了。”

“明石元二郎？”石原莞尔的小眼眯了一下。明石元二郎是早先的日本陆军大将，天才的特工王者，日俄战争期间资助发动俄国1905年革命，把俄国腹地闹的天翻地覆，被称为一人可抵十个师团的人物。要知道，一直到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之前，整个日本也就只有十七个常备师团而己。明石元二郎一个人可抵得上一多半日本陆军，其人之才可见一般。而为了日俄战争，明石元二郎还不只在俄国内部搞鬼，他还布置情报通信网、策反俄**官、煽动波罗的海三小国独立运动、会见芬兰独立领袖，阻碍兵力的运输、秘密偷渡武器给反帝俄组织、与英国政府密切合作、引导欧洲舆论对日友好等，工作量及困难度均超乎想像。以至于后来有人说，没有乃木希典。日军也能拿下旅顺；没有东乡平八郎，日本海大海战也能嬴；可没有明石元二郎，日俄战争的输家肯定会是日本。此言得到广泛认同。而在日俄战争之后，明石元二郎总督台湾，虽然任期只有一年零几个月，可政绩斐然，虽然是殖民者，但其对台湾的发展确实做出了不小的贡献……石原莞尔可没想到东条英机居然会拿这样了不起的人物来比喻自己，顿时就有些尴尬……他虽然是战略性的人才，不过却真的不怎么擅长跟人交际。

“御前会议有什么结果吗？”

寺内寿一岔开话题道。他不愿意理会石原莞尔和东条英机的矛盾。在他看来。石原莞尔有才，可惜锋芒太露，过于孤傲，所以才总是被他瞧不起的东条英机，以及梅津美治郎等人收拾得没脾气。而现在他们这些人聚集东京。密谋对外战事期间，石原莞尔依旧不忘时刻讥嘲东条英机。只能说明一件事：即便是打嬴了西伯利亚之战。石原莞尔依旧也还是没什么“进步”。早晚还是被收拾的命。

“陛下早就已经同意开战，这一次只不过是再次确定一遍罢了。”东条英机再次扫视了一眼层里的人：寺内寿一、石原莞尔、土肥原贤二、坂垣征四郎，以及因为南京大屠杀一案被揭发出来，一直躲在老家休养的松井石根，而这些人的军衔，全数都是陆军大将！不过。这些人目前还都不被东条英机放在眼里，因为这些人除了还在位的石原莞尔、坂垣征四郎，其他人都已经没了多少权力，土肥原、松井石根甚至还被迫退役。而石原莞尔……说真的。东条英机从没有把这家伙放在眼里过。跟寺内寿一所认为的一样，东条英机也觉得石原莞尔只能当一个纯粹的、优秀的军事参谋，至于其他方面，这家伙就是被虐的命，成不了气候……可是屋子里面并不全都是陆军！

“山本君，这一次就要拜托你了。”

东条英机朝坐在石原莞尔身边的，一个同样留着一副秃瓢的，左手只有三根手指的家伙鞠了个躬。

“希望我们这一次的行动能够完胜！”

八根手指，秃头，山本五十六！未来的“太平洋之鹫”！此时的日本海军大将，联合舰队总司令！

“可惜，‘大和号’和‘武藏号’无法赶上这一战。”山本五十六身后，海军中将小泽治三郎略有些可惜地说道。

“什么‘大和’、‘武藏’？海军又添新舰艇了吗？”石原莞尔闷声问道。他虽然在日本陆军之中享有大名，可多年来一直被日本军事核心拒绝在外，对这两艘战舰的名字并不熟悉。

“这是为了跟美国海军决战而建造的超级战列舰。排水量超过六万吨，都配有三联装的460mm主炮！”山本五十六答道，“不过现在还没有完工，而为了保密，这两艘战舰的建造都是保密的。”

“六万吨的战列舰？”石原莞尔不禁冷哼了一声，“难道你们海军还没有看到未来的趋势吗？战列舰已经落伍了。即便是这样巨大的超级战列舰，也不可能经得住舰载轰炸机的接连轰炸！460mm的舰炮威力再大又怎么样？难道还能用来打飞机吗？”

“请石原阁下放心，‘大和号’已经改建，它将成为海军第11艘航空母舰！”小泽治三郎挺直了胸膛答道。身为海军中少有的航空兵作战专家，他一直都主张用航母取代战列舰成为海军主力。而为了证明自己主张的正确性，去年，也就是1940年的时候，他曾在海军的一次演习中“胡闹”过。那是去年3月，身为第一航空战队司令官的他领着“赤城”和“龙骧”这大小两艘航母和四艘驱逐舰去进攻山本五十六所率领的战列舰“长门”号，“陆奥”号和航母“苍龙”号。演习的内容原本是他出动携带一颗鱼雷的18架舰载攻击机和36架陆基攻击机加上27架俯冲轰炸机攻击山本的联合舰队主力，山本一方是使用27架战斗机来防守。但他私自改变了指挥系统，从航母舰长和基地指挥官手里接管了这81架飞机的指挥权，由司令官直接指挥，向“长门”号战列舰发动了进攻。结果，演习刚刚开始没多久，“长门”号舰长大西新藏和“陆奥”号舰长保科善四郎这两位大佐就差点儿被他气疯在舰桥上。那俩人就没见过这种攻击法的，翼展达25米的大型攻击机贴着海面成群结队直扑过来，扔下了鱼雷以后急剧拉升，沿着桅杆直冲云霄。留下海面上拖着白色航迹的鱼雷一枚又一枚地扑向船舷，躲得了一枚，还有第二枚，躲过了第二枚，还有第三枚，第四枚……就这样，演习一开始就不再需要判定了，因为船肯定已经沉了。那些舰长们虽然不停地在舰桥上破口大骂他“八嘎呀噜”，可他却得到了山本五十六的赏识。而后来跟山本五十六接触久了，他也从山本五十六的参谋长福留繁少将那里听说了一件事……就是那次演习之后，那些舰长们在对他破口大骂的时候，山本五十六却一声不响，默默地看着他指挥舰载机进行轰炸演习，最后对福留繁说：“能不能用飞机去炸夏威夷？”

炸夏威夷！福留繁自称当时自己听到这句话之后就傻了。而小泽治三郎得知这句话的时候，也以为这只是山本五十六的个人想法。可他没想到，一向跟海军不和的陆军里面居然也有人有同样的想法，甚至比山本五十六还要更进一步……所以，尽管是海军，他对石原莞尔一直都非常礼貌，即便对方总是有些失礼。

“‘凤翔’还在中国人手里，所以，我们没有第11艘航母，只有正在建造的第10艘！”山本五十六纠正了小泽治三郎的说法，“而这一次，我们打算出动其中的八艘！”

“为什么不是全部的九艘？”石原莞尔再次问道。

“总要保护本土的安全吧？”一直都没有开口的南云忠一不满地看着这个名声已经在圈子里被传得沸沸扬扬，简直都快成了新一代军神的家伙，“中国人可是已经有了海军！而且不再是他们之前的那种只能在近海游荡的破烂！”

“南云君，注意你的态度。”山本五十六轻斥了一声手下。是否与英美开战，即便是海军内部也有两种声音。而南云忠一就是反对派。这位海军中将在一开始就极为激烈的反对这一作战。不过，他最终还是说服了这个家伙。因为他山本五十六虽然是战略决策者，但是实际指挥作战的一线指挥官的表现却能直接影响着战役的最终成败。南云有南云的长处。南云忠一是水雷战专家，也就是航海的专家。跟美国人开战，轰炸美军基地，其中最大的难题就是要隐秘的远航。海军上下都对此无比的头疼，只有南云忠一对此信心十足。直接放言，让所有人都不用担心航海的事情，只要舰载机能飞得起来，扔得下去炸弹，炸得掉美国船，他就肯定能带着舰队到达指定的地方！

“我只是在叙述事实！”南云忠一并没有接受山本五十六的斥责，依旧紧瞪着石原莞尔。

“可你弄错了事实，南云君！”石原莞尔笑了：“中国人不会来进攻我们。就像他们现在帮着我们向美国人遮掩一样，在我们真正的挥军进攻东南亚之前，他们绝不会向我们发起任何进攻，当然就更加不会来攻击我们的本土了。所以，把所有的航母都带上吧。因为你们带的战舰越多，战果就会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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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观察团的离开

“说真的，我并不希望你离开。你们都非常优秀，看问题的切入点也跟我们不同，可以给我们非常大的启发。”

1941年4月23日。

在中国已经呆了一段时间的美军观察团终于要离开了。本来，在年初的时候，美国方面就已经提出过这方面的要求。因为中国战场上发生的许多事情都让远在太平洋彼岸的美国感到不解，他们亟需来自中国的第一手情报，也更加需要有人向他们详细解说中日两国交战的具体情况。可中国方面不放人。不仅如此，军委会还向美国提出请求，希望美国方面能够派遣一位装甲集群作战方面的专家来帮助他们训练新成立的装甲部队，甚至连人选都定好了，就是上一回秦卫欲求而不可得的巴顿！

对此，别说马歇尔，就连罗斯福也不乐意了。他们吃中国人的亏已经好几回了。虽然事实上中国方面只是按照原本的协诉或者合同取回了自己应得的东西，可在他们看来，一连几次试图拿捏中国都没能拿捏到，这就是吃亏。这说明中国政府并不好控制。对方虽然一直在他们这里接受援助，可这些人也一直在有意识的想要摆脱来自美利坚的影响。美国是商业社会，罗斯福目前算是首席执行官，而且还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执行官，这种光投入没有产出的“商业活动”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一种侮辱。所以，他们愈加坚决地要撤回观察团。而这种决心在日本有可能向美国发起进攻的传闻出现之后达到了最顶点。秦卫使尽手段，也还是没能阻止得了。

“谢谢您的夸奖。其实在中国的段时间，最受益的是我们。我们感受到了真正的战争的气氛，也学习到了许多东西。这些都让我们受益良多。”身为团长，艾森豪威尔却并不知道秦卫一直阻拦他们回国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因为他根本就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欧洲盟军总司令……他现在就只是个上校而己，而且都五十多了，马上就要退休。所以，对秦卫想方设法地想把观察团，尤其是他留在中国的行为，他非常的感动……他认为这是秦卫看重他！当然这也是事实，只是他不知道在看重的同时，秦大长官还想坑他的祖国一把……没有了拥有极强的战略眼光，并且擅长处理各种复杂的矛盾纠纷的总司令，盟军在欧洲战场上还能不能像原本的历史那样在短短三年内就取得最后的胜利可难说的紧。要知道。即便是有艾森豪威尔在上面和稀泥，英**队跟美**队也经常闹矛盾，而如果没有了艾森豪威尔，那些臭脾气的英国佬对上自认为是“救世主”的美国佬儿……肯定是火花四溅啊。有时候秦卫甚至希望巴顿那个暴脾气能当上盟军总司令，那样欧洲才会热闹嘛。是不是？可惜，不管如何。美国方面还是发现了艾森豪威尔这帮人的能耐。非要把人撤回去。

“在我看来，美国早晚都会参战。只不过罗斯福的第一个目标肯定会是欧洲战场……”秦卫紧紧握着艾森豪威尔的手，又向观察团的其他人道：“你们都将在这场战争中功成名就！这是肯定的。”

“将军，那您认为我能在这场战争中取得少将军衔吗？”范佛里特站在李奇微旁边，闻言笑问道。

“中校，以你现在的能力。至少能指挥一个军，而如果你能在这场战争中活到最后的话，那么，恭喜你。我认为你会在退役之前获得上将军衔！”秦卫笑道。

“这话让我有点儿热血沸腾。”范佛里特笑道。

“还有你们，李奇微、克拉克……你们都有成为当代最优秀指挥官的潜力。我同样看好你们。”秦卫又道。

“谢谢将军，只是……艾克呢？我们都知道，您最看重他了。”克拉克笑道。

“总司令怎么样？”秦卫耸耸肩，“如果美国最终参战，那么，英美同盟就需要一个统一的指挥官。我觉得艾克完全可以胜任总司令一职。”

“哇哦……”范佛里特夸张地叫了起来，“盟军总司令？这至少也应该是个上将吧？那不是说，艾克将比我更早获得上将军衔？嗯，再考虑到他的年龄……我的上帝，这会创造美利坚合众**人的升迁记录的。”

“将军，您太夸张了。”艾森豪威尔被范佛里特的话说得有点赧然，虽然他知道这家伙并不是想取笑自己，可还是觉得有些脸红：“我现在只是个上校而己，而且再过不久可能就要退休……当然，我依旧感谢您的看重。”

“艾克，你看看我。我今年三十二岁，然而我现在是一级上将！而我参军还不到三年！”秦卫很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些人，“战争，永远都是军人最火热的锤炼地！你们都拥有成为将军的潜质，而艾克，你是整个观察团中最具有统帅气质和能力的人……所以，不要妄自菲薄。至少，比起你的那位老上司麦克阿瑟，你可是强多了。”

“艾克，这话可千万别让麦克阿瑟将军知道。”克拉克朝着艾森豪威尔笑道。观察团聚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艾森豪威尔这个团长确实已经取得了这些团员们的好感和信任。这些人都是美国陆军里的杰出人才，自然都有自己的一番主见。而在他们看来，秦卫这话或许可能夸张，但艾森豪威尔的能力也确实不容置疑……盟军总司令他们是不敢替这位团长想的，可如果真的开战，他们丝毫不怀疑艾森豪威尔有担任军级，乃至集团军级指挥官的能力。不过他们同样也都知道，艾森豪威尔的那个老上级，也就是麦克阿瑟自从被秦卫“耍”了一通之后，就对整个中国的观感极差，尤其是对秦卫，那印象简直堪称恶劣之极。所以，如果听到秦卫的这番话，指不定就会连带着对艾森豪威尔也有意见……那位老兄可当过西点军校的校长，还当过陆军部总参谋长，在美军的影响力非同小可。当然了，克拉克这话更多的是在开玩笑，麦克阿瑟这样的人物如果因为一句话就对昔日的亲密属下不满，那就太让人失望了。

“好了，我就不耽误你们的行程了。艾克，路过菲律宾的时候，替我向你那位老上司说句好话，另外帮我提醒一下他，让他注意一下日本人……那帮人很疯狂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秦卫又道。

“其实我也很担心日本人会铤而走险。”艾森豪威尔叹道，“按照你们中国人的说法，他们现在其实就是外面强大，里面脆弱，已经注定了失败的结局。而想要打破现在这种局面，他们就只有向东南亚进军……可惜，我们许多人都过于自信了。”

“放心吧，朋友，无论发生什么，一切都最终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

又聊了一会儿，秦卫目送艾森豪威尔等人上了飞机。不过他没有想到，艾森豪威尔也没有想到，当时在场的许多人都没有想到，他们在机场的告别会被载入史册。

……

“我从来都不敬佩艾克，虽然他确实很了不起！”几十年后，以上将军衔退休的范佛里特在面对记者采访的时候这样说道：“我最佩服的是秦！是的，就是中国的那位秦将军，那个让我们的盟友一提起来就愤愤不己的家伙！……我一直认为，如果没秦将军邀请我们去中国，那我们可能一直都将默默无闻，直至退休。尤其是艾克，他上演了奇迹！他从上校到上将只用了两年时间，从上将到五星上将只用了1年！可我们都清楚，如果没有秦将军的邀请和重视，我们很有可能不会引起上级的注意。要知道，当时的艾克都已经快要退休了。而在我们离开的时候，秦将军就预言，艾克会是欧洲盟军的总司令，因为在美国没有人还能跟艾克拥有一样的能力，即便是有，也没有艾克这样出色……而他的预言准确无误！”

“是的，我曾经反对向东亚派兵。但这绝不是因为我认识某个人，并且一直与之保持着相当不错的友谊……”李奇微后来也在自己的回忆录里这样写道：“其实，当发现我们已经在东亚没有什么力量的时候，我同样也很愤怒。可那有什么用？去跟那个家伙作战吗？很可惜，整个美**队，我不认为有谁能打败那个家伙，如果出战，那我觉得我们有可能会遭受到二战之后最可怕的失败……他或许并没有什么强悍的战场指挥能力，但他的战略眼光和对事件的前瞻性却让人恐怖。如果开战，我们可能连关岛都要丢掉！”

“罗斯福对他无可奈何，丘吉尔每次提到他都要大发雷霆，却又只能忍气吞声，斯大林……好吧，那个可怜的暴君我们就不提了，不过我真的很同情他，现在看来，他实在是太可怜了。”克拉克在跟友人的谈话中如是说。

“如果不是马歇尔的坚持，我可能会被要去东南亚，并在那里指挥作战。那么，我将失去率领欧洲盟军的机会……我很幸运！当然，我并不是因为被派去了欧洲而感到幸运，虽然这确实很幸运。我只是为我没有被要去东南亚而感到幸运……不可否认，没有之前去中国的那一趟，我可能就不会得到更好的机会。但第一次去很幸运，第二次再去就是悲哀了，因为在那里我们只能是配角，甚至会被完全的忽略。”——艾森豪威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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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没坑着

秦卫送艾森豪威尔等人离开的地方是在昆明，这个时候的他已经不再是两广会战的副总指挥了。至于原因则非常简单：经过一个多月的谈判之后，中日两国终于达成了协议，开始交换俘虏。当然，虽然都是叫做俘虏，可日本人释放的是真俘虏，而中国“释放”的还不能算是俘虏，只是老蒋等人坚持这么称呼而己。而就是因为这个称呼，双方在谈判桌上吵了半个多月，最终达成的协议也还是各叫各的。

而既然开始交换俘虏，北越的战事自然也就消停了。日本人也很老实，规规矩矩的按照协议派了两艘商船，一回运送一个联队走人，而商船的四周，则是刚刚列入中国海军序列的轻型巡洋舰和驱逐舰……其实日本人本来并不想要这种“保护”的，可中方代表声称，南海海盗甚多，且对日本人充满恶意的人更是多如牛毛，如果没有中国海军的“保护”，即便是离开了北越，这些日本军人恐怕也很难活着回到日本，中方并不会强迫日方接受这种“保护”，可如果日方拒绝，那么，这些被交换走的日本军人在路上遭遇到什么不好的东西，或者干脆就消失在这茫茫大海，都跟中国没有任何的关系！……日本自行派出军舰保护？可以，只要日本海军敢越过海南岛！结果，面对这样**裸的威胁，日本人屈服了，在提供了超出一般供应量三倍的燃油，以及又多一万个中方俘虏的名额之后，获得了中方的安全保证。当然，所有日军“俘虏”都不得携带武器离开。一旦发现，中方有权将商船击沉！

可以说，这一场所谓的交换俘虏的行动中。日方极度憋屈……不过以老蒋为代表的中方却并不这么认为。在他们看来，日本人不仅没怎么吃亏，还占了不少的便宜。虽说那三个师团的俘虏换走了近十万中**人，可这十万**俘虏中的相当一部分其实也并不是真正的俘虏。有许多还都是日本人手下不怎么听话的伪军！战斗力不强不说，军纪也大多败坏，还多有民怨。此外，就是那些明里加入了伪军序列，却又总是摆出一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架势，跟**勾勾搭搭，作战的时候也不怎么卖力。甚至还需要日本人拿出一部分兵力进行戒备的部队。这也就是说，借这个所谓的交换俘虏的机会，日本人在占领区内进行了一次清理，虽然没有杀人，却让其本身对占领区的控制力再一次增强了不少……要知道。那些伪军都各有各的来历，相互之间甚至也多有矛盾。而日本人又不管军饷什么的。所以为了地盘儿、利益，经常性的产生争执、纠纷，乃至火并，扰民更是家常便饭，坏事做绝的也不少。虽然这些事日本人自己也常干，甚至干得还更加恶劣和出格。可日本人却认为自己能干，伪军不能干，对伪军的这些行为也极为反感和恼火，但偏偏又无可奈何。所以。就借这个机会把这些不安定的因素给祛除了一部分，既可以完成跟国民政府之间的协议，也可以把这些麻烦交到中国人那边儿。何况，日本人肯定也还在这些释放的中国俘虏之中安插了大量的奸细……

反正说到底，谁也不比谁更聪明，都够鬼的。

……

不过这些秦卫都不怎么关心。

他离开云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之前他在昆明搞过一次招商会，弄了不少项目。如今，欧洲战事连绵，那些西方的公司，尤其是英国公司对这边的项目突然热情度大增。各种项目的进度突然间加快了不少。一些药厂甚至已经开始正式投产了。而除此之外，玉溪的卷烟厂也终于生产出了第一批香烟。这批被秦卫无耻地命名为“云烟”的新牌卷烟一上市就被抢购一空。让一直以来几乎只进不出的云南生产建设兵团顿时成为了各大生产建设兵团的领头羊和羡慕嫉妒的对象。没办法，卷烟挣钱啊！即便是现在这样的战乱年代，卷烟也依旧大行其道，丝毫不愁销路。何况玉溪生产出来的卷烟也确实很好，又是国产的，价格比较适中，自然迅速地成为了那些烟民们的首选。不过，“云烟”的受捧也还是受到了不少人的批评，许多人认为云南生产建设兵团这是在破坏战事经济……至于原因，玉溪是产粮地啊！而且还是云南地区最大、最重要的几个产粮地之一。战争年代，卷烟再怎么挣钱，也不能跟粮食的重要性相提并论吧？所以这就引来了一些麻烦，其中最大的一个，就是有几伙人趁着秦卫不在的当儿找到了云南生产建设兵团的两位负责人杨杰和徐远举，提出收购玉溪卷烟厂的要求。

杨杰没管这事儿，而徐远举则迅速地将这个消息上报给了秦卫。另外，徐远举还通过军统的渠道，把几个收购方的底细给打探了出来：孔家！宋家！何家！

孔家自然是没的说，宋家则代表着宋子文这个大后台，而何家，自然也就是何应钦！

对此，秦卫倒也无所谓。他早就料到卷烟会挣钱，而既然挣钱，就少不了有人会眼红。只不过他秦卫秦大长官的牌子放在那儿，一般人还真没那个胆子过来找麻烦。不过有孔祥熙、宋子文、何应钦为后台，自然也就无惧于他了。只是，趁他不在，试图通过说服徐远举等人以低价收购卷烟厂，这种行为还是让秦卫非常的不满。所以，秦卫让徐远举把厂子卖给了孔祥熙手下的七星公司，然后，就以滇黔绥靖公署的名义下达命令：为保证战时粮食供应，云南各地不得擅自种植烟草等非粮食作物，需得获得政府批准之后方可。……生产建设兵团当然是获得了批准的。可他们种植的烟草只会提供给自己的正在规划的“新”烟厂。这也就是说，七星公司白花钱买下了玉溪卷烟厂，却没有原料可供生产。孔祥熙闻听后气得差点儿掀了桌子，却又无可奈何。不过接连被秦卫算计，这位行政院长也终于上了脾气……

……

“他们还是不打算卖？”

金碧别墅。

秦卫懒洋洋地靠座在沙发上听着徐远举的汇报，不过他那略显凝重的表情表明他此刻的心情并不是多么愉快。

“还是没有松口。”徐远举富态了不少，人也比原先更多了一丝气势，但他在秦卫面前依旧小心翼翼……他升官快，也比其他省份的那些生产建设兵团的领导者更有实权和身份，可比起秦卫来还是差得太远，何况他今天的地位也全是靠的秦卫，自然要小心伺候：“听七星公司那帮人话里的意思，孔家这回好像是真的打算跟您耗上了。”

“倒也理解。”秦卫苦笑了两声，“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何况孔祥熙那一家子？只是这么一来，咱们可就麻烦了……一不小心，玉溪那边儿可就要白干啦。”

“是啊。”徐远举其实比秦卫更急，“主任，玉溪那边儿兵团下的力气比较猛。再加上您弄来的那些拖拉机，咱们光是烟草就种了有七千多亩，烟种钱大部分还是赊的。这种出来的烟草如果没有了销路，可就全砸在手里了，而且这烟叶保存起来也麻烦……”

“nn的，早知道当初就不选孔家，选宋家坑坑算了。”秦卫晃了晃脑袋，叹道。

“那个……主任，职部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徐远举听了秦卫的话后眉毛直跳。选宋家坑坑算了？这位爷果然不比常人……你坑孔家也就罢了，那宋家可比孔家还难对付。不说宋子文现在正掌握着民国的财政大权，人家可是正经的国舅爷，跟那位的关系比孔祥熙还近一步。虽然传说蒋宋两人关系一向不好，可别忘了，你秦某人已经跟孔家杠了有几年了。四大家族之中得罪一个就已经够了，你还想再得罪第二个？

“有什么话你就说。”秦卫道。

“那个，职部认为，如果可以的话，您最好能跟孔院长他们缓和一下关系。”徐远举小心道：“毕竟不管怎么说，孔院长跟蒋委员长也是连襟，人家的关系，那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啊。”

“你觉得我以后会在他们手里吃亏？”秦卫别有意味地看着这个手下，笑呵呵地问道。

“不是不是，职部就是觉得……没有必要。”徐远举被盯得满身不自在，只能强笑道：“孔院长在政府之中根基深厚，又有蒋委员长和宋家的关系，即便是最后倒了，也有的是复起的机会……人家终究是一体的啊。”

“呵呵，一体！”秦卫笑笑，“你这话说的没错。可是那又怎么样？我知道你这是为了长远打算，更是为了我好。可我告诉你，我还真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主任……”

这家伙怎么就不开窍呢。以他的智力，不至于想不到一直跟孔家作对下去的后果吧？徐远举更急了，还想再劝说一下，偏偏这时候卫兵走了进来：

“报告。”

“什么事？”秦卫问道。

“报告主任，贵阳市长、贵州企业公司董事长何应瑞先生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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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何应钦的亲弟弟

“何……何应瑞？”

听到来访者的姓名，徐远举竟微微有些失神。

“怎么，你认识？”

“如果我没有记错，他、他应该是何长官的弟弟！亲弟弟！”

徐远举缓过劲儿来，看着秦卫的眼神之中微微带了些鄙视……连**第二号人物的亲弟弟都不晓得，以后还怎么在国民革命军里混？不过，再想想秦卫对**第一号人物的连襟也不怎么看在眼里的举动，他也就释然了。这货貌似还真有那资格。

“何应钦的亲弟弟？怪不得名字这么像。”秦卫干笑了两声，“这就是你查出来的那个想要趁我不在，买走卷烟厂的其中一个买家？”

“之前他并没有出面，手下也打的是何长官的旗号，不过……想来也不会错。”徐远举道。

“那他现在又来干嘛？”秦卫问道。

“这个，职部不清楚。”徐远举有些羞愧。他现在可不仅仅是生产建设兵团的参谋长，还是军统云南站的站长。连何应钦的亲弟弟到了云南都不晓得，确实有些失职。可话说回来，何应钦的亲弟弟，也不是什么人都敢追查行踪的。至少军统的那些人是不敢的。

“不清楚就问，”秦卫朝卫兵示意了一下：“请那位何市长进来吧。”

“主任，您是不是……迎一迎？”卫兵出去请人去了，可看到秦卫依旧大大咧咧地坐在那儿，徐远举的脸皮忍不住有些泛抽……那可是何应钦的亲弟弟。

“我进何应钦的门儿，他可从来都没有迎接过我。”秦卫很随意地回了一句。

“……”何应钦迎你？你当你是谁啊？徐远举顿时郁闷不己……他知道秦卫现在了不得，不得了，可就算他再牛，人家可何应钦几十年的资历在那儿。怎么也不可能出迎他呀。何况秦卫现在最大的本钱就是功劳和声望，在人脉和势力方面，跟何应钦依旧差着十万八千里。两者根本就不可以相提并论。可是，秦卫既然这么说了，他也没有办法，谁叫他是跟秦卫混的呢？

……

“何某冒昧来访，还望秦长官不要见怪。”

徐远举以为何应瑞进来之后会摆脸色，再怎么说身份在那儿嘛，是不是？在整个中华民国，在听到“何应钦亲弟弟”这个名头之后还能有资格不出门儿迎接的。估计也就剩下十个八个了。可让他险些无法接受的，何应瑞不仅没有以任何形式表现不满，竟然还非常有礼貌的先朝秦卫问了个安，并且还赔了罪。

“哈哈哈，何市长不必如此。我跟令兄也算是老交情，在他面前。我可从来都没客气过。”秦卫却是对何应瑞的态度非常满意。他也知道自己有些托大。可何应瑞只是贵阳市的市长，另兼国民政府贵州省军管区司令部少将参谋长，无论哪个职位都在他滇黔绥靖公署主任的管理之下，只能算是他的下属……所以，就算这人来头再大，他也没有出迎的道理。他甚至还打定了主意。如果何应瑞敢端架子，他就敢下黑手……别人怕何应钦，他可不怕。不过见面之后他却放心多了，至少现在看来。何家的家教比孔家要强上不少。

“家兄也确实多次跟何某提到过秦长官，言语之中，颇多对秦长官的赞许和推祟。”何应瑞也跟着笑道，没有一丁点儿的言不由衷。

“哈哈哈，这句我可不信。”秦卫大笑，“令兄每次见到我都忍不住想抽我两顿，哪怕只是跟人提到我的名字也会生气……他要是在你面前骂我我信，赞许或者推祟我，那除非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我说的可全都是事实。”何应瑞也自笑道。身为何应钦的亲弟弟，他当然知道秦卫在国民政府里面是个什么样的奇葩存在。不过何应钦还真就没有跟他说过秦卫什么坏话，反倒是让他小心点儿，不要轻易得罪了那小子……尤其是在秦卫出任了滇黔绥靖公署主任一职之后，何应钦又拍电报提醒过他。因为何应瑞在贵州任职，正在秦卫的管辖之下。不过何应瑞却对何应钦的提醒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他不是孔家小辈那种纨绔。他从小就被何应钦管束的非常严厉，甚至在贵州上陆军讲武学校的时候，还被时任校长的何应钦专门当典型关过禁闭，早早就明白了做人要自强自立的道理。何况他们何家跟秦卫的关系一直都不错，秦卫在贵州有化肥厂，从来都是优先向他们何家供货。光凭这一点，他就不可能主动找秦卫去唱反调。再说了，秦卫的主要心思都放在云南，他在贵州，离得还远着呢：

“家兄常言，秦长官虽然年轻，却有大才，值得我们虚心学习……”

“这话我还是不信。不过我相信他一定告诉过何市长，说我这人喜欢听奉承话，几句好话下来，一般就能让我找不到北。”秦卫打断了何应瑞的奉承，又接着笑道。

“嗯，有这么说过。”何应瑞想了想，竟还真的点了两下头，“家兄曾言：秦卫哪儿都好，唯独听不得好话。可惜越是与之熟悉，这好话就越说不出口……只想骂人！”

“哈哈哈，这才像何应钦说的话。”秦卫大笑。

“见笑，见笑了。”何应瑞又笑呵呵地朝秦卫拱了拱手，“不过如果秦长官不嫌弃，就叫我一起‘辑五’吧，反正，咱们年岁也相差不多，如何？”

“这我可就失礼了。”秦卫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个何应钦的亲弟弟，因为这人真的是没什么豪门的架子：“我以后可就称呼您‘辑五兄’了？”

“荣幸，荣幸之至。”何应瑞笑容满面，“那我以后就叫您‘卫公’！”

“卫……公？”秦卫自己呆了一下，“我？”

“是啊。”何应瑞很认真地点了一下头，“您现在可是一级上将，自然要有份尊称。”

“尊称？这……用不着吧？”秦卫舔了一下舌头。又仔细咂摸了一下“卫公”这个称呼，还是摇了摇头：“辑五兄，你还是叫我秦卫算了，这样听着舒坦点儿。”

“这怎么行。您是长官！”何应瑞急忙道。

“不不不，”秦卫也连连摇头，“还是叫秦卫好，秦老弟也行，而且这样也显亲近，你说是不是？”

“这……怎么好意思？”何应瑞表面为难，心中却暗暗得意。几下的功夫，正管的上级就成老弟了。看来，三哥（何应钦是家中老三）提醒的还真是没错，这秦卫就是听不得好话，而且你越跟他客气。他就越跟你客气。看来，接下来的事儿肯定要好说的多。

“怎么不好意思？我今年三十二。辑五兄你怎么也比我大吧？”秦卫道。

“四十一！”何应瑞道。

“这不。正好！就这么称呼。”秦卫拍板道。

“那我就失礼了？”何应瑞也不再推辞，拱手问道。

“辑五兄！”

“秦老弟！”

“哈哈哈……”

……

“这货一看就是来打关系的。可……他也太客气了吧？难不成要狮子大开口？”

徐远举一直没能插嘴，可他却一直都呆在旁边努力地观察着何应瑞的举动……不过，虽然一直这么看着，两人刚才的谈话还是让他有一种不够真实的感觉：何应钦的亲兄弟居然能这么客气，而且还主动在秦卫面前放低身段儿？当兄弟的不更应该撑起架子。免得坠了兄长的威风吗？这人真的是何应瑞的本尊，不是什么人冒充的？

“秦老弟啊，既然都说到这儿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这次来。可是有求于你啊。”有关称呼的事情搞定，屋里的气氛陡然亲热了许多。何应瑞看着秦卫的眼神也越来越**。

“呵呵，我就知道辑五兄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我可有言在先，能帮的，我一定帮；不能帮的，我可是爱莫能助！”秦卫笑道。

“放心，我知道老弟你的为人。”何应瑞丝毫没有不快，反而越发的认真：“我这次来昆明，其实是有两件事。”

“请讲。”秦卫道。

“第一件：秦老弟你跟七星公司斗法，好像是失了一着？”何应瑞小心地看了秦卫一眼，问道。

“不瞒辑五兄，现在我还为这事儿烦着呢。本以为能再耍上孔祥熙一次，可没想到他这回竟然铁了心的要跟我玩儿下去……我现在身在昆明，也不好直接跑去问他要债，现在兵团里面大批的烟叶积压，都不知道怎么处理啊。”秦卫苦笑道。

“给我如何？”何应瑞直接问道。

“烟草？”

“对。我要全部。”何应瑞答道。

“辑五兄你可要想清楚。”秦卫诧异地看着这个新结识的“朋友”，“这可是孔祥熙看中的东西。虽然你未必害怕那老家伙，可这么凭白得罪了孔家也不是什么好事儿。恐怕就是令兄也未必乐意。”

“是啊，何市长，”徐远举也忍不住道：“孔家可是放了狠话，谁敢要这批烟草，就是跟他们孔家做对。不然西南几省这么大，我们这批烟草这么优质，也不可能找不到下家。”

“我当然知道这事儿。可是我们贵州烟厂刚刚扩大了规模，正在等米下锅，总不能为了他孔祥熙，就让那么多设备白白闲置吧？”何应瑞答道。

“贵州也有烟厂？”秦卫一怔。

“就是原先的青年烟厂，内迁之后改了名，生产的黄河牌卷烟销路不错。”徐远举解释道。

“那不就是竞争对手了？”秦卫的眉头拧了起来，看着何应瑞的目光也变得有些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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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借力打力下黑手

“秦老弟，我是贵州人……跟你诉个苦，我们贵州是真真正正的地瘠民贫啊。可这还算不了什么，穷总也有穷的活法。可最让人生气的，就是贵州多有人种植鸦片！”

“在我们那儿，鸦片烟真可谓是历史‘悠久’，特别是黔西南盘江各属，产量最多，质量最好，鸦片外销，因之统称‘坝货’，意即黄草坝之货。历届政府，时禁时弛，贵州商业经济，烟毒运销，竟居主要地位。各地大小军阀、土匪恶霸，操纵获利，商贾贩运，趋之若鹜。广大贫民百姓，被强迫种烟，越种越穷，越穷越种，已成了恶性循环。”

“我与家兄在十多年前，与家乡人议论禁种鸦片烟时，就萌生了用烤烟代替鸦片烟的想法。四年前，我受命担任省府委员，就试图把当年的这一想法付诸实施。民国二十七年，我请来了南京东南大学农艺系，懂得种烟和烘烟技术的赵发智，亲自带其去见省政府建设厅长叶纪元，委其为省农业试验场场长。而赵发智总算不孚所望，经过两年的试验摸索，基本掌握了种烟和烘烤的技术，修建了贵州第一间烘烤房。”

“去年，我们成立了贵州企业公司，积极参与烟草的经营和发展，拨款支付省农业改进所，进行烤烟的试验和推广。此外，省政府对全省烟草业的发展也极为重视，训令指令，下达文件，联系电函不断，既有行政方面的，也有外销计划、同美国联合生产的办法，检定简则、等级标准确定等方方面面。尤其是去年，内迁青年烟厂在贵阳建厂。改名为贵州烟厂，我们贵州企业公司投资20万元，使之去年每月就可生产黄河牌香烟六七箱，算是结束了贵州不能生产香烟的历史。”

“而现在，我们打算将烟草业发展为贵州的一大产业，并且在全省逐步推广烤烟种植。可是我们省政府终究不是你们建设兵团，虽然烟厂扩大了规模，可老百姓还是更喜欢种粮……所以，现在我们是无米下炊，只能来向秦老弟你求救啦。”

……

“那个。六七箱是多少条？”

竞争对手不怕。尤其是听完了何应瑞的一番“诉苦”之后，秦卫更是忍不住露出了同情之色……学习种烟和烘烤居然也要两年的时间？这帮人确实是辛苦，至少比他辛苦的多。他只是累了几个晚上，一边听着顾长钧的唠叨，一边把那些资料记录下来。然后交给徐远举等人进行试验就行了。至于别的，卷烟厂的设备都是现成的。而且还都是最好的。老外负责安装，运过来之后没用俩月就可以开始生产了，可比何应瑞这帮人省事儿多了。只是这生产规模……秦卫有些闹不太懂。他以前买烟都是论包，偶尔论条，从没有论箱买过。这一个月生产六、七箱，莫不成很多？

“玉溪的标准是一箱烟250条！”听到秦卫发问。徐远举连忙答道。玉溪卷烟厂几乎从一开始就成为了兵团的摇钱树，他可不是一般的关心。

“一箱250条？那一条是100支烟？”

“200支。”徐远举纠正道。

“对，200！这么算下来，一箱就是50000。六七箱，也就是300000到350000支。”秦卫脸色艰难：“我说辑五兄，你们这贵州烟厂的产量……”

“所以才要扩大规模嘛。”何应瑞也很不好意思。月产六七箱，这个规模真的是不好说出口。要知道，在抗战没有全爆发之前，光是上海一地的卷烟产量，就已经达到了每年32万箱以上，最高的时候超过40万箱！贵州烟厂月产六七箱，年产不足百箱，实在是有负“贵州”这中国诸省之一的名头。

“那你们现在的规模有多大了？”秦卫又问道。

“预计能达到每月一千箱。”何应瑞挺了挺胸膛，正色道。

“咱们玉溪的卷烟厂每月能生产多少箱？”秦卫又向徐远举问道。

“如果七星公司愿意把卷烟厂再卖回来的话，至少能达到每月五千箱以上，不过这主要是因为才刚刚投产没多久，如果熟练了，产量应该还能增加，应该达到七到八千箱的水平。”徐远举急忙答道。

“便宜姓孔的了，难怪他宁可干耗着也不把烟厂再卖给老子。”秦卫脸上泛苦。失算了。卷烟那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孔祥熙好不容易从他这儿弄到了当下水平最先进，产量最高的机械，当然不乐意白忙一场。尤其是现在又是世界大战期间，中国的卷烟市场面临洋烟冲击的力度小了许多，孔祥熙哪舍得放弃这么一个摇钱树一样的生意？

“秦老弟，据我所知，七星公司现在正在四处搜购烟草，玉溪的卷烟厂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新投产。到那时候，你们的烟叶可就更加卖不出价钱啦。”何应瑞又道。

“咱们现在还积压着多少烟叶？”秦卫又向徐远举问道。

“一万六千担！”徐远举道。

“我全要了。”不等秦卫开口，何应瑞便急急叫道。

“长官……”徐远举为难地看着秦卫。他一点儿也不想把这些烟草卖了，他还想把卷烟厂再弄回来……那可是一个聚宝盆啊。

“卖了吧。”秦卫叹了口气，“我这回认栽。不过，辑五兄，你买我的烟叶可以，却得帮我一个忙。”

“老弟你说，我保证尽力。”何应瑞拍着胸脯说道。他心里高兴。贵州穷，当官的又一直逼着老百姓种鸦片，好不容易这几年总算消挺了点儿，老百姓谁还愿意再去种那些不能吃的玩意儿？而且，种大烟和种烟草，这说法听起来也差不多，老百姓纵然明白，心里也还有不小的疙瘩。他们虽然可以继续使用强硬手段，逼迫老百姓按他们的意志行事。可现在不同以往了。光是那些涌入贵州的难民就已经很让他们头疼了，如果再逼得贵州本地的老百姓反感，社会就有可能不稳。这个责任他们可负担不起，也不想负担。可话再说回来，卷烟那真的不是一般的赚钱，在他看来，这玩意儿甚至比卖大烟还赚。虽然现在是战争时期，可抽烟的人依旧多得数也数不清，而因为失去了大片的国土，西南的烟草。尤其是卷烟市场缺额极大。贵州烟厂当然要抓住这个机遇。所以，在听到这边有机会之后，他稍作考虑就过来了……一来，他有事要找秦卫帮忙，二么。发财的机会难得啊。

“我听说辑五兄你跟交通、中国、农业三家银行关系不错，还把这三家银行拉去贵州进行了投资？”秦卫又问道。

“倒是认识几个人。”何应瑞看着他。“老弟你要找他们？”

“诶，战争年代，处处要钱啊。”秦卫苦笑道。

“我说秦老弟，你这话可就口不对心了。”何应瑞笑了：“别人缺钱我信，至于你，我才不信。”

“我以前也确实觉得自己挺有钱的。可最近花的也不少。而且盘子也大，”秦卫苦笑道，“不信我跟你数一数……”

“不用不用，不过不是我说你。”何应瑞摇头笑道：“老弟啊，别人找银行，自然是去求人，可你要找，只要发个话，无论是哪家银行肯定都会赶着听你吩咐……又何必找我？”

“我怕到时候还不起钱麻烦，如果有辑五兄担保的话，那不管是我，还是银行恐怕都会轻松许多。”秦卫笑道。

“秦老弟只需要报个名字，从银行恐怕就能贷个几百万出来，居然还要担保……”何应瑞小心地看了秦卫一眼，“你到底要多少钱？”

“不多，两三个亿法币应该勉强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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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给他担保了？”

何应钦最近很忙，非常的忙，比跟日本人开战的时候还忙。日本人虽然答应停战半年，说大家相互别找麻烦，可这话并不可信，该布置的还是得布置，而除此之外，苏联人带不走的那些东西都是**各部想弄都弄不到的宝贝，几百万大军就没有不眼红的。虽然最终的分配权力还在老蒋手里，可何应钦的建议权也是非同小可，求请的人简直多如牛毛。虽然他是国民党军队的二把手，可有些人也不是能随随便便就打发的，处理起来非常麻烦。可没想到，这边儿事儿还没了，自家兄弟就突然来到了重庆，还带来了这么一件麻烦事。而即便以何应钦的见识，在听到秦卫意图贷款的数额的时候，整个人被吓得一哆嗦。

“我哪敢啊？”何应瑞满脸苦笑，“两三个亿，还只是‘勉强’！哪怕全都是法币，我也不敢接这个茬儿！”

“这就好。那小子的事儿最少别掺和……”何应钦松了口气，放下心来，不过眨眼他看着何应瑞又不顺眼了：“你说你没事儿去找秦卫干嘛？不知道他最能惹事儿？别人躲那混球都躲不及，你倒好，竟然还敢主动倒贴上去？真以为你是我兄弟，他就不敢坑你了？我告诉你,就是委员长,他也是想坑就坑.”

“三哥你说的也太夸张了。连委员长也敢坑，你当他……”何应瑞不信。

“他姓秦，叫秦卫！上到委员长，下到我，听到他的名字就头疼，可偏偏又对他无可奈何。你明不明白？”何应钦敲着桌子叫道。

“好好好，他秦某人厉害。可我又不是找麻烦的，是去说好话。”何应瑞道：“再说我也是正事儿。卷烟厂需要原料是一方面，贵州还想建药厂……在中国，这事儿缺了谁，也不能缺了他秦某人吧？”

“那你就不会派别人去？”何应钦依旧不满。这年头注重乡谊，身为贵州人，对贵州的发展自然责无旁贷，何况还是医药和卷烟这两种最赚钱的行业。可话说回来，就算为了赚钱，也不能招惹秦卫这个扫把星啊。

“别人也得够那个资格才行。”何应瑞苦笑，“何况，自打云南成立了廉政公署，贵州上下就对秦卫避之惟恐不及，生恐他在贵州也弄一个……而这一见面，万一哪里没弄好，跟卢汉那帮人似的得罪了他，可就是全贵州的公敌了。”

“自己立身不正，怪得了谁？”何应钦冷哼了一声，惜乎却有点儿底气不足……他自己倒不怕，可他跟何应瑞还有俩哥哥都在贵州呆着呢，这些年可是过得相当生发，别的不说，贵州最大的地主就是他们家。虽然他相信就算贵州成立了廉政公署，也不可能主动招惹自己，可万一有人眼红何家的运道呢？秦卫那小子万一也上了邪劲儿，他还真未必撑得住。虽说倒大霉不至于，被扫扫脸却几乎是肯定的。而到了他们这一步，活的还不就是张脸么？

“三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秦卫还等着我给他回话呢……”何应瑞又道。

“回什么话？”何应钦反问道。

“我不是没给他担保嘛，他想让你出面！让我来问问。”何应瑞不太好意思地说道。

“你傻啊？你不行，我就能行吗？”何应钦气急败坏：“休想！”

“可他说希望你能答应！”何应瑞为难道：“而且他还说，如果能贷到款子，滇黔两省父老都能受益……”

“少拿这个压我。他希望就希望，他说受益就受益？这可是两三个亿，两三个亿啊,他当是两三个大洋那么简单？”何应钦暴跳如雷，“他干嘛不直接去找孔祥熙？孔家欠他一千万英镑，干什么都够了。”

“他就是打这个主意……想用孔家的这笔欠款来做抵押！”何应瑞小声道。

“……抵押？”何应钦的怒气倏地一收，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嗯。”何应瑞也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咝——”何应钦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儿，“这小子的手段是越来越黑了！四大银行现在都在宋子文手里捏着,他这是想让宋子文帮着他找孔祥熙报复，还他m的顺带上了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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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不见了

何应钦脑子不转就知道秦卫是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他依旧不愿意趟这次的混水。

世人拿孔祥熙和宋子文相比较，一般都觉得宋子文精明而孔祥熙庸碌，可身为跟这两人最熟悉的人之一，又有足够高的地位，他看到的情形跟下面那些人看到的却很不一样。在他看来，孔祥熙是假糊涂，甚至可以说是装糊涂。不然，一个庸碌之辈又怎么可能在行政院长的位子上一干这么多年？说到底，都是为了应付当时的环境。宋子文留过学，一派欧美作风，孔祥熙却是“中西合壁”，待人接物，从来都是因人而施。尤其是对老蒋的谄媚逢迎，既靠内力，也靠外力。所以，蒋介石和宋子文这对郎舅之间时常闹出点儿风波，可跟孔祥熙之间的关系却能基本保持不变。上一回如果不是孔祥熙闹得太狠，又有秦卫借助文化界的人大力地推波助澜，老蒋也不至于想让孔祥熙下台。可就算这样，最后老蒋还是没怎么动孔祥熙。

而且何应钦还知道一件事，就是孔祥熙刚刚接任行政院长的时候。那时的孔祥熙不仅有老蒋撑腰，还得到了居正、于右任等国民党元老的支持，而陈氏兄弟的cc系自知身份不够，轮不到院长地位，也顺水推舟的对孔祥熙表示拥护，打算跟孔祥熙合作，一起对付政学系和复兴社，也就是后来的军统。孔祥熙的秘书谭光晓得这些人的打算，也建议孔祥熙乘机结合这些力量，培植羽翼，巩固政治势力。可孔祥熙却说：我们今天完全是由蒋先生的支持而上来，蒋哪天不相信我，我哪天就滚蛋。联合这班人有啥道理？后来这话传了出来，何应钦知道后也只能道一声“佩服”。在他看来，这话固然是孔祥熙踌躇满志的得意之语，但也确实属于实情。孔祥熙明白自己离不开老蒋，所以就用这种死心塌地、唯命是从的方法，来博取老蒋的信任。而这个做法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老蒋对他无比信任，他也无需去拉拢什么人，培植什么人，自然就巩固了行政院长的地位……毕竟。在中华民国，什么样的势力能比老蒋的支持更强？尤其是双方还是连襟，孔祥熙的地位更等于是有了双保险。在相比较孔祥熙，宋子文就过于高看自身了……跟老蒋闹脾气，跟孔祥熙争权夺利。净跟自家人耍威风了。也就是因为姓宋，有个“国母”的姐姐。还有个第一夫人的妹妹。不然，他早就被老蒋玩残了，还想像今天这么活蹦乱跳？

不过话再说回来，宋子文的本事还是有的。而且何应钦也觉得秦卫这一手确实是打到了宋子文的痒处。

国舅爷可做梦都想着把孔祥熙给顶下来，然后自己上去。秦卫这一手“乾坤大挪移”，等于是把孔家欠自己的烂账都转到了主导财政权的宋子文手里。无异于让宋子文握住了孔祥熙的要害。孔祥熙身份不同，即便是以秦卫的“跋扈”，也不好整天追着要账。可这对宋子文来说就不是什么问题了，别说追账。他就是搬到孔园去住，天天在孔祥熙面前咋唬着要钱，孔祥熙又能奈何？而别的不说，欠国家财政几个亿的法币不还，孔祥熙这个行政院长也肯定就当不下去了……以孔宋两人这些年来的矛盾，宋子文绝对干得出来这事儿。

……

“人家都是皇亲国戚，咱们别跟着折腾。”

何应钦暗暗为孔祥熙感到悲哀。都知道秦卫不好惹，你偏偏就总是找上门儿去……现在好了吧？人家又瞄上你屁股底下那位子了。你说你前两年好悬才保下这个位子，现在好不容易又坐得稳当点儿了，秦卫再给你来上这么一下子，你还能再继续呆在上头吗？身为行政系统第一人，老是这样被人挑衅，你自己都没脸吧？

“皇亲国戚我当然知道，可是三哥，咱们的药厂……”何应瑞何尝不知道这次的混水不好趟？可秦卫手里握着的那可是一大把的金山。不说别的，青霉素偶尔流出国外一点，跟黄金都是等价的。连美国人都舍得为那些药品专利下大本钱，现在人家愿意松口，把这些一本万利的生意分一点儿过来，要是错过了，贵州省上下还不得把他怨死？

“这你不用担心，那小子的脾性我清楚。”何应钦冷哼一声，“你找几个人，最好是贵州省的议员什么的，代表贵州省上下去求他……他不是滇黔绥靖公署主任吗？自然不能只理云南，不管贵州！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三次不行就天天去……那小子最怕麻烦，也最抹不开面子，尤其是这种为国为民的事情，他绝对不会，也不敢推脱。”

“可这不会惹恼了他吧？”何应瑞看着自家兄弟，“这可有点儿耍无赖啊。我可是听说过，秦卫是有名的睚眦必报，当初没啥势力的时候就跟敢孔祥熙呲牙……”

“你跟他才接触过几回？”何应钦瞅了他一眼，“那小子自己就是个无赖！不过你放心，你越是没有私心，他就越不会对付你。哪怕是你当着无数人的面抽了他两巴掌，他也顶多就是抽回来，绝不会要再把你怎么样。”

“私心？”何应瑞顿了一下，有些迟疑：“那个，三哥啊，大哥和二哥他们说……”

“什么？”何应钦心中一凛。他何应钦自认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虽然有那么几次被人说成丧权辱国，可那都是时势造成的。中国实力不行，老蒋又非要先灭**，他这个当老二的又能怎么的？而家中兄弟四人，何应瑞他最放心了，从小就是被他严加管束出来的，肯定干不出什么让他糟心的事儿。可他毕竟只是老三，上头还有俩哥哥……何家能成为贵州最大的地主，这俩哥哥“功不可没”。不过一般情况下别人也不好说什么。他何家只是搞些土地，比起老蒋、孔祥熙、宋子文这些人朝工商金融业下手，已经仁慈的多了……他再怎么说也是国民革命军的二当家呀。是不是？可如果涉及到了秦卫，那货可不会管他的私心是重还是轻，尤其那还只是他哥，就更不会客气了……孔祥熙堂堂行政院长，那小子不也照样下黑手，而且一次比一次狠？

“大哥和二哥觉得，如果可以的话，这药厂还是由咱们何家来办！”果然，何应瑞说出了何应钦最担心的事情。

“胡闹！”何应钦也管不了什么长幼尊卑了，“跟秦卫的合作。他们也敢乱掺私货？就算那小子最后看我的面子饶了他们，何家至少也得割出去几大块肉。你信不信？”

“不至于吧？三哥你再怎么说也是他的‘顶头’上司……”何应瑞强笑道。

“那小子三十岁出头就已经是一级上将，空军总司令！海军现在对他也是感激涕零，就差当菩萨供起来了。而且在各大战区，尤其是第二、第五、第九这几个主要战区。他的威望同样极高……你觉得他下一步该往哪儿跑？”何应钦瞪着眼睛问道。

“不会吧？”何应瑞吓了一跳，“他一不是黄埔出身。二不是委员长亲信。三没什么资历，能、能取代得了三哥你？”

“只要功劳够大，委员长也压不住。”何应钦叹道：“何况那小子手段也厉害，真要是看上了我的位子，哼哼……”

“那、那这次的生意咱们何家就不参予了？”何应瑞急忙问道。

“参股吧！其他的，有多远躲多远。跟那小子呆得近了。麻烦不找自己也上门。”何应钦冷哼道。

……

打发走了自家兄弟，何应钦又开始处理自己的事务，也并没有为贵州的事情担心。他相信自己在何家的权威，也相信那俩哥哥在大事上还是会听自己的意见。而相对于这些。他更对秦卫试图再次找孔祥熙麻烦，甚至试图挑起孔祥熙和宋子文的郎舅之争更感兴趣……这种好戏看得才热闹嘛！只是，才幸灾乐祸了没两下，他就被最新的情报给弄得心烦意乱。

“找不到了？”

“是的，何长官。”面对何应钦的惊愕，来报告的机要秘书有些紧张，“**的坦克、装甲车，全都不见了踪影！甚至就连大炮也找不到了。”

“不可能！”何应钦叫了起来，“喀尔喀一望无际，坦克装甲车又都是重型武器，还有大炮……哪怕就是拉走，也得在地上留下印子。**有什么？难道他们靠着几匹马就能把这些东西都驮走吗？”

“可是咱们派去的人就是这么报告的。”机要秘书答道：“**现在除了几十门山炮，还有一批迫击炮，其他的全都不见了。”

“我不相信。几十吨重的东西，怎么可能说找不到就找不到了？他们就没有个调查方向？”何应钦叫道。

“没有！”机要秘书道：“前几天，**说要拉练，把这些东西都弄走了，可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咱们去接收武器的人去查，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找！派人去找！实在不行，就让空军侦察……我就不信，**能把这么多东西藏进土里。”何应钦急了，**这回弄到了不少坦克和装甲车，本来就已经让他们有些担心了……不过想到自己这边儿弄到的是对方的几倍，他们也就没有太过在意。秦卫刚刚整回来一支舰队，这个面子还是要卖的。而且那小子说的也对，武器还在**手里握着，他们不能光顾着跟**扯皮，耽误了整编和训练，形不成战斗力，机械化部队也就是一块块铁疙瘩。可没想到，才把武器分配好没两天，**的那份儿不不见了踪影……这弄不好可是要出大事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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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宣战

苏联人留下来的武器绝对是一笔巨大的宝藏。

原本，国民党方面打的算盘是给**分个百八十杆苏制步枪，剩下的自己一锅端。这已经是很有良心的分法了，要知道，蒋介石原本的打算是连根毛儿都不给**留下。可惜，蒋介石也知道自己的打算根本就没有可行性。

武器是很多，可在交出来之前，都在苏联人手里拿着呢。而苏联人，又被**控制着。

或许这听起来有点儿让人无法相信。铁木辛哥率领着二十万人的机械化部队，如果不是遇上了坏天气，又遇上了石原莞尔这个没按常理出牌的对手，恐怕就算是面对百万日军也敢横扫过去。而**在库伦那边儿顶了天也就是几万人的部队，别说控制苏联军队了，就连说句话的地位恐怕都没有才对。可事实恰恰就是**“控制”了铁木辛哥和他手下的部队。

手段很一般。

先一步到达喀尔喀的苏联部队是那飞机数量高达八百架的空军。可正是因为数量太多，库伦的飞机场无法完全承纳，所以只能分流。而这一分流，再加上一降落……这支苏联空军就没跑儿了。因为那时候是冬天！没有**帮忙扫干净机场上的积雪，你苏联飞机再能耐也飞不起来。飞行员自己扫？行，你扫去吧！就凭那么点儿人，还没扫出去两米，刚刚扫过的地方又被雪盖住了。何况飞机已经分流，在库伦的还好些，在别处的，就算你想扫雪，**那帮人也未必会替你准备工具呢。

空军很容易搞定。之后就是铁木辛哥的大部队。

苏联人的武器耐冷，也皮实。尤其是坦克和装甲车、汽车什么的。大冬天也能开得动，再加上苏联人自己也耐冻，所以战斗力在冬天同样强大。可你得吃东西吧？你得有地方住吧？铁木辛哥是有随身携带的补给，可那些东西够二十万大军吃几天的？本来，因为日本人在他们后方“开花结果”，他们的后勤被断，口粮就已经有些紧张，再加上作战，以及从乌兰乌德翻山越岭地跑进喀尔喀，早就消耗的差不多了。所以必须向**索要更多的食物。而一开始铁木辛哥也确实是那么做的。还很不客气，结果**方面派来接洽的人几天都没再见他，再然后，他的口气就软了。当然，铁木辛哥不是没考虑过翻脸。他们苏联人从来都是欺负人的，尤其是在自身实力强大的时候。他们更加奉行“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这种行为法则。但**那些人除了在一开始迎接他的时候露了露面，跟他握了握手，之后就再没现身过。他们的临时驻地四周，两百里内没有一个牧场。换言之，翻脸之后，他就只能自己找吃的了……而很显然。他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足以对抗百万日军的二十万苏联机械化部队就这样被实力远远弱于他们的一群“土八路”的给控制住了。

要不是**不好做得太过，那他们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等上几个月。等冬天过去了，铁木辛哥和他的部队就得自己饿死、冻死。这样一来，**就能白捡二十万机械化部队的装备，蒋介石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无可奈何。

可**也得为未来考虑。所以他们跟国民党谈判了。

而最终，接到了秦卫的警告后，为了尽早地让部队接收武器形成战斗力，老蒋终于放弃了原本不切实际的想法。虽然他在秦卫给定的标准上又狠砍了一刀，再次削减了给**的配额，可一向以穷困闻名的“土八路”还是迎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因为二十万苏军手里除了那些最重要的坦克、装甲车、大炮，还有数量巨大的轻武器。

本来斯大林是希望这些轻武器能由苏军自行带走的，至少要带走大部分。对此，**和国民党都还算好说话，空口无凭的许下几点儿好处之后，就过去了，但秦卫这个无党派人士的关口却不好过。崔可夫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没能说服秦卫答应让他们的人带走哪怕一粒子弹。甚至于，因为崔可夫在中途放了狠话，这货还把刚刚从菲律宾那边儿飞过来没多久的“地狱猫”两个中队派到了归绥，停在了傅作义控制下的机场。至于这么做的目的，不言自明：你敢拿走一点儿老子不允许你们带走的东西，老子就敢打下你们的飞机！对此，苏联人欲哭无泪。因为他们明明有“地狱猫”的各种技术，却还没有研制出来可以对抗的飞机，甚至连复制都还没能做到。不仅如此，秦卫还通过军委会下达命令，命令驻扎在喀尔喀的八路军所部向南移动……换言之，再废话，老子饿死你们！

苏联人，尤其是斯大林其实也是极其识时务的。他们终于意识到，在失去了西伯利亚之后，他们已经只能算是一个欧洲国家，对远东，尤其是中国的影响力已经远远比不上之前了。不仅中国政府不再害怕他们，连**也跟他们离心离德……而据他们在**内部的线人报告，**之所以如此防备并且对苏军充满戒心，主要是因为那高达数十万，并且数目还在增加的西伯利亚“劳改军”。如此巨大规模的犯人群落很让那些“不坚定的”**人难受。虽然莫斯科的人不相信这个理由，但也只能放下之前的傲慢，开始以较为平等的语气跟中国谈判。可他们面对的不只是蒋介石这些人，还有秦卫。而且，因为苏联已经不再跟中国接壤，因为对苏联的现行政策的不满或者说是恐惧，因为自己还要面对西伯利亚和东北的日军，因为……等等原因，**也很希望能把这二十万苏军的武器全都留下，所以拒绝与他们私下里进行交涉。

就这样，苏联人不得不屈服。所有武器全部留下，只走人。甚至连那八百架飞机也只能带其中的两百架，剩下的近六百架之中，有一半差不多都是轰炸机。

而这些东西几乎全都在**手里握着，唯一的麻烦之处就是那些重武器。**无法在短时间内将之形成战斗力，而且他们没有持久的燃料供应。此外，他们只是八路军，而国民党才是中央，大义名份上不够。于是，一番谈判之后，**以只拿走少量重武器为代价，终于获得了可以装备三万五千人的苏制枪械和迫击炮，以及一些其他的装备。当然，在此之前，**用食物诱惑那些士气低落的苏军将士，从对方手里换走的那些东西不算。因为**不承认，苏联人也没调查过，国民党又不可能派人一点点儿地去查……不说**，人家苏联人也没那功夫，正急等着回家呢。

可现在，轻武器不算，**的重装备却突然都不见了。

……

“他们该不会铤而走险，想要袭击咱们派去的人吧？”

国民党方面都很担心。**有了坦克、装甲车、大口径火炮，这本来就已经非常麻烦了，现在却又消失无踪……没有监管的暴力是很可怕的，何况还是老对头的**？要知道，根据计算，经过这一次跟苏联人的“交易”，**光是在武器装备方面，其实力就已经是稳居中国第二，绝对在桂系、晋绥系、滇系等国民党各派系之前。要不是现在对方还躲在喀尔喀，而且还随时要面对西伯利亚和东北的日军，并且这批武器在之前就一直由**“控制”着，老蒋才不会答应之前的分配协议。而现在**又玩儿出了这样的花活儿……他怎么能不担心？他原本可还打算等**把那有限的燃料都用完之后，就趁势将那些重武器再次收回呢。

“我看**应该不至于那么胆大妄为。”陈诚道：“虽说喀尔喀现在是天高皇帝远，可**的处境也极其危险。这时候如果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们岂不是自找死路？”

“再怎么说那里也是蒙古人居多。虽然咱们一直都没有承认，可之前外蒙已经实际上独立了。现在**跑到了那里，并且已经基本把那里的各项权力掌握，其中就包括不少外蒙骑兵……如果他们派出这些部队去对付咱们的人，到时候再来个一推二六五，谁又能把他们怎么样？”陈果夫沉声道。

“咱们的人走到哪儿了？”蒋介石被陈果夫的阴谋论弄得有点儿心虚，这种事儿他以前可没少干。而以己度人，**吃过他那么多亏，未必不会有这样的心思。另外，他派到喀尔喀接收这批武器的部队并不多，主要目标就是先把那些坦克、装甲车、大炮，还有枪械弹药什么的先拉回来。反正苏联人有汽车，都是现成的。可这样的部队肯定也挡不住**。

“昨天的报告，先头部队已经过了赛音山达。不久应该就可以进入内蒙。傅作义的骑兵已经接应过去了。”何应钦赶忙答道。

“空军呢？附近有没有敌人？”蒋介石又问道。

“到现在一直都很安静。”何应钦又道：“日本人跟咱们有协议，而且按照秦卫的情报，他们还要图谋大事，应该不会在这时候开战。”

“可我说的是**！”蒋介石叫道：“你跟我说日本人有什么……”

“哐！”

门儿再次被人撞开，而撞门的人，依然还是唐纵。

“什么事？”蒋介石本来还很生气，可看到唐纵激动万分，甚至还有些惊悸的表情，他还是不得不压下了火气。

“校长，日本向美国宣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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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更加凶猛的日军

“珍珠港事件”在后来举世闻名，究其原因，就是因为这个事件把美国正式的拖进了世界大战的圈子。而在美国参战之前，德日意虽然已经稍显颓势，却依旧一派虎虎生威的气象，尤其是德国，差点儿打到莫斯科。可这一切都在美国参战后发生了改变，而这也最终造就了美国人的高傲：两次世界大战，都是在他们参战之后才最终决出了胜负，而美国支持的一方都会是最终的胜利者。

任何一个国家，或者说是任何一个时代，可都都需要至少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仗才能激发整个国家民族的自豪感。就如古中国：秦代，有蒙恬北却匈奴七百里，使之不敢南下牧马，所以，后世有人提起大秦王朝，必称“强秦”，即便是这个朝代只延续了两世，；汉代，有卫青、霍去病横行大漠，打得单于夜间遁逃，更封狼居胥，光耀千古，故而后人提起大汉，必称“威武”；唐代，李靖等名将大破突厥，擒突厥可汗献于皇帝，唐太宗更成就了“天可汗”之名，是以人们只要提及“盛世”，首推大唐！可再之后，中国再没有像这三个朝代一样对异族的大胜，也就没有了能跟这三个朝代，尤其是汉唐相提并论的王朝。即便是文化最为昌盛，经济最为富强，人民平均生活水平可能也最高的宋代……因为宋代的对外战争虽然胜率很高，哪怕是高过汉唐，但它缺少那种让人能够发自内心自豪的大胜仗。

美国人自立国以来，就打过那么两场对外的大战。可他们全都胜了。所以，美国人狂妄，骄傲，不可一世。

而美国之所以能下定决心涉足二战。正是因为日本人的突袭。

不过，与原来那一次的突袭出现了一点小失误不一样，这一回的日本驻美大使没有再晚点，也就是说，他终于在南云忠一的舰队到达夏威夷，发起突袭之前，把宣战书交给了罗斯福，虽然只是早了两个小时。而珍珠港也终于遭到它必然要遭到的重创。

南云忠一完美的完成了任务。

而与原本历史上的六艘航母不同，他这回带去了九艘航母，另外还有五艘战列舰。三艘巡洋舰、九艘驱逐舰和三艘潜艇。此外还有十艘油轮和两艘驱逐舰，以及五艘运输船只开到北太平洋等候。所以，面对这样规模的袭击，美国人很不幸运，太平洋舰队的遭遇也远比原本历史上的遭遇更加凄惨：本应逃过大难的三艘航母一艘都没能跑掉。可以迅速修理受损舰船的船坞也被炸没了，就在珍珠港5英里以外储存着的450万吨油料被日本人的炸弹引爆。火势袭卷了几乎整个珍珠港……据传闻。在3500公里之外的加利福尼亚都能看到那浓浓的黑烟。

这一场袭击的后果让美国人痛彻心肺。船船的损失他们无所谓，美国有钱，有工业，再造就是；油料的损失也无所谓，他们有的是油轮，也有的是油田和炼油厂。生产出来，提炼好了，运过去就是；可那450万吨的重油之火彻底烧毁了珍珠港，整个港口被完全烧毁。珍珠港作为一个军港而继续存在的可能性已经完全消失。即便是土建已经实现了机械化的美国，想要重建这个港口，没有几年的功夫也是不可能的。而没有了前进基地的美国海军就只能后撤到加利福尼亚的圣迭戈去，可从那儿再出发来找在大洋彼岸的日本人打仗，这对一支海军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另外，与原本历史上的珍珠港只有两千多人伤亡不同，这一次的珍珠港在遇袭后几乎没有活人剩下！而原因，同样也是那450万吨重油。

新的时间，同样的地点，美利坚开始哭泣。

可这才只是开始。

在他们身上割下第一道口子的是山本五十六，而山本五十六之后，还有个人叫石原莞尔。

“仅仅只是偷袭珍珠港，那我们顶多就只能挣得一年左右的战略优势。”山本五十六秘密策划了珍珠港事件，石原莞尔却觉得这还不够，“我们还要去打美国本土！就像中国人轰炸我们的本土一样……我们要打掉他们的工业，打掉他们的战争潜力，哪怕只是一点点！因为，在我们偷袭了珍珠港之后，我们已经是美国的死敌，他们已经不可能再放过我们，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他们变得更加虚弱？”

所以，偷袭完珍珠港之后，南云忠一佯作返航，实际却掉头朝着东北方向，也就是美国西海岸杀了过去。

大约十天之后，“零式”先光顾了华盛顿州首府西雅图，轰炸了波音公司总部及其飞机制造厂。紧接着，旧金山、洛杉矶、圣迭戈，等等一系列沿海城市遭到轰炸。这一次，日本人没敢像在中国那样大肆轰炸平民，可他们的目标却是美国西海岸的一些工矿企业、港口、船坞、船舶制造厂、发电厂……其中，加利福尼亚的油田在这轮轰炸之后，被迫停产。

然而这依然没有结束。

两天后，加拿大向美国通报受到日本袭击。不等美国政府反应过来，芝加哥、底特律等五大湖工业区重要工矿企业受到日机轰炸，紧接着，位于纽约长岛的格鲁门公司，也就是生产“地狱猫”的那家飞机公司遭到了数十架零式的自杀式袭击，公司损失惨重。不仅工厂被毁，公司总部也在同一天受到袭击，大量档案资料被毁。

美国人被炸得目瞪口呆。

因为这不科学！

美国领土东西长度足有4500多公里，日本人的舰载机是怎么从西海岸一直飞到东海岸，还能那么生龙活虎地炸掉他们的飞机制造厂的？

不过很快美国人就不用去研究日本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了。

日本人的空降兵占领了科罗拉多州首府丹佛市！之后，以这里为跳板，他们的轰炸机开始四处肆虐。仅仅一天，这帮人仅仅只是在丹佛呆了一天，得克萨斯油田被炸。三条太平洋铁路的落基山部分被炸……而此时，混乱的美国人也终于做出了反应，美国空军也在这里跟“零式”展开了生死鏖战。最终，他们留下了一百多架日本飞机，自身损失则高达三百多架。不过他们总算完成了任务：两千名日本空降兵一个都没能跑掉。

可南云忠一并不在乎那点儿空降兵的损失。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九成，剩下的，只需要把舰队再安全地带回去就可以了。不过在返航之后，他也终于听到了另一个让他无比安慰的消息：分舰队，也就是他离开珍珠港之后分出去的，以“长门”号战列舰和“赤城”号航母为主导那支舰队也完成了计划中的任务……毁掉巴拿马运河！“长门号”战列舰的410毫米口径主炮和“赤城”号舰载轰炸机的鱼雷在这场袭击中立功都是不小。当然，那些在巴拿马运河之中等待过关的货轮同样也是“立功”不小，虽然它们并不属于日本。

这已经不再是一句“珍珠港事件”就能概括得下来的奇袭，历史上也再没有了这个说法，日本人偷袭了几乎整个美国。他们制造了——“美国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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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们日本人一发起疯来，可真不是一般的疯啊。”

渣滓洞。

轻轻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报纸放到了面前的小桌上。秦卫挨个儿扫了一眼面前的几个俘虏：冈村宁次、多田骏、本间雅晴、饭沼守、武藤章，以及南造云子！

“怎么样，你们都有什么感想？给我说说，让我高兴高兴。”

“让你高兴？让你听着我们的惨叫高兴吗？”南造云子咬着牙，气愤难平。当初被秦卫在电报上随便塞的一句话弄得她精神恍惚，还险些因之遭到了内部“清理”。而等她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又得到了土肥原交授的任务，再次来见秦卫，不想却被这家伙抓了起来……一直到现在，在北越的三个师团的日军都已经撤回了台湾。她却还是没有被释放。

“你们惨，我当然高兴。这可是常识。”秦卫笑嘻嘻地说道，也不再理会这个女人，把目光直接对准了冈村宁次：“冈兄，你怎么看待这一次的‘美国事件’？

“这是你授意的吗？”冈村宁次面无表情地问道。

“不不不，我可没那么大本事，也没那么大的胆子……”秦卫咧了咧嘴：“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些日本人怎么就这么没有眼光和气魄呢？空降兵落在丹佛，落在科罗拉多草原……居然只为了占一个机场，以方便轰炸油田和铁路？你们日本军校那些老师确定都有小学毕业证书？”

“当然比不得你秦长官。如果是你，你一定会让我们去攻占华盛顿，是吗？”冈村宁次冷笑道。

“聪明，”秦卫“讶然”，瞪着双眼狠盯着他看了好几眼：“老冈，不愧是‘熟人’，还是你了解我。”

“这有什么难猜的？‘斩首行动’不就是你的拿手好戏吗？我可是受害者之一。”冈村宁次冷哼道。

“还有我！”多田骏也不怀好意地看着秦卫，可刚想试着把腰挺起来，他就觉得浑身上下都剧烈的疼痛起来……因为秦卫的“到访”，他今天才没有照常吃上那么一顿鞭子，可在此这前，他可是每天都要受点儿刑的。几个月下来，他已经是遍体鳞伤，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啧啧，这可怜劲儿的……”秦卫怜悯地看着多田骏，“想死没？如果受不了，就掏了腰带自己悬梁呗。你放心，我保证会在他们中间抽出俩人给你殉葬。”

“哼！”多田骏直接转过了脸去。刚开始的那些日子他倒是想过去死，可绞刑在日本是最屈辱的死法，所以就暂时忍了下来。而现在，他已经不想死了。基本习惯了嘛。

“没礼貌……”秦卫顿时不满，朝着旁边立着的军统特务一招手：“今天多给他吃顿‘夜宵’！”

“是！”特务大声应道。

“你……”多田骏等人大怒，可惜却毫无作用。

“行了，也不跟你们废话了……”秦卫一脸笑容地看了看愤怒而又无奈的多田骏等人，再次朝着冈村宁次说道：“老冈啊，过些天，等跟你们的半年停战期一过，‘日本和平救**’可就要上战场了，你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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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收藏品"

“我一直都不太明白，你为什么总喜欢去渣滓洞那边儿看那几个鬼子俘虏？”

戴笠一直就等在外面，看到秦卫出来，就招呼他一起上了车。之后，两人便直奔曾家岩。不过快到曾家岩的时候，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一直藏在他心底的问题。秦卫来看这帮家伙不是一次两次了，尤其是曾经在白公馆住着的时候，几乎是隔上三五天就要来上一趟。也不说什么正事儿，有时候甚至就只是让人押着冈村宁次出来看他喝茶。

“收藏！”秦卫笑道。

“嗯？”戴笠不懂。

“你应该知道那些收藏家吧？”秦卫问道。

“张伯驹那样的人？”戴笠举了一个例子。

“对。”秦卫笑眯眯地点头，“收藏家，不管他喜欢收藏什么东西，收藏起来之后，总要时不时地翻出来看看。这样他的心里就会有一种满足感……渣滓洞里的这帮家伙就是我的‘收藏品’！”

“你倒是别致。”戴笠不禁摇头失笑，却也无话可说。将军嘛，收藏几个俘虏又怎么的？何况冈村宁次、多田骏这些人也确实值得“收藏”。尤其是多田骏，刚刚升了大将就被抓到渣滓洞，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相当具有纪念意义的。

“不过这话也就是跟我说说。如果跟别人说起，你最好说是给委员长‘收藏’的。毕竟，为了逮这些人出力的不只你一个，而且也多数都不是你的部下。”

“这我明白，你大可放心。”秦卫笑道，“对外，我会说我是想让这些日本侵略者领略一下失意到得意。再到绝望的心路历程。”

“是吗？”戴笠想了想，“那你还不如说是搞收藏呢。”

“为什么？”秦卫奇道。

“心路历程？”车已经在曾家岩官邸停下，戴笠一边下车，一边叹了口气，“我们这些人顶多就是虐身，你这却是虐心啊！”

“不行吗？”秦卫撇撇嘴，“这帮货可都是侵略者。”

“是侵略者，可你却很‘变态’！”

……

“好了，都到齐了。”大会议室，蒋介石在戴笠的侍侯下正襟危座。而戴笠则肃容站在他的侧后：“原因嘛，我也就不多说了。大家也都知道日本偷袭了美国……如今美国也已经向日本宣战。把大家都叫过来，就是想问问，我们应该怎么办？”

“美国参战又能怎么样？”冯玉祥冷哼，“他们被日本人炸得哭爹喊娘。工厂、港口、油田……损失不计其数。没个几年，是别想指望啦。”

“话不能这么说。美国人的工业能力还是很强的。虽说这一次被日本人偷袭。损失惨重。可只要等他们恢复过来，就是一股强大的助力。”李济深道。

“敬之，你怎么看？”蒋介石不想理会这两个老对头，直接向何应钦发话问道。

“日本会偷袭美国，这是早有预料的，我们也曾提醒过美国政府小心。可惜他们不听劝告，所以才有了这一次的损失。”何应钦沉着脸，盯上了正坐在自己对面的秦卫：“可现在最麻烦的就是咱们的空军！日本人恨空军入骨，所以这次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炸掉格鲁门。现在格鲁门基本毁了。咱们定制的战斗机还有近四百架没有到位。以后就算还能打几场胜仗，这战损率恐怕……”

“是啊。飞机不比其它，就算不打仗，飞上一段时间也要进行检查和零件更换。虽然咱们有格鲁门公司之前发过来的备件，可现在格鲁门公司毁了，对空军而言确实是一个大麻烦。”周至柔并不在意自己坐在秦卫的下首。人家现在又升职了，他却还是二级上将。虽然名义上他的职位依然高过秦卫，秦卫也要接受他的指挥，可这态度必须端正。

“秦卫，你是空军司令，你说说。”蒋介石又向秦卫道。

“我已经以空军的名义向美国方面提出了要求，要求他们将波音公司新近生产出来的b-17c型‘空中堡垒’轰炸机租借给我方。”秦卫答道。

“咱们现在好像不缺轰炸机吧？”陈诚疑惑道，“缺的应该是战斗机。”

“b-17c型‘空中堡垒’，采用‘旋风’星型发动机，起飞功率足有1200马力，最大时速520公里，巡航时速402公里，着陆时速135公里。实用升限11278米，爬升至3048米高度耗时7分30秒，载弹2吨的最大航程为3862公里，空载最大航程5471公里……”秦卫什么都没说，就只是把b-17c的数据报了一遍。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咝——”

一片吸气声。

随着空军战果越来越大，在座诸人对飞机的性能的了解也越来越多。而b-17c的性能参数足以让这帮“土包子”知道为什么这款轰炸机会被叫做“空中堡垒”！中国空军最大的敌人是谁？日本。日本最强的战斗机是哪种？零式！零式战斗机的速度最大几乎可以达到600公里，可它的升限只有10000米，航程比起其他战斗机而言确实够远，有3000公里，可它还是比不上载弹两吨的b-17c，何况，轰炸机投弹完毕之后，肯定就是空的了！……零式对这b-17c基本就是无可奈何啊。

“那个……波音公司不也被炸了吗？”虽然震惊于美军轰炸机的性能，可想到美国被日本人偷袭之后的损失报告，其他人也不得不略为担心。波音公司被炸，那岂不是就代表着美国人一时半会儿没法再生产这种型号的轰炸机了？自己都缺，又怎么会租借给别人？

“波音公司的损失虽大，却还没有格鲁门那么惨。”秦卫道，“至于别的……我答应替美国人组织一次报复行动。”

“报复？”众人一怔，“什么报复？”

“西方人跟咱们不一样，讲什么以德报怨，在他们看来，做这种事儿的都是二百五，比蠢货还蠢货。所以，挨了打，他们肯定是要报仇的。”秦卫笑道，“何况日本人这一次不只是抽了美国人一巴掌，还相当于是给他们兜档来了一脚。美国人现在是蛋疼无比……而身为美国代表，不赶紧报复回来，反抽日本人几耳光，罗斯福那帮人哪还好意思继续霸占着白宫？”

“你的意思是说，让咱们帮他们这一把？”张治中问道。

“对头。”秦卫点头，“这就像是花钱雇人打架。咱们总不能白帮吧？何况美国现在受创极重，没个一年半载是出不了兵的。既然如此，还不如把飞机借给咱们使使，反正都是打日本人，也算是间接替他们出气了。”

“你打算怎么帮？”蒋介石问道。

“‘凤翔号’训练了也有一段时间了，把它借给美国人呗。”秦卫笑道。

“你疯啦？‘凤翔号’一旦出面，日本人肯定拼了命也要报仇。而且他们既然向美国宣战，南云忠一的舰队只要一回来，肯定立即就会南下……人家可是有九艘航母！”陈绍宽原本一并不觉得这一次的会议能有海军什么事儿。虽说他们现在确实又有了舰队，可这点儿舰队出击的话，恐怕还不够给日本人塞牙缝的。以前尽是破铜烂铁，又不得不战，他当然能舍得大本钱。可现在这局面……他可是把那几艘军舰都当成宝贝疙瘩了，哪舍得让人去祸祸？

“可美国人在太平洋已经没军舰了，就凭他们海岸警备队那几艘巡逻艇，你让他们怎么报复？”秦卫摊开双手，“陈总司令，这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就算‘凤翔号’到时候真的沉了，我保证，到时候让美国人再赔你两条大号儿的。”

“我不同意。”陈绍宽连连摇头，“美国的军舰太远，我看不着，还是先守着自己锅里的再说。”

“别那么小家子气啊。”秦卫急了，“打仗跟做生意是一个道理，有投入才有产出。再说了，咱们现在还有空中优势，而且日本人在破解咱们的秘密武器之前，铁定不敢拿舰队朝咱们撞的，你们安全的很。”

“哼哼，日本人打了苏联还不算，又找英美开战，他m的那就是一群疯子。”陈绍宽冷哼连连，“我们海军就那么一丁点儿家底儿，你舍得拿它们去喂日本人，我可舍不得。”

“我说你这不成守财奴了吗？”秦卫哭笑不得。曾几何时，陈绍宽对他那叫一个热情，尤其是在真的俘虏回一支舰队之后，跟陈季良一块儿，都块把他当亲爹供着了。可现在倒好，用得到海军了，居然一点儿面子也不给。

“我虽然对美国人了解不多，可我觉得他们既然要报复，那他们用咱们的航母的可能性不大。”张治中又道。

“对对对，这事关一个国家的尊严，美国虽然遭受了重创，可毕竟还不像英国那样到了需要别人援助才能打下去的地步。他们肯定是不可能用咱们的航母的。”陈绍宽仿佛找到了救星，急忙附和道。

“我这就是向美国人示个好儿……不然上哪儿捞好处去？”秦卫道。

“我现在最担心的，反倒是菲律宾的那些美军。”陈诚突然又道：“珍珠港被毁，美国本土遭袭，太平洋舰队可说是全军覆没！这八万美军可就孤悬在外了。日本人不可能放过他们的。”

“麦克阿瑟是美国名将，没那么容易战败的。所以我认为咱们看着就好。”秦卫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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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中国强盗

“我才不相信麦克阿瑟能挡得住日本人。”

不仅何应钦，张治中、陈诚、白祟禧等人都对秦卫的话嗤之以鼻。这可不是妄自菲薄的时候。美国就算强大，那也是他们的工业强大，至于军队……二十多年没打过仗的老爷兵能跟已经在战场上磨炼了好几年的日军比吗？至于名将……在场的哪个不算名将？就是军事水平最臭的秦某人，同样也是一代名将。

“菲律宾军队就只有13万，其中美军不过3万多一点儿，剩下的全是菲律宾士兵。不是我瞧不起这些人，就算被美国人训练了几年，他们也还差得远。而且在装备上面他们其实也就跟日本人差不多，平均算的话甚至还要更差。另外，他们没有多少战略纵深，而太平洋舰队已经近乎全灭，在日军海陆空三军的联合打击之下，更不可能对菲律宾美军提供任何援助。孤军奋战，麦克阿瑟除非把上帝请下来，不然他就算本事再大，也就是战败的命。”

“敬之说的不错。”蒋介石连连点头。中**队对上日本人，能一比一撑上一段时间的都能算是精锐，甚至是王牌，凭什么美国佬儿就能凭着三万多人，而且还是孤立无援的状态，就能对抗日本人的南下大军？要知道，根据最新的消息，日本人已经成立了南方军，由原中国派遣军司令寺内寿一担任总司令，下辖直属部队另四个军，共11个师团另3个旅团，另有其他部队以为补充。而菲律宾就是挡在这样一支大军面前的拦路石，也是英美在东南亚最大的一股力量。不过可惜，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麦克阿瑟都没有胜利的可能。哪怕是守，也不行。

“可我坚持认为麦克阿瑟能够守得住菲律宾。”秦卫道，“不信你们可以试试，我保证，麦克阿瑟绝对不会向咱们求援！他肯定信心十足。”

********************************

“他就这么有信心吗？他连对方一半的兵力都不到，而且还没有外来的援兵。”

秦卫的“猜测”自然准确。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麦克阿瑟那么信心十足的……罗斯福甚至认为麦克阿瑟纯粹是属于嘴硬，只是为了不丢面子。

“麦克阿瑟的电报里就是这么说的。”马歇尔捏了捏鼻梁，他最近休息不足，精神有些不济，“不过我依然认为。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赶紧撤离。把在菲律宾的军队全部撤走。”

“不战而退？”罗斯福的脸上显出了极不情愿的神色。美国已经吃了大亏，天大的亏。如果只是珍珠港遇袭，他还能接受，可现在美国整体都遭到了日本人的轰炸。甚至连东海岸的纽约也没能逃过一劫。这种奇耻大辱，如果麦克阿瑟再不战而退。那整个美国的军民士气都将遭受到无与伦比的打击。尤其是现在，整个美国都沉浸在被日本偷袭的巨大愤怒之中。反击的呼声极其高昂。对一心参战的他而言属于士气可用，可如果驻菲美军不打就跑，那说不定美国人就要怀疑自己国家的实力了。到时候，说不得就有许多人出来叫嚷什么和平。而且，他也会受到别人的责难。

“可这一战我们根本就没有嬴的可能。”马歇尔道，“西海岸几乎都遭到了日本人的轰炸。还有巴拿马运河，没有一年左右的清理根本就不可能重新通航。我们无法支援他们。而麦克阿瑟的手下装备低劣，几乎都没有任何战斗经验……”

“中国政府表示可以提供一定的支援。”赫尔突然道，“他们的海南岛距离菲律宾并不算太远。轰炸机可以自由往返。另外，他们手里还有将近八百架‘地狱猫’，可以掩护菲律宾的领空。”

“那他们有什么条件？”罗斯福冷哼道。跟中国人接触那么久，他早就对这些人看透了……那帮家伙，根本就是无利不起早的典型，才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要帮忙，说不定早就准备好狮子大开口了。

“他们需要b-17和b-25！租借！”赫尔答道：“另外，他们还愿意提供一艘航母以供我们向日本作出报复。”

“他们这是幸灾乐祸！”罗斯福有些气急败坏。不由得他不气。整个美国海军，一直到现在为止，就只有七艘航母。其中三艘在太平洋，两艘在本土，另两艘在大西洋。可没想到，日本人轰炸了珍珠港，“企业号”、“列克星敦号”、“萨拉托加号”全部被击沉，接着又被那边450万吨重油燃起的大火焚烧……如今，这三艘航母已经完全废弃，连修都不用修了。可他没想到这才只是美国海军伤痛的开始。听闻珍珠港遇袭，海军立即命令在本土的“大黄蜂号”和“约克城号”前往支援，结果好死不死，“约克城”号在巴拿马运河过闸的时候，又正好遇上了日本人的轰炸，虽然很幸运的没有沉没，只是甲板上的飞机几乎全部被日军的零式击毁，可它现在依然被困在被毁掉的巴拿马运河之中，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已经被活活困死了。而比起“约克城号”的不幸，“大黄蜂号”还是比较幸运的，它当时还在巴拿马运河的另一头儿，得到消息，立即拼了命的往大西洋方向撤，总算逃过一劫，但还是被日军舰载机击成了重伤，目前还在弗吉尼亚的诺福克军港接受维修。

对一个国家，一支海军来说，七分之五的力量被废，这根本就是一个灾难。可中国人偏偏在这时候提什么“报复”……这是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罗斯福敢十成十的确定，这帮中国佬儿就是想借由这个事件来恶心他。

“不管中国人到底是不是幸灾乐祸，我认为他们的提议非常正确。”马歇尔道，“及时的报复，能够坚定整个美利坚的信心，稳定人民的情绪。”

“难道我们自己不行吗？”罗斯福不满道。

“我们不能从大西洋抽调航母，那有可能让德国找到机会。”马歇尔道，“要知道，德国跟日本可是同盟。”

“那就派‘大黄蜂’出去。”罗斯福沉声道。

“‘大黄蜂’还在维修之中。”赫尔提醒道。

“那就加快速度。”罗斯福叫道。

“巴拿马运河已经被破坏，如果想让‘大黄蜂’出击，那就只能从合恩角绕道……这需要很长时间。而之后，我们还要穿越几乎整个太平洋，那时候再发起进攻，恐怕已经不具备什么效力了。”马歇尔道：“因为美国人民需要的是及时而且凶猛的一记重拳！”

“可我们用中国人的航母……不，那还不是中国人自己的，那是他们俘虏的日本人的航母！这会让美国人民怎么想？”罗斯福还是极度的不乐意。因为根据和中国人打了这几回交道来看，那帮家伙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虽然一直以来都是他们这边在找麻烦，中国佬儿只是被动的应对，可他有直觉，这次对方是绝不会轻易地说帮忙就帮忙的。光只是租借几架轰炸机？他才不信。只要他们露出一丝同意的意思，那帮家伙肯定就会立即提高条件。他敢肯定。

“用日本人的航母去攻击日本，美国人民如果听到个消息，肯定会非常高兴。而且我相信他们也肯定会很乐意在这个时候拥有一个强力的盟友。”赫尔道。

“强力？”罗斯福不屑，“中国人如果有那么强力的话，日本人也就不敢像现在这样嚣张了。”

“中国人可以俘虏一支舰队的秘密武器到现在都没有人能弄清楚。这对全世界的海军都是一个威胁，只是因为现在是战争时期，所以才没有人去强迫中国人把这种武器交出来。不过，如果我们能够跟中国人加强合作，那么，我们就有希望先一步获得这种强大的武器。”马歇尔道。

“日本人的海军才是我们最大的威胁。”赫尔又在一边说道。

“但我们现在谈论的是麦克阿瑟……”罗斯福道，“如果菲律宾失守，那我们在西太平洋就再没有一丁点儿的力量了。”

“中国人表示愿意支援。”赫尔旧话重提。

“可他们肯定会提出许多的条件……”罗斯福道：“这才是我最为难的地方。尤其是如果我们主动向他们提出请求，他们一定会借机敲诈的。”

“至少现在还没有。或许他们正在考虑。这样的话，我们答应得越快，跟他们达成协议越早，损失也就会越小……”

“叮呤呤。”

赫尔还想劝说罗斯福，而这个时候电话铃突然响了，他只能先让罗斯福接电话。不过，很快，他就发现罗斯福的脸上痛出了一层浓浓的血色，整个身体都禁不住颤抖起来。

“是谁的电话？”赫尔小心地问道。

“亨利！”罗斯福整个脸都鼓了起来，杀气沸腾。

“亨利？财政部？”赫尔一怔。罗斯福第三次当选，内阁做出了一定的调整，不过依然有许多人的位置都没有变。比如他，比如财政部长小亨利.摩根索！而身为财政部长，小亨利.摩根索在美国政府中的地位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可到底那家伙说了什么，能把罗斯福刺激成这样？

赫尔满心的疑问，可不等他表示出来，罗斯福已经一下子把电话扔了出去：

“强盗！一群强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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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强盗中的强盗

“富兰克林，到底发生了什么？”

赫尔看着大发雷霆的罗斯福，惊怒交加。他当然不是因为罗斯福发怒，他只是发怒那些惹怒了罗斯福的人……要知道，自林患上小儿麻痹症之后，罗斯福就一直表现的非常有风度，有修养，别说发怒，就是生气的情况也非常罕见，可现在却有人气得罗斯福当着他们和马歇尔的面摔了电话……身为国务卿，同时也是罗斯福的朋友，他如何能够不怒？

可出乎意料的，摔了电话，骂了两声“强盗”之后，罗斯福反倒没再像刚才那样生气了，相反，他看了赫尔和马歇尔一眼，倒是先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我失控了。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我们并不介意，可你总要让我们知道发生了什么。”赫尔放下了心，却依旧沉声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些中国人又提条件了。”罗斯福耸耸肩，苦笑道。

“……这么说，总统先生您的预测应验了？”马歇尔皱眉问道。

“是的，速度是不是很快？”罗斯福又是苦笑了一下，“亨利告诉我，中国人希望能够用他们自己的货币，并且按照他们自己的官方汇率来跟我们结清之前的贷款。”

“什么？”

“这简直就是强盗！”

马歇尔和赫尔同时大怒。这个世界哪有这样的规矩？用自己印的钞票来归还欠别人的钱，那还不是想怎么还就怎么还？居然还假惺惺地说什么还要用自己的官方汇率……世界上最霸道的强盗也干不出这样可恶的事情来。

“不仅如此。中国人还说，如果我们同意这样结算，那他们就不会追究格鲁门公司有可能违约的事情了。”罗斯福又接着说道。

“违约？”另两人又都是一怔。

“中国人一共从格鲁门公司定制了一千两百架‘地狱猫’，而现在他们才收到八百多架。按照合同，如果格鲁门公司不能按时完成合同。那么，他们就必须赔偿相当于这些飞机价格总数十倍的违约金。而很显然，格鲁门公司确实已经无法完成这个合同了。”罗斯福叹道。

“一千两百架‘地狱猫’价格总数的十倍？上帝，格鲁门当初怎么会签署这样的条款？”赫尔惊道。

“或许他们觉得这一条根本就无所谓？”马歇尔不住摇头。他可以理解格鲁门公司的想法。那时候，谁能想得到美国会遭遇袭击？更不可能想得到还会遭到来自太平洋西岸的敌人居然还能跑到美国东海岸扔炸弹。而对格鲁门公司而言，生产一千两百架飞机也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生意，肯定能够按时完成。可谁曾想……

“我记得我们派去中国的观察团曾多次提及中国人对空降兵的运用。可是我们尽管已经开始组建同样的部队，进度却依旧很慢。现在日本人给了我们一个教训，我认为快速、且大批量的组建同样的部队已经成为必然。”想到日本人从加拿大“借道”，攻占其机场之后。再以之为跳板轰炸五大湖地区和纽约，以及占领丹佛机场，然后轰炸得克萨斯油田以及三条太平洋铁路的事情，马歇尔就忍不住一阵阵冒火。在中国的观察团早就已经提及了空降兵的重要，并且对其训练和战斗方式进行过考察。并提交了详细的报告，可没想到日本人却把从中国空降兵手里吃过的亏转手砸到了他们美国人的脑袋上。而且还砸得那么狠……太平洋铁路不通。巴拿马运河不通，珍珠港和太平洋舰队几乎全毁，再加上许多重要工业设施受创，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真正地发起对日本人的反击。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中国人的胃口很大，可必须承认。他们抓住了机会，而且有这个能力和资格向我们提出条件。”罗斯福叹了口气，“我决定同意他们的要求。”

“我不同意。”赫尔叫道，“格鲁门公司实际已经破产！他们的各种飞机的设计和技术资料也都在那一次的轰炸中被毁。中国人就算想要向他们索要违约金也做不到。他们只不过是用两句好听的话换取了我们数千万美元的援助！”

“不止是这些，我的朋友。”罗斯福苦笑，“中国人的胃口非常大，我已经说了。他们还提出了另外一个要求：再次向我们申请1亿4千万美元的援助！”

“……”赫尔愣住，良久，他才四处寻找：“电话在哪儿？”

“赫尔！？”

“我也要把那东西扔一遍！不，两遍。不，十遍！”赫尔很快就把被罗斯福扔到地上的电话捡了起来，然后举起来，咬牙切齿地砸到了地上：“这根本就是一群强盗，贪得无厌的强盗！我要召见中国大使，我要跟他决斗，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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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能同意吗？”

重庆，黄山。

蒋介石一身便装，拄着拐棍儿，身后跟着王宠惠、孔祥熙和秦卫，慢悠悠地在山间的小路上散着步。……天气已经渐渐热了，身为四大火炉之一，重庆也只有林子里面比较凉快。不过蒋介石对此并不在意。日本人把从西伯利亚撤回来的兵力又扔到了东南亚，中国方面压力大减，加之从苏联人那边接手的机械化装备已经进入归绥，不日就可以派兵前往整训。到时候，他手下也就会拥有一支真正数得着的强军。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觉无比的轻松。至于秦卫所主导的向美国人提请援助的事情，他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问归问，可都到这地步了，美国人还能不同意？

“美国人肯定很生气。可他们越生气，就说明他们越没得选，只能被咱们这么讹上一把,他们能做的,就是跟咱们讨价还价。”王宠惠的心情也不错。以前中国独自对抗日本。吃力无比，现在不仅有了苏联，还有了美国、英国、荷兰……虽然对这些国家一向都没什么好印象，可这种“有难同当”的感觉真是不错。

“我就怕美国人到时候会跟咱们算账啊。”孔祥熙叹息道，“这些洋人，可没几个好东西。”

“算账肯定是要算账的，不过这笔账到底是谁跟谁算可不一定。”秦卫笑道。

“美国终究比咱们强。”蒋介石提醒道。

“是这样。可中间如果还隔着太平洋呢？”秦卫撇撇嘴，“除非他们想开战，不然，再强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真不知道你年纪轻轻到底从哪儿学到的这些鬼伎俩儿。”孔祥熙侧过脸仔细打量了秦卫一眼。“咱们现在是有点儿实力，可经济工业都远远落后，这就相当于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不能持久！你现在对着美国人趁火打劫。等人家缓过劲儿来，你能受得了人家的反击？”

“无根之木没错。可那也要分环境。”秦卫笑了笑。停下朝四周看了看，突然朝几步外的一丛竹子走了过去。

“你要干嘛？”王宠惠疑惑地问道。

“不干嘛。”

秦卫已经走到竹丛前面，伸手就抓住一根竹子，然后就开始掰折……可左折右折，竹子死活就是折不断。他顿时大恼，抬手就把腰间的枪拔了出来。对准竹子中央一连几枪。

“砰砰砰——”

“怎么回事儿？”

不到半分钟，一排手持冲锋枪的卫队就冲了过来，个个紧张得要死，随时都要大战的模样。

“没事。”蒋介石轻轻揉了一下太阳穴。朝这些士兵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真是财大气粗啊。我说秦卫，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发子弹多少钱？”孔祥熙却没有蒋介石那么客气，看到士兵们退下，立即就向秦卫发难。

“肯定没有我那卷烟厂值钱。”秦卫随口答着，然后把手里折下来的竹子朝孔祥熙亮了亮，“孔院长，看清楚……”

“你又想干什么？”孔祥熙皱眉。

“你看着就是。”

秦卫笑笑，把竹子往竹丛旁边的土里一插。

“我好像明白了。”王宠惠看着这些，会意地笑了起来。

“是啊。”蒋介石也明白了，“重庆是个好地方，别说是刚折下来的竹枝，就是一截枯木，插进土里也能活过来……环境确实不错。”

“哼，”孔祥熙自然也清楚秦卫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可他跟蒋介石、王宠惠两人的想法却完全不一样：“想趁着这次世界大战把中国发展起来？这可远比你随便在地里插根棍子难上几万倍。”

“不管是几万倍还是几亿倍，乃至是几兆倍……都是一点一滴地从无到有发展起来的。”秦卫拍拍手，又走了回来，“一穷二白又如何？经此一战，全世界都会受到教训。几十内恐怕也不会再有世界范围的大战。而且英法美苏德日意这些列强都会在这一场大战中受到一定程度，甚至是极大的削弱。所以，这场战争对我们而言是一个灾难，却同样也是一个机会。只要我们能让自己的军事实力趁机达到今时日本的水平，哪怕是只有一半、三分之一，也足以保证自身的安全。而只要有了一个安全的外部环境，再在战争中获得我们之前一直都未曾真正拥有过的独立自主，我就不信，中国还会一直这么落后下去。我们中国的人口、疆域，都决定了我们只要认真发展，就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我们一定可以追上其他国家，而这个时间，依我看来，也就是十几二十年罢了。”

“这话好啊……”孔祥熙还没说什么，蒋介石已经仰起了头，大步在朝前走去。

“委员长喜欢听这种提气的话。”王宠惠看了秦卫一眼，笑呵呵地追了上去。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拍马屁。”孔祥熙却很不爽，对秦卫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马屁是其次……你不会真的想让我用你的欠款找你小舅子贷款吧？”秦卫笑眯眯地朝他问道。

“你狠。”孔祥熙闻言一窒，可惜不管怎么提气，他都是底气不足，只能长叹一声，再次向秦卫服软：“只要你把七星公司买厂子的钱还回来，我就把烟厂还给你。”

“不行。你还欠我那么多账，哪有我给你钱的道理？”秦卫撇撇嘴，“你要么直接把厂子还我，另外再加两百万大洋；要么，就等着我去找你小舅子……自己看着办。”

“还要两百万大洋？”

“不然怎么样？等日本人打到印尼，你油田都没了，又上哪儿给我筹钱去？我那一千万英镑可就飞啦。”秦卫叫道：“我现在只白要你个厂子加这么点儿大洋，已经很大方了。你还想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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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中南战局

秦卫对孔祥熙的“勒索”没有任何人表示惊讶，也没有任何人愿意替孔家出头，包括宋美龄。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时候的秦卫在国民政府中的地位和重要性还要超过孔祥熙。至少，孔祥熙是可以替代的，而秦卫不可替代。

“虽然按你的要求向美国人提出了合作的请求，可我看大家多数心里恐怕还都有些心虚，都担心以后的日子啊。”

两广会战没打成，白祟禧平白失去了一次立大功的机会，不仅如此，他还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秦卫的军衔爬到了自己上面，更是嫉妒万分。可又有什么办法？只能杜聿明率领第5军南下，再次控制住北越，同时命令孙立人率领新1军南下西贡；至于那两个师的滇军，则跟孙立人“告别”，在法属印度支当局那位负责柬埔寨事务的总驻扎官的带领下，接收柬埔寨……当然，这是国民政府跟法国政府谈判后的结果了。根据双方协议：国民政府暂时依旧承认法国对法属印度支那地区的宗主权，但跟日本人一样，他们拥有驻军权和对当地事务的否决权。也就是说，法属印度支那当局的官员现在打工的对象已经不再是法国政府，更不是日本政府，而是国民政府。法国人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国民政府在双方协议中所强调的那个“暂时”让他们极为不爽，可他们拿中国没办法。所以，为了那最后一点儿颜面，他们接受了这个协议，并且还为那留在桂林附近的法国人民付出了一笔不小的“赎金”。

可这都跟白祟禧没有关系。他是国民革命军的副总参谋长，要从全局考虑事情。

“其实我也没想到日本人这回居然这么绝户。”

地点还是秦卫的白公馆。白祟禧以前没来过，秦卫也一直不想把这家伙请到这儿来……很容易产生误会。“白祟禧在白公馆”。这家伙要是突然撒泼耍赖，硬说这公馆是白家的，他难不成还能找戴笠要地契么？不过还好，白祟禧的个人操守还算过关，没有巧取豪夺的意思。

“连巴拿马运河都能想到炸掉。这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到的招数。石原莞尔那帮人就算没有掌权，现在也肯定对日本政局有相当大的影响力。”

“寺内寿一离开中国的时候灰头土脸，可没两天就又成了什么南方军总司令……这还不都是明摆着的吗？”白祟禧道。

“咱们肯定要过两天艰难日子，”秦卫笑道，“可只要能撑下来，以后可就甜兮兮的了。”

“就凭咱们出兵攻占法属印度支那。英美各国就已经对咱们充满了戒备了。你朝缅甸的移民计划好像也受挫了吧？”白祟禧问道。

“没有啊。”秦卫摊了一下双手，“一切顺利。”

“顺利？可我明明听说英国人已经停止批准中国人进入缅甸，还派兵把守了边界？这也叫顺利？”白祟禧皱眉道。秦卫的移民计划早在“中**人福利基金”创建之后没多久就开始了，这家伙用手段让法国人开启了方便之门，之后又以同样的方式让英国人也打开了边界大门。然后。假借什么农业、牧业、林业、矿业开发之类的名头，大批集聚在西南各省的难民、流民被暗中组织起来送了过去。可谁也没有想到。短短几个月的功夫。进入缅甸的中国人就已经超过了二十万。而英国人却对此几乎毫无所知。为什么？还是那一套，欺上不瞒下。英国人是殖民者，是来过好日子的，不是来自己找苦吃的。只要买通了少数几个负责的官员或者办事人员，其余就基本不再是什么问题。何况缅甸现在许多地方还处于“各自为政”的状态，行政管理极为缺乏。而这些中国人也很少被安排到人口较多的地区，相反多数都是跑到了荒郊野地开荒挖矿去了，英国殖民当局又怎么可能晓得？所以，即便是他们被告知了一些这方面的情况。也难以调查。可话说回来，量变引发质变，缅甸是个好地方，土地肥沃，气候湿润，特别利于农业生产，加之又没有什么苛捐杂税，对那些难民非常有吸引力。而如此一来，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更多的中国人穿过边界进入了缅甸。而这其中除去农民，也有不少商人和有钱人，以及手工业者。农民可以去荒野，这些人却必须要靠城镇才能生存下去。结果，又过了一段时间，英国殖民者终于发现自己治下已经有了太多的中国人，立即就开始限制中国人入境。可这种限制并没有什么用，中国人还是大批大批的涌入缅甸。于是英国人就想通过其他手段，诸加专门针对华人征收人头税或者单得加税什么的，打算以此来逼迫中国人离开。可是，英国殖民当局才刚刚颁布新的税收方案，杜聿明就冲进了北越，占领了红河以北的所有地区。紧接着，孙立人率新1军也朝着中缅边境“杀”了过来。

英国人老实了。虽然没有主动收回新的税收方案，却也没有要求下面执行，他们害怕孙立人的部队跟杜聿明的目的一样。那样的话，他们这样做就等于是给了中国政府一个进攻他们的借口。

然后就是外交层面的事情。

伦敦现在很忙，忙着应付希特勒的空袭，缅甸当局就只能自行跟中国政府进行交涉。结果，根据外交对等原则，在某人的授意，云南地方政府出面了。卢汉有没有因此而在背后把秦卫骂个半死不晓得，但他还是很强硬地对英国殖民者表示了威胁的意思。不管英国人怎么说，就是一句话：我们难民太多，养不活了，每天有人饿死，你们要是硬拦也可以，可如果因此而引发了民变，那么，我们绝对会为自己的老百姓撑腰的……另外，云南现在还有十几万将士闲着没事儿，一直想上阵杀敌！

英国人是高傲的，从来不怕威胁。可今时毕竟不同往日。放在以前，中国方面敢这样说话，他们早就一甩袖子走了，理都懒得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可现在不行，得商量商量。结果一商量就商量到了现在。看着中国人毫不客气地把法国人的地盘儿给抢了，英国人也就顾不上别的了，先把这些极具威胁性的中国人拦在门外再说。

可秦卫却说移民根本就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一切顺利？

“我真不明白你们凭着这样的情报系统怎么就还敢想着跟老蒋争权夺利。”面对白祟禧的疑问，秦卫连连摇头，“英国现在自己的麻烦事儿都解决不了，哪管得了我们？何况咱们现在还是跟他们一个战壕的‘战友’，这就更不好管了。虽然他们缅甸的殖民当局下了禁迁令，可中缅边境线那么钱，咱们在哪儿开个口子不是开？”

“英国人就不知道？”白祟禧惊奇地问道。

“上层的不知道，下层的知道。”秦卫答道。

“花钱收买？”白祟禧又问。

“你真聪明。”秦卫点头，“就这么简单。”

“我不信。缅甸当局下了死命令，他们下边那些人敢阳奉阴违？”白祟禧连连摇头。

“怎么不敢？”秦卫不屑地一撇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种事儿可不只是咱们中国有。缅甸当局不是禁止中国人进入吗？可出入境的通道就那么几个，那些在下面打杂的家伙接到的任务也就是看住自己把守的地盘儿。其他地方有人蹿过去了，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再者，咱们之前进入缅甸那么多人，英国人根本就没个数儿，多一点儿少一点儿他们难道还能算出来是先来的，还是后来的？”

“可英国人也不是傻子，咱们做得这么明显，几乎摆明了就是鸠占鹊巢去的。就算下面那些人贪好处，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吧？”白祟禧还是有些不信。英国人的国家观念怎么也比这年头的中国人强才对。看看人家伦敦，都快被炸成废墟了，可伦敦的英国人不还是死命坚持，就是不向德国认输？

“别把洋鬼子看得多么高尚。法兰西吹得牛皮哄哄，不也说降就降了？可你要是把当时的法国总理由贝当换成丘吉尔，那我敢告诉你，法国到现在恐怕还在跟德国开战呢。”秦卫笑道，“至于那些底下办事儿的……本土的英伦三岛都朝不保夕了，他们还那么卖命作啥？赶紧挣点儿钱跑去澳大利亚或者美国过安稳日子才是正经。”

“这么说，你给的钱不少？”白祟禧又问道。

“所谓忠诚，就是因为背叛的代价不够大！”秦卫笑道：“我又讹上孔祥熙，就是因为付出的代价太大。不然，我又不是闲着没事儿，干嘛非要让人忌恨？”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缅甸也抢过来？”白祟禧笑问道。

“笑话。咱们现在跟英国可算是盟友。”秦卫白了这家伙一眼，“做人要讲信义，哪有还没打败敌人，先朝盟友捅刀子的？”

“跟我装没用。”白祟禧同样也反白了他一眼，“不过我现在担心，日本人要是不打缅甸，改打越南怎么办？毕竟，咱们两个军的主力现在都在越南。不先扫平了这两个军,他们怎么敢去进攻缅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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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秦卫被抓了

“现在日本人这么猛，就凭孙立人区区一个军，哪能挡得住人家？所以，只要是日本人一打过来，最好立码就撤。”

“越南不要了？”白祟禧一怔。他还以为秦卫会有什么别出心裁的办法，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没有越南的时候还好说，可现在越南拿到了手里，那就不一样了。越南在手，对防护住广西，乃至云南等地都极其有利。因为越南上粗下窄，又有长山山脉隔断了对向西的通路。所以，占有越南之后，**需要防御的面积将大大缩小，也可以省下相当的兵力用于其他战场。而如果能连越南南部一起保住，那日本人就不敢轻易越过这条防线进攻缅甸等地。因为那样做的话随时都有可能会被他们截断后路……现在的**可是有海军的。可秦卫居然说见到日本人就撤？

“我本来就没打算要越南？你以为越南人好惹啊？……”秦卫撇了撇嘴，可突然整个人又顿住了，好一会儿之后，才一下子扑到了电话旁边，“给我接军统！”

“干嘛？”白祟禧对他的行动表示不解。

“你等会儿。”秦卫朝他摆了摆手，然后就那么一直捂着话筒对准耳朵。

“你倒是真不把戴雨农当外人。再怎么说，他也是军统的局长，你老是这样拿他不当外人，当心有一天……”

“喂，老戴啊？是我。”白祟禧还想说，电话却接通了，秦卫朝他挥了挥手，他只得闭嘴：“我以前让你帮我查的那个叫李瑞的，对对对。给鲍罗廷当过翻译的那个越南人，找到没有？……还没有？大哥，我好不容易才托你点儿事儿，你就这么敷衍我？……我提供的信息太少？这怎么少了？你们没有他的照片啊？真没有？这不对吧，他给鲍罗廷当过翻译，哦，那他应该化了名，什么胡光、秋翁、胡志明的，逮着，确认之后。就别放了。明不明白？……还有那个叫什么黎笋的……关昆山岛呢？哦，那我就放心了。……找他们干嘛？没干嘛呀，我有个朋友，嗯，对。以前去广州的时候赌钱输给他们两毛……喂，怎么说话呢？别挂。有本事你就别挂……”

……

“这个胡志明是什么人？”

见秦卫放下电话。白祟禧又好奇地问道。可秦卫依然只是朝他挥了挥手，然后继续拨动号码：

“给我朝西贡发报，命令孙立人，立即向法属印度支那当局索要一个叫黎笋的囚犯，该囚犯现在正在昆山岛服刑……算了，不要让他把人要过来了。命令法国人对其执行死刑！就这样！”

“啪！”

秦卫放下了电话。

“完了？”白祟禧再次问道。

“完了。”秦卫抻了抻脖子，一派舒坦：“算是解决了个小麻烦。”

“你提的这两个人好像都是越南的？”白祟禧问道。

“没错，越南的。”秦卫点头，“赌钱特厉害。还会空手套白狼，弄走我朋友不少钱，加起来都快值两块大洋了。”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专门派人去找？”白祟禧根本就不理会秦卫的调侃，继续问道。

“越共！”见白祟禧不配合，秦卫也觉得无趣，“也就是越南**！”

“越共？”白祟禧不屑地轻哼了一声，“我还以为多了不起的人物。一直到咱们打进越南之前，法国人好像就没停过抓人吧？也没见得他们有多厉害，值得你秦大将军亲自指派军统找人？”

“传闻，这个胡志明的性格跟**有那么一丁点儿的相象。”秦卫没有多说，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不过这一句也就够了。

“像？”白祟禧一凛：“跟**？”

“那当然。**嘛，不像**，难道还像你白祟禧？”秦卫白了他一眼。

“我打个电话。”白祟禧没有犹豫，顺手抄起了秦卫刚刚放下了话筒：“给我接军统……我不是秦长官，我是白祟禧！……雨农吗？是我！秦卫让你找的那个胡志明，对，就是那个，找到之后，问完了，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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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

重庆九龙坡军用机场。

伴随着tb-3图波列夫重型轰炸机的轰鸣声，崔可夫看着远处重庆市区的建筑，不禁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崔可夫将军，您是对中国有些不舍吗？”

“呃……是的。”我舍不得我带来的那些东西，那差不多全都是被你们讹走的。周至柔的话很客气，也很亲热，可崔可夫却忍不住想伸手打人……他舍不得重庆？鬼才舍不得。多在这儿呆一天，苏联的损失就重一分。他在重庆可了这么久，苏联白给了中国人多少好东西？可从中国他们又拿走了什么？按他的意思，他一定要找机会取回应有的回报，可惜马克思和列宁都不打算再给他机会了：日本人打下了整个西伯利亚，把战线推进到了乌拉尔山，现在又袭击了美国……他留在中国已经没什么作用了。

“其实我们也很舍不得将军您的离开。按照我们委员长的说法，您的到来给我们中国带来了抗战胜利的希望和信心。”周至柔又复赞叹道。

“谢谢夸奖。”如果你能闭嘴的话，我离开的可能会更舒服些。崔可夫强忍着心中的悲愤，努力地维持着面上的微笑，可他实在是快受不了这个姓周的了……他怀疑这家伙根本就是想故意折磨他。当他不晓得国民政府里的那些人都是怎么看他的，还是以为他不知道“冤大头”这三个字在汉语中的意思？

“崔可夫将军，委员长让我向您表示歉意，日本人偷袭美国使得国际局势突变，他现在事务极其繁忙……”周至柔又道。

“这个我明白，周将军可以回去转告蒋先生，就说我预祝中国能够在未来的战场上打败日本侵略者，取得抗日战争的最终胜利。”当然，你们最好是多打几场败仗，如果能够两败俱伤，打得两个国家都没有了力气，那就最好了。崔可夫笑容满面，暗暗咬牙。

“承您吉言。”周至柔笑了笑，然后又朝崔可夫身后的飞机瞧了两眼，满脸都是可惜：“这么好的飞机，这么好的飞行员，如果都能留在中国多好。”

“周将军，中国已经拥有许多架苏联的飞机了。”崔可夫提醒道。

“可那些志愿队的飞行员……”周至柔满脸都是不舍：“就不再能商量商量吗？”

“周将军，苏联现在面临着两个敌人。一个已经开战，一个还没有开战，但他们都极其强大！”崔可夫换上了一副苦涩地笑容，“如果不是知道贵国现在同样处于非常艰难的环境之中，我都想向贵国政府提出要求，请求贵国政府派出志愿援苏航空队前往苏联助战了。”

“是啊，我们都是受到侵略的一方，可谓是同病相怜啊。”周至柔慨叹，“不过您放心，崔可夫将军，我相信，所有的侵略者都不会有好下场的，等待他们的一定都是失败！”

“对，失败！”崔可夫努力盯着周至柔的眼睛，想要从这家伙眼里找出背后的意思。因为他总觉得这家伙嘴里的“侵略者”说的不是日本，而是苏联。苏联前些年不就侵占了中国的外蒙么？虽然表面上依旧承认中国对外蒙的领土权，可实际却一直都在支持外**立。而现在，苏联不仅丢掉了外蒙，还丢掉了整个西伯利亚……可中国人不仅收回了外蒙，还顺道“流放”了**，甚至还把外蒙改回了旧称“喀尔喀”。苏联损失惨重，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周至柔所说的“没有好下场”？可惜，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援华志愿航空队召回，同时还不得不把志愿队的飞机留下。

“哦，对了，秦长官说要来送送您，现在也不知道到了没有……咱们再等等？”周至柔又向崔可夫说道，一边说，一边死盯着这个苏联将军的眼珠子。

“……这就不用了吧？”崔可夫的心里一颤。他现在确实已经有点儿害怕秦卫了。按中国人自己的说法，那就是一个“秦扒皮”啊！

“怎么能不用？秦长官可是我们中国空军的最高指挥官，苏联对我们空军的支持是有目共睹的，现在将军您要离开了，他来送送也是应该的。”周至柔很高兴。这老毛子果然怕见秦卫，他看出来了。这让他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毕竟，秦卫待他真的不薄。没有秦卫，他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升到空军上将的职衔的，哪怕只是个二级上将。

“怎么好这么麻烦秦将军。”我就知道那家伙肯定不会放过我，临走了也要看看我的狼狈模样。对，那家伙打的肯定的就是这个主意。崔可夫暗暗咬牙，面儿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不管在中国到底吃了多少亏，他都不能在这最后的关头让中国人看了笑话，尤其是秦卫。

可秦卫始终没来。

等到崔可夫快不耐烦了，才有个士兵跑过来向两人报告：秦长官被抓了，来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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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把那家伙抓起来

《三国演义》里面有这么一幕：魏延在诸葛亮死后意图夺权，被参军杨仪按诸葛亮的遗计所激，当着杨仪的面大叫三声“谁敢杀我”，结果被马岱在背后一刀砍了脑袋。这一幕的著名程度丝毫不在“温酒斩华雄”、“三英战吕布”、“长坂坡”、“喝断当阳桥”等桥断之下。而罗贯中之所以这么写，也就是想从另一个侧面让人认识到了诸葛亮的智计到底有多么高超，当然，顺便也表现一下魏延在诸葛亮死后又表现的多么的狂妄。

其实秦卫也很狂。当然，他不像魏延，居然敢不按照诸葛亮的安排走，还试图挑战蜀国的军政领导权，可他敢整天拿着孔祥熙这样的猛人开整，整个中华民国也算得上是独一份儿了。如果他敢在重庆大街上高喊三声“谁敢抓我”，恐怕也确实没人敢动手，甚至包括蒋介石。

可偏偏这一次他就被抓了，而且还是被重庆市警察局给抓了。

……

“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不放人？”

戴笠跟秦卫已经算得上是半个死党，一听到消息，立即就屁滚尿流地冲到了重庆市警察局。而等他赶到的时候，重庆市长吴国桢、宪兵司令贺国光、警察局长唐毅都已经到了，当然，在一起的还有唐纵，这位军统二把手。只是，按理，这么多大人物到了，秦卫早就该放出来了……哪怕是那货真个儿造反，也不能关在警察局，毕竟秦卫的身份地位在那儿，警察局还不够资格关押这样一位大人物。可戴笠看到的却是四位大人物一起坐在审讯室的门前愁眉苦脸。

“早就要放了，可他不走。”唐纵跟戴笠最熟，又是人家手下。听到戴笠的问话之后立即就开口答道。

“为什么？”戴笠看了看审讯室的门，没有急着冲进去。这四个人这么镇定，说明秦卫并没有什么危险，既然如此，他才不会吃饱了撑的去惹那小子……唐纵都说了，那小子不走！摆明了还气着呢，他这要是进去了，保不齐要被当成出气筒。不过话说回来，堂堂一级上将被抓了，这抓人的原因肯定是要搞清楚的。

“别提了。”唐纵摇摇头，“抓**，一起抓进来的。”

“胡说！”戴笠眼睛一瞪，“秦卫跟**虽然有联络，可那至少也得是周恩来那帮人才能跟他说上话。你们还敢去抓这些人？”

“当然不可能是周恩来。”警察局长唐毅就呆在一边，听到戴笠的疑问。苦笑着插嘴道：“就是抓个普通的**的交通员。可谁想得到……”

“是啊，还真是想不到。”戴笠脸上已经挂满了怀疑的神色，“抓个**的交通员，居然抓到了堂堂中华民国一级上将的脑袋上……我说唐局长，你觉得这话说出去谁会相信？”

“这话没错。令果（唐毅）啊，这事儿我也有点儿不明白。”吴国桢轻轻捋了捋本就不多的头发。也目露不善地看着唐毅问道。秦卫被警察局的人给抓了！这是何等大事？当时他正跟贺国光一起商量着陪都的治安工作，听到消息差点儿没一下子闭过气儿去……你惹谁不好，惹秦卫？别说一个**的交通员，就算秦卫跟**、周恩来等人一起站到曾家岩官邸门口大喊“打倒蒋介石”。也轮不到你们重庆市警察局出面啊。可警察局隶属市政府，唐毅死命地向他求救，他总不好不管，就求着贺国光一块儿来了……人多，面子总还大些。而且贺国光北洋大将出身，资历够老，还是老蒋控制四川的智囊，西康省主席，秦卫当初“算计”四川那帮子军阀的时候，双方也有过交流，应该能说上一点儿话。当然，他吴国桢堂堂“陪都”市长，面子也是不小，可秦卫连孔祥熙都不卖脸，他的手下现在还把人抓警察局里去了，他实在是不敢冒险。而他等他赶到地方，唐纵也到了。他自然知道秦卫跟军统的交情，说是一家子都不算过份。可没曾想，就算唐纵，秦卫也不见，就那么一直呆审讯室里，把他给愁的……这事儿要是闹到老蒋那儿，他和唐毅这帮人谁都别想有好果子吃。而想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心情。即便唐毅就任之后，在救死扶伤，摘奸发伏，支援前线，安定后方等工作上无不竭力以赴，立下了许多功劳，让他十分看好。

“市长，贺长官，戴老板，唐主任……”唐毅不着痕迹地朝四人都看了一眼，看到四人并没有对自己的叫人顺序有什么不满的表情，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其实也不怕吴国桢和贺国光，他是怕戴笠介意。他的前任，那位叫徐中齐的老兄，不就是被军统的人给扶上去，然后又拉下来的么？“我也知道这事儿确实不好说……可说句实话，秦长官一直都不出来，我是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动手的人呢？”戴笠沉声问道。

“一个探长，几个便衣，都已经关起来了。”唐毅急忙答道，“只等着把事情查清楚再行发落。”

“唐局长，你们警察局什么时候也开始抓**了？这事儿跟你们无关吧？”贺国光也开口问道。重庆身为陪都，各种势力交错混杂，光是有反间谍任务的部门就有军统、中统、宪兵、警察局等多个部门，相关人员足有数万。不过现在是国共合作时期，虽然国民党也依旧在暗地里抓捕**人，可这主要是军统和中统的事情，宪兵都少管，警察局就更不应该乱插手了，现在还把空军总司令也逮了进来，这要闹出去，可怎么收场？不就又等于被**抓到把柄了吗？

“贺长官，这事儿……我真的不清楚。”唐毅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今天自己是逃不了这个“驭下无能”的罪名了。身为警察局长，连手下干了些什么，又为什么要去做都不清楚，在上司面前还能讨得了好儿？可话说回来，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这些警察，尤其是探长什么的，哪个没有点儿自主权？整个重庆市，那么多警察，难不成他还能挨个儿都盯着？

“没问问那几个下手的混蛋？”戴笠又问道。

“问了，没用。”唐纵直摇头，“那个探长已经吓坏了，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全，至于那几个便衣，就只是奉命行事，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算了，等人出来再问吧。”戴笠也叹了口气。他看得出来唐毅并没有撒谎，而唐纵既然说那几个抓人的警察什么都不知道，那估计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瞒谁能瞒得了军统的秘书长？

“戴老板，你跟秦长官交情好，能不能帮忙问问他为什么不出来？”吴国桢看看手表，心里有些焦急，又向戴笠求援道。

“这小子既然不出来，就说明肚子里还有气……”戴笠的脸上泛起了难色，显得有些不情愿。

“是啊。堂堂空军总司令，一级上将，说抓就抓了……这搁谁身上都不会痛快，何况咱们这位秦长官还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唐纵也在一边摇头叹气，暗地里帮腔。

“那可怎么办？元璋兄，你看……”

吴国桢又看向了贺国光，指望这位曾经跟秦卫有过几面之交的宪兵司令帮个忙。再等下去，老蒋的电话就得打过来啦。而贺国光接到他求援的眼神，想了想，又向戴笠笑道：

“重庆上下，谁不知道戴老板跟秦长官交情最好？别人劝不动秦长官，可戴老板难道还会有问题吗？”

“是啊，秦长官以前就是军统中人，跟军统可是一家啊。”唐毅也赶忙说道。

“其实不是我不帮忙，只是吴市长，贺司令……秦卫可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戴笠苦笑道，“你们最好做好准备。”

“……既然是我们警察局的责任，秦长官是打是罚，我都认了。”唐毅一脸苦色。吴国桢和贺国光都是来帮忙的，而且就算秦卫发再大的脾气，这责任也轮不到市长和宪兵司令来背，所以这一切都只能由他出头，躲都躲不过。

“其实可能也未必就有多大的事儿。秦卫这人虽然脾气不好，可有时候也挺古怪的……说不定根本就不会跟你们计较。”戴笠又安慰唐毅道。

“如果是那样当然最好。可这事儿确实是我们警察局的责任，不管秦长官怪不怪罪我们，我们都得……”

“哐——”

唐毅正在坚定表示着自己的认罪态度，审讯室那一直都紧闭着的房门突然被猛得拉开，而因为用力太大，门页撞到后面的墙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然后，一脸怒气的秦卫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打算在里面过年……”戴笠本想调侃两句，以显示自己跟秦卫的关系，可看到秦卫的脸色，他立即就打住了这种想法，转而变得一脸严肃：“到底怎么回事儿？”

“帮我个忙！”秦卫似乎并没有找人算账的打算，抬头看了几人一眼，又跟吴国桢等人，包括唐毅挨个儿点了一下头，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又朝戴笠说道。

“什么忙？”

“把里面那家伙给我抓起来，送云南交给杨杰……嗯，包括他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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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老部下

“这是谁？”

戴笠撇开秦卫，把脑袋伸进审讯室里看了一眼，结果只看到一个穿着半新不旧的中山装，瘦瘦的，竹竿一样的中年人，正一边擦着眼镜，一边半缩着脑袋坐在那儿……这人他不认识,也让他感到极为的惊奇。自从秦卫到达重庆之后，这家伙见过的人里面，有谁是他不知道和不认识的？

“有点儿眼熟儿。”唐纵也把头伸进去看了一眼，同样也很疑惑。秦卫在重庆从来都是深居简出，以前还偶尔去两趟重庆大学，现在连白公馆都少出了，哪还有几个认识的人？何况听秦卫话里的意思，跟这个人貌似还挺熟儿。

“鄙人郑振华。”似乎也是感觉到了戴笠两人的疑惑，中年人把眼镜戴好，自我介绍道。

“郑振华？”戴笠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你是干什么的？”

“重庆第三养殖场场长，原国民政府重庆市观音庵收容院副院长。”郑振华又道。

“怪不得。”唐纵苦笑着摇了摇头，又回身看了秦卫一眼：“你老部下？”

“给面子不？”秦卫也不回答，只是向他问道。

“这儿可是警察局，你问我有什么用？”唐纵耸耸肩，顺手朝一边的唐毅一指：“你得问问人家警察局长。”

“对，是该问问警察局长。”秦卫一拍自己脑门儿，朝着呆立一边的唐毅拱了拱手，然后，半天没出声响：“……”

“怎么了？”戴笠看他怪模怪样的，忍不住皱眉道。

“这位局长先生……”秦卫也没理戴笠，只是继续拱着手，怪不好意思地向唐毅笑了笑：“贵姓？”

“啊？”唐毅直接被秦卫这话骇住。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又等了好半天，才极不情愿地透露了自己的“信息”：“那个……鄙姓唐！唐毅！”

“原来是唐局长当面！”秦卫再次拱手，“那个，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秦长官是想要我放了里面那位郑先生？”唐毅自然也听到了刚才郑振华的自我介绍，虽然此人来历一般，甚至可说是卑微，可唐纵已经点明了这人身份的不一般：秦卫的“老”部下！所以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放人！……别说只是一个普通的**交通员，应该不知道什么大秘密。就是**在重庆市的负责人被抓了，秦卫要是说情的话，他们也得好好考虑才行。

“确实如此。还望唐局长给个面子，就算我……们军统欠您一个人情？”秦卫又自问道。

“咳……”戴笠忍不住干咳了两声，对秦卫慷自己之慨的举动大为不满。

“你嗓子痒痒？”秦卫白了这货一眼。又转过身继续祈求似地看着唐毅：“唐局长，秦某拜托了。”

“好说好说。秦长官您都开口了。我们又怎么敢继续把郑先生留在这儿？”唐毅跟吴国桢和贺国光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儿，赶忙点头。

“这就好。多谢多谢。军统欠您一个人情。”秦卫连连感谢，同时又一次强调道。

“咳……”戴笠倒背着手，脸皮黑得都快发亮了，他身边的唐纵也同样的哭笑不得。抗战暴发以前，军统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剿共。并为此付出过巨大的代价。别人不说，沈醉的一颗眼珠子就是假的，而能让沈醉这样一个武林高手丢掉一颗眼球的，就是**的一个文人……可现在倒好。他们居然要为了一个**的交通员欠上警察局的人情……秦卫倒还真没把他们当外人。

“咳来咳去，你是不是上火？待会儿我让振华去帮你买点儿胖大海泡泡茶，也不用你付账，那个……就算你欠他一个人情。”秦卫又对戴笠说道。

“……”戴笠没理他，只是气得直接转过了身去。

“你说要把这位郑院长送去云南？”唐纵见戴笠不愿意跟秦卫说话，只能自己站出来。

“嗯，还得连着他家里人一块儿。”秦卫又黑着脸朝屋里看了一眼，“老光棍儿娶个媳妇儿不容易，怎么说也是朋友，我不能害他们两地分居。”

“那就这么办吧。”见戴笠没有反对的意思，唐纵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

“送人归送人，你们不许审问！”秦卫又道，“不然的话，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可是**。”戴笠提醒道。

“可他也是我朋友。”秦卫道。

“好啊，你朋友就不能审问。如果我非要审问，你又想怎么不讲情面？”戴笠又问道。

“我会想方设法地把你弄到国外。”秦卫瞄了他一眼，“而且我保证，在抗战胜利之前，你回不来！”

“你让我去我就去？”戴笠皱了皱眉。秦卫这招还真算是摸到了他的要害。军统这个组织里面根本就没几个善茬儿，他要是被弄到国外几年，那些人一定会趁机夺权。等他回来的时候，恐怕就没有几分说话的余地了，哪怕他还是局长。可他又不想就这么对秦卫服软儿。

“中美两国打算组织一个中美特种技术合作所，简称‘中美合作所’！不过现在美国佬儿自顾不暇，所以只能是咱们这边儿派人过去接洽。可整个民国，有谁能有你戴老板更有资格，是不是？”秦卫撇撇嘴，“而只要你一到了美国，你信不信我就有的是事情让你去办？回来？我不发话，我看哪个人能放你回来。”

“你行。我怕你，行了吧？”看到秦卫眼里那种跃跃欲试的神采，戴笠叹了口气，很识时务地低头了。他知道秦卫真能干得出这种事情。他更知道秦卫老早就想让他收缩军统的力量，至少不要像现在这样表现的那么嚣张，什么行当都伸手进去……而在秦卫看来，这种想法纯粹是为了他好。因为在一个总是对实力强大的手下心存疑虑的头目的领导下，这就算不是取死之道，也相差仿佛。所以。这种“陷害朋友”的举动丝毫不会影响秦卫的道德观和人生观，更不会让这家伙有半点儿的负疚感，换言之，只要他敢放句硬话，这家伙就真敢这么干。当然，“中美合作所”这样的事情他也可以派别人去跟美国佬儿接洽，可问题是，这样的大事交给别人他能放心吗？

“院长，我可以回去了？”

吴国桢、贺国光，还有唐毅都在分析着秦卫和戴笠的对话。虽然秦卫出来之后就没跟他们说过两句话。吴国桢和贺国光甚至都没有机会开口，但他们已经觉得此行不虚了。秦卫跟戴笠这一番对话透露出来的信息很多，真的很多……不过，在这种时候总会有人煞风景。郑振华并没有什么嫌疑犯的自觉，居然自己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

“回去？”秦卫瞪了他一眼。“我看你的眼神儿，似乎是在考虑趁这个机会刺杀军统的一二把手……这可是重罪！”

“院长你又开玩笑。”郑振华的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微微有点儿伛偻。“别说我就只是替朋友送个信儿。根本就没犯过罪。就算有，按你的说法，那也只是考虑而己……不算是罪吧？”

“你不是说这个国家很黑暗吗？既然黑暗，‘莫须有’的事情自然也就不难找。”秦卫抿着嘴，“回你是回不去了。呆会儿接了媳妇儿，就去云南吧！我打算好了。给你安排个收容院院长的活计先干着。”

“收容院？”不只郑振华，戴笠和唐纵也都忍不住瞥了秦卫一眼。

“你不乐意？”秦卫又瞪过去一眼，“回忆一下过往的生活不好吗？”

“我不想去云南。”郑振华小声道。

“那就去老挝。我们在那儿有个采金工地，虽然都是深山老林。经常有毒虫瘴气什么的，可风景听说还蛮不错的，有利于身心健康。”秦卫又道。

“院长……”

“别再说了，再说我就把你发配去西藏了。我真干得出来这事儿。”

***********

郑振华不是一个犟脾气的人，更不是一个多嘴的人，他惯于接受现实。所以，三两句说不通秦卫，他也就认了。再之后，他就被唐毅派人暂时看押在审讯室，等待着家里人被送来，然后就出发前往云南……秦卫不打算让他们有跟**方面接触的机会。当然，这并不是秦卫想要反对**，关键是这年头当**还太危险。郑振华虽然跟他的交情并没有多么深厚，可两人总算一起呆过一段时间，而且还一起被南造云子抓起来过，算是患难之交，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郑振华这时候就陷进国共之争，何况郑振华还被抓了，他就更不可能这么**裸的表示了庇护之后，再把人送还回去。

“我好像记得你手下有个瘸子被周恩来他们招去了，现在又有一个被招了去，改天你再见到你那帮观音庵的老部下，该不都成**了吧？”

车上，戴笠好像是想表示一下对秦卫刚才举动的不满，故而在语气中带上了浓浓的鄙视。

“这可难说。”秦卫叹了口气，“因为我们必须承认，**的主张对占中国绝大多数的穷苦老百姓而言，是非常有吸引力的。而我那些老部下现在也都是穷苦人。”

“你这个老上司就没想过救济救济？”唐纵坐在前面问道。

“他们现在都有工作，而且还都是很正经的，也是他们力所能及的工作。”秦卫正色道：“这难道还不够？”

“授人于鱼，不若授人于渔！够了。”戴笠轻吐了一口气，“可我就是不明白，那帮警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他们怎么就敢连你一块儿抓？”

“你确定你的眼睛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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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立场很重要

“我的眼睛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戴笠很不满地看着秦卫，他需要一个解释……质疑军统局长的眼睛，从某种方面说，这是一个巨大的侮辱。

“我没穿军装。”秦卫没好气儿地瞪着他，“人靠衣装马靠鞍。别说我，就算是老蒋，他要是身边没人，估计也没几个人能认得出来吧？”

“这肯定不可能。”唐纵道：“委员长的画像到处都是，就算他老人家独自一个人出门儿，也肯定能有人认得他。”

“大哥，”秦卫叹了口气，“我也见过老蒋的画像，而且是经常见，可问题是……每次见到真人，我总觉得你们画的是另外一个人。”

“……你不是要去送崔可夫的吗？”戴笠皱眉道，“人家是堂堂苏联大将，你连军装都不穿就去送行，太不尊重人了吧？”

“尊重？”秦卫不屑一笑，“真要是尊重，就不会是我一个人去送行。就算老蒋不亲自过来，张治中或者何应钦他们应该来一个吧？现在好了，就只有我们空军讲礼貌。上行下效，我不穿军装又怎么了？再说了，大热的天，你当我跟你们一样感觉不到，非得整天捂得跟个粽子似的？”

“……”戴笠被秦卫眼中透露出来的深深的鄙夷弄得无言以对。因为**还真没有什么薄一点儿的军装，热天顶多就是换上一件白衬衫。可话说回来，有事儿了，你总不能穿着件衬衫就去吧？还是得穿军装。所以不少人在夏天都挺受苦的。而在这最受苦的一群人中，戴笠自信自己也是其中一员。因为老蒋最不喜欢手下在自己面前衣衫不整，所以，为了投其所好。他戴某人每次觐见都是穿着一身整齐的中山装或者军装，连风纪扣都扣得死死的……这就使得他在其他季节还好，可一到了夏天，身上必然就会经常性的起痱子。而最让他郁闷的，就是国民政府之前是在南京，之后是在武汉，最后到了重庆，结果这三个地方全他m的都是“火炉”！

“就因为你没穿军装，那些警察就把你给抓了？”唐纵又坐在前面问道，一边问还一边抹汗。不说热还好。一说，他就感觉到了脖子上正在横流的汗水……大热的天，还是在重庆，又是坐在闷罐子一样的汽车里（这年头的汽车没有空调），另外。在他们离开之前，这辆黑色轿车已经在警察局门口被太阳晒了快一个小时了……而除去这些。身为军统的两大长官。他们的车都是封闭的，至少车窗要拉上帘子，这使得车内的气温进一步升高，且没有什么风能吹得进来……所以，初步估计，此时车内的气温应该有五十摄氏度左右。甚至可能更高。

“我就是看着郑振华那小子在街上，想到好久没见了，就下去跟他打个招呼，顺便弄点儿水喝。可没想到。刚说上话，就被一群警察给围上了……”秦卫不停地摇头叹气，感叹着自己的霉运。

“你就没报一下身份？”戴笠摸出一张透着花香的手绢儿抹了把汗，问道。

“报啦，”秦卫的脸皮抖了抖，“我说我是秦卫……”

“然后呢？”唐纵回过头来，一脸八卦地问道。

“然后人家说没听说过，再然后又狠狠地鄙视了我一顿。”秦卫的脸耷拉了下来，“丢死人了。”

“没听说过？”

戴笠两人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堂堂的秦大长官，在国民党高层几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物，居然被几个小警察给鄙视了？

“那你干嘛不报一下你的职务？别的不说，空军总司令总能镇得住吧？”唐纵又忍着笑问道。

“你看我像是用身份压人的人吗？”秦卫瞪着他，“何况我堂堂上将，被几个小警察瞧不起，怎么也不能就找这几个警察算账吧？要找，我也得找大个儿，不然多丢身份？”

“对对对，你秦长官只找身份够高的人收拾。”戴笠也是忍俊不禁，“所以你就被抓到警察局了？”

“是。”秦卫木着脸，“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耍出什么妖蛾子来。”

“连崔可夫也不管了？”唐纵问道。

“管他干什么？都没什么油水了，老子本来就不想送他。”秦卫答道。

“现实。”唐纵伸了伸大拇指，“可你最后怎么又亮了身份了？怕那些警察动刑？”

“不是。”秦卫抢过戴笠的手绢儿，丝毫不顾地方心疼的眼神，狠狠地在脸上抹了两把，“那帮家伙搜身，把老子的军官证搜出来了，而且，我老婆也打来了电话……”

“美女救英雄啊。”唐纵赞叹着摇头，“不过从这儿我们也看得出，咱们那位秦太太对你看得很严。”

“我老婆从来都不管我去哪儿。是我司机报的信儿。”秦卫反驳道：“警察抓人的时候，我让先他回去了。”

“那你就打算怎么办？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戴笠又问道。

“当然算了。”秦卫打了个哈欠，“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过你们也得注意点儿。现在还是国共合作期间，乱抓**，让人家逮着证据，捅出去怎么办？”

“今时不同往日。”唐纵轻哼了一声，“得到苏联留下的那批武器之后,**的实力已经远远强过共军，而且**中央又远在喀尔喀……他们想再作乱，可没那么容易了。”

“当初朱毛躲在井岗山，国民政府好像也没能把人家怎么样吧？喀尔喀可比井岗山大多了，你们难不成还能在那儿玩儿第六次‘围剿’？”秦卫笑道。

“委员长已经秘密向傅作义下令，让他在辖区之内断绝**中央跟关内的一切联系；东三省的日伪军也在封锁喀尔喀……这两下有意无意的一联手，**中央还有活路？就算喀尔喀蒙古疆域广阔，他们又能在那儿翻出多大的浪花儿？”唐纵冷笑。

“那八路军和新四军在关内的那些根据地呢？”秦卫又问道。

“还不都是一样？围堵！”戴笠道，“反正，尽一切可能地把他们全都堵死。”

“怪不得**一直都不敢打大仗，这好不容易打场大的，还要被人事后清算，啧啧……换我我也得小心点儿。”秦卫连连摇头。

“这也是没办法。谁叫**太危险了，又那么会蛊惑人心？不可不防啊。”戴笠叹道。

“还好我不那么危险……”秦卫叹道。

“你错了，你其实跟**差不多危险，”戴笠看着他，“只是你一直没有主动出面去拉拢谁，也没有表现出政治和军事上的野心，所以才能享有今天的地位。不然，你现在还呆在白公馆当你的情报员呢。”

“那你的意思……我应该趁着现在的大好时机，急流勇退？”秦卫问道。

“我可没这么说。”戴笠赶忙否认，“我只说你要把握好局面，最好是别想着争权夺利什么的。尤其是立场，一定要弄清楚。”

“哈哈……”秦卫干笑了两声，“弄清立场？按你们的说法，我一直以来所保持的立场有些不太保险？”

“谁都知道委员长不希望你跟**走得太近，所以,你就算是不跟**翻脸，也最好是一点儿往来都没有。”唐纵道。

“老蒋让你们这么跟我说的？”秦卫突然问道。

“只是有感而发。”戴笠抢回手绢擦了擦脖子，“你对**过于同情。而且今天你也看到了，你以前的老部下也都成了**发展的对象……这对你不利。”

“没错。”唐纵接着又道：“一个接一个，谁晓得你那些老部下还有谁已经成了**？我们也有理由怀疑**是想通过你的这些老部下来拉拢你，甚至直接策反你。”

“按你们的理解，我现在的处境……很危险？”秦卫小心地向两人问道。

“你要把持住。最好是能不跟对方接触。不然……你也知道**的手段，要是引起误会可就麻烦了。”戴笠提醒道。

“我明白了。”秦卫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又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不过你们知不知道我对你们的这些说法有什么感觉？或者说，你们给我说的这些话对我造成了什么样的印象？”

“什么印象？”戴笠问道。

“我觉得，老蒋有可能要对我卸磨杀驴！”秦卫说道。

“……你想多了。”戴笠皱眉道，“我们就是提醒一下你，让你别跟**走得太近。”

“我本来就跟**没多少接触，”秦卫道，“而且，我觉得我有必要就你们今天的话向老蒋咨询一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再咨询也没用。委员长知道咱们两个的关系，只会当我是在劝你，到时候说不定还会私下里夸我两句。”戴笠并不在乎，“倒是你，这么直接去问他老人家，说不定还会引起他老人家的不满呢。”

“没错。”唐纵接口道：“拿这种话直接去问委员长，你想干什么？质问，还是威逼？国家领袖居然不能‘关心’一下你的立场，你秦某人就这么碰不得？”

“行了行了……”秦卫不耐烦地又挨个瞪了两人一眼，“俩人联着手吓唬老子？我不就是保下一个**的小交通员儿嘛，用得着你们这么如临大敌？……不说这事儿了。送我回家！”

“没空！”戴笠一摆手，“我要回罗家湾。”

“那就去罗家湾……”秦卫一摆手：“老子n久没去了，就当视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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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空降兵败了

秦卫在罗家湾受到了高规格的接待，不仅接受“视察”的军统机要室成员们一个个对他恭敬有加，从喝的茶水到中间用的点心都是最好的，甚至如果不是他自己拒绝，这帮人可能还会安排几个漂亮风骚的女特务来进行随身的侍奉，哪怕直接侍奉到白公馆都没有问题。不过秦卫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被“腐蚀”，迅速地从这明显的陷阱之中逃离开去。而之后几天，他就一如往常那样被老蒋等人叫了去，继续商量怎么跟美国人交易。

而就在这个时候，欧洲方面传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德国空降兵主力损失大半？”

王世杰带来的消息，可靠性不容置疑。虽然目前看起来这跟中国好像没什么相干，但依旧引起了包括蒋介石在内的众多人士的关心。

“德国人突袭克里特岛，虽然最终取得了胜利，可他们那个第七空降师在此次战役之中损失超过四分之三，直接兵员阵亡超过4000人，伤亡总数达1万5千人左右，可说是损失惨重。”秦卫到达的时候，发现俞济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说起来，从计划夺取海南岛之前，这位中国唯一的空降兵指挥官就被他“发配”了出去，说是负责扩编空降师，实则是被他从夺取海南岛的计划中剔除了出去，错过了一次立大功的机会。据戴笠讲，俞济时虽然没有因此而在被后说过他什么坏话，但还是对他非常的不满。可惜一直都被蒋介石压着，没能冒头出来找他算账。可没想到今天这人却出现了了，所以，秦卫进门之后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德国进攻克里特岛，是为了在地中海东部地区取得一个空军和海军基地。牵制南面北非英军军事力量，同时使得自己向东面对中东地区存在着进攻的可能，这样可以增强跟日本连接的可能性。当然，按照更深层次的分析，他们这应该是为入侵苏联排除后顾之忧。所以，这一场战役的胜利，在战略上他们确实取得了成功，但战术上……”俞济时不住地摇头。他的精神状态不错，神采奕奕，不过原先一直在眉宇间的那股子傲气却少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德国空降兵的这场并不精彩的“表演”。

“损失超过四分之三……”听完俞济时的讲解。何应钦也是忍不住连连叹气，“德国的空降兵好像本来就不多吧？这么一下，几乎就是毁灭性的打击啊。看来，空降兵的作战确实需要慎重才行。”

“秦长官之前就说过，空降兵作战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现在看来，咱们之前都过于乐观了。德国人的这个教训我们一定要吸取才行。”俞济时仿佛并没有因为被秦卫“排挤”而不满。话里话外都充满了对秦卫的敬佩。

“咱们之前用之进行的多次斩首行动。夺取海南岛的战役；日本人用之差点儿活捉了铁木辛哥，又用之在美国和加拿大夺取机场，以作为轰炸行动的‘跳板’……这些行动可说得上是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可没想到，居然在德国人手上遭到这么一个重大的失败。不知道那些正忙着发展伞兵的国家心里会怎么想。”陈诚叹了口气。每个兵种都有每个兵种的优势，不过现在看来，空降兵用在亚洲战场可能还行。用在欧美战场就有些差劲儿了。日本人在美国已经用过？那是美国人疏于防范好不好。

“日本人派去丹佛的那两千空降兵现在怎么样了？被歼灭了？”秦卫突然问道。

“歼灭？哪有那么容易。”王世杰听到之后连连摇头，“这些空降兵可都是日本人的精锐，又都是死士，战斗风格极其凶悍。虽然被美国人拼命留在了地上。没能跑掉，可他们不久前击溃了科罗拉多和新墨西哥的国民警卫队联军，已经分兵进入了堪萨斯、俄克拉何马等地，在那里大肆破坏……美国也是疆域广阔，可惜兵力本来就不多，虽然已经在紧急征召，却又哪里来得及？经果就被这区区不足两千人的日军给搞得焦头烂额。”

“都觉得美国强大，现在看来，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其实也不是。美国的强大在于工业，其军事实力一直都不是很强。不过越是这样的国家就越不好惹，因为如果不能在一开始将其打死，之后的报复肯定是排山倒海……日本人这一次的偷袭看似痛快，可等美国人把这些首尾处理干净，依靠着那相当于日本几倍的工业力量，等待日本人的可就是灭顶之灾了。”

“都在争时间。美国人要争取在日本人完全整合了东南亚的资源之前完成战备，而日本人则反之……谁快，谁就会取得优势。所以，我们就成了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中国当然重要。委员长，美国佬儿答应了咱们的贷款请求了吗？”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秦卫也懒得插嘴，不过扫了一眼老蒋之后，他立即开始“捧哏”……在这种场合冷落领导人是不好的。

“还没有。美国人的嘴巴很硬啊。”果然，听到秦卫的问话后，老蒋原本已经略有些僵硬的神情缓和了许多，复又多了一丝无奈。

“美国人觉得咱们这是在趁火打劫，非常不高兴。”王世杰也道，“而且现在他们还要忙着考虑抵御日本人对菲律宾的进攻……咱们是不是把贷款额度降低一点儿？”

“秦卫你看呢？”老蒋看着秦卫问道。趁火打劫本来就是这家伙的主意。要不是一向以来这小子的主意还都很有可行性，并且大都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他才不会答应……列强对中国趁火打劫是家常便饭，可中国反过来对列强落井下石，这万一要是惹恼了对方可怎么得了？法国败了，英国残了，现在就剩美国佬儿还能支援支援中国了。

“不能降低。”秦卫摇头，“要增加。”

“增加？”王世杰愕然，“秦长官，你知不知道咱们要贷款多少？”

“一亿多点儿嘛，我怎么不晓得？”秦卫道，“美国人既然不答应，就再给翻一番！谁怕谁啊？”

“秦长官，这可不是两个人斗嘴闹脾气，”俞济时被秦卫的狮子巨口吓住了，他早就听说这一次向美国人请求贷款1亿4千万的事情是秦卫在“搞鬼”，并在暗中嗤之以鼻。1亿4千万是多少？换成法币，哪怕就是以国民政府的官方汇率，也有四十多个亿。这是何等巨大的一笔款项？美国人怎么可能答应？何况还是在这种时候。在他看来，就是美国人足够理智，不会因此发飚，顶了天也就是给他们个零头，即4千万美金。可没想到，秦卫居然敢嚷着翻番……“如果激怒了美国人，到时候他们拒绝提供贷款，咱们可就什么都捞不到了。”

“你错了，越是强硬，捞到的才会越多。”秦卫笑道，“不说现在美国人需要咱们去帮助他们摆脱困境，光是这笔贷款……它可是出不了美国的，全都要在美国内部换成各种商品。这对美国的工商业是多么巨大的一笔交易？所以，美国人最后肯定会同意，差别只在于我们能得到多少实惠罢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现在美国遭到重创……”王世杰看了老蒋一眼，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所以才需要利好的商业消息来重新拉动他们受创的心灵。因为外部的订单越多，他们的经济才会越快的恢复。而花他们的钱，恢复他们自己的工商业，最后却要我们来买单……这种好事儿，美国人为什么不干？他们可是商业社会，比谁都懂这个道理。”秦卫笑道。

“话是这么说……”王世杰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秦卫的这些道理，不过他看向老蒋的眼神之中却多了一丝跃跃欲试……如果真能在这个时候把美国人的贷款弄过来，这必然是中国外交领域的一场大胜。

“那就先这样决定吧，不过不要太过直接，先让颜惠庆跟美国人透个风儿，看看对方的态度再说。”老蒋自然也发觉了这个大参谋的意思，心里也有了些底儿……谁还嫌钱多烫手怎么着？

……

“不过我们现在最紧急的还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如何展开对日作战……秦卫，之前你提交的那个作战计划，我觉得还是需要重新考虑一下。”

贷款不急。虽说大炮一响，每时每刻都差不多有数不清的黄金往外流，可老蒋比在另一个时空的底气更足，所以也还勉强撑得住。之所以把秦卫叫来，同时还召回了俞济时，他自然是另有打算。

“是因为这场克里特岛战役？”秦卫听出了老蒋的弦外之音，问道。

“对。”老蒋点头，“这一次的作战不同以往。空降兵可是咱们制胜的一把利刃，如果在这场战役中损失太大，得不偿失啊。”

“俞将军怎么说？”秦卫看了看俞济时，他知道老蒋肯定是听了这家伙的话才改的主意。

“秦长官应该比我看得清楚。其实，之前我们，包括日本人的空降兵战术之所以能取得成功，归根结底，都是一个原因：乘敌不备！”俞济时显然早有准备，“可我们这一次对阵日本人，对方肯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我们在空降兵的组建和训练上花费巨大，如果这样就损失了，实在是太可惜。”

“你真的这样认为？”秦卫问道。

“是。”俞济时正色答道。

“委员长，”秦卫叹了口气，“空降军……换个军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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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三个候选人

“佐民兄？”

王耀武在何应钦秘书的带领下走到国防部大楼会议室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急忙转身，结果正看到一个颧骨老高的军官朝自己跑过来，顿时，他的脸上也积起了热情的笑容：

“伯玉老弟，你怎么也在这儿？”

“谁知道呢？”胡琏跑过来跟王耀武狠狠地握了握手，“上峰有令，让我来重庆一趟，结果一下飞机就被拉到国防部来了……佐民兄你也是？”

“不是这样，我又岂敢擅离职守？”王耀武苦笑道。

“佐民兄就没什么内部的消息？”胡琏又朝他打听到。

“没有。”王耀武摇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我也是。”胡琏摇摇头，“刚刚趁空找到了几个黄埔的学弟打听了一下，结果也是什么都不知道。真不晓得上峰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你看是不是有什么作战任务啊？”

“我看不像。”王耀武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就算是有作战任务，也用不着把咱们召到重庆来。就算需要面授机宜，也应该是薛长官、罗长官他们才对。”

“这是……”胡琏点点头，“对了，我听说薛长官和罗长官他们都要提升军衔了？”

“有这个说法。不过这也是应当的。”王耀武笑道：“罗长官在南昌会战指挥各部拿下了冈村宁次，薛长官就更不用说了，万家岭大捷，长沙会战……‘天炉战神’的名头可不是白传的。”

“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能升一升。”胡琏叹道。

“你呀……”王耀武指着他失笑：“凡事总要一步步来嘛。”

“这个我当然晓得。可是看着别人一个个升官发财，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对了，听说佐民兄你要升军长了？第七十四军可是劲旅。到那时候，佐民兄你可就是咱们**中的重量级人物啦。”胡琏又是笑道。

“见笑见笑，不过是帮着……”

“笃、笃……”

王耀武正要自谦两句，却听到走廊里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而跟这脚步声一起的，似乎还有拐杖拄地的声音。他跟胡琏对望了一眼，立即在过道边儿上并排站好，摆出了一副笔挺的军姿，可是……

“军座？”

看着一副等候上级架势站在那儿的两个同学，张灵甫忍不住惊讶出声。而当他确认站在胡琏身边的是王耀武之后。急忙上前，然后朝对方敬了一个军礼。

“职部张灵甫，见过军座！”

“钟麟兄？”

王耀武并没有拿出长官的架子，即便张灵甫只是他手下的师长。只是，身为第七十四军的副军长。兼代理军长，张灵甫这个属下被叫到重庆来。他怎么一点儿也不知情？

“看来。咱们这回还真是遇到趣事儿了。”胡琏在一边忍不住笑了起来。三个人都是黄埔生，他跟张灵甫都是四期，王耀武是三期，算是学长。不过这里面他年纪最小，张灵甫年纪最大，所以即便以王耀武在三人中军职最高。也要称呼张灵甫一声“兄”。可他是何等精明之人？后世传说连**都评价他“狡诈如狐”，一看身为部下的张灵甫来重庆连王耀武这个正管上司都不清楚，就知道这一次的事情不简单。当然，既然都是黄埔毕业生。老蒋的嫡系，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坏事儿……

“该不是上面决定了那支装甲兵团……”

“不会吧？”

即便是一向稳重的王耀武也被胡琏的猜测给惊到了，张灵甫自然更是不在话下……装甲兵团？苏联人留下的那支装甲兵团？坦克和装甲车加起来近千辆的那支装甲兵团？谁都知道，那将是中国未来最强的一支强兵，全中国的人都在死盯着那支部队的动向。据传，现在这支部队已经进入了内蒙，受到了晋绥军傅作义的保护。可即便是傅作义，没有老蒋的命令，也不得让其麾下部队靠近这支部队百里之内。而随着这支部队离长城越来越近，大家的心也越来越紧张……尤其是他们这些黄埔生。因为只有他们才有可能进入这支机械化部队，执掌这支必然极度强大的兵团。可话说回来，黄埔生里面，他们三个人的资格似乎还差得很远，不说上面还有胡宗南、陈诚这些大佬，就是差一点儿的，也还有汤恩伯、杜聿明、关麟征、俞济时、宋希濂等人，哪轮得到他们？

“你们想错了。我是说，上面或许是想把咱们调进那支部队。”胡琏赶忙说道。他虽然在日后的名头极大，甚至还有“不败名将”、“解放军克星”等称呼，可说到底，他现在只是个少将。再狂妄也不敢狂妄到去试图掌握一整支装甲兵团……而且在他看来，除非是何应钦、白祟禧这种级别的人下放，不然，就算是胡宗南等人也休想掌握这样一支部人。可同样的，校长又怎么可能放何应钦、白祟禧他们下去？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要真是那样也挺好的。我正想跟日本人在战场上打几场硬的。”张灵甫轻声笑道。日本人在中国战场接连吃瘪，可在苏联和美国身上又把失分全找了回来。西伯利亚一战几乎没动太多刀兵可以不算，可偷袭美国那一战着实震憾了不少人。“零式”居然能从太平洋东海岸穿越北美大陆，一直飞到大西洋西海岸进行轰炸，即便是日本人的死敌，张灵甫也不得不在心中暗暗佩服。而佩服的结果，就是他想在战场上给日本人狠狠一击，打掉日本人的嚣张气焰。

“事少钱多离家近，位高权重责任轻；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啊，呀呼嘿嘿，一个呀嘿……”

王耀武三人都在暗暗思索，张灵甫甚至还开始幻想着自己指挥坦克集群跟日本人死拼……偏偏老天爷不想让他们三个太过舒坦，“及时”地插进来一个非常不着调的声音。不说这声音所述说的内容有多么的消极和让人气愤。就是这调子……三人自然不知道几十年后那鼎鼎大名的“脑白金”就是唱着这个调子大发其财，也就没太多感受，可那突兀地加进来的“呀呼嘿”却着实把三人闪得不轻。一时间，不论是稳重灵活善交际的王耀武，还是狂妄狡诈加凶猛的胡琏，亦或是铁血悍勇的张灵甫，都对这个越来越接近的声音充满了好奇，当然，同样也都有些愤怒。

“这肯定就是个尸位素餐的典型，说不得还是个大贪官！”三人都忍不住暗暗想道。

“可惜是国防部。要是在别的地方遇上，哼……”张灵甫更是暗暗发狠，手里的拐杖隐隐还有要舞动的痕迹。他现在只希望来者是个军衔比他低，顶多跟他相当的人，那他至少可以就此上报。这里可是国防部。国家军事要地，岂能什么话都随便乱说？尤其是这种话还貌似是许多人的心声。

不过。不论三人心里都是怎么样的想法。今天的时机对三人来说确实是不怎么好。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也终于看清楚了来人的面貌，以及对方的肩章！

“长官——”

三人立正敬礼，毫不做作。即便是张灵甫，也崩直了身体，做出了这具身体所能做出的最标准的军姿。

“哟呵。哥几个都来啦……我还以为你们还得等会儿呢。”看到三人，秦卫也咧开嘴笑了，“怎么样？呆了有一会儿了吧？”

“报告秦长官，卑职等人也是刚到。”王耀武身为三人中职位和军衔最高的一个。主动回答道。

“呵呵，张灵甫、胡琏这两位我都见过，所以你一定是王耀武军长，”秦卫把手里的文件夹托着放到了背后，上下打量了王耀武几眼：“不错不错！跟传闻差不多……那个，知道叫你们来是干什么吗？”

“卑职不知道。”王耀武挺直了身体，再次代替三人答道。

“怎么能不知道？”秦卫“嘿嘿”干笑了两声，“我跟你们三个人中的两个都有嫌隙，而我个人呢，又一向小气的很，有仇必报……所以，叫你们来自然是想报复你们。”

“秦长官开玩笑了。”胡琏稍稍上前一步，面色严正，“卑职与您虽有一面之缘，但并没有发生过任何冲突。而且……卑职也不相信您会为了报复而专门把人叫到重庆。何况还顺带着叫上了王耀武军长，他跟您可没有过任何交集。”

“怎么没有？”秦卫一扬下巴，“我刚刚撤了俞良祯。他跟俞良祯关系那么好，自然要受连带责任！”

“咝……”

饶三人都是杀场悍将，见惯了大场面，听到这话也依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儿。这家伙刚才说了什么？撤了俞济时？那可是委员长的亲外甥！信重程度比胡宗南等人还要更高一层，居然就被这人给撤了？

“不知道俞长官犯了什么错？”张灵甫很不喜欢秦卫说话的方式，虽然他听得出对方只是在开玩笑。

“怯敌避战！”秦卫答道。

“胡说！”张灵甫猛得上前，“俞长官身为我第74军前任军长，我从未见他畏敌避战过！”

“可我说的都是事实。不然，我把你们仨叫来干什么？”秦卫叹了口气，“你们不知道吧？你们就是我选出来接替他的人选……也就是说，你们三人之中，有一个会成为新的空降军军长！”

“……”

空降军？三人都是一愣。而紧接着，张灵甫就向秦卫敬了一个军礼：

“抱歉，长官！卑职不想参加什么空降军,卑职希望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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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不卖我面子

“你要退出？”秦卫饶有兴趣地看着张灵甫，“你可要想清楚……这个机会很难得的。而且我为了把俞良祯撤下去，跟委员长费了老半天的嘴皮子，不说功劳吧，这苦劳总是有一点儿的。你就这么不卖我一点儿面子？”

“卑职只是觉得自己不适合指挥空降部队，并没有其他想法。”张灵甫的眼角抽了一下，依旧正色答道。

“嗯，”秦卫看了一下张灵甫手上的拐杖，“觉得自己腿脚不合适？”

“……不是。”张灵甫顿了一下，不过依然面不改色。他腿脚确实不如常人，可也没有大碍。而且之前他也曾被许多报纸定了个“瘸腿将军”的绰号，早就习惯了别人在这方面对自己的关注，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那你为什么要退出？”秦卫不解，“就因为俞济时是你的老上司？”

“不是。”张灵甫挺着胸膛，“卑职只是不希望从陆军调到空军。”

“也就是说，你瞧不起我们空军？”秦卫倒背着手，语调中带出了一丝杀气。

“卑职不敢。”张灵甫硬声道，“空军战绩辉煌，谁敢小觑？卑职就只是单纯地不想离开陆军。”

“都说你是文北大，武黄埔，中国当代文凭最高的一个，怎么这么没点儿思维能力？”秦卫咂巴了两下嘴巴，“我刚才怎么说的？俞济时他畏敌避战……你别急，这种说法确实有些过份，我也相信，如果真的把作战任务布置下来，他肯定会带领部队死战到底。可我需要的不是一个不情愿的将领，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够主动求战的人。所以我把他给撤了。你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吗？”

“长官您的意思。空降兵很快就会面临大战？”胡琏忍不住问道。

“这不是什么大秘密，只要稍微关注一点儿就应该都很清楚。”秦卫又扫了三人一眼，“怎么样，有兴趣了没有？”

“空降兵部队乃我军重器，向由军中重要将领统率，可卑职三人都只是少将……”胡琏又自说道。

“你想升官？”秦卫看了他一眼，笑了。虽然现在还是抗战，这里一个将军，那里一个司令，到处都是。可真正能做得到少将职位的并不多，尤其是像胡琏这样手握一个**正规师的少将，不说凤毛麟角，也算稀有。已经算得上是军队的中上层了。如果再往上一步，那就不是一般角色。属于可以直接问询国家大计的人物了。比如胡宗南、杜聿明、关麟征、俞济时这些人，手里至少握有一个正规军。多的甚至还管着一个集团军。可军衔依旧都是中将。而胡琏这么一问，自然也就显示出了其勃勃野心。

“当兵的，谁不想弄个上将？”胡琏并没有因为被揭穿想法而感到难堪，反而大声答道。

“我听人说过，胡琏作战，狡诈如狐。凶猛如虎……不过我还是想问你一句，你觉得你能不能执掌一支空降军？”秦卫又复笑问道。

“卑职不敢妄自菲薄，不过张师长和王军长都比卑职更强，如果跟他们两位相比。卑职也自愿退出。”

“你也退出？”秦卫感觉有些出乎意料，“一担选中，就有可能升任中将啊，你想清楚。”

“卑职想得很清楚。空降兵国之重器，自然应该交给更加有能力的人来率领。”胡琏正色答道。

“也就是说，你也不给我面子？”秦卫问道。

“卑职不敢，卑职只是就事论事。”胡琏挺身道。

“哦，就事论事。”秦卫咧了咧嘴，又突然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为了把你塞进来，陈诚费了多大劲儿？”

“卑职……”胡琏怔了一下，眨了眨眼，不说话了。**分有几大派系，其中以老蒋的黄埔系居首。而黄埔系中又分为几派，陈诚的土木系和胡宗南的一系又在这其中实力最强，而陈诚和胡宗南一直相互看不顺眼，竞争的非常激烈。不过目前看来，土木系占优，因为陈诚身居中央，而胡宗南虽然同样受老蒋宠信，却只能在地方上称王称霸，虽然实力强悍，可比起陈诚已经是二级上将，手握罗卓英、林蔚、周至柔等人而言，无论从职位，还是从实力上，胡宗南都有些不足。不过这种事儿知道归知道，不能随便拿到桌面上来说。胡琏目前又只能算是土木系里面的一个小弟，虽然是嫡系的，却也不敢在秦卫这么“胡说八道”之后再行开口……万一被拿住话头怎么办？这姓秦的虽然四六不靠，没什么派系，可他本身也是**大佬，谁晓得跟陈诚关系怎么样？

“你好好考虑考虑。”看到胡琏眼珠子乱转，却又不说话的样子，秦卫也没再理他，复又看向了王耀武：“……你不是也想退出吧？”

“承蒙诸位长官厚爱，卑职愿意一试。”王耀武苦笑了一下，又挺直了身体答道。

“很好。”秦卫笑了两下，点了点头，转头推开了会议室的门：“让他们俩先考虑考虑，你先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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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卫在选官，这个权力是他好不容易才从老蒋那儿弄到手的。而能在把老蒋的亲外甥“撤职”之后，再获得继任者的考核权，这也说明了他此时此刻在老蒋心中的地位。不过老蒋等人恐怕打死也想不到，秦卫之所以努力争取担任“考官”，并不是为了什么权力，主要是想过一把瘾。以前都是人家面试他，现在他终于可以面试别人了，而且还都是将军级的……不把这些家伙弄得莫名其妙，精神崩溃，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曾经经历过那么多次面试？他后来之所以选择网络写手这个行业，其实就是因为曾经数次在面试官面前崩溃鸟.

只是，国民党的许多人都在关注着空降兵这个王牌会被谁拿到，**方面关注的却是秦卫这个人。

“大家都到齐了，我也就不多说了。目前的情形对我们非常不利，国民党和日本人似有默契一样，试图把我们围死，困死……所以中央给了我们一个任务，在重庆，尤其是要在国民政府的高层寻找志同道合者，从上往下的打破国民党的布局。”

观音庵，八路军办事处兼**南方局所在地，周恩来几个人在后院儿的小竹林里围成一圈儿。

“我刚来，对情况不太了解。我只想问一下，秦卫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值得拉拢，可以拉拢。”王若飞，原八路军副参谋长，跟左权一个级别，现在则做为林伯渠的助手来到了**南方局。这也是**中央加强南方局力量的一种表现。

“秦卫当然值得拉拢。”不用周恩来开口，博古便首先说道，“只是这个人的立场一直模糊不清。以我党也是时近时远。所以，我觉得对此人我们最好还是敬而远之。与其在他身上下功夫，还不如找于右任、邵力子这些对我党我军比较亲近的人。”

“可不管是于右任还是邵力子，他们都不及秦卫在国民党高层中的影响力大。”叶剑英道，“此人虽然暂时没有什么太大的实权，可他实际上已经可以左右**在中南半岛，甚至包括两广、云南等地的军事部署，再加上他对空军的指挥权……一旦能将之拉拢到我们的阵营，所产生的效果是难以想象的，甚至可说是无比巨大。”

“可这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完全靠近我们。在我看来，他更愿意跟国民党接近，不说别的，光看他给国民党带来的那些变化，费心费力地给国民党带来的那些好处，就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博古说道。

“可他不也帮我们获取不少好东西吗？”叶剑英道，“苏联人留下来的武器，虽说大半都归了国民党，可如果没有秦卫的帮助，我们所能得到的肯定还要远远地少于这些。他帮助我们得到的，其实是超过了中央所规定的底限的。”

“那又怎么样？如果没有他，中央也不会陷入喀尔喀。现在北、东两面有日本人随时大军压境，南面有国民党断绝一切跟关内的联系……他根本就是一个目光深远的阴谋家。”博古叫道。

“这个我想说上两句。”见周恩来几人都不说话，王若飞忍不住道：“虽然党中央现在被‘困’在了喀尔喀，可喀尔喀地域广阔，物产也算丰富，加上中央又一直在努力地发展当地的农业，虽然时间比较短，可比起当初在陕北的日子还是要好的多。”

“可那毕竟是‘外蒙’！太远了！”博古道。

“陕北不远吗？中央下一步的目标就是东三省，喀尔喀总比陕北更好行动一些。”周恩来终于开口了，“而且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在国民党，尤其是**高层寻找朋友。秦卫身为最有可能的一个人，我们想的不应该是放弃，而应该是更加努力的争取。”

“要不要把于德财同志调回来？他跟秦卫交情不错，又是秦卫的老部下……”董必武道，“现在郑振华同志还没有开始行动就被发配去了云南，能跟秦卫联上头的，恐怕也就只有他了。”

“秦卫把人发配去了云南，这说明他根本就不想跟我们联系。”博古叫道。

“我不认为是这样。”周恩来摇头，“我觉得这更可能是他在掩人耳目！别忘了，他虽然现在人在重庆，却还是滇黔绥靖公署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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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近乎"完人"王耀武

国防部会议室。

秦卫坐在长桌一侧，王耀武则在另一侧正襟危座。

这算是面试了。

可秦卫从坐下之后就没有开口，只是那么一直盯着王耀武看。这让王耀武有些心里发毛。

“长官……”

王耀武的心理素质很过硬，可他总觉得秦卫这眼神儿好像能把他整个人都给看透了似的。而这种感觉即便是他面对老蒋、面对何应钦、面对钱大均、薛岳、陈诚等人的时候也没有过。这让他在一开始就对秦卫有了一种微微的惧意。不过还好，在他开口之后，秦卫也终于说话了：

“说真的，当兵能当成你这样的，我只见过一个。”

“您过奖了。”王耀武微微低头，自谦道。

“应该不算是过奖，”秦卫也没有翻看面前的文件，“你也不用乱猜我到底把你跟谁做了比较，因为那个人不是中国人。”

“啊？”王耀武一怔。他刚刚确实是在想秦卫到底是把他在跟谁做比较，中国的将领那么多，秦卫又是赫赫有名的大将，重庆、云贵、两广都走过几圈儿，见过的人肯定不少，他一时也想不到会是谁。可他没想到秦卫说的居然不是中国人……难不成是日本人？很自然的，王耀武就想到了传说中被关押在重庆的那些日本被俘将领。

“也不是日本人。”秦卫仿佛是听到了王耀武的心声，又摇了摇头。

“……”王耀武选择了缄默。

“那人叫德怀特.戴维.艾森豪威尔，”秦卫淡淡道，“是一个美军上校！”

“卑职听说过此人。”王耀武松了口气，不是比作日本人就好，当然。就算是比成日本人也就那么回事儿。毕竟，撇开双方的敌对关系，日本人里面还是有一些能打的将领的：“卑职听说，这位艾森豪威尔上校是美军观察团的团长？”

“对。”秦卫点头，“是个能人。算得上是大器晚成吧。这一点儿你比他强。……不过我曾经告诉过他，他的资质，完全可以担任美国总统一职。”

“……长官您开玩笑了。”王耀武难看地笑了两声，咽了口唾沫。这个比喻不好玩儿。至少他就没心情，也没那个胆量去展望中国总统的职位……那会死人的。

“不算开玩笑，你确实有这个资质。”秦卫叹了口气。他真的是很看好这个王耀武。在他看来，如果不是老蒋非得跟**拼个你死我活，王耀武说不定真有登临最高峰的那么一天，而就算无法莅临中国权力的最巅峰，坐上何应钦的位子对其而言应该也不算是什么难事。甚至可以说是顺理成章。

因为王耀武既会打仗，又会做人。

王耀武是黄埔三期生。在江西剿共战争中崛起。1932年。其所在的32旅奉命参加第四次围剿，结果被红军围在宜黄。当时新任旅长柏天民准备撤退，蒋介石也批准了，王耀武却劝说旅长不要撤退。因为红军善于打援，善于野战，与其弃城野战。不如死守。最后32旅守了宜黄24天，红军多次攻城，连续激战，到底没能拿下宜黄。说起来。红军八路，都是这样，什么都能做，就是没法攻城。一直要到解放军受到老蒋这个“运输大队长”的大力接济之后，解放军才有了足够的攻城能力。可在当时能看清这个事实的却真的没有多少，而王耀武能看到这一点，也不得不说确实很有洞察力。

除此之外，王耀武还曾对阵方志敏和寻淮洲。这两位，方志敏就不用说了，寻淮洲也是得到过朱德、陈毅等人的高度赞许的，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师长，如果能活到最后，一个大将恐怕是跑不了的。可就是这样两个红军大将，带着两个师，在谭家桥对上了王耀武的一个旅，一战而败，寻淮洲也战死了。此后，方志敏部的境遇更加恶化，面对国民党的重重尾追，环境也日益艰难。方志敏只得率部退回赣东北，结果又在怀玉山地区被围，最后全军尽殁。由于叛徒的出卖，方志敏被捕，后来在南昌就义。而整个方志敏部，能逃出生天的，只有粟裕带的少数残部。这算是王耀武和粟裕第一次交手，王耀武大胜。

再之后，抗战爆发。王耀武更是大放异彩。按照原先的历史，他在今年年初就应该率领麾下的第74军在上高一带与日军的第33、34师团，及一个混成旅团激战。此战，敌军配备飞机100多架，坦克40余辆，共四万多人，可最终结果却是大败。在王耀武的带领下，74军击毙日军少将指挥官岩永、大佐联队长滨田，歼灭日军16000余人，击落敌机1架，缴获日军军马2800余匹，辎重物资无数，打出了“抗战以来最精彩的一战”。而之后，王耀武还会在常德会战、湘西会战这两场大会战中跟日军血拼。尤其是湘西会战，身为中国参战部队的总指挥，王耀武率军打死打伤日军2万7千多人，其中打死1万2498人，还有大约1000人被**围困后失望自杀。此役，**共全歼日军一个旅团还有四个联队，重创一个师团，缴获迫击炮43门，榴弹炮13门，山炮5门，重机枪48挺，轻机枪240挺，掷弹筒260个，步枪无数，还得到了日军洋马1650匹。而**方面伤亡却只有2万660人，其中阵亡7817人，比日军伤亡人数的三分之二还少，在整个抗日战争中都是极其罕见的。而除此以外，**还夺得日军军旗90多面，这对极其重视军旗的日军而言，打击更是不可估量。而战役中俘虏日军447人，其中还有军官42人，更是让包括何应钦等人在内的**大佬惊愕不己，因为**从未有过如此多的日军俘虏。而湘西会战的胜利，更可说是打响了中国战场对日大反攻的前奏，在王耀武的整个军事生涯之中，都是极为精彩的一笔。

王耀武在整个抗日战争过程中都表现的极其出彩，因其战功显赫彪炳，竟有了“宁遇阎王，莫遇老王”之说。黄埔一期的李仙洲、李延年、李玉堂都是当时名将，也都是王耀武的学长，却也成了人们口中映衬王耀武能力的踏脚石，被称为“三李不如一王”。

而现在，虽然有了秦卫的搅局，日本人兵力不足，没有发动上高之战，但王耀武也先后率军在南昌会战、长沙会战等大型会战之中立下了不小的功勋。

当然，这些都只是战功。虽然同期，甚至是更高两级的黄埔学生里面都没有几个能跟王耀武相比的，但在整个抗日战争这中，**也还是有不少能打能拼的悍将、猛将、智将，没有王耀武，也还会有李耀武、张耀武什么的蹿起。可这些人恐怕都未必能像王耀武这样在**现象遍地都是的国民政府之中混得如鱼得水，却又自沉几乎不陷污浊。

也就是说，王耀武一不贪污，二不受贿，三不喝兵血，四不违军纪……却又能跟周围的人，还有众多的上司把关系处得好好的。

这在这个年头是极为难得的一种才能。在秦卫看来，这也才是能办实事的人。

何况，王耀武的立场也很为秦卫所欣赏。

不说别的，第二次北伐的时候，王耀武所在的部队奉命向张宗昌、孙传芳的部队进攻，战事顺利，北伐军所向披靡，不久便进抵济南。可这个时候日本人却出面庇护张宗昌，出兵干预，制造了震惊中外的“五三惨案”。结果蒋介石深怕引发起中日战争，虽然手握正规军20万人，却不敢对付不足万人的日本侵略军，下令绕道北进。当北伐军奉命撤离济南时，王耀武就有意留在城垣配合李延年团死守济南。他在后来的《自述》里写道：“我当时十分不愿退出，我曾向上级坚请向日寇反击，未准，气愤满胸膛，忍痛退出济南。”

秦卫相信王耀武没有撒谎。因为他在抗战之中的战功就体现了这种坚定的民族情怀。

而对外如此，对内，王耀武却又是另一番表现。解放战争，济南战役的时候，面对部下，他说：“此不同于抗日，不必萌发轻生的念头”！……自家人打架争家产，用不着拼上老命。

可以说，如果不是出身于国民党，如果国民党的领袖不是蒋介石，王耀武几乎有机会成为一个“完人”。

……

“作战勇敢而又不一味的刚强，懂得临敌机变；善于交际，跟人打关系也是一把好手……就是你偷税漏税超过几百万，这点儿不太好。”

“长官——？”王耀武骇了一跳，“我，我……卑职没漏那么多税吧？”

“也就是说，你承认你偷税漏税了？”秦卫笑道。

“有那么一点点儿，可……”王耀武苦着脸。他原本就是工人和店员出身，之所以报考黄埔当兵，就是觉得有了个当兵的身份当掩护，再开店就不会受欺负了。可没想到参军之后就不一发不可收拾，混着混着就到了今天。但当兵归当兵，“本职”不能忘，再者说了，在国民政府这个大染缸里，他一不吃空额,二不喝兵血,三不贪污受贿,不换点儿别的路子挣钱，他怎么跟人打关系？

“行啦，没人把你这当回事儿。”秦卫摆摆手，“说说吧，如果你来当这个空降军的军长，甚至是司令，你怎么安排张灵甫和胡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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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那儿有论吨算的黄金

“这他m的都是什么问题？”

胡琏走出国防部的时候脑子还是晕的，而再看看一旁的王耀武和张灵甫，貌似也都差不多。尤其是张灵甫，人家本来都不打算参加这个什么面试了，可秦卫非得把他拉进会议室，甚至还不惜用身份压人，结果……腿脚本来就不好的张灵甫走出来的时候都有些蹒跚了。

“你们也都差不多吧？”胡琏深吸一口气，又向两人问道。

“都问了你什么？”王耀武的脑子也还有些晕，不过他牢牢记得秦卫告诉他的一句话：“74军第一任军长是俞济时，你是继任者；那么，这一次，你也同样还是继任者！”不过这话是不能说的，因为秦卫在把他支出会议室之后，又把胡琏和张灵甫也叫了进去。这说明，这现在还是个秘密。所以他必须先装模作样一番。

“如果用1-10分制来打分，你认为你的古怪程度是几分？”胡琏黑着脸，“你们觉得我古怪吗？”

“那你给自己打了几分？”王耀武笑着问道。

“废话。像我这种人才，当然是满分。”胡琏没好气儿地答道。

“哈哈哈……”王耀武和张灵甫同时大笑。

“别光笑。你们呢？又都问了什么？”胡琏又问道。

“武术的基本原理是什么？”张灵甫使劲儿攥着拐杖，不住摇头。

“那你怎么答的？”胡琏两人同时笑呵呵地转过脸来。

“揍人！”张灵甫咬牙。

“精辟！”胡琏伸出了大拇指，“武术武术，练武不打人，那还叫什么武术？哈哈哈……”

“佐民，你呢？”张灵甫有些不平衡，又逮着王耀武问道。

“秦长官问我。‘假如你被缩小到一支铅笔大小，并被放入一个搅拌机里，你怎么跑出来？’”王耀武苦笑着说道。

“这个问题好。”胡琏连连点头，“一听就是军统出来的人才能想得到的。你又是怎么回答的？”

“用腿！”王耀武一本正经。

“哈哈哈……”

……

楼上，透过窗户看着在门口大笑不止的三个人，秦卫脸上要多黑有多黑。那些问题都是以前他无聊的时候在网上查到的，可惜时间过于久远，能记得的不多了。当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正确答案。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应聘过出这些问题的公司……美国第一资本投资国际集团、高盛公司、美国家庭人寿保险公司，这些都距离只能靠写网络小说来交房租的他还都太遥远。可问题是。这些问题，除了胡琏的回答感觉像是在故意赌气之外，张灵甫和王耀武的回答他竟然觉得还都不错……武术光练有什么意思，韵律操也能健身，打人才是道理嘛！而想从搅拌机里跑出来。不用腿，难道还想开车？

当然了。他问的也并不只是这三个公司用的面试题。其他诸如“你有两条内裤，一条脏了没洗，一条洗了没干，你打算穿哪条”、“你老爸跟蒋委员长打架，你帮谁”这种脑残类的也问了不少，不然。又何至于让三个能在血肉横飞的沙场从容漫步的大将走出去的时候连脚都是软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面试还挺有意思的。要不要多找几个家伙来耍耍？反正这三个侯选人还太少了一点儿……”

秦卫看着三个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关上了窗户。不过，此时的会议室里已经不只是他一个人了。何应钦、陈诚。当然也还有老蒋。而老蒋身后则站着俞济时。四个人的眼神都非常的亮，而俞济时更是略带些杀气……

“你这些问题到底都是什么意思？故意恶心人吗？”

“怎么可能是恶心人？”既然敢这么胡来，自然是有充分准备的。听到俞济时为手下报不平，秦卫不在意地一笑：“这都是心理测试，懂不懂？”

“心理测试？什么心理测试？”何应钦不满道，“我看你就是胡搞。”

“你应该知道自己是外行，所以就不要胡乱说话。”秦卫道，“不然你就举个例子，看我到底怎么胡搞了？”

“那好，我问你：如果你老子跟委员长打架，你帮谁？”陈诚沉着脸问道。

“帮我老子喽。”秦卫耸耸肩，“连最基本的道义都不懂，你又怎么能确定我在委员长跟别人起冲突之后，会选择帮助委员长呢？”

“咳……这个问题还是不要提了。”老蒋不悦地咳了一声，因为刚才那三个家伙选择的都是帮自己老爸揍他。这是正确答案，但问题是……“挨揍”的是他啊。

“那你那什么内裤又是什么意思？”陈诚见没能难住秦卫，又接着问道。

“这可就复杂啦。这检验的是一个人的人格和他对生活工作的态度。”秦卫仿佛来了精神，“如果你穿脏的，那说明你这个人比较内向，且没有多少创新精神，但是稳重，有责任心，退一步海阔天空说的就是这种人；而如果你穿那条洗了没干的，那说明你这个人能吃苦，是那种不蒸馒头挣口气的人，有上进心，但又可能有点儿不顾后果，比较激进……至于不穿的，哈哈，这样的人应该具有创新精神，性格比较开朗，还具有享乐主义精神，怎么舒服怎么干，当然，也有可能有些利己……”

“那这跟由谁来统率空降军又有什么关系？”俞济时不满地问道。秦卫一句话就把他给撸了下来，他虽然不满，却也没什么太不高兴的。因为这给了他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老蒋肯定会给他补偿。可现在能补偿空降军这种王牌的会是什么？自然是装甲兵团。坐在后面看着部下从天空往下跳，哪比得上开着坦克装甲车在战场上横冲直撞过瘾？而且空降兵也确实很危险，几乎天生就是那种被包围的兵种，稍一不小心可能就要背负重大的责任。即便他是老蒋的外甥，恐怕也撑不住几回失败的。

“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啦。我就是觉得挺好玩儿的……”秦卫笑道。

“王耀武确实不错，胆大心细，机变灵活，职位也跟良祯相差不多……可胡琏和张灵甫你打算怎么安排？”蒋介石懒得理会秦卫这种不负责任的说法，开口问道。

“胡琏进装甲兵团吧，张灵甫……海军陆战队您看怎么样？”秦卫问道。

“张灵甫腿脚不好。”俞济时皱眉。他不希望土木系的胡琏进装甲兵团，他希望原本就是自己手下的张灵甫继续跟着自己混，何况张灵甫本就是猛将，非常难得的一名部下。

“未来的东南亚战场，抢摊登陆是必修课。这种战斗在许多时候都是极其惨烈的……张灵甫能够在狠劲儿和悍劲儿上压得过日本人，至于胡链我觉得还差点儿。”秦卫道。

“这话不错。张灵甫可是出了名的悍不畏死，擅打硬仗。”陈诚赶忙在一边帮腔。装甲兵团现在都还没定下新的主官和各部主将，胡宗南仗着地利，一直都在谋夺这个未来的**第一王牌部队的指挥权。可他手下土木系的主力却基本都在南方，想要直接接收那支兵团的可能性基本没有，甚至在河南的汤恩伯都比他有优势。他早就急得不行了。可再急也没用，他能做的就只有派遣将领过去，而他手下的将领，除了那个只会说大话的桂永清，又有几个能抽得出来的？老蒋也一直都没松口，他也不好强求。如今，胡琏这个土木系悍将终于有了机会，秦卫又这么“帮忙”，他当然不能错过。

“抢滩登陆，光是能打硬仗恐怕还不行吧？”老蒋暗暗皱眉，慢悠悠地问道。陈诚能想得到的，他自然也想得到。胡琏身为十八军十一师师长，在土木系里也是嫡系，而且能力不错，甚至有可能会是未来土木系里挑大梁的人物。可秦卫这么“提拔”那小子，是不是想拉拢陈诚，乃至陈诚手上的土木系？

“光会打硬仗当然不行。不过抢滩登陆这种活计没什么太大的花巧，所有的安排几乎都是在战前。而接上火之后，就几乎是完全地硬碰硬，全凭一股猛劲儿狠劲儿，以及装备！”秦卫道，“所以，我建议我们最好在获得美国人的贷款之后，多购买一些登陆艇、轻型坦克之类的抢滩用装备。”

“咱们哪有那么多钱？”何应钦问道，“就算是美国人答应贷款，也不够啊。”

“别的地方没钱，东南亚会没钱？”秦卫撇了撇嘴，“不说印尼的石油、橡胶，做也期货，足以让美国人拿出数以亿计的美元。就是光缅甸、马来西亚、印尼、菲律宾这些地方的黄金，那都是论吨算的。美国人是带不走了，咱们也没理由让日本人带走吧？”

“黄金？”众人的精神都是一振，“论吨算？能有多少？”

“我也不清楚，东南亚的资源太富饶了。不过如果下手狠一点儿的话……”秦卫故意顿了一顿，“我想，短期内弄个百八十吨应该不算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百八十吨——？”

“这还是往少了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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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老蒋跳进了一个大坑

“这么多钱，美国人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咱们拿走吧？”

老蒋早就知道自己很难拒绝得了秦卫的建议，因为秦卫的建议虽然有时候看上去很危险，大多数时候却都能带来巨大的利益，而且这些利益也都跟秦卫所描述的相差不多，所以就养成了这小子极好的口碑。而这一次，秦卫既然敢夸口能在东南亚各国弄走百八十吨黄金，那他至少能够入账五十吨。五十吨黄金啊，这得多少钱？他对秦卫已经有了相当的信心，却还是忍不住心中惴惴。

“他们不也是没办法吗？再说了，咱们拿钱归拿钱，难不成还要告诉他们？”秦卫对老蒋的提问嗤之以鼻。这种出兵抢钱的事儿，中国凡是带过兵的有几个人没干过？还用得着来问他？

“既然东南亚能弄出这么多黄金，那英美两国都正面临极大的压力，为什么不干脆自己取了？”俞济时看不得秦卫的嚣张，开口问道。不过话一说完他就知道自己错了……因为连老蒋也很不满地瞪了过来。

“这里面的问题很多，不过综合到一点，那就是……英美要的是长远的利益，而且他们跟东南亚各国都太熟了，不好下手。”秦卫摇了摇头，却并没有笑话俞济时。其实他也很想知道，如果英美，尤其是英国得知他们在这场世界大战之后将很快失去对东南亚的控制，并且最终失去这些殖民地，会不会还这么“客气”。或许，这帮家伙真的会像俞济时所说的那样，把整个东南亚能拿走的全拿走吧。甚至还可能不惜把这里闹个天翻地覆，杀个血流满地。

“美国人到现在都还没什么动静。说好了反袭日本，现在也不说话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搞什么明堂。”何应钦突然又叹了口气。美国佬儿那边儿的反应很不好。虽然按照秦卫。以及外交部，以及老蒋的那些高级幕僚们的规划，跟美国人的“合作”不仅有前景，还有钱景，可在美国人松口答应之前，他总是感觉有些发虚。

“西方人注重实际。何况美国人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连艘船都难开到太平洋来。”陈诚也跟何应钦一样，对上美国这个世界最大工业国都有些底气不足：“要不要咱们再打上一仗，让他们瞧瞧咱们的实力？”

“打一仗？”秦卫眯了眯眼，“现在从南到北。少的也都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再打一仗，不说军火的消耗，咱们又能动用哪支部队？”

“从苏联人手里接收的武器正在傅作义部的保护下向山西进发。我总觉得日本人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而与其防贼，不若主动出击……”陈诚深吸了一口气。“收复山西！”

“收复山西？”秦卫等人都是一愣。他们真没想到陈诚居然会拿出这样一个计划来。

“华北日军先由多田骏带领跟**打了一场，又跟八路军打了一回‘百团大战’。将士疲惫。士气不振，这是其一。……其二，一直镇守山西的筱冢义男被调去担任了华北方面军司令，新上任的日本指挥官未必熟悉山西局势。”陈诚侃侃而谈，“其三，装甲兵团虽然还未开始组建。战斗力未成，但将士们从库伦开始，把这些坦克、装甲车什么的一直开到内蒙，必然已经掌握了一定的技巧。在陆地部队和空军的配合下。在野战中对应日军应当不是什么大问题。其四，胡寿山部是**精锐，前段时间失利，全军上下都有一股哀兵之势，军心可用。又得到大量重武器支援，作战能力必定大增；其五，一旦收复山西，我军驻守陕西、临汾、中条山一带的部队就几乎都可以解放出来，倚太行山，兵压平津河北！同时大幅度限制**在山西的各个根据地，甚至直接将之取缔……”

“你们怎么看？”

陈诚身为老蒋的心腹，这番话自然直接说到了老蒋的心里去，尤其是对**抗日根据地的说法，更是极度符合老蒋的心意。看看**的那些根据地，什么晋察冀、晋冀鲁豫……这些可都是**最主要的根据地，而这些根据地又都跑不了山西。如果能把山西收复，就无异于打断了**的一只手。

“这主要还是得看胡寿山。”何应钦没搭茬儿。这一仗如果真打起来，胡宗南部肯定就是主力。而胡宗南先前已经失利了一回，这一回就必须打嬴，否则老蒋面前就不好看。可就算打嬴了又如何？陈诚才是整个战役的发起人和设计者，胡宗南功劳再大，也要分给陈诚一大块和。不仅如此，胡宗南如果嬴了，其下辖的第三十四集团军必然要吞下山西……那可不是什么好拿的地盘儿。首先就要面对阎老西！身为国民党元老兼实力派人物之一，阎锡山虽然实力大不如前，却也不是好对付的；另外还有**，以及日军的报复……而除掉这些，最重要的还是装甲兵团！吞下了山西的第三十四集团军，恐怕很难再沾手装甲兵团的事儿了。当然，这些都是胜利后的麻烦，可如果胡宗南这一仗又没打好，那麻烦就更大了。

“都是能人啊。”秦卫没有何应钦想得那么深入，但也看得出陈诚是在算计胡宗南。对此，他没什么好说的，只能暗暗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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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应该向中央建议，不能因为一时的紧张局势，就过于急切地拉拢那些本来就对我们持同情和亲近态度的人，使之面对较为困难的选择。尤其是像秦卫这样有着巨大能量的人，更是如此。这应该是一个长期的任务。而且我认为，秦卫这样的人留在国民政府，对我们其实更加有利。”

观音庵的会也开完了。其实这个会里所讨论的问题也不只是拉拢秦卫这么一件事，还有许多南方局本身的事务。不过周恩来显然是最关心**中央对秦卫的态度的……他们这个层次的人都晓得秦卫对自己的党是什么态度。看好，并且宁愿冒着大风险给予他们巨大的帮助。不过那个人跟他们并不亲近，甚至还有些敬而远之，很不情愿跟他们接触……这时候就万万不能着急，因为越是急切地想要把人拉到自己阵营里来，就会越伤害到双方的关系。

“其实中央也是这个意思，而且我个人觉得，南方局安排郑振华同志与秦卫‘偶遇’的这个切入点就很好。”王若飞跟在周恩来身边慢慢踱着步子，“根据中央对这个人的研究，这是一个比较念旧的人。可惜没想到，好好的计划居然就被重庆警察局给破坏了……”

“凡事总难免出些意外。”周恩来叹了口气，“秦卫在国民政府的身份特殊，老蒋那帮人对他看得很严……派郑振华同志出面，本来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念头。如果成功，就做好长期潜伏的准备；如果不成功，有‘秦卫的老部下’这个牌子护着，国民政府那边儿估计也没人敢把他怎么样，生命安全是可以获得保证的。”

“可没想到秦卫居然自己就把人给发配去了云南，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是拒绝吗？”王若飞问道。

“这个不一定。”周恩来摇头，“秦卫这个人的眼光和心思都跟常人不同。就像他之前搞的那个什么‘军人福利基金’，表面上是给那些拿钱投资的军人挣好处，可实际上谁又能想得到他是在给中**队进入中南半岛打埋伏？那个时候他可就想着吞下中南半岛了啊。”

“确实如此。”王若飞一脸敬佩，“咱们的许多同志听说国民党的军队拿下北越之后，也确实吃惊不小。可那时候我们还是不敢相信蒋介石有这个胆子，只以为他是想保护他的那条国际交通线。可没想到他们接着就把手伸向了整个法属印度支那……听说现在连英国人也在小心警惕了？”

“何止，听说英国人还差点儿关闭了滇缅公路，结果，云南省主席卢汉按秦卫的指示，把滇军的一个师调到了滇缅边境，英国人就再也不提这事儿了。”周恩来笑道，言语中竟还有那么一丁点儿吐气扬眉的感觉。

“这年头，终究还是拳头大的说了算。”王若飞叹了口气，“英国人要不是陷在欧洲战场脱不出手来，缅甸又岂会被老蒋降住？按咱们自己的说法，时也，命也啊！”

“将是兵之胆，可在我看来，这谋却是将之胆！秦卫胆大妄为，可在他的帮助辅佐下，老蒋的实力也是越来越强。不然，就算明知道英国人对自己无可奈何，他肯定也不敢把手伸进缅甸，甚至连法属印度支那也不敢。”周恩来沉声道，“现在，他又得到了苏联人的机械化装备，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儿来呢。”

“这个大可放心，”王若飞却突然笑了起来，“中央这次派我过来，其中一个任务啊，就是给大家吃个定心丸：老蒋以为得到了苏联人的机械化装备就了不起了，可他不知道这其实就是一个大坑啊！他投入的越多，最后吃的亏只会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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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中共中央的视野

“中央不担心老蒋的装甲兵团？”

周恩来身在重庆，跟**中央距离数千公里，而且南方局事务繁多，哪有时间仔细思考国共的实力对比？更不可能在电报里面向中央询问“你们担不担心老蒋的装甲兵团”？对中央的心态自然也就不太了解。所以，听到王若飞的话，他自然而然地就吃了一惊……瓜分铁木辛哥留下来的武器的时候，他是**方面的首席代表，非常清楚知道国民党都得到了些什么。五百多辆坦克、三百多辆装甲车，五百多门大炮……光是这些，就能吓死人的。

“我们为什么要担心？”王若飞笑道，“老蒋的军事水平太差，也太过注重装备的力量。可他也不想想，当初他围剿中央苏区的时候，从兵力到装备，哪个不是我们的好几倍？可结果呢？如果不是我们自己犯了错误，在南京城下跟日本人激战的，说不定就不是他的中央军喽。”

“好大的口气。我肯定这话是主席说的。”周恩来忍不住笑道。

“哈哈哈，没错。”王若飞哈哈大笑，“不过这话虽然有些开玩笑的意思，可主席却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在夸海口啊。”

“那就是说，主席他们已经有了对付老蒋这支装甲兵团的主意？”周恩来顿时来了精神。他事务繁忙，周边除了一个叶剑英，又没有多少军事将领，可叶剑英同样很忙……毕竟南方局就他们这么几个领导。所以相互间聊得很少。而这样的结果，就是让他一直对国民党突然获得大量的机械化装备感到揪心不己。苏联人手里可以对抗近百万日军的武器装备，就算是放到了老蒋这个二道茬子的手上，也至少能对抗五十万日军吧？五十万日军，如果以相互对攻的方式来进行计算的话，那差不多就是二百五十万**的战斗力。他深知老蒋对他们**的戒心和杀心。当然不会对此感到愉快。可没想到，他一直思在未决的难题居然已经由中央自己解开了。

“对付不对付的，这个还难说。只是大家已经想开了而己。”王若飞笑道。

“想开？”周恩来不解。想开了，就不用在乎老蒋那越来越强大的力量了？

“先不说别的，咱们的各大根据地，除开喀尔喀之外，其余几乎都是在山区，根本就不是老蒋的装甲兵团能够发威的地方。”王若飞解释道，“他要是敢来，说不得还要白白把这些武器给断送了。”

“几乎都是山区并不代表着我们没有平原根据地啊。何况中央所在的喀尔喀更是广阔无垠，根本就是装甲部队最能展现威力的地方。”周恩来道，“而且这一次国民党派人接手这些武器，应该也对我们在喀尔喀的一些布置，还有从库伦到归绥沿途的地理、地势都调查的差不多了。如果他们哪天真的反手一击，这对我们可都相当不利。”

“其实我们一开始也都陷入了这种担忧之中。”王若飞笑道。“但我想问一句，周副主席，你知道那些坦克和装甲车的时速是多少？”

“其它的不是太清楚，不过我倒是记住了其中有几台最新型的t-34坦克，时速很快啊，每小时差不多能有四五十公里。”周恩来道。

“可这还是他们最快的。”王若飞道，“而一匹最普通的蒙古马，其时速也有差不多40公里。”

“马？”周恩来一怔，不过他也是军人出身。也打过不知道多少场仗，顿时就明白了王若飞的意思：“你是说……骑兵？”

“没错。”王若飞笑了，“就是骑兵。喀尔喀大草原，什么武器也比不上骑兵更有威力。”

“我明白了。”周恩来摇头失笑。确实，在喀尔喀草原上，什么也比不得骑兵，尤其是得到了铁木辛哥集团所留下的大批轻武器的骑兵。老蒋要是派别的部队上去还好，可如果派装甲兵团……坦克再猛，冲击力再强，又能跑得了几个小时？而且这种部队还要大量的燃料补给，哪及得上随时可以出现在草原上任何一个地方的骑兵？

“不仅如此。”王若飞又道，“老蒋自以为得到了一支机械化的装甲兵团，实力大增，可他也不想想，身为日本人眼皮子底下的大敌，人家为什么一点儿也不担心？关东军撤下来的部队直接就奔着南洋去了，根本理都不理他……说到底，人家根本就不觉得他这支部队能发挥出多大的力量。”

“哦？为什么这么说？”周恩来觉得自己的脑子似乎有些跟不上了。

“工业。”王若飞叹了口气，“没有强大的工业做为基础，再强大的机械化部队也只是沙滩上的城堡！老蒋接手的这支装甲兵团貌似强大，可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光是从库伦出发到归绥，这一路上，那些坦克和装甲车就故障不断。如果不是还有一些配件留着，我们都怀疑他们能不能走出喀尔喀。可是，等苏联人留下的配件用完了，这支装甲兵团还能支撑多久？即便是最新型的t-34坦克，越野400公里之后也要更换配件，其它的，比如t-26坦克，200多公里之后就要检修……苏联人现在自己都自顾不暇，哪可能再提供新的配件给他蒋某人？另外就是燃料的消耗，还是以t-34为例，百公里耗油就是近三百升，这还是跑公路，要是越野，一箱油勉强能跑上两个小时就了不起了……他蒋某人据说有南洋的油田供应，可对上这个吃油大户，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吧？何况现在日本人南下，目标之中肯定跑不了印尼的油田，一旦油田失守，他要是还想出动这支装甲兵团，啧啧……”

“你这么一说，我算是明白了许多啊。”周恩来长出了一口气，接着又笑了起来：“怪不得中央要把咱们得到的那些坦克装甲车藏起来……我还以为是中央在策划什么大的行动。现在看来，是用不起啊。”

“何止是用不起。不说那几十辆坦克一起行动，就是光一辆，出去转一圈儿，中央的同志们就心疼的直咧嘴。”王若飞也是苦笑不己，“有同志说这东西华而不实，还不如干脆拆了，弄成大炮……”

“这怎么行。简直是乱弹琴。”周恩来失笑，“今天咱们用不了，可只要保管好了。以后还是可以用的嘛。”

“确实如此。主席说了，就算不能用来打仗，等咱们中国自己的工业建立起来，有能力了，也可以当成样板。模仿着生产……虽说不利于技术的积累，可这样省钱。性价比也是最高的。”王若飞道。

“技术积累？性价比？”周恩来又是一怔。从向来喜欢讲述主义、思想的同志的嘴里听到这么一个词语。他竟觉得有些异样的新鲜感。

“新名词。还是你们送去的陕北的那些书里的内容。”王若飞解释道，“喀尔喀周围的敌人虽多，但实际局面要比陕北要好上许多，大家吃饱了牛羊肉，就是学习……氛围很浓厚啊。”

“能让中央的同志们感兴趣，那些书肯定都不一般。”周恩来叹道：“可惜我们这些天只顾着做事。虽然当初也留下了几本，却一直没好好研究，现在看来，是大大的失策啊。”

“确实都是好书。”王若飞一派肃容。“主席现在每天都几乎要握着那本《大国崛起》，都看了好几遍了，也依旧是整日不松手；朱老总则最喜欢那本《现代战争》，还时常唠叨什么‘整体战’；还有弼时同志……主席说过，老蒋得到了一支开不了多久的机械化装甲兵团，可就算这支装甲兵团能一直开下去，也不及他屋里的那一箱书贵重。这些书，真的是大大拓宽了咱们中央领导同志们的视野，价值不可估量啊。”

“这些书都是秦卫送过来的。”周恩来说道。

“所以，这个人我们一定要争取，不管费多少的功夫，多少的时间，都要争取。他的价值，超过蒋介石。”王若飞郑重道。

“这也是主席说的？”周恩来问道。

“不只是主席，这是中央主要领导同志们一致的认知。”王若飞道：“知识就是力量，秦卫给了我们这些书，其实就是给了我们强大的力量……这可比他给老蒋的那些东西值钱多了。”

“据我所知，这些书籍，有许多都是来自重庆大学、中央大学的一些教授……”周恩来又道。

“这些人都应该努力争取，但是最好不要逼他们站队。”王若飞道，“中央的意思，搞学问的人比较纯粹，尤其研究纯学术的，他们的价值，就在于他们能够以超然的立场来审视社会的发展和各种问题，所以，我们可以亲近，让他们认同我们的立场，但最好不要直接拉拢过来。这样，我们既可以比较容易地获得这些学者的好感，也可以避免引起国民党的注意。”

“中央如果是这么说的话，工作可就好开展的多了。“周恩来松了口气。能被秦卫拉去撰书的没几个小角色。比如马寅初，自认是蒋介石的师辈，老蒋也不敢否认。而他们如果蓄意接触这些人，肯定会引起国民党的注意，并由此引发许多的麻烦，说不定还会给这些学者教授带来危险。知识是力量，知识同样也是财富，这些人才如果因为两党的争端而损失，对整个中国来说都是大不幸。

“还有就是秦卫，虽然中央已经有了方针，可如果能注意的话，最好是多多注意一下……那几箱子书的内容许多都是没有发表的，可这么多内容又绝不是一两个人能写出来的，这人身后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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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你有我也有

按照原本的历史，偷袭珍珠港的前一天，日本即由由寺内寿一指挥南方军40余万人，分兵数路进攻香港、马来西亚、菲律宾、印度尼西亚和缅甸展开了大规模的进攻。而在之后，也就是南云忠一对珍珠港发动进攻的同一天，日本便开始进攻香港。日军主力在炮兵、空军、海军的配合下，向香港发起了猛烈进攻。空军首先轰炸了香港启德机场和停泊在香港海面的英军舰船，摧毁了香港英军薄弱的空军力量。之后，日军步兵随即向九龙要塞发起攻击。英军瓦利斯准将指挥的大陆旅疏于防范，九龙要塞被日军轻易攻占，英军被迫转守香港岛。两周之后，香港香港总督杨慕琦向日军统帅酒井隆投降。

日军入城后，大肆抢掠，强奸妇女和杀害无辜居民。许多华人的店铺被封门，特别是那些大的铺店，如先施、永安、大新等国货公司、五金行、汽车行等。被查封的公司企业门口多半钉上写有“军搜集部管理”字样的木牌，银行、当铺门口则钉有“金融班管理”的木牌。日军将香港的九十五万担存米，抢走八十万担充作军粮，造成香港严重的粮荒。

除了抢劫财物，半夜里许多喝醉了酒的日本兵还经常四出寻找妇女。妇女们躲藏在各处。不少妇女遭到凌辱，甚至有被几个敌兵**的。在日军举行“入城式”后的那些夜晚，许多妇女吓得在三、四层楼的房顶上乱跑，瓦片被踏得发出破裂的声响。当时有些妇女说，他们不怕炸弹和机关枪，因为碰上了它，干脆死掉就是了。他们最怕的是敌兵的电筒和使人胆寒敲门声。

日本侵略军还滥杀无辜居民。视中国人的生命如草芥。在离跑马地不远的蓝塘道，一户居民全家八口皆被杀害。在皇后大道西，一名老年妇女，因为听不民懂日语想通过岗哨东行，被日军当场开枪打死。在湾，一名青年不小心闯入了所谓军事区域，日本兵上来就是一刺刀，将他杀害。在深水元州街，一名妇女身上背小孩上街买菜，回来时赶上戒严。眼睁睁看着自己信的楼宇，无法走过去。她的长子约八、九岁，想横穿马路迎接妈妈。这名妇女，摇手示意，不让儿子过来。不料母子三人竟都被日军开枪杀害。……

在日本统治期间。香港百业凋零，唯有赌博、吸毒等罪恶的行业得到发展。从最热闹的皇后大道到最偏僻的角落都有赌场。臭名昭著的大赌场有“荣生公司”、“两利公司”等。赌场门口往往是一面日本旗。一条“发财请进”的标语。有人在摇铃，有的还有土娼招待。这就是日军带给香港的“新秩序”。开赌场的多半是与日军相勾结的亡命之徒，有的甚至标出他们过去秘密组织的堂号，如“十八子”、“粤成堂”等。1944年2月，南支派遣军司令田中久一兼任香港总督以后，甚至公开鼓励开赌。抽赌饷充军费，此后赌场林立，更加乌烟瘴气。此外，日军还鼓励吸毒。敌总督部设有贩毒机关---裕祯公司。用飞机从热河运来烟土，并开设售吸所，准许烟民领牌买烟。

可现在，不仅“美国事件”已经暴发了许久，日本也没有开始实际侵略南洋的行动，就连原本应该被派来攻打香港的酒井隆，也只能看着香港垂涎三尺，而不敢稍动。

……

“八嘎，整个广东都在我们手里，为什么却不敢去打香港？”

酒井隆，日本陆军中将，刚刚接替了不久前被撤职的安藤利吉，成为驻广州的第二十三军司令。1928年，酒井隆一手策划和制造了“济南惨案”，并因此晋升为中佐，回国后担任参谋本部作战部中国课课长，成了出名的中国通，1932年晋升大佐、1934年8月调任日本驻天津的支那驻屯军参谋长。在此期间，酒井隆积极参与策划了侵略中国华北的种种阴谋活动。他借天津《国权报》的汉奸社长胡恩溥，另一个汉奸《振报》社长白逾桓被杀一案，伙同关东军驻山海关特务机关长仪峨诚也、日本驻华公使馆副武官高桥坦，乘机扩大事端，打算以日军武力为后盾，在华北攫取更多的权益。而面对日军的层层进逼，国民政府却不想与日方发生冲突，不断妥协退让，最终接受了日方的要求，达成了“何梅协定”。

“何梅协定”表面是由何应钦跟梅津美治郎所签订的，但酒井隆却是主要促成者之一，这一协定迫使国民党取消了在河北及平津的党部，撤出驻河北的东北军、中央军和宪兵第三团，于学忠和张廷谔蒋孝先、丁昌、曾扩情、何一飞等国民党将领被罢免，甚至连国民党内部组织的蓝衣社、复兴社也被名义上取缔。

而据传闻，酒井隆就是“何梅协定”的起草者，而当初签署《何梅协定》的时候，酒井隆负责端茶，没有想到端完茶，就拔出刀架在何应钦的脖子上面，命令何应钦立即签字。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一恩怨，在抗战胜利之后，何应钦一定要报分雪恨，授意中**事法庭将酒井隆处以死刑。

不过在日本战败之前，酒井隆都还活得好好的，不仅活得好，还步步高升。由联队长至少将旅团长，还跟着时任其师团长的土肥原贤二参加了兰封会战。之后又先后担任日本驻张家口特务机关长、日本内阁“兴亚院”驻蒙疆联络部长官、驻蒙军军附等职，晋升中将。大搞经济侵略，把掠夺的资源不断输送回国，如今，更成为了坐镇广东的一方诸候。

只是，官虽然升了，权力也大了，酒井隆却找不到之前那种肆意的感觉了。

“中国空军多次飞临香港上空，保护香港的意图极其明显，我们如果坚持进攻香港，至多也就是拿下新界、九龙，恐怕很难拿得下香港岛。”23军新任参谋长多田督知对酒井隆的想法非常了解，可他同样也非常了解目前中日军队的实力对比。日本组织了南方军，原本在西伯利亚的大批军队南下，使得他们在南方的部队瞬间变得极其充足，即便是并不在南方军序列的第23军也松快了不少。可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可以为所欲为……香港不难拿下，可维多利亚湾却当了过。

“不仅仅是中国空军，”副参谋长栗林忠道也道，“据最新的情报，重新组编完成的中国海军舰队已经出现在了广东外海，其目的不言自明，就是为了保护香港。”

“中国海军？”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酒井隆就忍不住上火。那哪里是中国海军？那明明是他们日本的舰艇好不好？可日本军民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交给海军，造出了强大的军舰，却凭白便宜的中国人……“中国人肯定会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付出代价！”

“根据情报，英国人在香港的大陆旅、西部旅，以及其他部队也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这些军队，再加上香港居民自发组织的所谓义勇军，总兵力已经超过两万，并且拥有英国方面提供的充足的武器。”多田督知又道，“所以，想要拿下香港，我们就要做出承受巨大代价的准备。”

“中国人为什么要保护香港？那里又不是他们的地盘儿。”酒井隆怒道。

“中国人在一年多以前就开始进入缅甸，如今在那里已经拥有了巨大的利益，尤其是他们的空军总司令秦卫，在缅甸拥有一座储量巨大的铜矿，现在这个铜矿每天都为中英两国，尤其是英国提供数量可观的矿石，他当然要保护自己的利益。可如果想要保护在缅甸的利益，他们自然也要做出交换，保护英国人在香港的利益。何况香港的居民本来就以中国人为主，中国人这么做，可以更好的获取香港的民心，这对他们在战后从英国人手里收回这块殖民地极为有利。”多田督知答道。

“那按照你们的意思，我们就只能看着香港流口水了吗？”酒井隆不满地看着自己的这两个参谋长，“这可不像是帝**人的风范，更不像是你们这些参谋人员的风范。”

“在来到广州之前，我也曾想过跟中**队大战一场，洗刷我们帝**队在这儿所受到的耻辱。可真正到达广州之后，我却始终寻找不到我们对中**队的绝对优势所在。航空兵几乎不敢出战；海军受到中国空军的威胁，不敢靠近广东沿海；而陆军……”多田督知长出了一口气：“司令官，真要进攻香港，在那片狭窄的战场上，我们的战士只会成为中国空军的靶子！他们只需要一颗凝固汽油弹，就能消灭我们的一个小队！”

“凝固汽油弹……”酒井隆张了张嘴，露出了一口惨白色的牙齿，“真是可恨！如果不是为了顾全大局，我也一定会让中国人尝尝他们所发明的武器的滋味儿！”

“司令官？”多田督知和粟林忠道同时一惊，他们相互看了一眼，立即就发现了对方脸上所挂起的惊喜之色：“您这话的意思是……？”

“没有什么意思。”酒井隆冷笑，“中国人都能弄出来的武器，我们大日本帝国当然也能弄得出来，只是……我们目前最主要的敌人还不是中国人，所以，品尝这种武器的优先权也就轮不到他们。可是，终有一天，他们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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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尴尬与咄咄逼人

第二次世界大战打到现在这个地步，欧洲部分且不管，亚洲部分，相关各国其实都很尴尬。

苏联就不用说了，貌似强悍，结果先是在芬兰栽了个不大不小的跟头，刚缓过劲儿来，又在日本人身上栽了一个大跟头。一直到铁木辛哥带着部队撤入哈萨斯斯坦，莫斯科方面都有点儿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失败。可不管怎么说，败了就是败了，失去了1276万平方公里的西伯利亚，失去了外蒙古，失去了在亚洲的几乎所有利益，也失去了沙伯俄国和苏联总共两百多年的努力成果。他们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就是：再打仗就不用出远门儿了。

紧接着苏联的就是美国。

世界工业第一强国，一直得卜得的看着其他国家在那儿打仗，自己却摆出一副渔翁的架势，待价而沽的同时大发战争财。结果看戏看得正热闹，却突遭“演员”毒手，损失惨重不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数万美国士兵孤零零地躲在菲律宾，默默地倒数着，等待着强敌上门，而他们自己却基本束手无策，还要被人趁机敲竹杠。

而美国之后，就是日本。

按照表面现象，此时的日本其实是大嬴家。先占了西伯利亚，接着又狠揍了美国一顿，只要能再把中国收拾掉，整个东亚，乃至整个亚洲可能就都是它的了。可日本偏偏有苦说不出。如果可以，它才不想这个时候就跟美国人开战。即便是那些不懂得战略战术的，只懂得叫着“天皇板载”往前冲的日本军官也晓得同时招惹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三个国家会有什么后果。可他们却不能不这么做。因为，占领了西伯利亚之后，他们不仅兵力捉襟见肘，连资源也基本见底儿了。如果不跟英美荷开战。如果不进兵南洋，而是继续跟中国开干，那即便是他们把在西伯利亚的近百万大军全部拉进中国战场，也很快就要面临弹尽粮绝的境地。何况，好不容易才打下那么大一块土地，过腻了岛国生活的日本人民又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放弃？可这样一片巨大的领土，就算人烟稀少，也至少需要几十万兵力据守，不然，光是靠那些叛变苏联的“劳改”军队。根本挡不住苏联红军。所以，为了资源，为了把战争继续下去，为了日本能在这场战争中走得更远，他们必须狠k英美一把。至于后果。k完再说。

而除去苏美日，最尴尬就属中国了。不过中国已经尴尬了快一百年了。也就不在乎那么一丁半点儿的面子。相反。能在持续丢面子的过程中捞到一点儿实惠，大家反倒还觉得挺舒坦。

……

“贵国这样一直把事情拖着，不仅不利于事情的解决，更加不利于你们在前线的士兵。他们甚至会为你们今天的犹豫和迟疑付出生命的代价。”

坐在赫尔对面的颜惠庆一脸严肃，毫不客气地指责着美国方面的拖拉。就因为日本人一直都只是拖着，一直都没有向菲律宾方面发起进攻。甚至连威克岛、关岛这些美国在太平洋的上岛屿基地也没有进攻，就以为事情有了转机，以为日本的战争机器运转有些失灵，以为麦克阿瑟那个只会说大话的家伙可以靠着着那一丁点儿的力量保住菲律宾……然后就根据这些。试图反过来将中国一军，要求他们降低，甚至干脆就收回先前的那些条件。这些人怎么能这么可笑？

“大使先生，根据我们的情报，日本现在的情形很糟。”赫尔一脸微笑地看着颜惠庆。自从那天在椭圆形办公室接到小亨利.摩根索的电话，知道中国人打算趁机勒索美国，他就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机会，等待着看中国人气急败坏的样子。而现在，他觉得自己看到了，“日本人在西伯利亚留下了五十多万军队，这已经是最低的要求，不然他们根本无法吓阻苏联人，即便是他们有近三十万苏联叛军的帮助。而除此之外，我们要感谢中国，正是因为中**队在战场上的出色表现，才让日本人不得不加强了在中国大陆的军事力量，这使得他们能够派往东南亚的部队不得不再一次缩减。我们在菲律宾有十二万部队，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而且占据有利地势，熟悉当地地形，还可以得到菲律宾当地以及来自美国本土的大量援助，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把日本人挡在吕宋岛之前。”

“国务卿阁下，不知道美国政府现在能够提供给菲律宾守军什么样的支援？”路小佳一身四十年代的职业装，脸上还挂着一副大大的眼镜，看向赫尔的眼神里面充满了讥诮，“是精神上的支持？还是保证他们在最后都能得到来自国会的勋章？”

“小姑娘，你知道什么叫做战争吗？”战争部长亨利.史汀生饶有兴趣地看着路小佳，这个年纪几乎能当他孙女儿了，“我们有十二万守军，日本人只有二十万；我们是守，而他们是攻；我们有完备的防御工事和充足的后勤储备，还有来自菲律宾的各种支持，而日本人却只能靠着他们的海军在后面一点儿一点儿的运输……我们不会输的！”

“那是因为你们还没有见识过疯狂的日本军队。”路小佳冷笑，“而且，一群几十年没有打过仗的所谓‘精兵强将’，真的能够对付得了已经在战场上磨炼了数年的强兵吗？单纯的数据上的对比居然也能让您这位战争部长这么充满自信？”

“小姑娘，我的自信来源于美**队的实力。”亨利.史汀生笑道，“麦克阿瑟将军是美国最优秀的将领，他既然坚定的告诉我们他能够把日本人赶下太平洋，那么，他就一定能够做到。”

“我的老师在电报里面告诉我，道格拉斯.麦克阿瑟确实是当代最优秀的将领之一……”看着几个美国人的嘴角露出的笑容，路小佳脸上也挂起了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但他还告诉我，麦克阿瑟最优秀地方并不是他的军事水平，而是在于他能够知耻而后勇。也就是说，每次战争一开始，麦克阿瑟都会是失利，甚至失败的一方，但他坚强的意志会让他迅速收拾心情，然后凭借美利坚合众国强大的工业实力把局面扭转回来。而这其中，他还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他能够让美国政府同意让他这样一个失败的将军继续带领军队。”

“你的老师是谁？”亨利.史汀生皱眉道，“他可真没礼貌。”

“我的老师是中华民**事委员会委员，空军总司令，一级上将……秦卫将军！”路小佳仰着秀气的下巴，脸上居然还挂出了浓重的傲气，“他今年三十二岁！”

“……我知道那家伙。”赫尔扭了扭屁股，以便能在座位上坐得更舒服些，“虽然他很年轻就获得了上将的军衔，确实非常的了不起，可我还是要说……这并不是他可以蔑视一位美利坚合众国上将的资本。”

“麦克阿瑟不是中将吗？”颜惠庆一边坐着的是宋子文。身为中国政府的真正代表兼蒋介石的特使，他非常辛苦地从重庆赶到华盛顿，就是希望能从美国人手里弄到足够的贷款。可日本人行动迟缓，也使得美国佬儿的底气越来越足，他在华盛顿等了将近一个月才被罗斯福接见，接见的过程也非常乏味，时间也很短，不足一个小时他就被人从白宫“赶”了出去。整个接见过程，他居然只是跟罗斯证拉了拉家常，顺便讨论了一下东南亚局势，至于那双方合作和相互支援之类的事情更是连提的机会都没有。他对此倒是无所谓……中国是弱国，而且又是来借钱的，打的还是空手套白狼的主意，而且还选的是美国本土受到袭击的当儿，很有些趁火打劫的意味儿，受点儿冷遇也很正常。可他没想到，正在他打算借助自己家族在美国的那些力量，逐步打开跟美国政府联系的大门的时候，颜惠庆居然向美国国务院递交了通牒，要求双方谈判，而如果美方拒绝，那他这个中国大使将履行一名国家公务员的神圣职责：休假！

宋子文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事情，什么时候中国人居然也能对着美国人耍脾气了？他一开始还斥责了颜惠庆一通，结果颜惠庆还没说话，那自称是秦卫学生的小丫头片子却不满了，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国内的安排……宋子文当然不信，国内的安排能绕得过他这个委员长特使？一个小丫头片子，扯着秦卫的虎皮就想糊弄他这个国舅爷？他宋子文可不是孔祥熙！然后，双方就是一通大吵大闹，颜惠庆不卖他国舅爷的面子，他自然也没兴趣敬老，结果双方越闹越凶，他差点儿就发电报回国要求撤掉颜惠庆这个驻美大使。

然而，事情很快就让他这个自诩擅长跟美国人打交道的国舅爷羞红了脸：美国人居然答应谈判了，不仅如此，在谈判开始之后，美方的态度一直都还不错，倒是他们这边从一开始就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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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给美国人捐款

宋子文能够理解美国方面为什么这么好态度。政治都是相通的，美国人这样既要拖着中国，不想立即回应中国方面的各种要求，又不想跟中国闹掰，无非就是想看看麦克阿瑟跟日本人在菲律宾的交战结果。

战事不利，那就跟中国达成真正的合作关系，该给的就都要给。而且考虑到美国所受到的损失，以及美洲大陆东西部的交通受到破坏等问题，说不得还得放下姿态，承认中国方面在东南亚战事中所占据的主导地位；而战事如果顺利，麦克阿瑟保住了菲律宾，那依然也要跟中国达成合作关系，但中国想要再像先前那样提出各种要求就别想了，只能在这场战争中做小弟，哪怕美国在菲律宾的军队只有那么几万人。

可惜，就像那个路小佳说的，美国已经几十年没打过仗了，即便他们的许多将领都曾经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但谁都晓得，第一次世界大战，美国人是真真正正的占便宜去的。他们参战的“原因”是因为德国已经不得不进行“无限制潜艇战”，开始攻于不参战国家的轮船。而当他们真正参战的时候，同盟国和协约国两大军事集团的力量已经呈现出极度疲惫的状态且实力也对比相当，红色俄国的妥协使得同盟国方的劣势消除，但双方后备力量消耗殆尽，这一点从胜负双方战后从美国贷款重建可以确定。阵地战的前提下任何一方想彻底击败另一方的可能性都已经不大，在这种情况下，美国作为一支新生力量，就成为拔萝卜的那只小老鼠，没有它就拿不下德国从而打败同盟国，但仅仅有它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只能从一定程度上说美国在一战中起了重要作用，但真正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还是当时号称欧陆军事第一的法国，而成就美国一战威名的两个国家还应该算上德国，是德法的人员消耗使得美国的四个师得以在欧洲纵横，就是说，如果美国从战争一开始就介入，那它顶多只能起到仆从国的作用，可它最终选对了时机。在这个时机，如果它支持的是同盟国，则协约国很可能失败。不过这也只是印证了它不可能是决定的力量。不可能是充分力量，而是在适当的时机内起到不可或缺作用的一支必要力量而己。

换言之，美国人的战争经验还远远不足。

至少在宋子文这个军事门外汉看来，美国在菲律宾没有三十万守军根本就别想对抗寺内寿一的二十万日军。而且这三十万人还必须拥有充足的后勤，且必须全都是美国士兵……但非常可惜。十二万守军之中只有三万多一点儿是美国人，其他的将近九万都是菲律宾土著。宋子文对南洋的事情也很了解。那些菲律宾土著的战斗力恐怕也就跟中国境内的土匪相当。而且还只是普通的、装备低劣的土匪。

……

“算得上是火线提拔吧，不久前，美国国会表彰麦克阿瑟坚定不稳地保护其‘受保护国’的精神，授予其上将军衔。”

颜惠庆对宋子文没有什么好感，这位国舅爷太嚣张，总觉得这个国家可以任由他们为所欲为。凡是反对其主张的，都要受到排斥。如果不是他背后有王宠惠，还有秦卫撑腰，估计已经失去坐在这个谈判桌前的资格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以这位国舅爷表现出来的对美国佬儿的“亲热”，还能不能为中国挣到最大利益就难说了，说不得还会失去很多。不过，尽管心中不满，颜惠庆还是回答了宋子文的提问。总不能让洋人看了他们的笑话。

“我的老师从没有轻视过任何人。他对战争局势的推测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过一次错误。”路小佳没有注意到颜惠庆和宋子文的交谈，她正沉浸在“对抗”美国国务卿的快感，以及对自己老师的“祟拜”之中……以前在国内没有感觉到，可跟着颜惠庆来到美国，看到了许多资料之后，她才晓得之前她们虽然一直倚为靠山，却总是有些瞧不起的秦教授到底有多么强悍。不说那接二连三的胜仗，甚至连美国政府都屡屡在万里之外的秦教授手下吃过瘪。这样的本事，国内还有谁有？

“以前没有出现错误，并不代表以后不会出现。”亨利.史汀生似乎很喜欢跟路小佳这个他们眼中的小姑娘辩论，“要知道，美利坚是一片神奇的土地，这儿总有奇迹发生。”

“部长先生，”路小佳微笑，“您说奇迹？那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能让我的老师推测错误，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我没有这么说。”史汀生连忙摇头。按路小佳的说法，如果他承认了，也就是承认了秦卫非常了不起。可既然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将领，其推测自然也就有相当程度的可信性，那也就是说，他这个战争部长其实对麦克阿瑟能否守住菲律宾并没有什么信心。这样一来，他们跟中国谈判的依据就没有了：都要打败仗了，还不赶紧地让中国人出手帮忙？

“好吧，我们不再纠结于您刚才的用辞，虽然我非常乐意把它当成是因为您对我的老师的敬佩而下意识的……”

“不，这不是下意识。只是无意识的顺口一说。”

史汀生再次打断了路小佳的话头，坚决不让这个能给自己做孙女儿的小丫头片子在自己脑袋上冠上一个“秦卫祟拜者”的标签。他可是美利坚的战争部长！都七十多岁的人了，哪丢得起这种人？可路小佳却并不理解他的这种想法，依旧一副穷追猛打的架势：

“下意识与无意识，这好像是一个意思。”也就是说，你还是很祟拜俺们家秦教授的。

“不不不，这完全是两种意思。”史汀生坚决否认。他们跟颜惠庆，还有路小佳这对搭档已经打过那么两回交道了。在他们看来，这一老一少都是典型的阴谋家。先前的不说，就像这次，他如果不能否定掉路小佳的说法，那么，明天华盛顿的报纸上恐怕就会出现这样的报道：战争部长祟拜中国上将，忧心菲律宾战局，等等！而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对他，对现任政府都将非常不利。可他们却偏偏没有办法。而且也不晓得这一老一少是怎么回事儿，仿佛根本就没考虑过中美双方是谁更需要谁，不只一次的抓住他们的语病捅到外面，给他们找不了少的麻烦。要知道，这种事情搁在以前的中国大使身上是根本不可想象的。可现在这一老一少就偏偏这么干了，而且好像还挺乐此不疲。但问题是这一老一少并不是自己出面，只是暗地里向那些记者泄露消息，所以他们根本就束手无策，连向中国政府提出抗议都不行。当然，他们也可以不需要理由，直接向中国政府提出意见，要求更换大使，可那样做不仅会伤害中国政府的感情，也会让他们感觉很掉份儿。

“不管是一种意思，还是两种意思，我们都必须承认，贵国现的局势相当不利。你们如果仅仅只是想着保卫菲律宾，那我们中国人民将对此感到非常的伤心……”颜惠庆岔开了话头，“中国人民对美利坚合众国一直都拥有一种非常美好的感情，尤其是在美国经受了日本人无耻的偷袭之后，中国人民不顾自身所经受的苦难，纷纷捐款捐物，希望能表达一下我们对美国人民的慰问。可是，现在，贵国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支援中国的抗战，支援中国对抗我们共同的敌人……甚至还拒绝中国派出军队去支援你们在菲律宾的守军！你们到底把中国人民的友谊当成了什么？”

“路小姐，咱们什么时候给美国人捐过东西？”

宋子文身为首席代表，坐在中方代表的正中央。可颜惠庆的一番话却让他坐不住了，忍不住向坐在他另一侧的路小佳提出了疑问……中国人什么时候向美国人捐过东西？而且看颜惠庆的气势，这钱好像还不少？可他现在已经夺取了中国政府的财政大权，怎么不晓得有这么一笔钱？

“美国人刚遇袭的时候，不到两星期，也就是十天左右，咱们就把钱捐了啊。”路小佳仿佛很诧异地看了一眼这位国舅爷，“第一笔是五十二万美元，第二笔是三十八万美元，第三笔十九万美元……直接通过花旗银行在香港的分行汇到咱们大使馆账上，然后转交白宫的。全美国都知道。”

“有这事儿？”宋子文愕然，“可我怎么一点儿消息都不知道？”

“那可能是您平时太忙了吧。”路小佳耸了耸肩，转过了头去。

“我太忙？我太忙也不可能连这么大的事儿也不清楚吧？”宋子文恍惚间感到有些失落。他坚信，中国人绝对没有大规模的向美国捐过款，甚至是小规模的也没有……大家应该只顾着高兴了，高兴日本人终于把美利坚合众国也拖进了战争的圈子。可如果没有人捐款，那三笔加起来超过一百万美元的捐款又是从哪儿来的？那可是一百万美元，不是一百万法币！何况，就算是一百万法币，对那些普通的美国人来说恐怕也是一笔不菲的巨款了。还通过的大使馆，难道是自己那个妹夫？可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不告诉自己这个四联总裁，管着国家财政大权的人一声？宋子文又转头看向了颜惠庆，打算从这位驻美大使的嘴里弄到一点儿信息，可就是一转眼的功夫，他又看到了赫尔……这位美国国务卿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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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内讧?

赫尔的脸色确实很不好。

因为中国人的那一手真的很让他们被动。

中国穷，中国正在遭受侵略，中国人民在日本侵略者的铁蹄之下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可他们没有忘记曾经对中国伸出援手，支援过中国抗战的美利坚合众国人民！当中国人民听说美国遭受到了日本人无耻的偷袭之后，立即就伸出了自己那并不强健，甚至可以说是瘦弱不堪的臂膀……他们向美利坚合众国捐款一百多万美元。

这算不上多少钱。一百多万美元而己。站在国家角度来讲，这笔钱甚至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这又是一笔巨款。一百多万美元啊。站在普通的美国老百姓的立场上，这是一笔可以让人瞬间从地狱升到天堂的巨款。虽然这个年头已经有了亿万富翁，可人们称呼有钱人最多的却是“百万富翁”！中国人居然一下子拿出了这么多钱，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中国人对美国真的是非常的有感情，也非常的同情他们的遭遇。

而根据联邦调查局的调查，中国大使馆还在暗中操作，通过报纸、电台向美国人民点明了这一百多万美元到底是多少钱：在中国，这笔钱至少可以武装十个师的部队！虽然这些部队可能只有每人一杆老旧的步枪，甚至连一门最小的迫击炮都没有，可这十个师的部队却可以在日本人的飞机大炮之下守御那本就已经支离破碎的国土！在中国，这笔钱可以救助上百万因为战争而背井离乡，吃不饱、穿不暖的难民；在中国，这一百万美元可以建一百多家中小型的厂子，解决数万人的就业问题；在中国……总之，中国人是把自己的心都掏给了美国人民。

可为什么中国人会这么做？因为中美两国的友谊。因为许多美国人曾为中国的抗战而奔走。不说那几位出面揭露了日军兽行的美国牧师、医生。单只说《时代》杂志的创办人亨利.卢斯，及其父亲，老传教士路思义，一位在华传教十五年，从1912年返回美国直到1930年前后，一直担任（美国）中国教会大学基金会负责人，不停地四处募集捐款，以便向中国北平的燕京大学、山东的齐鲁大学（也是美国教会学校）等邮寄办学经费的老人家，他们多年来，一直都在苦苦地为中国的独自抗战而奋力奔走呼号。

中国人心中牢牢记着这些朋友！

中国人讲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虽然中国现在非常艰难，而敌人也日趋强大，但中国人绝不会屈服，同样也不会坐视自己的朋友遭难而不理会。中国人愿意随时向美利坚人民伸出友谊的双手，尽最大的努力去帮助每一个可以帮助的美国人民。

美国人民感动了！

不感动不行。

看看中国人的苦难。看看中国人现在正在遭受的……人家却能在这个时候节衣缩食，宁愿自己饿着、苦着。也要向遭到了日本偷袭的美国表示慰问。并且尽自己最大的力量进行支援。这是一种多么伟大的情怀？

而包括《时代》杂志在内的许多报纸、杂志、电台也纷纷对环太平洋的局势进行了分析，这些新闻媒体几乎一致地认为：正是由于中国数年来努力地对抗日本，正是由于那些贫穷、落后、甚至可能连字都不认识的中国人民前仆后继，不怕牺牲地跟日本侵略者作战，才有了美国的安稳。不然，日本人可能早就把他们的炸弹扔到美国领土了。甚至日本人可能还会直接入侵美国本土。因为他们被中国人死死地拖住了脚步。被迫在中国战场上投入了一百多万军队，兵力已经严重不足。可如果没有中国人，那么，以日本人号称世界第三的海上实力。完全可以将这些部队投到北美，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投下了两千人的空降兵……而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么，恭喜美利坚，在三条太平洋铁路全数受到破坏，在巴拿马运河受到破坏，东西部交通受到严重影响的这一刻，美国西部将有可能完全失陷。因为一直到现在美国都没有多少正规军，西部的驻兵更是少得可怜。面对数十万，乃至更多的日本军队，美国几乎就是不设防的。……上帝保佑美国！有中国人挡在我们的前面。

这些报道都有些耸人听闻，也有些过于高看中国对美国的作用。但不可否认，这里面有许多观点都是相当正确的。

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美国政府在这些报道中无一例外地成为了反面教材。

在中国受到日本侵略，在中国最艰难的时刻，美国政府却无视日本对美利坚的威胁，依旧向日本出售各种军事物资，尽管这些物资都卖出了高价；在日本人发动可耻的偷袭之前，中国政府就曾多次向美国提出警告，要美国小心日本，小心这个已经疯狂的国度，可美国政府却自大地忽视了这些警告，坚持认为日本不会，也不敢向美国发起攻击……

幸好中国人还没有明确地表示出对菲律宾局势的悲观，不然，保不齐就会有许多美国人，尤其是那些在菲律宾的美国士兵的家人跑出来，向政府示威请愿。那样的话，美国政府想要把中**队阻挡在自己的殖民地以外就将越发的艰难。

可即便只是这些就已经够让白宫和国会感到棘手了。

中国人在那样艰难的情况下都拿出了上百万美元的捐款，那么，美国人民是不是也应该表示一下呢？何况人家中国人只是贷款。再者说了，政府之前还拿出了50艘驱逐舰给英国呢，虽然说的是租借，可那还不是一个意思？而根据传闻，英国首相丘吉尔听闻美国受到了日本的袭击之后，乐得跳了起来，这种表现，怎么跟中国人相比？美国政府给英国人的好处可远比比中国人的好处大的多吧？与其把钱给那些只会幸灾乐祸。巴不得美国人替他们流血牺牲的人，干嘛不把钱交给更值得信赖的人？何况，德国又没偷袭美国，美国是不是更应该先去找日本进行报复？而把钱贷给中国人，就是对日本最好的报复方式之一。

虽然在美国说话算话的永远都不是那些被人挂在嘴边的美国人民，可民心的向背依然会影响到美国政府。这也是为什么美国政府明知道中国人的这些动作，却不能跟中国拉下脸的原因之一……不好向美国人民交待。

他们总不能向美国人民说中国人拿出这一百万，其实是想从他们这儿百倍，两百倍的捞回去吧？人家只是贷款，要还的！何况前面还说过。英国人也从美国这儿弄到好处了，虽然他们也受到了侵略，可国土总没有失去多少吧？比起中国人了，英国的苦难算是小的多了。可他们听说了美国的遭遇，捐款没有？

……

“咱们学不了英国人。人家既有工业，又有遍布世界的殖民地。还得起钱。所以美国人愿意贷款。可咱们不同，咱们太穷，想贷款，就只能打感情牌……一百万的投入，怎么也得捞回千倍的报酬才行。”颜惠庆无视赫尔等人的脸色，靠到宋子文耳边小声说道。

“千倍？”宋子文的脸皮接连抖了三抖。“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儿？一百万的千倍，那可就是十亿美金！”

“预估的是三十亿左右。”颜惠庆面无表情，“不过这只是最少的。”

“疯子。你们当美国人是傻子？这么多钱，买下半个中国都够了。”宋子文咬牙切齿

“战争打的就是钱。三十亿而己。比起欧洲各国来，只能算是个零头。”颜惠庆叹了口气，“一战的时候，光是英国的军费总投入就是八十亿英镑，即便是按照二战之前的汇率，那也是四百亿美元。那还是二十多年前，军队大都还没有机械化，更没什么空军、装甲部队之类的消耗。而到了现在，根据我们的计算，到现在为止，德**费开支已经达到了1000亿美元以上，英国也差不了多少，苏联还没有正式参战，只是跟日本人打了一场，军费花销就已经超过百亿美元，日本算是最少，打了几年却也投入了三四百亿美金……而根据我们所得到的一些数据，美国去年一年的军费支出就已经超过20亿美元，今年遭到日本偷袭，军费必然猛涨，初步估计会达到70亿美元左右，而其一旦参战，这个数字将再次增加，明年，预计美**费会涨到200到300亿美元之间。而美国一旦参战，战争规模也就会进一步扩大，到时候，美国人需要投入的军费也将再次看涨，预计最多的时候甚至可能有一年600亿，甚至是超过800亿……这么大的一笔钱当然不可能是他们自己花掉，所以，我们预想中的30亿根本就不够看，对人家来说顶多就只能算是毛毛雨。”

“我不管你们想从美国人这儿抠走多少钱，我只想问一句：这事儿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情？”宋子文恼道。

“本来要告诉你的，可你听了吗？”颜惠庆撇了他一眼，“你自己有自己的一套，连委员长的话都不放在心上，一到美国，就只知道让我们听你的安排……先贷款两千万美元？你这么小心翼翼，真好意思说自己代表的是一个国家。”

“你……”宋子文可没想到颜惠庆敢这样鄙视自己，差点儿就当场爆发。不过幸好及时考虑到对面还有美国人，不能丢脸，这才暂时抑制下来，打算回去再找颜惠庆的麻烦。可是，不管怎么压制，他的脸色还是发生了变化，而这也就落入到了一直冷眼旁观的小亨利.摩根索，这位美国财政部长的眼里，于是，他开口了：

“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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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对付宋子文

“丢人！现眼！”

黄山别墅。云岫楼。

随着一阵“噼哩啪啦”的脆响，一个据说很有些年头的大花瓶就成了碎片。

“达令。”宋美龄看着暴怒的老蒋，神情尴尬，“大哥他……”

“他什么？他就是自以为是！以为别人都比不上他，以为他自己才是最正确的。”老蒋对宋子文的怨气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一直碍着宋美龄的面子，火气最大的时候也就是抽了宋子文一巴掌，而且还是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可现在如果宋子文在他面前的话，他就不是抽巴掌，而是恨不得拿拐杖直接把宋子文跟那花瓶一样砸成碎片了，哪怕宋美龄就站在一边儿。而他之所以这样怨气冲天，就是因为宋子文“失败”了。在美国财政部长的多番旁敲侧击，以及各种方式的打探之后，让外交部以及颜惠庆等人的多番努力基本打了水漂。

“两亿美元的贷款，只弄下了三千四百万？他还好意思给我报功——？”

“可这……总比没有好吧？”宋美龄嗫嚅地说道。

“没有？这点儿钱，跟没有又有多大的区别？”蒋介石不住地拿拐杖砸着地板，如同犯了鸡爪疯一样，可最终，他还是没能朝宋美龄发脾气……老夫少妻，而且还是一个很有能耐的少妻，身为“老夫”的他总还是有些底气不足的，“多好的计划？嗯？我们现在要价两亿美金，等美国一参战，就可以提出更高的贷款要求，甚至让美国人直接负担我们的军费！可现在他只要来三千四百万……你到时候可让我怎么再朝人家开口？”

“美国人也不是没有脑子，负担咱们几百万部队的军费，他们怎么可能答应？”宋美龄努力地自己大哥说话。因为她知道老蒋这回真的是气狠了。战争打的就是钱。从古到今都是如此。而老蒋不久前接手了那么庞大的一支装甲兵团，花钱的速度就更快了。如果以前是小河流水哗啦啦，那现在就是滔滔黄河，一泄千万里。可就算明知道养这么一支装甲兵团比养百万大军还要费钱，老蒋也舍不得让这些武器趴在那儿。装甲部队啊！自从德国人的装甲洪流横扫欧罗巴开始，谁不希望自己手里也有这样一支强大的装甲部队？尤其是像中国这样的穷国，更是想到了骨子里。以前没戏，还要弄个四不像出来试试水，比如杜聿明的第五军，号称中国第一支机械化部队。实际也就是有那么几辆从国外买来的轻型坦克和战车罢了；而现在终于不花钱就弄到了一支真正的装甲部队，就更没有让这样一支强大的武装停在那儿当标本的理由了。可问题是，这需要钱，大笔的钱，大把大把的钞票！

“你不懂。”老蒋长长地叹了口气。“让美国人负担咱们的军费，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只要他们在菲律宾战败。只要咱们表现出能够跟日本对抗的力量。他们绝对舍得花这笔钱。这是行政院、外交部，还有那些专家都确认了的。”

“那大哥去美国，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宋美龄怒了，“这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往坑里跳吗？那个颜惠庆会不会办事？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有什么阴谋？”蒋介石气道，“你那个大哥傲气冲天，连我都不放在眼里。又哪里瞧得上颜惠庆那么一个糟老头子？……他只想着赶紧促成这一次的贷款协议，挟功而归，好谋夺庸之的行政院长之位，根本就没给颜惠庆解说整个计划的机会。结果颜惠庆不得己在谈判席上才偷偷把计划大致告诉了他。可他倒好……不顾大局！”

“不可能，我大哥绝不会因为个人的事情而耽误国事。”宋美龄叫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能让他明知道我们的计划，却依旧我行我素？”蒋介石又开始拿着拐杖砸地板。

“达令，我认为你还是找人仔细问个清楚……我不能让我大哥平白地受这样的冤枉。”宋美龄才不理会老蒋的怒火，这火再大也不是朝她发的，也不敢朝她发……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宋子文。如果她这个大哥真的导致了中国政府贷款额少掉了一个多亿，这问题就真的太大了。即便是老蒋恐怕也保不住宋子文的位子。何况老蒋还未必愿意保他那个大舅子。再者，她大姐夫也一直看她大哥不顺眼，两人为了行政院长的位子和国民政府的财政大权争了那么多年，早就没多少情份了。有这样的机会，孔祥熙不赶紧落井下石才怪，就算有她大姐出面也绝对拦不住。

可问题是，宋子文为什么会犯这样的错？

***********************************

“他这是想挟洋自重！”

孔祥熙气得直接把文件砸到了桌子上，肥肥的脸庞不住抖动，差一步就成了一条条的横肉。

“他挟不挟洋自重，关我毛事儿？你叫我来干嘛？”秦卫很不爽地抠着指甲：“我最近难得清闲，正想跟老婆去逛逛嘉陵江呢。”

“少跟我装相。”孔祥熙冷笑不己，“他宋子文放着肥肉不咬，偏偏只吃油渣。你那一百多万美元白花了，难道就不生气？

“我不生气啊。”秦卫摊开双手，“反正只要这事儿一说出来，他国舅爷就肯定得给我补起。我也没打算把这钱当成私人财产，所以，走公款的路子绝对顺溜。到时候别说贷款两三个亿，就是四五个亿他宋大总裁也得给我兜着。我生什么气？”

“如果这样就能让收买了你秦大长官，那我可就涨了见识了。”孔祥熙依旧冷笑，“要不，我来帮你弄钱，你也把我们孔家欠你的账给平了怎么样？”

“那怎么一样？”秦卫撇着嘴，“现在一美元兑法币将近四十块。这还是国家法定汇率，而一英镑又能兑美元四块多，一千万英镑，至少十六亿法币，到黑市说不定还能兑回来三四十个亿，你弄个几亿块的贷款就想平了？那我也太好打发了？”

“一千万英镑，兑成美元顶了天五千万；可他宋子文这回弄没的至少也有一亿六七千万美元！这个账你怎么不算算？”孔祥熙大声叫道。

“公是公，私是私，公私要分明。”秦卫无辜地抬起头，“再说了。我就是个当兵的，又不管财政，跟这事儿有个毛的关系？”

“我孔某人不是什么好人，这个我知道，可再怎么说我也是行政院长。不是任人欺负的软蛋。就算你秦卫立功再大，在委员长心目中的地位再高。拿着一千万的欠账就想压我？我就算不认账。整个中国又有谁能奈何得了我？”孔祥熙冷冷说道，“我只是佩服你宁愿把那大把大把的财富拿出来贡献给国家，所以每次被你讹上才会让一步，不然，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你这是想表现你的爱国热枕,还是表现你的优秀品德?”秦卫愕然地看了一眼眼前的胖子,然后仰头看向天花板，“我居然被一个贪官首领赞美了？这个世界还有真理吗？”

“少装样子。”孔祥熙叫道。“宋子文挟洋自重，借机向美国佬儿卖好……刚刚接到的消息，美国政府已经对我们明确地提出了不满，公函都已经递到王宠惠那儿了。”

“美国政府不满咱们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有什么好在意的？”秦卫继续低下头抠指甲，“有本事你让罗斯福亲自出面邀我决斗！”

“还记得陈纳德他们前段时间在成都、昆明等地修建机场的事情吗？”孔祥熙知道，自己如果不把料儿曝出来的话，秦卫肯定不可能帮自己说话，而身为中国目前最大的财政来源之一，美国政府的不满还是会对老蒋，对国民政府产生很大的压力。到时候，仅凭自己抗住这股压力的可能性并不大。他必须找秦卫帮忙。因为现在有能力在这方面帮他忙的，就只有秦卫一个。

“这我知道。孔大院长这是想给自己摆摆功劳？”秦卫耸耸肩，笑嘻嘻地看着孔祥熙。自从认识孔祥熙以来，这一次的事件恐怕是这胖子做得最让他满意的一件事了。日本偷袭美国之后，陈纳德的“飞虎队”已经不再是原先的美国志愿航空队了，而是被改编成了美利坚合众国陆军第10航空队下属第23大队，与不久前赶到中国的第16战斗机中队组成美国空军驻华特遣队，同样隶属美国陆军第10航空队，陈纳德则是美国驻华航空特遣队司令，军衔晋升为准将。不过，现在的美国跟原先不一样。因为本土的铁路大动脉和巴拿马运河这一重要航道也遭到了日军的轰炸，海军也损失惨重，所以他们目前能派出来跟日本人交战的就只有空军。而美国的航空公司虽然也遭到了日本人的轰炸，损失惨重，可罗斯福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命令大规模制造各种飞机，所以，在保护美国领空安全的同时，他们依然有足够的力量向东南亚，以及中国派遣空军部队。驻华航空特遣队的规模也不只是目前这个样子，还会进一步扩大。而这也就使得中国这边不得建造更加大型的机场。这些机场的各种配套设施也必须完善，跑道更不能像八路军在太行山上的那些机场一样，干脆就是用人工夯实的，所以花钱就很多。不过，由于这些机场主要是为美国航空部队效力，加之美国人财大气粗，所以，出钱的是美**方。

美国人出钱，在成都、昆明等地建筑空军基地，根据协议，工人的工资由美军直接发放，这就需要大量的法币。可没想到，美国人居然不走正路，反而把带来的美钞在黑市出卖。此时的官方汇率美金每元合法币30多元，可黑市却是80多元。孔祥熙认为美军的这种做法影响了法币价值，感到不满，就和美军协商，商议由中国政府尽量供给法币现钞交美方使用，而美军应当按照中国的法定汇率来交付相应的美元。这引起了美军的不满。钱要花出去两倍多嘛。结果这事儿就由外交部门闹到了美国财政部，闹到了小亨利.摩根索的案头。摩根索本着替美国人民省钱的原则，不同意中国政府这么做。孔祥熙却坚决反对。他认为，此时黑市中的美元价值虽高，可美方在华包括外交军事宗教教育人员都是按照40元法币换取美钞1元。既然如此，美军又凭什么用1美元去换80元法币？收进付出用两种不同的价格，你们美国佬儿也太沾便宜了。可摩根索就是不同意中方的要求。孔祥熙就通过外交部向罗斯福提出了要求，还说服老蒋发电报找罗斯福说理。于是，罗斯福出于大局考虑，同意了中方的请求。而这一来一去，美军损失颇大，中国方面却是保住了许多利益。不过这还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这一次的事件，使得中方所提出的，按照中国官方汇率比价提供相应法币来归还贷款提供了一定的事实依据。摩根索身为美国财政部长，自然大为不满，看孔祥熙这个始作俑者也就越来越不顺眼。

“他宋子文就是抓到了这个痛脚，故意卖好给摩根索，然后让摩根索鼓动罗斯福，让其出面向委员长施压，打算撤掉我的职务！”孔祥熙叫道。

“是这样啊？那就太过份了！”秦卫叹了口气，又看了孔祥熙一眼，“我精神上对你表示安慰！”

“光精神上不够。”孔祥熙喘着粗气，“你自己想想看……你想算计美国佬儿，是找一个跟他们有隙的，还是找一个只会拍他们马屁的人来当这个行政院长为好？再者，我欠你钱，宋子文不欠你钱，我在这个位子上对你来说更合适些，还是他更合适？”

“这话怎么说的？”秦卫舔了舔舌头，“我这人一向正大光明，不求私利！”

“那你到底帮不帮忙？”孔祥熙叫道。

“……你出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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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除了我,你还能信谁?

“你想要多少钱？”

孔祥熙对秦卫摆出来的架势没有一点儿惊讶。谁都晓得眼前这小子不缺钱，现在要钱，也不可能是花到他自己身上。既然如此，所谓的“能给多少钱”，自然也就是能用政府的力量帮多少忙，干多少正事儿了。说真的，到了他这个地步的人，谁不想干点儿正事儿？可妻子儿女不争气，手下一窝混蛋，他又能怎么办？总不能翻脸吧？儿女是亲生的，翻也没处翻，翻了没人养老；老婆是后台之一，手下是权力的支柱，没有这些人，这个行政院长也就干不下去了，到时候别说做事儿，能不能安安稳稳地当个富家翁都成问题。何况全中国的官员九成九都是这个样子，他还能上哪儿找人去？

“要钱太俗了。”秦卫想了一会儿，整了整自己的衣襟：“我可是大学教授，文明人。视那些阿堵物如粪土！”

“你无聊不无聊？不了解你，我敢找你吗？不怕被你落井下石？”孔祥熙冷哼，“到底想要什么条件，说出来！不然，大不了一拍两散。我带着一家子去美国渡假。”

“那我就不送了。您走好。”秦卫双手一拱，拿起帽子就要撤。

“我只是气话。”孔祥熙一个闪身，肥硕的身子敏捷地挡在了秦卫的面前，“不过如果你真的不想要那一千万英镑的话，我倒是无所谓。真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老孔……你别生气我这叫法，我背地里也是这么叫老蒋的。”秦卫叹了口气，“你看我像是那么在乎一千万英镑的人吗？”

“……不像。”孔祥熙一怔，然后干脆地叹了口气，精神也顿时委靡下来。全中国人不在乎一千万英镑的肯定不多，但秦卫绝对是其中一个。而相比较起其他不在乎这么多钱的人。秦卫不在乎的原因却是因为他不缺。所以，他请求秦卫帮忙的最大筹码也就失去了作用。

“可你真的打算就让宋子文那个美国佬儿的买办入主行政院？这次他能让咱们损失一亿六七千万，那下一次呢？你的目标可是三十到六十亿美元……”

“小看我？”秦卫打住了孔祥熙的话头，“我的目标是三十亿美元打底，不设上限……归根究底，是能坑多少是多少，欠了也不还。明不明白？”

“我可以配合你，可宋子文肯定不行。”孔祥熙道，“他这次为了行政院长的位子，能把咱们的计划打乱。下一次也肯定不会听话。而且你也应该了解他的为人，此人刚愎自用，不听人劝……”

“他是你小舅子。”秦卫小声地提醒道。

“我没这个小舅子。”孔祥熙嗔目，“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你老婆知道你这个想法吗？”秦卫再次问道。

“……你管她干吗？她看你还不顺眼呢。”孔祥熙叫道。

“你们家是不是你老婆说了算？”秦卫再次问道。

“…？”孔祥熙一怔：“你什么意思？”

“你们家是你老婆说了算，你老婆看我不顺眼。我如果再帮你收拾了她兄弟……”秦卫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说老孔。你跟她是几十年夫妻，还有不知道多少年的恩情没用完呢，到时候她肯定呼朋唤友的跟我为难。我可是势单力孤！现在抗战，你们还需要我，可等打完了仗，我不就成了待宰的羔羊了？”

“这点你尽可放心。我保证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孔祥熙正色道，“别忘了，你可是抗战的大功臣！”

“那你小舅子呢？他可是国舅爷，有个给行政院长当老婆的姐姐。还有个给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当老婆的妹妹，还有一个姐妹是国母……我不是更惹不起？”秦卫道。

“你……”孔祥熙气结：“那你到底帮不帮？”

“还是那句话：你给我多少钱？”秦卫正色问道。

“……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行不行？”孔祥熙几乎是咬着牙把话说完的。他怀疑自己要是再跟眼前这混蛋小子说上几句话，会被气出心脏病来。

“我是滇黔绥靖公署主任，可云南新上任的民政厅厅长不是我的人……”秦卫迟疑了一下，“我想换人！”

“李宗黄？”孔祥熙被秦卫挑逗得勃发的怒火仿佛被突然踩了一脚急刹车，“你动他干嘛？”

“我说了，我需要一个自己人来看住云南。”秦卫道，“而且我还听说那个李什么的家伙上任伊始，就鼓动军统的人去监视各个大学……你知道我的性子的，他这么做实在是太不给我面子。我不收拾收拾他，别人还以为我被撤了呢。”

“可、可他是中正的人。”孔祥熙知道秦卫终于开始说正事儿了，可他没想到这个正事儿却是这么的大。这年头的民政厅可不像后世，只是负责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管理和监督工作，查处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违法行为和未经注册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其下辖的各地民政局还顺便管管婚姻类问题。这年头的民政厅职权极大，掌理全省的县市政府行政人员之提请任免、户籍、土地、警察保卫、卫生、合作赈济、礼俗宗教、禁烟禁毒、选举、地方自治、协助兵役及其它民政事项……可说是省主席之下头号实权人物。而那个李宗黄出身云南，却是老蒋的手下亲信，出任云南民政厅厅长，其实就是代表老蒋去抢夺云南行政大权去的。云南省主席卢汉等人之前被秦卫用蒋经国和一帮大学生“欺负”的有苦说不出，手下兵将又被秦卫调得七零八落，大都集中到了边疆，昆明又有关麟征这等大将镇着，不敢稍动，所以李宗黄一到任，几乎就抢走了云南省的大部分行政权力，再加上此人还兼着云南省党部主任。可谓党政一把抓，已经基本取代了卢汉。可孔祥熙没想到，秦卫居然把目光瞒到了李宗黄的脑袋上……你说你个姓李的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惹谁不好，惹那帮学生？而且还是出动的军统的人。军统和学生那就是秦卫的左右手，你这么干，是日子过得太顺当，嫌命长了吧？

“他要不是老蒋的人，我还用得着来请您这位行政院长出马？”秦卫笑道，“我也没什么太高要求。把他换了。换谁上来我无所谓。只要别净给我瞎搞就成。”

“他也没瞎搞。”孔祥熙郁闷道：“不就是监视几个学生吗？说不定他是为了追查共党份子呢？”

“大学是什么地方？那是火药桶！那也是中国未来的希望！所以我不管别的。只要我还是滇黔公署主任，只要那些学生没有闹出什么事儿来，哪怕就是**躲在里面，也不许别人朝里面乱伸爪子。谁敢伸手，我就剁谁！”秦卫表情森然。

“可现在防范共党是……”

“别给我说理由。我只要结果。”秦卫道。“另外，我还要五亿法币的贷款！就以滇黔绥靖公署的名义。用你们家欠我的钱当作抵押。”

“这不行。”孔祥熙断然拒绝。“宋子文是四联总裁，中央银行、中国银行、农业银行、交通银行全都在他手上，你用这笔欠款当作抵押，等于是把我的把柄交到了他的手上。我绝不同意。”

“人人都知道你们家欠我一千万英镑，可如果这笔债务转移了，只剩下三五十万……”秦卫挑了挑眉毛。“你说他宋子文会不会晓得？”

“……”孔祥熙舔了舔舌头，“到时事发，他可是连四联总裁也做不成了。”

“其实我相信以他宋子文的个性，不会为了私人利益而出卖国家。敢不听中央指令，跟美国人达成现在这个协议，我相信他也是有着自己的考虑的……当然，你孔院长也是一样。”秦卫看着孔祥熙，叹了口气，“你们这些人，单以个人品德来看，其实都不算是坏人。可惜啊……”

“没有人天生就是坏人。”莫名的，听到秦卫这句话，孔祥熙居然有了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世人都说我孔祥熙贪污无能，完全是凭着裙带关系，靠着溜须拍马才能有了今天的地位。可他们也不想想，如果我真只是个无能之辈，即便我跟中正的关系再亲近，又怎么能在现在这个位子上一呆这么多年？我知道我的儿女不堪，可我为人父母，你让我怎么办？溺爱孩子的父母遍地都是，无非就是因为我孔某人的地位够高，所以才这么引人注目罢了。比起那些杀人越货的纨绔子弟，我的孩子至少还没那么坏吧？”

“你的那帮孩子已经够坏了，你还嫌不够啊？”秦卫咧了咧嘴，眯着眼看着他：“而且我刚才那么说其实也就是随便感慨一下，可不是想替你翻案！再者说了，就算你孔大院长为人再好，再没有私心又怎么样？就你手下那些人……这就跟那些昏君一样。他们有几个是真正的坏蛋？还不是替他们那些手下背黑锅？可问题是，手下是他们自己找的，这个黑锅他们不背，又能让谁背？”

“……”

“好了，别看我了。就这样吧……”秦卫摇摇头，再次抄起了帽子，“我先过去了。那个……记着准备贷款。”

“那我的事儿怎么办？”孔祥熙黑着脸。本以为秦卫说那些话是想改善跟自己的关系呢，可没想到……这小子就是个混蛋！他早就应该知道的，怎么偏偏就中了套儿了？

“只要能从美国人那儿弄到钱，你就只欠我三五十万；弄不到，或者弄得不够，你就欠我一千万……不过这一次我挺你。”秦卫道。

“我怎么才能相信你？”

“你不相信我，还能相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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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河南闹饥荒了

孔祥熙找了秦卫，而秦卫离开孔园的时候，孔祥熙笑呵呵地将其送了出来。

这则消息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尤其是外交部向蒋介石转达了美国政府对中国国防、财政两大部门主事人员的不满之后，这件事更是引起了诸多人物的联想。

……

“国难未己，内讧先起！这就是你们要让我结识的人？”

重庆。

白祟禧的“白公馆”，院外的草坪上，一个脸庞很大，留着短短的头发，眼睛有点儿小，耳朵显得有点儿招风的中年人对着李宗仁和白祟禧毫不客气的开始了批评：

“一点儿都不懂得什么叫做大局为重！就算再有本事，也顶多就是个乱臣。这种人，我懒得理会。”

“季宽，你连人都没见过，就这么武断？该不是生他蒋中正的气，结果撒到了秦小子的头上吧？”白祟禧笑呵呵地说道。如果是别人这么批评他，不管对错，哪怕就是老蒋当面，他也敢掀桌子，可偏偏对这个人他却丝毫没有半点儿的傲气。

“没错。”李宗仁也紧跟着笑道，“我跟秦卫见面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我也知道这个人不是那种枉顾大局的小人。这一次他跟孔祥熙走到一块儿，肯定是有原因的。”

“那你们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季宽，也就是桂系三巨头排行第二的黄绍闳，依旧是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仿佛根本不相信这两个老搭档的话。

“我看十有**是因为宋子文的事儿。”白祟禧笑道：“那小子的计划我倒是知道一点儿……故意把贷款额放得大大的，就是不想让美国人答应。因为如果现在美国答应了给咱们贷款，那等到菲律宾的局势陷入危急的时候，咱们就不好不出面了。说不定还要打几场狠的。那小子还是比较看重咱们自己人的性命的，才不会吃饱的撑的替美国人流血牺牲，何况他的战略目标一直都是想把英美等国驱逐出东南亚。如果咱们助战美国人。让他们能继续在菲律宾站住脚，那这个战略还怎么展开？”

“将列强驱出东南亚？”黄绍闳一怔，“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情？”

“目前知道这个计划的不到十个人。”白祟禧略微仰了仰下巴，又伸出两根食指并成一个“十”字，“之前我们都觉得那小子是异想天开。可没想到，现在法属印度支那真就落到咱们手里了。所以，不光是我，蒋中正、何敬之、陈辞修这些人现在也都跃跃欲试。毕竟，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英美法日，这些国家有几个好惹的？又有几个是能喂得饱的？今天他们迫于日本人的压力退了，如果咱们不趁机把这些地方弄到手，就凭那些小国，能挡得住他们？而等他们再回来。那早晚还得再跟以前一样，在咱们边境惹事生非。”

“……”黄绍闳顿了一下。身为桂系最出色的政治人才。他当然知道英法等国是些什么货色。英国人在缅甸、西藏那些跟中国接壤的殖民地。没少制造事端；法国人在几十年前就想过以越南为跳板入侵广西，虽然被清政府打了回去，可并没有吃多大的亏，所以这些年同样也不安份。他对这两个国家绝对没有任何好感，可他没想到国内居然有人敢主动算计起这两大列强来。当然，英法现在已经基本不入他们这些人的法眼了。可即便如此，敢主动做这些打算的人也够胆儿肥的了。

“秦卫不想在日美交战的时候出兵，那他又想选在什么时候？”李宗仁问道。

“日本人拿下除法属……呸，不是。是除越南、老挝、柬埔寨三地之外，东南亚所有地区之后，再行出兵。”白祟禧道。

“他倒是挺相信日本人的本事。”黄绍闳轻哼了一声，“死了的骆驼还比马大呢。日本人不过二十万兵力，想要打下这么大一片土地，谈何容易？何况他们还行动迟缓，给了美国人、荷兰人，还有英国人大量的时间调兵遣将。连我这个远在浙江的人都晓得英国人从印度调动了数万兵力进入缅甸……日本人得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地方全部拿下？”

“三个月之内。”白祟禧淡淡地说道。

“笑话。”黄绍闳叫了起来，“白健生，你欺我不懂军事怎么着？三个月想拿下整个东南亚，他日本人除非全都是抽着大烟上战场，否则我第一个不信。”

“我也不相信。”李宗仁也道，“二十万人，想在三个月内把整个东南亚全都走一遍还差不多，打下来……简直就是妄想。”

“呵呵，”白祟禧笑了笑，“那你们想一想，日本人为什么会一直行动如此迟缓，死活不出兵？非要给英美荷三国如此多的准备时间？”

“这点儿确实很让人不解。不过不是有传闻，说日本人的真正目标并非东南亚，而是咱们……所作的一切其实都是故布迷阵吗？”李宗仁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知道自己所说的这个猜测根本就站不住脚。日本人如果真的只是故布迷阵，想以突袭的方式快速解决中国，那干毛吃饱了撑的去找美国佬的麻烦？而且日本国内的资源贫乏，在中国和西伯利亚又得不到至关重要的石油和橡胶，不赶紧打下东南亚，在中国身上浪费时间，那根本就是找死。

“呵呵，”白祟禧轻笑两声，算是嘲讽了一下这个老朋友，“日本人这么做，根据我们的分析，一是想让美国人和英国人能够分别在菲律宾、缅甸集中更多的力量，以便一股作气的全部消灭，二么，就是他们的目标并不仅仅只是东南亚。”

“不只是东南亚？”李宗仁和黄绍闳对视了一眼，都在各自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之色，尤其是李宗仁，稍事思考之后，就忍不住向白祟禧问道：“难道他们还想打印度？”

“哈哈，德邻就是德邻！”白祟禧长笑一声。“没错，就是印度。不过，也不只是印度。”

“澳大利亚——”

李宗仁和黄绍闳又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印度对应的是缅甸，也就是英国；而除了缅甸的英军，在东南亚实力最强的就只是菲律宾的美军了，可美国佬儿后面还会是谁？自然是澳大利亚！

“好大的胃口。他们也不嫌吃撑了？”黄绍闳连连摇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二十万兵力，就想拿下这么多的地盘儿？他们以为他们是天兵天将，还是能请神上身？”

“战略是好的。”李宗仁神情凝重，“印度是英女王皇冠上的明珠。对英国极其重要，也是现在英国能够对抗德国的最重要的一个后勤基地。攻击印度，既可以将前线推进到南亚，又可以从根本上打击英国的国力，也等于是变相地支援了德国这个欧洲盟友。而澳大利亚……一旦菲律宾的美军败退。这儿必然会成为美国人新的反击前沿。打下菲律宾之后，便即马不停蹄地进攻这里。可以让美国人根本来不及组织反攻。虽然初始的投入较大，可对未来的战略极其有利。最重要的，就是现在美国人在东南亚的力量几乎都集中到了菲律宾，一旦战败，以他们在澳大利亚几乎没有半点儿基础的局面，再加上澳大利亚就那么点儿人口和兵力。恐怕根本就挡不住日本人的攻势，那样一来……”

“澳大利亚可是英联邦成员，而且还是除加拿大之外最大的一个，对英国抵抗德国的支持力度也很大。所以。如果日本人拿下，不，甚至只是对澳大利亚展开进攻，那么，英国在欧洲的抵抗力量也将进一步减小。”黄绍闳紧接着又道。

“一脉相承。”李宗仁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气，“这跟偷袭美国的战略一脉相承。也只有打击了美国的海上力量，截断了他们向太平洋输送兵力、物资的通路，日本人才能更加顺利地达成这些目标。……这肯定是石原莞尔，肯定是石原莞尔的计划。此人必然是我中国未来最大的敌人。”

“可他怎么用二十万人完成这么一个巨大的计划？”黄绍闳追问道，“这么大的一片疆域，二十万人够干什么？”

“可不只二十万哦。”白祟禧摇摇头，长叹了一声，“你们啊……都被这帮日本鬼子给骗啦。”

“什么意思？”李黄二人再次一惊，“日本人偷偷增兵了？”

“他们从哪儿找人？”黄绍闳急道，“总不可能在国内征兵吧？这种事儿瞒不住，可我们根本就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情报。”

“他们这个南方军现在到底有多少人？”李宗仁也追着问道。

“不多，也就六十万！足足六十万人！”白祟禧伸出了六根手指头：“其中三十多万全都是西伯利亚出来的前苏联红军！目前正在台湾接受训练，以适应南方气候。等到这些人训练完毕，嘿嘿……”

“不可能。”黄绍闳连连摇头，“三十万苏联叛军？那他们还能拿出多少人去防守乌拉尔山？苏联红军可是有几百万！”

“我的季宽兄啊，日本人这么为德国人考虑，你觉得德国人会不替他们考虑吗？”白祟禧苦笑，“斯大林这个时候哪还敢出兵收复西伯利亚？”

“德国人终于要出兵苏联了？”

“快了。”

……

“报告，黄部长，军委会急召。”

桂系三巨头在“白公馆”连连感叹这个世界的混乱，不过三人心中又都有些暗暗的窃喜……因为中国这个战场好像偏偏就游离在了这注定要发生的两场大战之外。这是好事儿。虽然这样的结果总让他们有一种被列强轻视的感觉。不过他们并没能长吁短叹太久，很快，就有人来找黄绍闳这个新上任的粮食部长了。

“什么事？”黄绍闳去接了电话，很快就神色阴沉地从客厅里走了出来。而看到他的样子，李白两人急忙问道。

“河南闹饥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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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陕北灾荒

河南闹饥荒了。

几十年后，因为一部电影，许多人才晓得1942年的河南大饥荒，不过恐怕很少有人知道，这场大饥荒其实在1941年夏天就开始了，并且一直持续到了1943年的春天，超过一年半的时间。据某位外国记者白修德的记载和评估，在这期间，河南饿死了据说有300万到500万人，而此时的河南人口才只有1000万。也就是说，在这场大饥荒之中，河南人口被饿死了将近一半。不仅如此，饿死将近一半之外，另有约300万人逃亡，离开了他们的家，一直到了陕西、甘肃和西部一带。亦即，在这场大饥荒之中，河南人口十去七八！

秦卫当时也想去看看那场电影，不过他听了朋友，也就是顾长钧的劝告。顾长钧告诉他，那部电影：糟心！看了会一连好些天都写不下去小说，耽误交房租。所以他就没去。

不过他看过网上的一些节选片断，结果，他头一次在心里向顾长钧表示了感谢。

冰冷而绝望！

这就是那个片断给他的感觉。

……

“什么都没有了，再走就喝西北风了。”

“你让我讨个活命，把我卖了吧。”

“一条命，值两块饼干。”

“早死早托生，来生千万别再托生到这个地方。”

“日本人真是太恶毒了,他们居然给灾民发粮食。”

“一，你去说服日本人，叫他们不要进攻河南，二，你去说服委员长，把我的军队撤回潼关以西。我一兵一卒再不吃河南一粒粮食。”

“如果两个人要同时饿死的话。饿死了一个灾民，地方还是中国的，如果当兵的都饿死了，我们就会亡国。”

“死亡人数，政府统计一千零六十二人。

——实际呢？

——三百万人。”

……

片断中，李雪健饰演的河南首主席李培基在向陈道明饰演的蒋介石报告灾情的时候，整个人身上都透出一种无比的疲惫和绝望，那个时候，秦卫感觉他是一个好官，国民党里面少有的好官。至少要比那个饿死灾民的时候就是“一个”，饿死当兵的时候就成了“都”的冷血的蒋鼎文强的多。可实际上呢？秦卫恨不得把这个李培基抓起来活剐了。

“蒋鼎文来过报告，申报河南灾情；36集团军李家钰也到重庆找过国防部汇报河南灾情……可他李培基在干什么？他是地方行政长官，怎么比当兵的还他m的不是东西？”

曾家岩官邸，老蒋办公室。

秦卫头一次在众人面前大发雷霆。他甚至把陈果夫拿过来的报告直接砸到了老蒋的办公桌上。幸好老蒋此时已经不在办公桌后面。否则这绝对是一个藐视领袖的大事件。不过，即便如此。众人还是对秦卫的怒火感到难以接受。

“中国哪年不遭灾？河南这点儿灾情。撑撑也就过去了。”何应钦见老蒋脸色不太好，急忙在一边劝道。

“撑撑也就过去了？”秦卫冷笑，“何大长官，你就这么不相信你手下的兵？他们的报告可不怎么‘好’看吧？”

“灾情不能随便报，地方政府没有报，军队报告就是无效的。”何应钦答道。

“对！挨饿的不是您老人家嘛。”秦卫冷哼道。

“你胡说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何应钦也有些生气了。他不明白秦卫到底为什么发这么大火，不就是点儿旱灾吗？就像他说的，中国哪年没遭灾？可该过的日子不也照样过吗？地方政府瞒报灾情，这也是人之常情。反正要不来什么救济。何苦麻烦上级？说不定还会被上级断定为无能呢。

“不是这个意思又是什么意思？我就不明白了，难道河南的老百姓就不是国民政府的治下的老百姓了？”秦卫问道。

“话不能这么说。”陈果夫道，“不管是哪个省的老百姓，都是国民政府治下。可我同样不明白，这不过就是点儿小灾，你值得发这么大脾气吗？”

“小——灾？”秦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说这是一个小灾？”

“河南那边儿不已经说了吗？就是小灾。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儿。省政府已经在准备开始救济了。”陈果夫道。

“今年年中，也就是日本人偷袭美国的时候，河南开始出现旱情，时至今日，各地收成大减，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绝收’，农民开始吃草根、树皮……这就是你们眼中的小灾？”秦卫道：“老百姓都开始吃草根、树皮了，河南各级政府依旧没有停止向他们征收各种赋税！这就是他们的救济？嗯？”

“没有赋税，政府吃什么？当兵的又吃什么？河南可是前线。”陈诚沉声道。

“老百姓都开始吃草根、树皮了，又能缴纳什么赋税？陈辞修，你敢不敢把你刚才的话拿到河南，给那些受灾的老百姓去说说？”秦卫反问道。

“你……”

“河南灾情到底是否如你所说那般严重，还得看当地政府的报告。”蒋介石阴声道，“毕竟，我们要信任地方政府。不然，还要他们做什么？”

“信任当地政府是吧？那好，我请了一个人过来，从贵州请的。”秦卫紧盯着老蒋，又看了看表：“应该快到了。等他过来，让他用专业知识向您，还有在场的诸位好好解释一下怎么样？”

“河南的事儿，你扯到贵州干什么？”何应钦皱眉，“贵州又没遭灾。”

“我说的是贵州来的‘专业人士’！没说贵州遭灾！”秦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

“什么专业人士？委员长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吗？这得经过程序。”陈果夫皱眉道。

“程序？什么程序？如果不见这个人，从而让政府对河南灾情重视不够，引发了更大规模的饥荒……你陈祖焘负责？”秦卫又盯着他问道。

“……那你至少应该说说是什么人吧？”陈果夫被他瞅得有些心虚，只得转移话题。

“放心，他是跟戴雨农一起来的，绝对不会有危险。”秦卫答道，“不过如果诸位还是用刚才的态度和语气来对待河南的灾情，从而引发了那位先生的脾气，产生了什么肢体上的冲突，我不保证各位的安全。”

“见见就见见吧，又不耽误多少时间。”孔祥熙一直都没插嘴，现在看到众人，尤其是秦卫的情绪已经有所缓和，这才站了出来，向老蒋说道。

“好，我就看看你找来的是谁。”老蒋盯着秦卫好一会儿，才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又回到办公桌后坐下：“不过先不说河南，你们又在暗地里搞什么鬼？”

“我？”孔祥熙诧异地看着老蒋指向自己的手指，“我能搞什么鬼？”

“听说你们在背地里打算算计宋子文？”老蒋低着脑袋，抬着眼皮看了两人一眼，“宋子文现在正在美国，为国家奔走效力，你们这样在背后扯他的后腿，就不嫌太过份了吗？”

“委员长……”

“还是我来说吧。”秦卫截断了孔祥熙的话头，“委员长，在场的几乎都知道咱们之前的计划……而且这个计划您也是首肯过的.”

“我说的不是计划。”老蒋轻哼一声，“虽然他宋子文犯了错，可不管怎么说也是替政府找来了贷款。而且他现在人还在美国，正打算跟美国政府进一步接触……你们这个时候在背后搞鬼，对得起党国吗？”

“好，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也有一问。”秦卫知道老蒋是因为他对河南饥荒的“关心”而不满。在这些人看来，地方闹点儿饥荒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事儿。事实上，自民国成立以来，不论是北洋政府，还是国民政府，好像都没有真正的对地方灾荒进行过救济，就算有过救济，也多是应付一下外面的舆论。军阀割据嘛。地方既然不听中央的，中央干嘛理会地方的灾情？而这种“习惯”也一直延续了下来，哪怕是到了国民政府已经基本统一了中国的时期。而且他过于关心河南饥荒，在老蒋看来已属越权！老蒋对这种事儿看得极严。何应钦都不敢把这事儿拿出来说，何况他这个外来户？再者，河南灾情才刚开始，现在还没有几个人意识到这会是一场罕见的大灾荒，对他的激烈反应自然就无法接受。而这其中又尤以老蒋为甚。所以，抓到机会，一向小心眼儿的老蒋就开始朝他发飚了，而为了避免人家说他故意针对自己，又捎带上了孔祥熙。但秦卫晓得，老蒋顶多就是发发飚，不会真拿他跟孔祥熙怎么样的。因为宋子文这回办的事儿真的很让人生气：

“我听说外交部已经向美国那边儿发电质问，不知道宋子文是怎么回答的？”

“……这跟你们的事有什么关联？”老蒋脸色又是一沉。宋子文确实回话了，而且回答的非常详细，不仅详细，还忧国忧民，让他发不出任何的火来……之所以要马上得到贷款，是为了救济陕北！这就是堂堂四联总裁，执常国民政府财政大权的国舅爷的回答。因为陕北已经接连受灾超过两年！而且灾情还在持续，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可政府根本就拿不出钱来，所以，为了陕北，为了帮助他老蒋收复“陕甘宁边区”已经被**教得乱七八糟的民心，他打乱了国民政府原先的计划，向美国提出了先“少量”贷款的要求。不管怎么说，先救人要紧。……归根到底，又是灾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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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宋子文的对策

灾荒、灾荒，一个个都拿这个说事儿。

老蒋对真正的清官一向优容，对真正的好官也很照顾,可他不能容许别人来挑衅自己的尊严。

都拿灾荒说事儿，仿佛他这个国家领袖对这些并不在意似的……可这些灾荒跟他有个鸟毛的关系？

陕北，那是**的地盘儿，前年就开始闹灾，一直闹到现在，虽然**跑了，可**在的时候都还能活下去，凭什么到了他们管的时候就活不下去了？宋子文居然用这个理由来解释为什么向美国人贷款，这不摆明了当他是傻子吗？可他还不能不吃下这个哑巴亏。因为陕北灾荒确实存在，而且现在**走了，把能带走的人或者物都带走了，却把本来不多的粮食给留了下来……国民党总不能比**的表现还差吧？宋子文说向美国贷款就是为了救济怕些所谓的“陕甘宁边区”的老百姓，其实在另一个方面就是替国民政府拒不救济当地灾民的行为做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没钱嘛。所以，他拿宋子文没辙。

至于河南灾荒，河南政府都没冒头，秦卫一个空军司令倒是先跳了出来。不管这小子是个什么意思，这么做都已经犯了大忌。尤其是还拿着文件跑到他这儿来“撒野”，更是在挑衅他的威严。所以，不管多么地看重和欣赏秦卫，他都必须把秦卫的这股气焰打下去。不然，岂不是谁都可以借着为国为民的旗号跑到他的办公室里来发飚？

再者，拿宋子文没辙，他就没法向眼前的这些人，尤其是秦卫这个对外军事外交战略的主要制定人交待……他丢不起这个脸。所以只能找机会把矛盾转移，而秦卫提却给他提供了这个机会。

……

“委员长。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秦卫知道老蒋是想转移矛盾，顺便朝他发泄火气。可他不在乎，他现在只想知道宋子文到底在搞什么鬼。因为即便是以顾长钧此时的身份，也一时查不到宋子文在美国这一举动的真实目的。只查到在抗战快要结束的时候，宋子文借着跟摩根索的关系，借着胡适和王世杰等人提供的中国政府贪污无能的资料，借美国人的手，把孔祥熙和何应钦都给逼下了台。这显然跟现在所发生的事情是不符的，虽然这不知道这到底是两个事件，还是因为时空差异而呈现出两种状态的同一个事件。可他不希望自己的安排受到影响。所以，宋子文必须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们向美国贷款，你狮子大开口，美国人肯定不乐意，可真要到了他们不得不贷款给我们的时候。他们还是会对我们产生极不好的印象，并且有很大的可能看穿我们初期的用意。这相当不利于两国的关系。”出乎意料。接过话头的居然是陈布雷。“所以宋子文在给委员长的回电里面报告，这头一批三千多万贷款是用来救灾的……而政府的任务，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三千四百万美元全部花掉，一文都不能剩！”

“什么意思？”秦卫皱眉，“花得一文都不剩，我们就能不帮美国佬儿打仗。不用在一开始就牺牲自己的将士了？”

“就是，简直荒谬！”孔祥熙也在一旁帮腔。

“这是驻美大使馆新发回来的电报，刚译出来。”陈布雷从背后拿出了一个文件夹朝两人晾了晾，然后递给了老蒋。同时解释道：“宋子文的意思，这笔三千多万美金的贷款从签订协议，再到美方拨款，中间会耽误许久，而就算是美国人即签即拨，我们花完它也至少要两三个月的时间。那时候天已经凉了，日本人应该已经开始向南洋发起进攻。可我们已经没钱了……这种情况还怎么出战？”

“然后我们就得再向美国人要钱？”孔祥熙面色微变，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秦卫。秦卫之所以愿意帮他对付宋子文，就是因为宋子文跟美方的贷款协议和时间违背了这小子之前制定的计划，可如果宋子文能够把这个问题解决掉，那以秦卫的性格肯定不会再主动惹事儿。如此一来，他就要独自面对来自美国官方的诘难。当然，他还可以帮秦卫解决几亿法币的贷款，可问题是，宋子文也肯定乐意帮秦卫这个忙。而身为四大银行总老大的宋某人在这方面肯定比他这个行政院长更加容易把事办成……

“没错，再向美国人要钱。”陈布雷似乎并没有看到孔祥熙眼中的那一丝惊慌，又继续说道：“而且还要要大钱。因为我们为了救济受灾的中国民众，连三千四百万美金这样一笔‘巨款’都飞快的花光了，美国政府总不能让我们的士兵在老百姓饿着肚子的时候出国征战吧？两亿美金只能打底，怎么说也要三五个亿才成。可这样一大笔钱，就算美国政府财大气粗也要筹上几个月才成。如此一来，等把这些钱换成武器，再运到中国，分发给各参战部队，该打的也差不多打完了，咱们到时候只需要敲敲边鼓就成了，用不着大规模的出动。”

“我知道了，有人向他泄漏了军委会的计划！”秦卫突然拿手挨个儿地指向了众人，“宋子文文官一个，几乎就不懂什么军事。可就算是三五个亿美金，美国政府两三个估计也就能筹齐了。但除了目前在场的诸位，还有几个人认定麦克阿瑟在菲律宾撑不住两三个月？这可是大战，就算打上一年半载也不成大问题。他宋子文凭什么这么断定美国佬儿拨下款来的时候，咱们就只能敲边鼓了？”

“咳！”何应钦干咳了一声，对秦卫翻了个白眼儿：“‘宋’子文堂堂四联总裁，政府财政大员，知道这些事算得了什么？”

“宋子文没有认定麦克阿瑟只能在菲律宾撑上两三个月，他还加上了拿贷款在美国购买武器，以及运输，还有分发武器的时间。所以。他认定的时间不是两三个月，至少也应该有大半年。”陈布雷道。

“也就是说，没有人向宋子文泄密？”秦卫又问道。

“反正我没说过。”看秦卫瞪向自己，陈果夫不住摇头。

“谁说不说的又有什么可在意的？以宋子文的地位，难道还会把这个机密泄露给谁吗？”陈诚不满地说道。

“可他宋某人挟洋自重。”秦卫的声音突然放大了许多，“鼓动美国佬儿干涉中国政府的人事任命，这是一个恶劣的开头！一旦让美国佬儿得逞，对方就会食髓知味，乐此而不疲。以美国的力量，一旦专注于此事。必然会对我们中国造成巨大的影响，甚至严重影响到中国的政治格局。我绝不接受他国无故干涉我国内政的行为，哪怕我们现在非常需要美国的援助！我容许他在行动中夹带私货，但我不同意他帮着其他国家把政治爪子伸进中国的领土范围！”

“……”

“没错，中国人的事情有中国人自己解决。借美国人的手，算什么？”听到秦卫的一席话。孔祥熙放心了。顿时也把胸脯挺得老高。

“你们放心，这些事我心里有数。”

老蒋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欣赏秦卫了。虽然他很不高兴刚才秦卫把文件摔到了自己桌子上的行为，也很生气秦卫以军干政，可秦卫毕竟不是在冲他发脾气，而且他当时也没在桌子后面，再者……国民党缺好人。虽然这一点老蒋自己打死也不会承认。可事实就是如此。贪污**，横行不法的现象到处都是，贪污污吏多如牛毛。虽然这些人和事在清末以来就已经成了中国官场的习惯，他也对此并不特别在意。可谁不希望自己手下能多有几个好人？就像他教育蒋经国、蒋纬国一样，跟宠爱孔家那几个小子丫头完全就是两回事儿。孔家那几个子女就算是杀人放火，他也只是一笑了之，只要能摆平，肯定帮忙摆平，而且基本不会说什么重话。可换成蒋经国兄弟两个，哪怕只是犯一点儿错误，他就能怒气勃发，打断这两个儿子的腿也有可能。

而且秦卫跟别人不一样，这小子的眼光真的很准。中南半岛，原本就是想发点儿财，顺便分摊一下西南各省的人口压力，可没想到秦卫当初的谋划竟然真的有可能实现。至少现在他们已经在事实上拿下了其中的三个国家。可如果不是秦卫的事先谋划，占领法属印度支那的就会是日本人。秦卫的眼光和决心，使得西南大后方的压力倍减。

而现在，秦卫又显露出了一个让他欣喜的特质：不喜列强干涉！这是好事儿啊。因为他自己也特别讨厌那些对中国事务指手划脚的列强。他可以付出各种代价从列强那里获得所需要的东西，但他极为反感列强以为此要挟来干涉他的统治……这个政府是他的，再不好也是他的，谁也不能插手，谁威胁到了他对这个政府的控制权，谁就是他的敌人。宋子文的所作所为原本还在他勉强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但经秦卫这么一说，他却突然对宋子文充满了反感……你要跟你姐夫打架争权，干嘛找外人帮手？真以为老子收拾不得你这个大舅子不成？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我不希望闹出什么事儿来。不然，你们可休怪我不讲情面。”

“我只遵守我自己的原则。其他的，我一概不关心……”秦卫道，“不过，孔院长不久前答应我给滇黔两省提供五亿法币贷款……我希望委员长您能够同意。”

“五亿——？”

何应钦和陈诚惊得叫了出来，而其他人也都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目光炯炯地看着秦卫。至于老蒋，整个人的身子都是一僵。

“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挣钱！”

“……？”

“笃笃！”

“报告！”

办公室里的风头随着主人的心意一转再转，老蒋本来不想找秦卫和孔祥熙的麻烦了，却没想到秦卫又砸出了“五亿”这么一个大炸弹。就算是法币，这也是不少钱啊。他正想好好地追问一番，门却突然响了，接着外面就响起了戴笠的声音。

“进来。”老蒋又深深地看了秦卫两人一眼，然后扬声道。

“校长/委员长。”戴笠跟黄绍闳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不过黄绍闳跟老蒋打完招呼之后就不再说话了，就只是跟众人挨个儿交换了一下眼神，而戴笠则站到了老蒋的面前：“校长，学生已经把人带来了。”

“就是那个贵州来的专业人士？”老蒋看了秦卫一眼，又有些不满起来。饥荒、饥荒……这家伙尽会给自己找事儿。

“是。”戴笠不知道这办公室里刚刚发生的事情，听到老蒋发问，立即答道：“是浙江大学校长，竺可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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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就是不救

竺可桢的大名就不用多说了，中国气象学、地理学的一代宗师，不过恐怕很少有人知道他还曾经是浙江大学的校长，并且在抗战期间带领浙大师生进行了著名的“文军长征”，从1937年起，至1940年2月，浙江大学历时两年半，途经浙、赣、湘、桂、黔六省，向西行程2600公里，西迁贵州。他带领浙江大学，使之成为了当时的一所世界名校，被英国著名学者李约瑟誉为“东方剑桥”，而也正是由于此等功绩，竺可桢也成为了浙大历史最伟大的校长，被尊为中国高校四大校长之一。

蒋介石等人都知道竺可桢，因为竺可桢从民国18年，也就是1929年开始，就任职于中央研究院气象研究所，并担任所长一职，一直在那里干了八年。这种人自然没什么好防备的。因为竺可桢不可能宰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当然，如果弄不好，挨几句骂恐怕是少不了的。但人都来了，总不能因为害怕被骂就被赶回去吧？只能见见。

不过还好，竺可桢并没有找麻烦的意思，一来，就把自己从浙江大学带过来的相关资料交到了老蒋的手上。

“这是我们浙江大学近几年来对华北，尤其是河南、河北、山东、山西四省的气象、以及地理研究资料……”

“这些资料……”

竺可桢很瘦，嘴角微微上翘，总是给人一种随时都在微笑的感觉。不过此时此刻，对着这位浙江大学的现任校长，蒋介石等人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甚至有一种极重的压抑感……这种感觉的源头就是竺可桢。

“这些资料完全真实可靠。多余的我就不说了，根据我们对最近几年。河南及其周边各省市的天气资料的分析，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河南一带将要遭受到百年罕见的旱灾。这场旱灾持续的时间至少也会有一年，甚至时间更长。”竺可桢道，“而根据一般的情况，旱灾之后，紧接着就会是扑天盖地的蝗灾、病灾等各种附生灾害。所以，我们建议政府最好能做好准备，以便及时救济受灾百姓，并且尽可能地保证当地的农业生产。”

“竺校长。你觉得这个旱灾真的会有那么严重？百年难遇？你们是怎么确定的？”陈果夫在一边笑呵呵地问道。

“陈处长，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你弟弟。”竺可桢看了他一眼，微笑着说道。

“……”陈果夫讨了个没趣儿，却也无可奈何。他弟弟陈立夫是教育部长。极重视这些大学。竺可桢带着浙大不远千里从浙江搬到贵州，又把个流亡的学校办得好生红火。在陈立夫那里早就挂了号儿的。红得很。何况这一回竺可桢还是被秦卫请来的，他自然不可能为了这么几句话就找人家麻烦。

“竺校长，你们为什么会突然关注河南？大学嘛，老师应该是以教为主，学生自然是学。河南有不少地方都沦陷于日军之手，你们浙大……”孔祥熙刚刚被老蒋警告了一番。又听说宋子文已经发电报替之前的行动做出了解释，而且这个解释似乎还说得很通，并不影响军委会之前制定的计划，立刻就变得忐忑不安。非常担心秦卫会就此放弃“帮助”自己。因为那样的话他几乎就要独自面对来自国外的压力，说不定这个行政院长就真丢了。可没想到秦卫立场坚定，虽然不再因为宋子文违背计划私自贷款而生气，却对宋子文借用外国政治势力干扰本国人事的行为更加不满，让他顿时放了心。可放心归放心，老蒋对他私下里跟秦卫“相互勾结”的不满情绪也是真真儿的。他是靠着巴结老蒋混日子的，一觉得位子稳了，自然就要照顾照顾大老板的想法……竺可桢是秦卫找来的，而且秦卫拿河南灾荒说事儿，老蒋非常不满。既然如此，他就对竺可桢表示一下疑问，以此来表示他跟秦卫之间其实还很疏远。

“孔院长，气象学的研究有大有小，小地主有小地方的特点，大范围有大范围的影响。”竺可桢并不知道这一屋子的人刚刚都说了些什么，但孔祥熙话里的意思他却听得明明白白，顿时脸色一沉：“说句夸口的话，我们浙江大学的气象学研究在全国范围内都是首屈一指。可研究气象学，总不能只窝在一个小地方吧？秦教授是重大的名誉教授，文化界的名人，我们请他帮点儿忙，多找一些资料，不行吗？”

“那为什么偏偏就是河南？”陈诚眼皮眨了眨，追问道。

“您是……”竺可桢不认识陈诚，随口问了一句。

“陈诚，陈辞修！现任政治部部长兼第九战区司令长官。”秦卫在一边介绍道。

“哦，见过。”竺可桢一拍额头，“报纸上似乎有过一些印象。”

“竺校长，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陈诚继续追问。宋子文借美国人的力量干涉中国人事安排，虽然主要目标是孔祥熙，可孔祥熙因为空军基地的问题跟美军方面产生矛盾的时候，何应钦从旁帮了忙，提出不少“佐证”。所以，这一回美国人在向中国政府表达不满的时候，也顺便把何应钦给扯上了。而在陈诚他看来，何应钦就是一个“婆婆”，性子太软不说，也没多大本事。虽说是黄埔系的二号人物，却并不像他这样还有土木系这么一个大系统做为班底，其地位几乎全都是靠着老蒋才撑起来的。所以，他一直想谋夺何应钦的国防部长之位。不过他也清楚何应钦并不是好对付的，表面上没有什么铁杆做为班底，实际却跟老蒋的势力有着很大的重合，他如果表现的太过份的话，说不定还没把对方拱下去，就先被对方给放翻了。毕竟，就是一直跟他做对的胡宗南见了何应钦也要叫一声“老师”，另外还有杜聿明、关麟征等实权派大将，虽然都是老蒋的忠实手下，却也要对何应钦表示出足够的尊敬。所以，他以往都只是偷偷的在老蒋面前给何应钦上过几回眼药，并没做出什么实质的行动。但这一回真的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虽然从老蒋的态度可以看出宋子文的算盘十有**打不响，但美国人如果对何应钦不满，那在之后的合作之中，还有谁能代表中国去跟对方接触？宋子文挟洋自重遭人厌，可没有外部势力的支持，想要在中国站稳脚跟有那么容易么？老蒋在之前不也是先跟日本人交好，又靠向英美的吗？而且他在老蒋手下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个老大的性格了。今天是这么想，明天指不定就是那么想……秦卫不满宋子文挟洋自重，以这个理由在老蒋面前保了孔祥熙一把，也等于是顺便保了一下何应钦，可千不该、万不该，秦卫居然拿什么河南饥荒找老蒋的麻烦。地方政府还没开口呢，你个空军司令着什么急？所以，他要证明秦卫是另有目的，而只要秦卫另有目的，那孔祥熙就有可能遭点儿池鱼之灾，如此一来，何应钦也就有很大的可能跑不掉一场挂落。虽然他并不认为这样就能让何应钦倒台，可凡事总要有个积累的过程，先给何应钦和蒋介石之间制造点儿矛盾，以后再找机会这么多来几次，目的也就自然达到了。

陈诚心中流淌着九曲黄河，自以为得计，却不料只得到了竺可桢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陈部长，你让我回答你什么？凡是能找得到的气象资料，秦教授都给我们送来了。西南几省，尤其是滇黔两地，还有四川的气象资料，每隔一周就要汇总到我们浙大的气象学专业的学生面前。至于晋冀鲁豫等北方省份，则是一季度一回。而湖南、湖北等地，则几乎是一日一次！”竺可桢叹了口气：“我们的教授和学生费心费力，就是希望能够为中国的气象事业，为**抗战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可你这么问……又是什么意思？”

“……你们研究气象，跟抗战又有什么关系？”陈诚被噎了一下，不过却是脸色不变，只是皱了皱眉。

“我是空军！我们的飞机随时有可能飞到某个地方……你说我需不需要进行气象预测，‘辞公’？”秦卫在一旁没好气儿地问道。

“那你那些气象资料又都是……”陈果夫紧接着问道。

“哦，这是我们军统帮忙弄的。”戴笠轻轻向前一步，朝着陈果夫微微一笑，又朝老蒋道：“校长，秦长官找到学生，要求学生利用军统在各地的力量，尽量搜集各地的气象资料，同时按照竺校长他们的说明制造了一些研究天气的简单仪器。”

“是吗？”还敢跟老子表功？你跟这姓秦的倒还真成了好兄弟了？老蒋不动声色地看了戴笠一眼，又转向秦卫道：“所以，你们就研究出了河南会有长期旱灾的结果？”

“是啊，委员长，”竺可桢在旁边急道，“我敢保证，这场旱灾将会是非常罕见的大灾，其灾害程度恐怕不会弱于民国17年到21年的那场遍及几乎整个北方的大灾！如果不赶紧做好准备的话，等到旱灾进一步持续，可就来不及了。”

“竺校长，我当然想要救灾。可是……救了河南，陕北又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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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不救不成

老蒋是一个执拗的人。

当初他认定**对他的威胁最大，于是，他宁可眼睁睁地看着日本人侵吞了东三省，眼睁睁看着日本人把军队派到了京津，眼睁睁地看着日本人一步步地蚕食华北，眼睁睁地看着中**队被赶出淞沪，也依然坚决地要先把**消灭干净，即便那个时候的**已经被他赶到陕北，怎么看都是一副苟延残喘的模样。那个时候的他，如果按日后**的诗句，当真是“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而日后解放战争，**不愿意放他在长江南岸休养生息，恐怕也有那么一两分是在向他这个“榜样”“学习”！

当然，不管是老蒋死追着当初的红军不放，还是日后解放军死追着他蒋某人不舍，原因肯定是极其错综复杂，不只那么一两条。但老蒋这个人的脾性由此可见一般。

而老蒋除了执拗之外，还有一个特点，这个特点跟他那个时代的许多军阀都是相同的：不注重老百姓，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关心老百姓的生死。

或许有人会表示疑问，领袖怎么会不关心自己国家老百姓的生死呢？就算老蒋是反动派，你也不能这么胡说八道啊。要知道，老蒋连当初跟他做对的许多军阀头子都放过了，这些人中，最狠的都差点儿把他从国家领袖的位子上掀下来过。这些人都给放了，还给予高位供养起来，又怎么会不关心老百姓？虽然老蒋手下的贪官污吏确实多，可那是有历史原因的。毕竟，国民党从同盟会时代起，就没几个真正的好人。老蒋继承了这样一笔政治遗产，自然也要承担后果。所以，做人要厚道，不要把所有的错误都归结到老蒋一个人的身上。

可事实是，老蒋真的不是一个厚道人。

河南大饥荒，从一开始就被当时的河南省政府严密封锁了消息。结果，第一战区司令长官蒋鼎文向中央申报河南灾情，就因为是河南省政府没有如实申报，他的申报反而受到了训斥。而据当时河南的地政部长李敬斋后来在《春秋》杂志上回忆，蒋鼎文曾号召自己的士兵每天节余食物二两。为期三个月，要求用这些粮食去救济灾民。而不只是蒋鼎文，当时在河南的各部军队也希望政府迅速从外地调拨粮食。36集团军的司令李家钰也汇报了河南的灾情，可是也被何应钦打了回来，因为灾情不能随便报。地方政府没有报，军队报告就是无效的。后来。事实实在瞒不住了。到了1942年10月份，中央政府派张继和张厉生两位大员来河南视察灾情的时候，在密县召开了一个灾情报告会，省政要员及各县都要派代表参加。可没想到，时任河南省主席的李培基在赴会途中派人传话给各地代表，叫他们不要把灾情说得太严重。有参与者回忆说：“开会时各县代表痛陈灾情惨重，官吏对此竟熟视无睹，饿死的人触目皆是。张厉生在会上说：‘在我们未到河南时，只知河南有灾。而不知灾情严重到了什么程度。到后来才知河南灾情如此严重，李主席你不能辞其咎！’”之后，在河南军方宴请的筵席上，张厉生曾当面质问李培基为何不报灾。李培基说：“起初看到二麦麦苗秀丰，不会不下雨，谁知道皇天这王八蛋刮来一阵黄风，一夜之间把麦苗全刮干了。”张厉生又问：“有了这样情形，为何还不报灾？”李培基说：“我见早秋长得还好，谁知皇天这王八蛋又来个捋脖旱！”（当地方言，掐脖子之意）。据金汉鼎回忆，在中央派张溥泉和张厉生前往河南调查时，“李培基主席率领有关人员在赴会途中，告知专员李杏村向代表们说：‘不要把灾情说得太严重，主席自有办法。’”

可是，李培基不上报，甚至压制下级官员不许上报，就能瞒得过老蒋？他手下的特务多如牛毛，军统数十万，中统也有将近十万，还有各级将佐……就没有一个有点儿良心，有点儿大局观的？老百姓饿死几百万了，他还不知情？后来，河南的事情捂不住了，河南省赈济会推选代表到重庆，请求国民党中央免除灾区征粮数额，可老蒋不但不见他们，还不让这些代表在重庆公开活动。再后来，河南籍国民参政员郭仲隗在重庆召开的第三届一次国民参政会上，也对河南的灾民的遭遇表示同情，并要求采取措施，老蒋依旧不理。而在此之前，他派往河南进行视察的张继和张厉生两位大员回到重庆，也告诉了他河南的灾情，希望他能采取措施，尽快救灾，他同样也毫无表示。多方的呼吁，似乎就根本引不起蒋介石对河南灾情的一丁点儿重视。他在此期间唯一做过的，就是在得知消息之后，召开了紧急的“前方军粮会议”，采取了一些措施，一方面减少河南的征粮数额，另一方面把西安方面的储粮运往河南以备军队之用。可这些非常措施只是为了解决河南军队的粮食问题，并没有采取有效的救灾措施，至于减免的征粮数额，那位河南省主席李培基说过这样一句话：“只有富人才得把赋税全部交纳。对于穷人，我们所征收的，绝不超过土地上所能出产的东西……”

就这样到了1943年，灾区气候依然干旱，灾情进一步恶化。而这时，灾区的情况在层层封锁之下也终于开始外传，2月初，重庆版《大公报》刊登了该报记者从河南灾区发回的关于大饥荒的报道，却遭到国民政府有关部门当即勒令停刊三天的严厉处罚。

美国《时代》杂志记者白修德深入灾区，发现路旁、田野随处可见一具具尸体，到处都是野狗在啃咬死尸，通过采访，又晓得人吃人的事情已经非常普遍，区别只在于吃死人还是吃活人。他深受震动。决定将这些报道出去。但他在中国呆了许久，深知如果自己只是想把这些消息在中国境内报道出来的话，恐怕连审核那一关也过不了，所以他通过电报局，直接把消息传到了大洋彼岸。

于是，消息首先在白修德供职的《时代》杂志上传开了——前面说过，这家杂志在整个美国是最同情中国人的，其出版人亨利.卢斯一直非常坚定地支持中国的抗战事业。而当时蒋介石的夫人宋美龄正在美国访问，闻听消息之后顿时大怒，认为有损中国政府形象。由于她与亨利.卢斯是老朋友，所以强烈要求卢斯将白修德解职。结果这一无理要求理所当然被卢斯拒绝。于是，这则有关河南大饥荒的消息在美国引起巨大反响，美国朝野对当时中国政府不顾民众死活的作法大为不满，甚至感到非常愤怒。

白修德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回到了重庆。并且立即提请面见老蒋，要求向老蒋面呈灾情。结果呢？老蒋拒而不见！

最后。“国母”宋庆龄忍不住出面了。她找到老蒋。一再告知老蒋这事关数百万人的性命，并坚持要求老蒋接见白修德。老蒋禁不住，终于同意见面。可见面的时候，老蒋根本就不掩饰自己对白修德的厌恶，并坚决否认有人吃人和野狗吃死尸的情况。白修德不得已，拿出了自己拍摄的野狗吃人尸体的相片。老蒋看到这些相片。终于认输了。他尴尬地问白修德在何处拍下这些相片，要其提供完整的报告，又向白修德表示感谢，说白修德是比自己派出的任何调查员都要好的调查员。

然后。救灾开始。陕西的大批存粮进入河南，灾情迅速得到缓解。

这就是老蒋，执拗到几乎冷血，或者说，根本就没把老百姓放到过心上。

……

而现在，老蒋依旧对秦卫和竺可桢不满，他非常不高兴这两人“逼迫”自己的行为，而且他也不认为仅仅只是开始了不长时间的饥荒能持续多久……即便有竺可桢提供的所谓的研究资料和结果。所以，他断然决定不予救灾。不过，面对竺可桢这个大学校长，他并没有表现的太过冷厉，也不想被人拿住话柄，所以就另找了一个理由。

“陕北灾荒已经持续两年，可政府一直跟日军交战，消耗巨大，而且陕北又一直为共匪……那个，**所占据，中央只能看着着急，却毫无办法。而现在，共党因为受不住灾情，找借口去了喀尔喀，只留下了一个灾情越发严重的陕北给中央……可中央总不能放任陕北那些灾民不管吧？比起河南的老百姓，他们受灾的时间可是更长啊。竺校长，你说是不是？”

老蒋的语气既亲切,又悲天悯人.如果在场的不是都对他的为人极其了解,说不定就要被感动了.而竺可桢显然不属于了解老蒋的这些人之列.

“委员长您说的没错，近些年来，陕北地区的自然灾害十分频繁，确实远比河南的旱灾更加严重。”竺可桢并没有发觉老蒋背后的意思，还以为老蒋真的很为难，不过他的话却依然让屋里包括老蒋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阵的头皮发麻：“陕北素有‘十年九旱’及‘三年两头旱，一年不旱遭水患’的说法。而根据我们的调查，陕北这些年经历过旱灾、雹灾、洪涝、霜冻、风沙灾害等等多种自然灾害，其中尤以旱灾最为严重。我记得……”

揉着脑门儿，竺可侦做出了一副努力思考回忆的样子。何应钦等人看到他这个样子，就要开口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可这时竺可桢却突然一拍手：

“记起来了！根据陕西地区送来的相关资料，我们进行过计算，近一百年来，光是榆林一地，就遭受旱灾46次，雹灾25次，霜冻11次，洪涝28次，风灾12次，病虫害10次，地震、滑坡10次，合计242次。受灾频度为0.45!……政府早就该救济了！”

“一、一百多年的事情，这……”

孔祥熙脸色发白。竺可桢说的什么话他都没记住，就只记住了“榆林地区近一百年受灾242次”这一句话！可就只是这样也够了。一百年受灾242次，平均每年受灾两三次……这榆林的老百姓到底得造了多大的孽才要承受这种苦难？可孔祥熙最关心的不是这个，他关心的是老蒋刚才为了推脱救济河南的请求所提供的理由……救济陕北！

这平均每年受灾两三次的地方，你救得过来吗？

“一百年确实时间长了点儿。可陕北确实苦啊。”竺可桢不住摇头叹气，“尤其是近年，从民国17年（1928）开始，陕北又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旱，一旱5年！期间还有鼠疫等疫病流行。而从前年开始，陕北再次遭受旱、水、雪、冻、风、霜、虫、瘟等灾害多次，受灾的耕地面积和粮食损失我们不知道，但根据我们对各地人口的计算，即便是被**带走了许多，受灾人口至少也还有一百万之巨！委员长，河南要救，可陕北再不救的话，恐怕就没有几个活人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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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轰炸东京

“早知道，我打死也不帮你。”

一伙人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曾家岸官邸的。反正孔祥熙出门儿的时候已经是冷汗直流，满脸青紫，外加两眼无神……在竺可桢那个“灾难报告大使”的描述下，老蒋再也找不到理由拒绝救济了。不仅要救济曾经让他深恶痛绝的陕北，还要救济河南，甚至如果不是他收嘴的快，连其他几个遭灾的地方也要救济。没办法，中国就是这样一个灾害频发的国家，哪年哪月都少不了受苦受难的老百姓。而身为中央政府，你不出面谁出面？可老蒋只是军委会的委员长，救济灾民属于行政范畴，加之老蒋正好对孔祥熙有些不爽，所以，很自然地就把这个“重任”交到了孔祥熙的头上。但是他没有给孔祥熙任何救灾用的筹码。别说正屯在陕西的大批军粮，在竺可桢先一步离开之后，他还严厉地警告了孔祥熙，不许短了各部的军费。

这个情景让戴笠在一旁看得面如土色。

“你说，你是不是一直就准备好了要算计我？”军统大老板一上车就差点儿掐住秦卫的脖子，“就是个救灾的事儿，一帮人凑点儿钱，凑点儿粮食不就过去了吗？怎么就惹得委员长大发雷霆？”

“什么大发雷霆？”秦卫不在意地打掉了抓住自己前襟的那双手，“委员长跟竺可桢说话的时候多亲切，多和霭，多么的忧国忧民……哪里有半点儿大发雷霆的意思了？”

“你就装吧。”戴笠放下胳膊，又悲痛地捂住了脸，“我还不了解委员长的性格？你没见他刚才的样子，再听听他说的话……我敢保证，要是孔祥熙敢把政府经费挪出去一丁点儿。他就会扒了那家伙的一身猪皮！那可是他的连襟啊……我替你把竺可桢接过来，我他m的造了什么孽居然遇到你这个王八蛋？”

“喂喂喂，说话注意啊，讲点儿文明行不行？”秦卫不满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谁是王八蛋？你敢不敢跟我上街找人问问去？”

“你以为他们会帮你说话？”戴笠抬起头，对着秦卫咬牙切齿，“你信不信我一报名字，从你十八辈儿祖宗开始，你们家就不会有一个人类？”

“那你信不信我一报名字，你从今往后就做不成人了？”秦卫不屑道。

“笑话！”戴笠冷哼：“你以为你空军司令的名头就能让那些老百姓舍生赴死。不顾生死的替你解决掉军统局长？”

“不是。”秦卫摇摇头，“我从不干涉老百姓的私生活。我说的是我自己……我可是文化人。我们这些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有一副好笔头。你说我找几个小说家，把你的写成尖嘴猴腮，却又肥硕如猪。好色如命，偏又已经永垂不朽……的那种人。然后把你的经历瞎编乱造一番。写成一个系列几十部小说，你说……老百姓愿意看吗？”

“他们愿意看也没用。因为他们不敢看，而且也没人敢卖这本书！”戴笠淡淡说道。

“我又不卖书。”秦卫笑道：“我撒传单！”

“……”

“行了，发什么愣?你又不是没见过这招。”秦卫皱着眉看着死瞪着自己的戴笠，“还看？难道你觉得我像**，想把我抓起来？”

“我现在倒真的很想把你抓起来。然后把你送进刑房好好的拷问拷问。”戴笠咬着牙，“我就不信问不出你的来历。”

“明明做不到的事情，你却非想试试。温柔乡里呆得太久，昏了头了？”秦卫看着他连连摇头。如果说以前他还害怕老蒋这帮人把他抓起来严刑拷问的话。那他现在已经根本就没有那种担忧了，一丁点儿也不会有。老蒋现在就算再对他不满，哪怕他最后真的要把他抓起来，也顶多就是把他软禁，就像把卫立煌软禁在峨嵋山一样，绝不会对他下那样的狠手。因为他现在是高层，而且还是国民革命军的高层。虽然他不是国民党党员，但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打打杀杀的事情已经很难再直接沾上身了，哪怕他到时候出面反对老蒋……就像**、朱德、周恩来这些**巨头，虽然老蒋恨不得将他们全都杀掉，但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走运，把这三个人，或者其中一个抓了起来，也肯定最多将之囚禁，而不是杀掉。因为到了这个层次，再激烈的斗争也基本不会沾血，这已经是不成文的规矩。当然，某些特殊时期是不能算的。

“我没昏头，你是昏了头了。”戴笠叹了口气，“明知道委员长不高兴，你还上赶着给他老人家找不舒坦……我说你别总是把自己当成救世主行不行？这个世界上的事儿多了，你管不完的。”

“遇上了，我又能怎么办？”秦卫也是一副无奈的模样，“我本来也不知道河南这两年会有大饥荒的，可那个姓冯的炒得满天下都晓得了，我想装成不知道也不成啊。”

“姓冯的？哪个姓冯的？”戴笠问道，“河南的官员？”

“北京人！一个脸长得不像脸，长相和智慧最成反比的男人！牙龅，脾气也暴！”秦卫看了他一眼，“照这个特点去找，你肯定找得到。”

“脸长得不像脸？”戴笠仔细琢磨了一下，终究还是无法想象这张脸到底得是个什么模样：“说到底，你就是不打算告诉我。”

“告诉你又怎么样？这事儿还能改得过来吗？你没见孔祥熙离开时候那脸色……”秦卫又叹了口气，“又何必再拉人来受苦。”

“孔祥熙的脸色？”戴笠却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倒霉的应该是宋子文吧？他孔祥熙能有什么麻烦？”

“宋子文管的只是财政！”秦卫强调道，“救灾这种事儿，还是孔祥熙的活计。何况，老蒋已经把这事儿安到他脑袋上了，他想跑也跑不掉。”

“无非就是钱而己。”戴笠不屑地抽了抽嘴角，“刚才你也听孔祥熙说了。想用宋子文从美国贷回来的那笔款子……委员长虽然不同意。可孔祥熙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找宋子文的麻烦，你以为他那个小舅子还跑得掉？这宋子文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自以为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可以逃脱责任，可没想到正好就碰上河南闹饥荒，偏委员长为了躲麻烦，又把他的那个理由当着竺可桢的面儿提了出来……竺可桢可是大学校长，他知道了宋子文的钱来了，那就等于整个文化界都知道了。政府里面要是没人找麻烦还好，如果有人找麻烦。而且这个人身份足够，宋子文就跑不掉。可这么好的机会，孔祥熙如果不趁这个机会打掉他的气焰，又怎么好意思继续担任行政院长？”

“这是好事儿啊。”秦卫笑了笑，“只要孔祥熙肯实心实意地救灾。我管他这钱是从哪儿弄来的？”

“可你得罪了宋子文，得罪了委员长。还得罪了宋家那两位！”戴笠满脸都是苦色。“我最近已经离你很远了，结果以为这回就是个小事儿，算不了什么，就顺手帮了你一把，可没想到又他m的被你给坑了。你上辈子跟我有仇是不是？”

“文明！文明！”秦卫提醒道，“你现在可有个大明星的红颜知己。别老是说粗口。会影响人家对你的观感的。”

“可我看到你就文明不起来。”戴笠没好气儿地看着他。

“那你就转过头去，别看呀。”秦卫靠在车座靠背上，笑道。

“是吗？那你知不知道陈纳德有问题。”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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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美国人一定会报复，可现在预料中的报复到现在都没来。你打算让我们等多久？是不是可以向南洋各国发起进攻了？”

东京。中国几乎遍地的灾情压根儿就影响不到这里。这里的人现在最关心的也不是屡屡让他们吃了大亏的中国人。而是那个刚刚被他们猛k了一顿的美国。石原莞尔这个留守国内的第二总军的参谋长根本就没去过自己的部队，整天就只是留在东京自己的院子里喝酒、下棋。同时接着来自陆军部的各种消息。也正是他，还有土肥原贤二等人，一起阻止了心急出兵，打算用胜利来洗刷旧日耻辱的寺内寿一，还有急欲拿下东南亚的东条英机等人。可现在这些人已经快憋不住了。

“美国人的报复肯定会来。”石原莞尔正在跟土肥原贤二下棋，“罗斯福在珍珠港遇袭的当天，就用自己的双腿走上了国会的演讲席……他的报复心无比坚定。在战争正式开始之前，他肯定会用一个鲜明而深刻的打击来表明他们跟我们作战的决心。”

“可你凭什么确定他们会来袭击我们的本土？”东条英机跪座在一边，沉声问道。

“因为中国人和苏联人都曾轰炸过我们的本土，所以美国人也不能落后。”石原莞尔笑道，“何况，我们也袭击了美国本土。如果不能在日本本土投下炸弹，那除非他们也学习中国人击沉或者俘虏我们的航母、战列舰，否则根本就不能称之为‘报复’！”

“我也很希望能够给予这些美国人一个迎头痛击，彻底打掉他们的士气。但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再等下去，他们的报复行动即便成功，也将无法起到太大的振奋人心的作用。”东条英机道：“而同样的，我们如果再这么等下去，也只是空耗军费物资！”

“要进攻南洋，不论对我们还是苏联的士兵，都是冬季最好。”石原莞尔笑道，“而且我们的盟友不也是表示过，不希望我们过早地发起进攻吗？如果让斯大林知道我们在西伯利亚调走了六十万人，在乌拉尔山一带防守的苏军立刻就会被调去西线。德国人的行动会受到很大的影响的。”

“我真不明白，德国人为什么偏要选在临近冬季的时候向苏联发起进攻。他们就这么自信吗？”土肥原贤二突然问道，“冬天的苏联，那是所有入侵苏联的人的噩梦。”

“我认为，德国人跟我们打的应该都是同样的主意。”

石原莞尔伸手从旁边的罐子里拈出一颗棋子，而就在这时，天上突然传来阵阵“嗡嗡”的声音，再紧接着，刺耳的防空警报就响了起来……顿时，棋子从石原莞尔的指间掉落：

“美国人的报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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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盛大的“迎接”仪式

“中尉，你看到什么了没有？”

“没有，什么都没有。该死……我们快没油了。”

晴朗的天空中，十几架b-25轰炸机正在朝着西方，背着太阳全速飞行。轰炸机内，几乎所有机组人员都集中到了驾驶舱外，时不时地把脑袋伸进来向驾驶员问话。但是每一次他们所得到的回答都不怎么让人满意。

他们刚刚完成轰炸东京的任务，目前正在“逃亡”的路上。

背后没有人追过来，日本人的轰炸机在航程上还比不上他们，速度也差一些，而速度比他们快，航程上又比他们远的，又无法升到同样的高度……所以他们暂时还是安全的。可他们还有一个最大的敌人：距离！

美国政府无法忍受被日本人如此肆无忌惮的胖揍，他们想要还手。但罗斯福最终却坚决地否定了马歇尔等人的建议，也坚决地拒绝了跟中国政府合作，借助中国人力量去轰炸日本的计划。他认为，既然是美国人的事情，那就要美国人自己去做，必须独力完成，不然，即便是他们能把整个日本全都炸成废墟，也无法真正的向世人展示美利坚的决心，也同样无法真正的激起美利坚合众国人民的信心。罗斯福的决心是强大的，一旦他做出了决定，那么，谁也无法劝阻他。就像在日本偷袭珍珠港之后，他在身患小儿麻痹症的情况下依旧能够站起来，坚强地走到国会上发表对日本人宣战的演讲一样，

于是，如同历史。吉米.杜立特，这位美国最优秀的空军飞行员接到了这个任务，然后。他召集了全美同样优秀的飞行员，开始进行试练。b-25原本是无法在航母甲板上起飞的，但他们利用自己的飞行技术做到了这一点。而同时，在罗斯福的接连催促和强令下，在美国政府不计成本的投入下，原本可能需要一年才能修复的“大黄蜂号”在短短两个月后就重新恢复了战斗力。然后，他们就不顾一切地沿着大西洋南下，绕过合恩角，再朝着大西洋的西北角杀了过来。

罗斯福私下里跟马歇尔这样说过：哪怕是整支舰队全军覆没，只要能在日本本土扔下一颗炸弹。这次的行动也是成功的。

但这件事不能让中国人知道。

因为那个跟美国隔着太平洋相望的国家让罗斯福越来越觉得危险和不可信任。万一让那帮家伙知道了他们的计划，谁晓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罗斯福甚至相信，如果有利可图，那些人会把他们的计划提前通知日本人。不过飞行员的安全不能不考虑。他们所采用的b-25轰炸机虽然能够在“大黄蜂”号上起飞，却不能在上面降落。轰炸完日本之后就只能继续向西，一直飞入中国境内。……本来。如果苏联没那么差劲儿。他们可以在海参葳降落的，虽然落在苏联人的手里会有些危险，但到海参葳却比到中国要节省近1000公里的航程。可惜苏联人就是那么让人失望。

所以，他们就只能在空袭东京之后，再行通知中国政府，希望中国政府能够反应及时。及时地派出人马去救助他们的飞行员。但这其中又有一个问题：怎么才能保证中国人的“及时”性？如果中国人在那个时候偏偏就有各种行动，无法接应他们那些飞行员呢？而且中国的沿海几乎全都在日本人的控制之下，如果不能提前做好准备的话，很难做到真正的接应。

美国人为此绞尽了脑汁。而就在“大黄峰”号以全速朝着日本前进的时候。马歇尔等人终于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陈纳德。

他们在中国有一支空军部队。

虽然这支空军部队被中国人安置在了西南地区，但随着中国空军越来越强，中国政府在各个战区都设有简易机场，以方便空军调动、作战和助战。让陈纳德和他的部队在袭击行动的那段时间停下来，最好是能找到机会前往中国沿海地区，然后……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

“那些家伙都是怎么想的？居然让空军来接应我们？如果看到陆地，我们就要跳伞了！难道他们也能从飞机上跳下去，然后拯救我们吗？”

理查德.米勒把脑袋从驾驶舱的门里退了回来，一屁股就坐到了机舱一侧的坐椅上。身为飞机上的投弹手，他在把炸弹扔出舱外，扔进东京的时候是兴奋的，但现在他却只有对未来的种种惊惶。

“来之前我们就知道我们可能永远都回不去了。”机械师兼机枪手道格拉斯.雷德尼看着他，“不过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我们至少完成了任务。”

“你刚才都已经听到了，我们没油了。”米勒也翻着眼看着他，“你就不怕掉到海里？”

“我是海军航空兵！”雷德尼耸耸肩，“海葬是我们的习俗。”

“你就是个白痴。”米勒摇摇头，“自以为是的白痴。”

“那你呢？如果你害怕，为什么还要参加这个行动？”雷德尼反问道，“杜立特中校可没有强迫过我们。”

“我怎么知道？”米勒不耐烦地说道：“那时候我又没感到害怕。”

“哈哈……”雷德尼大笑。

“白痴。”

“糟糕——道格拉斯，准备战斗！”

机舱里的两个人试图通过谈话舒缓各自的心情，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领航员卡尔.威德纳的吼声突然从驾驶舱内传了出来，接着，这个高大的中尉就冲进机舱，直接朝着机舱内那唯一的一架机枪冲了过去。

“战斗？日本人追上来了吗？”雷德尼两人也急忙赶了过去，雷德尼抢过了威德纳手里的机枪，米勒则充当了递弹手。按照原本的历史，他们在接近日本海域之前就被山本五十六派出来的巡逻舰只发现了，被迫提前行动。但这样一来，他们的飞行距离将再次延长。无奈之下，他们把飞机上能拆下来的重物全都拆了下来，包括机枪和准备好的并不多的燃油。而为了迷惑敌人，他们在机枪的位置上塞了一根拖把杆儿……不过这一回他们是幸运的。或许因为日本人自信对美国西海岸的轰炸足够彻底，也或许是因为他们觉得已经基本毁掉了美国人西进的道路，有些懈怠了。反正他们没有被敌舰发现，所以轰炸机一直到了预定的距离才起飞升空……这使得他们可以在飞机上保留一架机枪。

“后面没有日本人，但前面可就不好说了。”威德纳咬着牙，“我看到了机群！”

“机群？”雷德尼两人的脸上顿时白上加白。日本人几乎占据了整个中国的沿海地带，这个时候能够“迎击”他们的，还会是谁？

“上帝保佑！”

米勒深吸了一口气，又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眼神盯在子弹带上，渐渐变得专注。而就在这时，驾驶舱内又突然传出来一声尖叫：

“上帝——”

“那家伙怎么了？”雷德尼看了一眼威德纳。他听出来了，那是副驾驶员威廉.菲兹的声音。然而，不等威德纳回答，威廉.菲兹就已经从驾驶舱里冲了出来：

“上帝保佑！兄弟们……接我们的人来了！”

“接我们？”

“你们自己来看吧。这是我所见到过的，最盛大的欢迎仪式！”威廉.菲兹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和……兴奋，也不等三人回应，立即又钻回了驾驶舱。

“欢迎仪式？”

这可是空中！

三人看着威廉.菲兹的表现愈加莫名其妙。不过这家伙的话还是让他们把原本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稍一犹豫，便放下机枪，冲进了驾驶舱。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副毕生难忘的景象。

……

“这一次，总统先生也无话可说了吧？”

轰炸行动指挥官吉米.杜立特看着眼前那将近两百架飞机所排成的编队阵型，发出了阵阵叹息。那些飞机他都很熟悉，f4f“野猫”，f6f“地狱猫”，以及苏联人的tb-3图波列夫重型轰炸机！显然，陈纳德带来的不仅仅只是美国驻华航空特遣队！

“帮我告诉他们，我们代表美利坚向他们表示感谢。”杜立特又复叹道.即便如他这样飞行经验丰富的老飞行员,也被中国人的这一手给震住了.不管怎么说,两百架飞机一同朝着自己飞过来的景象让他终生难忘.

“是，中校。”一旁的领航员兼发报员亨利.波特立即开始鼓捣电报机，而随着一阵“的的的”的声音之后，这位美军中尉苦笑着抬起了头。

“怎么了？”看到了手下的表情，杜立特一边小心地操纵着飞机，一边问道。

“陈纳德将军就在对面的编队之中，他让我告诉您，我们代表不了美利坚，而且……仅仅感谢恐怕无法满足中国人的胃口。”

“what？”杜立特愕然，“满足……胃口？”

“这一次中国人不仅出动了数十架战斗机配合我们的驻华航空特遣队，还派出了近100架轰炸机以及一整个空降团，以随时救助我们可能必须跳伞的士兵，而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三个空降团随时待命。另外……”亨利.波特一面飞快地在纸上记录电码，一边破译：“中国第三战区还出动了25万兵力，压制浙江、福建沿海日军！……这全是为了我们，所以，军费要由我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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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你们回不去了

“我敢保证，你们绝对没有动用过25万兵力！”

赫尔召见了颜惠庆，然后就甩给了中国大使一张写有巨额数字的支票……他打算用这种方式来表示自己对中国政府的严重不满。可颜惠庆对此毫不在乎，把支票接过来，仔细地检查一遍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你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吗？”赫尔并不心疼那张支票，他心疼的是自己的尊严、荣耀，还有脸面。因为支票给了对方，他还要向对方表示感谢……轰炸东京的行动获得了圆满成功，16架b-25，除3架在日本上空被追击而至的“零式”击落，另两架失踪,机组人员下落不明之外，其余全部安全抵达中国，并在中国浙江的衢州机场降落。而为了接应他们的人，中国人出动两百多架飞机，还出动了一个空降师，另外，他们的第三战区还出动了25万兵力向日军进逼，逼迫对方不敢随便抽调兵力，以避免他们的飞行员在飞机燃料用尽，不得不跳伞逃生之后，再受到日本军队的搜捕！

现在杜立特他们还没有回到美国，但这件事已经传遍了全世界。

美国人对中国人的观感经过某些宣传，本就已经很好，现在则更是热烈无比。

仗义！值得信任！

这就是现时期美国人对中国人的所有感觉。中国政府趁机提出希望美国方面考虑废除《排华法案》，结果，加利福尼亚刚有两个议员对此表示异议，就被人堵在街头，差点儿丢掉半条命。可中国人要的显然并不只是这些。他们居然还要钱！

25万兵力！一个空降师！两百多架飞机！……马歇尔等人分析过，这里面顶多就只是那些飞机和随着飞机一起行动的那个空降团是真实的。因为这些都需要给杜立特他们进行“表演”，可其他的，绝对都是中国政府在自吹自擂。为了救几个外国飞行员就动用那么多人，甚至不惜在本来还算平静的战场上重新激起紧张的局面，这肯定不是中国人的作风。可中国人既然这么说，他们就只能认。不仅要赔付军费，还要向对方表示感谢……最后，面对激动的美国人民，还不能把实话说出来。难道他们还能告诉美国人民，他们心中最值得信赖的盟友其实并不是那么友好？那美国人谁还会参军？一不小心被盟友给算计了怎么办？

“按照我们中国人的一句古话。你们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收好支票，颜惠庆抬头看了一眼故意站在自己面前，低头俯视自己以增强气势的赫尔，“25万兵力算得了什么？这已经是少报了。因为我们事先根本就不知道你们的轰炸机会飞到哪里，整个中国沿海。我们能够动用的兵力几乎都调动了。告诉你们的是25万，可真要仔细计算的话。就是50万也绝对不算多。”

“……没有发生任何事故。当然是你们怎么说就怎么算。”赫尔咬牙切齿。他现在真的很想跟眼前这个老头子决斗。虽然这老头子比他还要小上六岁！

“所以说你们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颜惠庆笑道，“不过我这个人一向都喜欢替别人考虑，我们这个政府也是。如果国务卿阁下不相信我们所陈述的事实的话，可以派出调查团去中国进行调查。我保证，你们会为此而感到吃惊的。”

“我是国务卿，但我同样明白那些地方政府糊弄上级调查的手段。何况还是在国外。调查的又只是一个只进行了可能连半天都没有的所谓计划……”赫尔没好气儿地说道。

“那就是你们不打算调查了？”颜惠庆笑呵呵地问道。

“我们没有你们那么小心眼儿，连这种钱也要计算。”赫尔不舍地看了一眼颜惠庆收放支票的公文包，心里开始滴血。一百多万美元啊，中国人只是撒了个谎。就把先前捐给他们的那些钱又全都要了回去。可这帮人什么时候这么精明了？根据他们的研究，在抗战暴发之前，对上英法日德那些国家的时候，中国人明明都是笨笨的。可跟中国人打了这几回交道，这些家伙明明都比猴子还精。就像这一次，得了便宜卖乖，他们也无可奈何。因为美国确实无法展开调查。因为大家已经是盟国！共同反击侵略者的盟国。如果他们在这样一件明显可以促进两国人民友谊的事件上持怀疑的态度，不仅会惹得美国人民不满，也会极不利于两国在未来的合作。何况就像他自己说的，根本不可能调查出来什么。所以，他们肯定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不调查最好，这说明你们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颜惠庆依旧笑嘻嘻的，又拍了拍手里的公文包，“不过既然你们不打算调查这一次行动的真实性，那我也就没什么事儿了！告辞！”

“如果我们打算调查呢？你们会怎么办？”赫尔又突然问道。

“不怎么办，只是你们调查团的食宿费可能会贵一些。”

“……”

********************************************************

重庆。

已经成为美国英雄的吉米.杜立特听陈纳德说中国的空军总司令召见自己，立即就甩了甩因为接连几天的宴会而昏昏欲睡的脑袋，匆匆赶到了重庆九龙坡的机场。他们的十几架b-25已经从浙江飞到了这里，就停在机库里面。

“中校，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选择b-25？”

秦卫早就已经在机库里等着了，见到匆匆赶来的陈纳德和杜立特之后，并没有跟两人打招呼，只是一边抚摸着身旁的机身，一边随口问道。

“呃……军方也曾考虑过b-26marauder，b-18bolo和b-23dragon这三款轰炸机，但b-26起飞时的最短滑行距离超过了航母甲板，b-23的机翼宽度比b-25大了近一半，占地太大，若带上航母，不仅作战飞机数量要削减，更会撞上岛式塔楼。几番斟酌后，我们选择了b-18和b-25。但不久b-18也因机翼太宽被淘汰。所以，我们最终选择了b-25！”杜立特原本还想先朝秦卫敬个礼，不过看到秦卫这个样子，就放弃了这个打算，随便组织了一下言辞，就把采用b-25的理由叙述了一遍。

“据我所知，b-25属于新款飞机，还没有开始用于作战。你能选择它，真的是让我很意外。”秦卫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位毕业于麻省理工学院的传奇工程师飞行员，笑着说道。

“在之前我们也确实非常担心，担心它无法符合空袭的作战要求。不过在之后的测试中，b-25显示出了它良好的性能。它完全符合我们的要求。”杜立特道。

“非常好。”秦卫抿着嘴顿了顿，“那你认为，b-25能否在‘凤翔号’航空母舰上起飞？”

“当然。”杜立特想了想，“之前军方确实有过计划，就是借用你们俘虏的那艘航母做为我们的轰炸机起飞平台。所以对那艘军舰的数据我们也有过一些了解。b-25的起飞距离在我们的控制下是可以适应‘凤翔号’的，只是……”

“只是什么？”秦卫问道。

“放不下太多。”杜立特耸了耸肩，“身为世界上可能是第一艘正式的航母，‘凤翔号’虽然不能算小，但它确实装不下太多的飞机。要知道，即便是‘大黄峰号’，也仅仅只能承载16架b-25！”

“那就是说，我们无法用‘凤翔号’去帮助麦克阿瑟了，是吗？”秦卫问道。

“麦克阿瑟将军？”杜立特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一直都没说话的陈纳德，“日本人已经开始向菲律宾发起进攻了吗？”

“是的，就在刚刚，我们接到了消息。”陈纳德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战局怎么样？”杜立特急忙问道。

“还没有正式开战。不过我们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你们这一次的轰炸确实把日本人给惹毛了。”秦卫叹了口气，“麦克阿瑟将要承受的压力肯定要超过预期。”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杜立特并没有太过激动。四十多岁的人了，早就已经过了容易激动的年龄。不过秦卫既然告诉他们这些，还很认真地向他询问“凤翔号”的事情，甚至还摆出了一副怜悯的口气告诉他麦克阿瑟可能要遇到更大的麻烦，……那肯定就是想助阵了！而中国跟菲律宾之间还隔着一片大海，想要赶得及，自然就需要空军出动。杜立特甚至想到，或许秦卫就是希望他们这些刚刚立下大功的空军英雄前往菲律宾，以鼓舞当地军队的士气。

“很抱歉，中校！”秦卫再叹，“之所以叫你来，并不是让你们去帮助菲律宾的守军！叫你来，是想告诉你……我们要向日本人进攻了！军委员会的计划，是希望能打一场陆空协同的战斗。但我们的空军还不太懂得如何配合大规模装甲部队作战，尤其是在具体的战斗中还缺少素养。所以，我们希望你们能暂时留下来，打完这一仗再说。”

“帮助你们作战？”

“放心，我们给薪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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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二战全面暴发

“我还以为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到美国。”

秦卫并没有跟杜立特呆在一起太久，只说了几句话，并且在杜立特这里得到了一个准信儿之后就走了。不过他走后，杜立特还是有点儿恍惚：他居然要留在中国作战了？

“你应该感到荣幸。”陈纳德毫无架子地搂住了杜立特的肩膀，“这可是一位一级上将亲自过来向你发出的邀请。按照军衔，他至少相当于我们的四星上将！”

“无所谓。”杜立特笑道：“本来，我们在完成轰炸任务之后，就要直接听从驻华航空特遣队的命令。既然你这位司令官都已经答应了，我当然只有听从命令……而且我也相信我们的战友们一定会非常高兴继续跟日本人作战。”

“这些话在我听来有些言不由衷。”陈纳德摇了摇头，又拍了拍杜立特的肩膀，“伙计，如果不是因为这场该死的战争，我现在应该向你敬礼。而如果中国人当初找到了你，并且把你请到中国来担任空军顾问，那么，你现在至少也会是一名正式的少将。但现在的问题是，你不如我走运！”

“好像是这样。”杜立特笑道。几天下来，他已经比较了解陈纳德。这个当初被迫退役的原美军上尉比较实在，也拥有一名获得迅速升迁的军官所应具备的多种素质，比如直爽，或者说是嘴里藏不住话。现在，这家伙既然直接把话摊开来，那他也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确实，他对帮助中国人作战有那么一点点儿的抗拒。按照程序，他们再过几天就应该回到华盛顿，在国会受到总统的亲口嘉奖和亲手授予的奖章。而即便是战争需要，他也更加愿意去菲律宾，在一个美国将军的带领下为美国人的利益而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屈身于中国人的指挥之下。

“伙计，我们的军事观察团还在中国的时候，我曾经跟担任团长的艾森豪威尔上校聊过天……嗯，我想你应该知道他。那家伙比我强，我46岁的时候还是个中尉，他已经是中校了。”陈纳德咧了咧嘴，“不过最有意思的是，这位并不怎么成器的上校团长居然还当过我们最著名的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的助理。跟在麦克阿瑟将军身边多年。”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杜立特问道。

“麦克阿瑟非常骄傲，或者说是高傲。”陈纳德道，“这就是我们在谈及中**队会否出兵菲律宾，为我们助阵的时候，艾森豪威尔在言语中透露的。而事实也正如艾森豪威尔所说的那样。麦克阿瑟不只一次的拒绝了中**队进入菲律宾助战的要求。”

“我听说日军只有二十万。那么，凭借十二万人的兵力。防守菲律宾的各个沿海要塞。我相信以麦克阿瑟将军的能力应该并不难办到才对。”杜立特想了想，替麦克阿瑟辩解道。

“我虽然曾替中国服务，但我还是美国人。你不用考虑我的立场。”陈纳德听到这话却只是笑了笑，“没错，我们都很清楚，麦克阿瑟拒绝中国人进入菲律宾。除了他自己非常自信，自信可以凭借手头的兵力把日本人挡在海上之外，就是担心中国人会玩弄什么诡计，到达菲律宾之后就再也不离开。这里毕竟离中国很近。而中国空军的几次战斗经历，都已经证实了他们的强大能力。一旦让他们在菲律宾找到一块可以落脚的基地，那么，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中国士兵越过海洋，踏上菲律宾的领土！这是美国不能接受的。”

“是这样。”杜立特耸耸肩，“可这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陈纳德无奈地吐了一口气：“就因为这些，我们只能留在中国，为中国人战斗。”

“只要是打击日本人，为谁战斗都是一样。”杜立特道。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不过日本人并不那么好对付，而且……”陈纳德犹豫了一下，脸上又掠过一丝古怪的笑容，“按照刚刚离开的那位秦将军的话说：我们不害怕神一样的对手，我们害怕的只是猪一样的队友。所以，你要小心。”

“……你这是在提醒我？”杜立特愕然。

“是的。”陈纳德苦笑，“虽然我不怎么想说，但对于一个美国人的英雄，我还是觉得有必要告诉你：在这场即将开始的战斗中，我们面对的对手，还有我们一起战斗的伙伴，都会不太正常！”

“你……能说得更加详细或者清楚一点儿吗？”杜立特舔了舔嘴唇，他还是不太懂陈纳德的话。

“不能。”陈纳德直接摇头。

“可你都已经这么说了，为什么……”

“按照中国人的说法，有些事，你只能自己去领会，而不能用言语把它表达出来……因为太复杂了。”

“……”

*************************

侦察机、战斗机、轰炸机；驱逐舰、巡洋舰、战列冬、航空母舰；汽车、坦克、装甲车……

美国就像是司号手，用轰炸东京的行动吹响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全面战斗的号角。

愤怒的日本人没有等到冬天彻底来临就向东南亚发起了进攻。他们也没有像原先的印迹那样，一出手就兵分三路，同时向菲律宾、马来西亚和印尼展开进攻。这一次，他们把所有的兵力都集中了起来，先朝着菲律宾下了一记狠口。

原本，担任菲律宾战场主攻手的是日本号称“诗人将军”的本间雅晴，他以拙劣的手法击败了同样表现拙劣的麦克阿瑟，却让日军不得不多付出了三个月的时间，最后还被麦克阿蓄意报复，在战败后被枪毙。而这一次，日本人用的是坂垣征四郎！

战役一开始，日军陆海军航空兵就对美军机场和甲米地（吕宋）海军基地。以及吕宋岛南端的黎牙实比、林加延湾、拉蒙湾等地展开了狂轰滥炸，并同时展开登陆行动。而面对日军的进攻，美菲军队在麦克阿瑟的指挥下还算镇定，不仅死命坚守滩涂阵地，空军部队还跟来犯日军战机展开了殊死搏斗。

战斗极其惨烈。尤其是空战，因为日本人的“拖延”，美国方面抓紧时间又向菲律宾增派了多支航空兵部队，使得原本只有140余架落后飞机的麦克阿瑟拥有了近300架优良战机，尤其是号称专门克制日本零式舰载机的“地狱猫”，更是足足有八十多架。日本人以为轰炸了格鲁门公司。就可以让这款让他们吃过不知道多少苦头的战斗机的停止生产，根本就是做梦。因为没有了格鲁门公司，没有了公司里的那些资料，还有工人！只要这些工人还在，那么。飞机就依然能够制造出来。何况日本人偷袭轰炸也不可能把整个格鲁门炸得鸡犬不留，总有些技术人员幸存下来。再者。就算一时半会儿没法生产新的“地狱猫”又怎么样？在二战刚刚开始没多久的时候。罗斯福就下令制造五万架飞机，以保护西半球的领空。“地狱猫”的战绩足以让它成为美国政府关注的对象，生产出来的也就不只是给中国的那些。美国还有不少存货，足够供应菲律宾方面所需。而且，除了“地狱猫”，“野猫”式战斗机也是可以跟“零式”交手的一款优良战机。而这一款美国的存货更多。这也是为什么麦克阿瑟连中国空军也要拒绝的原因所在。他不缺！

而正是因为双方都有准备，战斗开始头一天，就各自损失惨重。日军损失各式战机70余架，美军50余架。

但坂垣征四郎并没有停止进攻。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天空下饺子一样掉落的飞机。在他的命令下，日军不要命一样向陆地展开进攻。这样两天之后，美国那些没经过战争的“生瓜蛋子”兵就撑不住退到了第二道防线。而到这时，日军伤亡已经超过一万两千人。

可也就是到此为止了。

日军潜艇部队运送多支小股日军潜入吕宋岛，攻进了位于马尼拉的美军机场，大肆破坏，再配合日军航空兵的突然袭击，美菲空军损失惨重，只此一役，便损失了超过一半的重型轰炸机和2/3的战斗机。而就在这个时候，日军轰炸机也朝美军阵地抛掷了大量的凝固汽油弹，使得日军轻松打开了美菲防线的缺口，突入吕宋岛上。不久，就把麦克阿瑟和他的部队围了起来。而在此之前，麦克阿瑟原想带领美菲军队撤入巴丹半岛，却被坂垣征四郎切断了退路，无法后撤。

菲律宾失陷在即。

但这个时候已经没几个人关心菲律宾的问题了，即便是美国人自己，也不得不分出大部分精力看向了欧洲。

德国人发动了“巴巴罗萨”计划。

而或许是因为此时已经是北欧的冬季，严寒来袭，苏联人放松了对德国人的警惕，所以，他们的表现比在西伯利亚的时候还要差劲儿。

当差不多320万的德军地面部队，以及数十万的罗马尼亚、匈牙利、斯洛伐克和意大利部队从西线向苏联发起攻势的时候，苏联方面却没有一支部队进入戒备状态。结果，头一天，德军就摧毁了1489架红军战机，自身损失35架；而两天后，他们的战果就达到了3922架！不过这些只是开始。随着时间的推移，德军几乎以碾压的方式在推进。按照某些说法，德军展现了“辉煌”的战争艺术。在这场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战争中，他们多次以包围战术歼灭动辄数十万苏联红军、或逼迫他们投降。基辅战役尤其血腥，德国的南方集团军在发起进攻5个月后攻占了这里，俘虏了超过650000名苏联红军。

而这，依然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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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为了钱,停止进攻

“轰——”

“轰隆隆——”

“哐啷——”

在几乎满耳朵的炮弹爆破声中突然夹杂了这么一个突兀的声音，筱冢义男立刻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结果只看到一个被震落在地上的水壶，水壶的一旁则站着一名尴尬，以及略带些害怕之色的参谋。

“放在地上干什么？捡起来。”筱冢义男皱了皱眉,斥道。

“嗨！”参谋松了口气，急忙捡起水壶放到桌上，接着又跟另几个同伴一起围着桌子上的地图，装模作样地讨论起了眼前的战事。

“炮声停了。”

平田正判就站在筱冢义男的身边，同样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并没有说什么，倒是对筱冢义男刚刚表现出来的“平和”有些惊诧。筱冢义男最近老发脾气，指挥部里的人旦有小错，必然要受到训斥。就像上回，有个参谋因为没忍住打了个喷嚏，被他连煽两个耳光，结果耳膜穿孔……所以现在那些参谋都有些害怕这位司令官。身为接替武藤章上任的副参谋长，平田正判曾经规劝过，但没有用，反倒连自己也吃了挂落，所以干脆闭嘴。

“炮声停了，中国人的进攻马上也就来了……”筱冢义男也叹了口气。

中国人要收复山西！

原本，所有人都把这当成了一个笑话。没错，中国人在内蒙古一带有一支装甲兵团，但这支兵团根本就没有形成战斗力，而最重要的，就是中国人缺乏后续的零配件，所以那大规模的装甲武器基本就成了摆设。而且，根据大本营方面的推算。中国人应该还没有大方到一接手这支兵团就将其送到战场上。这不符合中国人一惯以来的习惯。何况装甲兵团出击一次的花销也远超一般部队，中国政府肯定不会舍得。而除去这支只是好看的装甲兵团，中国人还有多少力量能够拿来收复山西？虽然大日本帝国的力量现在都集中在了东南亚,可华北方面军的实力却并没有因此而受到多大影响,多田骏当初能凭着这支部队横扫华北,今天他们凭着这支部队保下一个山西难道还会是多大的难题吗?

所以,虽然没有掉以轻心，但他们华北方面军也并没有太把这一次的战役放在心上。尤其是听说中**队只是胡宗南的第三十四集团军有动作，其余像傅作义、阎锡山、卫立煌各部都没有动静，他们就更加轻松了。在他们看来，这又是蒋介石在玩儿什么政治把戏，而并非是真正的想要跟他们交战。

可事实证明，经验主义会害死人的。

胡宗南，上一次被筱冢义男和多田骏接连重创的那个所谓的“黄埔学生第一人”。终于表现出了一点儿能与其名号相衬的本事。没用什么阵地战，也没用什么侦察，直接就用两个师的兵力当作前锋，几乎以全速前进，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两天之内。连破他们三座县城，数十个据点。

再之后。接替筱冢义男担任第1军司令。负责镇守山西的田边盛武大怒，亲自率兵出击，誓要再给胡宗南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而胡宗南在接到田边盛武亲自出击的消息之后，也似乎是有些害怕了，立即停止出击，摆出了防御阵形。

田边盛武上当了。

两军列阵。刚一开战，不到两个小时，日军阵地就被砸进了近千吨炮弹！

田边盛武直接就被打懵了。

中国人打仗很“省”。能用山炮，绝不用大炮；能用迫击炮。绝不用山炮；能用手榴弹或者没良心炮，就绝不用迫击炮；而能用人，就基本不用炮……在中国人的眼里，人命不值钱，炮弹才值钱。一个团的人命，恐怕还不够他们几门山炮打两发炮弹的。即便是“富裕”的中央军，也基本是这种思维。所以田边盛武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自己会受到胡宗南大规模的炮击，倒是在阵地上做了不少伪装以防备中国空军的轰炸。

可胡宗南偏偏就摆出了这么一副“不过日子”的打法，而也正是这样，田边盛武的阵地才摆开半天，就被胡宗南给突破了。曾经战绩辉煌的日本第1军仓惶撤退，胡宗南率部急追。而与此同时，一直没有在战场上露出身影的中国空军也终于现身了。两个空降团堵住了田边盛武主力部队的必经之路，在空军战斗机和轰炸机的协助下，死守不退。一天之后，胡宗南也追了上来，没打什么招呼，上来又是一阵凶猛的炮击。

据计算，胡宗南在打到太原之前，应该至少消耗了两千吨炮弹。

不过这个巨大的消耗也值了。田边盛武和他率领的第1军在这样的猛击下被打得晕头转向，浑不似前几年日军对阵**时那种“潇洒”。相反，他们反倒像是跟昔日的**掉了个个儿，虽然表现远没有那么差，可加上田边阵武的阵亡，以及部队的接连战败，谁还会理会他们到底有没有奋力作战？

筱冢义男才刚刚接替多田骏的位子没多久，发现山西局势危急，也顾不得许多，急忙纠集能纠集的兵力开往山西。

可日军士气不振，尤其是胡宗南部的打法根本就是“焕然一新”，炮弹仿佛不要钱一样，而且使用的多数都是100cm口径以上的大炮，威力巨大，炸得日军上下都大有施展不开手脚的困惑，包括筱冢义男。然而，胡宗南可以不过日子，筱冢义男却必须坚持过下去。虽然日本已经倾尽全力地去进攻东南亚，并且取得了巨大的优势，但现在他们还不能把东南亚的资源转化为军事实力。而且，先打西伯利亚，再打东南亚，日本能够抽调出来的物资已经少得可怜，筱冢义男必须“节省”！

如果是以前，节省就节省，大不了跟中**队比拼士兵的勇气、枪法和战斗经验。反正大日本皇军的战斗力远超中**人，以一抵十都能获胜，他们不怕。可现在不一样了，中**队不跟他们打照面儿了，也不玩儿人海战术，人家玩儿“物资”、玩儿“武器”！就像抗战刚爆发的时候日军对阵**一样。

筱冢义男连战连退，现在只能据太原死守。而城外，就是胡宗南的整个第三十四集团军！他已经被那个曾经瞧不起的对手团团围住。

****************************************************“娘希匹——”

太原城外，一个带有陕西味儿的浙江奉华骂人土语从三十四集团军的前敌指挥部里传了出来。不过没有人会将这误认为老蒋，因为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是胡宗南的声音。

“日军已经筋疲力竭。没有什么战斗力，再给老子三天时间，太原城肯定拿得下，老子也能活捉筱冢义男和平田正判。现在让我停手，什么意思？”

“不是已经说了吗。中央有整体考虑。”七十一军军长宋希濂坐在一边，郁闷地把手里的军帽揉成一团。愤愤地扔到了桌子上。

“整体考虑。整体考虑……那他们有没有考虑过我们面临的局势？一旦停止攻势，日军就有可能重新组织起有效的防御。”胡宗南显得气急败坏，“只要能打下太原，活捉筱冢义男，收复山西就指日可待。现在能有什么事比这个更重要？”

“从开战到现在，光是炮弹就消耗了三千多吨。如果拿不下太原，咱们怎么向党国父老交待？”第二十七军军长范汉杰也是愤慨不己。他和宋希濂部是这一次进攻太原的主力，宋希濂也就罢了，黄埔一期生。跟胡宗南是同学不说，还兼着三十四集团军副总司令，老蒋的亲信，而且之前在富金山以一对一的兵力对抗日军，打出了威风，功劳也算赫赫。可他不行，他之前是跟十九路军混的，十九路军在福建搞政变反蒋，他虽然及时“反正”，并由此受到了老蒋的重视，可这底子终究是不干净，很需要一场功劳稳固自身基础。再者，当将军的，眼看着一场大胜仗在前，却突然被生生拽住，这种感觉谁受得了？

“我看就是有人嫉妒。”第一军军长丁德隆突然拍起了桌子，“历数之前多次大战，哪有一战能像咱们这样收复一省之地的？这样的大功，有人眼红了！”

“给校长发报！”胡宗南咬牙切齿。身为黄埔嫡系中嫡系的第一军军长，丁德隆这个黄埔四期第一名成绩毕业的家伙说话的份量还是蛮重的。而由丁德隆的提醒，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个人：陈诚！陈辞修！肯定是那个老是跟他做对的家伙，怕他立功受赏，进一步加强在委员长心中的份量，所以才给他在这个时候出妖蛾子。

“对，给校长发报！”宋希濂也在一旁叫道：“就这么说，校长蒙鉴：我部将士浴血奋战，士气高昂，而今克敌在即。一旦停止进攻，敌必得喘息之机……”

“让敌人得了喘息之机也没办法！寿山，荫国，我知道你们现在很不高兴，可就算你们再不忿，也得把攻势先给我缓下来。”

宋希濂急速地斟酌着电报用词。这里面很讲究，即便是他们再生气，再愤怒，也绝不能出现那种说委员长受小人蒙蔽之类的语句，因为那本身就是对蒋介石的一种侮辱。领袖怎么能被小人蒙蔽？可就在他念叨着电报文的时候，一个人却突然闯进了他们的指挥部。

“张长官？”

看到来人，胡宗南、宋希濂等人无不一愣，又急忙站起来迎前两步。张治中可是老蒋侍从室的主任，怎么会突然跑到山西来？

“听说你们攻势甚急，打得筱冢义男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委员长心中甚慰。可也正是如此，怕你们不顾中央训令，我才不得不来。”张治中没跟这一群人客气，不仅因为他是老蒋的侍从主任，地位比这些人高，还因为他曾是黄埔军校学生总队长，算得上是胡宗南等人的老师，“实话告诉你们吧，打山西并不只是为了收复山西，此事事关重大，还涉及到咱们在东南亚的战略布局……委员长在我来之前就已经下了严令，你们谁也不许违背军令。旦有违背，绝不轻饶！”

“可是张长官，我们马上就可以生擒筱冢义男……”丁德隆不忿道。

“筱冢义男算老几,他比得上价值几亿美金的援助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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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救得出来

“什、什么援助？”

最先开口的是宋希濂。黄埔一期645名毕业生，不少人都能在历史上留下那么一点儿印迹，但能留下偌大名声的却并不是特别多，而像他这样能在抗日战场上挥洒出骄人战绩的更少。虽然他到现在为止就只有富金山一役算是打了胜仗，但已经足以在整个国民革命军中自傲了。毕竟，黄埔毕业生在战场上面对日寇打过胜仗的并没有多少，而在大仗上打嬴过的，更是寥寥可数。而且他也是整个第三十四集团军中除胡宗南外，地位最高，同时也最受老蒋器重的一个。由他开口询问，正合适。

“美援。”张治中的回答简洁明了。

“美援？不是……”范汉杰和丁德隆等人没法开口，因为他们的地位不够，不了解这些，顶多就是听到点儿口风。可胡宗南和宋希濂却对这件事知道不少，两人甚至还知道宋子文跟孔祥熙之间的那点儿争斗。老蒋和孔祥熙其实都不想急着向美国人贷款，宋子文却急呼呼地贷来了一笔。虽说数量不少，可吃力不讨好，要不是国舅爷的身份罩着，早就被老蒋给收拾了。而即便如此，老蒋也专门拍电报到美国把人给臭骂了一顿。可不管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宋子文不是已经把“美援”给弄来了么？张治中怎么又说还有几亿？

“中央这一回为什么专门命令你们敞开了打？”张治中自顾自找了个座位坐下，“几千吨炮弹，而且都是大口径炮弹，要是搁在以往，够咱们几百万军队用上半年，甚至可能一年。可这一回让你们一场仗就消耗了。你们该不会以为咱们突然就变得财大气粗了吧？”

“张长官。您先喝口水。”丁德隆会看眼色，看到张治中在桌子上寻摸，赶忙把旁边的水壶拎过来，又顺手拿了个茶碗，先用水冲了一下，又给张治中倒满。

“我承认，要不是中央敞开了供应炮弹，这一场仗我们三十四集团军肯定不可能打得这么顺利。”胡宗南说话的时候一直瞟着张治中的脸色，有些心虚。所有人都知道，日本人并不是那么好打的。只是华北方面军刚刚经历了连场大战，先是被多田骏带着奇袭中条山，又在山西跟他、阎锡山、傅作义对峙了好久，再之后又翻过太行山去跟八路军硬干了一仗，结果没能打嬴不说。还损失了多田骏和多名将军级的高官，军心士气都极其低落和疲惫。物资消耗也是奇大。可他们第三十四集团军。除了上一回出击的时候动弹了动弹，就一直都在休整。虽然被筱冢义男突击了一回，损失有点儿大，但筋骨俱在，尤其是又得到了老蒋的大力支援，大口径火炮和炮弹的供应都极其充足。还有空军助阵，自然占尽上风。可跟日军交手这么久，胡宗南也很清楚，如果不是这一战大规模的使用炮击。打了日本人一个措手不及，他可能现在还在跟筱冢义男僵持着，更不可能把部队推进到太原城下。

“顺不顺利这且不说，不过筱冢义男也是冤枉。”张治中喝了口水，“他还是拿以往的经验跟你们对阵，第一次挨了炮击，被你们趁势突破了防线，好不容易组织起第二次防线，以为你们应该不会那么‘大方’了，结果又挨了一顿……可惜他没有第三次机会。不然，战斗打成什么样恐怕还是两说。”

“那中央让我们大量的使用大口径火炮，又跟美援有什么关系？”张治中的话有点儿打脸，不过胡宗南脸上并没有什么愠色。**之中，能在兵力占优的情况下跟日本部队打成平局的，就已经可以称作王牌。他的第三十四集团军虽然是嫡系中的嫡系，可战斗力其实也并不见得就比其他的王牌更加出色。说实在的，这一次能这么顺利地推进到太原城下，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然也不会因为上面让他放缓进攻而大发雷霆……难得这样一个立大功的机会，凭什么让他放弃？这一次要是让筱冢义男撑过去，以后对他们有了防备，想再打成这样可就难了。而如果不是张治中突然赶到，他说不定就会玩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把戏出来，先把太原城打下来再说。

“麦克阿瑟被坂垣征四郎围在了马尼拉，这事儿你们都清楚吧？”张治中问道。

“知道。”宋希濂点了点头，“开始还以为那家伙有多大能耐，或者美国人有多能打，可没想到全他nn的是绣花枕头！”

“绣花枕头不少见，可你们想想，为什么你们收复山西的战斗会跟菲律宾战役在差不多的时间开始？”张治中又问道。

“……怕美国人要我们支援他们？”丁德隆小心地问道。

“美国人不是不需要咱们帮忙吗？”胡宗南冷哼道，“我听说，咱们那位秦长官在军委会上蹿下跳，一直鼓着要帮美国人的忙，可惜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人家压根儿就不理。”

“当然不理了。美国佬儿那时候又没被围起来，连日本人都不放在眼里，又哪瞧得上咱们？”范汉杰也在一边插了一嘴。

“没错，美国人当时确实瞧不上咱们，也不觉得咱们能帮他们什么忙，还怕咱们过去会给他们添乱。”张治中笑道，“不过寿山你说秦卫是拿热脸贴美国人的冷屁股……这完全错了。”

“错了？”胡宗南怔了一下，“难道不是他的主意？”

“是他的主意。”张治中笑道，“不过那只是一场戏，演给美国政府和美国老百姓看的。从一开始，秦卫就主张我们应该坐山观虎斗。”

“坐山观虎斗？”宋希濂拧着眉毛，“他什么意思？”

“我们一早就没觉得美国人能守住菲律宾。”张治中嘴角微微翘起，竟有些狞笑的意味儿，“一直说要助战，其实就是在等这一天。”

“这一天？”

“没错。”张治中长出了一口气，“等麦克阿瑟战败的这一天。”

“美国人已经向我们请求出兵了？”胡宗南等人无不精神一振。先是希望助战而被拒。可现在麦克阿瑟偏偏就战败了……他们也都是沙场宿将，脑子一转就可以猜到美国人的困局。虽然这时候请求中国帮忙会很丢脸，可脸丢得再大，也比不上那几万美国兵重要，比不上麦克阿瑟那个上将重要。

“没错。”张治中也有些幸灾乐祸，“现在能帮得上他们的，只有我们。”

“那这跟咱们收复山西又有什么关系？”范汉杰奇怪地问道。

“当然有关系。”张治中一笑，“你们一场仗就打出去几千吨炮弹，可咱们全中国又有多少大口径的炮弹？能用的火力几乎都集中在你们这儿，咱们拿什么去救美国人？”

“咝……”胡宗南等人自然听得出张治中话里的含义。顿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中央不想救？”

“现在可只有美国能支援咱们抗战了，如果不救，那不是把他们给得罪了吗？”丁德隆叫道。

“不能这么说，”宋希濂一脸疑虑的神情。“美国人远在菲律宾，跟咱们还隔着一片大海。就算咱们想救。又怎么行动？”

“就算救，顶多也就是派空军去把麦克阿瑟那个大话王给救出来，说得还有危险。其他的……那是想都别想。”丁德隆想了想，说道。

“说的都没错，如果要咱们直接去打菲律宾的日军，那确实不太可能。”张治中又喝了口水。“不过救人总还是能救的。别说救一个麦克阿瑟，就是整个菲律宾的美军，下点儿力气也都能救得出来。”

“……”

*********************************

“这就是你们的武器？”

西安飞机场。杜立特正跟一个**士兵聊天儿。不过这个**士兵的军装跟中央军不一样，是灰蓝色。虽然干净整洁，但只要对中**队稍有了解，就可以一眼分辨出它的出处……西北军！这很奇怪。因为自从张学良和杨虎城一起发动“西安”事变而先后被老蒋诱捕看押以来，西安就已经不再是西北军和东北军的地盘儿。尤其是胡宗南挟大军进入陕西之后，东北军和西北军更已经几乎绝迹。更不可能出现在飞机场这种战略要地附近。可现在，不仅跟杜立特聊天儿的那个士兵一身西北军的装束，整个飞机场周围，凡是中**人，几乎全都是一身灰蓝色的军装。甚至那名士兵还把自己的枪交给了杜立特察看，从而惹得这位美国英雄惊讶不己。

“当然没法跟中央军比。”西北军士兵嘴里咂着一根儿烟，正经的美国骆驼牌香烟，不过并没有点着：“我们西北军那就是后娘养的……嗯，你们可能不太明白。怎么说呢？对了，你可以把我们理解成你们美军中的黑人士兵。”

“美**队中的每一个士兵都是受到平等对待的。”杜立特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多说，保是又继续观察起了手里的步枪：“镗线都快磨没了。你怎么用这种武器作战？”

“能有这种枪已经不错了。”西北军士兵叹了口气，“有的部队，不少当兵的穷的只能用老套筒……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反正就那么一句话，穷啊。”

“可我觉得……”

“赵必正，你又闲得没事儿干了？”杜立特正想反驳这士兵几句，可这时突然有一个穿着中央军军服的军官跑了过来，对着那士兵就是一声大吼：“丢人现眼都丢到外国去了！还不滚？”

“我不就是随便说了两句吗？军法也管不到人张口说话吧？”西北军士兵不屑地看了一眼这人军官，“再说了，你一个小小的上尉罢了，装什么牛逼？”

“嗨嗨，要是以前，我当然比不得你这个少校！可惜你现在只是个列兵！而且正归老子管。”军官瞪了他一眼，“油库那边儿还没检查呢，你跟我过去……还抽烟？机场能抽烟吗？扔了！”

“姓李的，有本事你就……”

“废话怎么那么多？还不跟老子过来？”

看赵必正还想说话，李姓军官又是一瞪眼，看样子就要发作。杜立特看到这个情形，急忙站到两人中间：

“上尉，我觉得……”

“中校，你还是算了吧。”赵必正不屑地一笑：“这家伙是个乡巴佬，没上过学！他听不懂你说什么。”

“可是……”

“中校，我要带这家伙去执行任务。请您自便。”

李姓军官或许也听出了赵必正没说什么好话，脸色又是一沉，朝杜立特敬了一个礼，拽着赵必正就往油库的方向走去。而看到这个情形，杜立特也只有在后面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朝着不远处的飞行员休息室走去。不过，正在为赵必正感到惋惜的他并不知道，那正气势汹汹地拉着人往油库走的李姓军官一边使劲儿地“拖”着赵必正，一边却在向赵必正谄媚着：

“营长，我这样儿还行吧？过来之前我可是练了八回呢。”

“屁了点儿，下回努力……你nn的，拽得猛点儿，走快点儿！别让那洋毛子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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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他们能行

“今天是愚人节？”

“显然不是。”

“那你们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我的智商已经低到这种地步了吗？”

罗斯福瞪着马歇尔，以及跟在马歇尔身边的亨利.斯廷森等人，脸色很不好看。因为这些人刚刚告诉他，中国人已经明确答复了他们，可以帮助他们营救麦克阿瑟，甚至可以帮助他们把正被围困在马尼拉的数万美军一起营救出来……可他不相信这些。一点儿都不相信。

“我们情报失误，致使麦克阿瑟被三十万日军围困！”罗斯福深吸了一口气，“而且这三十万日军都是战斗力极其强大的老兵！率领他们的更是日本著名的将领坂垣征四郎，这个人，曾经在中国战场上用半个师团就击溃了几十个师的中国部队……你们相信中国人现在有能力在他的手下把我们的人一个不落的全部营救出来吗？在我看来，他们根本就是在说谎，目的就是想用这个借口从我们这儿弄到足够的美金。”

“中国人想要美金，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哈里.霍普金斯坐在一边淡淡地说道。这位罗斯福曾经的商务部长，此时已经辞去了一切政府职务。因为他患有胃病和其他多种疾病，身本很糟，无法处理繁重的政府工作。不过即便如此，他依然是罗斯福最重要的幕僚和智囊，虽然不是内阁成员，可他却是实际上罗斯福之下的白宫第二把手。

“不过在我看来，中国人应该并不只是想用一些空话来套取我们的援助。他们应该还是有一定的把握的……如果不能把我们的士兵救出一部分来，他们根本就无法向我们交待。而根据我这段时间的研究，耍无赖并不是中国人的作法。”

“可我们在菲律宾有几万士兵。”罗斯福对霍普金斯的态度明显要好上许多，“中国人能用什么方法把这么多人营救出来？难道直接派兵去进攻菲律宾的日军吗？他们甚至连足够的船只都没有。”

“我记得，中国人曾经在两天内运送了几万人的部队到上千公里之外……”亨利.斯廷森突然说道。

“那是空军。”马歇尔道。“中国人在前段时间收复了海南岛，又可以借用香港机场，如果他们真的愿意的话，肯定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运送一支兵力可观的部队到菲律宾。可问题是，马尼拉的机场已经受到了严重的破坏，而且这段时间日本人的飞机大炮也多次轰炸过那里。所以，除非中国人愿意使用他们的空降兵，否则，派兵到菲律宾参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中国人非常明智，他们不会让自己的精锐部队陷身进这样一个泥潭的。没有足够的海上力量做为后援。他们派去菲律宾的部队越多，损失就会越大。”

“那中国人的空降兵有多少？”霍普金斯问道。

“根据我们之前的情报，是一个军！”马歇尔答道，“不过这个军的规模并不大，只有十几个团。”

“十几个团？那顶多也就是两到三万人！”亨利.斯廷森叹了口气。“面对三十万日军，除非这此人能以一当十。不然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

“也就是说。面对中国人的自信，我们却根本就猜不到他们会用什么办法？”罗斯福看着众人苦笑不己。

“……我带来了一个人，他对中国人比我们了解。而且在来之前，他就曾经向我提过中国人可能运用的方法。”看着众人都被罗斯福的这句话说得羞愧不已，马歇尔突然又道。

“你已经把他带来了？”罗斯福问道。

“是的！”马歇尔点头。

“那我们为什么不赶紧请他进来？”罗斯福再次问道。他明白马歇尔的意思，这位陆军总参谋长是想向他推荐某个人。对于这种做法他当然非常乐意。现在正是美利坚最艰难的时候。越是这个时候，他们就越需要人才。而能让马歇尔看中的，那肯定就是人才。

……

“总统先生，部长先生们。很高兴见到你们！”

艾森豪威尔头一次顶着自己已经半秃的脑门儿走进椭圆形办公室，他不知道自己以后也会成为这间办公室的主人之一，他只知道，自己去了一趟中国之后，就开始走大运了。不仅刚回国就被马歇尔看中，提到身边担任助理，现在又要被马歇尔推荐给罗斯福。虽然美国的制度跟其他国家都不太一样，美国总统对军事人员的升迁没有太大的影响，但现在是战争时期，总统已经开始履行全国武装力量最高领导人的职责，其意愿可以决定许多事情。而如果他这一次表现的好的话，说不定能获得更大的舞台。

“我记得你，艾森豪威尔上校……”

“是准将！总统先生。”马歇尔在一边提醒道。

“哦，我很抱歉，最近有些过于忙碌，艾森豪威尔将军。”罗斯福从善如流。

“您不必在意，其实我也是才刚刚获得这一军衔。”艾森豪威尔微笑着答道。

“嗯。”罗斯福点了点头，“将军，我知道你曾经在中国呆过一段时间，并且极受中国人的重视，还参予了他们的一些机密行动，表现的都非常不错。不过现在马歇尔将军说你能告诉我中国人会有什么方法把我们失陷在菲律宾的军队给营救出来……我们刚才已经想了半天，却没有半点儿结果。你能为我们解除这种迷惑吗？”

“其实我本来打算直接告诉马歇尔将军的，可他坚持让我到您面前来说。”艾森豪威尔感激地看了一眼马歇尔，又对罗斯福道：“总统先生，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中国人那种神秘的武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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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肯定，中**队的战斗力其实远超我们在过去时间的想象。”

艾森豪威尔开始登上他的舞台，吉米.杜立特却在整理着自己的电报稿……既然被中国人拉来助阵，他自然不能会放弃这样一个“近距离”观察中**队的机会。

“我了解过在中日战争爆发初期，中**队面对日本军队时的糟糕表现……我曾以为他们不堪一击。但现在我已经改变了这种印象。至少对中国的‘中央军’已经改变了这种印象。这是一支绝对英勇善战的部队，他们之所以一直打败仗，在我看来，一方面可能是因为他们并没有想到日本人会如此的疯狂，敢予对他们发动全面战争；另一方面，则是这个国家过于贫穷。”

“他们拥有几百万部队，却不能做到人手一枪！”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杜立特顿了一下，好久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而即便是拥有足够的枪枝。这些枪也大都不是什么好枪。我见过不只一个士兵的用的是已经拥有几年，乃至十几年寿命的老枪，这些枪的枪身已经被他们摸得仿佛刷满了机油……可这已经是幸运的了。我打听过，并且还向曾经在这里工作了多年的各国记者进行过确认，许多中国部队即便有枪。也没有多少子弹。所以他们推祟肉搏，迫不得己地推祟肉搏。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的许多士兵上战场的时候既背着枪。也还要提着一杆长矛或者大刀……不过这依然不是他们最穷困的部队。中国人现在倚为大本营的四川省，在这场战斗中已经走出了数十万的部队，是中国抗战的主力部队之一。可这支部队同样也是目前中国最穷困的部队之一。他们的许多士兵甚至连一件整齐的军装都没有，大部分人都是穿着草鞋……至于枪械，多数都是使用了十年以上的，甚至还有许多是火药枪！”

“我觉得你在这儿应该介绍一下川军的功绩。”白修德。“曾经”向世界揭露了河南大饥荒，迫使蒋介石下令救济灾民的美国《时代》杂志驻重庆记者，不过这一回他没有机会成为许多人的恩人了。因为在他还没有得到河南灾荒的消息的时候，救灾粮款就已经进入河南和陕北了。所以。他现在跟杜立特在一起，一面采访中**队收复山西的军事行动，一面采访杜立特这个“美国英雄”，打算弄几篇专访。毕竟，因为杜立特一直都没有回到美国，所以美国人对他在中国的情形非常关心。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两个人呆在一起没多久，就开始同情起中**人来。

“川军的功绩？”杜立特想了一下，“他们打过哪些战役？”

“最著名的当然是滕县之战！”白修德叹了口气，他在中国已经好些年，对抗战爆发以来，中国战场上的诸多战役都比较清楚，“一支叫化子军队，倚靠着一座破落的县城，把一支装备有坦克、重炮，还有飞机助阵的日本精锐师团挡住了三天。最后，他们的军长在城墙上，把最后一颗子弹送进了自己的心脏……”

“如果……有跟我们一样的武器，这场战斗的结果会改变吗？”杜立特的脸色很沉重。虽然只是一名中校空军飞行员，可他很清楚自己的电报会有什么结果……这将是美国政府向中国提供援助的重要佐证。没有人会愿意把自己的武器交给一支不能打仗的部队，因为那只会是浪费。可如果事实与想象的相反，那就完全不一样了。美国人现在只想着赶紧把日本人打败，结束这场太平洋上的战争，然后全力经营欧洲。

“如果有跟我们一样的武器装备，不不不，哪怕只是一半，甚至是三分之一，中国人就足以把日本人赶出自己的国家！甚至我相信，日本人根本就不敢来侵略中国。”白修德道：“你已经看到了现在正在进行的这场收复山西的战斗，仅仅只是拥有足够的炮火支持，中国人就可以打得日本人毫无还手之力……他们远比我们看到的更能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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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心黑手狠

“刚得到的消息，苏英已经签订在对德战争中一致行动的协定，相互承担在反法西斯战争中彼此支援和战斗到底的义务。”

“既然这样，那他们就肯定会有相应的苏、英贸易、贷款和支付协定，英国肯定还会给苏联大批的贷款！”

“苏联还要贷款？”

“当然。你以为苏联真有多富裕？他们那完全就是一种畸形的工业布局，而且是牺牲农业以成全重工业……如今这仗一打起来，他们连饭恐怕都不够吃的。”

黄山别墅。

原本因为河南、陕北灾荒而有些生分的众人又聚到了一起。大家一起喝着茶，聊着天儿，浑不似正处于战争期间，就连一向总喜欢板着个脸的老蒋也时不时的露出笑容……不笑不行。日本人终于跟英美荷开战了，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在中国大动干戈，而且山西方面也打得那么顺利，他怎么能不高兴？

“说句粗话，苏联这回算是真的把脸都丢到姥姥家了。”何应钦坐在老蒋身边，笑呵呵的说道：“打日本打不过还能说是疏于防备，也还能说是没想到日本人会运用政治手段，策反他们在西伯利亚的大批劳改犯，再加上天气和地理因素，可对德国他们还能怎么说？几百万军队在苏德边境时时防备，结果还是被打得落花流水……我看以后谁还会说他苏联是大国强国。”

“话不能这么说，德国人虽然厉害，可我总觉得他们选错了时间。”陈诚在一边说道，“现在已经是冬季！这是对苏联人最好的季节。虽然现在德军还占着优势，可随着冬季的延续，他们的进军速度肯定会受到影响。而且。即便是过了冬天，雪一化，他们的装甲部队还怎么行动？就只能跟苏联人拼兵力。”

“德军的飞机现在不停地轰炸苏联的各大工厂，只要能让苏联的工业瘫痪，就不用害怕任何麻烦，只需要步步进逼就行了。”秦卫笑道，“所以，在这一点上，日本人算是帮了德国人的大忙。我听说德国人正在跟日本人商量，打算派遣大批的空军进驻叶卡捷琳娜堡。配合前线部队，在后方对苏联进行轰炸……”

“叶卡捷琳娜堡离着莫斯科也还远呢。”王世杰在一边说道。

“远就远，能炸总比炸不着好。”秦卫笑道，“而且这最主要的还不是对苏联后方的破坏，最主要的。还是对苏联军民士气的打击。腹背受敌，苏联人现在的心情肯定糟透了。”

“那你们觉得。德国能够拿下苏联吗？”宋美龄一直没开口。此时却突然问道。

“照现在的情形，苏联人极有可能挡不住德军的攻势，如果德国人能撑得过这个冬天，那他们打到莫斯科恐怕不是什么难事。”陈诚想了想，答道。

“那可就糟了。”王世杰闻言有些担心，“一旦苏联也战败投降。那日本人和德国人就联成了一片。到时候，西伯利亚的那几十万日军就会被解放出来，这对咱们来说可不是好事儿。”

“苏联会打败仗，但绝不会投降。哪怕是丢了莫斯科。他们也不会认输。”秦卫笑道。

“这倒是。”王宠惠跟王世杰坐在一起，闻言不住点头，“历史上，俄国人就把莫斯科丢过一回，可他们最终还是把拿破仑给赶了回去。苏联地域广阔，即便是丢了西伯利亚，也有的是战略空间。再加上气候因素，他们没那么容易投降。”

“而且斯大林根本就不能投降。”秦卫又接着笑道：“他杀了多少人？这样一个暴君，一旦下台，那等待他的就肯定是无数的报复。他是宁死也不会丢弃自己的权力的，哪怕这个代价是把整个苏联一起拖进地狱。”

“几百万的劳改犯！啧啧。”秦卫的话提醒了众人，陈布雷坐在一边不住摇头，“这哪里是犯人，分明就是迫害！苏联总共才多少人口？”

“嗯，应该有一亿六千万左右吧，至多不超过一亿八！我说的应该没错吧？”秦卫看着王宠惠，问道。

“应该差不多。”王宠惠想了想，“跟前两年苏联政府自己宣布的资料相差不大。”

“也就是不到两亿！”陈布雷慨叹不己，“不到两亿啊！就有几百万人成了劳改犯！这是把超过百分之一的人被关进了劳改营啊！”

“所以说希特勒犯了大错。”秦卫又在一边笑道，“他被接连的军事胜利冲晕了头，自以为可以横扫天下，结果手段越来越直接。其实，如果他采用政治和军事相结合的手法，先策反苏联内部人员，鼓动苏联军民反抗斯大林这个暴君，再用军事进攻，把斯大林在苏联的高压统治打出一个缺口，同时摆出一副救世主的面孔，在苏联内部扶植一些亲德派的官员出来，再做出些亲民的姿态，那可能用不了几个月，苏联就会土崩瓦解。可惜啊，他只会动用这种暴力手段，结果反倒给了斯大林机会。”

“可惜你秦长官不是德国人，不然，被希特勒聘去当德军的总参谋长，不说苏联，说不定现在连英国都已经打下来了吧？”陈果夫瞅着秦卫取笑道。

“有理有理，秦长官谋略深远，眼光独到……区区德军总参谋长又算得了什么？”陈立夫也在一边不住地打趣儿。

“德军参谋长太远啦，其实我觉得我当中统局长就蛮不错！委员长，您看怎么样？”秦卫朝蒋介石问道。

“你当中统局长就太屈才了，我可禁不住人家的口水。”蒋介石直接摇头笑道。

“那就教育部长，我觉得我比较善于教书育人。”秦卫又道。

“教书育人的老师和教授，不是教育部长。”陈立夫笑道，“不过如果你秦长官每年能弄个一亿两亿的美金到教育部来，就算把这个部长让给你又如何？”

“一两亿美金而己，对秦长官而言可不算是难事。”宋美龄也在一边满脸笑意地看向了秦卫。似乎有些不怀好意。

“夫人，一两亿美金，要是换成法币，那至少也有七八十亿，您就算当我是印钞机，一时半会儿也印不出来啊。”秦卫连连苦笑，果断地选择了退缩。他知道自己最近在宋家人面前落不着什么好。宋子文已经被老蒋严厉训斥了好几回，要不是人在美国，估计大巴掌也煽过去了。而趁着这个机会，孔祥熙也在大力谋取四联总处的位子。结果还真谋到了那么一两个。可宋子文毕竟不是好惹的，虽然人在国外，却也能遥控国内的手下进行反击。眼见着孔宋两家又要展开一场“财权大战”，宋美龄夹在中间又岂能开心？虽然这事儿是宋子文自己惹出来的，可宋美龄要是讲理的人。她也就不是宋美龄了。只是秦卫毕竟也不是一般人，宋美龄就算想给他个教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再者。日美开战。正是中国从中牟利的好时机，秦卫也一直在撺掇着老蒋把她派去美国，再努力地在美国人那儿挣点儿印象分儿，这又让宋美龄非常高兴……她本就不是什么安份的女人，这样大出风头的事情，怎么能放过？而身为头一个向老蒋提出这个建议的人。秦卫又从她这儿获得了不少好感。结果就这样一来二去，她收拾秦卫的心也就淡了。也就是在见面的时候，偶尔拿话刺刺秦卫。

“咦，那不是陈纳德吗？”秦卫从来都是嘴硬。这一回却在宋美龄面前主动退缩，陈果夫等人以前都在口头上吃过他不少亏，正要趁机取笑几句，王世杰却突然发现卫兵带着一个军官走了过来。而身为老蒋的重要幕僚，他自然也晓得来人是谁。

“他不在昆明呆着，跑重庆来干什么？”陈诚看了一眼正朝着这边走过来的陈纳德，又忍不住看向了秦卫。陈纳德虽然已经重新列入了美军序列，但目前还是要归秦卫管的。

“还能干嘛？我看十有**是为了麦克阿瑟和他手下的那批美军。”何应钦冷笑道。美国佬儿一开始死活不同意中国出兵助战，虽然正合他们的心意，可对方的傲气和鄙夷还是让他记在了心里。而现在，美国人打了败仗，连带着麦克阿瑟这个陆军上将都被围在了马尼拉，随时有可能成为日军的俘虏，他自然难免幸灾乐祸。让你们再瞧不起人。你们不是挺牛的吗？那倒是接着牛啊、牛啊……

……

“委员长阁下，夫人，诸位……首先申明，我并不是擅自行动。我是奉了美国陆军部的命令来找你们的。”

陈纳德的脸有些阴沉。毕竟，看到中国政府和军方的主要几个领导者都在这儿说说笑笑，再想想现在美军的处境，他的心情能好得起来才怪。可他跟宋美龄的关系一向很好，而且中国方面也一直都没亏待过他，他就算不高兴也不能表现出来。

“美国陆军部？”蒋介石先招呼卫兵给陈纳德搬了把椅子过来，“美**方已经同意了我们的要求吗？”

“其实，以中国空军的实力，完全可以实施营救计划……”陈纳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了秦卫一眼，说道。

“空军如果集中起来，确实有这个实力。可是克莱尔，”秦卫咂了咂嘴，“你应该知道我们的防区有多大。放我们放弃自己的防区，去营救你们的军队……你不觉得这太强人所难了吗？”

“可之前你们不就曾经这么做过吗？而且日本人的空军现在中国战场上根本就不敢主动出击，你们完全可以把分散的空军部队集中起来。”陈纳德说道。

“以前，我们就只有那么百八十架老式的飞机，为了克敌制胜，我们不得不把他们集中起来。”秦卫叹道，“可现在，克莱尔，你觉得我们的空军真的有那么强大了吗？我们的战斗机也就是一千多架，轰炸机的数量也是仿佛。这点儿数量还不到美国空军飞机总数的二十分之一！集中起来？万一因此而造成了我方更多的人员伤亡，谁来负责？”

“可是三百架b-17实在太多了。”陈纳德沉声道。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说服秦卫，不过想到秦卫的条件，他还是阵阵气闷。

“不是三百架b-17，我的朋友。”秦卫跟众人各自都交换了一下眼神，笑道：“是五百架b-17和价值三亿两千万美元的军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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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后果严重

“咳咳咳——”

“咳——咳咳！”

“咳——”

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说明了秦卫的心到底有多么的黑。要知道，他身边几乎坐着的这些人就几乎没有一个不是黑心肠的，可这些人都被他的话给惊得拿捏不住，由此可知他这句话到底黑到了什么样的程度。而这自然也就把陈纳德那本就不怎么晴朗的表情咳得越发阴云密布起来。

“据我所知，中国政府当初向美国提出的援助请求应该是一亿四千万美元！”“飞虎将军”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的这个“上司”，“秦将军，你这样擅自提高贷款数额，不知道有没有事先跟人商量过？”

“你也看到了，”秦卫摊开双手，无奈地看了并不配合的众人一眼，“我们肯定没有提前商量过。”

“那就是说，您的话现在已经可以代表中国政府的意志了？”陈纳德阴沉着脸。他决定反击。一亿四千万美元倏地就变成了三亿两千万，足足提高了一倍还多，这种拿他们美国人当冤大头的做法让他无法接受，他已经把秦卫当成半个敌人了，即便他之前对这个家伙一向非常敬佩。

“克莱尔，你这是在拆我的台啊。”秦卫苦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这明显就是想在我们内部制造不和嘛。”

“可您的表现不正是体现了这一点吗？”陈纳德依旧不松口，一副誓死也要让秦卫跟老蒋产生矛盾的打算，“没有跟任何一个人商量过，就敢代表中国向我们提出这样的要求……如果不是我在中国已经工作了这么久，还差点儿以为您才是中国的最高领袖呢。”

“克莱尔……”

“秦卫年轻，又有作为。又有能力，等我们这些家伙都老了，有他来为我们中国掌舵，我是很放心的。”蒋介石浓厚的奉化口音突然插了进来，“陈纳德将军，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可我要告诉你，在对美事务的问题是，秦将军的话，就是我的话。”

“……”

老蒋的话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陈纳德顿时哑然。而其他人也都不禁都盯着秦卫猛瞧了两眼，又开始各自交换眼神……虽然这并非什么正式场合。可老蒋何曾在人前说过有关继承人的事情？这可是头一回。虽然这话可能主要是为了应付陈纳德，可其中是否也有那么几分真意呢？而何应钦、陈布雷也就罢了，一个早就知道自己当不了老大，一个在政治上没有野心，可宋美龄、陈诚。以及陈果夫、陈立夫兄弟就不一样了。宋美龄还好些，陈诚可一直把自己当成是老蒋的接班人的。而陈氏兄弟对国民党的大权也向来极有野心。虽然平时貌似都跟秦卫没什么冲突，只是偶尔在个别问题上有些意见相左，可一旦秦卫真的像老蒋说的那样，开始布局日后接班的事情，他们就不能不改变态度了。

“委员长，开玩笑不是这么开的。”秦卫也被老蒋吓了一跳。不过反应过来之后，他却只是一笑了事儿：“咱们中国的事儿太麻烦！不是我说，如果我坐到您现在的位子上，那么。用不了三年，我就得老上二十岁！您信不信？”

“你太谦虚了。”老蒋微笑道，“你虽然现在还年轻，可以你的能力，日后肯定可以很好的管理咱们这个国家的。我相信你。”

“我不行。”秦卫直接摇头，“委员长，先不说我在国内根基浅薄，就算我根基深厚，也受不了那源源不断地麻烦事儿。……一国领导人要大智慧，可在中国还需要大毅力，需要坚如精钢的意志，另外还需要无比的耐心。我自信眼光还有点儿，可也仅仅只是这些。如果不是您和在座诸位一直以来都对我很支持，我可能一遇到点儿麻烦事儿就会退缩。我不是那种可以一往无前的人。我只会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如果事不可为，我会躲得比兔子还快。所以，一国领导人这种位子不适合我。”

“你呀，没有志气。”老蒋伸出手虚点了他两下，叹了口气，仿佛有点儿失望。

“如果可能的话，我倒是宁愿当个幕僚。不管是文白将军，还是布雷先生，亦或是祖焘兄，他们三个人的位子我觉得我都还能胜任一二。当然，前提是我还需要一个能做事儿的副手。”秦卫笑道：“您知道的，我最讨厌琐碎。”

“你如果讨厌琐碎，就别来找我们的麻烦。滇黔绥靖公署署长办公室的门儿到现在都没开过几回，要是侍从室也这样，那还得了？”陈果夫干咳了两声，没好气儿地看了秦卫一眼，又朝正在一边生着闷气的陈纳德笑道：“陈纳德将军，刚才委员长的话其实并没有错。虽然秦将军的实职只是空军总司令，可他还是军委会委员，在对美事务上是最有发言权的。”

“好吧，如果连委员长也赞同秦将军刚才提出的条件，我无话可说。但我需要理由。”

陈纳德现在也明白了。他一个人闯进这群中国大佬的圈子，肯定不可能落到好儿出去。可既然奉命而来，他就得拿一个章程回去。不管这个章程到底有多么让人生气。

“我们还能有什么理由？”秦卫苦笑起来，“克莱尔，在你看来，我这是在趁机敲诈，在勒索你们美利坚合众国的财富，可你在中国呆了这么久，应该知道我们中国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我没什么理由。如果非要理由，那就只有一个字：穷！”

“穷？”陈纳德沉默了一下，脸色稍稍放缓。他在中国呆了几年，当然知道中国很穷。可许多中国官员却不愿意在他们这些外国人面前承认这一点的。所以，秦卫愿意拿出这个理由已经足显诚意：“可仅仅只是一个字，我还是无法接受，更没法向政府做报告。”

“那就提一提山西之战。”何应钦突然也开口了，“你们也有人在山西，应该知道我们为了收复山西。继而展望京津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和代价。这样的损耗，自然也需要更多的补充才行。”

“没错。”陈诚紧接着道：“中**人并不缺乏战斗力。可我们有一半以上的部队都无法得到充足的弹药补充。像山西这一次的战斗，是在抗战爆发以来仅有的一次。如果美国不能给予我们足够的后勤资助，那这种战斗就只会发生一次。而中国这么庞大的战场，区区三亿美金并不算多。”

“如果中国政府愿意出兵营救出麦克阿瑟将军和被困在马尼拉的三万美国士兵，我们愿意承担你们这一次行动的所有军费。”陈纳德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直接回应何应钦和陈诚的话，而是提出了自己一方的条件。

“克莱尔，”秦卫叹了口气，“你对你们的这个条件怎么看？”

“……我只是负责转达。”陈纳德的脸色再次阴沉了下去。不过这一回却并不是因为秦卫等人的条件太过苛刻。而是因为美国政府的小气……让中国人冒着巨大的风险去营救他们的将军和士兵，却只答应提供军费。那岂不是让人家什么都赚不到？这是把中国人当什么了？乞丐还是雇佣兵？

“转达？那你也替我向你的上级转达一下我们的条件，”秦卫冷笑了一声：“四亿美金，六百架b-17！我们就替你们救出麦克阿瑟和那些士兵。”

“秦将军……”陈纳德猛然站起：“这是涉及到两个国家的邦交，还有几万士兵性命的大事。我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

“秦卫，不要太过份了。”宋美龄也低声向秦卫斥道。她觉得秦卫有点儿太狠了。而且这个条件美国人肯定不可能答应。

“生命是无价的。克莱尔。”秦卫叹了口气。“为了营救你们的士兵，你们愿意提供给我们军费。那我们的士兵呢，你们想过没有？你们的士兵是人，我们的士兵就是垃圾？”

“我从来没有轻视过任何一名中国士兵的价值。”陈纳德被噎了一下，只得重新落座，“但我希望我们能够好好的谈判。而不是像这样只为了争一口气，就不停地打击对方。”

“罗斯福和他的内阁成员对我们一直都很没有诚意！”秦卫又难看地笑了一下，“我们曾经很真诚的希望能去菲律宾助战，可无论是罗斯福。还是麦克阿瑟都表示了拒绝。他们真的是不担心日本人的攻势吗？不，他们是害怕我们进入菲律宾之后，抢夺了属于美国的殖民地！……而现在，日本人把这块殖民地抢走了，还把你们的陆军上将围困在马尼拉，可能马上就要活捉他。我们愿意提供帮助，并且提议双方组建联军，设立一个东南亚联军指挥部，来统一指挥东南亚的军事行动，以应对日本人即将在东南亚展开的全面进攻。可你们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催促我们帮助你们把人救出来……”

“我知道这些，可……你们提出的条件太高了。不仅我没有办法交待，军方也没有办法向政府、向议会交待。”陈纳德的脸色发苦，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一方并没有占据什么道义上的优势。亏他刚才居然还摆出了一副气咻咻的模样。该生气的应该是中国人才对。

“你又错了，克莱尔。”秦卫再次叹了口气，“你的上级完全有办法向政府和议会做出交待！只要他们肯下决心，别说四亿美金，就是四十亿美金，也完全不是问题。”

“秦将军……”陈纳德求情似地看着秦卫，可看到秦卫的面色，他就知道没什么希望，于是又转向了老蒋和宋美龄：“委员长，夫人……我希望你们能从实际出发，提出一个合理的援助价格。”

“秦卫，不要总是表现的这么激动，我们和美国人还是要一直合作下去的。”或许是陈纳德的求情起了作用，也或许是想为自家那正在美国的大哥减少点儿困难，毕竟真正的谈判还是要在华盛顿，由宋子文代表中国政府跟美国人进行。所以，宋美龄想了想，也开始劝告秦卫。

“夫人，我的这个要求真的不多。”秦卫苦笑，“菲律宾已经确定失陷，就算我们能救出麦克阿瑟一帮人，也阻止不了日军对东南亚其他各国的入侵！可英美等国真正的战场却是在欧洲……所以，到时候能在亚洲对抗日本的就只有我们！这个负担太重了。以我们的力量根本就负担不起。所以，别说四亿美金，最后就是四百亿美金恐怕也打不住。美国人出这个价，完全值得。”

“就算花销再多，也可以一步步来嘛。”

陈立夫突然来了一句，陈纳德听着急忙点头。

“对对对。”

“一步步来？我们现在还有多少物资储备？我们的武器还够我们打多少场仗？难道还要我们的士兵用生命去铺满战场吗？”秦卫苦笑，“再者，谁敢保证我们就能挡住日本人？如果我们没有事先做好储备，到时候又没能挡住日本人，让日本人攻进印度……这个后果，又岂是四亿、四十亿、四百亿美金可以弥补的了的？”

“印度？……”陈纳德顿时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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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秦家三姨太

“陈纳德是个老实人，你这么吓唬他，好意思吗？”

秦卫一回到白公馆就直接栽进了客厅的沙发里，可惜依旧躲不过身后两个女人的唠叨……从桂林回来之后，他虽然不像其他人那样很少沾家，但陪老婆的时间却实实在在地少了许多。周恬虽然并不在意这些，可那眼神儿每每总还是带着一点儿的幽怨。而郑苹如则更加直接，少了婚约的束缚，就差直接点明自己要当秦家二太太了，每次见面，那眼神儿要多勾人就有多勾人。即便秦卫最近的事情真的很多，几乎都分不出精神去想什么别的东西，也有好几次差点儿被勾了去。可让秦卫郁闷的是，明明是那娘们儿主动勾引的他，他也差不多就要上钩了，那娘们儿又偏偏在这紧要关头撤了……逼得急了，居然说什么怕周恬晓得。天可怜见，周恬虽然学识够高，精通五六国的英语，可心里还是没能逃出传统中国娘们儿的范畴，根本就没管过他在外面的事情，甚至还打算主动帮他纳妾……这郑小娘们儿也不是不清楚，居然还跟他说这种话？

“陈纳德是老实人？”听到周恬居然为别人打抱不平，秦卫原本埋在沙发垫里的脑袋，“那家伙要是老实人，就不会以上尉军衔去顶撞将军，最后被迫退役了。”

“那是人家坚持自己的观点，是那个什么将军没有气度。”周恬熟练地把自己浑圆的大腿垫到了秦卫的脑袋下面，“倒是你。明明跟人家关系不错，偏偏还要利用人家。……这次他肯定又要在他那些上级的面前失分了。”

“就是。”郑苹如此时就恍如紧跟大太太步伐的贴身大丫环，不仅熟练地附和着周恬的话，见周恬垫起了秦卫的头，她也“贡献”出了自己的大腿。把秦卫的小腿给垫了起来，“不用陈纳德，你们不也想好了办法去对付美国人了吗？”

“这可不能怪我。那是他自己撞上来的。”上有大美女的老婆帮忙揉着头，下有大美人的暖昧对象捏着腿，秦卫舒服地差点儿呻吟出来，“再者，他只是一个外派的将领，又能代表得了什么？美国政府的意思其实非常明显，就是想借用他在中国的关系来打探打探我们这边的具体态度和意见。不过可惜他们找错人了，陈纳德这个人根本就不懂得拐弯儿！单刀直入对别人行。对上老蒋这帮老油条，那是丁点儿用也没有。”

“那你还出头？”周恬帮他轻轻揉着太阳穴，“不说委员长夫妻俩，陈果夫和陈立夫，陈诚、何应钦。还有陈布雷，这些人谁的地位比你低了？非得要你出面得罪美国人？”

“我不出面谁出面？”秦卫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周恬的小腹。“你又不是不晓得这帮人，个个都鬼精得要死。我要是不出面，陈纳德还得死缠烂打……何况老蒋还故意试探我。我要是不把美国佬儿得罪了，他能放心？”

“试探？”

周恬两人并没有去黄山别墅，之前的事儿也是听秦卫自己说的，可这家伙却没有告诉她们老蒋试探过自己。

“他们有完没完？不是早就告诉过他们咱们没有什么野心了吗？等打完仗就回家种田去。怎么还是试个不停？”郑苹如白嫩的脸庞顿时就变了颜色。她对国民政府早就没有了任何好感，因为她已经弄清楚了自己在刺杀丁默村事件中的真正身份——一枚弃子！不过就是一枚弃子！虽然是汪精卫下属的特务大头目，可丁默村那个汉奸当得并不纯粹，跟国民政府这边依旧勾勾搭搭。而代表国民政府跟丁默村勾联的。就是中统。陈立夫想借用丁默村的身份地位谋取情报，所以一直以来都对丁默村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一直没有对这个大汉奸采取什么刺杀行动。要知道，汪伪政府的诸多头目都是国民政府特工的刺杀对象，从汪精卫到陈公博，再到那些所谓的市长、执委什么的，被刺杀了多少？丁默村和李士群在汪精卫手下的地位与陈立夫和戴笠在老蒋手下相当，又助纣为虐地抓捕了大批抗日志士，理应是国民政府的首要刺杀对象之二。可从丁默村叛变一直到重新再叛变回来，国民政府居然只安排了她郑苹如参加的一次刺杀，而且还失败了。

许多人都说是她“爱”上了表面风流儒雅的丁默村，所以才在关键时刻示警，使得丁默村逃过了必死之局。可她就是郑苹如，她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事儿吗？她从没有爱上过那个汉奸，更从没有在那次的刺杀行动中向丁默村示警。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丁默村够警觉，所以发现了他们的陷阱，可不久前她才清楚，丁默村不过是配合某些人在演戏罢了。那场刺杀，不过就是中统和丁默村本人的一次对外交待。中统交待的对象是那些仇恨汉奸和日本侵略者的中国人，交待的内容是我们一直在追杀那些汉奸；丁默村交待的对象则是日本人和汪精卫，交待的内容是我丁某人没跟国民政府有过任何勾联，你看，他们都来刺杀我了，差一点儿我就没命了……而这场刺杀之后，中统和丁默村各取所需，继续在暗地里联系。只有她郑苹如，成了中统的弃子，并最终被丁默村的手下送进了刑场，险些丧命。

本来，她是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的。可丁默村和周佛海却再次叛变，叛离了汪精卫。结果，因为他们私吞了数吨黄金，引起了老蒋的杀机。周佛海还好，保住了一条小命，被发配去了青海，在西宁成天面对川军那伙人的冷脸；可丁默村却没有那种好运了，被老蒋派戴笠给结果了。而戴笠本着废物利用的精神，在杀人之前，使劲儿地拷问丁默村，结果就把有关她的事情给问了出来。戴笠那是何等的心机？本来就对她这个出身中统的人靠到秦卫身边不满，得到陈立夫等人这样一个把柄。当然是立即就告诉了她。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戴笠在瞎说，可仔细一想，她和中统的人刺杀丁默村，以丁默村的心狠手辣，如果确定她就是刺客之一，怎么可能一直不杀她，反而一直好吃好喝的供着，只是不给自由？就因为她长得漂亮？以丁默村的地位，什么样的美女弄不到？不杀她，其实就是考虑到她父亲是国民党元老。怕中统到时候不好交待罢了。什么，既然知道她的身份，为什么还要派她去？弄清楚好不好，丁默村和陈立夫之间的联系是顶级机密，两人作局。又怎么可能让下面的人知道具体情况？陈立夫只是下令刺杀，上海的中统机关自然就要选择一个最有把握的方式方法。等到陈立夫和丁默村发觉。已经来不及了。尤其是陈立夫。根本就不可能让下面赶紧停手。再者，她当时也是热血志士，还曾想过绑架日本首相近卫文麿的儿子，以迫使日军退出中国，又怎么可能因为上级的命令就甘愿放弃这样一个刺杀大汉奸丁默村的机会？让大家浪费时间去想另一个并不是很有把握的计划吗？那这段时间内丁默村和他手下的76号又得害多少人？

可没想到，自己的性命在这些人眼里居然如此不值钱。丁默村最后还是要杀她。因为如果一直不杀，会引起日本人，还有汪精卫等人的疑虑。而且她父亲郑英伯在她被抓之后依旧拒绝出任伪职，汪精卫等人恼羞成怒。要杀她泄愤。

可以说，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对国民政府，尤其是中统充满了怨念。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找中统的人报复？陈立夫在国民党内的地位比戴笠还高，跟陈果夫一起执掌国民党的党政大权，即便是秦卫也不可能把对方怎么样。何况陈立夫做错了吗？丁默村该死，可如果这个人能给国民政府提供重要的，其他途径难以得到的军事、政治情报，还要不要杀？杀人容易，再找这么一个可以获取高等级情报的“内线”可就难了。

“也不算是试探吧，现在想想，倒有点儿像是挑拨离间。”秦卫朝周恬的大腿上哈了一口热气，“可能是看我的势力有越来越大的嫌疑，所以想用这么几句话，引陈诚、陈果夫、陈立夫来找我的麻烦，让他们主动给我拆台。”

“陈诚我知道，谁都知道他想接委员长的班。”郑苹如撩了一下头发，轻吐了一口气，把郁闷的心情甩到一边，又轻轻给秦卫捏起了小腿，“可陈果夫和陈立夫跟你的关系不是还勉强吗？而且一直以来这两兄弟似乎对你还算客气，怎么也会……”

“我跟他们没交集，他们当然客气。谁还会无缘无故地结仇吗？”秦卫一笑，“可如果我真成的老蒋中意的接班人就不一样了。打这个主意的人已经很多了，他们可不想再添一个变数。”

“依我看，他们未必都是委员长中意的对象……”周恬突然说道。

“哦？”秦卫猛得一抬头，“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还用看？”周恬白了她一眼，“蒋太子在云南干得风生水起，现在到处都有传闻，说委员长要栽培自己的儿子。人家可是亲父子，如果我是委员长，当然中意自己儿子。”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见解。”秦卫又趴了下去，“蒋经国是太子爷没错，可他才回中国几年？根基还浅着呐！”

“那你的意思……”

“报告！”

郑苹如正想询问秦卫是怎么看的，门外却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这声音她还算熟，是戴笠新派给秦卫的一个秘书。不过考虑到周恬和她的存在，所以这个秘书是男的。

“什么事？”秦卫无奈地坐起来，朝外面大声问道。

“报告长官，军统总部来电话，说……”秘书依然没有进来，说话也有些迟疑。他可是亲眼看着两位“太太”跟着秦长官一起进的客厅。

“说什么？”秦卫不耐烦地说道。

“长官……”秘书还在犹豫。

“没听到吗？有事就说！”这一回是周恬开口了。秘书的表现让她也有些不满。秦卫一般都不瞒她什么，一个秘书居然还搞这一套？

“是！”这可是你们让我说的。隔着门儿，秘书也看不到秦卫是什么脸色，胆子也就大了起来，“军统来电话，说抓了一个女共党，她说……是您的三姨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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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她说谎

“对不起秦长官，我们并不是想故意打搅您，主要是那个女共党……”

军统特务总队，又称军委会特务第五团，又或者军委会水陆交通统一检查处第二巡查总队！总队长名叫张业，跟现任军统秘书长的唐纵一样，也是老蒋侍从室里面出来的。根子也算牢固的紧，又跟戴笠关系密切，加之能力也不错，所以能在军统获得这样一个高位。不过这个特务总队并不是对外的，它是专门担任军统内部和军统有关单位的武装警卫与便衣警卫工作，以及在各个集中营担任看守和充当杀人的刽子手等职责。

本来，以张业的身份和出身，遇到什么事儿一般也不需要这么小心。可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碰到这样一个硬茬子。他本来想把这件事上报给戴笠或者唐纵，交由这两位来处理这件事。可因为最近**表现不错，戴笠正抓紧时间打算策反那些早就看中的伪军队伍。这一次的目标是庞炳勋。此人曾经冯玉祥坐下大将，台儿庄也曾血战日军，要不是得到了张自忠的及时救援，早就战死沙场了。后来更坐到了集团军司令一职。只可惜杂牌出身，不为老蒋所喜，部队损失了也没有补充，后来因为被日军围剿，部队被打散，他就带着几个人躲到了山里，结果又被早就已经投降日本人的“盗墓将军”孙殿英知道了，报告给了日本人。日本人派人劝降，庞炳勋也不想死，就这么半推半就的投降了。庞炳勋是北伐时期就出名的大将，军统方面也只有戴笠亲自出马才够份量。而且日本人对庞炳勋及其部属也看得极严，想要制订计划，让庞炳勋脱离日军视线。也需要多方面的配合，戴笠为了确保成功，所以亲自走了这一趟。可他这一走，军统就只剩下了唐纵和毛人凤。毛人凤早就察觉了秦卫对自己不喜，才不会主动惹麻烦上身，早早地就借口有事跑了。而唐纵呢，那是真有事儿，还在重庆乡下没回来呢。所以，张业只能自己面对秦卫。

“女共党……”秦卫有些衣衫不整，捋起的袖子正好把几条新鲜的划痕露了出来。神情也极其狼狈，“我真就不明白了。前段时间我刚刚从重庆警察局那边儿弄走一个男共党，那是我的老部下，老朋友，这也就罢了。怎么这回就又出了一个女共党，还是我的三姨太？你们都是搞情报的。连我以前的部下有没有女人都不知道？而且我绝对没有背着自己老婆在外面瞎搞过……可就因为你们的一个电话。我做为一个新时代好男人的完美形象就被毁啦，毁啦！知道吗？”

“卑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这小娘们儿是侦缉大队那边儿送过来的，本来还挺嘴硬，可看到要用刑了，就大喊大叫。说是您的……卑职看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敢放肆，只能请您来一趟。”张业虚擦了一把汗，陪笑着说道。军统的人一般都傲气。因为他们的权力几乎无所不包，哪里都能伸手。可这些遇到秦卫这种真正的高官就不管用了。一级上将全中国才有几个？戴笠也就是跟秦卫关系好，你让他去跟何应钦面对面，看他敢不敢拿出军统大老板的架势来？何况军统上下都对戴笠这个大老板畏如狮虎，而秦卫跟戴笠的关系又一向密切，真要是不小心得罪了，秦卫要收拾他们比何应钦要收拾他们还容易。沾上这样一位仁兄，谁敢不老实？

“有鼻子有眼？”秦卫眨了眨眼。他在重庆露面不多，虽然算是名人，但真正晓得他的事情的人却没有多少。而能让张业这个军统重要人物说一句“有鼻子有眼”，那说明那个所谓的女共党恐怕对他还真有的所了解，这就不由得他不好奇了：“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

“姓余，叫余玲玲。”张业赶紧答道。

“余玲玲？这名字我我怎么没什么印象？”秦卫皱了皱眉。

“没印象？她说她……哦，她还是中央大学的学生。”张业想了想，又赶紧补充道：“她还说，她是在政治部排演的新戏《南京》上演的时候跟您认识的，当时您还在咱们军统当主任，还把于右任于老错认成了张大千！”

“这个……好像有那么点儿印象了。”秦卫努力想了想，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好像认识这么一个女人，“可我记得，那小丫头应该是跟着郑介民混的才对，怎么又赖上我了？”

“郑秘书长？”张业又是一惊。不就是个女共党吗？怎么招惹了秦卫不算，又招惹了他们的前任秘书处主任？郑介民现在虽然带兵去了，可人家以前终究是军统的二把手，这关系可同样不得了。恍然间，他觉得自己手里好像捏上了一块火红火红的烙铁。

“算了，不说这些，先看看再说……人你们关在哪儿？”

……

“就在这里面。”

张业亲自把秦卫引到了一间审讯室。这也是认识高官的优待。原本那个女共党是被捆在刑室的，可因为秦卫的关系，在确认秦卫的态度之前，他们只能给拿出一个较好的态度。

“这是审讯室？”秦卫本来想直接推门进去，可刚伸出手的时候，他却犹豫了一下。

“是。”难不成你还不满意？那可是个女共党，就算关系再硬，咱们也不能给她安排高档套房吧？张业有些不明白秦卫的意思，只能暗暗琢磨。

“可我怎么感觉这像是囚牢？”秦卫突然打量了一下四周，“你们确定你们不是奉了谁的命令，想把我诱捕进来？”

“诱捕？”张业，还有跟在他身边的几个人全都被这话吓了一大跳，尤其是张业，他敏感地认为这有可能是秦卫想给他点儿颜色瞧瞧……里面那小妞恐怕真跟这位有点儿不清不楚地关系，就算不是什么三姨太，十有**也是有过一腿两腿的老情人。想到自己不经意间可能捅了这么一个大马蜂窝，他的脸色顿时就苦了起来：“秦长官。您、您真会开玩笑。您可是咱们党国上将，谁敢抓您啊？”

“那可难说。”秦卫摇了摇头，“刚刚在委员长那儿的时候，陈辞修和陈果夫、陈立夫他们看我的眼神儿就不对，谁晓得你们是不是他们的暗手？”

“……”陈诚和陈氏兄弟？这、这不就是高层斗争！张业的头顿时大了两圈儿，差点儿就脚底抹油.可秦卫就在这儿，他又能跑到哪儿去？“秦、秦长官……您就是喜欢开玩笑。咱们可是军统！卑职说穿了也就只是个典狱长，您、您实在是太高看我了。”

陈诚那是政治部，麾下的土木系也主要是搞军队的，陈氏兄弟的中统更跟咱们是对头。我肯定不可能是他们的什么“暗手”的！再说了，你堂堂一级上将，就算抓，也轮不到我这个守监狱的动手啊。

“军统？噢，对了。你们是军统……”秦卫貌似不好意思地呲了呲牙，“不好意思啊。最近有点儿过敏。”

“呵呵。没关系。”张业笑得有点儿苦。你过敏？我看你是闲着没事儿来消遣老子的。他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高层斗争又怎么样？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就算要找，至少也得找戴笠那个层次的。再说了，这些高官斗得再狠，也不可能在他这个不相干的人面前把相互之间的事儿抖露出来。换言之，秦卫刚才那话根本就是在“逗”他玩儿呢。早听说秦长官睚眦必报，自己打电话去白公馆。貌似给这位大佬惹出了内宅的麻烦，所以人家才会故意用言语吓唬自己一下……可话说回来，陈诚和陈氏兄弟跟秦长官不对付，这话到底是真是假？这事儿要不要通知一下上面。或者某些相关人等？

“算了，不说这些烦心事儿，开门吧。”秦卫又笑了笑，然后一指审讯室的门，说道。

“是。”张业急忙回神儿，一把扯过身后的下属，让其把门打开。

“余玲玲？”

门打开了，张业等人在前面开路，秦卫跟着走了进去。而一进门儿，他就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漂亮脸蛋儿。

“秦主任？”

是余玲玲。当初秦卫受邀观看郭沫若和田汉一起编剧的《南京》的首演，结果郑介民的老婆柯漱芳带着这小美人儿过来跟他们一群人见面，还曾经让他好一阵迷糊，以为对方是别有目的。可之后有限的几次见面，不论是柯漱芳，还是余玲玲，都没有表示过什么，再后来，随着郑介民去军校进修，又去贵州带兵，双方接触的就更少了，秦卫都差点儿忘记了这个人。不过很显然，余玲玲还记得他，原本坐在椅子上，一见到他，立即就惊喜地站了起来。

“这是秦长官！什么主任？”张业在一边皱眉。他又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事儿了。这小娘们儿见了人居然叫“秦主任”？人家秦卫早就不在他们军统干了好不好？

“哦，”余玲玲轻轻吐了一下舌头，站在那儿没敢再动，只是小心翼翼地又看了秦卫一眼：“秦长官。”

“不用这么见外。”秦卫笑了笑，“我就是有点儿奇怪。你不是跟郑太太挺熟的吗？什么时候又成**了？被抓之后也不去找她帮忙，反倒找我？”

“郑太太想把我许配给谈荣章。”不提柯漱芳还好，一提，余玲玲的脸色顿时就阴了下来。

“谈荣章？谈荣章是谁？”秦卫想了一下，没想起这个名字,只得向张业问道。

“侦辑大队大队长。”张业小声地提醒道，同时心中慨叹。大人物就是大人物，谈荣章堂堂军统少将，在这位心中居然是连听都没听说过的角色。

“明白了。”秦卫点了点头，又看向了余玲玲：“你不想嫁给那个谈大队长？”

“他有老婆，您也见过的,就是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位毛女士.而且……我不喜欢他。”余玲玲道。

“那是你的感情问题，我不想多问。我就是不明白，你怎么又成**了？”秦卫问道。

“那是谈荣章诬蔑我。”余玲玲顿时激动起来，“我不嫁，他就说要给我点儿颜色看看……就把我抓起来，送到这儿来了。”

“真的？”秦卫笑问道。

“真的。”余玲玲使劲儿点头.

“长官，这女的说谎。”张业突然凑过来小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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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这也算错?

“她说谎？”秦卫瞄了一眼张业，“我没看出来，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张业一怔。他有点儿搞不懂，秦卫这意思，莫不是想把人保出去？想想也是，这个姓余的小娘们儿当真是漂亮，只要有点儿色心的，十有**都能看得上。可这女的毕竟是侦缉大队那边儿送过来的，虽说秦卫如果硬要把人带走，侦辑大队那边儿就算听说了也只有捏着鼻子认了，说不定还得上门道歉，可关键是这小娘们儿还有一层共党的嫌疑啊。如果让外面的人知道了，人家不找秦卫的麻烦，找他还不轻松吗？所以必须得小心应付：

“长官，她说她之所以被抓起来，是因为谈大队长想逼她就范！可她就是一个学生，以谈荣章的势力，想要想对她做点儿什么又何必这么麻烦？而退一步讲，就算谈荣章真像她说的那样，是想用点儿手段，可为什么不事先跟我们说清楚呢？他就不怕她这未来的姨太太吃亏？毕竟，她要真是谈荣章未来的姨太太，我们肯定不可能对她用刑，顶多就是吓唬一下。何况侦辑大队手里也有看人的地方，谈荣章又何必麻烦，非得把人送到我们特务大队来？”

“说的有道理。”秦卫点了点头，“一下子就找出了许多的疑点。不愧是特务大队长。”

“长官谬赞了。”

张业讪讪地干笑了两声。秦卫话里有话，他听得出来的。不过他听得出来，余玲玲却是急了：

“秦主……啊不，秦长官，我真的是被谈荣章抓过来的。他真的是想让我……我不是**，真的不是。”

“也是。如果你是**，以郑介民的为人，又怎么可能让你跟他老婆一直进进出出的，是吧？”秦卫笑道。

“嗯嗯嗯！”余玲玲连忙点头。

“你说呢，张大队长？”秦卫又看向了张业。

“这……”张业又为难起来。秦卫说的没错，如果余玲玲是**，郑介民肯定不可能让其跟自己的家人那么接近。可他又不知道这个小娘们儿跟郑太太是不是真的很熟悉，还经常在一起，怎么敢胡乱接话？

“侦辑大队把人送来，有证据吗？”秦卫又问。“就是证明她是**的证据。”

“有一些，但、但都不是很有力。”张业小心地答道。

“什么叫不是很有力？到底有没有？”秦卫沉声道。

“没有！”张业急忙答道。

“没有还抓人？”秦卫脸色一变：“把人放了。”

“长官？”张业愕然，这就放人？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秦卫的脸色又是一变，语气也有些不客气了。

“不不不。秦长官，我放人。马上就放。”张业舔了一下舌头。急忙就吩咐手下去拿余玲玲的卷宗。

“谢谢秦长官。”余玲玲大喜，走前两步，朝着秦卫微微地鞠了一个躬。

“别谢了，我可没说过要救你。”秦卫叹了口气，又转向了张业，“张大队长。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放人吗？”

“没有证据？”

“是，但不完全是。”秦卫摇头。

“那，那她……”莫不真是您的三姨太？张业小心地看着秦卫的眼色，没敢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不过如果秦卫真的这么暗示一下的话。他肯定转头就去找谈荣章的麻烦……色胆包天了，连秦家三姨太也敢招惹？想死早说啊，咱们特务大队有的是招儿让你活不下去。

“她是中央大学的学生。”秦卫又叹了口气，“是个大学生。”

“啊。”张业还是不理解。大学生又怎么了？大学生里出**的比例更高。

“我呢，”秦卫又一拍自己，“我是中央大学的名誉教授！”

“嗯？”那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身为大学教授，看到你们抓了我学校的学生，理都不理，你以后让我怎么去跟她们校长罗家伦交待？”秦卫又叹了一口气，“而且这事儿还可能是**将领迫害大学生，我要是让你们一直把她关在这儿，这文化圈儿我以后就不用混了。你又明不明白？”

“文化圈儿？”你不是**上将么，怎么又……张业愣了一会儿，恍然大悟。秦卫可不就是文化圈儿里出来的么？重庆、昆明的大学据说都把秦卫当成领头人之一。当初的“云南王”龙云的三公子杀了几个学生，结果这位秦长官就直接把龙云给掀翻了。要不是最后龙云等人买通了受害者家属，让其放弃起诉，龙三公子的忌日恐怕都过了。那可是“云南王”啊，之前连蒋委员长也要客客气气的人物，就因为惹了秦卫，犯了秦卫的忌讳，不仅差点儿丢了儿子，还丢了偌大的地盘儿根基。而据闻也就是因为这么一出，闹得昆明的那些学生现在都嚣张的没边儿了，听说连政府官员也敢训斥……自己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说这些你也不懂。我把人带走，不过你也别闲着……”秦卫才不会理会张业在想些什么，又继续吩咐道：“把事儿给我调查清楚，到时候给我一个报告。”

“是。”张业急忙立正。想起了龙云的旧事，他现在对秦卫愈加恭敬了十分。开玩笑，“云南王”拥兵几十万都说收拾就收拾了，他一个小小的特务大队长，够人家动动小指头的么？至于秦卫的吩咐……他也管不了谈荣章到底是什么人了，只想着赶紧把这事儿上报上去。大学生啊……这秦长官对大学生似乎非常的偏爱，万一因为这事儿再惹出什么麻烦来，恐怕戴老板那里也撑不住。自己如果不赶紧把这事儿报告上去，到时候出了麻烦，责任谁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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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怎么把那个瘟神给扯进来了？”

张业的电话很快就打进了军统在湖南会馆的总部，然后，不到半天，事情就水落石出了。确实如余玲玲所说，她是冤枉的。身为一个跟军统前任秘书处主任老婆走得很近的大学生，她真的不是什么**，否则郑介民不可能不知道。郑介民的老婆柯漱芳好财，想用她的资色挣上一笔，而她呢，也确实想用一下柯漱芳的门路，找一个够水准的老公。可她没想到，最后找来找去，柯漱芳居然给她找了谈荣章这么一个人物……如果只是论地位什么的，谈荣章倒也可以，而且她并非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之类，原先给柯漱芳也算是当过“帮闲”，也对给人家当姨太太没什么抗拒的意思，可她总有底限，只是想找个够得上的人物好好过日子，不是想找一个不把老婆当老婆的人。可偏偏柯漱芳以前就告诉过她一些八卦，说谈荣章的老婆毛时云是毛人凤的情人，而谈荣章的二奶薛树华则是毛人凤以前的情人……谈荣章不仅对此毫不在意，反而借着这个机会跟毛人凤大献殷勤，甚至还时不时的让现任情人薛树华去找毛人凤套关系……这样的人，她哪敢答应嫁过去？所以坚决拒绝。可柯漱芳已经收了谈荣章的钱，谈荣章又对她真的很上心，结果这样一来二去就闹了起来。谈荣章一上火，就把她抓了，打算以势压人。可因为中间托关系的时候出了点儿问题，特务总队那边儿被谈荣章提前打过招呼的某位仁兄临时有空出去了，正好被其他人碰上，那人看上了余玲玲的姿色，就想着沾把手，余玲玲一急，把自己知道的许多大人物都报了报名，最后把秦卫也给拉了出来，这又惊动了张业……而张业呢，怕不明不白地出事儿，就把电话打到了白公馆，可没想到竟然真地把秦卫给扯了进来。

这事儿如果放到以前，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算是戴笠知道了，也顶多就是随便责备一声谈荣章不会办事儿，什么责罚恐怕都不会有。无权无势的一个大学生，连柯漱芳都不愿意罩着了，谁会放在心上？可现在秦卫出面就不一样了。

毛人凤差点儿被气疯了。他看得出秦卫对他没什么好感，所以云南的事情了了之后，就干脆就躲得远远的，能不照面儿就绝不照面儿，可没想到，他躲开了，手下人竟然“主动”招惹了上去。接到张业的电话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做的就是把谈荣章给切成十八块，然后给秦卫送去出气。可想法不错，实施起来却有不小的困难。不说他跟谈荣章算得上是“连襟兄弟”，谈荣章本人也是军统侦辑大队的大队长，在重庆也算是小有势力的人物，对他在军统的权势很有助益不说，也不是他说收拾就能收拾的人。

“主任，您说的到底是哪个瘟神？”

谈荣章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惹了什么麻烦。听闻毛人凤急召，立即就赶到了湖南会馆。可没想到迎接他的却是一通臭骂。

“你自己最近干了什么自己不知道,还问我？”毛人凤看他还一副不明白的模样，火气再怒上升。虽说这事儿并不像龙绳斌龙三公子杀害西南大学学生那样严重，主要是个人矛盾，可秦卫给他的感觉就是喜怒不定，如果非要借由这么一件事发飚，他又能怎么办？

“我，我没干什么啊。不就是办了一张报纸吗？”谈荣章莫名其妙，“《新华时报》！主任，我打算用这个跟共党的《新华日报》打擂台，这也算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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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绿帽专家

“跟《新华日报》打擂台？”

毛人凤是个干事儿的人，一听到谈荣章的话，立时就熄了教训这位“连襟”的意思。

《新华日报》是**宣传的桥头堡，是**唯一一份面对全中国发行的报纸，加之**本来就非常会宣传，这份报纸在引导舆论方面颇有一手，帮着**凝聚了不少人心，可谓是他们这些老蒋忠实拥趸者的眼中钉、肉中刺。而身为老蒋的爪牙之一，军统没少暗地里打过《新华日报》的主意，甚至在《新华日报》刚刚创刊没几天的时候就派人假扮暴徒将报馆捣毁。可这些手段根本就拦不住**的办报决心，他们捣乱一次，人家就重来一次，到现在，人家不仅在山西、重庆、广州、西安等地设立了分馆，在黄陂、宜昌、郑州、洛阳、许昌、南昌、潼关等地也都设立了代销处，发行量也越来越大。而现在，谈荣章这个侦辑大队长居然也想着跟人家打擂台？

“你刚才说你办的那个报叫什么名字？”毛人凤突然又问起了谈荣章刚才报上的报刊名称。

“《新华时报》！”谈荣章微微有些得意。

“行啊，”毛人凤的嘴角也掠过了一丝笑意，“你倒是会钻空子。名称相近，稍微注意一点儿，就可以混淆视听，败坏《新华日报》的名声，不错！”

“嘿嘿，”听到夸奖，谈荣章愈发得意，“主任，这可是阿华给我想的招数儿，不仅可以轻松的混淆视听，还能借用《新华日报》的名声在短时间内扩大发行量。另外，还能表明咱们跟《新华日报》竞争的决心。可谓是一举三得啊。”

“三不三得我倒是不在意，只是要能起到作用才好。”毛人凤道。

“那还用说？”谈荣章笑道，“这可是我跟阿华她们惮精竭虑想了好几个月的招数。保证能让共党吃上几鼻子灰。”

“别得意。”毛人凤警告道：“**对《新华日报》极其看重，以前咱们砸报馆、殴报童、拒绝传送、邮局查扣……多少手段都使过了，还学着秦卫断了他们纸张、油墨的供应，还警告了印刷厂，可最后还不是没能限制住他们，反倒让咱们自己碰了一鼻子的灰？”

“所以咱们才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报制报！”谈荣章道。“如果想要达到这个目的，咱们这第一炮一定要打响。我已经想好了，主任，首先，咱们要在重庆各大报刊上面遍发广告。告之广大市民《新华时报》创刊，鼓励大家订阅；接着。就派人分途到各商店、各街道。让那些商家、市民主动订阅，而第三步，就是正戏……我打算派人去川西。”

“川西？”毛人凤不解，“去川西做什么？”

“共党当年搞什么长征，不就是走的川西么？”谈荣章狞笑道，“那一路可是死了不少人啊。其中有不少都是老百姓。主任，您说……如果这些老百姓都是共党红军在长征路上杀的，咱们将之揭发出来，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有点儿意思。”毛人凤也笑了起来：“不过空口白话。可没什么人会信。”

“当然有证据。”谈荣章神秘一笑，凑到毛人凤面前低声道：“主任，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当年红军长征路过川西，**……在后面杀了不少人，好些都埋到了一起，筑了墓。咱们到时候把这墓挖开，就说是红军杀的，保证让他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嗯，”毛人凤想了想，点了点头，“计划不错，不过要弄得严密一点儿，万一要是出了什么纰漏，丢脸的可是咱们。”

“您放心，到时候我就让当地的政府官员，还有老百姓出面作证，绝对万无一失。”谈荣章道。

“这就好……”毛人凤觉得谈荣章这主意好像有点儿什么问题，却死活想不到到底哪里不对。他也是因为他对舆论宣传这一套其实并不擅长，就像戴笠一样，从军界到文化界，都能交到不少朋友，却始终逃不掉一个恶名，这固然是因为他们工作性质的缘故，不擅长包装自己，宣传自己也是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而且不只是军统，国民党政府在行事手段上就很少考虑民众意愿，很少真正注意到这方面的问题，不然也不会越混越差，短短几年就从形势一片大好闹得分崩离析，土崩瓦解。

“主任，您还有什么事儿吗？没事儿我就先走了……最近还挺忙的。”谈荣章见话说得差不多了，毛人凤也不再一副气怒交加的模样，就想脚底抹油。可惜他面对的是毛人凤，在这人面前想要偷奸耍滑，哪有那么容易？

“站住！”

果然，谈荣章刚一转身迈步，毛人凤就又在后面出声了。

“主任您还有事儿？”谈荣章只得再次转过身来，陪笑问道。

“有个叫余玲玲的女大学生……你认识吧？”毛人凤仿佛很随意地问道。

“余玲玲？”谈荣章一怔，“主任您认识她？”

“我在问你认不认识，你问我干什么？”毛人凤眼睛一瞪，不悦道。

“那个……就是个不识抬举的小娘们儿。主任您提她干什么？”谈荣章心里有些发虚，脸色也有点儿塌。余玲玲是他偶然间发现的一只上等的猎物，不说一见倾心，反正见到之后就再没能忘了，一直想着把人弄到手。而为了达到目的，他不惜给柯漱芳使了大钱，免得那位郑太太从中搅局。毕竟郑介民不仅是他的老上司，还是老蒋的亲信，如今又成了实职军官，还在法属印度支那立了大功，升官指日可待，他是万万得罪不起的。不过也幸好，柯漱芳是个见钱眼开的娘们儿，拿了他的钱之后就把余玲玲介绍给了他。可没想到余玲玲那个表面上看着清高，实则却有些攀龙附凤心思的小娘们儿居然看不上他……他百般纠缠不果。终于也上了脾气。本来想直接把人绑回家，来个霸王硬上弓，可惜被余玲玲察觉，居然跑到了柯漱芳家里。柯漱芳虽然并没把余玲玲当成什么真的姐妹，可两人毕竟也认识不短时间了，总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情份在，见他不顾脸面动粗，也很不高兴，臭骂了他一顿，又把他给轰走了。而再之后。他受气不过，却又不敢找柯漱芳的麻烦，干脆就趁着余玲玲出门儿的时候，派人将其绑了，送到了特务总队那边儿先看着。一来。让那小娘们儿吃点儿苦，知道知道厉害；二么。怕柯漱芳发现人不见了。找到自己这边儿。可他没想到才刚把那小娘们儿抓起来，毛人凤这边就知道了。这让他又想起了自己的老婆毛时云！好像当初就是自己外出公干的时候，被毛人凤给霸王硬上弓，然后姘到一起的。而现在，毛时云身染重病，有可能就此不治。他懒得理，毛人凤也不管，本以为这绿帽子终于可以摘去了，毛人凤居然又打上了余玲玲的主意……这他m的是哪个混蛋透露的消息？摆明了是想看自己的笑话嘛。

“不识抬举的小娘们儿？呵呵。”毛人凤哪想得到谈荣章已经把他看成“谈氏绿帽子制造专家”了，见谈荣章好像还不太乐意提起余玲玲，他立时就知道这家伙还想对那个女学生心存幻想，心中顿时又忍不住开始冒火，“我说荣章啊，你在侦缉大队干得怎么样？想不想挪挪窝？”

“挪窝？”谈荣章一怔，不是说余玲玲吗？跟他挪窝又有什么关系？不过马上他就“明白”了毛人凤的想法……交换！这家伙是想交换！用一个新职务交换余玲玲的享用权！

“怎么，你还想继续当你的大队长？”见谈荣章不回答，毛人凤又接着问道。

“嘿嘿，全凭主任栽培。”谈荣章很果断。他不敢得罪毛人凤，余玲玲虽然漂亮，甚至可以说是绝顶漂亮，但还不至于让他谈某人拿前程来换，更不可能让他为之得罪毛人凤。他可没忘毛人凤刚进军统的时候是怎么竖立权威的。那可是杀过人的。

“凭我栽培？好啊。我看西昌不错，云南站长徐远举当初就在那儿干过一段时间，要不，你也去那儿‘深造深造’？”毛人凤阴声问道。

“西昌？主任，这……我没、没犯什么错吧？”谈荣章登时一愣。他不已经表明了态度了吗？那女人他可以奉献出来，怎么这姓毛的还不依不饶的？

“你没犯错？呵呵，你要是没犯错，我他m的不都成了圣人了？”毛人凤冷笑不己，“连秦卫的女人你都敢碰。你嫌自己命太长，活腻了？”

“秦长官——！？我、我什么时候……”谈荣章骇了一跳，他哪敢碰秦卫的女人？他甚至连见都没见过。可看毛人凤这神情，再联想到刚刚两人提到过的那个女人，他的身上顿时又起了一身的冷汗：“您是说余……余玲玲？”

“你想到了？”毛人凤咬着牙，恨声问道。

“我、我……我不知道啊。”谈荣章差点儿哭出来，“我哪知道那小……对了，是柯漱芳！是她！都是她！全他m的都是柯漱芳那老娘们儿。她收老子的钱，怎么就没告诉老子那余玲玲是有主儿的？”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毕竟是“连襟兄弟”，见谈荣章吓成这样，毛人凤叹了口气，又轻声问道。

“我、我这……主任，你可得救救我，救救我啊。”谈荣章扑到了毛人凤面前，就差直接跪下了，“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个余玲玲跟秦长官还有关系，真的不知道啊。要是知道，我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招惹秦长官的女人啊。看在咱们的情份上，主任，你可得救救我，救救我啊。”

“行了。”不就是个秦卫么？吓成这样？毛人凤没好气儿地看着谈荣章那没出息的样子，“放心吧，我已经帮你想好了。第一，准备一笔钱，自己交到余玲玲手里，争取获得对方的原谅；第二，也算是你自救……你马上回去，把《新华时报》的点子写成报告，等唐秘书长明天回来就交上来，我再从中使使劲儿，让唐秘书长替你出个头。”

“唐秘书长？我、我跟他老人家没什么交情啊。”谈荣章不解，怎么又牵扯上唐纵了？

“这事儿你不要管，马上去准备钱，写报告……只要做好了，我包你没事儿。”毛人凤又道。

“是、是是。”谈荣章已经六神无主，见毛人凤这么笃定，总算也稍稍安稳了一下：“我这就去。”

“那还不快滚？”

“是！”

……

“笨蛋！”看着谈荣章仓惶退出自己的办公室，毛人凤沉吟良久，脸上却又突然挂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秦卫……大人物啊。不过这一回我也算是立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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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赔罪与挑拨

“牛人，都是牛人啊。”看着在自己面前正襟危座的唐纵，秦卫忍不住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唐大将军，乃建兄，你们这到底是想干什么？逼我站队，还是想逼我杀人？”

“当然是随你的意思。”唐纵脸上不见任何表情，轻轻抽回了摆在茶几上的报告，又朝外面呶了呶嘴：“虽然是军统少将，军衔跟我一样，可你要是看他不顺眼，真想收拾他，我保证没人敢替他说一句话。”

“然后你们就要收拾我了？”秦卫又问道。

“怎么会……”唐纵连连摇头，“你可是党国的大功臣，连委员长都有意让你当接班人……谁敢收拾你？”

“我就知道。他老蒋一句话，我肯定就落不着好儿。”秦卫苦笑，“只是我没想到最先出头的会是你。说真的，军统三大派，郑介民的广东派从他到军校报到时算起，基本算是撤了，剩下的就是毛人凤的浙江派和你的湖南派。毛人凤有老戴撑腰，根基牢靠，你不行……你为人处事太过小心，放在那帮横行霸道惯了的军统特务眼里，那就叫气魄不足。镇不住的。”

“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唐纵莫名其妙，也不想跟秦卫瞎扯，他太了解这小子了，扯着扯着指不定就扯到哪儿去了，“来找你就是两个目的。一是赔罪，谈荣章就在那儿，你要打要杀随便；二，请教。你秦大长官最擅长借力打力，蛊惑人心，现在军统要办《新华时报》，你跟咱们军统这么长时间的交情，总得帮忙出几招，免得到时候打不响名号丢了人。”

“唐主任。我们为什么要帮你？”

周恬没有开口，说话的是郑苹如。虽然对中统已经没了什么好感，但她的背景还在。而周恬本就出身军统，能跟秦卫凑到一块儿，还得念戴笠的人情，所以面对军统的时候不好直接开口。不过她就没这个顾虑了。中统出身的人不找军统的麻烦还好意思叫中统出身？

“呵呵，”唐纵轻笑了两声，“郑副官，我刚不是已经说了吗？我们军统跟秦长官的交情在那儿，戴老板跟秦长官之间就差拜把子了……现在我们遇到了难处。秦长官难不成还会袖手旁观？”

“我看你们倒不是来套交情，是故意找麻烦来了。”郑苹如冷哼一声，一点儿也不客气。

“找麻烦还用得着把事主儿带来，由着你们处置？”唐纵轻笑道，“谈荣章再怎么说也是个少将。侦缉大队大队长在重庆也还是能叫得出点儿字号的。”

“不就是个……”

“好了，不用说得多难听。”秦卫挥挥手打断了郑苹如。又笑呵呵地看着唐纵道。“乃建兄，我这回认栽。你带着那个姓谈的回去，想要在外面怎么说都随你们，如何？”

“这多不好意思。”唐纵依旧面无表情，“要不，我让谈大队长进来给你赔个罪？”

“又笑话我？”秦卫苦笑。“你们来这一趟，出去就搞《新华时报》，跟**打擂台，外面那些人会怎么看？就算我再清白。也被你们给污染了。别说赔罪，到时候我就是把姓谈的大卸八块又能怎么样，说不定还要被人定个欲盖弥章的罪名呢。”

“不管怎么说，**终究是党国最大的威胁。现在山西克复在即，日本人又丧心病狂地进攻南洋，必然逃不掉战败的命运。我们这时候防着**，也是未雨绸缪！”见秦卫把话揭开了，唐纵也干脆地说道。

“要是我是你，先不急着找**的麻烦，先急着把军统这摊子烂事儿甩开再说。”秦卫摇头道。

“军统是烂事儿？”唐纵僵硬的脸上终于显出了一丝异样的神情，“你开玩笑的吧？军统要是烂事儿，那你也在这儿干过，那又算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咱们军统上下，第一榜样就是你，第二才是戴雨农？”

“那你说我为什么要离开军统？郑介民也为什么要离开？”秦卫笑问道。

“你本来就不是军统的人，挂个名儿罢了。”唐纵随意道，“至于郑介民，他一直想带兵打仗，这谁都知道。”

“哈哈哈……”秦卫突然大笑，“我说唐乃建啊唐乃建，亏你还是委员长侍从室组长出身，这么高的起点，居然没养成足够的眼界，我真是佩服你……你的黄埔毕业文凭该不是找谁造的假证吧？”

“你又想说什么？”唐纵也不生气。刚刚顺着秦卫的问题做出回答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被秦卫套进来了……戴笠曾经以长期来的经验告诉过他，跟秦卫说事儿，就要直奔主题，说完就走，千万不能与之瞎扯，因为一旦被那小子扯走了注意力，事情到最后往往就会发生巨大的扭曲。他发觉中计之后，本想立即跳出来，可秦卫的话还是让他忍不住动了好奇心……军统真的就是一堆烂事儿？郑介民的“出走”难道还另有隐情？他不知道有句话叫“好奇心害死猫”，但他却知道，如果发现了一个“引人入胜”的话题却不能深入了解，那他将会非常难受。所以，为了自己以后不会整天绞尽脑汁地去思考秦卫为什么提出这样一个说法，他决定看看这家伙到底想说些什么。

“军统是干什么的？打个比方，就是民国的锦衣卫、东西二厂！”秦卫的手指放在茶几上轻轻点了两下，“可我问你，锦衣卫和东西二厂的……头目，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总有那么……”

“总有那么一两个。可那一两个都是不干事儿的。”秦卫笑道：“可戴笠、你，还有毛人凤，是不干事儿的人吗？”

“……”唐纵沉默下来。

“从来，特务机关都是在政局不稳，或者动乱时期才能体现最大的价值，所以现在的军统，还有中统，都可谓是权倾天下。几乎哪里都能伸一把手。”秦卫冷笑不己，“可说句夸口的话，如果不是因为我在这里面搅了一局，戴笠就算立功再大，他也只能是个少将！少将啊！军统现在的实力如果综合起来，怎么也有一个集团军吧，何况军统的实力遍布全中国，行行业业都有眼线、势力，可戴笠弄不上个二级上将也就罢了，居然连个中将也算不上，这说明什么？军统就是把刀，用完了要收起来，可这把刀是有自己的思想的，所以，要控制在能稳妥使用的范围之内！……只给戴笠一个少将军衔，就是因为这个。怕弄到最后不好收拾。而换言之，军统……没前途！”

“……但有权！”唐纵的脸色有些阴，顶了秦卫一句。只是这话说得有些干巴巴的，底气不足。

“我都说了，这都只是暂时的。刀用完了总要收起来了，一直捏在手里，一不小心碰到别人也就罢了，要是割到自己呢？何况这把刀还锋利无比，真要是碰到自己，那伤口恐怕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说不定还得掉块大肉呢。”秦卫笑道。

“那又如何？”唐纵冷哼，“我们总立了功吧？只要有功劳在，上面总不能亏待了我们。”

“哈哈……”秦卫又开始大笑。

“有话说话，笑来笑去有什么意思？”唐纵对这副作派皱眉不己。

“我笑你傻。”秦卫摇头笑道，“你们立了功？你们真以为你们立了功了？你们四处伸手，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也不知道触犯了多少部门和人物的利益。现在党国还需要你们，这些人自然忍着，可等到你们的作用期过了呢？看过明朝历史没有？张居正在位的时候，权倾天下，连皇帝也是想训就训，可他一死，那些被他压制的豪绅官员，包括皇帝在内，立即反攻倒算，不仅把他辛苦推行的新政废了，还把他这个死人从棺材里拖出来鞭了尸……”

“张居正没被鞭尸，只是差点儿。”唐纵冷哼一声，“亏你还是大学教授，连历史都不晓得就敢胡说八道，丢不丢人？”

“张居正没被鞭尸？”秦卫愕然看向了一旁的周恬和郑苹如：“不对吧？我记得明明鞭过。”

“这个你别问我。”周恬苦笑着摇头。她虽然是语言天才，可对中国历史知道的却并不多……别说精通了，能不把演义当成历史就算不错了。

“我也记不太清楚了，上学的时候老师好像没仔细说过。”郑苹如也有些不好意思。周恬是丫环出身，自学多国语言，对历史不清楚也就算了，她可是正经名校毕业……可谁规定名校毕业就一定要精通历史了？

“张居正确实没有被鞭尸，只是差点儿。不过他们一家最后也算是被逼得家破人亡，下场确实很惨。”秦太太，还有候补秦太太都没能给秦卫涨脸，这让秦长官大为郁闷，正想光棍地向唐纵认输，承认自家确实称不上什么书香门第，一身军装的余玲玲却突然走了进来，顺便还把张居正一家的下场讲了个清清楚楚。可不等秦卫有所反应，唐纵一见到余玲玲，立码就站了起来，还朝余玲玲微微鞠了一躬：

“唐纵见过三太太！”

“姓唐的——”秦卫登时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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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这姓唐的包藏祸心，他想给咱们家庭制造不和。”

唐纵甩甩手，跑了！也不怕秦卫收拾自己……他跟戴笠早就看清楚这小了的为人了。有点儿暴发户的意思，还能讲点儿义气。熟人，或者有点儿交情的，就算闹起来，也一般不会翻脸。何况他刚刚也只是故意开个玩笑，虽然这个玩笑可能有点儿不地道，可以秦卫的脾气也不至于为了这个就把他怎么的。不过他不在乎，秦卫却不能不在乎……有些事是必须表明态度的，尤其是这种敏感类的事情，如果不能在一开始就弄清楚，一不小心可能就会出现大问题……那些电视剧不都是这么来的么？

“还有……那、那小娘们儿是怎么回事儿？”这又指的是余玲玲。刚刚唐纵叫“三太太”的时候，那丫头又不好意思地跑了出去。不过秦卫还是对她突然出现在白公馆感到极为的“震惊”和“恐慌”

：“我不是把她送回去了吗，怎么又跑咱们家来了？”

这个态度必须表明的。绝对不能被抓到把柄。秦卫深明此点，表现的大义凛然。

“我把她叫来的。”周恬耸了耸肩，答道。

“你叫来的？你叫她来干嘛？”秦卫惊讶地看着这个女人。一个郑苹如也就罢了，他可以勉强认为是因为这两个女人处得久了，姐妹情深，不想分开，又都觉得他秦某人不错，值得托付终生，所以愿意把老公分人家一半儿，可这又拖着个余玲玲算怎么回了事儿？

“她可是咱们秦家的三太太，不来白公馆，住在别处。出了事儿怎么办？”周恬笑道。

“别试探我。”秦卫一派正色，“我虽然不什么正人君子，可起码的底限还是有的。”

“放心，我知道你的底限，不是想考验你，是我主动把人招来的。”周恬笑了笑，又对郑苹如道：“玲玲刚来，我去看看她，你陪咱们‘老爷’聊聊。”

“好的。”郑苹如笑着应道。

“你们到底搞什么鬼？”看着周恬笑嘻嘻地离开，秦卫愈发莫名其妙。虽然他相信这两个女人不会害他。可眼前这事儿有点匪夷所思，不由得他不谨慎。

“我们都是女人，还能搞什么鬼？”郑苹如苦笑着叹了口气，“无非就是内宅争斗罢了。”

“内宅？争斗？”秦卫愕然，“别开玩笑。你们俩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我们确实是挺好，可现在好。谁知道以后还好不好？”郑苹如的语气有些无奈。“而且恬恬也明确地告诉过我，她特别祟拜她之前的那位主母！”

“嗯？”

“不知道？”郑苹如好笑地看着秦卫，“就是之前那个一直想把恬恬娶回去当姨太太的那位李家大少爷的亲娘！”

“知道，财政部次长夫人么，”秦卫当然记得那个李家，“可这跟咱们家有什么关系？而且。我老婆怎么能去祟拜一个小小的次长夫人？这很丢份，知道吗？”

“我们女人之间的祟拜可跟你们男人的地位没什么关系。”郑苹如笑道，“恬恬祟拜她之前那位主母，原因就是李夫人治家有道！”

“治家有道？是宅斗有一手儿吧？”秦卫咧了咧嘴。他好像已经有点儿明白了。可一想到自家老婆居然祟拜一个懂得宅斗的女人，他就觉得有点儿头大。因为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甄嬛传》！那些女人之间的斗争可是硬生生把雍正给斗得差点儿断子绝孙啊。

“其实也不是什么宅斗，就是一些持家的手段。”郑苹如又复苦笑道，“我当初看上了你，恬恬并不反对，不过她也曾明确地给我说过：不会让出大房的位置。”

“那个……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分什么大小的。”秦卫舔了舔嘴唇，苦笑着说道。周恬是他老婆自不用说，本以为自己会是个新一代坚贞好男人的，可没想到跟郑苹如这段时间还是越来越亲热，到如今竟然就只差最后一道线了。而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自然不能不负责。

“你不分大小有什么用？恬恬毕竟是你第一个老婆，总是最大的。而且家里也不能没个主事儿的，我又不擅长处理家务……”郑苹如笑道。

“你主动认了她当老大？”秦卫惊讶道。

“她主动撮合我和你，我总不能不领情吧？”郑苹如走到秦卫身边坐下，又轻轻靠到了他的怀里：“何况我也不想再求什么，只想有个好男人疼我爱我就够了。既然如此，我还跟她争什么？而且她的拳脚也比我厉害，我可打不过。”

“这一点儿我倒是相信。”秦卫苦笑，“不过这又跟那个余玲玲有什么关系？”

“还不是你大老婆？”郑苹如没好气儿地说道：“她告诉我，说自己只是个丫环出身，家里又没什么人，懂点儿外语还全凭自学；而我呢，出身好，父亲是党国元老，兄弟还是空军军官……就算我们俩现在感情好，也难保以后我家里人不会撺掇什么。万一再有了孩子，就更要争来争去了。这种事儿她小时候就见得多了。所以，为了预防万一，她必须给我扶植一个对手出来。”

“她这……也算是直率吧？”

“确实直率。而且听说全是学自那位李次长的夫人。”郑苹如也是苦笑不己，“本来呢，你这人也不到外面拈花惹草，她也一直没什么下手的对象。可没想到突然就冒出来一个秦家三姨太……她立即就抓住了这个机会。派人调查一下那个余玲玲，然后一就直接打电话给那小丫头片子要了个少尉的军衔，给你当秘书了。”

“我……我有秘书！”秦卫支吾道。

“升了官，走了。”郑苹如耸了耸肩，“一个电话的事儿而己。谁敢不卖秦太太的面子？”

“然后……”

“然后就看那位余小姐的了。”郑苹如无奈道：“只要能处得来，不太贪心的话，秦家三姨太就是她了。”

“岂有此理。当我什么人了？”秦卫突然站了起来。“我得去找那婆娘好好说说……随随便便就塞个女人过来算怎么回事儿？她可是秦太太，不是老鸨！”

“别光生气啊。我就问你一句……你想不想要？”郑苹如依旧坐在那儿，双手抱胸，仰着头看着他，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我虽然不是正人君子，可……”

“看来你是想要。”郑苹如叹了口气，有些灰心地站了起来：“果然还是恬恬最了解你了。”

“我没想过，真没有！你要相信我！喂，别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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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秦长官那边儿……没事儿了？”

秦卫突然有点儿家宅不靖。但这都不是别人关心的事儿。谈荣章坐在副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着唐纵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打听着这一次来白公馆的结果……他刚才一直等在外面，准备随时被叫进去接受处份，却不料正好看到一身军装的余玲玲。吓得急忙就躲出了白公馆。而由此他确定了一件事：余玲玲真的跟秦卫有一腿！这让他极为紧张害怕，心里那根儿弦在唐纵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差点儿就绷断了。可没想到唐纵出来之后就招呼他走人。什么话也没说。这个情形让他稍稍放下了心。可心里依旧七上八下的提心吊胆。

“有没有事儿还要看你自己。”唐纵正在思考着秦卫给他说过的那些话。其实大家都不是什么笨蛋，关键就只是身处局中，看不清楚。所有人都知道军统权力大，都想着把军统握到自己手里，至少也要从中分一杯羹，却忘记了军统在掌握巨大权力的同时。也把无数的人给得罪了。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军统断的可不只一家一姓的财路，还有不知道多少人的权路！而且他们这些特务行走于黑暗之中，打探别人的秘密不说。还经常搞些刺杀行动，干了不知道多少脏活，一旦国家太平了，那些人又怎么可能不趁机把他们给收拾掉？恐怕就是委员长那边儿也要防着他们吧？毕竟没有人愿意身边整天呆着一群杀手刺客，也不可能愿意自己的秘密随时有可能被人打听到，再暴露出来……秦卫那句话没错，军统，恐怕真的没什么“前途”！难怪郑介民死活要去带兵打仗。戴笠的权力跟那些战区司令长官也相差仿佛了，可真要论及地位，戴笠见到那些人的时候，还不是照样得点头哈腰？特务头子，永远比不上真正的军事将领地位高啊。

“卑职不太明白，主任，您能不能替卑职讲解讲解？”谈荣章也看出唐纵有些心不在焉，本不想在这时候打搅这位军统秘书长，可事关自家的生命安全，前途未来，他实在是等不到唐纵回过神儿来的时候了。

“你们不是要办报吗？把报纸办好，别让秦卫找到错漏，就不会有事儿。”唐纵看了这家伙一眼：“可如果你们弄不好，秦卫肯定会给你们两账并算！到时候纵然不死，你也肯定不会觉得活着有多舒服。”

“是是是，卑职肯定竭尽全力。”办报啊，办报容易，不就是专门给**泼脏水么？这事儿他们专为。谈荣章放下了担心，顿时又来了精神，“主任您放心，卑职已经选好了报社社长和编辑主任，都是一流的人才，肯定不会让您，噢，还有秦长官、戴老板失望！”

“你这不才刚刚提出计划么，社长就已经选好了？”唐纵有些意外：“是谁？”

“薛树华！”谈荣章答道，“咱们军统贵州黔阳特训班毕业的高材生，是……”

“是你相好儿的吧？”唐纵的脸已经沉了下来，谈荣章跟毛人凤之间的那点儿破事儿他还是知道的:“你倒是挺会替自己人着想。”

“这、嘿嘿，其实……”谈荣章有些不好意思。他自然不好告诉唐纵这个社长的位子其实是薛树华自己要去的，如果不给，那娘们儿可就要去找毛人凤了，人家可是旧相好，毛人凤又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哪敢不听？

“军统果然没前途。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唐纵没有说话，只是突然感到了深深的失望：“或许，我真该给自己选个别的出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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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插手军统

秦家发生的事情没几个人晓得，但知道的人却都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事发生。

老蒋那句话。

军统虽然只是特务机关，包括戴笠在内的诸多主要人物在国民政府内的地位都不算高，但他们却有一个特点：消息灵通。许多时候甚至比那些位居最高层的官员的消息还要灵通。老蒋那句有意让秦卫接班的话貌似无心，还被秦卫给挡了回去，可当时在场的人谁不是老谋深算？又有谁会真个儿相信秦卫的那番推拒？这可是一个国家的最高权柄，最大的权力，他秦某人真就不会动心？当他们都是三岁娃娃，还是觉得他们智商不够？

当然，那些人也都知道老蒋试探秦卫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可争权夺利必须防微杜渐。何况秦卫也不是省油的灯，万一他真被老蒋激起了什么雄心之类，还真有可能成为大家最强有力的对手之一。不说别的，桂系那两个人对这小子就一向亲近的很，再加上这小子在文化界、商界的影响力，以及这两年来交织出来的各种关系，都不是可以轻松对付的。

可谁都没想到，最先动手的居然是跟秦卫关系最近的军统。

区区一个谈荣章不算什么，军统少将又如何，根本就入不了大家的法眼。要是有心，随便一个喷嚏都能吹死一大片。可这人居然出入白公馆，之后又办起了专跟**作对的《新华时报》！这就有些耐人寻味儿了。表面上，这么做可能是想了断秦卫跟**之间那若有若无的关系，逼秦卫站队，甚至是想逼迫秦卫干脆加入国民党，以便能更好地上位。可隐藏在这一动作下面的其他目的又怎么可能瞒得过那些老狐狸？军统这根本就是想切裂秦卫跟文化界的关系。

看看那所谓的《新华时报》都办了些什么东西？居然把什么红军当初长征路过川西时所谓的“屠杀案”揪了出来……这事儿瞒得过别人，瞒得过大家伙儿吗？你以为随便找几个所谓的官员和老百姓作证就能掩盖一切了？谁不晓得真正杀人的其实就是在后面追剿红军的**？**不仅可以自辩。跟他们有联络的人里面也有许多知道真相，这些人在舆论方面大都有着良好的口碑，说出来的话自然比一个四六不靠的《新华时报》更让人觉得可信。而且这还不算，最让人想不到的，就是有许多川军老人站了出来……四川那帮军阀已经被赶去了青海，虽说日子安稳了不少，不用再担心被老蒋一口吞掉，可青海怎么也比不过四川那个天府之国好。根本养不起多少兵不说，身为外来人，还要整天面对当地的藏人、蒙古人等等少数民族。日子并不好过。这段时间，在青海的川军逃了一拨又一拨，潘文华那帮人的头发都快掉光了，自然也就对把他们逼到这步田地的老蒋、秦卫恨之入骨。一听说《新华时报》的报道，立即就指使人站出来批驳了这个不实的报道。虽然这帮人没有明说到底是谁杀了那些川西的老百姓。可既然不是红军，还有可能是谁？秦卫等人身为《新华时报》“半公开”的幕后黑手。做出这样毫无道德底限的指责。颠倒黑白，自然也就要承受舆论方面的指责。

如此一来，川军那帮人算是出了一口气，军统方面也算是在老蒋面前立了一功：秦卫总是跟**不清不楚的，从不愿表明立场，可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新华时报》也依旧在不停地抹黑着**，他总没法再这么模棱两可下去了吧？而除了这些，以不实报道污蔑他人，对一向还算比较讲良心的文化界而言明显属于异类。秦卫这么做。无异于自绝于那些清高的学者和激情的大学生们。虽然这未必会给秦卫造成多么巨大的伤害，但只要《新华时报》这么一直恶心地办下去，秦卫是别想再向以前那样在文化圈儿里一呼百应了，尤其是重庆、昆明等地对他景仰无比的那些大学生，肯定会逐渐地与之分道扬镳。

这对许多人而言都是好事。唯独对秦卫不是什么好消息。

……

“我打算把谈荣章派去石家庄。日本人在山西前线情势不利，筱冢义男正急着四处调兵。石家庄身为他后方最重要的交通枢纽，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在石家庄搞情报工作，大有可为。”

戴笠还没有说服庞炳勋的时候就听说了重庆发生的事情。他当时立即就发了一封电报回来，撤了谈荣章的侦缉大队长职务，不过却依然让那家伙主持《新华时报》的工作。而等着跟庞炳勋打好了关系，基本谈妥之后，他立即就飞了回来，也没回军统总部或者机要处，直接就把车开到了白公馆。

“派去石家庄……这可是九死一生啊。”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戴笠。秦卫突然感觉有些不太真实。就是这个人，在抗战时期指挥军统跟日本人在情报战线上进行了殊死的搏斗，更多次冒着巨大的风险指挥重要行动，对国家算是立下了无数的汗马功劳。可这样一个功臣，在最后没落到什么好下场不说，连稍微像样点儿名声都没有。人们提到“戴笠”二字，首先想到的就是“军统魔王”！当然，戴笠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手下用的也大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立下无数功劳的同时，也做了无数的恶事，可此时此刻他必须承认，这家伙对自己不错。至少到目前为止，这家伙是拿自己当朋友看的。

“我知道你更想收拾毛人凤，可我现在还用得着他。就先卖我一个面子怎么样？”戴笠叹了口气。毛人凤的格局还是小了些。以为他做的那点儿事儿别人看不到。可他也不想想，秦卫能在短短两三年的时间里蹿到这样一个地位，又岂是那么简单可以算计的？没点儿本事，能让那些党国要员这么忌惮？

“你看着办就是。”秦卫叹了口气，“不过我这住处知道的人是越来越多了，虽然我不怕他们会攻进来什么的。可你也知道我胆小，所以出门儿的时候需要一个卫队！”

“我立刻就给你安排，保证都是精兵强将。”戴笠松了一口气。秦卫愿意让自己出面组织卫队，这就是还愿意继续跟自己交好。

“其他的我不管，卫队长我要毛万里！”秦卫又道。

“毛万里？”戴笠先是一怔，继而苦笑，“他现在还在东南区主持大局，你让他来当卫队长？”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秦卫又道，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算了，你秦长官看上了他。也是他毛万里的福气。”戴笠无奈。这回是他军统理亏，区区一个谈荣章显然还不够秦卫出气的，毛人凤必须出点儿血……只是不知道毛万里被秦卫再次调回身边，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如果只是穿几回小鞋，当几年司机也就罢了。如果要是要了小命，那毛人凤也就危险了。秦卫要么不出手。真要是下杀手的话。也绝不可能留下毛人凤这么一个祸根。可惜自己的一条臂膀，惹谁不好，惹这姓秦的？看来回去得好好敲打敲打，免得让那毛人凤以为仗着跟自己的关系就可以胡作非为了。

“东南区你有什么接替的人手没有？”秦卫突然又问道。

“……你想插手？”戴笠有些惊讶地看着秦卫。他本以为自己把谈荣章送去前线，又把毛万里从军统的一方诸候撤成秦卫的卫队长，这家伙应该已经满足了。可没想到秦卫居然又想到了东南办事处主任的位子。难道这小子这一回的火气真就那么大？

“我看毕高奎这人不错，有我的风范。你觉得呢？”秦卫没有回答，只是向戴笠问道。

“毕高奎……”戴笠自然知道自己手下这个人。毕高奎是军统最出色的杀手之一，虽然还远没到当初沈醉他们的地步。但也算是相当有名了。秦卫把徐远举和“神龙小队”收回来之后，毕高奎和另一个叫蒋安华的，在军统四大杀手之一的陈恭澍的带领下，代表军统重新进入上海！他们禀承着当初徐远举等人的行事方法，在上海滩不停地刺杀日本人和汉奸。短短一年多，毕高奎亲自带队杀掉的就有野村正雄、池田寅治郎、村濑胜次郎、冈本义雄、野村正雄、池田寅治郎、石出时重、村濑胜次等多名日本军官。而也正是他们对上海区连续不断的对敌制裁，严重打击了上海地区的日本驻军的信心。最明显的事实，就是有很长一段时间，穿制服的日本军人除了结伴成伙，互相戒备之外，绝不敢单独一个个在路上行走。他们不敢对行人横眉怒目，更不敢少数几人一伙擅自闯人民宅了。日军盛气凌人的外相，也有所收敛。后来，汉奸胡兰成（张爱玲的恋人，大汉奸吴四宝夫人畲爱珍的第二任丈夫）控制的《中华日报》及日伪新拼凑的《新申报》上发表了一份所谓的《军统在沪所犯案件统计表》，无可奈何地承认了日军警谍人员被军统镇压的事实，将被刺杀的日本警谍人员的名单列出了一大长串。而这份名单之中，蒋安华的成果排第一，毕高奎排第二！不过很可惜，前不久，蒋安华的特务第三大队被日本人破获，损失惨重。而毕高奎则在不久前被毛万里要去，在东南办事处主持要务，算是躲过了一劫。可没想到，一劫躲过去了，福气又来了……秦卫居然也知道这家伙，还提名由其接替毛万里。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戴笠有些拿不准秦卫的想法。这家伙以前可从来不管军统的人员安排的，这一回又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是想插手军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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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陈果夫的小报告

“秦卫插手军统的人事？”

秦卫很少把手伸进别人的地盘儿，哪怕戴笠跟他的关系在整个重庆算得上是最好，也经常性地摆出一副想邀他入伙的架势，他也一向不理会军统的事务。可没想到这一回这家伙居然开始关心军统的人事安排了。人事大权可向来都是非常敏感的。

“雨农答应了？”

老蒋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坐着，品着陈果夫番心烹好的茶叶，慢慢地问道。

“答应了。”陈果夫此时浑没有一名国民党组织部长兼老蒋侍从室主任应有的风范，倒是很像一个告密的小人，“不仅答应了，还把毛人凤的胞弟毛万里从东南办事处调回了重庆，给秦卫当了卫队长。”

“毛人凤？”老蒋想了想，他这时候还真不怎么晓得这个名字。军统诸多大将都是戴笠自己一手提拔的，除了个别他派去的人，诸如郑介民、唐纵等人之外，他并不怎么清楚里面的情形。自然更不晓得自己日后对毛人凤的重视甚至可能还要超过这时候的戴笠。他现在只是隐隐约约地感觉自己好像知道这么个人。

“毛人凤曾经跟戴笠来觐见过您。”陈果夫解释道：“此人是戴笠的老乡，当初戴笠报考黄埔也多亏了他的建议，所以戴笠组织起复兴社之后，听说他过得不如意，就把人招到了自己麾下。现在已经成了戴笠的左右手，在军统跟唐纵的地位相差仿佛。”

“就为了秦卫的一句话，不把自己左右手的胞弟调去供其出气？”老蒋微微皱眉，“他跟秦卫的关系居然有这么好？”

“两人最近的联系倒不像以前那么多，但想想秦卫曾经用过的那些手下，诸如沈醉、徐远举等人。都是军统出身。现在两人一个在缅甸居中调节各方势力，主持情报工作，触角据说还伸到了印度；一个在云南主持生产建设兵团和军统云南站事务，尤其是云南生产建设兵团，连纬国也都在里面训练，又有杨杰这样的名将坐镇……徐远举可谓是大权在握。秦卫虽然名义上跟军统不相统属，但他对军统的影响力一直都是非常大的。”陈果夫丝毫不掩饰自己挑拨的本意。“cc系”跟军统本就不睦，中统和军统都是特务机关，触角遍及各处，你争我抢的。早就不是什么新闻了。老蒋也一直对这种状态非常纵容，他自然明白该怎么办。涉及到军统和戴笠，他要是不这么说话，这位委员长先生恐怕才会坐不安稳呢。

“秦卫应该还是有分寸的。”老蒋想了想，又看了陈果夫一眼。他认为自己已经了解了这个世侄的目的。说到底。还是害怕秦卫跟军统走得太近。毕竟，如果只是一个军统。虽然现在跟中统争执的非常厉害。却不会被他们“二陈”放在眼里。国民党组织部还在眼前这小子手里拎着呢，党权在握，戴笠再有本事，根基上还是远远不够。他能跟中统叫板，却无法叫板全国各省市的党部！可如果这里面加上秦卫就不一样了。到时候“cc系”纵然能够获胜，恐怕也是惨胜。何况谁又晓得秦卫有什么办法没有，要是双方真的起了冲突，“cc系”输的可能性也是蛮大的。可话说回来，手下人有矛盾虽好。他却不希望陈果夫兄弟俩跟秦卫和戴笠过早地冲突起来：

“我还是了解秦卫的。他从来不主动惹事儿。这一次，恐怕也是军统的人招惹了他，念在雨农的面子上，才轻拿轻放的吧？”

“委座英明。”陈果夫也早就料到老蒋不会有什么大的反应，闻言忙道：“军统办了张报纸，批判**的。办得不是很好，被人抓住了不少把柄，可他们却暗地里借了秦卫的名头……毛人凤估计是想借用这个招数逼秦卫跟**和文化界那帮不分轻重的家伙分割清楚，却不想把秦卫得罪狠了。戴笠急忙从河南赶过来，也算是替他灭火。”

“哦？”老蒋眼神一亮，“这个毛人凤，倒也有勇有谋！不错。”

“呵呵，戴笠的眼光还是有的。”陈果夫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这毛人凤这回自以为得计，却同时得罪了秦卫和戴笠……亲弟弟都被送到秦卫手下受罪，以后恐怕也有他受的。”

“秦卫不会拿他弟弟怎么样的，这只能算是个人质。”老蒋摇头笑道，“如果他真的生了这个毛人凤的气，恐怕不等戴笠回来，这个毛某人就已经被收拾掉喽。”

“呵呵，是啊。”陈果夫笑道：“秦卫这段时间休生养性，也真亏这个姓毛的，居然忘了咱们秦大长官杀起人来也是从不眨眼。”

“嗯……”老蒋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陈果夫的话提醒了他，让他记起了秦卫背后还有一个情报系统，而且这个情报系统的实力应该不在军统和中统之下，甚至可能还在其上。这样一个人，又跟戴笠走得那么近……

“你先出去吧。”老蒋又看了陈果夫一眼，说道。

“是。”

陈果夫应了一声，转身向外走去。可走了没两步，老蒋又突然在他背后说道：

“呆会儿打个电话给雨农，让他明天来见我，嗯……带上那个毛人凤。”

“是！”

……

陈果夫乐呵呵地离开了老蒋的办公室。他的目的达到了。老蒋虽然没有直接召见毛人凤，依然只是让戴笠带着过来，可其中的提携之意已经极其明显。秦卫和戴笠打压之，委员长就提携之，到时候这毛人凤会听谁的？军统说不定还会由此分裂。当然，目前这才只是个苗头，那毛人凤也要够聪明才能在戴笠的手上脱颖而出，不然不等成长起来就被戴笠给毙了，他这一番挑拨离间的活也就白做了。所以，老蒋安排的这个电话他得拿捏好分寸，不能让戴笠发觉其中的意思。

“戴笠经常出去，重庆这边儿的事务据说都安排给了唐纵和毛人凤……”陈果夫琢磨着。“就叫他把这两个人都带过来。有唐纵帮着分担一下，谅他一时半会儿也发觉不了什么。”

“陈处长！”

陈果夫一边低头沉思，一边慢慢地往自己的办公室走。结果前面突然就走过来一个人，一声招呼，总算把他的注意力揪了过来。可看清这个人的样子，陈果夫却忍不住心里跳了几下……刚刚正想着这个人呢，这么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这人属曹操的不成？

“原来是乃建啊，你这是……”

有些惊讶地看着一身戎装的唐纵，陈果夫略微感到不解。唐纵是军人，军统也都有军职在身。可自从唐纵被安排去担任军统秘书处主任。这家伙每次来都明明穿的是一身黑色的中山装……怎么突然又换成军装了？

“呵呵，有点儿事情想向委员长申请……可惜张处长还要在山西前线督战，我只能自己来了。”唐纵笑道。

“哦？乃建你要申请什么？什么事还能是军统自己处理不了的？”陈果夫笑道，他又来了兴趣。

“我想申请调职。”唐纵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答道。

“哦……”陈果夫笑嘻嘻地点了两下头。接着却又脸色一变：“你说什么？调职？”

“是啊。”唐纵长出了一口气，又复笑了两下。“军人嘛。总还是希望能上阵杀敌……我想上战场上瞧瞧。”

“上……战场？”你小子他m的有病吧？陈果夫眨了眨眼，突然很想这么问上两句。别人不清楚，唐纵是在侍从室当过组长的，也算是一起混过，他怎么可能不清楚这家伙的履历？1927年第六期黄埔军校毕业后，就在国民党中央情报处、《建国日报》工作。1930年任戴笠部情报处主任秘书，1932年任复兴社总社副书记，1936年任国民政府驻德国大使馆副武官，受命调查研究德国警察、情报组织及欧洲各国动向。1938年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侍从室第六组少将组长,主管军事情报，之后又再次回到军统，任军统秘书处主任，实际上的二把手……可以说，这货从出校门儿开始，就管是的情报工作，从来没有上过战场，更没有指挥过什么战斗。这时候却突然说想要去打仗？

“你考虑清楚了？”

好事儿！好事儿！短暂的惊讶和鄙夷之后，陈果夫又对唐纵的行为表示了由衷的赞同和褒奖：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乃建你能有这样的心思，可见平时真的是以党国为念……委员长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非常高兴的。”

“只希望委员长能不怪罪就好。”唐纵苦笑。他怎么可能相信陈果夫的这种场面话？老蒋派他去军统，就是看住戴笠的，他现在却打了退堂鼓……能不被臭骂一顿就是好的。可这两天他跟郑介民通了好几回电报，说真的，他真的要快羡幕死那家伙了。中南半岛马上就要有大仗可打，新1军首当其冲，必然受到重用。此战，新1军上下都是信心十足，郑介民更相信自己在此战之后，加上之前的功劳，一个中将跑不了。而再以其跟随老蒋多年的情份，以及其本身老蒋亲信的身份，到时候必然会获得一个重要职务。虽说这职务未必有军统二当家那么威风霸气，可军统终究只是特务组织，长久不了的。敌人没了，谁还养着这么凶恶的鹰犬？别看现在军统的人风光，可得罪的人也多如牛毛，到那时候，他们这些人恐怕连个落脚地儿都不好找。

“未雨绸缪，未雨绸缪啊！”

唐纵暗暗给自己打气,一旁的陈果夫也是不住暗自嘀咕：

“一个毛人凤敢背着戴笠起别样的心思，现在这姓唐的也想出走。难道……军统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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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日本人抓了孔令侃

唐纵向老蒋请调没能获得通过。他从黄埔军校毕业之后就一直干的情报工作，基本没什么实战经验，更不像郑介民那样花了大功夫去研究带兵作战，老蒋再糊涂也不可能让他直接就到部队里去，哪怕唐纵本人不愿意当军官主官也不行。而且老蒋也跟陈果夫一样，对军统这突然表现出来的“乱象”感到不解，当然不会允许自己控制军统的一只手在这个时候离开。而且越是这样，老蒋就越进一步坚定了对军统加强控制的想法。现在可是关键时刻，军统身为他最重要的情报机关之一，绝对不能出事。

……

“我刚听到消息，说是李宗黄被撤下来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白公馆。

偏厅。

秦卫拿着一杯水摆在新弄来的台球桌上，自己则半蹲在一边，眯着眼睛打量着水平面，打算测测这桌子是否已经调平，戴笠就已经一杆捣来，白球砸在黑8上，正好在他手边擦过。

“毛病啊你？”秦卫吓了一小跳，“李宗黄被撤跟你有根鸟毛的关系？跟被人偷了老婆似的……不赶紧回家跟你的影后表演如胶似漆，整天蹿我这儿干毛？”

“问你话呢。”戴笠轻哼一声，拄着球杆儿冷冷地看着他，“我查过了，唐纵想要调离军统之前就来过你这儿一趟，还是带着谈荣章那蠢货一起过来的……以你报仇不隔夜的性子，十有**跟他说了些什么，所以才会让他起了离开军统，另起炉灶的心思，是不是？”

“你是积年的老狐狸，唐纵也差不了多少。是我两句话就能说动的吗？”秦卫白了他一眼，换了一个方向继续摆弄他的水，“再者说了，我早就告诉过你，军统的势力膨胀过度，早晚要挨上几刀，你不当回事儿。现在好了，才挨了这么一两下轻快的，就受不了了？”

“轻快？”戴笠把球杆对准黑8，“你知不知道。委员长又要给我调一个副手过来？”

“那说明他重视你……调谁来了？”秦卫不在意地问道。

“康泽！”

“名人啊。”秦卫笑了起来，“我记得，这人跟你一样，好像都是老蒋‘十三太保’的成员。”

“可他排名在我之前。”戴笠调整了一下姿势，说道。

“不过他现在的权势可不如你。”秦卫笑道。康泽也曾是老蒋的亲信爱将。江西剿共时期被老蒋重用。其建立的别动总队，在红军曾建立过的根据地特别活跃。督促地方进行清剿。恢复政权行使。在红军长征之际，蒋派薛岳率中央军追剿红军进入川、康、贵、滇地区，每个县都有康泽的别动总队，以之监视地方**与左派分子，作用极大。而康泽借用老蒋的信重，努力发展自身势力。甚至连老蒋

在庐山成立的中央军校特别训练班也被他囊入怀中，每期招收的各省高中毕业生数百人，都成为了其手下的政治骨干。在抗战正式暴发之前，“康泽系”就已经成为了国民党各派政治势力中一个不容轻视的集团。而除此之外。康泽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头衔：三民主义青年团三大创始人之一！而另外两个创始人，一为刘健群，国民政府要员，老蒋最看重的手下之一；另一个，就是陈立夫！由此，可以看出康泽在国民党中的地位到底有高。

“他现在的权势确实已经有些跌落，可根基犹在！只要委员长信重，立即就又是一株参天大树。”

戴笠一边说着，一边右手轻轻地推了一下球杆儿，黑球准准地进入了球袋。

“这一球，充分表明了你颠倒黑白的高深功力。”秦卫摇摇头，把黑球从袋里拿出来，在戴笠面前扬了扬：“就算是我这个没打过的，也知道台球要打的是白球……你打黑球是么意思？”

“它距离我最近，又最显眼。我不打它打谁？”戴笠理所当然地答道。

“有气魄！”秦卫笑了，“你想把你这位康泽学长也一起打了？”

“哪有那么容易。”戴笠叹了口气，“康泽当初可是委员长最看重的学生，公认的委员长最强有力的接班人之一……要不是太子爷突然从苏联回来，江西就是他的。你也知道那儿到底有多重要，不是委员长亲信中的亲信，岂能获此重位？”

“那又怎么样？他终究还是比不上人家蒋太子根正苗红。”秦卫一屁股坐到了桌沿上，“前两天军委会开会，何应钦提议把新编成的第66军调到云南，军长定为张轸，老蒋已经同意了！这消息你知道吧？”

“所以才要把人再送到我这儿，免得人家心里不舒坦。”戴笠一脸苦闷。第66军有两个师，其前身都是康泽在江西搞的别动总队，可说是康泽手里最重要也最直接的的一股力量。何应钦之前就有过将这支部队调往云南，以备不时之需的提议。可蒋经国到达江西之后，康泽与之争夺三民主义青年团组织处长和团中央领导位置及青年军的编练工作发生了直接冲突，终不敌蒋经国。何应钦那老家伙也是跟红顶白的性子，立即就开始着手打压这位学生。别动总队被分别编练成两个师，又组成一个军，康泽想要当军长，何应钦也干脆，直接告诉他：你没有实战经验！当场就给否了。康泽气得差点儿发疯，却又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而现在，不仅军长没有，连部队也要被调离原驻地，直接开往云南，甚至还有可能被送去东南亚战场……康泽的苦闷可想而知。

“政治斗争永远都是这么无情啊。送到你这儿，我看未必是想安抚这位康某人，倒像是想让你收拾收拾他。”秦卫笑道。

“要是他康兆民跟你一样是个孤家寡人，我倒无所谓，收拾也就收拾了。可人家以前是委员长心目中的接班人之一啊。哪那么好对付？”戴笠突然把球杆儿往桌上一撂，郁闷道。他真的很生气。政治斗争无情，康泽的地位与旁人不同又怎么样？你老蒋怎么看也不像是念旧情的人啊。就因为亲儿子夺了康泽多年的劳动成果，而康泽呢，这些年又一直对你尽心尽力，所以就有点儿不太好意思，想给康泽找个合适的地方？好吧，你是领袖，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可你干嘛找上老子？安排这么一个“大户”到军统……虽然老蒋目前只是问了他一下，还没有实际定下来，可老蒋的性子，如果真的决定了，肯定不是他能反对的。而且，康泽那可是连太子爷也敢争一争的人物，真要到了他军统，再加上之前多少年人家积攒的势力，这军统以后谁当家？

“知道你不愿意把权力分给别人。可如果我是你……肯定乐得跳起来。”秦卫喝了一口水，“说真的，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

“大好机会？”戴笠斜斜地瞅了他一眼，“你这是真话还是假话？或者是想像游说唐纵一样，把我也游说地脱离军统算了？”

“你要是能脱离军统，我保证，你以后的生活会更好。”秦卫笑道，“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我跟唐纵说过，军统权力再大，势力再强，也终究是只能行走在阴暗面，不能摆到台面儿上。所以，即便是在军统当了老大，也就只能是个老大，基本没有什么上进的路了。”

“你终于承认是你搞的鬼了？”戴笠冷哼一声，“我把你当朋友，你就这么在背后算计我？”

“少来！亲兄弟还明算账呢。”秦卫白了他一眼，“你敢说毛人凤不是你把兄弟？”

“……他只是我的老乡。”戴笠的气势弱了些。

“最亲信的老乡。”秦卫强调了一句。

“那你也不能这么坑我。你看看现在的情形……要不是你搞得这些，委员长也不会把康泽弄来。”戴笠叫道。

“没有因，哪来的果？你杀气太重，找两篇佛经念念吧。”秦卫摆摆手，拿起球杆开始瞄准，一副懒得理他的模样。

“你……”

嗒嗒嗒……

戴笠正想追问，皮鞋擦着地板的声音突然传来。接着，余玲玲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那一身军装不仅未能给她添上一点儿英武,反倒更衬托出了她的娇怯。

“原来是三姨太。这么着急，有事儿吗？”戴笠换上了一副笑脸，问道。

“戴雨农！”秦卫大叫。

“出、出事儿了。”余玲玲却没顾上两人的明争暗斗，更没顾上秦卫那近乎坚定的“反三姨太”的立场，“出大事儿了！”

“稳重！”秦卫瞪过去一眼，“再怎么说我也是个高官，身为我的秘书，你也应该有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变的气度。不然，连我也会让人小瞧的。”

“跟自己女人发火，你好大威风！”戴笠却是白了他一眼，又朝余玲玲温和地一笑，“出什么大事儿了？”

“哦，那、那个……”余玲玲支吾了好一会儿，突然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纸看了看，“日本空降军突袭了米纳斯和杜里油田，还、还抓……抓了孔令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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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枪击秦卫

秦卫不得不承认，自从石原莞尔、土肥原贤二等人开始真正的担任起日军大本营的参谋职责以来，日军变得“稳重”了许多。原本，在偷袭珍珠港的同时，他们就组织大军进攻了菲律宾，同时还在马来西亚和暹罗登陆。再之后，不等在东南亚站稳脚跟，因为杜立特等人轰炸了东京，他们又紧张过度，认为美国人依旧拥有在海上进攻他们的能力，所以急呼呼地又朝着澳大利亚发起了进攻，之后，又有了中途岛一役……由此，他们奠定了失败的基础，将太平洋战争主动权交到了美国人手里。

可这一次却与原本的历史完全不同了。

南云忠一偷袭了珍珠港之后好几个月，日本人都没急着向菲律宾发起进攻。结果，趁着这个时间，麦克阿瑟在马尼拉等地建起了坚固的防御工事，自以为可以抵御一切敌人。可麦克阿瑟和美国政府都忽略了更加重要的问题：士兵素质和兵力差值。美国人几十年没打过仗了，此时的美军就像几十年后对越自卫反击战中的中**队，自以为非常强大，天老大、地老二，剩下就是老子最牛。结果一开始碰上打了几十年仗的越南军队，就连连失利，好不容易才稳住阵脚。可惜美菲联军没有后来中**队的运气。一，他们是孤军奋战，没有什么后援，不像对越自卫反击战中的中**队那样拥有整个国家做为后盾；二，他们的兵力太少。对越自卫反击战，越军不算少，但再多也比不上中国几百万解放军的数量多。总设计师一挥手，各大军区轮流派兵参战，既可以用车轮战消耗越军力量。又可以用真正的战争练兵……也就是越南人见机得快，要是再打下去，他们那在美军手下坚持了二十年的部队恐怕就要被解放军轮了大米，还想再跟中国争什么岛屿的归属权？而菲律宾战役，麦克阿瑟的正规美军才只有三万多一点儿，且没有补充，面对的却是日本最精锐的三十多万关东军！

所以，一定能守住菲律宾的狂言刚放出去没多久，麦克阿瑟就被日本人狠狠地抽了几个耳刮子。不仅没能把日本人挡住，自身也已经难保。

可日本人确定了在菲律宾的优势之后。又一次停住了脚步。马来西亚没打，缅甸没打、新加坡没打，就连他们最大的目标印尼也没派兵去打，而一直有中**队驻守的越南等地，日本人更是避着走。仿佛在把麦克阿瑟完全拿下之前，他们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可惜这又是一个缓兵之计。

在米纳斯和杜里这两大油田被秦卫捅出来之前。印尼每年的原油产量就已经突破了百万吨。英国人、荷兰人都在这儿拥有大批的油田。而为了预防这些油田不被日本人拿去。从而成为法西斯的资粮，被日本人拿来殴打自己，英荷政府早就对印尼的各个石油公司下达了强制性的命令，在日本人攻过来之前，必须毁掉所有油田及附属设施，务必让日本人即便是攻克了印尼。在短时间内也无法采到一桶油！这个命令同样也适用于美国人，也就是跟孔令侃一起拥有杜里油田的雪佛龙公司。

可日本人在菲律宾停下了。

这让各家石油公司有了一丁点儿侥幸心理，本着生产一点儿是一点儿的节约心理，他们选择了继续生产。当然。他们的各种破坏准备都已经做好，只要日本人一来进攻，立即就可以发动。可他们终究都只是商人，没想到日本人会突然从天而降。最重要的米纳斯和杜里油田最先被日军拿下，正在杜里油田督促生产的孔令侃也被一鼓而擒。

……

“我不管你们想什么，反正我儿子必须得救。一定要救出我儿子。不然别怪我孔某人不给大家脸面。”

孔祥熙疯了。

他虽然不是什么合格的父亲，但绝对是一个关心、疼爱子女的父亲。蒋经国身陷苏联的时候，时刻游走的生死的边缘，老蒋可以对此不理不睬，但孔祥熙做不到。秦卫和戴笠联袂赶到曾家岩官邸的时候，这位行政院长正在老蒋的办公室里大声咆哮，一点儿也没有他以往在老蒋面前谨小慎微的模样。他的面前，何应钦和陈诚等人已经快被唾沫星子淹没了，却连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是被这位行政院长逼得连连倒退。而陈果夫、王世杰等人则躲在一边，既好像是看笑话，又好像是在避难。

“我打赌，何部长和陈部长肯定是认为咱们暂时应该不考虑印尼的得失，静观其变……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秦卫！”

随着秦卫的开口，孔祥熙的眼睛立刻就盯到了他的身上，而就在秦卫以为这位行政院长先生要跟自己说点儿什么，正暗自准备的时候，孔祥熙却又突然一步跨到了和他一起的戴笠面前：

“雨农，帮我！救出令侃，我孔祥熙欠你一个人情！”

“孔院长，”戴笠为难地看了一眼孔祥熙，又看了一眼依旧稳稳地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言不好的老蒋，“这件事，恐怕还得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从长计议……日本人是什么样子你们还不知道吗？再这么从长计议下去，令侃恐怕就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啦！”孔祥熙叫道。

“孔院长，以令公子的身份，我估计他在被救出来之前，依旧能保持身体完整的可能性应该高达九成以上！”秦卫在旁笑道，“因为如果我是日本人，抓到这么一个奇货可居的俘虏，肯定是不会轻易伤害的。你觉得呢？”

“说得轻巧。不是你儿子，你当然不关心。”孔祥熙吼道，“谁不知道你早就看令侃不顺眼了？现在他落到日本人手里了，你高兴了？你满意啦？啊？”

“虽然说这有些不合时宜，但我承认，你说的很对。”秦卫捏了捏鼻子，点了点头。

“我跟你拼了——”

孔祥熙大怒，狂嚎一声，猛得举起双手就朝着秦卫的脖子掐了过来。

“不要！”

戴笠等人大惊，更没想到事情会突然演变到这个地步，急忙就要拦住发狂的孔祥熙，甚至连一直沉声不语的老蒋也吃惊地站了起来。可是不等他们动手阻拦，一件更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是震惊无比的事件发生了……

秦卫后退一步，躲过了孔祥熙掐向自己的脖子那双肥手，然后猛的一拳打出，砸到了中华民国政府行政院院长的鼻子上！

“呜——”

孔祥熙抱着鼻子蹲了下去，被捂住的嘴也不住地发出哀鸣。

“多大年纪了，还打人？”秦卫也蹲了下去，就在孔祥熙的面前，“这一拳是打醒你。这儿是商量国家大事的地方，不是你耍横撒泼的地界儿。想打人，你家欠揍的多的是，自己回家揍去！”

“腾威，呢好、呢好……”因为疼痛，孔祥熙的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他捂着鼻子蹲在那儿，满眼仇视地瞪着这个敢向他出拳的人：“孔某人这辈子没挨过打。你是头一个！你真有种！有种！”

“见笑，见笑！”秦卫笑呵呵的拱了拱手，“一时技痒而己！主要是看你孔院长兴致颇高，所以就忍不住想跟你切磋一下……不过还是老话说的好，拳怕少壮啊！孔院长，我给你提个建议，以后要么多健健身，要么就少动点儿手……你这‘自然条件’还是差了点儿。”

“秦卫，你这像什么话？”

终于，其他人也回过神儿来了。不过大家的神情依然都非常的古怪：行政院长在委员长办公室被打了……这新闻价值，绝对比日本人偷袭攻占印尼两大油田要劲爆十倍。不过看热闹的心理一去，众人对秦卫不自觉地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这小子居然敢打孔祥熙？就算是孔祥熙爱子心切，一时脾气暴躁了点儿，你也不能打人啊。而老蒋此时的脸色更已经黑得吓人。当着他的面打了孔祥熙，这不就是打他的脸吗？这是他的连襟啊！

“报告委员长，我这只是自然反应。”秦卫又站了起来，朝老蒋敬礼道。

“自然反应？娘希匹——”老蒋一拍桌子：“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报告委员长，您说故意的就是故意的。”秦卫面不改色，立正答道。

“你……”

“委员长，现在最紧要的还是孔令侃的事情！”何应钦赶忙站出来打圆场，“日本人肯定会借此大作文章。咱们必须早做防备啊。”

“防备个屁。人都被抓了，还能怎么办？”老蒋吼道。

“可以交换。”秦卫在一边耸了耸肩，“我认为，我们应当可以用十名日本俘虏换回孔令侃。”

“交换？你确定？”孔祥熙突然一下子蹦了起来，沾满了鼻血的手直接按到了秦卫的肩膀上，“日本人真的能答应把令侃换回来？能吗？”

“孔令侃又不值钱，他在日本人那边儿，没法倒腾物资、走私倒把什么的，也就帮不到日本人了。”秦卫认真地说道，“所以，我个人认为，如果我是日本人，别说十个日本兵，就是倒贴，也应该尽快地把孔令侃释放！”

“……”

“姓秦的——”

办公室内厅突然冲出一个女扮男装的假男人，手里还举着一把枪：

“砰！”

她朝着秦卫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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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怎么报复

“老子要杀人，老子要杀了那死娘们儿……唉哟，轻点儿！”

“你还好意思说？连带着老子一起倒霉……我他m的招谁惹谁了？”

“不行，我一定要宰了那死娘们儿……真以为自己靠山硬，老子就宰不了她了？你信不信，我今天要杀她，她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信你个屁。现在那娘们儿被关在黄山别墅，蒋夫人又调了一个营的警卫上去，里三层外三层，防的就是你。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别想宰了她……咝！我说刘护士，你是故意的吧？一点儿擦伤，用得着擦那么多酒精？”

“您这不是擦伤，是贯穿伤！如果不小心处理，很容易感染化脓的。”

戴笠精赤着上身坐在病床上，胳膊上的纱布已经被解开，由女护士小心翼翼处理着伤口……军统大魔王的身份并没能吓住这位姓刘的护士，因为她是老蒋的贴身护理人员之一。这一次戴笠不幸受伤，老蒋理亏之下，不仅把自己的医生派了来，还专门派出了两个护士来贴身护理。所以，即便是戴笠，也只能对这些人以礼相待。

“孔家的人都是这么霸道么？居然敢当着委员长和那么多高官的面开枪？”

戴笠病床的另一侧坐着一个女人，虽然漂亮，虽然气质万方，但已经难掩岁月的侵蚀。这是影后胡蝶，得知戴笠受伤的消息之后，立即就从曾家岩的公馆赶到了医院。戴笠本来想瞒着她，可秦卫却替这哥们儿叫屈，把事情的经过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于是，影后的脸自那之后就一直都是冰寒冰寒的。

“何止是霸道。简直就是没人性。”秦卫叹息着，“要不是我躲得快，哼哼……”

“要不是你躲得快，老子说不定就不会挨这一枪。我他m欠你的？”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戴笠的脸上就忍不住浮起了层层的怒意。孔令伟从办公室内厅冲出来的时候，目标是秦卫，不过秦卫见机得快，闪了过去，只是胳膊上擦破一点儿皮。可他当时就在秦卫侧后方站着，秦卫这一闪，就把他给亮了出来……结果一枪正中左臂。要不是运气好兼距离近，子弹没爆开，只是打穿了胳膊。也没伤到骨头，只是造成了一个贯穿伤。他这条胳膊说不定就废了。

“我当时都吓懵了。哪想得到你还在我后面？”秦卫辩解道，“再说了，我也没想到有人敢在老蒋的办公室里开枪啊。他m的，我身后当时要是孔祥熙该多好？”

“要是孔祥熙换在我的位置，那你我现在恐怕都已经是死人了。”戴笠冷哼道，“孔家那个死丫头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她要是发现自己误伤了亲爹。还不立刻把你我打成筛子？”

“你打算就这么算了？”秦卫看了他一眼，问道。

“算了？”戴笠冷哼了一声，“他孔家财大势粗，我戴笠也不是泥捏的。打了我一枪。就想这么把事儿了结了，他孔祥熙先把‘行政院长’四个字改成‘委员长’再说！”

“那你动手还是我动手？”秦卫又复问道。

“你……来真的？”

不仅戴笠，连胡蝶，还有正在给戴笠处理伤口的刘护士也被秦卫这句话惊呆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么公然地讨论着报复孔家的事情？而且听这意思，好像还不是一般的报复，似乎是想杀人。这也太嚣张了吧？

“不来真的，难道还来假的？”秦卫摸了摸胳膊上的纱布，“老子这辈子就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危险。m的，上回被南造云子那死娘们儿俘虏也没这么凶险。要不是见机的快，老子就不是蹭破点儿皮，是他m的一弹穿心了！这个仇我要是不报，我对得起生我养我的父母，对得起他们二老几十年的养育之恩吗？”

“我没你有本事。”戴笠叹了口气，面对秦卫这铿锵有力的几句话，他只能认怂。因为他知道，即便是他受了伤，也不可能真的有胆量去杀了孔家二小姐。顶多顶多，就是公开的找孔家那些产业的麻烦，顺便再让孔祥熙大开方便之门，替军统的人谋一些高级有实权的职位。而如果孔祥熙不认账，不做出补偿，他才能采取较为极端的手段去进行报复。可即便那样，他也不能威胁到孔家人的生命。因为他如果那样做了，蒋介石也保不住他。

“你当然没我有本事，光军衔我都高你两级。”秦卫叹了口气，“而且你连说谎话都比不上我。你没本事？……你当我傻的？这时候去杀孔家人，非天下大乱不可。我有那么不顾大局吗？”

“我还以为你多有种。”戴笠白了他一眼。

“现在这个时候，确实不宜再起内讧。秦将军又是咱们**的顶梁柱之一，切不可因为个人私怨就挑起争斗，真要是那样，高兴的只会是日本人。”胡蝶在一边也默默地松了一口气。刚才秦卫一片杀气腾腾的样子，可把她吓得不轻。真以为秦卫要去杀了孔令伟呢。戴笠跟秦卫的接触是国民政府内最多的，自然也跟她讲过一些秦卫的事情。军统“杀手之王”沈醉都是秦卫一手调教出来的，连曾经威震上海滩的张啸林说杀都杀了.她这个影后以前主要就是混上海滩的，深知上海滩三大亨的厉害，心中自然而然地也就对秦卫颇为畏惧，更下意识地认为秦卫如果真的下了狠心，绝对能杀得了孔令伟。她也是有见识的人，当然知道这会引起多大的风波。一个**上将，一个行政院长，到时候斗起来，那不就是内乱吗？她可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形。

“孔祥熙这个行政院长必须下台，不然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道歉。还有宋霭龄等人控制的各家公司，必须停止一切非正常经营的业务，你帮我查着，要是有一项，就抓一项……谁要是敢拦着。就给我抓人、法办。我倒要看看，到时候是孔祥熙出面，还是宋霭龄出面。他们要是敢出头，就别怪我不客气。孔令伟我杀不了，可整死孔令侃却费不了我多少功夫！”秦卫又冷冷说道。

“我倒是建议你杀谁也别杀了孔令侃。”戴笠摇摇头说道。

“为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某种程度上还算祸国殃民……在杜里居然还敢卖油给日本人，要不是老子暂时够不着，早就收拾他了。这回他被日本人给抓了，也算是罪有应得。”秦卫说道。

“当初跟你签约买油田的可是孔令侃。”戴笠提醒道，“所以。只要孔令侃在，孔家就欠你一千万英镑！可如果孔令侃死了，你凭白跟孔家、宋家结仇不说，这钱你又找谁要去？一千万英镑，即便是现在。也有四五千万美金。换成法币，那可就是十几个亿！”

“你认为我在意那点儿钱？”秦卫白了他一眼。“而且就算我在意又怎么样？孔家当初买油田就花掉了大半家底儿。这两年孔祥熙耍手段，又是卖股票、又是分拆公司什么的，勉强回了点儿本，可日本人这一打过去，按照协议，他们的油田又将归入我的名下。现在他们还有什么？”

“孔祥熙还是行政院长。这可是一笔巨大的政治资本。你如果想要有所作为，这是最好的时候。”戴笠也不避忌一旁的刘护士，很自然地说道。

“我谢谢你的提议，可惜我对这些是真没什么兴趣。”秦卫叹了口气。他当然不会告诉戴笠。打败日本人后，那些因为日本的侵略而被迫挤在大西南，“苦”了好些年的大批贪官污吏会被重新安排到全国各地，这些人到处“劫”收，将老百姓的最后一点儿耐性给压榨得干干净净。从那时候起，国民政府的寿命就将开始进入倒计时。而不管是谁都无法阻止这个大势。哪怕老蒋的实力比原本历史上再强上十倍也没用。他挡不住那占中国人口九成的贫苦老百姓的进攻，就算有美国佬儿全心全意全力地支持也没用。他只会继续忠实地履行他那“运输大队长”的职务，一直到彻底败退。

“我就知道你是这个心思。不过你不是对云贵一带还有些心思的吗？”戴笠仿佛早就料到了他会这样回答，“这个时候，委员长也得卖你面子，你有什么安排可以尽量提出来。只要不是造反，哪怕稍微过份一点儿，上面都会答应。”

“我本来只是想弄几亿贷款，在云贵一事弄点儿工程，建点儿工厂什么的，给老百姓找点儿事干干，也算是解决一下他们的生活问题。”秦卫摇了摇头，“可最近不是救灾，就是开战，美国人又一直死撑着不给援助，政府哪还有钱了？”

“没钱可以找嘛。”戴笠轻声笑道，“孔家名下的产业何其多？在我看来，与其费心费力地把孔祥熙赶下台，不如干脆就把孔家的产业都吞并了。这样既可以表现自己的大度，又可以得到实惠。”

“是你得到实惠吧？”秦卫翻了个白眼儿，“老子手下没几个人，你可是有大把大把的跟班儿。这些产业就算接过来，还不是都得交给你的人看着？”

“那你到底干不干？”戴笠看着他，“你又不想插手政治，孔家的产业就是你能得到的最大的实惠。而且……”

“而且，你还能用这些产业去收买你手下的那些人，防着康泽的到来会把他们给拽走……我没说错吧？”秦卫冷哼道。

“我本来就没打算瞒你……”戴笠道：“我只问你到底干不干？我了解委员长，他肯定不想让我跟孔家计较太多。所以我只能选这种方法。而且孔令伟这一枪也是我挨得最狠，我多得点儿实惠也是应该的。”

“那我给你一千万英镑，然后在你的两个尿（sui）泡上各打一枪，你干不干？”

“我会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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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势力强大

“娘希匹，你们怎么教的孩子？**上将都敢开枪，她以为她是谁？”

秦卫和戴笠正在谋划着如何报复，老蒋这段时间却也暴怒异常。因为孔令伟那一枪不仅打中了秦卫和戴笠，还让包括何应钦、陈诚等人在内的**大佬同样惊怒异常，之后，李宗仁、白祟禧、薛岳等人都纷纷对这件事表示了极度的不满，甚至连远在山西的张治中和胡宗南在听说这件事之后，也迅速地发来电报，要求孔家对此事做出交待。

“行政院长了不起吗？啊——？今天她敢开枪打秦卫，打戴笠，那她明天是不是就敢连我一起打了？”

老蒋的拐杖不停地戳在地上，地板都快被戳碎了。可以前在他面前也几乎说一不二的宋霭龄却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只能求救似地望向一旁坐着的宋美龄。她知道，这时候能帮她说话的只有这个妹妹了。孔令伟那一枪打的不仅是秦卫和戴笠，打的也是整个国民革命军的脸面。一个连兵也不是的官二代，还是个娘们儿，居然敢“刺杀”**上将，这根本就是没把他们这些为党国流血牺牲的将士们放在眼里。别看现在说话的只有何应钦等人，可还不知道有多少将领在紧盯着这件事呢。所以，孔令伟这一回闯的祸不是捅了马蜂窝，是狼窝。其他人只要是有点儿脑子的，都不可能冒着得罪无数**大将的危险来为他们说话。

“达令……令伟这孩子确实有些过份了。要不，先把她送到监狱里关起来吧？你看怎么样？”

宋美龄此时也是头疼万分，她头一次对自己过去的溺爱行为产生了后悔的情绪。不过跟老蒋夫妻十几年，她很了解自己这个丈夫。这时候不能求情，越是求情，老蒋就会越愤怒。

“关起来？哼。真要是关起来，那你们再见到她的时候，我可不敢保证她是不是还在喘气！”老蒋怒瞪着姐妹俩，大声吼道。

“可如果不关起来，怎么向那么多人交待？”宋美龄愁道，“总不能因为一个令伟，就让你跟那么多人起了嫌隙。”

“哼，区区一个秦卫，出了点儿事，就有那么多人替他说话……他倒是相交遍天下啊。”宋霭龄突然冷哼了一声。

“姐——”

“好好好。相交遍天下！好一个相交遍天下！”老蒋怒极而笑，“你们自己弄吧，这件事我不管了！”

“达令！”

老蒋转身就走，宋美龄在后面急呼，可一向对她这个少妻言听计从的老蒋这回却是铁了心一样。头也不扭一下，气呼呼就这么离开了。而事情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宋美龄也顾不得给宋霭龄留面子。怒瞪着自家大姐，好险没忍住，差点儿就一巴掌抽过去：

“大姐，我的好大姐……你疯了？这时候说这种话？你想害死令伟啊？”

“我……”宋霭龄精明过人，刚才一时情急，这时候也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我也只是想……”

“想什么？想救人你就救人，干嘛还故意陷害秦卫？”宋美龄厉声道，“他现在是苦主！苦主你懂不懂？你以为他是那种受了你们的气连声都不敢吭的小人物吗？令伟现在也就是被关在黄山别墅，要是她现在敢出门。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两回话。你知不知道？”

“他敢杀令伟？”宋霭龄脸色发白。

“为什么不敢杀？”宋美龄气得直喘，“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他要是真的动手了，中正就得马上把大姐夫的行政院长给撤掉，你信不信？”

“凭什么？”宋霭龄叫了起来，“令伟打他一枪，我们就得担惊受怕的，他反过来想害令伟，你们不帮我们也就罢了，还要落井下石？”

“大姐，你那么聪明，怎么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宋美龄无力地坐回了沙发上，“秦卫是**上将，一级上将，空军总司令，滇黔绥靖公署主任。而且他还在栽培经国，你明不明白？”

“经国？”宋霭龄脸色顿时煞白。

“令伟这一枪，等于是激起了秦卫和大姐夫之间的斗争。大姐夫的地位是很高，可他的根基全在中正身上，而且也不是不可替代的。至少大哥就一直对他的位子虎视眈眈！可秦卫呢？我为什么要把空军的位子让出来？还不是因为空军只有在秦卫的手上才能总打胜仗，才能以远低于敌人的数量牢牢把握住战场上的制空权？而且秦卫一直都在替中正谋划着更长远的战略，到现在已经初见成效。所以连何应钦、陈诚、白祟禧那些人都不敢轻易得罪他，顶多就只是在后面耍点儿小诡计。所以，他如果真的要杀令伟，不管成不成功，中正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而为了避免他跟大姐夫之间的争斗影响到大局，中正也必须牺牲掉大姐夫，以免得这场内斗扩大，同时也算是安抚**的那些将领……这些人你别看他们这个系那个系的，以前还自己斗来斗去，可令伟这一枪却等于是把那些骄兵悍将一下子都推到了一边儿。如果中正不能替秦卫做这个主，他就要失去很多的人心，你懂不懂？你居然还在这个时候想挑拨中正和秦卫的关系，你这不是想把中正也推到他们那一边儿吗……你真是晕了头了啊。”宋美龄捂着额头，一脸悲怆，仿若浑身无力。

“那怎么办？”宋霭龄终于害怕了，不仅仅是宋美龄刚刚说的这些，还有那句“栽培经国”……这才是让她从心底里往外冒凉气儿的最终极原因。她们一家跟老蒋的关系是很近，可再近也近不过人家的亲生儿子。而且老蒋对蒋经国的教育一向都极其严格，几乎就摆明了是当成太子教导的，秦卫居然能抓到这样一个机遇，那根本就已经是稳立于不败之地。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宋美龄无力地叹了口气，“我现在只后悔。当初怎么没对令伟和令侃严厉一点儿。就算他们以前闯了祸，也只是轻轻揭过，帮他们摆平。自古慈母多败儿，我们早就应该想到会有这种结果的。”

“三妹，你得救救令伟，救救令伟啊。她可还是你的干女儿！”宋霭龄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多年的养尊处优，她几乎已经忘记了这种担惊受怕的感觉。可现在她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还不是他们孔家人可为所欲为的，也还有他们不能得罪，或者得罪不起的人。可越是悲急，她对秦卫的恨意也就越重：

“全怪那个秦卫，要不是他说那种话，还打了庸之，令伟也不会突然发那么大的脾气……她哥哥被日本人抓了，生死未卜，又发现自己爸爸被人打了，她这个当女儿、当妹妹的难道还能当缩头乌龟吗？你也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本来就暴躁，没有趁机再补上两枪，那已经是她能克制自己了。”

“这么说，秦卫和戴笠还得感谢她手下留情喽？”宋美龄几乎气急。这时候还想着推脱责任？这时推脱责任的时候吗？当她不知道？秦卫打人，那也是因为孔祥熙先动的手。至于孔祥熙动手是不是因为姓秦的言语刻薄……当官的谁没有听过这种话？就算儿子被俘，他孔祥熙再着急，也不应该动手。何况后来秦卫已经有打算救人的意思了，可孔令伟倒好，在内厅呆不住，就朝外面偷瞧，一看到老爹满脸上血，又听到秦卫说出来的话不好听，就出来开枪打人……要是秦卫当时不是躲开，而是顺手把孔祥熙拽过来挡枪，那怎么办？而且秦卫最狠也只是打了孔祥熙一拳，孔令伟却是想要了人家的命！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霭龄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急忙补救，“我、我只是说，令伟年轻，她沉不住气，总也算是情有可原吧？”

“再情有可原，也不能朝党国大员开枪！尤其是秦卫这种身具**最高级别军衔的大将。现在这件事也就是在高层之间流传，要是传到外界，那就是轩然大波。到时候别说救下令伟，哼……中正能不亲自下令处决了她，恐怕就已经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了。”宋美龄怒道。

“那、那到底该怎么办啊？”宋霭龄的眼泪终于急了下来，“三妹，令伟，还有令侃……他们可都是你的亲人。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容我想想……”宋美龄也不可能真的跟自己大姐发脾气，见宋霭龄真的伤心不己，她也只能努力的想办法：“……现在的出路，恐怕还是戴笠那边儿。”

“戴笠？”宋霭龄擦了一把泪，疑惑地看着宋美龄。比起秦卫，戴笠的实力虽然好像更强一些，可影响却差得远了。

“戴笠也受了伤，而且比秦卫更重。他跟秦卫关系最好，所以如果他愿意主动放弃向令伟寻仇，那我们在秦卫那边儿也就好说话了。”宋美龄又郁郁地吐了一口气，“不过戴笠这一回受了无妄之灾，恐怕不那么好说话。”

“他区区一个军统局长，令伟又不是冲着他去的，我们摆低姿态，他还能怎么样？”宋霭龄问道。

“大姐，你别老是这样行不行？”宋美龄无力道，“军统局长虽然军衔不高，权势在中正手底下却是数一数二的，何况戴笠本身也是‘相交遍天下’。别人不说，他有个真正磕过头，烧过香的拜把兄弟，你知道是谁吧？”

“我、我不知道。”宋霭龄摇了摇头：“是谁？”

“胡宗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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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打听打听口风

戴笠其实有两个结义兄弟，胡宗南是其中一个。戴笠就是由于胡宗南的推荐而逐渐得到老蒋的信任的。而胡宗南在之后能更加得到蒋介石的宠信，却又是得到戴笠不少的帮助。两人一直在老蒋面前相互标榜，内外勾结，使得两人的势力得以日益发展壮大。两人的关系非常亲密。比如说戴笠，他的东西是从不肯让别人随意动用的，可胡宗南可以随便。而胡宗南在戴笠家里也和住在自己家中一样，有时候甚至请客也在戴笠家里，戴笠的手下也都当成自己的手下一样使用。这种情况，凡是在戴笠有公馆的地方，如成都、兰州等地也都完全一样。而只要是戴笠有的，不但胡宗南可以随便享受，甚至连胡宗南的一些亲信高级官员如范汉杰、盛文等人，也都能够得到同样的优待。

此外，胡宗南曾将他在长沙以中央军校七分校名义招收的女生六七十名送给戴笠的临澧特训班去受训当特务，另将几百名武装部队连人带枪拨给军统特务总队，还送过几十匹军马给特警班。而戴笠对胡宗南，除了送些从国外购回的奢侈日用品外，还经常代胡宗南在重庆送礼给一些要人们，替胡宗南拉拢人事关系。每逢年节或这些要人的生日，如何应钦、钱大钧等人，戴笠除自己备礼一份外，还要叫人为胡宗南也备礼一份。而且戴笠很细心，在代胡宗南送礼物的时候，总要叮嘱手下人注意，两份礼物的东西不能完全相同，以免别人看出是出于一个人之手。而且以胡宗南的名义送出的东西，其价值往往略高于其本人所送的。送去以后，戴笠才会打个电报。或在与胡宗南通长途电话时告诉对方一声，好让胡宗南能接上头。所垫付的款子，也总是戴笠自己掏腰包，从来不见胡宗南归还，也不在军统费用项下支付。戴笠甚至还为胡宗南的婚事操心。

而胡宗南和戴笠不仅在私下里亲密，在老蒋面前互相帮忙吹嘘，在公事上也经常相互探讨帮忙。胡宗南想撤掉陕西省主席熊斌，就找戴笠帮忙；戴笠的“忠义救**”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总指挥，胡宗南就帮他推荐人选……

不过，比起跟胡宗南这几乎已经不分你我的“相好”程度。戴笠对另一个结拜兄弟可就是十足的绝情绝义了。

他另一个结拜兄弟是王亚樵，民国赫赫有名的“暗杀大王”！

1911年，王亚樵响应孙中山的革命主张，在合肥组织军政府，宣布独立。1913年出走上海。研究无政府主义，刻苦钻研怎样打倒社会上的一切强权。1916年初宣传讨袁护法运动。1918年作为南方代表赴上海参加南北议和。1920年赴安庆。反对武人干政。遭通缉，再次亡命上海。1921年创建斧头帮，斗败黄金荣、杜月笙，替穷人撑腰。1923年11月10日暗杀淞沪警察厅长徐国梁。1926年任安徽副宣慰使，宣传北伐。1927年出席南京奠都典礼大会，指责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引起蒋介石不满。1928年8月18日暗杀安徽建设厅长张秋白。1930年7月24日暗杀上海招商局总办赵铁桥，

说起来，胡宗南、王亚樵、戴笠三人是一起结拜的，那时候王亚樵早就已经名闻天下。只是因为暗杀徐国梁一案事发，遭到了通缉，不得不投奔了军阀卢永祥，又跑到湖州征兵。三人在湖州相遇，义气相投，最终在另一个叫胡抱一的革命党提议下，四人恩结为兄弟。

不过胡宗南和戴笠后来分别入了黄埔军校，并相互助益，王亚樵却没能搭上这班兄弟马车。不仅如此，因为对老蒋不满，他于1931年6月14日在庐山对老蒋展开刺杀，结果失败。不过王亚樵却并没有对此感到气馁，同年7月23日，他在上海北站枪击时任国民党财政部长的宋子文；1932年，日寇发动“一.二八”事变进攻上海，王亚樵组织铁血锄奸团刺杀汉奸日寇，同年4月29日暗杀侵华日军总司令白川义则；1935年11月1日，他又策划在南京刺杀汪精卫；同年12月25日，暗杀国民党外交次长唐有壬！

可以说，比起这位“暗杀大王”，民国年间所有搞刺杀的人都只能算是上不了台面的人物。什么军统杀手之王沈醉、什么神龙小队、什么军统四大杀手、什么毕高奎、蒋安华，在王亚樵面前连小字辈儿都算不上。

可是，最终，王亚樵死在了戴笠的手上。因为频频暗杀国民党高官，惹怒了老蒋，老蒋严令戴笠必须取下王亚樵的人头。而经过多番努力，最终，1936年10月20日，在广西梧州，戴笠杀掉了他这个结拜兄长，不仅如此，他还把王亚樵的脸皮剥下来，送呈老蒋观看，以证明他确实把王亚樵杀掉了，没有让这个“暗杀大王”逃掉，也让蒋委员长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

当然，王亚樵已经死了，他跟戴笠这两兄弟之间之所以最终会闹到生死相向，也是有着历史原因的。而戴笠跟胡宗南这对把兄弟却是实实在在的好，都快好成一个人儿了。所以，即便是戴笠的地位还比不上秦卫，其受伤的影响力也不比秦卫擦破了一点儿皮那么大，可人家兄弟更加抱团儿，势力也不像秦卫那样显得有些虚，更加实实在在。

“而且胡宗南现在正在山西前线指挥战斗，一旦收复了山西，名声势必要更上一层楼。令伟这时候伤的他的兄弟，你让中正到时候怎么向前线将士交待？”宋美龄继续逼问着宋霭龄。

“那、那怎么办？”

都不好惹！也都不好交待！宋霭龄终于无奈地发现，他们孔家虽然号称四大家族之一，家里人平时嚣张跋扈，这个不看在眼里，那个不放在心上，可真正到有事儿的时候。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没有了老蒋的支持，他们甚至脆弱的根本撑不住一点儿风雨。

“让大姐夫想办法吧。从戴笠身上打破缺口，只要戴笠答应和解，秦卫也就不好拿他那点儿伤说什么了。”宋美龄只觉得浑身疲惫不堪，“不过大姐你给我记住，不许在人家面前显摆什么皇亲国戚的架子……戴笠平时对你们点头哈腰，那是因为他没有办法。可现在，他只需要保持中立，秦卫就有可能跟大姐夫硬拼一场……秦卫是没什么大势力，可是无欲则刚。他没有势力。也不发展势力，那就是他最大的实力！你明不明白？”

“我、我明白。”

“明白就赶紧去。”宋美龄赶人了，“必须在他们那边儿做出决定之前把事情处理好。不然什么都来不及了。”

“那、那令伟……”宋霭龄还是有些不放心。刚才老蒋的态度让她很是有些害怕。万一为了收拢人心，老蒋真把她闺女抓起来呢？

“令伟先住在我这儿。这段时间由我看着她。你就别管了。”宋美龄不耐烦地说道。以往一提那个外甥女儿她就会感到高兴，可这一次。她却没由得一阵阵的厌烦。

“你大姐夫的意思，是……让她先去美国她姐姐那儿躲一躲。”宋霭龄看着宋美龄的脸色。小声说道。

“去美国？”宋美龄再次气急而笑。“我的大姐，你疯了？这时候那个丫头能离开重庆吗？她要是走了，中正怎么向外面那些人交待？把她留在这儿护着就已经很出格儿了，要是再把人放走，那些人就会认定中正想为了一个不成器的丫头而不在乎自己的大将！到时候不仅秦卫和戴笠，其他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跟中正离心离德呢！而且你以为令伟去了美国就安全了？人家真要是有心报复。在美国杀人只会更加方便、简单！到时候不仅令伟保不住，说不定连令仪也会受到伤害。你想把全家都葬送了吗？”

“好吧，我……我这就去跟庸之商量！”

宋霭龄终于放弃了所有的想法，带着满脑子的浆糊快步离开了这儿。而看着她匆忙中又带些失落的背影。宋美龄也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久久喘不过气儿来。而这时，老蒋却又拄着他那根儿拐棍儿慢悠悠地出现在了房间里面，并且一直走到她的身边才慢慢坐下：

“我刚刚接到医生的电话，雨农他们好像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不过，庸之这回恐怕要出点儿血了。”

“秦卫也不想闹大吗？”宋美龄重又抬起了脸，“他可才是令伟当时拿枪指着的人。”

“一开始也是喊打喊杀，连让令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这种话也说出来了……”老蒋轻吐了一口气，“不过最后还是被雨农劝住了。只是现在到底打算怎么办，他们自己也还谈不拢。”

“给戴笠升个官你看行吗？”宋美龄皱着眉头想了想，问道。

“升官不升官，对他们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蒋介石叹道，“他们现在最重视的是权！可军统的权力已经不小了。再予扩大，日后势必难制！而且秦卫一直以来对权力这种事儿也并不怎么在乎，就更没什么意思了。”

“如果连你也不好办，那大姐夫那边儿岂不是更没有办法了？”宋美龄道：“达令，蒋、孔、宋三家其实是一体的，大姐夫出了事儿，损失的其实还是你啊。”

“我当然知道。不然，我早就当场把令伟枪毙了，还由得她这么逍遥法外？”蒋介石冷哼道。

“那我到底该怎么办？达令，帮帮我……”宋美龄一副哀弱的样子求道。

“你代表我去看看秦卫和雨农，先打听打听他们的口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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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替戴笠要个官

“嫂夫人，你确定你不认识什么长得漂亮的大明星了？我要求也不太高，能有你的七八分就够了。”

“你家里都有三个了，还不知足？”

开往曾家岩戴公馆的车上，戴笠对一个劲儿地朝胡蝶套近乎的秦卫表示出了高度的警惕性。甚至不惜向胡蝶公开秦卫钱包里的那个美女照片的秘密，以证明秦卫表面正人君子，背地里其实就是个花心大萝卜。而身为中国未来许多年内最上镜的大美女之一，胡蝶在看到“范爷”的照片后，也不得不表示了她这一代影后的惊叹。然后，无论秦卫怎么套近乎，她都坚决地不承认自己认识什么圈内人。

“你不要诬陷我。我家里只有一个半，哪来的三个？”胡蝶不理自己，秦卫也不好胡搅蛮缠，只得向戴笠的诬蔑表示抗议。

“都一个半了，那离两个也就不远了，有了两个，自然也就会有第三个……而且我看你们家那位三姨太对你也是千肯万肯的，只要你点个头，根本就是水道渠成的事儿。这样你都不满足，还想再找个大明星？你不一向标榜自己是正人君子的吗？”戴笠不屑地笑道。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正人君子了？我说的是‘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不是君子，那就是小人！”戴笠道。

“你才是小人。”秦卫骂道。

“我本来就是小人，”戴笠不屑地一笑：“要不然怎么会跟你凑到一块儿？闹得现在连挨枪子儿也是一起。”

“那你伤得比我重。所以，你是资深小人，我顶多算是刚出锅儿的。”秦卫道。

“那也是小人！”戴笠强调道。

“我……”

“好了，到家了！你们就别吵了。”

车突然慢了下来，胡蝶看了两人一眼。苦笑着劝道。

“这么快？”戴笠透过车前窗朝外看了一眼：“还真是！”又拍了拍秦卫的肩膀：“下车吧……我到家了。”

“你要请我吃饭？”秦卫看了他一眼，问道。

“我说让你下车，我要回家了。”戴笠白了他一眼，“我现在可是伤员，请你吃饭？你请我吃饭还差不多。”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下车步行回家？”秦卫没好气儿地瞪着他，“你就不怕我在半路出了什么差错？”

“日本人在重庆的各个情报点儿都被清理了三回了，你怕什么？”戴笠看着他道。

“那我就真走回去了？”

“哪能真让人家走回去？”胡蝶轻轻拍了戴笠一掌，又对秦卫笑道：“秦长官你不要听雨农胡说，他就是开玩笑呢。张奇。送秦长官回去。”

“是，夫人！”司机赶紧应了一声。

“还是嫂夫人会办事儿，不像某些人。”秦卫斜了戴笠一眼，又笑呵呵地朝着胡蝶一拱手，“多谢嫂夫人。”

“秦长官客气了。”胡蝶微笑回礼。

……

“到了地方。别进大门儿，直接把车开回来。听到没有？”

汽车在戴公馆院里转了个弯儿。停在主楼门口，戴笠跟胡蝶下了车，可戴笠却没有跟秦卫告别，反而一个劲儿地叮嘱司机。把胡蝶在旁边看得哭笑不得：

“你这是想干什么？难道人家还会昧下你的车不成？”

“如果进了白公馆的门儿，他不仅连车会给我昧了，连人恐怕都回不来了。”看着在秦卫的催促下匆忙离开的汽车。戴笠苦笑着答道。

“不会吧？”胡蝶讶然：“他、他可是上将！而且我听说他比孔家还有钱。”

“所以才要学会‘节俭’！”戴笠叹了口气，“你恐怕还不知道，他上回跟我说了这句话，就顺走我一辆车。我想去要回来，结果到了白公馆才知道，这家伙转手换了个车牌就捐给重庆大学了。我打电话向重大校长叶元龙说明，结果还没开口，人家就对我表示感谢，并且希望我能多多支持国家的教育事业……”

“然后呢？”胡蝶忍着笑问道。

“然后？”戴笠摇头苦笑：“然后我再到白公馆，下车之后，就会让司机倒出一公里之外，以免重蹈覆辙！”

“哈哈……”胡蝶努力地抿着嘴，“刚才就觉得这人有意思，可没想到居然这么有意思。难怪你愿意跟他交朋友。”

“如果只是有意思，我还未必愿意跟他交朋友。”看到胡蝶的笑容，戴笠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之所以愿意跟这小子交往，是因为跟在他一起感到很轻松，不用带多少心思！最重要的，就是如果你不招惹他，就不用担心他会在背后给你一下。”

“如果是这样，那你应该继续跟他交往下去。”胡蝶郑重道。

“我也希望能这样。可谁知道以后到底会是个什么情形？”戴笠叹了口气，揽上了胡蝶的腰，“走吧，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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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卫这回倒是没打什么昧下戴笠轿车的主意，一回到白公馆就把司机打发了回去。倒不是他突然感念戴笠跟他之间的那点儿交情，想替戴笠省点儿钱，而是因为有人正在白公馆门口等着他。堂堂的蒋夫人，带着周恬、郑苹如、余玲玲，还有刚下飞机就被戴笠派过来的毛万里一起站在公馆门口，这么大的场面，他哪还顾得上那点儿轿车钱？何况双方见面之后，宋美龄上来头一句话就把他雷得外焦里嫩，差点儿失去思考能力：

“我刚跟小恬拜了姐妹。以后她可就是我妹妹了。秦卫，你可不能欺负她！”

“……夫人厉害！”

自己跟老蒋居然也成了干连襟了？秦卫对这个情形表示无语，可看着周恬那受宠若惊的模样，他还能说什么？

“我是真的很喜欢小恬，所以才稍稍表示一下心意罢了，倒是希望秦长官别不高兴才好。”一起进了客厅。打发走其他人，宋美龄又向秦卫说道。

“夫人您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说个‘不’字，不就是给脸不要脸么？”秦卫叹了口气，“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夫人，您说那些做事儿不知道考虑长辈的感受，只图自己一时痛快，而且不把别人的命当命的人，是不是太不是东西了？”

“我知道你有气。”宋美龄无奈苦笑，这还是她头一次面对别人咒骂自己家孩子情形的时候不能表示不满。这种感觉不仅无奈。而且痛苦，可她却只能忍着：“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有什么打算。如果你想出气，我会说服我大姐和大姐夫把令伟交给你处置，随便怎么样都行。”

“就凭夫人您这句话。我要是孔二小姐，就羞愧的直接自杀了。”秦卫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可惜啊……”

“可惜？……这么说。你不想要令伟的命？”宋美龄暗自松了一口气。按照她跟老蒋商量的结果，应该先找受伤更重的戴笠，从那儿打开突破口，可走到半路她却放弃了这个计划。相比起秦卫，戴笠是老蒋手下最忠诚的走狗之一，如果她直接找上门儿去。戴笠肯定会卖她和老蒋的面子。可这样却也会让戴笠跟老蒋之间埋下很深的裂痕。她之前就听说老蒋有意让康泽进入军统，这已经让戴笠不满，如果再这样欺负人，戴笠会怎么想？走狗终究不是真的狗。不论怎么打骂都会认定自己的主人，并且为主人尽心尽力。走狗一旦对主人产生了不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离开，甚至是反咬一口。何况戴笠还是一条极其凶猛的恶狗，对老蒋的帮助极大，她就更不应该浪费这一份忠诚。所以，她最终决定，还是把突破口放在秦卫这个第一当事人身上。

不过秦卫可就跟戴笠不一样了。如果说对戴笠她还有**成的把握，那说服秦卫，让其放弃报复的把握她就只有三四成。秦卫是一个很有眼光，而且大多数时候都很好说话的人，但这个人上了脾气，耍起横来，那也是不顾后果的。就像这小子对付龙云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反对，老蒋虽然没说话，可人人都知道委员长打的是一旦事有不谐，就推秦卫为替罪羊的想法。可面对这样的情形，那小子最终还是死硬地把计划推行了下去……那死的还是跟秦卫只有一点儿关系的几个学生，这回秦卫可是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他能这么轻易地放过孔令伟？而且秦卫已经不只一次的说过自己会在抗战胜利后离开中国，不再涉及国内军政。这就表明，他根本就不需要害怕她和老蒋在事后报复。基于这些，秦卫在面对她的时候，肯定底气十足。这种情况下，她以前经常运用的那些手段就不能再用了，不然只会激起秦卫的逆反心理，到时候，孔令伟恐怕只会死得更快。

可宋美龄没想到，秦卫居然在一开始就给她吃了一个定心丸。

“我要她孔二小姐的命干嘛？送去滇缅公路当护路工也比直接杀了强，至少那样她还能多创造一点儿价值。”秦卫说道。

“……我替我大姐和大姐夫谢谢你。”宋美龄没把秦卫的话当真，她轻嘘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您别急。”秦卫摇了摇手，“我可以不报复孔二小姐，但有个条件您必须答应。”

只要不杀人，什么不好谈？宋美龄大方地一挥手：

“说！”

“第一，让她滚！一辈子不许再回中国！”秦卫淡淡说道。

“这……”宋美龄硬是一愣。一辈子不许再回中国？那……那这跟中国没有这个人有什么区别？

“第二，”秦卫没理会这位第一夫人的惊愕，又继续说道：“戴笠挨了一枪。我得对他有个交待，我想委员长和孔院长这边同样也是这样，所以……我想替那家伙谋个新的职位。”

“什么职位？”总不可能是委员长吧？宋美龄还在纠结于秦卫的第一个条件，闻言忍不住暗暗想道。

“海军部长，您看怎么样？”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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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来了,司徒雷登

“戴笠得罪你了？”

宋美龄鬼使神差地问出了这么一句。不过这也怨不得她。如果是在别的有领海的国家，那海军部长的地位肯定都不低，甚至可以说是很高。你看英国那样的，谁敢说海军大臣的位子不比陆军大臣更猛？日本陆军嚣张霸道，不可一世，可海军依然能与之对抗。可以说，日本从明治维新以来的发展，每一场重要的发展都离不了海军的功勋。而如果不是海军率先奋起，日本陆军再强也就是窝里横的命。还有美国、法国、德国、意大利，等等，哪一个不是把海军当成重中之重的发展对象？

可中国不行。

中国从来都不是一个海上国家。虽然中国拥有广阔的领海，拥有长达一万八千多公里的海岸线，可中国的海军从来都在世界上数不上名次。偶尔数上那么一两回，也很快就被别人打下来。而等到了民国，海军更已经几乎是上不了台面的角色，就这样一直到江阴海战，被日本人打得全军覆没。

即便是到了现在，海军终于又拥有了航母、战列舰、重巡、轻巡、驱逐舰，但比起强大的列强海军，依旧还是上不了台面的角色。而国民政府也依旧对海军的发展无法提供任何帮助。说句粗话，海军……依旧是后娘养的。

所以，秦卫向老蒋和宋美龄替戴笠讨要海军部长的位子，也就难免会引起别人的遐想。因为军统如果可以比成白天鹅，那海军顶多也就是个癞蛤蟆，而且还有可能是命不久矣的癞蛤蟆！这要不是恨极了戴笠，怎么会下这么毒的黑手？

……

“他没得罪我啊，我们现在挺好的……以前算是酒肉朋友，现在患难之交了。都！”秦卫耸耸肩，回答了宋美龄的提问。

“可是海军部……”宋美龄感觉自己都不太好意思了。这可是海军部，不是财政部，也不是国防部，这个部甚至连中国地面儿上的什么事儿都管不了。让几乎没有权力界限的军统的大老板去当这么一个部的部长，那不是给国民政府上上下下发信号，让大家一起来把戴笠往死里逼吗？

“海军部的权力也不小啦，而且只要等美国人一点头，他们马上就有功可立。我这可是送好处给他。”秦卫道。

“那你的意思，是让他兼职？”宋美龄又问道。

“不不不。”秦卫接连摇头，“这怎么可以？军统的权力已经那么大了，如果再兼上一个海军部长，那他姓戴的以后还不翻了天？我坚决反对这样的事情。”

“那你总不会是希望委员长撤掉戴笠的军统局长职务吧？”宋美龄又好奇地问道。

“可以分权。”秦卫道，“军统现在不仅有正常的情报工作。还控制了一些大专院校的‘抗日锄奸团’、海关、边卡和交通要道的缉私大队、税警大队、盐警大队、铁路沿线的交通大队，以及江南各沦陷区的‘忠义救**’等公开的武装部队。甚至还管着一些地方的警察……这样么多的事务。军统一家管得过来吗？所以我认为，最好是把情报工作单独规划出来，交由康泽将军负责；再把其他的那些什么缉私大队、税警大队之类交给唐纵接掌，或者干脆纳入警察序列；忠义救**嘛，最好是直接划归国防部或者交由当地军政长官管辖。”

“你这想法告诉过戴笠没有？”宋美龄奇道，“要知道。这几乎是等于把军统直接拆分成了三份儿。”

“他不知道。”秦卫摇了摇头，“我要是提前把这些告诉他，他恐怕早就跟我拼命了。”

“既然知道他不会同意，你还这么干？不怕别人说你不够朋友？”宋美龄愈发的好奇。

“正是因为够朋友。正因为感谢他这两年帮了我不少忙，我才这么帮他。不然我理他是死是活？”秦卫叹了口气，又看了宋美龄一眼：“夫人你应该知道军统此时的权力到底有多大。说起来，戴笠直接掌控的力量已经不在一个集团军之下，而且军统几乎是他一手创建，人员也都基本上是他招来的，上上下下也几乎只听从他一个人的命令。这也就代表着，他戴笠对军统的控制力度还要甚于各大集团军的军事长官。更有甚者，军统从行政、到军事，各行各业无孔不入……再这么下去，哪里还能盛得下一个戴雨农？他又得得罪多少人？”

“别人都是想方设法地争权夺利，你倒好，居然觉得权力太大太多了不好……”宋美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只是觉得眼前坐着一个超级大怪人，怪得不像是人。

“如果没有什么负面影响，谁不希望自己的权力越大越多越好？”秦卫苦笑了一声，“可我以前听过一个人的演讲，虽然他用的是英语，我没听懂，可那意思后来有人翻译了。他说，‘人类千万年的历史，最为珍贵的不是令人炫目的科技，不是浩瀚的大师们的经典着作，不是政客们天花乱坠的演讲，而是实现了对统治者的驯服，实现了把他们关在笼子里的梦想。因为只有驯服了他们，把他们关起来，才不会害人。’……我还看过一篇文章，文章里面有这样一句话：‘1799年，有两个人死了。一个是咱们中国的乾隆，一个是美国的华盛顿。这两个人在历史上都挺有名气。美国华盛顿，通过立宪制和代议制，实现了对统治者的驯化，把权力关进笼子，从而成为了世界伟人。可咱们那位乾隆爷呢？他花费60年，在中国实行了保甲制，禁止百姓自由迁移，将民众关进了笼子里。’……可最后的这两个国家的结果显示了什么？不受制约的权力，最终走向的只是毁灭！而在我看来，军统的权力已经超出了它本身能够控制的界限，如果再这么发展下去，戴笠这个创始人也要受到连累，并最终被他所创建的军统毁灭掉！我谢谢他。所以才救他，哪怕他现在会以为我是在害他，以后也会感谢我。”

“我看过孟德斯鸠所著的《论法的精神》，我记得里面也有过这样一句话：‘一切有权力的人都会滥用权力，这是万古不易的经验。要防止滥用权力，就必须以权力约束权力’……秦卫，你对这些理解的非常透彻！戴笠能有你这样一个朋友，是他的运气，也是他的荣幸！”宋美龄看向秦卫的目光已经完全变样了，竟然有了那么一丁点儿的尊敬。

“夫人能这么看我。也是我的荣幸。”秦卫笑道。

“那么……你刚刚的那些‘把权力关进笼子’的话，也是对我，或者委员长说的？”宋美龄突然又问道。

“那夫人觉得，委员长会滥用自己的权力吗？”秦卫笑呵呵地反问道。

“呵呵,”宋美龄也笑了起来，笑容意味深长。“秦卫，我从来没有发现你居然这么聪明。”

“那说明您有些迟钝了。”秦卫道。“像我这样三十岁出头就混到一级上将的人。不聪明能行吗？”

“那我如果真的向委员长建议分拆戴笠手里的权力，你又怎么向他交待，聪明人？”宋美龄又复问道。

“简单。”秦卫一摊双手，“美国人想要对付日本，就必须联合我们。而随着军事行动一起的，首先就是情报。我觉得戴笠完全可以负责这方面的事务。至少，我听说他英语不错。”

“胡说。”宋美龄顿时失笑，“戴雨农几乎连一个英语单词都不会，你居然敢说他英语不错？你就算想补偿他一点儿东西。也不用这么枉顾事实吧？”

“夫人您说错了，不是我补偿，是委员长补偿！”秦卫笑道，“毕竟，戴笠也算是为他老人家立了不少汗马功劳。所以，他提前给那姓戴的透点儿风声，说只要抗战胜利，保戴某人能戴上一个上将的帽子，这应该不错吧？”

“如果戴笠真能明白你的苦心，那他这个上将肯定就跑不掉。我只担心啊……”宋美龄又微微摇了摇头。她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权力这种东西，一旦沾上，比毒瘾还要可怕。很少有人能禁得住权力的腐蚀的，尤其是国民政府里面，这种人更是无数。而这其中又尤以她和蒋介石为代表。就像原本的历史上，美国人考察了延安，回来之后对她诉说**的廉洁和高效。可她却对此不屑一顾，只回了一句：我想，那是因为**还没有尝到权力的滋味。一句话，显示了她对权力的认知和贪婪。而有她和老蒋这对夫妻为“榜样”，他们那些手下人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到手的权力，而且还是那么大的权力？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凡事尽心就好。”秦卫笑道。

“你倒是豁达，可惜我和委员长却不能像你这样。”宋美龄苦笑了一声，也不再提及这个话题，“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秦卫问道。

“日本人攻下了米纳斯和杜里两大油田，美国人急了。已经答应向我们提供贷款，不过具体的数额还要商讨……”宋美龄说道。

“那就让颜惠庆跟他们谈好了。我就不信美国人能撑得了多久。”秦卫笑道。

“谈判不只是在美国举行，美国政府还打算派人直接跟我们谈判，而且人选已经到了。”宋美龄的脸上微微有些泛红。这件事也是她原本用来劝告秦卫的筹码之一，她原本的打算是一旦劝告不成功，就以将秦卫排除在谈判人选之外来表示威胁。毕竟现在的形势都是秦卫一手策划的，他不可能为了报复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就放下这样一件大事。而且秦卫向来都不放心国民政府那些人在面对列强时的表现，肯定会选择参加谈判的。可她没想到秦卫的条件居然如此简单……虽然让孔令伟一辈子不许回国这条有些生猛，可过几年，等这件事都过去了，她和老蒋在从中好好说和说和，不信秦卫还会死抓着不放。可这样一来，她的心里就忍不住有些羞愧了……什么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就是了。

“人已经到了？谁啊？”秦卫奇道。美国人的代表已经到了重庆，他居然没有得到消息，这可是奇事。

“这人在中国也是个名人，我相信你跟他一定有不少共同语言，因为他还是燕京大学的校长……”宋美龄看着秦卫笑道。

“我擦！”秦卫顿时惊讶不己，“司徒雷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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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中国的侵略性

按照许多美国人，包括美国官员、议员，乃至许多美国内阁成员的想法，跟中国人的谈判早就应该开始了。尤其是在麦克阿瑟被围之后，他们的这种心情就已经变得极为急迫。三万多美军士兵的生死是一方面，麦克阿瑟刚刚晋升为陆军上将，这样的军官无论如何也不能成为日本人的俘虏，哪怕是战死，也将是对整个美国人民的士气的巨大打击。可这一次跟“上一回”不一样。上一回，麦克阿瑟带着他部队退到了巴丹半岛，阵地有临海的一面，美军的潜艇可以偷偷开进去，然后把这位最会演戏的名将救出来。这一次，坂垣征四郎一开始就把首要的攻击目标放在了马尼拉的港口，然后把整个美菲联军全部堵在了马尼拉城内，别说再乘着潜艇偷偷离开，美菲联军想看一眼大海目前都是奢望。

也就是说，美国人目前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办法。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曾对他们放出豪言的中国人。

虽然他们也考虑过，也对中国人能否救出麦克阿瑟和马尼拉的美军感到过疑虑，可为了那三万多美国士兵，为了麦克阿瑟，他们只有赌上这一把。至于中国人要价太高的问题，说真的，这真不是什么大问题。至少在许多官员、议员和内阁成员看来，只要能把人救出来，多花点儿钱不算什么事儿。

可罗斯福一直都硬挺着不同意。

……

“总统先生在发给我的电报中这样说过，他说，现在的中国总是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他担心，一旦放开给中国的援助，美国将失去更多。”

司徒雷登！

美国基督教长老会传教士、外交官、教育家。出生于中国杭州，父母均为美国在华传教士。二十九岁那年开始在中国传教。曾参加建立杭州育英书院，也就是后来的之江大学。这所大学在1952年的时候，因为各种原因，院系被拆分至浙江师范学院、浙江大学、复旦大学等院校，从此消失。后来，司徒雷登赴南京金陵神学院任希腊文教授。1919年，任燕京大学校长、校务长。此后，他作为燕大的长期领导人，为该校的发展壮大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四处募捐，为燕京大学在北京西郊建造了一所宫殿式的美轮美奂的新校园。不惜出重金延请中外著名学者如吴雷川、许地山、邓之诚、郭绍虞、顾颉刚、赵紫宸、容庚、钱穆、吴文藻等人来燕大任教，提升燕大知名度和学术地位，1927年，燕大与哈佛大学合作组成了著名的哈佛燕京学社，促进中美文化交流。到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燕大已发展成为中国学术水平最高的教会大学。

后来，抗战暴发。司徒雷登带领学生走上街头示威。抗议日本侵略。再之后，日本偷袭美国，司徒雷登被日本人抓了起来，关到了位于山东潍坊的乐道院集中营。这是一所只关押外国人的集中营，其间的囚徒有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比利时人等等欧美国家的人员，而且多数都是教会成员。总数达两千多人。原本，司徒雷登要在这里呆上三年，等到抗战胜利之后才被释放，然后在1946年被任命为驻华大使。从此积极支持国民党政府进行**内战，又拉拢民主个人主义者，培植中间势力。再之后，国民党战败，也使得美国在华政策彻底失败，司徒雷登在之后曾跟中国**高层秘密接触，甚至打算前往北京磋商美国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事宜，可惜美国政府却在此时将他召回，使得他不得不放弃这个打算，并且返回了美国。而回到美国之后，司徒雷登又被美国国务院下了“禁言令”，从此在政治和外交界消声匿迹。

中国人熟知司徒雷登，是因为**的那篇《别了，司徒雷登》！

说真的，这篇文章与其说是写的司徒雷登，还不如说是对美国政府说的。司徒雷登有点儿被误伤的感觉。事实上，司徒雷登虽然是美国大使，并且在担任驻华大使期间，处处奉行美国政府的立场，可他对中国的贡献还是相当大的。而且在国民政府撤离南京之后，他试图跟北京接触的行为了获得了包括**、周恩来等人在内的许可。而那个时候，连苏联驻华大使都跟着蒋介石等人撤到了广州，司徒雷登却一直呆在南京不动，这已经是很难得了的。**得知这一消息，并且知道了司徒雷登的意图之后，也转托时任燕京大学校长的陆志韦写信给司徒雷登，表示他可以个人身份到北平参加燕大校庆；周恩来则表示，欢迎司徒雷登回燕京大学一行，并表示可能一晤。可惜司徒雷登的请示遭到了美国政府的断然拒绝，连其本人也被要求立即返回美国……**的性子那是何等的刚强，既然你们美国政府不愿意谈，那我也就跟你不客气。于是，司徒雷登在中国的名声一下子就臭了几十年。

不过，现在的司徒雷登却躲过了乐道院集中营三年的囚徒生涯，不仅如此，他还提早四五年得到了驻华大使的位子。更代表罗斯福找上了国民政府，也就找上了秦卫。

“现在的中国确实很危险。”

秦卫没想到司徒雷登这么开门见山，同时也对罗斯福的直觉感到惊讶和佩服。他打的什么主意他自己清楚，而这些对美国而言，不正是“危险”么？可不管怎么佩服，某些事情都是坚决不能承认的：

“博士（司徒雷登是普林斯顿大学荣誉博士），您在中国出生，在中国长大，在中国工作……你应该比任何美国人都更加清楚中国此时所面临的苦难。不说别的，光是正在河南爆发的灾荒，这对整个中国而言都是一个巨大的负担。可这样的灾荒在中国却并非个例，陕北的灾荒已经持续了两年，而在此之前，那儿已经有过一场持续五年的大灾！……您觉得，如果没有美国的援助，我们能干什么？又能在日本人的手上坚持多少时间？”

“但你们入侵了法属印度支那。”司徒雷登正色道，“这是无可否认的。”

“法国已经投降了德国，他们已经加入到了法西斯的阵营之中。与其让日本人得到这些地方，然后以之为进攻我西南大后方的跳板和基地，我们就为什么不能将其取到手中？”秦卫反问道，“而且，我们也已经跟法国人签订了协议，法国维希政府已经同意将法属印度支那全数转交给中国。所以，博士，以后请记住那三个地方的新名称，‘越南’、‘老挝’、‘柬埔寨’！法属印度支那已经不存在了，是一个过时的名词。”

“将军，你的话让我从中感到了一种骄傲，你明白吗？”司徒雷登笑道，“一种扬眉吐气的骄傲。”

“是吗？”秦卫想了想，也笑了起来：“好像还真是。这么看来我还真不适合当一名外交官。没错，提到那三个地方的时候，我确实有一种出了一口闷气的感觉……不过可惜，我们是趁着法国人战败，无力东顾的时候拿下了这三个地方，这未免让您所说的我的那种‘骄傲’有了一种打了折扣的感觉。”

“我注意到了您的用词。”司徒雷登顿了一下，“您用的是三个‘地方’，而不是‘国家’！”

“这有什么不对的么？”秦卫反问道。

“在美国，当然也包括英国，有一种传闻，说中国有意将法……噢，不，是‘越南’、‘老挝’和‘柬埔寨’吞并。不知道将军对就此告诉我们一些什么？”司徒雷登目光炯炯地看着秦卫，眼睛一眨也不眨。

“博士，你这个问题问得好。”秦卫摇头失笑，“我承认，身为一名中国人，而且是民族主义情绪特别浓厚的中国人，我对中国吞并这三个地方的前景也确实做出一些估量。说真的，我很希望这能成为事实。”

“这很不好，将军。”司徒雷登轻吸了一口凉气，脸上也挂满了震惊。他本以为秦卫会拒绝承认这件事的。身为一名在中国出生工作，在中国活了大半辈子的美国人，他对中国的感情是匆庸置疑的，他希望秦卫不承认。因为这些事情目前都只是罗斯福个人的猜测。而且中国也有足够的理由来进行辩解。可秦卫却承认了。这种姿态却让他有些陌生，也感觉十分的为难。欧美的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希望中国表现出扩张的姿态。因为相比起其他任何一个国家，中国拥有一个扩张的帝国所需要的最基本的东西，文化和人口！这比强大的国力更加可怕。强大的国力只是让一个国家拥有了走出去的底气，但空有强悍的国力，却没有与之对应的人口数量，能发展的就只有殖民地。可中国不一样，将近五亿的人口，足以覆盖住整个亚洲。一旦中国真的走上了那条道路，那他们几乎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对占领地的同化。中国文化的融合性，也可以使得中国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当地土著融合到一起。那时候，占领地将成为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当然，如果是平时，欧美各国可以阻止中国人这么做，可现在他们已经身陷战争泥潭，中国如果真的有这种心思，他们将无法阻止。而这也恰恰是罗斯福最担心的。他害怕美国的援助会让中国人在赶走日本之后，独霸东南亚。那样的话，他们把日本人赶走又有什么意思？

“可是，这家伙为什么要这么直白地把他的想法告诉我？”司徒雷登又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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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你们没时间了

“博士，那只是我的个人愿望。”

似乎是看到了司徒雷登的疑惑，秦卫又笑嘻嘻地说道。

“身为中国最高级别的将领之一，将军，您的个人愿望有时候也会影响到整个中国政府的意志。”司徒雷登却只是摇了摇头，“而且据我所知，您对中国的外交政策的影响目前已经到达了让人吃惊的地步。我们甚至打听到，就连贵国驻美大使的许多交涉也是由您在背后指挥的。这没有错吧？”

“博士，你是有备而来啊。”秦卫苦笑不己，“居然连这个也调查的那么清楚……那我的姓名岂非也已经在罗斯福总统那里挂了号了？”

“总统先生对您确实很好奇。”司徒雷登并不否认，“而且他对您也十分敬佩。不过很可惜，您的立场，还有您最近推动中国政府所做出的一些行为并不符合美国的利益。”

“是吗？那这句话我能不能对外公开？”秦卫反问道。

“不能！”司徒雷登直接摇头，“而且就算您公开了，我们也不会承认的。”

“看来，我不用担心贵国不跟我们合作了。”秦卫又笑了起来。

“美国和中国必须合作，不然，日本得到东南亚的资源之后，太平洋将很难再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不过相比起美利坚，中国的损失将更大。”司徒雷登沉声说道。他早就从电报上得知，秦卫在外交事务上的眼光非常了得，可他没想到秦卫还善于抓住别人言语之中的漏洞。他刚刚说秦卫推动的某些行动不符合美国的利益，其实就是想借此给对方施压。一般的中国人，只有那些愤怒的文人才会不管不顾，可中国政府的官员在听到这种话后基本都会仔细考虑。以免自己的言语引起他们这些列强的不满。毕竟，中国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跟列强叫板的胆量。可秦卫却比那些愤怒的文人更加直接，居然问他敢不敢把这些话公开……当然不能公开。公开了，那不就是说罗斯福政府一直到现在都不愿意跟中国人合作出兵去营救菲律宾的美军，原因就只是因为总统先生一个人的猜想？为了一个猜想，就敢置几万人的性命而不顾，罗斯福得多该死？可由这句“不能公开”，秦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美国政府愿意合作，虽然可能会有所防备，但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目前中国的力量如果集中起来。只能打一场十万人左右的现代战争。”秦卫又叹了口气，“博士，这就是中国的力量。”

“您在开玩笑？”司徒雷登失笑，“光是铁木辛哥留下来的那些武器，就足够你们打上一场上百万人的高强度战争。”

“你说的那是在中国范围以内的。而我说的是以外。”秦卫正色道。“而且苏联人非常小气。他们虽然被迫放弃了所有的武器，可他们却耍了一个心眼儿。在许多武器上都做了手脚……我说的不是重武器。那些东西我们看得很严，他们没敢动手，但他们却在一般的单兵武器上下了黑手。……您不知道吧？铁木辛哥集团留下来的苏制枪械中，有三分之一都没有了枪栓或者撞针！”

“还有这种事情？”司徒雷登愕然，“他们怎么能这么做？这简直就是丢脸。”

“斯大林觉得我们是在趁火打劫，他很愤怒。但他又拿我们没有办法。所以就采用了这种见不得人的小伎俩。而我们呢？因为一时的疏忽损失了这么多的东西，又哪里好意思到处乱说？”秦卫摇头叹道。

“可即便是这样，你们也应该得到了足够的补给。”司徒雷登道。

“一场收复山西的战役，我们前前后后光是大口径的炮弹就消耗了三千多吨。而这场战役目前还在持续。”秦卫问道：“博士。你难道想让我们停止这场战争，然后把所有的资源转到南方？”

“据我所知，中**队在战场上很少这么‘奢侈’！”司徒雷登表示不信。

“贵国的空军英雄，吉米.杜立特中校就在山西前线，他不只一次开着他的b-25中程轰炸机将炸弹送到日本人的阵地上。而不久前，他能运送的就已经不再是炸弹，而是凝固汽油弹和大号的炸药包！你知道这对我们来说是多大的悲哀吗？”秦卫反问道。

“说起凝固汽油弹，我们也有一个疑问。”司徒雷登避过了刚才问题，“据我们所知，一直到目前为止，凝固汽油弹应该都只是中**方独自拥有的武器，可为什么在菲律宾战役的时候，日本人也使用了这种杀伤力巨大的武器？我们需要贵国的一个解释，合理的解释。”

“博士，美**方也在研制凝固汽油弹。”秦卫笑道，“英国、德国、意大利，甚至苏联都在研制。而德人在不久前进攻苏联的战役中也多次使用了这种炸弹，并且对苏军造成了大量的杀伤。他们甚至将这种炸弹大批量地投掷到苏联的森林里面，以逼迫躲在其中的苏联人出来投降。可苏联人却没有对我们表示过什么，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

“因为他们知道，这种炸弹只要下功夫，肯定就能研究出来。这对任何一个稍有一点儿科研实力的国家来说都不是什么难题。何况是德国这样一个科技发达的国家。”秦卫笑道，“而德国跟日本又一向都是盟友，日本人如果不是试图进攻东南亚，获取东南亚的资源，他们的主力现在可能正在跟德军对苏联展开东西夹击！所以，就算日本人自行研制不出这种炸弹，德国人也可以向他们提供。这没有什么可以让人感到奇怪的。”

“我们希望能够获得凝固汽油弹的配方。”司徒雷登咂了咂嘴唇，无奈说道。秦卫话中的讥讽之意他听得一清二楚，可他却无话可说。美国的科研实力不弱于任何一个国家，可德国人有了，日本人也有了，他们却始终没能研究出这种大威力的炸弹的配方，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失败。

“可以。”秦卫一摊双手，“我们需要100万吨，以及之后每年至少50万吨的油料供应。”

“秦将军……”

“别急，博士。”看到司徒雷登有些色变，秦卫又笑了起来，“这些油料可以从贵国提供的贷款中扣除。”

“中国用不了这么多的油料。”司徒雷登叫道。

“用得了。”秦卫正色道，“而且会越用越多，尤其是轮船和军舰所用的重油！我这已经是以最少量来估计了。”

“不不不，将军……中国用不了这么多的油。相信我！你要的太多了。”司徒雷登依旧不停地摇头。

“去年，美国原油产量为150317万桶，折合2亿591万吨；今年也快结束了，你们的原油产量为140418万桶，约合1亿9235万吨！”秦卫冷哼道：“现在战争来了，你们的原油产量只会越来越大，而你们军队的原油消耗也会越来越大。在我估计，美**方以后每年消耗的油料至少要有五千万吨以上！我们需要的仅仅是你们的百分之一，你们居然不同意？”

“可是中**队并没有那么多的机械化武器，你们……”

“我们马上就会有更加强大的海军和空军！而且，只要贵国政府同意贷款，那么，我们也可以迅速地拥有一支，甚至更多的机械化部队。”秦卫道，“我想，这对贵国而言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对你们的军火商来说。因为他们得到的不仅仅是订单，还会得一个国家的武器标准！这是一个长久的，至少可以做几十年的生意……你们并不吃亏。”

“我们每年最多提供10万吨油料给你们。”司徒雷登依旧坚持道。

“50万吨，一克都不能少。”秦卫正色道，“这是我们的最低要求。至于具体的各种油料的需求，我会通知他们提供一个详细的单据交给您。”

“将军，就算我们答应了你们的要求，你们又有相应的储备库吗？这可是油，不是粮食，不能随便存放的。”司徒雷登叫道。

“这一点我想不成问题，贵国完全可以给我们在这方面提供足够的援助。”秦卫很理所当然地说道。

“……将军，美国人不是慈善家！”司徒雷登急了。秦卫的话让他有一种被讹上了的感觉，而且还是强讹，根本就不容许他有反对余地的那种硬讹。

“我们也不是慈善家。三万美军将士，加一个上将，哦，还有中将、少将什么的，应该值这个价儿了。而且我好像还听说希特勒对日本人最近的表现非常满意，所以凑了一批新型的飞机给他们送过来。啧啧，听说这批飞机现在都已经到了新西伯利亚，要是再耽误一点儿功夫，它们可就要飞到菲律宾上空了。”秦卫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博士，‘地狱猫’对阵零式占有相当大的优势，可是，对上德国人制造的飞机，它们的功效恐怕还有待检验。你不会希望这个检验的地点就在马尼拉的上空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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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准备突围

麦克阿瑟给人的第一印象往往是：夸夸其谈，服饰华丽，以自我为中心，好吹捧、奉承人，有着强烈的党派观念，很喜欢介入政治争论。但谁也不能否认他的战略目光和战术素养。就像这一场波及全世界的大战，早在1930年秋季的时候，麦克阿瑟接替史沫莱尔担任陆军参谋长的那个时期，就已经有所预见。他依据复杂的国际局势，坚决反对政府进一步裁减兵员；他不只一次的对政府强调，国际形势的发展，“重又证明了条约是不可靠的，对于和平毫无保障可言”。而在他的多番努力下，以及罗斯福等人的授意下，同年，美国国会成立了战争政策委员会，研究“一旦发生战争时应遵循的政策”和“如何平均负担费用以及把战争牟利减至最低限度”。而之后，麦克阿瑟得到通知，将由他负责提出迄今为止都极为“秘密的”工业动员计划。

……

“可现在大家都认为我是傻瓜。一个自大的傻瓜。”

马尼拉市内，美菲联军总指挥部，麦克阿瑟叼着他那著名的烟斗，向联军副司令温赖特中将倾诉着自己的烦恼。说起这位乔纳森.温赖特中将，可说是美军在整个二次世界大战中最为悲情的将领了。太平洋战争爆发后，麦克阿瑟指挥的美菲联军连战连败，最后，为了避免一名上将被日本人俘虏，罗斯福让潜艇把麦克阿瑟接走了。而温莱特就不得不在这个时候接替麦克阿瑟成为了美国驻菲律宾总司令。之后，美菲联军弹尽粮绝，为了士兵的生命，温赖特于1942年5月5日向罗斯福发出最后一封电报后投降日军。之后长期被关押在中国东北的日军战俘营中。后来，日本战败，温赖特重获自由。他本以为美国人会瞧不起他。因为他投降了，是一个失败者。可他得到的却是英雄的待遇。1945年9月2日，日本投降仪式上，麦克阿瑟邀请温赖特和自己一起在“密苏里”号战列舰上见证了日本的投降。后来，他被授予了四星上将的军衔。

不过这一次的温赖特已经不用去想自己以后的日子了，因为麦克阿瑟没有离开，也没法离开。他现在需要做的就只是安慰一下这位已经快要撑不住的总司令……前不久，他和麦克阿瑟的副官刚刚收缴了这位总司令的佩枪。那是老麦克阿瑟，也就是麦克阿瑟的父亲留给麦克阿瑟的传家宝，因为战败。麦克阿瑟的心理压力巨大，差点儿忍不住拿这把枪结果了自己的性命。

“中国人不是已经答应帮助我们了吗？他们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温赖特小心地劝说道。经过上一回的发泄，麦克阿瑟的情绪比之前稳定了许多。可他依旧不敢掉以轻心，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他都不能容许麦克阿瑟出现问题。

“我们现在被日本人团团包围！”麦克阿瑟冷哼。“我们的外围的日军数量至少是我们的一倍。菲律宾军队根本就无法承担作战任务，那么。我们面对的就是差不多十倍于我们的敌人……瘦皮猴。中国人的力量不足以打破这么一个牢固的包围圈！即便他们曾经在跟日本人的战斗中数次获胜。”

“但他们至少能给予我们希望，不是吗？”温赖特反问道，“而且我相信我们的政府也肯定对中国的实力做出过准确的评估。他们不会拿我们这么多人的生命开玩笑的。”

“我只希望他们不是愚蠢地想派什么空降兵来……”麦克阿瑟叹道。

“我也希望如此。”温赖特苦笑，“不过，中国人应该没有那么笨吧？”

“希望没有……”

两人没有再说话，就只是那么面对面静静地坐着。他们在等消息……不久前。陆军部通知他们中国人会有所行动，来营救他们的时候，就已经告诉过他们，在这段时间。中国人会向他们发报。也就是说，中国人会给他们下达作战指令，而他们在接到作战指令之后，就必须立即做出准备，以策应中国人的营救行动。因为他们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如果不能抓住这仅有的一次机会逃出日本人的包围，他们必然要面临日本人凶残的进攻。这段时间的交手，骄傲如麦克阿瑟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叫坂垣征四郎的日本老头儿打起仗来真他m的不是一般的凶狠。他甚至想过，如果不是为了留着他们迷惑英美荷等国，以便为日军创造机会突袭印尼油田，他可能根本就没有机会“守住”马尼拉。当然，对方这么做也可能是为了减小伤亡。反正时间不急，干嘛急呼呼的发动进攻？等他们身体饿得不行了，军心士气也基本丧失殆尽的时候再打不更省劲儿吗？

“将军，电报！中国人的电报！”

急切地呼喊打断了麦克阿瑟的思绪，而在他抬头的时候，温赖特已经先一步起身，把机要秘书拿来的电报抢到了手上。

“怎么样？中国人是怎么安排的？”麦克阿瑟急道。

“将军，”好一会儿，温赖特才脸色古怪地把眼睛从电报上抬了起来：“中国人要我们在三天后晚上十二点之前集结所有美国士兵。他们会在十二点一刻准时展开行动。在他们的轰炸机完成第一轮轰炸之后，我们必须展开突围！他们会给我们接应。”

“突围方向？”麦克阿瑟沉声道。

“港口！”

“……？”

麦克阿瑟的脸色顿时僵住。港口？这是想让他们跳海吗？那可是日本人重兵防御的方向，而且港口那里还挤着至少二十艘以上军舰！朝那个方向突围，日本人只需要一轮舰炮，他的三万美军就说不定要全军覆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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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

“进来。”

海口。

秦卫刚刚到达才没多久，正看着余玲玲指挥卫兵给自己打扫办公室，就被突然而至的张灵甫打搅了心情。尤其在看到这位手柱拐杖的悍将那一脸不甘的神色之后，他都忍不住有一种想要逃跑的想法：按照原来的安排，这货现在应该率部进入浙江战场的。因为杜立特的一场空袭，让日本人对浙江一带的中国机场彻底下了决心，一定要将其全部毁掉。而张灵甫及其所率领的第74军58师就是被安排去守卫重中之重的衢州，也就是杜立特等人降落的地方的。可惜，因为他在老蒋面前的一番谏言，打仗的机会没了，不仅如此，张灵甫还得带着他的那支部队跑到海南岛来训练抢滩作战……他从重庆赶过来，刚下飞机的时候，这货就没来接机，现在又这么一副气咻咻的样子，还不一定是存了什么样的心思呢。

“秦长官！”张灵甫依旧是一副标准的军人作派，一进门儿，就向秦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有事儿？”秦卫一面装模作样的拿着文件乱摆，一面问道。

“这一次的行动为什么没有我们第58师？”张灵甫大声问道。

“什么行动？”秦卫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

“进攻菲律宾！”

“……你是不是听错了什么消息？”秦卫被这句话差点儿噎着，“咱们什么时候能跨洋过海的作战了？还进攻菲律宾？你知不知道菲律宾现在躲着三十万日本鬼子？”

“可海军明明都已经出发了，而且他们还带上了邓鄂的第155师！”张灵甫叫道。

“有这事儿？张向华（张发奎）怎么没通知我？”秦卫一副惊愕的模样，旋即又一拍桌子：“岂有此理。钟麟你放心，我呆会儿就去找姓张的问个清楚。一定给你个交待。”

“长官，我部一直都在崖县（三亚）跟海军配合训练，155师的事情是您亲自下的命令。海军陈长官已经告诉我了。”张灵甫没好气儿地看着秦卫,冷声道。

“我去，”秦卫苦笑。说谎被人当场揭穿的感觉真的不怎么样，也让他有些着恼：“这个陈绍宽……摆明阴我。”

“是陈季良长官，长官！”张灵甫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

“陈、陈季良？他……啧啧，看我这糊涂劲儿。”秦卫晃着脑袋，又换上了一副笑脸：“钟麟啊，你看……我这才刚从重庆回来，什么都还没打整好。脑子里面乱麻一团。要不你先回去，等我把事情都理顺了，咱们再谈，怎么样？”

“秦长官，我们第58师是您亲自从委员长手里要到第四战区的。我部上下将官一致希望能够在您的带领下奋勇杀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落在别人的后头。”张灵甫沉声说道。

“我既然把你们要过来，自然是因为你们能打能战，是一支劲旅，专门要来打硬仗狠仗的，这155师邓鄂他们……”秦卫脸色扭捏地想了想，又突然一转头：“余秘书，155师是派到哪儿去了？”

“香港啊！”余玲玲一直站在一边，闻言急忙答道，“您是派他们去香港帮助当地英军稳固防线的。嗯，主要是守卫启德机场！”

“你看……”秦卫朝张灵甫一摊双手，“守备部队！邓鄂就是去当警备司令的。你张灵甫也想干这行？”

“不是，不……他们不是去菲律宾营救美军的吗？”张灵甫愕然。

“屁。救几个美国大兵，还用得着那么多人？给坂垣征四郎发个电报，再让海军跑一趟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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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炮击香港?

秦卫之前有个两广会战副总指挥的头衔，不过在越南北部那三个师团的日军被日本人弄走之后，他的这个职务也就交卸了。可这一回因为要营救麦克阿瑟一群人，他又被老蒋派了回来。但这一回不再是什么副总指挥，而是第四战区副司令长官。

其实第四战区一直存在，不过在此之前，第四战区的司令长官是何应钦。因为要管着国防部，所以不能直接到任。这就跟陈诚遥领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而薛岳这个代司令长官才是实际的前线指挥官这种情形一样。这也是为什么白祟禧、徐庭瑶，还有秦卫会在两广会战的时候分别担任会战正副总指挥，而不是直接出任司令长官的原因之一。而既然说起第四战区，就不能不说起余汉谋。

余汉谋，前面也提过，武汉会战的时候，老蒋不停地从这位仁兄手下调兵遣将，致使日军突袭广州的时候，这位仁兄手下几乎无兵可用，让日本人轻松占领广州，截断了当时中国唯一的对外交通线，使得保卫武汉失去了意义，也使得国民政府最终下定决心放弃武汉，搬迁至重庆。

按理说，余汉谋虽然有过，但这过错也是情有可原，真正要为广州失守负主要责任的应该是老蒋。因为老蒋在接二连三得到了日军有意偷袭广州的消息之后，依旧坚持他自己的观点，说什么日本人已经在武汉战区集中了大批的部队，不可能再派出多余的人手去进攻广州。结果就这样被人一刀封喉，百万大军几乎白白鏖战数月。

可老蒋是不可能承担这个责任的，所以，余汉谋这个当时的广州省的最高军事长官就成了主要责任人。而老百姓由于不了解实际情况，也将广州失陷的主要责任都算到了余汉谋和时任广东省长吴铁城。广州市长曾养甫三人身上，还编了一句民谣：“余汉无谋，吴铁失城，曾养无谱”。

不过余汉谋总算不像老蒋那么不靠谱。在广州失陷之后，他率麾下第十二集团军剩余的12万将士，在广东北部坚持抗战，面对日军的进攻，斗志昂扬，接连取得了两次粤北会战的胜利，挫败了日寇利用广东切断粤汉铁路。威胁湘桂后方，最终迫使南方各省投降的战略，并且有力地配合支持了桂南会战，振奋了两广军民的人心。而这两场会战，也为余汉谋雪了耻辱。使他重拾了一名军人的信心和荣誉。同时，也或许是因为老蒋一直对他心中有愧。就有意让他接任何应钦的第四战区司令长官的位置。

可是余汉谋运气真的不怎么好。战区司令长官的位置在他眼前晃了晃，最后却还是飞了，落到了第二兵团兼第八集团军总司令张发奎的头上！

这位张发奎将军在整个中国革命史上那也是赫赫有名的。别的不说，叶挺独立团就是张发奎麾下“铁军”第四军所属，北伐时打出来的名声不比白祟禧和李宗仁手下的“钢军”差多少；南昌起义，叶挺、贺龙等人就是造的这位老兄的反。而在此之前，**的目标就是张发奎本人，希望能策动张发奎跟他们一起起义。可惜张发奎更加亲近汪精卫。他发现了**的计划之后，试图将叶挺和贺龙诱上庐山。解除兵权，然后改编两人的部队。可没想到这个计划却被在他手下当参谋长的叶剑英告了密，于是，南昌起义就那么爆发了。起义之后，叶挺、贺龙率部离开南昌，张发奎本想率部追击，可最后又听取了叶剑英的意见，放任起义部队离开。当然，这并不是说张发奎面对起义部队无所作为，他曾试图追回起义军第25师，也就是周士第（1955年获衔上将）的部队，可让人想不到的是，张发奎乘火车南下追击的时候，他自己的卫队也起义了，把个“铁军”军长吓得跳车而逃。

不过，如果从南昌起义中的表现就断定张发奎没什么本事，那可就太小看这位老兄了。先不说他在北伐时期带出了一支“铁军”，多次击败北洋名将吴佩孚的部队，抗战时期，在面对日本人的侵略的时候，张发奎也多次率军与之激战，并多有胜绩。尤其是在第四战区司令长官任上，他指挥两广的**与敌激战多次，收复多处失地，也不负其先前闯下的“铁军”之名。

且张发奎的个人声誉很好。

汪精卫**清共的时候，在会议上公开叫嚣“宁可错杀一千，不许放过一人”，显示了其凶残的本性。可张发奎虽然也赞成汪精卫的主张，却迟迟不在自己的部队进行清共，这固然是因为张发奎的部队里面**所占的比例太高，他不敢轻举妄动，其中也有张发奎不愿意乱杀人的原因。而且，张发奎这人不念旧恶。对朋友或者部属的过失，说说骂骂便了，而从不存心算账，所以其部下都很有安全感。另外，张发奎敢用人，能用人。叶挺、叶剑英、贺龙都能在他手下获得重用就可见一般。而自从带兵以来，张发奎就极为严格地约束自身，生活相当俭朴，从不浪费军帑。

这些都让秦卫对张发奎颇有好感，也让他觉得自己能跟张发奎好好的合作。不过他没有想到，从一开始，张发奎就给了他一个“惊喜”！

他刚一到任，第一个计划就是派兵去香港“助防”。第四战区司令部的那些人刚一听到他的这个提议的时候，都是很不可思议，接着就几乎是一面倒的反对之声，可张发奎却当场跟这些人拍了桌子，也不问他什么理由，就两个字：派兵！

……

“可现在这帮洋鬼子不给面子啊，”张发奎留着两撇小胡子，整个人都显得挺精神。他把刚刚接到的电报往秦卫面前一送，“老弟，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向华将军又怎么看？”秦卫看了一眼电报。这是海军陈季良和155师师长邓鄂联合署名的报告，内容也很简单：香港方面拒绝他们的“支援”，尤其是拒绝155师的陆军进入香港，港督杨幕琦甚至直接派兵到码头上阻止士兵下船。

“当然不能退。退了，你我二人的脸面不都丢尽了？”张发奎冷哼道：“而且英国人早就是昨日黄花，现在又被日本人压着，要不是咱们，他们早被酒井隆收拾了。居然还敢这么嚣张，我看就得给他们点儿颜色瞧瞧，让他们知道知道现在的时局。”

“那您觉得咱们应该怎么办？”秦卫问道。

“首先得要个合适的理由。”张发奎抖了抖小胡子，“先前咱们说是支援洋鬼子，可现在人家不给面子，咱们就得另想一个……可这怎么才能说得过去呢？这香港可是英国人的地盘儿，那杨幕崎又摆出一副愣种的模样，好像谁也不怕，不好弄啊。”

“您看……‘保护中国公民’这个理由怎么样？”秦卫笑呵呵地问道。

“保护公民？”

“就跟那些洋鬼子整天叫嚣着的那个什么‘保护侨民’一个意思。”

“……好。”张发奎怔了一下，接着就是大喜，“这个理由找得好！哈哈，保护侨民！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我看他们洋鬼子还怎么说。就这个了，保护侨民！”

“不是侨民，是中国公民。香港虽说是殖民地，可那也是咱们自己的领土。老百姓在那儿不能叫‘侨民’，就是中国公民！”秦卫说道。

“对，公民！中国公民！”张发奎大笑，“老弟，早就听说你点子多，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见笑见笑，不过是拾洋鬼子的牙惠罢了。”秦卫笑呵呵地朝他拱了拱手，又沉思道：“不过理由虽然有了，那个杨幕崎如果坚持不让咱们的士兵下船，这问题也就还是没有解决啊。”

“哈哈，老弟，这个你就不懂了。”张发奎笑道，“这些洋鬼子就只会玩虚活儿，你别看他们自己整天**的，可你只要有了理由，再表现的强硬一点儿，他们也就没辙。就像当初那贺胡子……就是现在共党那边儿的贺龙，那家伙在湖南澧州当镇守使的时候，扣下了英国人的走私商船。结果英国领事找上门儿，不依不饶的不说，还说要他承担后果。可那贺胡子又是好惹的吗？使了点儿计策，就把货扣了，还把走私的商人也抓了，还让英国人有苦说不出，无可奈何，只能乖乖认栽。”

“这件事儿我以前好像是听说过，不过这跟咱们的事儿可不太一样。”秦卫笑道，“那回就是一点儿军火和鸦片，这回杨幕崎面对的可是咱们的‘阴谋’！他是生怕咱们去了就不走了，肯定会死撑着不松口的。”

“那老弟你给我说句实话，”张发奎也是笑呵呵地看着秦卫，“你这次主张派兵支援香港，是不是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您既然都看出来了，又何必再问？”秦卫笑道，“而且我也没打算瞒着谁。我就是摆明了要欺负英国人现在拿我没辙。”

“有种！”张发奎朝他伸了伸大拇指，又接着笑道：“不过既然这主意是老弟你出的，这问题也得你解决才行。老哥我脑筋慢，顶多就是出了事儿跟你一起扛。”

“呵呵，扛不扛的，还真不是个事儿。”秦卫笑道，“不过对付这个杨幕崎嘛……您看命令海军开炮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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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日军有防备

“中国人炮击了香港？”

坂垣征四郎带着疑问的眼神直勾勾地朝向了给他带来消息的寺内寿一，可他看到的却是这个曾经跟他很不对盘的家伙的一个重重的点头。

“真的？”

“我不会拿这种消息来消遣你。”寺内寿一把电报稿往前一递，“你应该知道酒井隆那个家伙一直都想着把香港打下来，可是因为中国人的原因，一直都只能对那个弹丸之地望而兴叹。可他对香港的关注一点儿都没有放松，所以，中国人一炮击香港，他就得到了消息。”

“一如石原君所料，中国政府跟我们打的是同样的主意，而且他们也越来越没有耐性了。”

坂垣征四郎的脸上出现了一缕奇光，似乎是兴奋，又似乎是忧虑，非常的复杂，可寺内寿一却偏偏看懂了：

“我真希望中国人能更暴躁一些。如果能直接跟英国人冲突起来最好。可惜，他们这回用的是礼炮，而非实弹！”

“用礼炮总比黯然退去的要好，”坂垣征四郎嘴角升起了一丝狞笑，“而且中国人既然已经发现了英国人的外强中干，以他们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就不会只满足一个香港！”

“没错，他们跟英国人只是貌合神离，虽然他们这一次派兵表面是去给英国人助阵，可是他们现在既然踏足香港，以后就肯定不会轻易离开，说不定还会因为香港的问题而跟英国人产生冲突……”寺内寿一也笑了起来。

“这件事土肥原君知道吗？我觉得我们在香港的特工人员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努力地帮助中国人‘收复’他们失陷的领土！”坂垣征四郎又道。

“这是从大本营发来的消息，他们肯定都已经知道了，我想他们也肯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寺内寿一答道，“所以我现在更加担心那些美国人……秦卫这个人千万不可小觑。你打算怎么应付他即将展开的营救行动？”

“石原君曾经细细地研究过秦卫这个人，甚至还一度以为他是一个科学家，不过我们必须承认，这个人背后的情报组织非同小可，而且他总能出人意料地达到自己的作战目的。既然他这么厉害，那我们就接受他的‘善意’好了……”坂垣征四郎笑道，“我决定在他行动的那天晚上，让今村均让开港口的正面防线，并将港口内停泊的所有舰船全部撤出。”

“……”寺内寿一仿佛对坂垣征四郎这个一向以胆略闻名的关东军猛将的做法并没有感到惊讶，他沉吟了一会儿。“虽然我并不反对你的这个决定，可是坂垣君，秦卫的情报非常精准，而且精于算计，对人的心理的把握往往能精确到让人战栗的地步。你这样做，如果他……”

“如果我们不按他的指示做出安排。那么。以他所掌握的力量，我们在港口的守军很有可能要蒙受巨大的损失。”坂垣征四郎瞅了一眼寺内寿一，“我的总司令官阁下，你不会忘记了长谷川清和他的舰队是怎么完蛋的吧？”

“你说的是……那种武器？”寺内寿一神情一震。

“没错，那种武器！”坂垣征四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帝国的科学家们经过紧张的努力。终于制造出了凝固汽油弹，可惜他们始终无法解释那种武器的原理……但从长谷川清舰队的败亡，我们却可以推断出这种武器的最小杀伤半径也应该有数十米！也就是说，一枚炸弹。至少可以让一两千平米的范围内鸡犬不留。如果是个别人携带氧气躲在最坚固的防御工事里面或许还能逃得一命，可在这种大范围的战斗面前，我们不可能给所有人都准备这些东西……我们的战局铺开的太大，所以必须珍惜每一份可以珍惜的兵力。”

“你是前线指挥官，听你的。”寺内寿一道，“不过我还是要再提醒你一句，秦卫这个人极其狡猾。他如果只是想救出麦克阿瑟和他手下的美国兵还好说，可如果他还想趁机攻击我们，你最好做好一切可能的准备。”

“关于这个……总司令官阁下您尽可以放心！我们的作战参谋们已经对此战做出了推演，预估了所有的可能，并由此做了多重的安排，所以，我们绝不可能让秦卫救走哪怕一个美国士兵。”坂垣征四郎正色道。

“坂垣君，最好不要太自信。”寺内寿一微微皱眉。坂垣征四郎的态度让他想起了在南京时的自己……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自信是每一个将领在指挥作战时所应具备的最基本的素质，”坂垣征四郎毫不在意自己的话让寺内寿一的眉头拧得更加深邃，“如果秦卫能在我们做出了种种准备之后依旧顺利地把美**队给救出去，那么，我无话可说。”

“……”

坂垣征四郎都这么说了，寺内寿一也无话可说，可隐隐的，他总觉得坂垣征四郎有点儿自信过头。做好了准备就可以对抗秦卫？他和土肥原在南京的时候，哪一次不是自以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虽然坂垣征四郎是名将，可这家伙再强也不可能比得上他和土肥原贤二联手吧？可惜，身为一名连战连败的将军，虽然依旧能有幸统领一支跟中国派遣军相同级别的部队进行征战，他的威望却严重不足。别说对坂垣征四郎这样在西伯利亚打了大胜仗的名将、猛将，就是那些师团长，又有几个真的把他放在眼里的？而且，他也想不到秦卫能有什么办法来冲破坂垣征四郎的布置……三万多人的部队，不论是用飞机还是轮船，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运走的，而且在等待离开的时候，已经被围困了数月之久的美军的意志将受到极其严峻的挑战。他完全可以肯定，那个时候的美国士兵无论在战斗**和战斗力必然会呈直线下降，甚至有可能达到近乎于零的地步，这样一来，他们进攻的最好时机也就来了……可这些东西秦卫就想不到，就算秦卫想不到，中**队里面也不是没有名将，那些人也会想到的。

“让今村均在撤离港口的时候，把中间让开的距离再拉大十公里！同时……另外几面的部队也不许在第一时间发动对马尼拉市区的进攻，我不管他们的求战**有多么强烈，都必须得到港口方面的准确消息之后才能展开行动。”

寺内寿一本不想直接插手坂垣征四郎的指挥，他的威望已经几乎在中国战场上消耗殆尽了，就连天皇裕仁在正式任命他担任这个“南方总军”总司令的时候，也曾“嘱咐”他要多听坂垣征四郎的意见。不过那只是较为委婉的说法，说白了，连裕仁这个曾经对他极为信重的天皇陛下也对他开始没什么信心了……而他能在这种情况下取得南方总军的总司令一职，除了他那当过首相的老子寺内正毅留下来的那点儿政治遗产，以及他当年在陆相的位子上所积攒的那点儿人脉的原因之外，就是东条英机这个新任陆相为了压制石原莞尔等人的崛起而采取的一项措施。打下西伯利亚，虽然最后的大功被西尾寿造给占了去，可日本的高层都知道那是石原莞尔和坂垣征四郎等人的功劳。扩土一千多万平方公里，这对日本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石原莞尔等人的崛起已经无可抑止。东条英机能当上陆相，自然深明政治斗争之道。之前在内阁中那霸道蛮横不讲理的一面根本就不能对石原莞尔等人施展，因为石原莞尔等人根本就不会害怕他这种无赖的招数，而且天皇裕仁现在也对石原莞尔非常的信重和寄予厚望，一味的压制只会起到反效果。再者，战争进行到今天的地步，日本到底有多危险，东条英机也很明白，他此刻也极需石原莞尔这样的军事家襄助。所以，东条英机才会一改之前对石原莞尔的态度，由敌视转为合作……可是东条英机不可能让石原莞尔真正的站到陆军高层的位置，甚至不能让其接触到太强大的军权。所以，他这个跟石原莞尔等人只能算是泛泛之交，因为跟土肥原贤二有同僚之谊，且同病相怜才会走到一起的人就成了东条英机的首选。既可以让石原莞尔等人勉强接受，也可以不让东条英机感到太大的威胁。而他也清楚地知道，这个时候他最应该做的就是坐看坂垣征四郎指挥这场战斗，这样的话，胜了，他有功；败了，他无过！可惜，他是寺内寿一，是大日本帝国伯爵，陆军大将，前首相之子，前陆相，前中国派遣军总司令……更是中**队的手下败将！他不想再败一回，哪怕这场战斗他可以避过去。

“……好吧。”坂垣征四郎看着寺内寿一不时往外冒着精光的眸子，沉思了一会儿便点了点头，“让他们多乱一会儿也好，反正也耽误了不了多少时间。”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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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准备被放弃吧

“中国人还没有回电吗？”

日本人在想办法对付自己，还有自己手下的那三万美国小伙儿，麦克阿瑟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不过他现在对这些并不怎么在意，已经到现在这种情形了，再坏又能怎么样？大不了把老麦克阿瑟留给他的那把枪再掏出来，朝自己嘴里或者脑袋上开上一枪而己。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外面的情形……虽然被围困在马尼拉市内，可他依然能跟外面联系。所以，他现在也知道了中**舰炮击香港的消息。话说香港的那些记者可真是敬业，才发生的事情，不到半天就吵吵得全世界都知道了。而这也让他原本好不容易自我放松下来的心情再次紧张了起来……英美现在已经正式表明要组成同盟，美国也将向欧洲派出国队，中国人这时候对英国佬儿下手，难不成要翻脸？……朝自己开枪很容易，可如果能不开，谁愿意吃那个苦头？人落水的时候，不是连稻草都能当成救命的玩意儿么？虽然中国人的那个计划一直让他觉得很不靠谱，非常的揪心，可有人来营救自己总比没人来好吧？

“还没有。”

温赖特就坐在麦克阿瑟的对面。他们都没有指挥战斗的打算。已经被日本人围困在这座孤城这么长的时间，他们的军心士气已经到了谷底，日本人现在只要发动一次进攻，就有可能打败他们，拿下整座城市。可那伙日本猴子就是小气的很，连那么小的损失都不愿意承受，几乎摆明了就是要他们自己崩溃……他承认，日本人已经快要达到目的了。十三万联军，他们的三万美国小伙儿还勉强撑得住，可菲律宾那些所谓的士兵已经崩溃得差不多了。近十万人。除开在初期战斗时损失的，应该还剩下七八万人，可现在只剩下不足五万。也就是说，有将近三万菲军没有经过任何战斗就当了逃兵，或者干脆就投降了……而根据跟他们在一起的菲律宾总统奎松的消息，还有几支菲军部队正在跟日军联系，打算成建制的向对方投降，或者干脆“起义”，掉头攻击美军，“将功赎罪”。而这些菲军部队的兵力总数大约有两万……只是目前这些人跟日本人的条件还没有谈拢，所以才没有异动。奎松希望麦克阿瑟能想办法镇压那些不老实的家伙，已经被打发了回去。

“还没有？他们就连一个解释都不愿意给我吗？”麦克阿瑟一拳捶到了面前的茶几上，“难道他们真的跟日本人有什么协议，想让日本人不费吹灰之力的把我们全部俘虏？”

“道格拉斯。你太紧张了，”温赖特长出了一口气。“谁都有可能跟日本人达成协议。唯独中国人不可能。他们还有一半多的领土在日本人的控制之下。”

“可他们炮击了香港！”麦克阿瑟叫道，“他们在向刚刚成立的英美同盟宣战！”

“他们只是在迈出收回香港的第一步而己，炮击只是在表明他们的决心。而相对于这些，香港只是英国人从中国人手里掘取的一块殖民地。”温赖特道，“何况中国人还用了一个非溃有力的理由……他们是在帮助港英政府守卫香港。”

“守卫香港？”麦克阿瑟冷哼：“他们有多余的兵力去跟日本人对峙，却没有多余的兵力来进攻菲律宾？只要他们愿意。不论是英国还是美国，都会乐意派遣足够的船只和飞机把他们的军队运送到菲律宾的任何一座岛屿上！瘦皮猴，他们有五亿人口，五亿人口……他们可以抽调出上千万的兵力来增援我们！”

“道格拉斯。你的精神太紧张了，”温赖特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外面：“我想日本人并没有打算趁着中国人来之前向我们发起进攻，你还是先抓紧时间休息一下……最紧张的时刻马上就要来了，你可是我们的指挥官！”

“指挥官？对，我是指挥官。我很抱歉，瘦皮猴，”麦克阿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你说的对，我太紧张了……不，不是太紧张，我是自尊心过剩：我无法接受现在这种局面。我被日本人打败了，然后，又要被中国人营救出去……你知道吗？虽然我一直很担心那些家伙的计划，可我的内心深处总是有一种感觉：他们会成功！他们会成功地把我们全部营救出去！这种感觉让我非常的不舒服！”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温赖特苦笑。身为麦克阿瑟的副手，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家伙到底有多骄傲，多狂妄……面对那些实力远逝于自己的人，这家伙要么就是想着一巴掌拍下去，直接将之拍成碎片，要么就会觉得自己是救世主，可以像耶稣一样去救赎所有信仰自己的人……不然，一个美国的将军怎么会成为菲律宾的元帅？这很有意思吗？菲律宾的元帅值几个钱？可这家伙偏偏就对此自鸣得意，每每拿出来向人炫耀……说到底，就是那种救世主的英雄心态在作祟。可现在，“救世主”不仅被一个他曾经瞧不起的敌人打败了，还要接受另外一伙曾经瞧不起的人的营救……能舒服得了才怪。

“感谢你的理解，”麦克阿瑟苦笑了一下，又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拍这位搭档的肩膀，“但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把这句话说出去……我不会承认的。”

“我感觉我熟悉的那个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又回来了。”温赖特笑了起来，“非常高兴你能这么快就收拾好心情。……不过能告诉我做到这一点的秘诀吗？其实，我现在的心情也很糟糕。”

“呵呵……”麦克阿瑟耸了耸肩，“我输了，但我从不认输！瘦皮猴，我依旧还是那种感觉，我们会安全的离开……既然如此，我们再打回来，把所有敌人打败就好了。”

“敌人很强大！”温赖特提醒道。

“没有任何一个敌人能比美利坚更加强大。”麦克阿瑟认真道，“相信我，胜利最终会属于我们！”

……

“报告！”

麦克阿瑟的信心深深地影响了温赖特。正如温赖特自己对这位上将先生说的，他的心情其实也很糟，只是他并不怎么“骄傲”，所以不会像麦克阿瑟那样“憋屈”和难以接受现实，所以也才能表现的稳重一些。可再稳重也无法改变他们此刻所要面临的形势……随时都有可能全军覆没，随时有可能失去生命的形势。不过麦克阿瑟的话却仿佛是一针强心剂注入了他原本黯然的心脏……虽然那只是麦克阿瑟的直觉，可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他高兴起来了。要知道，在战场上，一个真正优秀的将军的直觉有时候可远比精准的情报更加让人信服，而麦克阿瑟显然具备这种优秀将领的资格。能够安全地离开这个糟糕的战场，即使是以战败者的身份离开，他也会感到高兴的。这至少比全军覆没要强，不是吗？

可惜温赖特的好心情并没能持续太久。就在他跟麦克阿瑟商量着该怎么配合中国人的营救计划，又该怎么在营救计划进行的当天，用怎么样的理由把菲律宾军队安排到其他方向，再把安插在那些菲律宾军队中间以稳定战场局面的美军士兵们抽调集中起来才能不引起那些菲律宾军队的警觉，又怎么样才能把以菲律宾总统奎松为代表的菲律宾政府人员和菲军重要将领一起裹胁着离开，使之不要落入日本人的手里的时候，麦克阿瑟的机要秘书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麦克阿瑟急忙摆出了一副精神抖擞的面容，回到办公桌后坐好，这才把外面的机要秘书叫了进来，“有什么事？是中国人有回电了吗？”

“将军，是陆军部，”机要秘书脸色不太好，“情况不太好。”

“不好？”麦克阿瑟不自觉地跟温赖特对视了一眼，这时候“不好”，会是哪里不好？

“是什么‘不好’的消息？”温赖特强抑制着自己紧张的心情问道。

“陆军部告诉我们，中国人在柬埔寨的部队已经撤回了老挝境内，同时，越南南部的中国驻军也已经在向北撤退，似乎是打算再次退到红河以北……”机要秘书长吁了一口气：“这种种迹向表明，中国人已经得到了准确的消息，日本人将对东南亚展开更大规模的进攻！”

“可他们却撤退了！？”麦克阿瑟的脸上已经煞白一片。他已经有点儿明白陆军部为什么要给他发这份电报了。

“是的。”机要秘书的脸色同样黯然无比：“陆军部判断，中国人并不打算阻挡日本人，替东南亚的英荷军队取得更多的准备时间……所以，他们希望我们做好准备！”

“准备？”麦克阿瑟的嘴角不住抽动，“准备什么？准备被中国人放弃，准备接受日本人的进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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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总有人要当"英雄"

秦卫当然不可能放弃营救麦克阿瑟，而且就算他有这种心思，国民政府的那帮人也不可能同意。大家都指望着美元过日子呢，这时候得罪了美国佬儿，以后的日子怎么过？虽然现在面对日本人的时候中**队还占有一定的有利地位，可只要稍有点儿眼光的人就都能看得出来，这只是一时的。相比起日本，中国的根基还太弱，尤其是持续的高强度作战的能力。因为中国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军工产业提供后勤资助。山西那样的战斗可一而不可再，因为只要再来上一两场那样的战役，中国无论是从财政，还是从弹药储备方面就都会见底，到时候，各个部队就很有可能再一次“沦落”到跟日本人交战便一触即溃的地步。所以，必须营救美国人，讨好那个世界上最大的财主。

美国政府其实也能想到这一点，他们提前向麦克阿瑟提出警告，不过就是出于一种较为全面的考虑罢了。中国人既然敢朝英国人下手，万一也敢真的“抛弃”他们美国呢？谁又敢真的保证中国政府没打算在东南亚的战争中保持中立，从而借此时机慢慢地休养生息？而从日本人的立场上来考量，在出兵东南亚的时候，他们肯定也希望中国战场能保持平静。

不过，日本是侵略者，而且份量也太小，比不上美国这条大粗腿。

所以，营救行动还是按时展开了。

……

“麦克阿瑟将军已经发来电报，他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不过他们现在还无法在短时间内突破日军布置在港口方向的防线，需要我们的帮助。”

“凤翔”号航空母舰，临时担任舰队航空指挥官杜立特有些小激动：他率队轰炸了日本，不久前还参加了一场大规模的战役，现在。又要去参加营救一名美国上将和他的士兵的行动……这一次的东方之行简直是充满了意义。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这一次的行动能向前两次那样一切顺利。

“日本人不怎么听话啊。”陈绍宽看着窗外的大海，转头问道，“大副，离马尼拉还有多远？”

“再有两个小时就到了。”大副急忙答道。

“空军出发了没有？”陈绍宽再次问道。

“已经问过几遍了，早就出发了。”大副看着他答道，神色有些奇怪。

“……再问一遍，问他们什么时候能到。”陈绍宽并没有发觉手下的眼神，他现在很紧张，手心更全都是汗。他其实是反对这一场所谓的营救行动的……太危险。“凤翔”号航母后面。跟着大大小小数十艘轮船，可这些船不是货轮，就是客轮，除此之外，就只有“日向”号战列舰、一艘重巡洋舰“青叶号”。三艘军舰保卫数十艘轮船。别说他们这支重新成立才没多久的海军，就是英国皇家海军来了也得胆战心惊。要知道。在他们前面的可是几十艘日本战舰。一旦对方向他们发起进攻。即便是凭着“凤翔”号上那些轰炸机所携带的炸弹,他们也很难逃过一劫.他倒不是害怕战死，他是害怕这好不容易得到的几艘重要战舰就这么白白浪费了……可惜他无法违拗秦卫的意志。

“龙王爷保佑，保佑这一次的行动顺顺利利！”陈绍宽暗暗祈祷。他突然有些羡慕陈季良，要是自己当初没有跟陈季良抢，那现在去香港的就会是自己。那样的话，现在自己也就不用受这种折磨了……

“还有那姓秦的王八羔子。居然挑拨委员长让那个戴笠来当什么海军部长……如果这一次行动顺利，回去之后一定得好好问问。就那个姓戴的，他懂什么叫海军？”

“嗡嗡嗡……”

陈绍宽对秦卫的怨念越来越深，而就在他想着该怎么才能在不惹怒秦卫的情况下婉转的拒绝戴笠的时候。天空中也终于传来了阵阵的轰鸣声。

“空军的轰炸机编队到了！”杜立特在旁轻吁了一口气，说道。

“到了就到了吧，”到了这一步，再回头可就是死罪！陈绍宽抿着嘴唇，“传我命令，舰队全速前进，同时做好作战准备……准备‘清理’港口！”

“是！”

……

“终于来了！”

时隔不久，马尼拉背海的一面，寺内寿一和坂垣征四郎等人聚在一起，也看到了那“嗡嗡”而至的轰炸机群。他们甚至看到了机身上那刺眼的青天白日的标志。

“听说中国人发明了一种新式的高射炮，射击精确度提高了数十倍。可惜一直到现在为止，无论是英国人，还是美国人，都没能从他们手里拿到这些东西。”寺内寿一放下望远镜，“可惜帝国同样也没有这种武器。”

“德国空军新研发了一种喷气式的战斗机，马上就会运抵东京。不过这种飞机的数量还是太少，无法满足大规模的空战需要。”坂垣征四郎道，“不然，中国人唯一可以倚为凭仗的军种就可以成为历史了。”

“他们要开始投……不好！”

寺内寿一突然叫了出来。而就在他刚刚喊出声来的时候，坂垣征四郎等人也都换上了一副惊恐的神色……那支轰炸机群突然分兵了。不是直朝着港口，而是向着港口的两侧飞了过去。

“命令今村均，马上撤退，后撤，马上后撤！”

坂垣征四郎急得大叫。他早就已经按照秦卫的“指示”，放开了港口方向的通路，并把部队撤到了两侧。但他并不是明目张胆地做的，而是极其隐秘。以至于连当面的美军都没有发现。所以在他看来，如果真需要美军走港口一线，那么，中国空军或者海军肯定会先行“清理”正对着港口方各的日军阵地。他很想看到中国人白忙一场的景象，也很想看到美国人在撤退的时候突然被来自两侧的日军伏击时的惊恐神情。可现在事实证明：他错了。对方对他的行动了若指掌，一上来就把目标对上了他的伏兵。

不过，相对于坂垣征四郎的惊慌，麦克阿瑟的心情却突然变得好了起来。

中国人用的不是普通的航空炸弹，也不是一直预想中的那种神秘武器，而是凝固汽油弹。

大规模的轰炸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在通向港口的道路两侧形成了两条巨大而且狭长的燃烧带……这个燃烧带完全可以阻断所有可能来自两侧的伏击。至于坂垣征四郎摆在他面前的那支部队，他如果现在还不明白那只是用来迷惑他的小股部队，也就不用活了。而在急于回家的美国大兵面前，这样的小股部队不应该支撑超过十分钟。

“打出你们所有的炮弹，所有！二十分钟之内，我要我们的先头部队到达港口，然后完成所有掩护工作！马上！”

自从参军以来，麦克阿瑟从未有现在这样兴奋……逃出生天的感觉可比打胜仗的时候爽多了。如果没有突然在城内炸响的炮弹，这种感觉会让他以为自己是打了胜仗，而不是在逃命。

“日本人进攻了。”温赖特冲了过来，“菲律宾军队已经开始溃散！”

“派出部队督战，不许任何人后退，否则就给我执行军法！”麦克阿瑟丝毫没有菲律宾军队元帅的自觉，毫不留情的下达了冷血的命令，“告诉那些家伙，就说我们正在准备最后的反攻！马上就可以突围出去。”

“这样支撑不了太久，菲军的高级将领大部分都在我们手上，他们缺少指挥。”温赖特提醒道。为了避免日本人在完全占领菲律宾之后，利用菲律宾军政高层重建政府，也为了日后美军能更加顺利地返回菲律宾，麦克阿瑟和他在几个小时前，以军事会议的名义把包括菲律宾总统奎松在内的诸多菲律宾高层全部骗了过来，并且全部软禁，准备一起带走。可这样一来也造成了一个恶果：遇到攻击，本就素质极差的菲军更快地陷入了混乱之中。

“我认为我们最少应该释放一两个人。让他们能有一个统一的指挥。”

“不能放！那些家伙是什么样子我非常清楚。你不要忘记，他们在之前就已经准备叛变，而且我怀疑，包括奎松在内，如果我把他们放出去，他们肯定会在第一时间选择叛变！我绝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何况，我才是菲律宾军队元帅，我有资格指挥所有菲律宾军队。”麦克阿瑟冷哼道：“而且不需要太久。只要能有半天的时间，我们的部队就能全部上船。”

“我们有三万多人，半天时间……”

“已经不到三万了，”麦克阿瑟舔了舔舌头，“瘦皮猴，你应该明白，在这种时候，总有人要当‘英雄’！”

“……”

温赖特身上发冷。他明白麦克阿瑟的意思……英雄，自然是舍己为人的！但这也代表着被放弃。如果是他站在麦克阿瑟的立场，他应该也会选择这样做，可身为副手，他在这个时候却只觉得难受。

“轰隆隆——”

两个亲密的伙伴之间有些冷场，而就在这时，一声有别于大炮的巨响突然传了过来，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就像是在地震。

“这是——”

麦克阿瑟两人同时惊醒，又几乎在同时冲出了户外。而紧接着，他们就发现了远处那滚滚而上的浓烟。

“是殉爆！”麦克阿瑟轻吐了一口气，“是日本人的炮兵阵地！”

“这个距离……”

“舰炮！”麦克阿瑟咬了咬牙，转头看向了港口方向，“中国人的舰炮！战列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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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想逃?哪那么容易!

“麦克阿瑟将军，您好。”

“您好，陈将军。”

……

美军终于全部上船了。在战列舰和重巡洋舰的舰炮，以及杜立特所率领的b-25轰炸机中队的掩护下，大部分美军都安全地踏上了甲板，整个行动从白天一直到半夜，持续了将近一整天。而在这将近一整天的时间里，日本人曾多次试图发起进攻，可最终还是不得不放弃了把这支美军留下的想法。

不是日本人谦让礼貌，而是他们无法做到。

中国空军用凝固汽油弹在港口两侧竖起了火墙，这并不能阻止日本人多久，可是如果整个马尼拉都烧起来的话，日本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发起进攻。这场大火是麦克阿瑟放的……按照这位上将先生对自己副手的解释，只有这样才能给他们的小伙子们带来更加充足的撤退时间，也才能救走尽可能多的美国大兵。至于烧掉了菲律宾的首都……让那一切都见鬼去吧。什么能比得上美国人的性命更加重要？他还是菲律宾元帅？好了，这种好笑的军衔连一个美军上尉的含金量都不如。

……

“我抗议，我要抗议——”

麦克阿瑟和温赖特是最后一批登船的美**人，而在此之前，按照他们的命令，菲律宾总统奎松和一些菲军高级将领已经被美军士兵们强押着来到了“凤翔”号上。陈绍宽一直都没见这帮人，可现在麦克阿瑟来了，他就不能再继续那么没礼貌了。可没想到的是，这位菲律宾总统一露面，就对着两人一阵咆哮。

“他说什么？”

陈绍宽听得懂英语，可奎松情急之下用上了他加禄语。这种语言别说是他了，就连麦克阿瑟这个菲律宾元帅也听不懂。

“我想总统先生现在的心情很不好。”温赖特无奈在一旁苦笑。他也听不懂这什么他加禄语，可奎松的表情已经可以表明许多东西了。

“我要抗议，抗议！”奎松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又改用了英语，“你们毁掉了马尼拉，你们毁掉了我们的首都！”

“总统先生，毁掉马尼拉的是日本人。”麦克阿瑟面不改色地看着这个穿着美军军服，却戴着一顶士兵船帽的菲律宾总统，“他们是侵略者！是他们做下了这一切！”

“元帅……”

“请叫我将军。”麦克阿瑟脸色生冷。“我是道格拉斯.麦克阿瑟，美利坚合众国陆军上将！”

“好吧，将军阁下，”奎松被麦克阿瑟的冷酷表现惊到了，他看着这个以前一直跟他和和气气。偶尔还开开玩笑的“前菲律宾元帅”，脸上闪过一丝凄苦和悲愤。“你们以为把这一切推到日本人头上就能掩盖一切吗？我在上船的时候。亲眼看到美军士兵在沿途放火……总有人会把事实的真相说出来的。你们是在向菲律宾人民犯罪。”

“总统先生，没有人想毁掉马尼拉。但是你应该知道，我们绝不会允许这一次的行动有任何的差错。”麦克阿瑟轻呼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太过生硬了。当然这也是做了亏心事的人的最正常的表现，不愿意面对受害人。可想想自己这些年在菲律宾所受到的待遇，还有奎松对自己的礼遇，他的心又忍不住稍稍软了下来。而且他们总还是要回来的。跟这个预定在未来依旧是菲律宾总统家伙的关系如果处得不太好，肯定也不符合美利坚的利益。

“可是那是我们的首都！”奎松愤愤叫道，“将军，那是菲律宾最大和最重要的城市。你们毁掉它容易。可你们知道为了建成这座城市，菲律宾人民花了多少年的时间，又消耗了多少财力？”

“据我所知，马尼拉的建设者好像是西班牙人！”一旁，陈绍宽突然插嘴了，“而且我们华人也在其中起到了不少的作用。至于菲律宾人……总统先生，你们的人民在这座城市里面除了制造垃圾，还起过什么好的作用吗？”

“……”

“而且我觉得，如果不是马尼拉的这场大火，麦克阿瑟将军很难带领这么多的美军士兵突破日军的包围。可多一名美国士兵失陷在马尼拉，麦克阿瑟将军就是在向一对美利坚的父母犯罪！”陈绍宽又接着说道，“麦克阿瑟将军是美国人，所以，以美国的利益，以美国人民的利益为最优秀的考量，这并没有什么错误。”

“……你是谁？”

奎松等人惊怒交加地看着陈绍宽，要不是旁边有许多士兵虎视眈眈，他恐怕早就扑上去了。菲律宾的首都，跟菲律宾人没有什么关系……这家伙居然当着他这个菲律宾总统的面说出这种话来？

“你的救命恩人！”陈绍宽俯视地看着眼前的老头儿，“中国海军上将，陈绍宽！”

“你认为你救了我们？”奎松冷笑地问道。

“没有。”陈绍宽摇头冷笑，“我从不认为我救了你们。因为我们有情报，也有过推演，如果日军展开大规模的进攻，菲律宾军队投降的机率超过九成！也就是说，如果这一次不是麦克阿瑟将军把你给‘营救’出来，那么，你现在有很大的可能是日本人的座上宾！在你和你这帮手下所率领的军队也会在那之前成为日军发起进攻的先锋！”

“你胡说——”奎松惊恐地大叫，顺手又扯住了麦克阿瑟的衣服：“元帅，你不能相信他的话。他这是故意的，他在故意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

“需要离间吗？”陈绍宽摇摇头，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总统先生，你们菲律宾有170多种语言，这也就代表着你们有不少于这个数目的民族。可你们却没有统一的文化。你们没有一丁点儿的底蕴。从几百年前开始，你们就一直非常称职地出演着墙头草的角色。谁来了，你们就向谁屈服，然后充当对方手里的刽子手。这一次日本人的侵略不过是历史的重演罢了。你可别告诉我，在日本人围困马尼拉的这段时间内，你和你的部队一直坚定地站在麦克阿瑟将军的身边，而没有产生过任何背叛的心思。”

“你、你这是……”

“我这在是叙述事实。而且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日本人就会公布你们跟他们之前的联系记录。希望你到时候能够否认这一切。”陈绍宽继续说道。

“我们当然会否认，因为这根本都是假的，完全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你这根本就是在污蔑我们。”奎松惊恐不安。他当然知道陈绍宽说的这些有许多都是事实……被围困在马尼拉的时候，他们跟日本人有过不只一次的秘密联系。因为他们非常清楚，日本人的对手是美国人，虽然战斗发生在菲律宾的领土上，可他们在这场战争中只是打酱油的。既然如此，他们干嘛要为两个列强的战争赔上自己？可惜麦克阿瑟太过警觉，在各个菲律宾部队里面都安插了美军，表面上是为了提高菲律宾部队的战斗力，可在他看来，那就是在监督他们。所以他才装模作样的去找麦克阿瑟，还提醒对方，说有人意图叛变，其实这群打算“叛变”的人中就有他这个菲律宾总统。当然，对他们而言，这所谓的“叛变”根本就不能称之为叛变。这是他们菲律宾的土地，他们只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利益而己。投靠谁不是投靠？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当麦克阿瑟开始收拢美军的时候，他们也非常配合地做出了相应的安排，可惜没想到，一切发生得太快，不等他们做好接下来的安排，麦克阿瑟就又先把他们“诱捕”，然后……他们也就没有然后了。

“是假的最好。”看到奎松坚决的反驳，陈绍宽却突然又笑了笑，“还请总统先生不要怪罪。一切都只是推测嘛，毕竟你们菲律宾人民这几百年来的表现确实不怎么样，我们有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不过我们依旧期待着总统先生能在未来对抗日军的战斗中，率领菲律宾人民走在最前列。”

“……”

……

“陈将军，对待一名总统，我觉得还是应该更加礼貌一些才好。”

奎松和菲律宾的那些人被陈绍宽气得拂袖而去。麦克阿瑟这个跟奎松关系最好的“伙伴”却一直都没有说什么，直到这帮人离开之后，才轻叹了一口气向陈绍宽说道。

“麦克阿瑟将军，其实我相信您也非常清楚这些菲律宾军政要员的为人，不然您不会把他们也一起‘营救’出来。”陈绍宽笑道，“我只是在叙述事实。而且我相信您也不会希望人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到马尼拉被大火焚毁的事件上面，不是吗？”

“……我们要去哪里靠岸？”麦克阿瑟没有在这个话题是纠缠，转移话题问道。

“海口。”陈绍宽微笑着答道：“许多人都在那儿准备迎接您和您的士兵的到来。”

“……”

麦克阿瑟沉默了。他知道这个“许多人”里会有谁。说真的，他不是很想看到那个家伙。可是现在的情形根本就由不得他决定。

……

“报告！”

说完正事，麦克阿瑟没有回船舱休息，而是继续留在指挥舱内，一面看着远处的海景，一面有一搭没一搭的陈绍宽说着话。而就在两人聊得越来越热乎的时候，陈绍宽的大副接了一个电话：

“长官，发现潜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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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丘吉尔出场

“一个堪称完美的营救行动！”

麦克阿瑟和他的部队还没有到达海口的时候，美国陆军部就已经得到了消息。马歇尔立即赶到了白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罗斯福，同时给予了这一次的行动一个极高的评价。

“中国人的空军和海军的配合相当紧密，情报工作也非常的精确。尤其是海军在第一时间就清理掉了日军的炮兵阵地，这才使得麦克阿瑟能够更加轻松的撤退。”

“中国空军的飞机有很大一部分可都是美国制造。”罗斯福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至少在许多人看来是这样的。可惜他对中国的观感却始终好不起来，只要找到机会就忍不住想讽刺两下。

“这确实是事实，但这其中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所需要的飞机恰恰是我们的飞机制造公司采用了他们提供的技术才制造出来的。”马歇尔提醒道，“我们应该正视这个盟友。”

“盟友？盟友可不会进攻盟友。”罗斯福冷哼道，“我现在都不知道明天会谈的时候该怎么向丘吉尔解释。因为正是我们阻止了英国政府可能采取的报复措施。”

“丘吉尔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招惹中国人的，虽然他表现的非常愤怒，可他是一名优秀的政治家，他只是想用愤怒的外表来争取更多的利益。”哈里.霍普金斯开口了。这个罗斯福最重要的智囊，白宫的“影子总统”在详细阅读了麦克阿瑟发来的电报之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中国人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有实力。……尤其是在新式装备的研制方面，他们并不比我们落后多少。总统先生，你看看这里……”

“哪里？”罗斯福顺着霍普金斯的手指朝电报上看去，“雷达？声纳？”

“撤退过程中。中国人的声纳准确地发现了日军的潜艇，并且投掷了深水炸弹。”霍普金斯咂了咂嘴，又看向了马歇尔：“将军，麦克阿瑟既然专门在电报上点明了这件事，他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你很敏锐，”马歇尔面无表情，“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麦克阿瑟应该是想告诉我们，中国人在声纳的研制方面已经走到了我们，甚至是所有人的前面。不过这一点还需要来自海军的回馈。他们才是真正的专家。对了。我还想提醒一下：他们发现日军潜艇的时间是在晚上。”

“您是想提醒我……德国人的‘狼群’！”霍普金斯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我们跟英国已经决定加强护航制度，德国人的战术很难再成为威胁。”罗斯福沉声道。德国人的“狼群战术”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无限制潜艇战的另一版本，而这种战术的发明人正是当初德国人在进行无限制潜艇战时的一名潜艇艇长，卡尔.邓尼茨。在一战的时候。潜艇虽然是在水下发起进攻，但在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在白天对大型舰队展开对决……这种对决虽然会以较小的代价对军舰造成重大的伤害。甚至直接使其沉没。但同样也会让潜艇遭受到来自舰艇的攻击。潜艇可不是轮船，遭到攻击之后，上面的人至少还有逃跑的机会。潜艇一旦受创并失去上浮的动力，如果运气好，还能弃艇而逃，可更多数的时候却是连艇带人葬身海底。那种憋在潜艇舱里等死的感觉可以想象有多么可怕。而邓尼茨就是改革了这种让潜艇白天出战的战术。

“狼群”先是分散游猎。发现目标之后立即就会通知伙伴前来捕食猎物。不过它们发起进攻的时间不是白天，而是晚上。并且，面对护航的军舰，邓尼茨大胆地让“狼群”在夜晚浮出水面……夜色和海水是潜艇最好的防护。而军舰的声纳却往往只是监测水下，而非海面。所以，“狼群”就这样轻松躲过了护卫舰的监测网，轻松地靠近了目标。然后……面对凶恶的狼群，就是一般的战列舰一不小心可能也要遭劫，何况那些普通的商船？

这招战术非同小可。而早在二战正式爆发前的一年，邓尼茨就指挥手下的“狼群”袭击了“雅典娜”号客轮，使之在短短几分钟内便开始下沉，并最终葬身海底。而最近这一两年内，邓尼茨的“狼群”在大西洋上横行无忌，多次袭击盟军的大型运输船队，无往不利，几乎使得夜晚航行成为了盟国船长们的心理阴影。可盟军一直到目前为止对“狼群战术”还是没有任何的办法。一般的大型船队，即便是有重型舰队的护航，如果遇上20条以上的德军潜艇，那几乎就是灭顶之灾。

“加强护航制度只会减轻德国人在海面上的压力，这无异于用另一种方式达到了他们的战略目标。”霍普金斯知道罗斯福只是在嘴硬，“德国人潜艇性能非常优秀，根据之前的文件，英国人一直希望能建立一个坚固的雷达防御网。可目前我们的技术还无法做到。”

“医药、电子、爆破，甚至包括航空技术……中国人似乎有许多我们意想不到的手段？”罗斯福突然笑了一下。

“是这样。而且我相信，他们应该还有许多我们所不知道的底牌。”马歇尔也道。

“可他们现在也同样表现出了让人担忧的野心。”罗斯福道，“我很担心在未来他们会成为我们的对手。”

“我分析过，中国虽然表现的咄咄逼人，可他们这么做应该只是为了求取更多的利益，因为他们没有向外扩张的底气和实力。”霍普金斯说道，“因为他们非常的贫穷！他们的人民连肚子都填不饱，而且到处都是灾荒。没有什么像样的工业，农业也很落后，他们甚至连火柴也无法自给自足。不仅如此，他们的政治局势也非常不稳。如果不是因为日本人的入侵，他们可能还入于实际的分裂之中。而通过我们在中国大使馆提供的各方面的情报，我们甚至还得出了这样一个结果：如果没有来自西方的援助，中**队的弹药储备可能都无法让他们在日本人的面前支撑超过一年。这种结果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可中国人就是在这样贫穷的状态中独自对抗了日本人四五年。”

“既然能对抗日本人四五年，那他们就应该还能再对抗四五年。”罗斯福道。

“可如果苏联战败了呢？”马歇尔突然问道，“日本和德国的势力范围如果直接联系起来，中国人将面临更加可怕的局面。”

“所以，我们需要援助他们，是吗？”罗斯福苦笑道，“说真的，我的朋友们，我真的不想这么做。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可中国人的威胁是最实际的。”马歇尔道，“他们已经撤出了在法属印度支那大部分地区的驻军。而这也就代表着他们不愿意妨碍日本人继续南下的战略企图！如果他们收缩回他们自己的领土之内，日本人将会将触角伸进印度洋，甚至直接进攻印度。”

“又是印度。”罗斯福又是苦笑又是叹气，“英国已经在新加坡、马来亚、缅甸等地集中了几十万人的部队，他们还没有跟日本人交手。”

“从菲律宾军队的战斗力来看，英国人的这几十万殖民地部队可能连一个日本师团都拦不住。”马歇尔摇头道，“要知道，菲律宾的部队在交战之前还是经过麦克阿瑟的整编训练的，而英国人的殖民部队除了少数参加过训练，多数都是临时组建的。他们的战斗力让人怀疑。”

“那你们对中国人组建东南亚盟军司令部的建议又怎么看？”罗斯福叹了口气。这种争论已经进行过多次了。他一直试图通过说服自己的这些手下来说服自己，以停止对中国的支援。可就像马歇尔和霍普金斯所说的那样，他们找不到理由。中国身为在东方阻止日本人的最大一道屏障，是他们绝不能放弃的对象。只要那些人还没有跟日本人和解，或者加入到轴心国，他们就必须一直支持对方，不管对方到底怎么惹怒了他们。

“麦克阿瑟不能留在中国。他不可能跟中国人进行良好而有益的合作。他的目的地应该是澳大利亚，他应该率领他的部队在澳大利亚建立新的防御阵地，以防止日本人在接下来的进攻。”马歇尔急忙说道。他很明白罗斯福的打算。就近把那三万驻菲美军派到中南半岛，跟中国人合作……这貌似是一个很省钱省时省力的计划，可通过中国人这两年的表现，既然提出组建东南亚盟军司令部，就肯定是冲着那个最高指挥权去的。可麦克阿瑟又岂是能接受别人指挥的人？而且他们布置在澳大利亚的防线也极需兵力补充。

“在上一次会谈的时候，丘吉尔向我提出了由正在马来亚驻守的阿瑟.珀西瓦尔中将来担任这个盟军司令的打算……”罗斯福又道。

“不不不，这不可能。中国人不会接受由英国人来指挥东南亚的战局。”霍普金斯摇头，“何况那家伙还是个中将！我怀疑丘吉尔的诚意。”

“我也……”

“叮呤呤！”电话铃突然响起，罗斯福抱歉地看了两人一眼，抓起了话筒：

“……是我，什么事？”

“什么事？”

看着罗斯福放下电话，霍普金斯又复开口问道。

“是丘吉尔，他希望能在今天晚上跟我会面！”罗斯福苦笑，“商量欧洲战区，以及亚洲战区的人事，以及战事安排。”

“他想撇开中国人！”马歇尔舔了舔舌头，“这会引出很大的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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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希特勒还不够狠

二战时期最着名的几大领袖：罗斯福、丘吉尔、斯大林，当然也还有希特勒。老蒋比起这几位还差得有点儿远，就不提了。跟老蒋一个等级的也还有墨索里尼，以及日本的诸位。可惜墨索里尼从一开始就几乎是在打酱油，意大利军队在这场世界大战中的也表现着实有些惨不忍睹，几乎就没有过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战绩，所以笔者私下以为，墨索里尼是比老蒋还差那么一点儿。而日本的那些人，因为“更新换代”的过于频繁，所以除了最后一个敢跟美国呲牙的东条英机之外，也没什么值得真正注意的。

是故，二战时期也就是罗斯福、丘吉尔、斯大林和希特勒这四位的名头最深入人心。

而这四个人中如果还要再分等级，罗斯福和希特勒那肯定是最高的，丘吉尔和斯大林要稍稍落后一些。因为后两者都需要来自美国的支援才能有效的抵抗希特勒的进攻。

可这时候问题就来了：四大领袖，我们能记住希特勒的模样，能记住斯大林的模样，能记住丘吉尔的模样，对罗斯福这个最大也是最终的胜利者，我们大多数人能记住的却只是一张轮椅。谁知道罗斯福具体长得是什么模样？

反正秦卫是不记得的。

如果有一群人站在他的面前，他能一眼就分辩出另外三大领袖，可如果不考虑那张轮椅，他绝对不会认出哪个才是罗斯福。

或许，这是因为丘吉尔三人都比罗斯福长得有特色，亦或是他们都……长得不高，全部都在1.60m左右徘徊，差了罗斯福二十多个厘米？

而除去罗斯福。秦卫又一向对丘吉尔最感兴趣。

不是另两位不够水平，在秦卫看来，无论是希特勒还是斯大林，不管他们到底是恶还是善，亦或者称为执着，他们从内到外的表现至少还算是一致的，可丘吉尔却不一样。这是一个完全的矛盾体。

丘吉尔是大英帝国殖民利益最坚定的维护者，他可以用尽一切力量去维护已经崩溃的英国殖民体系，哪怕他明知道英国的殖民体系已经无可挽回。可他还曾经公开地这样宣扬过：“我不相信任何一个民族能够永远被奴役。宣传机构可以用谎言填充他们的思想，否认真理达数代之久。但人们在漫长黑夜中被迷惑、冻结的灵魂会由于不知来自何处的火花而觉醒，立刻，谎言和压迫的构架将因此而受到审判。被奴役的民族永远也不要绝望。”

丘吉尔强硬，不服输，不论在多么艰难的环境下也从不低下他那颗大圆脑袋。仿佛谁也不能把他真正的打败。可在1945年，在菠茨坦会议期间。他又和斯大林有过一段精彩对话。当时，丘吉尔在大选中落选了，斯大林十分得意地说：“丘吉尔，你打赢了仗，人民却罢免了你。看看我，谁敢罢免我!”对此。丘吉尔不以为然地回应：“我打仗就是保卫人民罢免我的权力。”

丘吉尔果断，一切以利益为先。二战期间，为了对抗德国，他可以和斯大林成为伙伴。并且紧密地合作，可二战一结束，丘吉尔就发表了自己的铁幕演说，将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世界割裂开来，从此拉开了冷战的序幕。

而除去这些，丘吉尔还是一个捧高踩低的“小人”！

对那些实力不济的人，他眼高于顶，不屑一顾，哪怕对方可以向他提供帮助；而对那些强过他的，他又可以曲意逢迎……而这种截然不同的表现，在他面对中国和美国的时候最为明显。

……

“东南亚不需要中国，我们跟荷兰政府的合作完全可以将日本人挡在菲律宾。相反，我认为中国人在东南亚的所作所为反而有破坏盟国战略布局的作用！”

罗斯福对中国的观感比原先的历史差了许多，但这并不妨碍他跟中国的合作。不仅如此，随着中国在东南亚地区所展现出来的力量，他和他的内阁成员，以及幕僚们也都希望能跟中国方面加强合作，一起遏制日本的扩张势头。所以，在接到丘吉尔的会面请求之后，他稍作考虑，就决定把中国政府的代表一起请来，以此来暗示丘吉尔，告诉那位英国首相，自己不希望抛开中国单独考虑亚洲战局的态度。可罗斯福的这种“表态”并没能起到什么效果，当着宋子文和颜惠庆的面，丘吉尔直接就无视了中国的存在，可以说是一点儿面子也没给中国留下。而这，让罗斯福非常尴尬，也让颜惠庆和宋子文险些气炸了肺。

“我们不想对首相先生的观点做任何评论，”宋子文阴着脸，“不过，我们中国政府认为欧洲战局也并不需要英国。毕竟英国现在面对德国人的进攻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按照我们中国人的话说，就是‘苟延残喘’，要不是希特勒正在把大部分的力量用予进攻苏联，我们可以相信，现在的英国恐怕已经步上了法兰西的后尘……”

“砰！”

丘吉尔一掌拍到了面前的茶几上，

“大英帝国永远不会失败！”

“那是因为希特勒还不够狠！”一旁的颜惠庆冷笑连连，“我们听说日本已经研制成功了凝固汽油弹！他们跟希特勒可是盟友。这也就是说，如果希特勒愿意，他可以随时把整个大不列颠变成一片火海……啧啧，听说利比亚油田落到意大利人手里之后，已经接连翻了一番还多，我相信希特勒是绝对有这个本钱的。”

“嗯，这话说得有道理。”仿佛没有看到丘吉尔的脸色，宋子文也在那儿不住地点头，“凝固汽油弹可是‘好东西’，连钢铁都能烧化。一旦大规模的投掷到城市之中，那后果……”

“据我所知，凝固汽油弹一直都是中国的王牌武器。各国虽然都在研制，可一直都没有什么好的结果。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日本人能研制出这种炸弹是有中国在背后的支持。”丘吉尔勃然变色。出于英国人一惯的傲性和对东方人的蔑视，他没把这两个中国政府的代表放在眼里。而且在二战正式开始之后，中英两国的关系就直线下降，尤其是中国人对英国的态度，在法国投降，英国被迫防守英伦三岛之后，更是由原先的尊敬和害怕转变为了蔑视……中国政府官员要跟他们在中国的外交官见面，居然开始采用“召见”这种词语，并且已经形成了常态，而且中国还频频向东南亚伸手，并且已经触及到了英国殖民地的利益。他是一个狂傲的人，如果是美国或者法国等列强，他还可以与之平等相待，好好的商谈，可对中国，他实在是提不起这种心情，所以就想给宋子文和颜惠庆一个下马威，可没想到下马威刚扔出去，就被这两个中国人给毫不客气地挡了回来……凝固汽油弹在英伦三岛四处开花？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绝对是一场难以想象的灾难。他又怎么能稳得住？万一德国人真的这么干了呢？

“诸位，我们是盟国，我希望我们能够真诚的合作，而不是相互间这样充满敌意。”

罗斯福也被宋子文两人的话吓了一大跳。凝固汽油弹的威力英国人还没尝过，可美军在菲律宾已经生受过一回了。连地处热带，水汽充足，树林里甚至都点不着火的菲律宾都无法承受凝固汽油弹的肆虐，气候相对干燥的英伦三岛要是被大量投下这种炸弹，英国恐怕就真的只有投降一条路可走了。不管丘吉尔多么强硬，也不管英国人是多么的高傲和不愿意低头，他们都不可能抵挡得住大量凝固汽油弹的燃烧。而就向颜惠庆刚才说的，德国人现在有意大利人投供的来自利比亚的石油，根本就不缺原料。希特勒只要有决心，完全可以朝大不列颠投下几十万乃至几百万吨的汽油。

“这帮中国人可真是凶残！他们怎么就能想到这么残忍的招数？”罗斯福暗暗抹了一把汗。幸好，中国目前还不算是他们的敌人。要是这帮人真的跟德国人合作，再把这损招儿一出，美国恐怕就无法像现在这样从容地进行战备了。因为英伦三岛一旦投降，欧洲大战就等于结束了一大半，斯大林不可能独力对抗希特勒。那样一来，美国就算参战，也没有了前沿阵地，只能先越过大西洋……那样的话，他们战败的可能性将无限度拔高。

“全都是你！”

想到这里，罗斯福又略带责备地看了丘吉尔一眼。有事没事儿，一上来就撩拨人家干嘛？你以为英美两国达成了协议，中国人就会迫于压力退出东南亚了？看这帮人的架势，如果英美真的把中国摒弃在合作之外，他们恐怕才会更加肆无忌惮地在东南亚抢夺利益。英美再强，也不可能在欧洲对抗德国的同时，又在东南亚同时对抗中国和日本。

“没错，我们确实需要真诚的合作。”丘吉尔自然接收到了罗斯福的不满，他可不敢得罪这位大金主，于是，语气当即就是一变：“我为我刚才的失礼道歉……可是，就跟英国一样，日本也是一个岛国。而中国又是最先发明凝固汽油弹的国家，为什么你们不把这样的招数用在日本人身上呢？我想如果你们那么做的话，亚洲方面的战争很快就会结束！”

“因为……亚洲的战事不能太快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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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中国人的胃口

宋子文在美国已经呆了一段时间了，不过这位国舅爷在美国的日子并不怎么舒坦。颜惠庆这个老牌外交家根本就不给他一点儿面子不说，他们宋家在美国的那些关系似乎也不如颜惠庆在美国这短短一段时间内打下了基础更有影响力，也就是说，美国人更加重视地位比他低的老颜头儿。

虽然这颜老头儿自从来到美国之后，就一直摆出了一副比较强硬的态度，有时候甚至敢当着罗斯福的面甩脸子，可就是这样的作为，却获得了许多美国政府要员的敬佩。因为颜惠庆并不只是一味的强硬，更不是像当初的清政府那样夜郎自大，毫无根底的嚣张，这老家伙总能找到最合适的支撑点跟美国人讨价还价。

可这却不符合他宋某人的外交手段。结果两人之间产生了严重的争执。然后，他自行其是，单独跟美国政府官员接触，再然后，他就受到了来自国内的巨大压力。老蒋甚至以将他召回为威胁，严厉的痛斥了他的所作所为。不仅如此，一向倚为奥援的小妹宋美龄也专门发电报对他进行质问，兄妹俩也为此闹得很不愉快。不过他宋子文可不是这么容易认输的人。当着老蒋的面他都敢发飚，何况远隔着万里重洋？再者，他是来立功的，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国舅爷的本事，可不是来给一个老头子打下手的。所以，尽管有老蒋和宋美龄的反对，他依旧我行我素，一直到他在四川的生意受到了狙击，损失惨重……

颜惠庆是有后台的，而现时间中国的外交策略也其实是在按照秦卫的计划在走。那小子表面跟谁都和和气气的，可下起手来比谁都狠。不仅跟孔祥熙。以及其他一些商家联手狙击了他的生意，竟然还有手段鼓动在美国的华人势力向他发出警告。

面对来自国内和国外的双重围堵，宋子文终于知道了厉害。他也终于知道，秦卫虽然在政府内部拿他没有办法，却可以让他损失大部分的财产。这是他无法接受的。为国为民，但也不能把自己赔进去。所以他屈服了。虽然表面上跟美国人的接洽还是以他为主，可对美外交活动的真正主持人依旧还是颜惠庆。他这个国舅爷只能当个传声筒。

所以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很憋屈。不过今天他却感到了一股由衷的兴奋……自己居然跟英国首相针锋相对的唱起了对台戏，而且还让那矮胖子不得不主动低下了头？

……

“我没有听错吧？”丘吉尔却没有什么不悦的感觉，因为他已经被宋子文的话给“震”住了，油光锃亮的大脑门儿也拧起了一条条代表思考的“线路”：“一个倍受侵略的国家。居然不着急把侵略者赶出去？宋先生，这是您刚才说的话吧？”

“您没有听错，首相先生。”宋子文很镇静地点了点头，“我刚才确实是这么说的？”

“为什么？”丘吉尔跟罗斯福互看了一眼，又一起疑惑地看向了眼前这一老一中两个中国人。

“因为这个时候把日本赶出中国并不实际。而且也不符合中国的利益。”宋子文一脸正气，“日本人必须为他们在中国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否则。我们中国政府无法向自己交待，无法向奋战在前线的数百万中**人交待，同样，也无法向五亿中国人民做出交待！

“这跟你们把日本人赶出中国有什么联系吗？”罗斯福奇道，“把日本人打败，你们自然可以从他们那里获得相应的赔偿！”

“两位。你们不了解东方，更不了解东方的文化。”颜惠庆坐在宋子文身边，闻言淡淡地开口说道：“在我们那里，战败者的结果往往就是死亡！尤其是对日本那样一个没有任何退路的国家而言。他们一旦战败，就必定是整个日本列岛化为一片废墟……中国不需要废墟！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日本。”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罗斯福说道。

“我们的意思非常简单，就是要把日本的实体工业全部搬回中国！这是我们在这场战争中的最基本的底线和要求！”宋子文郑重地说道。

“……那我们又能得到什么？”

这帮中国人对胜利倒是信心十足。可是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居然想分割胜利果实，而且还是现在？丘吉尔暗暗冷笑，胸中也再次泛起一阵阵的怒气……在他看来，宋子文的话根本就是无视大英帝国在亚洲的存在。

“首相先生的话没错，要知道，在亚洲跟日本人作战的并不是只有中国。”罗斯福轻轻搓了一下双手，微笑着说道。他也对宋子文的话大为不满。把整个日本的实体工业全部搬回中国？这帮中国人也太贪心了。而且，日本的实力已经不可小觑。虽然不论从钢铁产量，还是从什么其他的产业来看，日本都远远不如美国，可日本人却可以凭错这些工业对美利坚造成巨大的威胁。那么，如果这些东西都搬到中国，再配以中国庞大的人口基数和广袤的领土，那将是何等可怕的景象？亚洲，还会有美国的份儿吗？甚至这位轮椅总统还想到了“第三次世界大战”……如果那个时候的中国跟美国，或者欧洲是敌对，那拥有还算强大的工业基础和丰富资源的中国能够派出多少兵力作战？一千万，还是两千万？如果真要打到了最后关头，那以中国的人口基数，中国政府恐怕能拿出超过五千万的兵力。真要是那样的话，那对任何人、任何国家而言都将是一场无比可怕的噩梦。（二战期间，美国出兵总数1400万，英国1200万，苏联2200万，德国1700万，日本970万，都超过了人口总数的十分之一，其中英国将近四分之一，德国超过五分之一！）

“我们当然知道在亚洲跟日本作战的还有英美盟友，可是，英美两国需要从日本手里获得什么？”宋子文似乎并没有察觉英美两国首相的警惕和不悦，只是笑呵呵地反问道。

“……我们虽然并不需要日本的工业，可是，我们同样也对中国能否消化得了日本的这些资产感到怀疑。”丘吉尔说道，“我们都知道，工业的发展程度需要看一个国家整体的知识水平。而很显然，中国在这方面做得并不是很好，至少，比起日本来，你们也还差得很远。”

“首相先生，你这是在偷换概念。”颜惠庆笑道，“中国有五亿人口！所以，我们并不需要把整个国家的知识水平提高起来，我们只需要有少部分人口的水平提高到相应的高度，就已经足以消化掉日本的工业。而且我也不觉得消化一些工业需要多少高等级的专家学者，我们需要最多的是工人，能把事情做好的工人。而不可否认的，中国工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吃苦耐劳和善于学习的。所以，我们完全有能力消化掉日本的工业。”

“而且，就算我们一时无法消化也没有什么。”宋子文接着道，“第一次世界大战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间只有二十年的所谓‘和平’时间。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在这一次的大战中必须把日本彻底打垮。因为一个拥有较高等级的工业水平，较强工业实力，较多人口，却只能龟缩在几个小岛上，而且这些小岛还经常性的发生地震，很难给人以长久安全感的国家不符合中国和美国，当然也包括英国的利益。日本只要存在一天，它就会想着冲出那几个小岛一天……尤其是在‘明治维新’，开始发展工业以后，日本人的这种感情也就愈发的激烈！所以，我们认为，工业化并不适合日本，我们应该让其恢复农业国的本来面目。这样的日本可以在日本列岛安稳地呆上一千多年，那么，他们以后应该也会安稳地继续呆在那里。”

“德国之所以会再次向全世界向往文明与和平的国家宣战，就是因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中，法国政府不顾当时英国政府的建议，极力地削弱德国，掠夺德国的一切，甚至让德国人连饭都吃不饱，从而使得德国人心中积存了无数的愤怒，也使得希特勒这个法西斯野心家获得了生存和壮大的土壤……所以，我反对过度的削弱日本。”丘吉尔说道。

“德国是大陆国，日本是岛国，它们有着本质的不同。”颜惠庆道，“而且，德国之所以能够重新发展起来，并且越来越难以遏制，最直接的原因就是贵国与法国政府在当初所采用的‘绥靖政策’！所以，无论执行哪一项政策，都应该一以贯之，不能半途而废。而我们中国政府自1895年以来，已经吃够了日本的苦头，所以我相信，我们中国政府是不会犯同样的错误的。”

“可强行将日本这样一个人口将近一亿的国家困在几个小岛上面，这种行为不符合我们的良知。”罗斯福突然又道。

“日本人口超过七千万，但自从他们侵入中国东三省以来，中国因为这场侵略战争的伤亡人数已经超过了两千万……”颜惠庆一脸凝重地看着罗斯福：“总统先生，您有良知，可日本人的良知又在哪里？”

“我记得伊索寓言里面有这样一则故事，”宋子文也看着眼前的两个外国佬，“农夫与蛇！细细想一下的话，这故事里面的两个角色就像英国之于德国，同样也像美国之于日本……我们的放纵，养出了两条恶狼，我们也都吃够了它们的苦头。所以我认为，善良人的善良，不应该成为罪恶的温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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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不省心的盟友

罗斯福和丘吉尔并不知道那句名言：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可如果他们知道，肯定会对再为这句名言添上一句：猪一样的队友可怕，可太过聪明的队友有时候也是个大麻烦。因为他们现在面对的就是已经表现的有些聪明的“队友”。

大家是盟友，自然不能太过小气。日本的那点儿工业英国看不上，美国更加看不上，所以中国想要……他们能说什么？难道说不行？大家是盟友好不好？你们又不想要，凭什么不愿意给我们？而由此，也看出了中国政府这个时机的选择到底是多么的恰当：英美现在都不能太过得罪中国。美国方面不用多说，中**队刚刚把三万美国大兵从菲律宾救出来，顺道还救了一个美军上将，美国必须还这个人情；英国就更加不用说了……刚刚宋子文和颜惠庆关于希特还不够狠的话绝不只是说说就算了的。如果丘吉尔敢反对或者拒绝把日本的工业交给中国，那说不定希特勒明天就会想到用凝固汽油弹去轰炸伦敦，乃至整个大不列颠。丘吉尔相信中国人绝对干得出这种事，因为，在亚洲，中国并不需要英国，相反，英国在东南亚的利益范围还阻碍了中国向东南亚前进的步伐。所以，只要美国人不会因此而断绝跟中国的同盟关系，中国就不需要忌讳太多。而很显然，哪怕中国跟英国成为敌对国，只要中国不跟美国作对，美国政府就不会跟中国翻脸。因为那等于是白白便宜了日本。

所以，中国政府选择的这个提出条件的时机简直就是太绝了。英美两国都没有什么充足的理由可以反对不说，还不能在背地里搞什么手段。可是一旦英美两国松口，中国人肯定会趁胜追击。把这一切都落实到纸面上。到那时候，就算英美两国日后想反悔也不好办了。

……

“我们现在还没有打败轴心国，现在就开始分配最后的胜利果实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不能让中国人得偿所愿。从长远来看，这个国家一旦获得日本人的工业基础，并发展起来，将远比日本更加具有威胁性。丘吉尔跟罗斯福使了一个眼色之后就开始转换话题……既然不能当场拒绝，也不能答应，那就拖！这是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名政府公务人员都能拿出来，也最擅长的手段。可惜，他的这招对上来自国民政府。也更加懂得“拖延**”的妙用的宋子文和颜惠庆两人并不管用：

“任何一项合作，最好在一开始就把条件定好。这样也可以省却我们在之后的许多麻烦，同样也可以让我们更加充满力量和干劲……我们相信英美都希望看到一个奋力抵抗日本的中国，不是吗？”

“难道中国政府不应该奋力抵抗日本吗？”丘吉尔好笑地看着两人，“中国可是已经被日本侵吞了大半的国土。”

“所以我们才需要足够的赔偿！”颜惠庆针锋相对。“日本人的工业我们必须得到！”

“……对中国来说，日本的工业太过庞大。你们是无法消化的。”丘吉尔坚持说道。

“那也就是说。英国政府不同意我们的要求？”颜惠庆直勾勾地看着这位英国首相，沉声问道。

“我想丘吉尔首相肯定不是这个意思，”虽然他其实就是这个意思。罗斯福赶忙在一边帮着缓和气氛，颜惠庆那一副只要丘吉尔敢点头，中国就敢报复的表情让他十分紧张……同盟国、同盟国，这还没正式组成同盟呢。居然差点儿就闹出窝里反，可以想象，这个同盟国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日本同样也侵犯了大英帝国的利益，所以。经过考虑之后，我认为，我们也需要日本的赔偿。”虽然并没有什么眼神上的互递消息，可丘吉尔接还是收到了罗斯福的信号，这位美国总统并不希望他在这个时候过度刺激中国人……既然如此，他也只有采取较为婉转的方式来阻止中国，而看了一眼罗斯福，他又打算拉上美国一起：“当然，我相信美国同样也需要日本人的赔偿。可日本除了他们那并不强大的工业，想必也没有什么能够被我们看得上眼了。”

“这一点我们不反对。侵略者必须付出代价，而受到侵略的一方也理应得到相应的补偿，不论它们是否真的需要这些。”宋子文点头说道。

“宋先生的这些话我非常赞同。”丘吉尔哈哈地干笑了两声，又继续警惕地看着宋子文两人……如果英美也要插手分割日本工业，中国能够得到的可能连三分之一都不到。可谁都知道英美其实并不需要日本的那点儿家当。宋子文两人表现的都很精明，不可能不明白他的打算。而果然如他所料，宋子文朝他微微一笑：

“不过出于诚信的考虑，我们希望签订一个条约。”

“条约？”丘吉尔怔了一下，“是在战后分配日本工业的条约吗？”

“当然要有这方面的内容。”宋子文道，“不过我们还需要一条有关相互监督的规定。三国之间，相互监督各自对日本工业的占领和消化……”

“宋先生，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丘吉尔冷哼道，“你们这是在怀疑我们吗？”

“没错！”

“你……”

凡事就怕摊开来讲。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丘吉尔，也被宋子文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给憋得差点儿闭过气去。我知道你的打算，我就是不信任你，你能怎么的？

“难道你们认为我们还会把日本人的工业再还给他们吗？”丘吉尔大声吼道，他已经有些怒了。

“我们并不否认这种可能性，不过我们最担心的还是浪费……日本人的工业实力比起英美来不值一提，可对落后的中国而言却是珍贵无比。我们不希望这些珍贵的工业设备被某些人因为一些无谓的原因而浪费掉。”颜惠庆在一边淡淡地说道。

“那就是说，中国对英国缺乏最基本的信任！”丘吉尔冷哼，“既然如此。我代表大英帝国向贵国宣布，我们会拒绝一切跟贵国有关的合作。包括容许你们通过缅甸运输物资！”

“自从中国接手越南等地之后，缅甸已经并非我们获取国际援助的最重要通道。不过随着日本人对东南亚的进攻，以及他们未来可能进攻的方向，缅甸对中国的重要性依旧不可低估……它依旧有成为中国唯一对外交通线的可能。”宋子文道。

“看来你们还算明白事理。”丘吉尔冷哼道。

“是您还没弄明白，首相先生。”颜惠庆同样冷冷地看着丘吉尔，“为了保证中国的利益，我们有可能会采取任何手段！这其中绝对包括向并不把我们当作盟友的所谓盟友发起进攻！”

“……我没有听明白您在说什么，你们是想向大英帝国宣战吗？”丘吉尔阴沉着一张脸，近乎嘶吼着问道。

“为了国家的存亡。我们可以向任何人宣战。哪怕是重演向全世界宣战的一幕，我们也绝不会退缩一步。”颜惠庆针锋相对。

“……可上一次你们失败了。”丘吉尔冷笑道。

“但至少我们敢那么做。”颜惠庆同样冷笑不己。

“可惜许多勇敢都是因为无知。无知者无畏！”丘吉尔嘲讽道。

“至少比一直当缩头乌龟要强。当后人问起我们的时候，我们至少也可以骄傲地告诉他们：我们没有向任何人屈服！”颜惠庆冷笑，“倒是理智且智慧如海的首相先生，不知道您能不能告诉我。大英帝国如果失去印度，你们的人民会是多么的悲恸？”

“……印度是大英帝国皇冠上最璀璨的明珠！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事实！”丘吉尔咬牙道。

“好了。先生们。我再次重申一遍，这也会是我最后一次申明：我们是盟友，不是敌人！”罗斯福忍不住了，他一巴掌拍到了办公桌上，“今天的会谈到此结束！我希望你们回去之后都能冷静冷静，不要因为一点语言上的争论就把各自当成仇人一样……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干脆一起向轴心国投降算了！”

“今天我们的态度确实过火，也很抱歉让两位不高兴，不过我们的条件不会发生改变。”宋子文站了起来，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到了罗斯福的桌子上。“这是我们国内发来的一份文件，希望总统先生您能仔细地看一看……再见！”

……

“总统先生，中国人已经开始晾晒自己的野心了，他们还没有把侵略者赶出自己的家门……这说明，他们远比日本更加有威胁性，也远比日本更加危险。如果他们得到了日本的工业，那我可以确信，用不了二十年，亚洲将不再有英国和美国可以说话的地方。”丘吉尔离开的比宋子文两人晚一些，不过他临走的时候也同样没有忘记提醒罗斯福。

“这一点我非常清楚。而且我可以告诉您，我一直都非常警惕中国。可不论如何，我们现在是盟友，我们必须集中力量先打败轴心国。”罗斯福回答道。

“集中力量是对的，可是也不能过度纵容。”丘吉尔反驳道，“如果美国也同时表达对中国的不满，那我相信，中国政府肯定不敢这么强硬……他们毕竟还需要美援才能对抗日本人。”

“可如果中国战败了，日本将可以抽调出更多的兵力，甚至他们还可以直接武装这些中国人，就像他们武装那些苏联的劳改犯一样。”罗斯福沉声道，“首相先生，这样的后果同样可怕，而且比中国未来的威胁更加紧迫。”

“……我想知道您对中国人所提出的组建东南亚盟军司令部的看法。”丘吉尔突然又道。

“您不是并不在意这个提议的吗？”罗斯福一怔，丘吉尔之前对这条建议的看法可不怎么样。

“不在意只是表象，我真正的目的是不希望中国人担任这支盟军的司令。”丘吉尔道，“我不信任他们。因为如果那样的话，我担心大英帝国，甚至美国在东南亚的利益都会受到损害。”

“可惜中国人同样也不信任你们。”罗斯福苦笑不己。他再一次为以后在同盟国的日子会感到担忧。

“所以现在能担任东南亚盟军司令的就只有美国人。”丘吉尔道，“我会支持你们。这样一来，中国人也只有答应。”

“谢谢您的支持，我想这是一个好提议。”罗斯福笑道。美国在东南亚并没有多少力量，麦克阿瑟和那三万美军也会被调去澳大利亚，不过如果能多获取一个地区的盟军总司令的位置，也有利于美国的利益。

“这只会是一个开始。英美两国的关系不像其他国家，我们应该更加紧密的合作。”丘吉尔也笑了。他明白，自己跟罗斯福才会是真正的盟友。中国只不过是两国顺手捎带上的一个小兄弟罢了，等用完就会扔掉。这个认知让他一吐刚才从宋子文和颜惠庆那里受到的闷气，也很想去教育教育那两个家伙，告诉他们……嘴上争雄是没有用的，能拿到手里的利益才是最真实的。

……

“真是不省心的盟友！”

终于送走了所有人。罗斯福也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快被抽没了！同盟还没有完全组成，自己人倒先差点儿打起来……他对丘吉尔不满，因为如果不是这家伙一开始就目中无人,当着宋子文两人的面无视中国在东南亚的存在,说不定中国人还不会表现的这么强硬;当然,宋子文两人所代表的中国政府同样也让他很不满意,现在的中国太贪心了,胃口也大得超出想象,而且过于强势.而且政治是妥协的艺术，这两伙人怎么就不知道让让步呢？可惜他也知道自己难以控制两伙人，只能尽可能地安抚，并尽量地把两国的力量拧到一起。

“还有一份文件，这帮中国人又在搞什么鬼？”

叹着气，又看到了摆在桌子上的文件，罗斯福也没在意，直接翻开：

“《贸易最惠国待遇草案》？这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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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给美国的诱饵

中国最大的对手不是日本，是美国。

日本虽然貌似强大，可如果中国真正的统一了，那两者也相差不了多少，甚至中国的总体实力还要稍稍强过日本。这一场世界大战就是中国真正统一的前奏。那些曾经给中国造成巨大灾难和无数麻烦的军阀们都撑不过这一场世界大战，就算撑过去了，也最终会在经历了强风大雨之后而愈加强大的中央政府面前最终垮掉。而日本先天不足，同样也撑不过这场世界大战。所以，在东亚，最终的胜利者只会是中国。

而日本战败，欧洲各国更是两败俱伤，苏联也因为种种算计而损失惨重，甚至还失去了在亚洲的重要领土，那么，最终能够跟中国成为对手的就只有美国。

秦卫很庆幸自己之前是写历史文的。因为他写历史，所以才会对历史有所了解，也才能在历史中得到一些感悟。

他知道，美国的崛起虽然不像其他国家那样充满了荆棘，可它同样也不是一帆风顺地发展起来的。曾经，它饱受了英国政府所主导的自由贸易的切肤之痛。它痛定思痛，决心转型，结果却遭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强大阻碍，并因此而承受了一场更加巨大的阵痛：南北战争！

那场在对美国影响巨大的战争的起因是什么？许多人可能会说是为了解放美国南部的奴隶主种植园的黑奴。其实这根本就是狗屁，不过就是美国佬儿给自己的脸上抹金罢了。那个时候的美国或许有那么几个同情黑人的废奴主义者，可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主流，甚至连末流都算不上。要不然，在经历了南北战争之后，黑人不可能一直到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依然饱受白人的歧视和欺凌。那时候距离南北战争的爆发已经有一百多年了。注重效率的美国人居然还不能真正的“解放黑奴”，这太不符合常理。

所以，南北战争跟黑人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关系，战争爆发的真正原因，其实就是自由贸易的、农业的、农奴制的南方，与贸易保护的、工业的北方之间的战争。战争的起因是农奴制的南方要求自由贸易，来促进和保证他们的烟草和棉花对欧洲的出口。而中部和北方各州为了保护他们的工业，则要求高关税。因为1812年，第二次对英战争后，英国的工业品大量涌入美国市场。严重威胁美国刚刚起步的工业，于是美国掀起要求国会保护国内经济的浪潮，并于1816年由美国国会通过第一个保护主义的关税法，从此，保护主义日渐高涨。保护主义立法不断。到了1828年，美国关税法更是规定。进口商品的关税平均提高到商品价格的百分之五十到六十。结果这激起了南方的激烈反对。因为这样高的关税，势必招致欧洲各国在进口关税上的报复，使得美国南方出口至欧洲的商品价格水涨船高，美国南方的出口势必受到打击。南卡罗来那州宣布该法在该州无效，并且禁止联邦政府在该州的港口收税。这，才是美国南北战争的导火索。

林肯最终决定发动战争的初衷根本不是所谓的“废除奴隶制”。而是为了发展本国的工业。之所以要打出这个“废除奴隶制”的口号，无非是为了吸引尽可能多的黑人奴隶加入北方军队，从而赢得战争。事实上，黑奴是为美国北方的工业资本家们充当了炮灰。是他们为美国的工业化扫清了拦路的石头，是他们解放了美国北方的工业资本家们，是他们维护了美国的统一。而绝不是什么美国人“曾为少数黑人的自由和权益而发动一场规模巨大的内战……”，这是本末倒置！

如果不相信，那么请看一下美国在战后的安排就知道了：表面上奴隶制度的庄园经济被废除，可在战后，美国的那个联邦政府又把大量的土地和财产归还了原来的奴隶主！那些在战争中流血牺牲的，被“解放了的”黑奴，并没有获得土地，他们要想得到土地，必须花钱购买。然而，战前他们就是奴隶，是没有积蓄的，哪来的钱买土地？！最后，他们还是回到原来的奴隶主的土地上，仍旧被那些奴隶主奴役剥削！堂堂皇皇的《解放奴隶宣言》也并没有涉及美国南方土地的问题，换句话，黑人在这场战争之后的出路，根本不在那个白人利益至上的政府和那个林肯总统的考虑之中。

当然，美国人也是有理由的：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么！国家打仗，并不代表就要侵吞私人财产，这不合规矩。

秦卫其实也不关心南北战争，更不关心美国的黑人到底是怎么个生活环境，就算偶尔注意一下，也就是当个热闹在看。他关心的是美国由地方性大国到全球霸主的时机终于到来了……此时的美国，依靠高昂的民族主义和长期的贸易保护主义，已经具备了帝国主义的力量和资本。而在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唯一战胜国”，获得全球霸主的地位之后，它很快就会发现，曾经对它造成巨大伤害的“自由贸易”将反过来成为它手中最锋利的一把长矛；再然后，它会将这把长矛投向所有人……

大名鼎鼎的“马歇尔计划”其实就是自由贸易的产物，而它以复兴欧洲之名，最终使得美国控制了欧洲的经济，并且将这种控制一直持续了很久。要不是欧洲各国的实力还算可以，要不是欧洲各国领导人也知道美国人的目的，在经济恢复过来之后就努力摆脱了这种控制，欧洲各国恐怕后世都还是美国的小弟和予取予求的钞票仓库。而这一点，光看看日本的表现就可以知道了。想当初，日本人一边呼喊着“日本第一”的口号，一边雄纠纠地在经济上向美国老大发起了强力挑战，可是，美国人只是在日本稍稍运行了一下他自己定义的“自由贸易”，就让日本由挑战者沦为了一个二流跟班。而除去欧洲和日本，曾经创造了“奇迹”的拉美经济，同样也是迅速地倒在了美利坚“自由贸易”的大旗之下。

中国不是欧洲，有着百多年的资本主义底蕴；也不是战后八十年代的日本，空有经济而没有军事实力，不到最后关头不会惹起美国老大的警惕；更不是一群分散的拉美国家。中国在一开始就会成为美国施展“自由贸易”的对象，脆弱的经济体系也更加经不住美国佬那三两下自由贸易的板斧。

任何一个真正有眼光，有志于让美国一直牢固把握全球霸权的美国人都不会坐视中国的崛起。

罗斯福就是这样一个人。

秦卫可以肯定，一旦二次世界大战结束，这家伙就会对中国下黑手。即便他可能活不过1945年，他的继任者也还是会那么做。

当然，中国不会中招。因为在抗战结束之后，解放战争就会爆发。美国人支持的老蒋会一败涂地，并从此退出中国大陆。可美国人不会知道这些。所以秦卫认为这是一个机会，他打算利用这种信息优势，先为中国取得足够的利益。

“贸易最惠国待遇”不过就是他给罗斯福的一个诱饵，其中有许多条件都他托顾长钧帮忙找人制订的……幸好另一个自己给那家伙留下了高达千亿的古董字画和文艺作品，并使顾长钧由此成为了香港唯一的一个上档次的历史博物馆的馆长。不然，以这家伙一个过往的网络写手的身份，哪可能弄到云爆弹的二次引爆技术，更加不可能找到那些经济方面的学者，为他制订这样一个详细的计划。这个所谓的“贸易最惠国待遇”的计划草案是不能找那些民国时期的学者制订的，因为那些家伙有很大的可能会因此而对他产生误会……哪怕那些人知道他搞的这个“贸易最惠国”草案是特别限定了国民政府的名头，而且特别规定了适用期，只是在1950年有效，除此之外，这还只是一个草案，顶多只能算是意向，而非真正的协议。

但秦卫相信罗斯福肯定会咬下这个饵！

虽然罗斯福和他的那些智囊绝对一眼就能看出他设定的那些“障碍”，可他们无法摆脱五亿人口这样一个巨大市场的诱惑。如果能够一口吞掉这个市场，美国就会像是控制了印度的英国一样，获得经济再一次腾飞的基石。而且这一次的腾飞也将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飞跃，而是会像孙悟空学到了筋斗云一样，由“爬云”到“腾云”，发生质的转变。

……

“所以，罗斯福和他那些手下肯定会同意将日本的工业交给我们，至少大部分交给我们，甚至中国再过份一些，直接吞并了英国在东南亚的殖民地，他们也会在最后默默地接受……只要我们能应付得了英国在之后的报复。不过我想大家应该都不会太在意那个‘日不落帝国’吧？”

重庆，黄山别墅，秦卫这样对老蒋等人说道。

“听着确实很让人兴奋。可是美国人就会这么轻轻松松的上钩？他们跟英国那些已经没落的列强不一样，人家可是完好无损的。”

秦卫对面，孔祥熙身边，刚刚被日本人释放回来的孔令侃一脸严肃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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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没有未来的孔家

孔令侃是在孙立人和杜聿明两部分别在柬埔寨和越南南部撤军之后，日本人为了表示“感谢”，专门释放的。虽然日本人似乎也知道就算自己不放人，中国方面也有可能会采取主动后撤的行动，但毕竟不保准儿。所以在确定了消息之后，就释放了孔令侃这个来头不小，但对中日两国的战局影响又没有一丁点儿作用的俘虏。

说起来，孔大少在日军的俘虏营里并没过上什么好日子。短短时间，就瘦了一大圈儿，刚一回来的时候，就把他那老娘疼得哇哇直哭。不过老娘疼，老爹那边儿可就没那么多愁善感了，自打生下来开始算起，孔令侃头一回被自己老子狠揍了一顿，而且还是拿棍子揍的。

那一顿让孔大少爷三天没能下床。本来，好不容易从日本人手里“逃”出来，又丢了那么大一份财产，他正憋着无数的委屈，还想跟家里人好好倒一倒，结果这一顿胖揍，把什么话都给揍回去了。当天，孔令侃就想着离家出走，找他那大上十几岁的老婆“白兰花”去。结果又被宋霭龄给堵了回来。而从宋霭龄的嘴里，他也终于知道了自己被俘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尤其是当听说孔令伟被“流放”美国，终生不得踏入中国领土半步的时候，孔大少气坏了，虽然还趴在床上不能却，还是抄起枪就要杀去白公馆，结果又被孔祥熙一顿乱棍暴打，要不是宋霭龄拼命拦住，说不得三两个月都不能下床。

再之后，孔令侃终于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孔令伟朝秦卫开枪，如果不是因为孔祥熙和宋霭龄的那点儿脸面，恐怕“头七”都已经过了几回了。现在只是被下令不许回国。其实已经算是幸运。可这并不代表他们孔家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惹事生非。秦卫能饶过一次孔二小姐，却肯定不可能再饶一回孔大少爷。他孔令侃如果敢去白公馆撒野，秦卫那边儿就算是直接开枪杀人，孔祥熙和蒋介石，还有宋氏姐妹也都绝对说不出半句话来。而就算秦卫不会杀人，孔令侃再次惹事，也肯定跑不掉被“流放”的命。那样的话，孔家四个孩子，加上正在美国“照顾”孔令伟的大姐头孔令仪。就有三个不能在孔祥熙和宋霭龄面前“尽孝”了，这对老两口来说将是多么悲哀的事情？而除去这些还有一点，孙立人部和杜聿明部后撤，其实也是秦卫的计划安排，换言之。他孔令侃能活着从日本人那儿回来，也是有秦卫的一大部分原因的。不报恩也就罢了。如果还敢恩将仇报。那孔家也没脸在中华民国混了，孔祥熙都不敢对外说孔夫子是自家老祖宗。

可以说，为了孩子，孔祥熙夫妇真的是做到了苦口婆心。可孔令侃如果是听话的好孩子，他也就不是孔令侃了。

就像这一次，知道秦卫从海口那边赶回来。他居然也跑到了黄山别墅，还非要硬凑着跟孔祥熙一起参加了这一次的会议……蒋介石出面赶了两回，可这家伙自称自己是杜里油田开发公司的董事局主席，东南亚战事涉及到了他的财产。死活要在这儿插上一腿，蒋介石无奈，居然还就答应让他留下来。

可谁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意思：老蒋依旧承认杜里油田是孔家的。也就是说，秦卫之前与孔家签订的，规定孔家如果完不成某些“任务”，则油田自动重归秦卫所有的条款不被老蒋承认。当然，老蒋的表示并不是那么强硬，让孔令侃留在这儿其实只能算是一种试探，对秦卫的试探……身为国家最高领导人，这位蒋委员长并不喜欢别人掌握着太多的资源，尤其是石油这种威慑力十足的重要自然资源。他喜欢把一切重要的东西都握在自己的手里。

可孔令侃居然敢在会议上开口，这就不合规矩了。

……

“你是谁？”

秦卫就只是坐在那儿，用不在意的眼神看着孔令侃，淡淡地问了一句。

“……这几年，杜里油田在我的经营下，一直在向国内提供大量的油料。如果没有我，你们别说打仗，别说什么坦克、飞机、轮船，就是汽车能不能开得起来都是两说。”孔令侃被噎了一下，接着就是大怒，“现在问我是谁？姓秦的，你说我是谁？”

“闭嘴！”孔祥熙大怒，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跟秦卫再起冲突，可没想到这个儿子还是这么不争气，也还是这么分不清形势：“这儿是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儿？给我滚出去——”

“我滚出去？凭什么？”孔令侃转过头去，没敢看自己老子。他以前并不害怕孔祥熙，可自从挨了那顿打，他就很怵这个以前特别温和的父亲，不过怕老子归怕老子，他对其他人的态度却没有变：“我为国家做了多少？为了给国内提供足够的油料，我没日没夜的催促油田生产，可结果呢？我被日本人抓起来的时候，你们谁担心过？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在你们面前就连说句话的地位都没有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谁不担心你了？”宋美龄坐在老蒋身边佯怒地拍起了桌子，“为了你，两个精锐部队放弃了他们的阵地，还放弃了大片大片的土地，你还想怎么样？”

“姨妈，您当我还是小孩子呢？”孔令侃冷笑不己，“放弃柬埔寨和南越，无非就是不想成为日军第一拨的打击对象，想让英国佬去当那个挡枪的鬼而己。我可没有那个价值。”

“你的意思是说，你现在很不满？”秦卫突然问道。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很满意，也应该非常感谢你们在撤退的时候，顺便把我给救了出来？”孔令侃反问道。

“没错。”秦卫点了点头，“你应该感谢我们。不仅如此，你还应该按照协议，交出你应该交的东西。然后转身掉头。离开这里。”

“姓秦的——”

“多少人在这场战争中失去的生命？又有多少人在为这个国家奋战不休？你孔大少爷到底做过些什么我们都是一清二楚。油料？没有你，国内能得到的油料只会更多。就凭你做过的那些事情，现在拉出去毙了也不会有人说二话……在这儿搅横，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秦卫脸色发冷，“今天我心情好，不想跟你计较。可如果你敢再这样胡搅蛮缠，就算这儿是黄山别墅，我也收拾了你！”

“你……”

“出去！”

老蒋终于开口了。也没说别的，一指门口，就对孔令侃下了驱逐令。

“我……”孔令侃惊讶地看着自己这个便宜姨夫。刚刚老蒋同意他留下来。其中暗示的意思他也明白。他以为老蒋应该是支持自己的。可没想到，秦卫那边刚开口叫他交出杜里油田的所有权，这边老蒋就翻脸了。这还是他认识的老蒋吗？

“你要是再不出去，以后在外面就别说你是孔祥熙的儿子。我们孔家没有这么不知道进退的东西。”孔祥熙看到孔令侃还是不打算离开，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显然。秦卫对当初孔令伟开枪一事还心存怨念，根本就不打算跟他们孔家客气。甚至连老蒋的面子也不会卖。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孔家的钱没了！辛苦经营几十年。好不容易趁着机会买了一个油田，本以为可以借此成为世界级的大富豪，可现在全都没了。日本人暂时把油田抢去了，这他并不害怕。因为现在国民党的高层都对秦卫的分析非常认可。日本把场面铺得那么大，根本就不可能一直嬴下去。而只要日本战败，这油田自然也要还回来。可他们跟秦卫是有协议的。这才是最可怕的。当然他也不是不知道时机不对。可如果这事儿不能早早地跟秦卫达成共识，以后又怎么开口？可千小心，万小心，他不仅高估了秦卫的底线。也没有料到自己儿子会这么不懂事儿……求人的时候居然还摆出了一副别人欠自己的模样。这种智商，真是自己下的种儿？他孔祥熙可一向都是以“和气”闻名的，怎么就生出这么个东西来？

“姓秦的，你会后悔的。”

孔令侃呆不下去了。老蒋这个主人家，还有孔祥熙这个亲爹都不给他撑腰，那他在这儿就什么都不是。再呆下去只能自取其辱。不过孔大少爷从没有受过这样的气，虽然被迫离开，依旧不忘甩下几句场面话……当然，场面话只是别人的认知，孔令侃自己并不这么认为。他是真心打算采用某些手段进行报复的，可他不知道，在他行动之后，他会受到更加严厉的制裁……孔令伟的事情才刚刚过去，别人可以掉以轻心，戴笠又岂会不注意这个跟孔二小姐一样有着一股“二杆子”脾气的孔大少爷？他可是挨了孔令伟一枪，到现在都没好呢。

“家门不幸，让各位见笑了。”

孔令侃拂袖而去，非常没有礼貌。孔祥熙虽然无奈，却也只能替自己儿子向众人赔罪。虽然他赔罪的时候显得心不在焉，也没什么诚意，可众人也没说什么，大多数人反倒对他投以了同情的目光。因为大家都知道，经过这两件事，孔家算是没有未来了。就算孔祥熙能在未来分割日本工业的大餐中夺到足够的好处，他也没有了继承人。至少现在没有。因为负责经营孔氏家族产业正是孔令侃和孔令伟这兄妹俩。可现在两个人已经在某种意义上废了。毕竟，纨绔子弟是上不了台面的，尤其是这种不讲规矩的纨绔子弟。

不过孔家的兴衰并不是大家最关心的，大家最关心的是秦卫貌似又要拥有一个大油田了……杜里油田！印尼最大的两个油田之一，储量巨大，开采方便。可等从日本人手里把油田抢回来，秦卫是打算自己经营，还是再次交易出去？

一干人等看着秦卫的眼神都有些绿油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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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为国为民,秦卫第一

“还是商量正事儿吧。”

在云岫楼坐着的除了老蒋夫妇，孔祥熙之外，还有陈布雷和陈果夫、陈立夫兄弟，四川省主席兼行政院副院长的张群，外交部长王宠惠，财政部长俞鸿钧，以及老蒋最重要的幕僚组——军事参事室主任的王世杰。

也就是说，这里面除了老蒋和秦卫有军职，王世杰跟军事也能沾个边儿，其余全都是政务方面或者党务方面的大员。而王世杰就只是一个幕僚，老蒋则是国家最高领导人，秦卫又算什么？一个将军，却能把手伸进党政圈子……要知道，即便是何应钦那种大拿，也不敢随便把权力触进“政府”范围。河南灾荒，第一战区司令长官蒋鼎文向他报告的时候，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说要等政府的报告……可现在秦卫却跟老蒋一起跟这些党政圈内的“高人”坐到了一起，这代表了什么？

可惜秦卫对此好像毫无察觉。

“就像刚才说的，美国人肯定不会轻易上钩。不过他们也不可能无视中国这个巨大市场的诱惑……想当年，英法俄美德意日，多少列强想从中国这个市场分一杯羹？可现在中国的市场已经基本只剩下了日本一个。”秦卫耸了耸肩，“咱们现在美国人眼里，那就是不停地往外冒油的大肥肉啊。就算他们看得再清楚，再明白我们的用意，也肯定会试上这么一把。可只要他们有这个心，就必须在同盟国里面替中国说话。”

“那秦长官的意思，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孔祥熙现在失意无比，张群在旁边看得心里一个劲儿的激动……他现在最希望老孔因为失意过度，直接辞职什么的。这样一来，最有竞争力的宋子文现在正在华盛顿跟美国佬儿和英国佬儿谈判。一时半会儿离开不得，且又一向不得老蒋喜欢，而他张某人却是老蒋的亲信……到时，身为行政院副院长的他到时必然会成为行政院长最有力的竞争者。想到这些，，他对造成目前这个情况的最主要“责任人”秦卫的态度自然也就要比别人都好上许多了。何况他这个四川省主席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秦卫帮忙才弄到手的。要不是秦卫想办法“送走”了四川那帮军阀，那帮家伙又怎么可能同意由他执掌四川省政府？

“美国人除了在华盛顿跟宋子文和颜惠庆谈判，肯定也会派人到重庆来。所以行政院到时候必须配合我们的计划，不卑不亢的同时，也要不停地引诱美国人。让他们欲罢不能。”秦卫道。

“美国人也肯定会提出自己的条件，那我们要不要答应他们？”俞鸿钧也是行政院的巨头之一，闻言忍不住问道。

“具体条件，具体斟酌。不过我认为我们可以让法币彻底跟美元挂钩。”秦卫答道。

“秦长官，”俞鸿钧笑了。“从民国二十五年开始，法币就已经跟英镑和美元挂钩了。”

“而且这些年来。为了应付国内局势。尤其是日本人的侵略，政府采取了通货膨胀的政策，法币贬值的厉害。抗战前夕，法币发行总额不过14亿多一点，可到现在，法币发行额已经超过千亿。所以不论我们是否愿意将法币跟美元挂钩。美国人都不可能替咱们买单。”张群也紧跟着说道。

“我对这些不太懂，不过我却知道，本世纪以来，中国所有的恶性通胀其实都与美国有关。”秦卫沉声道。“与美元脱钩，而自身的纸币缺乏信用与经济实力支撑造成通胀,是中国通胀的大致路径。就像是七八年前的那次通货紧缩。正是因为美国通过《白银收购法案》,授权美国财政部在国内外市场收购白银直到白银价格达到规定价格，或者美国财政部储备的白银价值达到了黄金储备的1/3造成的。那一次美国的收购，导致了全球白银价格大涨,当时，我们身为最大的实际银本位制国家，币值大升，却不得不全面紧缩。结果，我们成为出口市场的梦想破灭，我们的‘黄金发展’时期就这样被美国人一手破灭……所以，金本位，或者银本位现在都不适合中国，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美元本位’！”

“美国人怎么可能答应这样的条件？他们本来就是想把我们当成他们的倾销市场。”王宠惠也加入了进来，说道。

“如果时间够长，他们就会同意。”秦卫道，“因为那样一来，美国人就可以通过印制钞票这种简单的方式，以一种无形的方式来掠夺原本应该属于我们中国的财富。这也会成为‘美元霸权’的第一步。罗斯福不可能拒绝得了这样的诱惑，就像他不可能拒绝得了中国这个巨大的市场一样。。”

“所以，为了能在未来更长的时期内掠夺我们的财富，他们肯定会愿意在近几年内承受一定的损失？”王世杰也开口问道。

“要是你，你会放弃这个机会吗？”秦卫反问道。

“可到时候我们可就受制于人了。”老蒋早就明白了。靠印钞票来掠夺他人的财富，这种事儿其实他一直都在干着，所以并不陌生。不过他的性格却不容许别人握住自己的命门。一想到美国在未来只需要开两下印钞机，就能让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财富成为一堆废纸，他就感到难以接受。

“凡事有付出才会有收获。”秦卫沉声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美国人比狼聪明多了，诱饵如果不够大，他们怎么可能上套？”

“我就怕到时候套不着狼，反倒套到咱们自己。”孔祥熙突然冷哼了一声，“你刚才都说了，美国人擅长以邻为壑。他们既然能在七年前搞出一个什么《白银收购法案》，打断咱们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以后也肯定会借用你那什么‘美元本位’不停的攫取中国的财富。……你要记住：列强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全世界刚刚经历了一场严重的经济危机，这场危机到现在其实都还没有过去。而这一次的世界大战有很大的一个原因也就是这场危机。”秦卫没理孔祥熙，“而现在世界贸易所盛行的保护主义。也就是国际贸易间的相互限制，其实就是造成现如今世界经济萧条的最重要原因。所以，这一次大战结束之后，解决复杂的国际经济问题，特别是制定国际贸易政策，将会成为战后各国所面临的重要任务。”

“我们跟美元挂钩，甚至直接以美元为外汇储备，以美元为货币发行的储备金，那么，一旦重建国际贸易秩序。美国人肯定不会忘了我们？”俞鸿钧不愧是财经专家，一听到秦卫的话，立即就意识到了许多东西。

“从美国的人口和工业生产水平，只要他们不犯大错，这场战争必然会以他们为最终的胜利者。”秦卫道。“这一场战争结束之后，欧洲将失去世界中心的位置。代之而起的必然会是美国。换言之。美国将成为新的国际贸易规则的制订者！可规则还需要执行人，所以美国必定要拉拢另外一些国家一起来玩儿这场‘游戏’！他们嬴定了，因为他们是规则的最高制定者。可同样的，其他国家，谁能更早一步进入这个圈子，谁就会先一步得更多的利益。中国拥有庞大的市场。可现如今我们的市场却大部分还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想要迅速发展，就必须朝外，而我们也有这方面的优势……所以。早一步融入这个国际贸易的圈子，我们就会早一步获得发展。尤其是我们在得到日本的工业基础之后！”

“日本、日本……先不说我们能不能实现这个计划，就算能够实现，既然可以早一些进攻他们的本土，逼迫日本投降，为什么还要再等下去？”孔祥熙大声问道。

“因为如果我们这时候选择大规模的出击，等于是替英美分担压力，也会让日本把更多的力量放到我们的面前！到那时候，我们也势必承受更大、更严重的损失。”老蒋瞅了他一眼，“所以，我们宁愿选择一种损失更小，却更耗时间的方法来完成这场战争。而且有英美替我们分担日本人的压力，我们嬴的把握也会更大。”

……

“油田的事情让我大姐一家都快愁白了头，秦卫，你心胸开阔，还是不要跟他们计较太多了吧？”

会议只是定一个基调，秦卫也不是什么经济专家，只是照本宣科。具体的计划还是要俞鸿钧等人自行商讨制订。所以，这场会谈从开始到结束也就用了两个小时左右。不过经此一次，秦卫在国民政府内的地位也彻底不同，包括陈氏兄弟在内的许多人看他的眼神儿都跟原先不一样了。可惜宋美龄现在却顾不上考虑这些，她依然惦记着自己大姐家的那块“田”！所以，会谈结束之后，她就把撺掇着老蒋把秦卫单独留了下来。

“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不要计较太多？不就是别要那块田，让它依旧姓“孔”么？秦卫有些头疼。一而再，再而三，宋美龄这已经等于是耍赖了。可同样的，宋美龄这拼着脸面不要的做法，给他的压力也比之前要大的多。

“我知道你明白，可我希望你能把这份明白付诸行动……”宋美龄有点儿脸红：“当然，我也知道这会让你非常为难。所以，你有什么条件，尽可以提。”

“任何条件？”秦卫问道。

“只要我能做得到。”宋美龄说道。说话的同时她又顺便瞅了一眼干坐在一边的老蒋，结果只看到老蒋拿起旁边的茶杯……

“其实我的条件倒了不难，我希望……能把杜里油田给捐了！”秦卫咂了咂嘴，“捐给国家！您看怎么样？”

“好——”不等宋美龄开口，老蒋就已经把茶杯扔到了桌上，“为国为民，你秦卫排第二，绝对没人敢说第一！这件事，我同意了！”

“……”宋美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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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戴笠在串联?

“大哥！你是我亲大哥！”

白公馆。

还吊着个膀子的戴笠在秦卫赶回来之前就已经到了，而一见面，他就朝秦卫竖起了大拇指……不过那表情绝不是佩服。

“杜里油田！那可是一个油田！大油田！产的是石油，不是菜油，也不是花生油，更不是什么棉花籽油！”

“我知道那儿产的是石油，怎么啦？”秦卫把军帽交给余玲玲，又把领扣解开两个，看着不停在自己家客厅里走来走去的戴笠，哑然失笑，“难不成你也想在我这儿分杯羹？”

“我倒是想来着。而且我告诉你，不只是我，还有其他人，都想从你这儿分一杯羹。”戴笠一步迈到他的身前，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可你干了什么？你把它捐了？还捐给国家？”

“我这也是为了大局考虑。”秦卫微微叹了口气，“私人手里握着那么大个油田，如果是在一个法制健全，监管到位的国家还好，可咱们中华民国不行啊。你看看那个孔令侃，老子把这么大块肥肉送给他们，他居然还不满足，竟然还敢背着老子把石油卖给日本人……要是别人，老子早杀人了。可对上这家伙，我只能干看着。”

“姓孔的不行，还有别人啊。”戴笠叫道，“不是谁都跟孔令侃一个德行的。你看不惯姓孔的，再找别人不就行了？反正按照协议，这油田现在应该又算是你的了。”

“还不算。”秦卫撇了他一眼，“只要孔家能在今年几年，依旧每年朝国内上缴一定量的原油或者其他什么油料，杜里油田也依旧还是他们家的。当然啦，他们还得把欠我的钱连带利息一起还清才行。”

“这又有什么区别？”戴笠冷笑不己。“世界大战方兴未艾。日本人为了石油和橡胶，不惜跟英美开战！国家都是如此，就凭他们区区一个孔家，就能弄到足够的石油来填咱们这个大洞？”

“别小看人嘛。人家可是行政院长。”秦卫道，“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分分钟捻死你。”

“我，何应钦、刘峙、还有胡宗南、宋希濂、范汉杰……你知不知道多少人都瞄着你这块油田？我跟人家都拍了胸脯的，我说我替你挡过子弹，你肯定会卖我这个面子。到时候只要有我的那份儿，就少不了他们一份儿。可现在呢？你让我怎么交待？怎么交待？”戴笠哭丧着脸。仿佛死了亲爹一样，“你坑死我了！”

“你替我分配我的钱？”秦卫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我说老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就这么坑我？”

“我又不白拿你的。”戴笠叫道，“老子出钱！你要多少。我就出多少。”

“当初孔家拿了一千万英镑……”秦卫扳着指头开始算账，“你们又能拿得出多少？”

“少跟我来这套。前前后后。孔家就是出了三百万英镑多一点。你当谁不知道？”戴笠不屑地瞧着他，“想拿我们当冤大头？别做梦了。”

“你的意思是说，孔家能欠我的钱不还？”秦卫歪着头看着他，问道。

“难道你现在还能去找孔家把钱要回来？”周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身后跟着余玲玲，手里还端着两杯茶。“这是今年的雨前龙井，局座尝尝如何？”

“算了吧，”戴笠被周恬这一声“局座”噎了一下，苦笑着摇起了头。“我跟你们家也算是有点儿交情了。叫你一起弟妹不算过吧？如果弟妹愿意念这个交情，就叫我一声戴大哥，或者跟你男人一起叫我老戴，这都行。如果不愿意，直接就叫戴笠好了。至于这局不局座的，还是免了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周恬笑了笑，拉着余玲玲在一边坐下：“戴大哥，我记得杜里油田才刚被日本人占下没几天，结果就是这么短的时间，你们居然就串联了这么多人……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合起伙来想抢我们秦家的东西？”

“啪啪！”秦卫在一边鼓起了掌，“说的好！老婆我支持你！”

“这个……确实有些惭愧。”戴笠脸色微红。他没想到周恬会从这方面入手，刚刚周恬还叫了一声“局座”，结果上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这女人还念他的人情……没有他当初的安排，就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顶多就是长得漂亮的小特务也够资格成为秦卫的正牌夫人？可他忘了，人家既然已经成了秦卫的夫人，自然要为秦家打算。他们没经过秦卫的同意，甚至连声招呼都没打就盘算着从秦卫手里分一杯羹，这种行为有多么过份？

“可是弟妹，你应该知道这年头大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戴笠慢慢坐下，“说得严重点，提心吊胆都不为过。就算是胡寿山那样的，堂堂的集团军司令，日子过得也不安稳。沙场征战，一个不小心就是性命攸关。可大家抛头颅、洒热血，家里人又怎么办？你说是不是？”

“这么说，大哥是想给这些人挣一笔安家费？”周恬笑问道。

“谁不想把日子过得好一点？”戴笠道，“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要是个个都跟你男人一样有钱，个个都跟他一样甩手就能挣到亿万家产，谁他nn的愿意去贪污受贿，吃兵血？难道我们不想当好人吗？不想被人家叫成清天大老爷？”

“合着，我要是不跟你们合作，就等于是制造了一群贪官污吏，祸害了老百姓？”秦卫苦笑着问道。

“这不是诿过于人么？”余玲玲小声的凑了一句。

“有道理，敏锐。”秦卫竖了一下大拇指，点了个赞，又瞪向了戴笠，看这个大特务打算怎么回答。

“诿过于人？什么人有资格让我们这些人一起诿过于人？”戴笠轻哼了一声，又看了周恬两人一眼，“两位弟妹，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我跟这家伙还有些话要说。”

“那我就不多事了，你们兄弟好好聊聊。”

周恬笑了笑，站起身，又带着余玲玲施施然地离开了，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而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戴笠却又对着秦卫一阵摇头：

“你得谢谢我才行。不然，这么聪明，又不嫉妒，还懂得分寸的女人，你上哪儿找去？”

“不然你以为你私下里分老子的财产，还能这么活蹦乱跳地站在我的面前？”秦卫瞅了瞅他，“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小气……”

“少这么假眯假眼的。你不在乎这么点儿东西，不然我也不敢私下里给你揽来这么多股东。”戴笠叹了口气，“你应该明白现在委员长对你有多看重。言听计从都不为过。这可是连当年杨永泰都没有的待遇。这些人愿意之所以愿意把钱投到你的油田，表面上是想捞点儿分红，赚点儿钱儿花花，又何尝不是在烧你这个热灶？”

“何应钦用得着烧我的灶？”秦卫一阵好笑：“胡宗南可是一直都想当老蒋的接班人，他会乐意跟着我混？还有宋希濂、范汉杰这些人，他们都是有后台的。对了，你刚才还说了谁？刘峙！啧啧，这可是老蒋手下最‘古老’的虎将了，老蒋把重庆的安危都交给了他。这说明什么？人家是铁杆中的铁杆儿！这些人，他们烧我这个倒是有可能，烧我的灶，你这话说出去，三岁娃娃都不会相信。”

“所以这才会让人意想不到。”戴笠面不改色，“何况你秦长官是什么人？天皇老子把手伸进你的口袋，想再抽去恐怕都难，区区何应钦、胡宗南之辈，还能逃得过你的掌心？”

“何应钦跟你关系一般，可胡宗南跟你可是铁哥们儿，拜把子的兄弟……”秦卫笑道，“你会为了我去算计他？”

“我这不是算计，我这正是为了他好。”戴笠正色道，“胡寿山志气虽高，可一直都被陈诚死死压制。尤其是这两年，陈诚的‘土木系’战功卓著，其中罗卓英和周至柔都是战功赫赫，不在他胡宗南之下。尤其是周至柔，中国航空总指挥！现在咱们不论是打仗，还是干点儿别的什么，谁离得了空军？空军的威慑力又有多大？可能在空军之中压制得了周至柔的，就只有你秦大长官！”

“就这些？”秦卫抱着胳膊，饶有兴趣地问道。

“不只。”戴笠靠到了沙发靠背上，叹了口气，“海军现在也听你的。桂系的李白都跟你关系不错，如果你愿意出头，他们就算不支持，也不会反对，而且愿意合作的可能性还非常大；北方的傅作义，如果没有你当初提携了他两把，绝不可能把势力铺遍热河、察哈尔、绥远，还有内蒙，现在他的骑兵东到东三省，北到喀尔喀，拥兵数十万，可以跟老东家阎百川分庭抗礼，甚至还隐约地胜过一筹。所以，他欠你的人情大了。而这个人又是个讲情义的，如果你有心，只要不碍着他太大的事儿，他十有**要出一把力。除此之外，还有你自己手下，咱们不说空军，陆军方面，孙立人那个军以后的成就肯定不小……”

“然后呢？”秦卫舔了舔舌头，似乎有些兴奋。

“然后？有什么然后？你秦大长官堂堂的一级上将，论地位，论财力，论战功，都胜过他胡宗南，难道还能反过去辅佐他么？”戴笠没好气儿地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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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黄金!黄金!

“唉呀，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一种非常兴奋的感觉……我姓秦的现在居然也他m的是一号人物了？”

秦卫抻着脖子，望着天花板，腰也挺得笔直，还呲着牙，仿佛陈佩斯和朱时茂那部经典的小品中，那个假冒警察假冒出瘾头和自豪感的小偷。不过这样子在舞台上会引起人们由衷的欢笑，在私下里却只会让看到的人深刻的感受到一个字：贱！

“别装了。”戴笠就受不得这种装模作样，“自从老子把你带到委员长面前，你他m的就是一号人物了。这时候演什么戏？”

“我哪儿演戏了？我是真的被你说的这些话震惊了，”秦卫不承认，“你看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力量现在居然已经有这么强了，你戴大老板居然已经先知道了。这是多么奇怪的一件事情？我不否认，空军我是有一点儿影响力，可如果真要到了那个关头，你认为那些飞行员是选我还是选周至柔？还有李宗仁和白祟禧，他们会冒着得罪老蒋的危险把注押到我的脑袋上？再有就是傅作义……我跟他连面儿都没见过，就凭我派飞机帮他往冈部直三郎的脑袋上扔过几回炸弹，他就肯帮我那么大的忙？我怎么不知道这位傅长官是这么一个热血又热情的人？孙立人的新1军，从孙立人本人，到郑介民、郭汝瑰，你觉得他们是听我的多一点儿，还是听老蒋的多一点儿？……我了不得？我到现在都还是个空心大萝卜！你喂过来几口**汤，就想把我给糊弄了？你到底存的是什么心？”

“我存的就是那个心，怎么着？”戴笠反瞪着他，“空军那些人不听你的又怎么样？只要他们不反对你就行。认周至柔？他周至柔算老几？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你以为他会有机会去煽动空军？李宗仁和白祟禧。傅作义，还有孙立人，没错，他们要么自成一系，要么都是委员长的人，可这跟他们偏向你又有什么矛盾？我同样忠于委员长，可今天不照样也坐在这儿？陈诚和胡宗南斗得你死我活，委员长让他们去跟日本人拼命，你看他们谁落后一步了？”

“哼哼……你有那个心，我却没那个本事。”秦卫咧了咧嘴。“如果不是因为日本人，老子现在早就找地方挖石油，开铁矿，过悠闲日子了。谁跟这儿找罪受？”

“你要是没有野心，怎么不经意间就拉出这么多关系来？”戴笠紧盯着他的眼睛。“别跟我说是无意的。你这个人，走一步看三步。日本人吃了你多大的亏？苏联人到现在都还弄不清楚他们到底是栽在谁的手里。英国人现在被你逼得有苦说不出。美国人明知道你是属狼的，还得一边喂着你，一边对外念着你的好儿……还有你之前整治马步芳、川军，还有龙云、孔祥熙，手段该狠就狠，该松就松。弄得国内这帮人都不敢轻易得罪你。不是我夸口，如果明天你站在黄山别墅门口，说委员长已经把位子让给了你，短时间内也肯定没人敢出头表示怀疑。你信不信？”

“什么信不信的？我……不对！”秦卫摆了摆手，接着表情却是突地一变：“你、你在黄山别墅有暗手？”

“什么暗手？你胡说什么？”戴笠急忙否认。

“我胡说？”秦卫声音发冷：“如果你不是在老蒋身边藏着人，怎么可能知道老蒋已经跟我那么说过了？”

“什么那么说过？你拐到哪……你说什么？”戴笠本来没怎么注意秦卫的话，可募地，他的脸色一变：“什么已经那么说过了？说的什么？”

“没说什么。”秦卫突然又放松下来，“他说我为国为民，当世第一！”

“少跟我装蒜。”戴笠把手往沙发上一拍，“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我知道个屁。”秦卫白了他一眼，“你弄清楚好不好？人家有儿子的。而且老蒋现在身体康健，怎么也还得有二三十年的活头。你们这帮人这么早就想着接班人的事儿了，是真当自己目光长远，还是活得不耐烦了？不是我说你们，你们能不能活得过你们那位校长还两说哩。还想接班？”

“可太子爷根基还浅。如果委员长健在，自然好说，万一……”戴笠沉声道。

“有个二三十年时间，什么根基都有了。”秦卫耸了耸肩，“所以，你刚才那些话，我就当没听到过。而且我再告诉你……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老蒋在未来真的能统一咱们这个国家，那么，在整个国民政府之中，他最合适的接班人，绝对就是小蒋！而不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什么意思？”戴笠脸色一变。

“你应该回去好好读读书。”秦卫叹了口气，继而靠到沙发靠背上，仰着脸看着天花板，念念有辞：“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中，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必须承认，这位‘蒋太子’这些年的遭遇，尤其是他在苏联那十几年的苦日子，其实很符合老孟的这篇文章。而他在江西，还有云南的所作所为，也算是颇有章法。未来，他肯定比你们强……我说的是能力，不是职务。当然了，既然有能力，职务在你们之上也是早晚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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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快速度，我们必须在明天天亮之前赶到南宁。”

天已经黑了。

临近广西边境线，还算是在越南北部，一只车队却依旧在崎岖的公路上缓缓前进。这支车队规模不小，足有四五十辆汽车，车队前后还有十几辆装甲战车相随……身为这支车队的指挥官。第5军警卫团下属连长，李洪深知自己此次任务的重要性。

“你的命丢了可以，全军覆没也可以，可这些东西如果少了一分一毫，任务就算失败。我也要受到上级的惩处。”

想起军长杜聿明在临行前给自己说过的话，李洪就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可他并不知道自己运的到底是什么。

“居然要老子这王牌战车营护送，难不成是什么重要物资？可什么物资一定要在晚上运送，白天还不能露脸？……你知不知道？”一边透过气窗观察外面的情况，李洪又一面向坐在自己身边，负责驾驶战车的营长刘泉问道。

“你们是军座的警卫都不知道。我又知道个毛？”刘泉小心翼翼地把着战车的两个操作杆，“不过我估计不是什么重要物资。真要是不得了的东西，就咱们这速度，什么事儿不都耽误了？”

“那为什么军座要咱们一定要在晚上走？”李洪又问道。

“你问我，我又得问谁去？”刘泉苦笑一声。“军座难不成还能告诉我？”

“砰！”

一声枪响。

“敌袭——”

车队立时停了下来。而紧接着，就在道路两侧响起凌乱的枪声的同时。李洪已经就端着枪冲出了战车。

“所有车辆。全部熄灯！……作战部队注意隐蔽，刘大巴，带人把这帮鸟蛋给老子掏出来。m了个巴子的，老子正手痒呢，就有人送上门儿来了……弟兄们，等把这帮越南鬼子给老子揪出来。给老子点了他们的天灯。”

“是——”

身为杜聿明警卫团的精锐，李洪这个连个个都是打老了仗的兵。当初杜聿明以一敌三，在海防港和红河沿岸抵挡河边正三、百武晴吉等人的三个师团，这支警卫团就立下了许多战功。而那一役。警卫团自身也损失过半，一直到现在都没能补充完整。除此之外，他的这支警卫团还随他一起参加过淞沪会战、桂南会战，打的也都是硬仗。李洪身为连长，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战斗。一听枪声，就知道这次袭击自己的人并没有多少，而且枪少，人员也没有什么作战经验，枪都打不准。由此，他判断出，对方很有可能是越南人的游击队……这些家伙，法国人在的时候反抗法国人，日本人在的时候反抗日本人，现在他们来了，又整天找他们的麻烦。李洪随杜聿明驻军越南，就听说过许多次越南游击队袭击中国驻军的事情。而他率部护送车队北上回广西，到现在也已经遇到不只一次这样的袭击了，虽然没有阵亡，却也伤了几个兄弟。可惜前几次虽然杀伤了一些敌人，对方的大多数人却借着夜色，还有对地形的熟悉，跑了。这让他一直非常的郁闷，也极为的愤怒。所以，这一次又被袭击，他也不管是不是同一拨敌人，就想着直接灭了对方。既为自己出气，也为前几次受袭中受伤的兄弟报仇……不过，虽然一心报仇，也明知道对方战斗力不强，他却并没有急着带人冲上去。保护车队是第一要务，而且这黑灯瞎火的，一切都要以小心为上。他得等侦察兵的回馈。

而就在这样等了两分钟，跟对方也互相打了几轮枪，李洪却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此时正躲一辆汽车的侧后，感觉一来，想也不想，直接就往旁边一个飞扑。

“轰——”

密封的汽车车厢被炸了一个大大的窟窿。

“连长——”

士兵们有人大叫。

“老子没事儿——”李洪吼了一声，“王八蛋，这帮龟儿子用手榴弹，都小……”

话刚说了不到一半，李洪却突然顿住，而紧接着，他又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儿……只见他刚刚躲着的地方，一条掐着手印的大手正静静地躺在那儿，大手上包着的石膏已经被刚才的手榴弹炸掉了大片，而石膏里面，金光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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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菲律宾国库

大黑天的，所有的汽车还都熄了灯，战斗也不激烈，步枪开火的闪光也没多少，可李洪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闪闪的金光，并且在最短时间内确定了自己运送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怪不得杜聿明亲自叮嘱了他那么多遍……被炸的这辆车上貌似是尊佛像，而且个头还不小，那整个车队，统共二十四辆汽车，又得是多少好东西？

一瞬间，李洪竟有一种抛开一切，抢上车就赶紧开着跑，有多远就跑多远的，永远离开这个战火横飞的国家的打算。不过幸好，多年的战场洗礼让他的心智无比坚定，贪心一闪就被压了下去。

“哐啷！”

上前捡起佛手，直接就扔进了车厢。

“看什么看？没见过佛像？”看到旁边有个士兵一直紧盯着自己的动作，李洪脸色一冷，斥道。

“连长，这是黄、黄……”

“黄你m！”李洪一巴掌拍到这士兵的脑袋上，“打仗不知道往前看，想死啊？呆会儿冲锋你在最前边儿，敢慢一步，老子崩了你。”

“……是。”

……

袭击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这一路上已经遇到过不少次袭击，而且这种袭击在“中国占领区”也算是比较常见，所以李洪等人应对得当。不仅没有什么大的损失，还顺手剿灭了一击越南人的游击队。不过可是能同由于需要发泄心情的缘故，这支倒霉的越南游击队没能留下一个活口。

而在这场小规模的遭遇战后，车队继续上路。李洪忠实地执行了自己的任务，准时将车队开到了预定地点，并且将所有物品都交付了前来接收的负责人。而从这一次任务结束算起，李洪一直到其生命的最后几年。在事件已经基本泄露了之后，才向自己的后人提起了这件事。不过，他虽然知道自己运送的是一批黄金，却并不知道自己到底运送了多少……这批黄金的具体数目在当时，以及日后，也一直只有四个人清楚，这四个人分别是：老蒋，秦卫，财政部长俞鸿钧，以及军统缅甸站站长沈醉。而黄金的来路。则只有三个人完全清楚，连俞鸿钧也只知道个大概。

……

“年青人有魄力，有干劲，可惜这件事要保密，不能给他升职嘉奖。实在是对不起他啊。”

李洪等人到达广西后的一周，分几批运送的黄金安然进入重庆国库。总数超过六十吨。除此之外。还有白银两百多吨。以及总额达2700万美元的美国财政部公债。对整个中国来说，这是一笔难以述说的巨款。老蒋得到这笔财宝入库的消息之前，甚至连话都不愿意多说，整天都只是担心来担心去，生恐在途中出现了什么意外。而在得到确切消息之后，他整个人都仿佛卸掉了一副千斤重担。那感觉，要同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日本人被打败了呢。

“委员长您记在心里就行了。说起来，那小子还年轻。现在就已经是少将了。再升，难不成把戴笠给拱下来么？”秦卫随意地坐在老蒋面前，闻言笑道。

“呵呵，雨农手下能聚集这么多的精兵强将，眼光也着实不赖。”老蒋满面笑容，“不过你帮我告诉他，他立下的功劳，我不会忘记，国家也不会忘记……等风头过去，该是他的功劳，绝不会少上一分一毫。”

“那我先行替沈醉谢过您的提拔了。”秦卫朝老蒋拱了拱手，笑道。

“应该的。”老蒋笑笑，又叹了口气，“由你们啊，我又想起了周佛海和丁默村那些人……都是一样的人，差别怎么就那么大？那些人，有机会，就敢把属于国家的财产吞下去大半。可你们呢？面对更加巨大的财富，却毫不动心……这人跟人，真的是不能比啊。”

“呵呵，委员长您还是别夸我。我是不缺这些，可不是思想境界多高。所以要夸您就夸沈醉他们好了。”秦卫笑道：“说真的，我还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能忍得住诱惑，把这么一大笔财宝一分不少的都交上来……我还以为他怎么也得过上一手呢。”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小小年纪就被雨农重用，又被你看重，我看这个沈醉还是很值得栽培的。”老蒋赞了两句，又收起了笑容，“不过这一次的行动终究是非同小可，菲律宾和美国人有没有察觉？”

“这点您放心，沈醉他们接连过了几道手，基本抹去了所有的痕迹。而且真正动手的还是菲律宾的地方武装，算是他们自己人。现在这些人已经被灭口，就算老美和菲律宾政府再发飚也没有用。”秦卫笑了笑：“何况他们现在根本就不确定这笔财宝到底有没有丢，就算确定了，他们肯定也只以为是日本人给弄去了……毕竟当时日本人是从几个方向一起向菲律宾发起了进攻，他们怕国库失陷，急呼呼的想运走。可他们也不想想，人家几十万大军在个小岛上撒开，遭遇他们那个运宝队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以为熟悉路径，知道几条小路就能躲得过去？这种送上门儿来的财货，不取都不对起我的良心啊。”

“你啊……就知道说这种风凉话。不过这样也好。”老蒋放心了，“整个菲律宾的国库啊……啧啧，没想到我蒋某人有一天居然也会做强盗，哈哈哈！”

“委员长，这可不只是菲律宾的国库。”秦卫笑道，“菲律宾的国库在日本人进攻之前也就是51吨黄金，170多吨白银和那2700万美元的美国国债而己。剩下的那些，都是柬埔寨和越南，以及老挝等国‘进贡’的。”

“我们把他们从法国人的殖民统治下解救出来，他们理应付出一点儿报酬嘛。”老蒋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区区几吨黄金，几十吨白银，这又算得了什么？……孙立人和杜聿明干得不错，这也是要嘉奖的。”

“委员长。我发现您是越来越坏了。”秦卫笑道。

“坏点儿好。人越坏，才会越有人害怕。”老蒋一笑，“我这可都是跟你秦长官学的。”

“是吗？那我可真是荣幸之至了。”

“哈哈哈哈……”

……

秦卫笑呵呵地从老蒋办公室离开的时候，老蒋仍然是一副合不拢嘴的样子。没办法，虽然当了十几二十几年的国家领袖，可他这个领袖比起列强来实在是穷得叮当响，甚至一些小国都比他富裕的多。不说别的，光看看这个菲律宾……别说像这样一次收入几十吨黄金和两百多吨白银了，当初秦卫给他一个海底宝藏，也就是几吨黄金和几十吨白银而己。捞出来之后，他不也乐得差点儿找不到北？何况这几年黄金白银都是在一个劲儿的疯涨，这笔财宝要是换成美元，现在说不定能有十亿，比他们向美国佬儿要的贷款都多出一两倍。他又岂能不乐？而最重要的，就是这笔钱是秘密的。没几个人知道。而知道的人又肯定不会泄密。所以，这是一笔可以任由他自行处置的巨款……他老蒋当年就是靠着一手大炮，一手大洋打下的江山，现在手握价值差不多有十亿美金的“特别款项”，不好好地笑上几回，那不成圣人了？

可话说回来。几十吨黄金白送给老蒋，说秦卫不心疼那是假的。可这笔钱他能弄得来，却经不了手，只能干看着老蒋发财……因为下手的不是他。是沈醉。

前面就已经说过了，这笔财宝中的绝大多数都是来自菲律宾国库。本来，在日本偷袭了珍珠港，进而袭击了美国本土之后，考虑到菲律宾可能会受到攻击，菲律宾政府就打算过把这笔钱赶紧运走藏起来，或者干脆就存进美国银行。可日本人在那之后却偃旗息鼓了好几个月，麦克阿瑟和美国政府又一个劲儿地拍胸脯说肯定能守得住菲律宾，所以，菲律宾政府就把这事儿暂时搁下了。结果，等到日本人突然打过来，麦克阿瑟的防线几乎是一触即溃，菲律宾政府这才意识到不妙。可这时候日本人从四面八方打过来，别说转移国库，就是人都难跑出去。怎么办？不过没办法也得想办法把钱运走。因为如果不赶紧把国库转移，这笔钱留在马尼拉，照样还会是日本人的囊中之物。试着往外运走，至少还有几分机会躲过日本人的黑手。而身为菲律宾的主将，麦克阿瑟也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闲话”，也不愿意让菲律宾国库落入日本人之手，逼着菲律宾政府把国库转移。就这样，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并且迅速形成了计划。可不管是菲律宾政府，还是麦克阿瑟都不清楚，他们在正式确定计划之前，就有人已经知道了。

说起来也是菲律宾倒霉。原本，如果没有秦卫插这一手，他们的运宝队会直接把这笔黄金白银运到海边，结果因为跑错了地方，死活也没等到接应的美国潜艇，却遭遇了日本军队，然后，为了活命，运宝队的人交出了这笔巨额财富，并由此在战后引发两国长达二十年的国际诉讼。可这么一个引人注目的诉讼，恰好被正在“研究”二战历史和中国近代史的顾长钧知道了。顾大作家只是顺口跟秦卫提了提，结果，得知运宝队竟然成功地把这笔财宝运到了海边，然后在海边傻傻地等了一天一夜，秦卫动心了……按他游说老蒋时的说法：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结果老蒋忍不住诱惑,就答应了.然后,秦卫就通过军统的海外部门，也就是沈醉的缅甸站布置了一番，几经转手，找到了菲律宾某个地方割据武装，趁势把这笔财宝给“取”了来。而等到这个地方武装取到财宝之后，另一批人又趁机把他们给灭了。不过，因为数量太大，这批财宝暂时没能运出菲律宾，而是被直接沉进了海里。水不深，也就几米，却足够瞒过许多人。而再然后，秦卫安排营救美军,召集了大批轮船,其中一艘轮船恰好经过附近……于是,就把这批财宝和部分美军一起送到了北越，送到了杜聿明手里，再然后，又以运送军事物资为名，辗转运回国内。

整个过程，可说是神不知，鬼不觉。不过，得到这么一大笔财宝虽然让人高兴，秦卫却还有更加高兴的事情：德国人的礼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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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猪"将军

秦卫跟德国人的关系很复杂，或者说中国跟德国的关系很复杂。当然，这种复杂的关系在国际上也很常见，只是大都没有中德两国之间这么“严重”罢了。

秦卫一直都跟德国前驻中国大使陶德曼有联系，在他的“支持”下，陶德曼这么一个过气的大使，现在已经是德国外交部副部长，并且还能够随时面见希特勒。地位虽然不及戈林、戈培尔、希姆莱等希特勒的绝对亲信，但在德国政坛也属于正当红的一类人。而外界所不知道的是，陶德曼不仅当红，他甚至还影响了德国进攻苏联的计划，并且把这个计划硬生生地拖了几个月，直到冬季才开始正式执行。

冬季进攻苏联。如果只是单纯地看到这么一句话，恐怕全世界绝大多数的人都会以为德国人集体犯傻。谁不晓得苏联人在冬季的时候最难对付？谁不知道严寒才是苏联人手中最可怕的武器？拿破仑已经通过自己的失败向世人证明了苏联冬季的可怕，希特勒难道就不怕重蹈复辙？

可如果仔细地观察着德军在苏联的军事行动，就会发现，德国人这一手不仅精明，而且够狠。

冬季进攻苏联，德国人的目标并不仅仅是那些重要的战略要地，他们居然还成功地抢占了苏联为了对抗他们所准备的大批仓库！这批仓库包括粮仓、包括布匹、包括棉花，甚至还有许多其他的生活物资……这意味着德国数百万大军越冬的物资有了，而且还不需要从德国本土运来。他们所需要的，就仅仅只是部分油料和弹药而己。他们可以在占领地悠哉悠哉地等到来年春暖花开，等到来年一整年的军事行动时间。

这远比在夏季发动攻势要强的多。

而且冬季对苏联人而言同样不是一个好季节。如果双方是在同样的水平线上，苏联人还能占优。可现在，德国人抢占了城市、抢占了大批的补给辎重。不用着急四处抢掠战争物资，也就不需要把军队布置得到处都是。这样一来，苏联人的游击战略就不成了。德国人还可以在城市中取暖，可以倚靠城市，坐看苏联人在荒郊野外埃冻受饿。而即便是苏联人所谓的冬季作战能力，也就是捱冻能力稍强罢了，并不代表他们可以长时间的在户外活动，尤其还是在缺少物资补给的情况下。要知道，无论是当初对付拿破仑，还是在原本历史上对付希特勒。他们所采用的办法都是坚壁清野，烧毁一切不能带走的东西，不留给敌人一点儿，这其中还包括他们的住房。而这也才是拿破仑和希特勒失败的最重大原因。当初为了对付拿破仑，俄国人甚至连莫斯科也烧掉了。可现在。德国人抢先把物资弄到了手，弄不到的。也直接派空军破坏掉……

虽然有的战役还在进行着。可苏联人却面临着远比原本历史上更加可怕的困境。

可他们不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某只幕后黑手操作的结果。

这只幕后黑手不仅在西伯利亚坑了他们，在欧洲战场上也没打算放过他们。为了帮助德国人对付他们，这家伙泄露了不知道多少来自苏联的秘密，甚至还把他们所研制出来的战场利器“斯大林管风琴”的事情告之了德国人。并帮助德国人以更快的速度研制出了同样的武器。甚至于，德国人能比原先更早地研制出喷气式飞机也是某个家伙的原因。当然，这家伙做过的事情还不只这些，原本。德国海军的骄傲，“俾斯麦”号战列舰，应该在用了不到十分钟击沉英国皇家海军，也是全世界最大的战列巡洋舰“胡德”号之后，会被发飚的丘吉尔和英国海军纠集数十艘战舰群殴，最终沉没于大西洋。可经过某个家伙在暗中的出手，“俾斯麦”号却在最关键的时刻，由英国皇家海军包围圈的缝隙中突围而出，安然回到了德**港。现在，这艘强大的战列舰依然在北大西洋肆虐，让皇家海军为此烦扰不己。

德国人欠着某个人太大的人情。虽然他们不得不跟日本结盟，也并不怎么迫切地想要把这笔人情债还掉。可为了以后，为了能够从中国这边获得更多的好处，他们也不得不向中国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尤其是在得知中国人不愿意替英美阻挡日本南下的步伐之后，希特勒更是亲自下令，把给中国人的报酬尽快运抵中国。

……

“好东西啊，好东西……”

看着眼前那一架架火箭炮，何应钦差点儿没能忍住哈喇子，国民革命军第二人的架势更是早就丢得干干净净。此时此刻，他的眼睛里仿佛只有一个又一个的圈圈儿，

“这要是一起开炮，得是什么动静？”

重庆警备司令刘峙顶着比孔祥熙还要肥上两斤的脑袋就站在旁边，表现的比何应欠更加不堪，就差直接抱着炮管子亲嘴儿了。火箭炮，苏联人称为“斯大林管风琴”，在苏德开战之后就大显威名。据报道，德国人在进攻基辅附近的苏军的时候，数十门火箭炮齐发，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内就轰破了两个师的防线，而等到德**队冲到那个防线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连块儿整地都没有。可这还不算什么，苏联人的“管风琴”同样了不得。据说，某次战役，苏军失利，德军趁势发起总攻，苏军急了，就把火箭炮集中起来，把所有炮弹一瞬间全打了出去，结果这一通迅猛的炮击之后，德军的先头部队，一个整师，差点儿就消失不见。

可以说，火箭炮是苏德战场上的“大明星”，万众瞩目。而现在世界各国都在研制这种武器，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在遇到敌人那扑天盖地的炮火的时候，能够进行同样规模的报复。至于反击……面对火箭炮的轰击，谁能反击得了？何况这玩意儿金贵无比，每一架炮都要配上一辆汽车，打完炮就走。哪会给敌人反击的机会？

“一架火箭炮，二十枝炮管，这就相当于是一个重炮团，这里一共是多少架？”何应钦突然伸手抓住了秦卫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三十七架……应该没错，德国人的性子都是很认真的。”秦卫耸了耸肩膀，答道。

“三十七个炮团，那就是……”刘峙扳着手指头算了算，然后脸色瞬间就憋得通红：“十二个炮兵师？”

“哪有那么多？每架火箭炮才六个基数的炮弹。就这射速，顶了天俩小时。就全没了。”秦卫叹息道。

“俩小时？我听说一架火箭炮的二十枚炮弹，用不了一分钟就可以全部发射完毕。俩小时……就是面前摆着百万大军也得轰出一个大窟窿吧？谁经得住这么猛的炮火？”刘峙想象着三十七架火箭炮一起发射，瞬间把七百多枚130mm口径的炮弹全部打出去的情景，忍不住不寒而栗。这等于是七百多门重炮一起轰击啊，他要是能配上这么一支炮兵部队。哪怕只带着半个师，也能横扫所有敌人。

“这些炮归我们国防部了。”何应钦轻吐了一口气。又拍了拍秦卫的肩膀：“记你一大功！”

“大功又有屁用？老子又升不了官。”秦卫翻了个白眼儿。

“你要是乐意。我介绍你进国民党。就凭你的功劳，一个中常委是跑不了了，怎么样？”何应钦问道。

“算了吧。”秦卫摇头，“现在的国民党跟当初的同盟会差不了多少，我可没什么兴趣。”

“怎么，你瞧不起我们？”何应钦脸色平静地看着他。问道。

“单以党派而论，你们这个党太乱了。”秦卫笑道。

“乱？怎么乱了？”刘峙问道。

“怎么说呢……”秦卫想了想，“牛鬼蛇神，全都混成一窝了。”

“说到底。你就是不想加入国民党。”何应钦说道。

“我觉得还是当我的无党派成员的好。”秦卫笑道，“自在！”

“无党派是自在，可许多时候也很无助啊。”刘峙突然淡淡地插了一句，意味深长。

“哦？”秦卫看着这位肥头大耳，在后来的解放战争中被杜聿明称为“猪”的蒋系大将，突然感到来了兴趣。此君是民国江西五上将之一，北伐时号称“福将”、中原大战中是“常胜将军”、可到了抗战就成了“长腿将军”，解放战争的时候更是著名的“常败名将”。一个人能在四个时期闯下四个几乎完全不同的名号，遍观民国，也就是这位刘大将军了。不过最让秦卫感到好笑的，就是在解放战争之后，国民政府败逃台湾，这位刘大将军居然并没有想着跟老蒋一起去，而是带着老婆孩子，打算找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隐居……结果先到了新加坡，遇到了劫匪；到了印尼，因为不想公开身份，在过海关的时候被又印尼猴子的海关敲诈勒索了一大笔。一来二去，百万家财几乎为之一空。最后，堂堂的民国陆军上将居然在印尼某个华侨小学当了教员。而让刘峙本人都哭笑不得的就是，当时印尼的华侨学校的教材还是从中国大陆购买的，他一个**上将，居然要教自己的学生念“**好，社会主义好”。而后来，当了小学教员没多久，刘峙又发现有人在当地报纸上用他的名义发表言论，这还得了？他当即就去信报社“辟谣”，结果把真实身份给暴露了。而他这边一暴露，身在台湾的老蒋也急了……这货可是**上将，他以前的亲信，居然跑到了有社会主义倾向的印尼去，这还得了？印尼刚刚跟中国大陆建立外交关系，两国关系正好着呢，万一刘峙被中国大陆给“统战”了去，说出些什么东西来，丢的还不是他的脸？所以，赶紧就派人把刘峙给叫回了台湾，臭骂一顿之后，给了个闲职供了起来。而刘峙结束了飘零的生活，也很高兴，就这样一直以台湾生活了下去，直至去世。而值得一说的是，刘峙的一个曾外孙女，是2006年美国西点军校毕业成绩第一名的学生，在毕业典礼上，由时任总统的小布什亲自颁发了毕业证书。不知道这算不算某种形式上的“继乃祖雄风”？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儿了，秦卫现在最奇怪的，就是他以前跟这位刘大将军一直都没怎么见过面，更没什么交情，可现在这货却突然跟何应钦凑到一起过来，还说了这么一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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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诡异

“我的朋友应该还算不少吧？而且我也没什么太大的野心，更没想过一辈子留在现在的位子上……无助？像我这样的，再无助又能到什么地步？”

秦卫紧紧盯着刘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无助？他一不争权，二不夺利，只是因为某些事情才跟一些人产生过一些纠纷，可除了跟孔家之外，其他人跟他有仇的，并且能够报复他的恐怕也不多。再者他这几年也一直在努力的多结善缘，到现在也算是小有成果。再配上如今的地位，只要他不主动冒头，谁会平白无故的来惹他？无助？他又怎么可能无助？

“有些事情，事先想得不错，可真要到了时候，可未必管用。”刘峙叹道，“不管什么东西，还是紧紧攥在自己手里为妙……自己的，才是最有用，也最好用的。”

“这又跟我参不参加国民党又有什么关系？”秦卫反问道。

“党国党国，有党才有国。”何应钦慢慢地开口说道，“秦卫，你比我们都聪明。而且这几年我们也看得出来，你是真心想要替这个国家做一点儿事情。可如果真的想有一番作为，不入党是不行的。唯有参加了我们国民党，你才会真正的成为这党国的一员。”

“是吗？”秦卫笑了笑，“不参加国民党，你们就要把我排斥在外了？”

“哈哈，”何应钦打了个哈哈，“我们是不会把你排斥在外的。可是这个国家并不只我们这寥寥几个人啊。你不是国民党员，那这庞大的国民党又岂会把你当成自己人？到时候，只要有心人当众那么一说，你就得靠边儿站……你再有钱，再有功劳。再有势力，对上那么多的党员也还是远远不及的。”

“可……你就不怕吗？”秦卫又问道。

“我怕？我怕什么？”何应钦一怔。

“我肯定还会再立大功。”秦卫正色道，“可如果我那时候已经加入了国民党，你说我到时候会当军令部长，还是当国防部长？”

“……”何应钦一怔，接着却又伸出手指指着他，无奈地苦笑不己，“你小子，就不会说点儿正经的。”

“我这已经是很正经的了。”秦卫叹道：“老何你自己想想，我如果真的加入了国民党。你，或者陈诚，又或者什么其他人，谁能在现在的位子上呆得安稳？就算我不主动争，你们就不会争么？”

“道理是这样。不过如果你真的有那本事。我倒是真想看看。”何应钦笑道。

“你这话说得勉强，言不由衷！”秦卫看着他道。

“秦长官是空军上将。可不是陆军。这国防部长。恐怕还是得陆军出身才好。”刘峙在一边插嘴道：“毕竟，咱们国家还是陆军最强嘛。”

“经扶兄，你知道日本人最糟糕的地方在哪儿吗？……我说的是军队。”秦卫笑问道。

“还请指点。”刘峙也不动脑子，直接问道。

“他们最糟糕的，就是陆海军分歧严重，甚至相互仇视。”秦卫笑道。“他们明知道自己国家的所面临的形势跟英国相似，可因为陆海军的争夺，却无法像英国人那样更加努力地去发展自己的海军。结果，越来越庞大的陆军需要证明自己存在的必要。变得越来越不冷静，最终造成了他们现在所要面临的局面。……就日本那么一个小小的国家，有那么十七八个常设师团就已经足够了，可他们现在有多少兵力？光是在中国大陆，就已经有七八十万。再加上西伯利亚、南洋，以及他们本土的兵力，他们现在维持的兵力已经超过了两百万。两百万啊，这对日本的经济是多么庞大的负担？一旦他们停下进攻的脚步，光是凭这些士兵，就足以拖垮他们那个小小的国度。”

“也就是说，哪怕你是空军，也应该有资格当这个国防部长，是不是？”何应钦问道。

“要不说老何你是咱们国民革命军的二号人物呢，这见识终究要比日本人强的多。”秦卫笑道。

“少来这套。”何应钦没好气儿地瞅着他，“我就问你一句：到底参不参加国民党？你要是愿意参加，别说是我这个国防部长，哪天打完仗了，你要是不想当兵，行政院长的位子你也未必不能坐上一坐。可如果你不参加……”

“我就得有多远滚多远？”秦卫接口问道。

“现在当然是不可能。可是等打完了仗，你就明白了。”何应钦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沉声说道。

“不过那时候恐怕什么也都晚了。”刘峙也紧接着加了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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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

回到白公馆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周恬正在准备晚饭，结果看到秦卫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我怎么了？你应该问那些人都怎么了。”秦卫也不瞒着她，把何应钦和刘峙今天跟他说的那些话又复述了一遍：“你说这帮人都是犯的什么‘病’？莫名其妙的搞出这一手来？”

“……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周恬挥挥手，把一旁帮忙端菜的卫兵轰走，却把帮着她布置碗筷的余玲玲留了下来：“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戴笠说的那些话？”

“当然记得。”秦卫叹了口气，“一样都是有病的模样。”

“那你还记不记得戴笠当时曾经说过，何应钦、刘峙、胡宗南、范汉杰、宋希濂……这帮人都有意到你的油田里面参一股？”周恬轻蹙着眉毛，“我看这两件事之间肯定有联系。”

“所以我才感到奇怪。”秦卫满脸苦恼状，“你看看，何应钦是何等身份？他有必要跟谁搭伙儿吗？而且还是跟胡宗南这么一个野心勃勃之辈，中间居然还有戴笠这个特务头子……不可理解。也不能理解。”

“其实，我觉得如果你参加了国民党的话，肯定是好事儿。”周恬突然笑道。

“怎么说？”秦卫奇道。

“你现在都已经是**上将，再升都没处可升了。这也就是说，在军队你已经干到头儿了。既然如此，干嘛不换条道儿呢？”周恬笑道。

“胡说八道。”秦卫笑道，“就我这点儿本事，管现在这点儿事儿就都已经快焦头烂额了，你还想让我换条路？想累死我？”

“怎么会叫累死呢？我老公的本事我还不知道？”周恬笑道，“而且你以前不是也跟我说过的吗？美国那些所谓的总统、国务卿什么的。其实也没多大本事，就只是些会什么……对了，‘嘎达狗牙子’的政客。既然这样的人都能把偌大一个美国弄得无比兴旺，你肯定比他们要强。”

“随口说说的话你也相信？”秦卫苦笑不己，“先不说咱们跟美国在先天条件上就差了多少。就人家些政客。你以为人家就只是一个人啊？每个当官的背后，都有一大批正经八百的幕僚团队。这些幕僚大都是相关方面的专家。甚至在全世界最顶级的专家。就像是罗斯福手下的那个哈里.霍普金斯。要是没他。罗斯福那个什么‘新政’恐怕就是镜花水月，别说打破华盛顿之后不成文的规矩，连任三届美国总统，能不能圆满的完成第一届任期都很难，就更别说解决缓解美国那巨大的经济危机了。”

“那你也可以任用团队啊。”周恬道：“罗斯福霍普金斯，你不是跟马寅初他们交情也挺好的吗？重大、中央大学、西南联大、浙江大学。你一招手，那些专家学者什么的肯定都乐意帮忙。”

“哈哈哈……”秦卫突然大笑，“老婆你别开玩笑了。就咱们这些大学，哈哈哈……”

“您笑什么？瞧不起咱们这些大学吗？”余玲玲一直乖乖地坐在周恬身边。在听到秦卫两口子的对话的时候甚至还有些坐立不安，可此时却忍不住了。秦卫这声笑让她这个出身中央大学的学生感到了一丝羞辱。

“不是我瞧不起咱们这些大学，关键是……干实事的太少。”秦卫叹了口气，“马寅初那几个也就罢了。可能像他们这样真正脚踏实地去做些研究工作的又有几个？倒是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多了不起，敢为天下先，瞅着点儿事情就冲上去叫个不停，好像不按他们说的那样做就成了祸国殃民似的……这些人，大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留在大学里搞点儿学术还好，进入政府，甚至替政府制订决策……他们还远远不够格。”

“我不相信。”余玲玲不满道，“这么多大学，这么多教授学者，就找不出几个能在国家层面想问题的专家？”

“当然不会找不出来，可我说过，人家那是整整一个团队，而且一个团队周围还有其他的团队，这样层层叠叠，相辅相成，再配上高效的政府执行机制，这才有了他们现今的局面。可我们现在却绝对找不出这样么多人来。而且中国的问题远不像外面那些报纸上所吹嘘的那么简单。没有决大的毅力，没有绝对的掌控力，根本就处理不了我们这个国家的问题。”秦卫道，“罗斯福算是美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总统之一了吧？你让他到中国来，别说当国家领袖，一个省主席他都当不来，哪怕加上他的专家团队，也只会是一团糟。”

“也就是说，你绝对不会参加国民党了？”周恬突然问道。

“肯定不会。”秦卫耸了耸肩，“我还没活够呢。”

“没这么……”

“幸好你还没活够，不然可就麻烦了。”“嗒嗒嗒”的脚步声打断了餐厅内的对话，郑苹如急步走了进来，“看你们好像也聊了有一会儿了，要不要再听听我打听到的消息？”

“你……打听消息？”秦卫一怔，“你不是回家看你父母去了么？又打听什么消息？”

“是我打电话让她去调查的。”周恬突然说道，而看到秦卫不解的眼神，她又解释道：“那天戴笠过来那一趟，还说的那些话，我就觉得奇怪。可我在重庆认识的人也不多，没办法，就只有拜托阿如了。”

“那干嘛事后没告诉我？”秦卫不满地问道，“再者说了，这种事儿是能随便打听的吗？万一让有心人听去，惹出风波来怎么办？”

“放心，我们还没那么傻。”郑苹如在一边白了他一眼，“不过我刚从中统那边儿回来……陈氏兄弟跟戴笠可一直都不对盘，你要不要我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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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老蒋的安排

“……我以前看过一篇文章，写得有点儿偏激，叫什么《丑陋的中国人》，把咱们中国人的许多劣根性都给一一列了出来。比如什么不团结，公私不分，喜欢推卸责任，喜欢听好话，对人治的重视胜过法治，也就是重视制度的作用……等等。说真的，我看完这篇文章之后，有一段时间也变得偏激了许多，看什么都不顺眼。尤其是看了鲁迅的《阿q正传》和胡适的《差不多先生》，那更几乎是看什么问题都不顺眼，最好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纠正过来。”

“……其实，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社会，一个群体，哪能没有问题？当总体呈现比较好的态势的时候，自然可以压下许多矛盾，可总体的态势不行了呢，这些矛盾还能压得住吗？你看看现在的欧洲，如果没有这一场大战，各国恐怕也都还在经济危机的困境中争扎。英法等国政府不去对抗德国，就要对抗本国的老百姓，你们信不信？”

“咱们中国的问题比欧洲美洲那些国家都要严重的多，也麻烦的多。不说别的，光是人际关系这一套，就足以绕晕大多数人的脑袋。我吃饱了撑的去找这个苦受？”

“而且我有什么？战功？钱财？名望？这些东西真要是遇到麻烦的时候又管个屁用。……这个世界无论哪个国家的人，最重的其实都是实际，尤其是混官场的人，更是如此。我现在是一级上将，可等到哪天老蒋不理我了，你们看看，随便走在街上的一个小瘪三可能都敢来找我的麻烦。可其他人呢？你看看何应钦、胡宗南、刘峙，甚至是戴笠。他们跟我一样吗？就算他们哪一天不在位了，也有的是手下。说白了，我现在其实就是依附在老蒋这棵大树下的一棵小草，顶多就是长得比其他的草更高一点儿罢了……我现在有的，其实就只是老蒋的所谓‘宠信’，这才是我能风光的根本。而一旦除掉这些，我连个屁都不是。”

“……枪杆子里出政权！我一没枪，二没兵，就算被顶上去，也就是个空心大萝卜。只能给人家当傀儡。”

“如果那些人能把这个国家弄好，那让我来顶着这个名头倒也罢了。我弄钱不难，也没想过去执掌什么大权，就是喜欢过得轻松点儿，顺便再挣个好听的名头。可这些人不行啊。他们来执掌这个国家。会出大问题的……到时候岂不是要让我来顶缸？我又不傻，凭什么干这种吃力不讨好。还又危险的事儿？”

……

“哧哧……”

一卷录音带很快就放完了。

听着录音机卷动磁带的声音。老蒋慢慢地停下了正在敲着腿的手指，一动不动地又等了好半天，这才把一直闭着的眼睛张开：

“你把我在试探他的话告诉了他的那个女副官？”

“是郑英伯的女儿。听说一心想嫁给秦卫，只是秦卫还没下定决心娶她。不过两人也就差最后一层窗户纸了。”陈果夫一脸肃容地站在老蒋身边，小声地答道：“至于那些话，我们都是按您的吩咐说的。”

“那秦卫知不知道有人在窃听他？”老蒋又问道。

“我问过了。窃听器是军统的人趁秦卫和他的那几个女人不在偷偷安好的，藏得极为隐密，外部根本就看不出任何形迹。就算‘骇客’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发现。”

“那秦卫本人呢？那儿终究是他的家。而且他的来历也极其神秘，难保不会有什么手段。”老蒋又问道。

“秦卫并不是什么特工，更不是什么情报人员。军统和中统这几年的观察，他根本就是个门外汉。所以，他不可能发现。”陈果夫答道。

“就这么确定？”老蒋皱眉道，他有点儿不相信。

“一个人能装一时，却不可能装一辈子。而且这个人更不可能时时刻刻地在装。而即便是一个受过高等级训练的特工，也不可能每时每刻保持清醒，不露出一丝马脚。秦卫在我们中统和军统的监视下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除非他不是人，否则绝不可能一点儿破绽都没有。”陈果夫正色道，“而根据我们这几年的监视和调查，秦卫的情报大都来自他的那部‘手机’！也就是说，他就像他自己说的，就只是个过河的卒子，‘骇客’抛出来跟我们打交道的一个联络员。虽然他在‘骇客’的地位肯定不低，但他本人肯定不是什么受过训练的特工或者情报人员。”

“那就是说，他应该是真心实意的不想获得更高的权力？”老蒋抬了抬眼皮，肃声问道。

“这个……我们有八成以上的把握。”陈果夫想了想，再次放低了声音。

“才八成？就不能完全确定？”老蒋不满道。

“秦卫虽说不想加入国民党，而且经常不自觉地表露出对我党总体素质的鄙夷，可人总是会变的。”陈果夫道，“他今天不想争权夺利，可明天呢？尤其是像他这样的聪明人，万一觉得机会到了，未必就不会突然起了什么野心。而且他背后又有那么一个神秘强悍的组织……如果是组织命令，他也有很大的可能会试着夺取党国的最高权力。”

“枪杆子里出政权。”老蒋突然念道，“他没有兵，也没有将，所有的权力都来自于我，怎么夺取权力？”

“说句冒犯您的话，万一您哪天突然出了……党国内部各大派系措手不及，那么，秦卫便可借各派势力交结，难分高下之际，假传圣旨……只要到时候能有三到四成的人愿意拥护他，那他就会很容易地得偿所愿。”陈果夫看了老蒋一眼，“而我们从秦卫指挥空军作战，还有他事先布置的那些战略来分析，他和他背后的那些人最擅长抓住机会。再者，他跟桂系关系不错，又可以获得党外的大批力量支持。还有可能获得军统……所以，他有很大的可能可以做到这一点。”

“你们的分析？是你的分析吧？”老蒋突然抬眼瞪了陈果夫一下，“秦卫跟你们中统应该没有什么积怨才对，你在背后这样说他，为什么？”

“委座……”

“好了，”老蒋一摆手，也不听陈果夫的狡辩，“这盒录音带是谁送过来的？”

“军统，毛人凤。”陈果夫果断回答。

“就是那个戴笠的同乡？”老蒋沉声问道。

“是。”陈果夫道，“他弟弟是秦卫新上任的卫队长。”

“卫队长监听自己的主官？”老蒋的言语中带上了些微严厉。手中的拐棍儿也微微朝地上顿了两下：“他倒是近水楼台。可秦卫跟戴笠关系那么好，他就不怕事情搞砸了，戴笠不好交待？”

“自从康泽进入军统之后，听说毛人凤就与其走得很近。”陈果夫道，“唐纵最近不太管事。戴笠前些天又受了伤，一直都没怎么好。所以。现在军统就主要是他们两人在主持各项事务。”

“康泽……”老蒋握着拐棍儿的手指轻轻动了两下，“这么说，他在军统现在是如鱼得水？”

“干劲儿也很足。比在江西的时候可有精神多了。”陈果夫顺着说道。

“那戴笠就这么干看着？”老蒋有些奇怪。

“听说戴笠正在苦练英语，至于别的，倒是没听说多少。”陈果夫看了一眼老蒋的脸色，答道。

“苦练英语？”老蒋犹疑起来。“他不会是真的想只去跟美国人打交道吧？”

“这个就不清楚了。”陈果夫的脸上也挂上了一些疑问：“不过如果按戴笠一向的脾气，他要是听说了秦卫在委座您的面前举荐康泽进军统，又想把他打发去海军部当部长，肯定应该去找秦卫闹腾闹腾才对。可根据外面的消息，他根本就没跟秦卫讨论过这方面的问题。这一点倒确实很出乎众人的意料。”

“……算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陈果夫想不通的，老蒋一时半会儿自然也想不能，不过他对这些倒也并不多么在意。反正，不管是戴笠，还是康泽，都是他的学生，是他的手下，两人就算闹出什么来，也都还是他的人：“给敬之他们说一声，既然秦卫不想参加国民党，就别再逼他了……由他去吧。”

“何敬之、刘经扶等人都以为委座您是想再提拔秦卫一步，所以急着示好，想让秦卫日后买他们一个人情，现在却是这样一个结果，不知道他们到时候会是什么表情。”陈果夫笑道。

“他们当然只会高兴。”老蒋却是冷哼了一声，“没有了秦卫，他们以后就少了一块大大的拦路石……卖好？他们之前其实也只是在试探秦卫罢了！只可惜，试探来试探去，却让我试探出他们还有野心！”

“委座……”

“没事。”老蒋又摆了摆手，“我只是有感而发罢了。何应钦成事不足，刘峙败事有余，至于其他人，哼……”老蒋又复冷哼了一声：“你去传我命令，胡宗南既为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不专注战事，反而醉心营商，记大过一次；还有范汉杰、宋希濂等人，凡是通过戴笠找过秦卫，打算参股杜里油田的，全部记过。”

“是。”陈果夫立正道。

“还有戴笠……”老蒋又轻哼了一声，“他不是有伤吗？那就休假，让他在家好好休养休养再说。”

“是。”陈果夫的脸上禁不住露出了笑容。中统跟军统一直争来争去，死敌一样，可惜在老蒋的平衡术下却一直都不分胜负，可没想到这一回却让他得偿所愿……休养？老蒋可没说限期。一个不好，就永远回不来了。不过这却怪不得他。要怪就只能怪戴笠自己交友不慎，居然把秦卫引为知交。结果这位秦大长官不仅没能帮戴笠多少，反而给军统引来了康泽……有了康泽，戴笠可未必就是军统不可或缺的大老板了。至少陈果夫能明白老蒋的意思：让戴笠先“歇”着，看看康泽的本事到底如何，如果行，就有可能会让其取代戴笠，如果不行，再让戴笠回来。而不论如何，康泽这颗钉子就算是钉在军统了。

“这么看来，这秦卫可真是一个大大的扫把星，以后还是少接触点儿好。”

陈果夫暗暗感叹，同时又有些庆幸。他以前对秦卫可是也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巴结之心的，可惜一直被戴笠拦着，现在看来，这是福不是祸啊。至少秦卫不会给他的中统搞进一个什么康泽、熙泽的。不过，陈果夫才刚刚幸灾乐祸了一小会儿，老蒋又发话了：

“让他去找些海军方面的书籍，好好学习。告诉他，过两个月，我要考试！”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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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海军部长?

“老头子不会是真想把戴笠捧成什么海军部长吧？那家伙搞情报可以，可带兵打仗……他就顶多能带两队土匪。军舰，他懂那玩意儿是怎么动起来的吗？”

老蒋的一番命令传出去之后，瞬间就引爆了高层的注意力。秦卫那边儿倒也罢了，那边的事儿知道的人本就不多，知道老蒋是不放心秦卫，有意再行试探一回的就更少了，甚至连何应钦等人也不晓得老蒋的真实用意,还以为老蒋是真的想让秦卫加入国民党,故意借他们的口劝说的.结果反倒还陪着戴笠等人一起在秦卫面前“演”了一回戏，让秦卫以为自己遇到了多么麻烦的一个局。而胡宗南等人受到训斥也没被其他人放在心上，老蒋做这种事儿多了。这老家伙自己藏污纳垢，还偏偏经常性地拿出一些高品质的要求来给下属，要求下属，尤其是他的学生们遵守。所以在众人看来，胡宗南等人不过又是撞了一回枪口罢了。

估计也是老蒋在接收了秦卫“捐赠”的油田之后，发现胡宗南等人居然差点儿从自己手里抢走这么一块大蛋糕，心里不爽，这才发了脾气。不过发脾气归发脾气，老蒋是肯定不会对胡宗南等人太过苛责的。想想，要不是胡宗南等人一个劲儿的想要从秦卫手里挣好处，让秦卫心烦，担心除了胡宗南之等人之外还有别人，比如那李宗仁、陈诚、汤恩伯之流都会来找自己，怕不好处理，又或者担心会引起老蒋的猜忌，以为他是想利用油田招揽势力，不得不让出了那么巨大的一块利益，老蒋还未必能白得一个储量几亿吨的大油田呢。这么看来。老蒋其实应该感谢胡宗南才是，表面斥责一番，到时候还应该会有些嘉奖。

大家真正关注的，是军统的“剧变”！

毫无征兆的，军统的当家人就暂时变成了曾经最被人看好的委员长接班人康泽和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毛人凤，连唐纵都成了透明人似的。而军统大老板，“特工之王”兼“魔王”的戴笠却被老蒋禁足。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戴笠突然间就失宠，要被老蒋抛弃了？康泽将由此接手那个偌大的“军统帝国”？

不过那只是外面那些人的猜测。真正的高层反而更加关注老蒋对戴笠的另一个安排：学习海军知识！

“绝不能让戴笠得到这个位置。别看现在海军才只是那么几艘船，可等打跑了日本人，海军必然会获得大发展……别人不说。秦卫的性子我还是知道一二，他肯定不可能放过日本人的那些军舰。就算不能全都抢到手，抢过来三五分之一，哪怕只是十分之一，也不得了。”

“你太小看那小子了。那小子不下手则己。一下手必然入骨三分。他现在就敢当着英国人和美国人的面放言要抢掠日本的工业，戴雨农跟他关系那么好。他会让自己的兄弟只指挥那么几艘又破又旧的烂船？我敢保证。等抗战结束，海军必定会一跃成为一个庞然大物。不然，他绝不可能想着让戴笠去当什么海军部长。”

陈氏兄弟急了。

本以为老蒋找他们给秦卫下套儿是对他们更加亲信的表现，而老蒋把军统的权力暂时赋予康泽，更应该是对戴笠开始不放心……毕竟军统的势力越来越大，而秦卫又是财力广盛。一旦两边联手，谁晓得会闹出什么事儿来？可他们没想到老头子却让戴笠去学习主持海军……

“中国人五亿人口，不缺陆军兵源。在陆地上打，只要我们能一直咬着牙顶下去。谁也不怕。可中国还有一万八千多里海疆，这些年，咱们就是吃了海军不行的亏，才一步步沦落到现在被小日本欺负的地步，也才不得不用陆军跟人家死顶。所以，海军才是日后国家建设的重点，谁握着海军，谁以后在政府里的声音就大。”陈立夫咬牙切齿，“秦卫这小子眼光毒啊。我们都没看到这一点，他却早早地未雨绸缪。现在他不仅献出了杜里油田，听说还从东南亚又弄来一大批黄金白银给老头子压仓，老头子当然要投桃报李。戴笠交了他这么个朋友，真他m的是走了狗屎运。”

“现在事情还没成，我们未必就没有机会搅黄了他们。”陈果夫道，“而且还有海军那边儿……戴笠名声不好，又是一个外行，他们肯定会不满。咱们就把消息透露过去，先让他们闹一闹。”

“闹什么？”陈立夫脸色带苦，“海军那些军舰还是秦卫帮他们搞来的，现在出海作战也还需要空军的掩护。他们敢跟秦卫闹什么？而且，就陈绍宽和陈季良那些人的性子，海军部长是谁他们恐怕不会在意，只要能给他们弄来足够的军舰，让他们那支名不符实的海军能有活可干，他们就能把谁当成亲爹供着。可现在整个国民政府，又有谁能比秦卫更有把握做成这件事？如果知道戴笠是秦卫举荐的，他们顶多就是抗议一下，绝不敢把事儿闹大。”

“那就动用舆论手段！”陈果夫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我倒要看看，就凭他戴笠的名声，谁会同意他担任海军部长。”

“我的大哥，”陈立夫苦笑，“海军现在可是弱小无比。戴笠名声不好，可终究是为党国立过不少功劳。人家只会以为这是老头子对他明升暗降的一种贬斥。不会有多大意见的。就算有意见，也要等到以后海军强大了才会有。可到了那时候，戴笠头上顶着的帽子就不再是什么‘特工之王’、‘杀人魔王’，而是重建海军的大功臣。到时就算大家意见再大，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海军部长的位子上坐下去。”

“一手军统，一手海军……不行，绝对不行！”陈果夫在屋里不停地走来走去，“如果舆论手段不行，那就动用党内手段。我还不信了，我就整不下他一个戴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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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果夫在那里使劲儿的给自己下决心，可戴笠也不是那么好整的。如果好整，军统也就不会能跟中统分庭抗礼，甚至在势力上还更胜一筹了。虽然现在军统发生了“剧变”，可戴笠终究是军统的创始人，军统的千军万马几乎是他一手拉出来的，这些兵马里面别看没几个好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可以说，在军统真正能镇得住场面的，只有戴笠一个。康泽的名声不小，更曾经是被看好的老蒋继承人，可对军统的那些人来说，他就是外人。外人想凭空夺走戴老板的军统，凭什么？也就是戴笠一直都没出面，唐纵也不怎么管事儿，只一心谋着外任，再加上毛人凤的配合，康泽才能暂时主掌军统大权。可即便如此，军统也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之中。

“你现在就是什么都别管，老老实实闷头学习。可以的话，顺便把婚事也定下来。也省得老子整天替你担心来担心去的，生恐哪一天人家胡蝶就不要你了。”

得知戴笠被老蒋下令学习海军知识之后，秦卫这边儿整个儿的都轻松了。这是一个对他来说还算利好的信号。老蒋肯接受他当初的推荐，说明还把他当成可以信任的人。这对他日后的安排自然是有利的。而这样一来，他也就不允许戴笠等人破坏他的安排。所以，听说军统那边儿有些混乱，他干脆就驱车来到了曾家岩的戴公馆，把正在装模作样的端着一本《海权论》的戴笠给堵在了家里。

“我的事儿用不着你担心。不过你小子也太不地道……我军统干得好好的，又非得给委员长推荐我去当什么海军部长。按你的话，我懂个毛的海军啊？”戴笠的脾气其实非常暴躁，不过在某些人面前他却永远都不会发脾气，秦卫现在马马乎乎也算得上是一个。

“剩下这几年跟日本人的战斗，咱们中国境内将成为次要。东南亚才是主战场。你说我推荐你当海军部长到底是为你好，还是为你坏？”秦卫白了他一眼，顺手又接过胡蝶递过的茶杯，“还是那句话：军统名声太差，组成也太复杂，你虽然立了大功，可光看看你多麻烦才弄到一个中将就知道这是个烂泥潭。早点儿脱身而出才是好事儿。”

“你说以后的战斗，中国境内将成为次要？”戴笠不跟秦卫辩论军统的性质，他自己比谁都清楚自己手下都是些什么东西，“日本人可是在中国战场下留下了近百万大军，另外，他们还有一百多万的伪军，再加上各地的其他汉奸武装，你是不是弄错了？”

“决胜地不在这里，当然就是次要的。”秦卫叹了口气，“按照以后的战争进程，我们想要取胜，就只能在海上打败日本人。所以，到时候你这个海军部长就变得极为重要了。”

“我也跟人谈过这些。只是这海上的战斗，英美能同意咱们插手吗？”戴笠问道，“他们可处处防着咱们呢。”

“所以我们就得想办法插手，必要的话，让他们在欧洲缓不过劲儿来。”秦卫阴声道，“而我们现在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把麦克阿瑟和他那支部队送走，送出亚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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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盟军总司令提名

秦卫要把麦克阿瑟赶出亚洲，因为这家伙在原先的历史上就是美军西太平洋战区的司令，在打败了日本海军主力之后，其与海军上将尼米兹所设计的“蛙跳”战术使得美军不再理会那一个个躲在小岛上的日军窝点，直接放弃一线平推的传统战法，转而跳跃前进，越岛攻击。结果，太平洋战区的盟军在他们的指挥下，两路并进，利用海军优势，避开日军的一线防御要点，攻取其战略纵深中守备较弱的岛屿，得手以后再以此为支撑继续开展进攻，从而使战争的进程大大加快，仅用半年多时间即突破了日军的内防圈。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这位一生都在演戏的美国五星上将确实是一位战争的天才。如果不是他和尼米兹，太平洋上的战火恐怕还要延续不知道多久，反正在1945年让日本投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即便到时候日本人迫于德国和意大利投降的压力，不愿意再孤军奋战，愿意投降，恐怕也不可能是无条件的。因为他们的本土在那个时候还没有受到攻击。如此一来，日本依旧会是亚洲最强大的国家，并且时时刻刻保持对东亚各国，尤其是对中国的军事压力。

那不符合中国的利益。

可秦卫却依然决定把麦克阿瑟和他的美军赶出亚洲。

他讨厌这个什么“蛙跳战术”！因为他现在有自信，如果没有美国人插手，最后在海上向日本人发起进攻的肯定会是中**队。而对中**队来说，这所谓的“蛙跳”战术不过就是个鸡肋。中国要进攻日本，需要“蛙跳”么？中国跟日本之间又有多少个小岛可供连续的跳跃？最重要的，过早结束的太平洋战争现在也极不符合中国利益。

秦卫是想借着这场战争把英美等国赶出东南亚。并且不想在未来让美国成为世界经济霸主的同时，还会成为军事霸主。因为现在苏联已经不太可能崛起，并跟美国相抗衡了。缺少了苏联，如果美国依旧如原先那样强大，世界各国还有哪个能抵抗得了？

可美国处于大西洋和太平洋的“保护”之中，本身实力又极其强大，本土受创的可能性太小。所以秦卫只能让它在欧洲战场上大肆流血，流到它一二十年内无法自如地活动才行。

但这都有一个前提：东南亚不能有美军的身影。如果有美军，秦卫的计划就算基本破产了，而他想要抢掠日本工业的计划更是难以实现。因为中国缺少海军。

所以。秦卫一直在给老蒋鼓气，让他拿出一人大国领导人应有的气势来，在英美面前争夺中国应有的权力和利益。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把菲律宾国库和柬埔寨、老挝以及越南的黄金白银交给老蒋的原因。没有这些钱垫着，老蒋没底气啊。

不过有了底气的老蒋也确实给英美找了不少的麻烦。

……

“什么亚洲战区？我坚决反对！反对！”

香格里拉！

注意，这里并不是中国西藏的香格里拉。这儿是美国。1938年。也就是秦卫到达重庆的那一年，这个位于美国马里兰州。距离首都华盛顿仅有120公里的地方就被建设成了一个休假山庄。初时被命名为“卡托克廷山庄”，取其所在的卡托克廷山地之名。最妆，它是美国联邦政府工作人员以及其家改的休假地，可在1939年，它就成为了罗斯福的专用疗养所，此后即辟为美国总统专用的休闲避暑胜地。罗斯福身体不好。所以经常来这儿休养，并根据英国作家詹姆斯.希尔顿1933年出版的小说《失去的地平线》，为其取了一个具有诗意般的美名：“香格里拉”（“香格里拉”是藏语，意为“心中的日月”。即为人们所向往的理想境界——“世外桃源”）不过这只是它现在的名字，在艾森豪威尔担任总统之后，这个渡假胜地又被其用自己最疼爱的孙子的名字重新命名，即为后世大名鼎鼎的“戴维营”！

罗斯福现在很忙，当然不可能来这儿休养，而且他也不是一个人来这儿的，他还带来了丘吉尔，以及中国的两个代表：宋子文和颜惠庆，以及各自的随从。而来这儿的原因也只有一个：不受外界打扰的完成三国之间的谈判。

可罗斯福明显是打错了主意。从谈判开始，中国人就很不合作。

“我也认为成立亚洲战区太过……不合实际。”看着不住在那儿跺脚的矮胖子，罗斯福也不知道第几次揉起了额头，“亚洲太大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或者联盟有能力在这么大的范围内指挥战役。而且，现在的战斗只是局限在东亚和东南亚，我们认为没有必要把整个亚洲都囊括进来。”

“可日本人现在已经开始进攻印尼，并且进展顺利。所以，他们用不了多久就会对马来亚、新加坡和缅甸发起进攻。而只要完成战略目标，他们的下一个目标肯定就会是印度。”跟两国领袖吵得多了，宋子文现在越发自信，“印度一旦失守，西亚就要面临巨大的压力。……丘吉尔首相，英国所需的石油现在大部分来自伊朗。你不会是想让日本人的海军堵住波斯湾吧？”

“荒谬。日本人连缅甸和马来亚都突破不了，又怎么可能打到印度？他们打不到印度，又怎么可能封锁波斯湾？”丘吉尔叫道。

“可根据我**事部门的推演，贵国在马来亚和缅甸的军事布置根本无法抵挡日本人的进攻，恕我直言，如果你们依旧不听我们的劝告，一意孤行，那么，今年年中，日本人的军舰就会越过印度，直达波斯湾。”宋子文正色道，“到那时候，什么都晚了。”

“荒谬，简直荒谬！你们中国人打不过日本人。被日本人打得如此狼狈，就以为所有人都会跟你们一样了吗？大英帝国不仅海军强大，陆军也一样强大。日本人不敢进攻我们布有重兵的马来亚和缅甸，反而首先攻取印度尼西亚，这就是明证。连日本人都没有胜利的信心，你们又哪里来这种自信？在我看来，这根本就是你们为了攫取整个亚洲的利益，故意做出的虚假的判断。”丘吉尔叫道。

“一直到现在为止，我**事部门所做出了诸多军事预判都没有发生过太大的偏差。尤其是西伯利亚战役，更几乎是跟我们的判断丝毫不差。”颜惠庆一直眯着眼睛。此时也突然开口说道：“首相先生，苏联已经为他们的狂妄自大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们现在不得不面临来自两个方向的巨大压力。可您依然轻视日本……您也是军人出身，可您显然缺少一个军人应有的理智和谨慎。”

“正因为我的理智和谨慎，所以我才在你们的身上看到了贪婪的影子。你们就像是北欧神话中的巨狼芬里尔……你们太贪婪了。中国不具备领导整个亚洲的能力。更不具备这个实力。你们这样做，只会让盟国陷入无休止的争论之中。你们已经严重拖住了这场战争的后腿。”丘吉尔大声说道。

“我们贪婪？”好像是有点儿贪。不过如果不趁这个时候抓住机会。以后不还是得跟在你们后面当跟屁虫。由着你们欺负？宋子文对丘吉尔的话嗤之以鼻。现在的情形就是英美都离不了中国，更不敢把中国逼到轴心国那一边儿。而根据国内的安排，美国，甚至是欧洲都开始流传起一个传言：日本在中国没有获得什么，如今又得到了巨大的西伯利亚，兵力紧张。所以，日本内阁似乎有意跟中国和谈，打算放弃除去东三省之外所有侵占中国的领土，以此换取更自由的战略空间。以及中国政府的合作。这个传闻当然也传进了眼前罗斯福和丘吉尔的耳朵里，虽然这两位一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表示出什么，可他还是感觉到了这两人的紧张：日本人已经武装了西伯利亚的劳改犯，并由此获得了大量的兵力，如果再加上中国……那同盟国干脆就不用打了。因为有了中国的人口基数，轴心国就是光拿人堆也能堆死他们。

可以说，要不是知道日本人的德行，知道日本人从来都是只吃不吐，绝不可能放弃到嘴的肥肉，连宋子文自己都有些对这个传言动心了。轻轻松松就能收回沦陷的大半国土，这种好事儿干嘛不干？

“如果我们真的贪婪，就不会主动放弃柬埔寨和越南！我们这么做，只是为了同盟国的利益着想。”宋子文又道。

“同盟国的利益？你们只是不想在没有得到足够的利益之前就跟日本人交战罢了。”丘吉尔冷哼道。

“我们已经没有可以跟日本人大规模交战的资本了。”颜惠庆叫道，“中国没有足够的工业，更没有足够的资源。可我们却不得不维持几百万军队的运转。我们整个国家都是战场，处处都在消耗。我们的老百姓在饿肚子，我们的战士甚至连足够的枪枝和子弹都没有。这种情况下，你想让我们拿着烧火棍去跟日本人交战吗？”

“可你们明明在之前跟日本人的战斗中获得了数次胜利。”丘吉尔反驳道。

“所以我们的辎重已经消耗了绝大多数。吉米.杜立特上校的报告已经送到了美国陆军部，你们应该清楚这些！”宋子文也大声说道。

“既然你们已经连自己国内的战争都无法支持，又为什么着急成立什么亚洲战区？你们应付得来吗？”丘吉尔冷哼道。

“首相先生，你以为我们愿意这么做吗？只有担负起更大范围的责任，才有可能获得来自你们的更多的支援。而现在同盟国的合作还没有正式开始，你们就对我们推三阻四，你又让我们如何相信你们？”颜惠庆诘问道。

“如果中国放弃成立亚洲战区的意图，我们的第一批援助立刻就可以出发。”罗斯福突然说道。

“援助应该立即出发。因为日本人马上就会发动对东南亚的全面进攻！没有我们的支援，英**队绝对只有失败的命运。”宋子文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丘吉尔大怒。

“没有什么意思，”颜惠庆补充道，“我们还希望贵国的军队能够听取我们的指挥，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更大的损失……因为根据推演，你们在马来亚和缅甸的失败命运已经不可避免。”

“狂妄——”丘吉尔拍案而起，转身就走：“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首相先生……”罗斯福在后面试图叫住这个矮胖子，可惜没能成功，只能看着丘吉尔怒气冲冲地离开。而这样一来，他对面前两个中国代表的观感就更差了：“两位，这就是你们的目的吗？你们根本就没有打算跟英国人合作，是不是？”

“英国人太狂妄了，在真正吃亏之前，他们是不会真心地跟任何人合作的。”颜惠庆叹息道。

“而且，如果在这个时候就跟他们展开合作，那么在他们战败的时候，我们的人必然会被他们出卖，从而被推出去替他们阻挡日本人！我们是不会做这种傻事的。”宋子文面无表情。

“我们是盟国，我们之间需要信任……”罗斯福无力道。

“总统先生，说到信任……英美合作成立欧洲战区的事情，我们想向您提一个建议。”宋子文跟颜惠庆对视了一眼，又道。

“欧洲战区？这又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太贪婪了！这帮中国人，他们到底想把手伸到哪里？罗斯福只觉得自己应该瞠目结舌。这帮人居然还想插手欧洲战区？

“只是一个小小的建议而己。”宋子文耸了耸肩，“我们认为，欧洲战区的盟军总司令的人选，贵国最好提名艾森豪威尔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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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麦克阿瑟-埃及

“艾森豪威尔？上校？”

在亚洲战区的问题上被中国人硬顶回来，始终不能达成协议，丘吉尔其实并没有感到多么生气，他就是觉得有点儿没面子，同时也对中国人的野心感到了一丝警惕。可是，当他从罗斯福那儿得知中国人居然还想插手欧洲战区盟军司令的人选的时候，他真正出离的愤怒了。什么时候，中国人居然也敢把手伸进欧洲了？虽然他们推荐的只是一个美国人，可这所代表的意义却非同小可。

“是的，”罗斯福知道自己这么做等于是在进一步加深英国和中国之间的矛盾，推迟中英两国在东南亚展开合作的时间。不过马歇尔和赫尔告诉过他，中国人表现说明他们并不着急。这也就是说，中国人依旧有信心在日本人打败英国之后，继续在东亚地区抵抗日本人的侵略。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帮中国人兜着？而最重要的是，马歇尔也认为中国人的推荐很有眼光，艾森豪威尔是美**队之中最符合欧洲盟军司令人选的人。

“一个上校，担任我们的盟军总司令，同时指挥英美，甚至还包括法国、荷兰等国的军队？上帝，我现在发现这些中国人越来越会开玩笑了。他们都是傻子吗？”罗斯福知道艾森豪威尔，马歇尔等人也知道，他们还清楚艾森豪威尔带着人在中国的时候也曾经获得了中**方的高度赞扬，所以，再次获得中国政府的支持也就没什么可出奇的。可丘吉尔却不晓得谁是艾森豪威尔。一听说对方只是个上校，他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深深地侮辱了。

“总统先生，我坚决反对中国人的这个提名。他们根本就不了解欧洲的情况，有什么资格提出意见？”丘吉尔直接这样对罗斯福说道。

“首相先生。您还没有见过艾森豪威尔上校……啊，不，他现在已经是准将了。”罗斯福也有些为难。就算是准将也不好担任什么欧洲盟军总司令啊。马歇尔的这个提名对他来说真的是很为难。尤其是中国人在这中间还插了一手，就更让他为难了。

“准将又怎么样？”果然，丘吉尔愈加的愤怒，“总统先生，你不会打算听取中国人的这个愚蠢而又可笑的建议吧？我们将成立联合司令部，这个司令部未来将要指挥的兵力可能要达到几百万。难道您打算让这几百万军人以后对人说，他们是在一名准将的指挥下战斗的吗？”

“可是……我们需要是一个善于协调的人。”罗斯福道，“艾森豪威尔准将绝对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美国拥有数量众多的优秀将领。”丘吉尔道：“除去这位被中国人看重的准将先生，难道你们就没有其他人，至少也能让我们感到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人选了吗？”

“当然不是。只是……”如果你不同意，我怎么跟马歇尔说？这个提名我其实也是同意了的。罗斯福苦闷地想道。

“只是你们依然愿意选择那位被中国人看重的上校先生，是吗？”丘吉尔对罗斯福也有些生气了。“可我要对你们说‘不’，总统先生！我不会在有关欧洲事务的任何一件事上接受中国人的提议。他们没有资格在这上面提出任何东西。……当然。如果贵国真的找不出一名可以担任盟军总司令的将军。那我可以向您提出一个人选：我们的英格兰东南军区司令，伯纳德.劳.蒙哥马利将军！他曾经指挥了敦刻尔克大撤退，他的优秀无可置疑。”

“……这一点请恕我不能同意。”罗斯福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上当了，上的是中国人的当。可能，对方就是想让他在盟军司令人选上跟丘吉尔闹矛盾。不然，欧洲战区又跟中国没有任何关系。他们着急上火的推荐什么人选？可惜自己一上来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丘吉尔，本打算是趁机向丘吉尔推荐艾森豪威尔的……你看，连中国人也觉得我们的这位新晋准将足够优秀。可没想到丘吉尔根本就没打算给他机会，反而还顺势推荐了蒙哥马利。他当然知道那个英国将军。可他们美国大老远的越过大西洋派兵去帮助英国人，还要冒着被德国潜艇袭击的危险，运输大量的物资去支援英国人在欧洲的抵抗行动，而英国人如果没有他们的支持，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战败。既然如此，凭什么还要再受英国人指挥？他们犯贱吗？

“首相先生，我们希望欧洲盟军的总司令能是一位美国人。”

罗斯福毫不客气，直接就这样对丘吉尔说道。这也就代表着他根本不打算在这件事上跟丘吉尔进行商量。而丘吉尔也明白他的意思：

“我可以同意。但我依然反对让一名上校来担任盟军总司令的职务……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玩笑。”

“好吧，我可以让内阁再去寻找更加合适的人选。”罗斯福有些泄气。失算了，英国人虽然极需美国的支援，却依然不愿意放弃争取更多的利益。这个丘吉尔，在亚洲不愿意放弃香港，不愿意让中国人帮忙在马来亚和缅甸防御日军，在欧洲也还想挣到更多……看来还是中国人看得清楚他们的本来面目。不到最后关头，他们永远都不会放下大英帝国的架子。

“不过，我希望首相先生您如果有时间的话，最好能跟艾森豪威尔将军见个面……他真的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将领，我们先后两任陆军总参谋长都极其重视他的能力。他所欠缺的只不过是一个表现的机会罢了。”

“还是不要见了。我相信，在英美两国的将领之中，一定能够选出最合适的人选。”丘吉尔毅然决然。不过他不知道，他这一次的拒绝给盟军带来了怎样巨大的损失，也让第二次世界大战又多延续了多长时间；他同样也不知道，他这一次的拒绝会让他自己在以后的日子里更加频繁的发怒；他还是不知道，他这一次的拒绝也会让他避过了几十年来唯一一次流泪的经历……按照原来的历史安排，在1944年6月。美国、英国盟军实施诺曼底登陆，正向法国纵深进攻的时候，他因为一直难以丢掉那个“柔软下腹部”的地中海，就向时任盟军总司令的艾森豪威尔建议，让在法国南部登陆的盟军调往地中海。艾森豪威尔不同意，他还要挟对方，说“如果不能这样做，我将向国王辞去我首相职务。”可最后艾森豪威尔还是坚持了原来的作战计划，不仅坚决抵制了他从欧洲大陆抽调兵力的想法，还反过来把他给说服。使他放弃了先前的决定。也就是那一次的交锋，一向都是死不认输的丘吉尔居然被艾森豪威尔弄哭了……当然，丘吉尔是私下里找地方偷偷哭的，可惜因为不小心，又被艾森豪威尔的秘书给发现了。然后又告诉了艾森豪威尔，结果此引发了盟军总司令强烈的个人自豪感。把这件事记到了自己的回忆录里。

……

“艾森豪威尔不仅有军事方面的学识和组织方面的才能。而且还善于接受他人的观点，善于调节不同的意见，使人感到心情舒畅，并且真心地信赖他。而这些品德与长处又恰恰是我们驻欧洲部队统帅所必备的品质……而除去他，我不知道还有谁能更好的做到这些。”

马歇尔很快就得到了罗斯福的通报，结果。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陆军总参谋长对此表示了极度的不满：

“仅仅因为这里面有中国人的推荐就完全拒绝艾森豪威尔，我不能接受。我认为，这是那位英国首相故意这么做的。他更希望由一名英国将领来担任盟军统帅的职务。”

“英国人已经输掉了太多，他有这种想法。希望最后带领盟军走向胜利的是英国人，这非常自然。”罗斯福对着电话叹了口气，“我现在担心的是中国人。他们根本就没有一丁点儿跟英国人合作的意向，连一点儿步也不打算让。这对盟国在东南亚的战局极其不利。”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马歇尔突然叹了口气：“麦克阿瑟又给陆军部发了电报，他坚决认为我们应该调整现有战略，将‘先欧后亚’改为‘先亚后欧’，并且向我们索要更多的兵力、装备和物资。”

“那个家伙……他根本是想从日本人身上把失去的面子再扳回来。”罗斯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日本人貌似强大，那是因为他们的敌人弱小。这个他难道还不懂吗？”

“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给他找点儿事情做。”马歇尔道。

“什么事情？”罗斯福问道。

“最新消息，德国人的军队已经开到了斯大林格勒，并且包围了那里……”

“不可能，”罗斯福大惊：“现在距离苏联冬天的结束至少还有两到三个月，德国人怎么能……”

“事实如此。谁也没有想到，可德国人确实那么做了。而且苏联人的情况不妙.”马歇尔说道.

“不妙？”罗斯福心里一紧。

“非常不妙。”马歇尔叹了口气，“所以，我们必须尽早地发动攻击，至少也要吸引他们的一部分兵力才行。”

“可你之前告诉过我，我们的军队还没有准备好，现在还不能大规模的向欧洲派兵。”罗斯福道。

“所以我们选定了另一个目标：利比亚！”马歇尔沉声道：“那里是德国人最重要的石油基地。一旦那里受到了威胁，德国人肯定会非常紧张，而如果我们能够打败留守在那里的意大利军队，那么，希特勒就只有从分出一部分力量南下。”

“你的意思是说……”

“麦克阿瑟！现在只有他和他的那三万人的部队才有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埃及，支援在那里的英**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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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蒙哥马利VS麦克阿瑟

苏联的情况确实不妙。

德国人居然在大冬天快速推进，并且一路推进到了斯大林格勒，而且还在短时间内完成了对这座南方粮仓的包围，这基本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因为这不符合常理。

“可如果德国人获得了更加有效的御寒的方法，那他们的行为就不算是出人意料了。”因为情况紧急，马歇尔直接坐着一架小型飞机赶到了香格里拉：“苏联人拍了照片，也拍了影像，可那些资料现在都还在欧洲，暂时还没法让大家看到。不过苏联人确定德国人确实找到了御寒的方法。据说，现在斯大林格勒城外几乎到处都是白色的冰雪小屋。”

“冰雪小屋？难道德国人在表演‘白雪公主’？”丘吉尔不解。

“苏联人解释说，这是北极一带的爱斯基摩人所使用的御寒的方法，因为冰是热的不良导体，所以，住在冰制成的小屋里面，可以有效的抵御外部的寒冷。屋内的最低气温也就只有零下十几度，可能甚至只有零下一两度，而种温度这对德国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马歇尔的神情非常凝重，“而且苏联方面还告诉我们，德国人在进入到斯大林格勒之后，立即就用伏尔加河上的冰块筑造了大量的工事……”

“冰块工事？”

“非常坚固。如果再加上苏联的气候因素，这些冰块的坚固程度甚至可以比得上钢铁！”

马歇尔的话让整个屋子安静了下来，罗斯福直接闭嘴，丘吉尔则开始使劲儿的抽起了雪茄……堪比钢铁一样坚硬的冰块工事？他们虽然还无法想象，但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虽然苏联一直以来都是他们的假想敌，可以说，要不是苏联的存在。要不是一直幻想着把德国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苏联人的身上，英国和法国绝不可能对德国搞什么绥靖政策。而这也代表了英法等国时刻希望苏联灭亡的心理。可现在不行。德国人已经拿下了几乎整个西欧大陆，如果再把东线的苏联人打败，就可以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西线。到那时，英国和美国所面临的局势将比现在还要糟糕十倍。

“苏联人干嘛不用火？”丘吉尔的目光无端瞅到了自己那一明一亮的雪茄，急忙问道。不过紧接着他就连连摇头：“这不行……很抱歉，我太着急了。”

“可以理解。”马歇尔道，“其实，苏联人如果拥有足够的燃料，或许真的会使用您所说的这种方法。可事实是。德国人在向斯大林格勒推进的时候，把沿途的大量平民都赶进了那座城市。所以，斯大林格勒不仅缺少粮食，还缺少足够可以取暖的燃料。”

“真是可怜。”罗斯福长叹了口气，“他们有没有说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顶多到春天来临。”马歇尔答道。

“那就是没多少时间了？”丘吉尔眉头又是一紧。“德国人的进攻这么激烈吗？”

“德军没有发起进攻。“马歇尔道，“他们只是包围了斯大林格勒。并且还在不停地向里面撵人。”

“……卑鄙！”

罗斯福和丘吉尔瞬间就明白了德国人打算。也几乎同时骂出了声。他们知道，德国人根本就是想不战而胜。试想一下，斯大林格勒身为苏联南部的一座重要城市，人口本来就不少，可他们却还在使劲儿的朝里面赶人。那么，斯大林格勒市内本就因为德军的包围而显得紧张的住宿、取暖、粮食等问题将会变得多么严重？到时候德国人说不定只需要一个冲锋就可以拿下这座重镇。而如果德国人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根本就不用发起进攻就能取得胜利……只要他们能够在春天来临之前往斯大林格勒市内塞进足够的人口。

“苏联人就没有什么行动吗？”丘吉尔急了。现在美国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英国更是根本不可能单独出击，法国已经投降……所有人都帮不了苏联人。可苏联人的实力也不弱，应该有能力自救才对。

“苏联人还没有完成新防线的布置。他们虽然试图派出援军去支援斯大林格勒的守军。可这需要时间。而德国人目前依旧占据着空军优势。”马歇尔道，“斯大林的电报上说，如果我们不能在春天来临之前把救援计划付诸行动，那么，斯大林格勒很有可能会保不住。而这也就代表着德军的下一个目标就会是莫斯科！”

“美国必须尽快把更多的部队派到英国。先生们，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在德国人打败苏联之前完成部队的集结。”丘吉尔大声叫道。

“……首相先生，我打算任命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上将担任我们赴欧部队的统帅，并暂时担任欧洲盟军的总司令，您看怎么样？”罗斯福沉声道。

“麦克阿瑟将军？嗯，是位了不起的名将。不过……他好像刚刚从日本人的包围圈里突围出来。我没有记错吧？”丘吉尔耸了耸肩，对罗斯福的提议不置可否。

“他的敌人是他的十倍。”罗斯福和马歇尔都有点儿上火……这死胖子故意的！目的就是想把盟军总司令的位置换成英国人。可他怎么就不想想现在到底是谁求谁？他m的我们美国人帮助你们英国人，你们不感恩也就罢了，还敢争权夺利？当我们欠你们的吗？信不信惹毛了，老子不理你们？我们就不信了，我们愿意议和，德国人还会胆肥到跨过大西洋打过来。……可惜气归气，罗斯福和马歇尔跟喜欢大鸣大放的丘吉尔不同，他们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品种，并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

“在十倍于己的知人的包围中冲出来，而在此之前他还率领部队在敌人凶猛的进攻中顽强地抵抗了好几个月……他完全有资格成为我们的盟军统帅。”罗斯福又道。

“是这样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确实是一位极其优秀的将领。”丘吉尔同样面色不变，只是抽雪茄的速度更快了一些，看向罗斯福和马歇尔的眼神也有些不善。英国在东南亚的势力还要强过美国，他很清楚日军攻打菲律宾的情形。那场战役之中，麦克阿瑟和他所率领的部队几乎毫无抵抗之力，轻轻松松地就被日本人打败包围了。当然，日本人的实力更强是没错，可麦克阿瑟是在包围圈里面对日本人的猛攻顽强防守了几个月吗？那根本就是一种“开放式的禁闭”好不好？日本人为了引诱更多的敌人过来，根本就没对麦克阿瑟那些人怎么样，就只是把他们包围了。事实上，真正在菲律宾表现出色的，除了日本人，就是中国人。明知道日本人早有准备，中国人却依旧巧妙地破坏了日本人的计划，最终把麦克阿瑟一伙人给救了出来。所以，真要评价参予了菲律宾战事的将领，指挥那场营救行动的中国将领才是表现最好的，当然，日本的那个坂垣征四郎也不差，至于麦克阿瑟……

“麦克阿瑟和他的部队目前正在中国和越南北部休整。我们计划让他率领这支部队前往埃及，汇合正在阿拉曼的英国第八集团军，然后向利比亚发起进攻。争取夺下利比亚的各个油田。”丘吉尔只是“赞扬”了麦克阿瑟，实际依旧没有表明是不是愿意由其担任欧洲盟军统帅。对此，马歇尔和罗斯福都听得出来。不过马歇尔对这些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麦克阿瑟跟眼前这个矮胖子差不多的脾气，人越多越来劲儿，也同样的狂妄自大和盲目骄傲。这样的人并不是指挥多国部队的首选。所以他才要罗斯福点明麦克阿瑟只是“暂时”担任盟军统帅罢了。目的也简单，确立美国人在欧洲战场上的领导权。否则没有确立最高指挥官，却在之后打了胜仗，那就等于是给了英国人推迟选拔盟军统帅的理由。而从丘吉尔的表现来看，英国人是乐意这样的。虽然他们被迫放下面子向美国求援，实际还是很不爽的，也很不愿意在这场大战中接受美国人的指挥。即便他们知道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是不适于两军的合作的。当然，如果打了败仗，那问题同样不小，可之所以选择麦克阿瑟出击，就是为了取得胜利……马歇尔跟麦克阿瑟同僚这么多年，他很明白对方的脾性。说到底，麦克阿瑟就属于那种欠揍的人。挨揍越狠，再发挥的时候，水平就越高。在日本人那里吃了亏，麦克阿瑟有很大的可能能在利比亚的意大利军队身上讨回来，而那三万名在菲律宾经历了战火的美国大兵在经历了休整之后，也肯定比国内的这些部队更加富有战斗力。强将配强兵，至少在目前看来，这是整个美**队中最强大的组合，他马歇尔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拉人上马的。

“好吧，我同意让第八集团军跟美军合作，不过，为了增强第八集团军的力量，我决定派遣蒙哥马利将军去担任集团军司令，以便更加有力的配合麦克阿瑟将军。”丘吉尔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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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对抗演习

“那些士兵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放下报纸，秦卫不住摇头。

当了几回飞人，他又重新回到了海口。而刚下飞机，他就看到了新出版的报纸……其实上面的新闻他已经都知道了。斯大林格勒被德军包围了，随时都有可能陷落么！没什么了不起的。可报纸上刊登的那漫天遍野都是“雪疙瘩”的照片却还是让他乍舌不己。

德国人居然能把爱斯基摩人的冰屋子运用到这种地步，这足以让整个北极圈为之沸腾了。不过麦克阿瑟居然被马歇尔调去埃及，这就让他想不到了。而相对的，丘吉尔居然把蒙哥马利也派到了北非，就更让他感觉头大了……麦克阿瑟是什么样的人那是人人尽知的。而蒙哥马利的骄狂也同样不下于麦克阿瑟，甚至还尤有过之。在这位击败了“沙漠之狐”隆美尔的英国名将眼里，即便是亚历山大大帝和凯撒大帝，都只能算是撒蛮力的英雄，靠的是人海战术和官兵的癫狂取胜。虽然这是因为亚历山大和凯撒生在那样一个历史圈，没有机会遇见真正的对手，所以才造就了他们的幸运。可他依然认为这两人的成就就像一句中国古话说的那样：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而带领苏联人获得卫国战争的胜利，并带领苏联走上超级大国之路的斯大林，在蒙哥马利眼里同样也没有什么才能，甚至连点儿技巧都没有，基本上也只是靠那几百万绝对忠诚的苏军官兵以及庞大的坦克集群、炮弹、数以万计的飞机取胜，与亚历山大、凯撒的成功大同小异。

能够让蒙哥马利服气的，秦卫只知道两个人：**，艾森豪威尔！

他访问过中国，在中国进行过较为广泛的考察。也见过**，他认为**是“伟大的战略家”。至于艾森豪威尔……从这位被火线提拔的准将担任欧洲盟军总司令的那一刻起，蒙哥马利就一直想取而代之，可最后他却被对方折服了，还在自己的回忆录里表达了这种感情。

不过艾森豪威尔能折服蒙哥马利却并不代表麦克阿瑟也行，尤其是麦克阿瑟还是打了败仗之后被派到的埃及……秦卫已经打算为这两个家伙指挥的英国和美国的士兵们默哀了。这得多倒霉才能碰上这么两个家伙凑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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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什么死老麦子终于要走了……他大爷的，一个败军之将，还真当自己是大爷。居然还想命令我们？”

李天霞，原第74军51师师长。虽然不及俞济时、王耀武、张灵甫这些人名气大，但也算得上是74军。也就是后来整编74师的代表人物之一。因为秦卫把张灵甫的第58师调到了海南，且这支部队以后极有可能进行多次惨烈的抢滩作战，所以，为了增强力量，特别把这位能打的第51师师长给调了过来。暂时给张灵甫当了副师长。

本来，由师长“降”成副师长。李天霞就已经很憋屈了。也就是张灵甫比他更能打。所以才稍稍服气点儿。可麦克阿瑟被救出来之后，时时刻刻想带令部队打回菲律宾去。因为美国方面一时半会儿没办法给他提供帮助，这货居然异想天开地想要中国出兵，甚至为这个从广西找到了海南，找到了秦卫面前。秦卫不愿意理这货，就让人带他在海南岛四处散散心。放松放松，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麦克阿瑟居然转到崖县，也就是三亚去了。还发现了正在那儿进行训练的张灵甫第58师。结果这老麦一下子就兴奋了，中国居然有专门精于抢滩作战的部队，这不就是明摆着给他准备的吗？又飞车赶回海口，向秦卫索要第58师的指挥权。

秦卫也不知道麦克阿瑟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敢这么做，反正对方提出这个要求之后，他迅速地就把人给送回了广西，不仅如此，还跟张发奎联系，要他以各种名义把原本分驻在广西和北越两地的美军再次打散，使其散居各地。不再给麦克阿瑟一点儿面子。而由此，麦克阿瑟也就再没找过他，只是专心一意地给美国国内发电报。

本来，这事儿也就这么结束了。可58师的人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这个消息。于是，上到张灵甫、李天霞，下到炊事班的伙夫，都给气坏了。美国人了不起吗？要不是咱们救了你们，你们现在早就成了日本人的阶下囚了。居然还敢忝着脸要我们58师的指挥权？你一个败军之将，也好意思开这个口？人的脸皮怎么就能那么厚？要不是秦卫压着，这帮人说不定就敢找麦克阿瑟算账去。而现在麦克阿瑟要走了，这帮人也依旧还是不解气。

“放心吧，他到了埃及之后，日子肯定不会好过。那儿毕竟是英国人的地盘儿，而且他面对的那个人的脾气可比你们大多了……”秦卫叹了口气，一面安慰这帮58师的骄兵悍将，一面再次为即将在埃及会师的英美士兵们祈祷了一番。

“也不知道这帮洋鬼子到底是怎么想的。还以为这是大清王朝呢？他大爷！”李天霞还是不依不饶：“长官，我觉得咱们应该给他们一点儿教训。”

“教训？”秦卫斜瞪了这厮一眼，“你想怎么教训？由你出面，跟麦克阿瑟决斗？”

“长官，我们第58师希望能跟美军进行一次对抗性的军事演习。”张灵甫一直都没开口，这时突然说道。

“……演习？”秦卫一怔。

“是。”张灵甫点头，“我们想看看这帮美国人到底有什么可凭恃的。顺便也看看我们比那些这些所谓强国的军队之间到底差在哪里。”

“呵呵，”秦卫干笑了两声，“我说钟麟，欺负一群打了败仗的兵，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不是‘欺负’！”张灵甫绷着脸，“就只是想试试！看看我们跟他们到底有哪些不一样的。”

“你现在跟他们比，就是欺负。”秦卫叹了口气，“你不明白帮美国佬儿打仗的手法。人家是拿钱堆，你明不明白？现在麦克阿瑟手下那帮兵除了手里的枪，几乎没有任何重装备……”

“可以由战区暂时借调给他们。”李天霞添了一句。

“你付钱？”秦卫反瞪过去一眼，“再说了，你知不知道咱们到底缺多少东西？还暂时借调？整个战区的重炮加起来，还不够人家一个正规师用的呢。借调过去让人笑话吗？”

“可我们就是想跟他们过过手。”张灵甫两人微微有些吃惊。如果说美军的装备如此“丰厚”，那他们现在确实有欺负人的嫌疑。不过话说回来，不趁这时候给那些家伙一个教训，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那些家伙装备齐整了，人也早到非洲了。

“我说你们这俩人怎么这么烦呢？”秦卫有些着恼，“又不是生死之战，你们的战斗力最起码打去三四成，美国佬儿沾大便宜了。再说了，你们用得着跟那帮人试手么？等咱们真正出兵了，你们好好的收拾收拾日本人，不就等于胜过他们了？何必争这一时半会儿？”

“长官，日本人我们不怕，可美国人我们还没交过手……机会难得。”张灵甫说道。

“机会难得你们也给我憋着。”秦卫瞪了瞪眼，又一指门口：“现在就给我出去，回部队。敢再多说一句话，老子就把你们掖到抗战胜利，信不信？”

“长官……”

张灵甫还想再求求情，自从被人提出这个建议之后，他是真的想跟美国人对上一仗试试……可看到秦卫又瞪起了眼睛，他也只能无奈地放弃。他不相信秦卫会把他的部队掖到抗战胜利，可他相信如果自己再多说，秦卫肯定会找他麻烦。他认识眼前这家伙也算有不短的时间了，想当初，这家伙在中央大学看话剧不专心，被自己在后面拍了一巴掌，居然记了好久，某天在国防部大楼门口遇上，又打了回去……这就是个小气鬼。

……

“跟美国人演习？先不说人家有没有时间，就算有……”

秦卫对张灵甫等人的要求其实还是很赞赏的。军人嘛，就应该有这种谁也不服的气势。可他赞赏归赞赏，他还是不能同意。万一张灵甫等人输了，这自然没脸；可如果嬴了，也会让**对美军产生轻视心理，而此时麦克阿瑟部队的状态显然不能真正代表美军的战斗力。就像他说的，人家美国人打仗都是用钱堆。可麦克阿瑟这群败兵现在就只有随身的枪械了，连炮也没有几门。打嬴这种部队又有什么好骄傲的？

不过转念一想，秦卫又突然来了个主意。于是，他迅速地把余玲玲给叫了过来：

“马上给战区司令部发报，就说我打算在美军临行之际，让我部与之进行一场对抗性的演习……希望战区司令部批准，并将此要求转交给麦克阿瑟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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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败军之将，焉敢言勇

秦卫这招极其阴险。

原本的历史上，蒙哥马利在二战期间直接指挥或者参予指挥三场大战，这三战都嬴了，所以才成就了他军事生涯的辉煌。

第一战，阿拉曼战役，对手是“沙漠之狐”隆美尔！在这一战中，蒙哥马利巧妙的骗过了狡诈如狐的对手，使隆美尔以为英军不会发起进攻，回德国渡假去了。结果，隆美尔一走，蒙哥马利就朝德军下手了。十几天后，他取得了胜利，隆美尔归来也无法挽救败局，只能率部向西撤退。阿拉曼战役与同时期的斯大林格勒战役，还有瓜达尔卡纳尔岛战役在后来成为同盟国进入战略反攻阶段的标志性战役。按丘吉尔的说法：“在阿拉曼战役前，我们从未打赢过一仗；但在阿拉曼战役后，我们所向无敌。”而这一仗的消息传到伦敦之后，英国举国欢腾。丘吉尔甚至下令敲响了自德国袭击英国以来从未敲响的教堂钟声，以便让全英国人都记住这个伟大的日子。

第二战，西西里登陆，迫使墨索里尼倒台，意大利退出战争。

第三战，诺曼底登陆。盟军反攻欧洲大陆的开始。

而这三战之中，蒙哥马利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就是阿拉曼战役。那是全世界有史以来第一场大规模的坦克大决战。他打败了德军中赫赫有名的隆美尔。而相比起德军，相比起隆美尔，意大利军队恐怕就有些不入眼了。所以，秦卫相信蒙哥马利依旧能够打败眼前的对手，并成功实现盟军的战略目标：夺取利比亚油田。

而很显然，美国政府是希望由麦克阿瑟来领导并指挥这场战役。虽然麦克阿瑟手里只有三万美军，而英军在埃及的数量在这个时候已经达到了23万之巨。可英国人需要美国的支援。所以，一旦麦克阿瑟能够在战役发动之前赶到埃及，他有很大的可能会获得最终的指挥权。

不可否认，麦克阿瑟是极其优秀的一名军事家，如果由他来指挥埃及的英美军队，也有很大的可能会取得胜利。可秦卫还是希望这场战役会由蒙哥马利来取得胜利。

所以，他要拖延麦克阿瑟的时间，在蒙哥马利正式发动攻势之前才让麦克阿瑟到达埃及。这样的话，盟军不论胜败，英美两国的军队都会产生极大的矛盾。

败了。以麦克阿瑟的脾气肯定会发飚。他已经在菲律宾败了一次，到了埃及却又要再败一次，而且还是英国人“强加”给他的失败，他不暴怒如狂才怪。而蒙哥马利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虽然是一个极其了不得的军事统帅，可他同样也是一个推卸责任的高手。就像原本历史上他极力推动的“市场—花园计划”。完全就是一场在不当的地方、不当的时间、所进行的一场不当的战役。战役的结果同样也是失败。可他却对外宣称达到了计划中90%的目标。最后，还把过错全都推到了艾森豪威尔的头上。让艾森豪威尔被迫承担起了全部责任。虽然那时候的蒙哥马利已经是英国最重要的军事将领。丘吉尔才通过外交手段来保护他，可这并不代表现在的他就会束手待毙。所以，如果他在埃及战败，麦克阿瑟肯定也跑不了。

而如果胜了呢？蒙哥马利的眼睛本来就已经快长到头顶上了，如果再打嬴了那么一场大仗，下巴还不得伸到天上？麦克阿瑟还想指挥他？而麦克阿瑟又绝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蒙哥马利要是敢给他使脸色，他肯定就敢煽过去一巴掌。到时候这两个人闹起来，北非盟军不乱套才怪。而这，也必然会进一步加深两人的矛盾。进而使得盟军的军事行动受挫。

秦卫就希望德国人能在欧洲大陆坚持更长的时间，消耗掉英美更多的力量，使得他们在战后无力扩张。所以，他才决定拖延麦克阿瑟离开的时间，给这两个都是眼高于顶的家伙制造更多更大的产生矛盾的机会。

而考虑到麦克阿瑟的脾性，秦卫决定还是采取张灵甫等人的办法：对抗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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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您马上就要离开，按理，我们是不应该提出这种不切实际，而且也很不礼貌的要求的。可是您也知道军人都是些什么德行……我跟他们说，现在的美**队无论在装备，还是在士气方面都远远不及平时的状态，就算嬴了也没什么好高兴的。何况你们还不一定嬴。可偏偏就是我这最后一句话把他们给惹恼了，您看看……”张发奎不知道秦卫打的是什么主意，也不敢乱来，所以，秦卫又只得亲自从海口飞到了桂林，见到了正在漓江边儿上休养的麦克阿瑟，顺便还带来了他弄来的一大堆“请战书”：“全都是不服气的。非要跟贵军试一试不可……”

“秦将军，你们的敌人似乎应该是日本人才对。跟我们对抗有什么意义？”

麦克阿瑟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而且他在中国的待遇并不怎么好……他还以为自己来到中国之后会受到老蒋的接见呢。结果老蒋压根儿就没理他不说，连这些什么第四战区的人也不把他当回事儿。根本就是一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而现在，秦卫居然又找上门儿来，还说什么要搞一场演习……当他们是什么？陪练？

“我也是这么说，可是我们的士兵不这么想。”秦卫装模作样的苦笑了一下，“可能是我在之前批评他们的时候过于严厉，让他们产生了逆反心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更没有必要进行什么演习了。”麦克阿瑟淡淡地说道，顺手把秦卫递过来的一封“请战书”打开，把里面的信纸掏出来铺展开来。仿佛，他对这些请战书比对秦卫更加感兴趣,虽然他根本就看不懂汉字。

“……老小子居然不上当？”

来之前，秦卫仔细想过的该怎么展开话题。他故意提起士兵们产生了逆反心理，本以为麦克阿瑟就会顺着反问到底是什么样的逆反心理，这样他就可以顺势把话题展开，顺便再带上一些中国士兵对美国士兵的蔑视，激起麦克阿瑟的争胜心理。可没想到这老家伙也精明的很，居然不接他的茬儿，直接就将这所谓的逆反心理定性为无关紧要的事情，似乎已经发现了他此来是存心不良。

不过，既然决定了要“激将”，秦卫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本来确实是没什么必要的。不过我听说将军您并不想到埃及，而是想继续留在西太平洋指挥跟日本人的作战……说真的，我们中**队跟日军交战这么长时间，还是有一些心得，如果贵军愿意跟我们进行对抗演习的话，应该还是能有一些收获。”想了想，秦卫再次说道。

“我们跟日本人之间的差别只在于兵力的多寡和后勤的差距，其他的，没有什么可以注意的。”麦克阿瑟直接说道。

“那可未必。”不过这老家伙看来是根本就不打算给老子机会啊。秦卫发现自己也有点儿逆反心理了。如果说之前他并不是一定要促成这场演习，那现在他就非要加把劲儿试试了……他秦某人参军以来，屡屡设套，屡屡成功，不知道坑了多少人，如今又岂能让这姓麦的独自一人逍遥于外？

“未必？呵呵，看来将军您很有自信。不过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我只要不按你想的去做，就不会上当。麦克阿瑟也是老奸俱滑之辈。秦卫一来他就知道这家伙有问题，不然以对方一向对他的冷遇，又为什么亲自赶过来，还上来就一副奸笑的模样？而且他也不觉得跟中**队搞对抗演习有什么意思。要不是兵力不足，后勤不足，又有菲律宾人拖后腿，他会败给日本人？这样的机会他不会再给日本人第二次。而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向中国人取经？中国人穷得要死，他们的打法根本就不可能适合美国人，学不学习也没什么用。

“我现在正在研究埃及的地形、气候，还有环境。可惜你们这里的资料太少……秦将军，您能帮忙替我找来一些吗？”

既然不愿意对什么对抗，麦克阿瑟也不打算再给秦卫什么开口的机会。哥们儿已经要被派去埃及了，我手下这帮人也会一起跟去，那里的情况才是我们需要注意的，你们……算什么？

“当然可以。”

秦卫咂了咂嘴。麦克阿瑟的态度已经很明朗了。而这样一个聪明人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他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该怎么说呢？正犹疑间，麦克阿瑟却又突然把一张信纸递到了他的面前：

“秦将军，这就是你们的请战书？一共才八个字，能表明什么？”

“这个……”扫了一眼信纸上面的内容，秦卫眼前一亮：“将军，我们汉语跟你们的英语不同。极少的字也能代表极丰富的含义。就像这八个字，它们的内容其实非常丰富。不过我觉得您还是不要听的好。”

“是吗？”麦克阿瑟不屑的一笑，“是在污蔑我们胆小吗？”

“不是。”秦卫一笑，“它的内容很简单：败军之将，焉敢言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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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白祟禧对阵麦克阿瑟

如果麦克阿瑟知道“好奇心是可以害死猫的”这句话，并能深刻了解其中的含义，他肯定不会作死的去翻开秦卫带来的那些请战书。其实这些所谓的请战书不过就是秦卫到张发奎的司令部找了几个参谋随便写的，而可能是某个参谋有点儿事忙，也可能是有点儿不耐烦，所以就应付公事，随便写了八个字。结果，就是这八个字，严重地“摧残”了美利坚合众国陆军上将，未来的五星上将，道格拉斯.麦克阿瑟的自尊心。

在菲律宾的失败，虽然麦克阿瑟表面上不在乎，也一直对外宣称那并非是他的问题。之所以有这样的战果，是因为跟日军兵力相差太大，且美军又后勤不足，还有菲律宾军队拖后腿才造成的。可实际上那却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不管有什么理由，败了就是败了。身为一名将军，而且是一个自视甚高，且久负盛名的将军，这场失败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耻辱。

可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参谋居然直接揭开了麦克阿瑟的疮疤。

而由此，也可以看出汉语这种博大精深的语言到底有多么巨大的威力……麦克阿瑟在长篇大论声讨下都能岿然不动，却受不了这区区八个汉字所带来的“侮辱”。

秦卫对这也感到有些难以理解。可是既然麦克阿瑟答应了进行对抗演习，那他也就达到了目的，也就懒得再继续看麦克阿瑟那张黑脸，迅速地告辞而去。然后又回到第四战区司令部，向张发奎通报了这一计划。

……

“你打算把这个演习搞得多大？”

张发奎没问秦卫的目的。他知道眼前这小子在中央的地位比他还高的多，是属于可以直入中枢的那种。只不过因为是空军出身，又不擅长指挥具体的战斗才屈居自己之下。可人家那是可以直接通天的人物，既然决定搞这么一场演习。他自然要好好配合。

“先来一个团吧。”秦卫琢磨着，“由小到大，一步步引敌入彀。不过这第一战我们必须获胜，最好还是能以大比分取得胜利。”

“这可不容易啊。”张发奎道，“我见过那些美国兵。虽然精气神儿不怎么样，可在其他方面也不比咱们的精锐差，甚至还要稍强。再考虑到装备因素。咱们第四战区恐怕还真没有几个部队敢说稳胜他们，何况还是大胜。”

“我不管，反正就是得胜。而且还不能作弊。”秦卫叫道。

“你这不是为难人么？”徐庭瑶跟秦卫较熟，说话也比较随便。当即就表达了不满：“演习虽然不是打仗，可也相差不多，这种事有谁敢说自己一定能嬴？而且你还要大胜，这，这根本就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我的目的可不仅仅是要跟美国人打一次对抗。我是要逼急了他们，逼得麦克阿瑟想要‘报仇血恨’。逼得他向美国政府施压。这样一来，说不定咱们就可以获得更多的好处。”秦卫沉声道，“所以，我们必须嬴，而且还得是大胜。还不能只胜一场两场。先是团级，再是师级……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至少要大胜对方两次才行。”

“你这是想把大家往死里逼啊。”徐庭瑶为难道，“大胜一场还不够，还得再来一场？你……这个麦克阿瑟不是省油的灯。身为名将，自然也有名将的手段。他已经输了一回。怎么可能再连输两回？”

“反正我不管。你们给我找人。实在不行，就把咱们战区最能打的那些都给我找来。”秦卫一拍桌子，“团级对抗打嬴了，除了奖励，老子还给他们全团升级装备，所有军官加衔一级；师级打嬴了，我就向军委会建议将其扩充成军，而且全部按照美军的要求进行换装……”

“不用吧？”张发奎和徐庭瑶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儿。秦卫这奖励可不是一般的大。团级也就罢了，师级扩充成军，而且全按美国人的要求换装，这等于是一步就跨进了顶级军事将领的行列。如果是一般的部队，就更等于是一跃而成为了**王牌。这种诱惑，各部将领要是能够禁得住才怪，就是那些王牌部队的军级将领也受不住。当然，如果是其他人，肯定也要怀疑秦卫的许诺会不会实现，可他们不会。甚至在他们心里，秦卫说的这种话比老蒋说的都有信誉。

“老弟，你这是要把咱们第四战区翻个个儿啊。”张发奎忍不住苦笑，“我敢说，你这话要是传出去，肯定会引起整个战区的动荡，就是其他战区恐怕也得派人过来……”

“那就更好。我还就不信了，全中国还找不出几个能蹂躏麦克阿瑟的人来。”秦卫笑道。

“你也不能光顾着搞什么演习。广州的酒井隆可不是什么善茬儿，他要是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趁势发动进攻，怎么办？”徐庭瑶提醒道。

“那就先给他点儿教训，让他别起什么歪心思。”秦卫淡淡地说道，一副根本就没把酒井隆放在眼里的样子。

“这事儿我觉得还是跟重庆说一下为好。”徐庭瑶又道。

“先不说，等打嬴一仗之后再说。”秦卫抬眼看着两人，“你们想好没有？这第一仗，交给谁更合适？”

“既然是你提出来的，还是你先提吧。”张发奎道。

“58师怎么样？张灵甫作战勇猛，而且他那个师上上下下也一直憋着劲儿想跟美国人较量较量，给对方一个难忘的教训，军心可用。”秦卫问道。他的这个灵感就是来自58师，自然要回报一下。而且张灵甫身为**之中最著名的悍将之一，他也很有信心。可他没想到，他提出这个人选之后，不论是张发奎，还是徐庭瑶，同时都摇起了脑袋。

“不行。张灵甫作战虽然勇猛，可这是毕竟是演习，不是拼命。他再悍不畏死，也不能用到美国人的身上……所以，58师不行！”

“那你们打算用谁的部队？”秦卫有些小小的失望。不过想想这两人说的也不错。张灵甫打仗不要命是真的，可这人能打硬仗，却不善打巧仗。拼命可以，演习就有点儿悬了。而身为**王牌部队，如果张灵甫败了，丢的也是整个中**队的脸。

“这一仗，名义上是团级对抗，可我估计麦克阿瑟说不定了会亲自下场，至少也会帮着制订作战计划。”张发奎沉吟道，“所以我们必须全力以赴。可这样一来，这人选还真的不好定。”

“那你们看杜聿明怎么样？”

“杜聿明？”

**************************************

“你们怎么看？”

跟美军搞演习，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团级对抗赛，可依然惊动了远在重庆的老蒋等人。一时间，何应钦、陈诚、还有久不现身的白祟禧，以及刚从山西监军回来的张治中等人都集中到了老蒋的办公室。

“既然是秦卫搞出来的，就肯定不可能只是为了什么演习。这小子又想出了什么歪主意？”白祟禧最近一直在第九战区巡视。他们现在不想打，也知道日本人是差不多的心思，可总要预防万一。而第九战区身为重庆外围的最重要的一道防线，自然也是最重要的。可没想到，一回重庆，就听到了这么件“大事”。

“一时半会也弄不明白，第四战区那边儿，张向华和徐月祥似乎也没弄明白。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儿。只是秦卫要求咱们必须在前两场对抗中取得大胜的成绩……这就有点儿麻烦了。”何应钦在一边说道。

“听说他还定下了重奖。尤其是师级对抗，如果我方嬴了，他居然许诺将其扩充为军，并且全部按照美军的编制和要求进行换装……现在第四战区各部，就连呆在前线的也都不稳当了。”陈诚的语气中略有些不满。

“好小子，他倒是真敢开口。”白祟禧呲了呲牙，“不过由此可以确定，这小子在下一盘大棋。我甚至还怀疑，这小子所谓的美式装备，说不定也不需要他自己出钱，指不定又要讹谁。”

“既然这场演习已经定了下来，那我也就不管别的，跟秦卫同样的要求：不许输！”老蒋阴沉着脸，“输了，全团解散，所有军官全部降为士兵。”

“委座说的没错。”陈诚正色道，“现在我们跟英美两国谈判正是紧要关头，先前菲律宾把美军部队营救出来，算是狠狠将了美国人一把，让他们不敢无视我们的要求。可即便如此，英美也依然不愿意按照我们的要求进行合作，只是不敢强行逼迫我们罢了。可如果这一次的演习败了，先前的所有努力就都没了。英美必然会以**战斗力不行为由，夺取我们在合作中的主动权。”

“我去一趟桂林，去会会那个麦克阿瑟。”白祟禧掸了掸军帽，“我倒要瞧瞧，到底是他那个美国的上将厉害，还是我这个中国的上将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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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克里姆林宫里的决策

克里姆林宫!

“克里姆林”在俄语中意为“内城”，在蒙古语中，是“堡垒”之意。它位于苏联首都莫斯科的最中心的博罗维茨基山岗上，南临莫斯科河，西北接亚历山大罗夫斯基花园。在苏联之前，它几乎一直都是俄国帝王的宫殿，是莫斯科城内最古老的建筑群，是世界上最大的建筑群之一，它的建筑形式融合了拜占庭、俄罗斯、巴洛克和希腊罗马等不同风格。有高大坚固的围墙和钟楼，有金顶的教堂，有古老的楼阁，还有为数众多的宫殿，这些一起构成了一组无比美丽而雄伟的艺术建筑群。堪称历史瑰宝、文化和艺术古迹的宝库，故此享有“世界第八奇景”的美誉。

这座宫殿整体呈三角形设计，是苏联的国家象征。

所以，在苏德战争正式爆发之后，它就成为了德军飞行员轰炸的主要目标之一。因为这儿是苏联政府、苏共中央的所在地，也是苏联最高领导人斯大林办公的场所。如果能够将这里夷为平地，那么，必然会对整个苏联造成巨大的打击，使其斗志受挫。而如果能够轰炸苏联政府或是苏共中央，对其造成重大损失，甚至是将斯大林本人炸死，那更将有利于德军的进攻，甚至有可能让德军不费吹灰之力的拿下苏联这么一个庞大的国度。

可问题是，苏德战争爆发的一个月后，克里姆林宫好像突然就从莫斯科神秘消失了。德国的轰炸机飞行员带着炸弹来到莫斯科的时候，经常无法找到目标，也就无法完成轰炸任务。即便是德军的王牌飞行员们，也大都找不到克里姆林宫的所在。而克里姆林宫都找不到，身于宫内的主要目标，诸如斯大林办公地点所在的克里姆林宫1号大楼。苏联政府和苏共中央所在的大克里姆林宫，以及列宁墓，就更找不到什么踪迹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事件发生？

非常简单。

一，现在的飞机还无法准确定位，轰炸的时候只能凭借飞行员的目测；二，在苏德战争爆发后的30天内，根据斯大林的授意，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的负责人，“大清洗”时的头号刽子手拉夫连季.巴夫洛维奇.贝利亚就在克里姆林宫大变“魔术”，对整个宫殿群进行了大规模的精心伪装。

这些伪装保卫了克里姆林宫。也保卫了斯大林的安全。

经过伪装之后，德国空军对克里姆林宫的空袭次数明显减少。原本恨不得天天都来，现在却隔上一两个月可能才会来上一回。可以说，贝利亚对克里姆林宫的伪装不仅保存了克里姆林宫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建筑，也使得德国企图消灭苏联最高领导层的阴谋破产了。

这也使得斯大林能够在他的1号大楼里继续安心的办公。

不过。安心归安心，斯大林的心情自从德军入侵以来就没有好过。而现在。他正看着贝利亚新带来的一沓照片。脸上都快阴的能拧出水了。

“这些都是新拍的照片吗？”虽然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气，可斯大林鼻子里喷出的气流依旧凛冽无比，仿佛要把他那著名的胡子给吹得拔根而起。

“前线刚刚送回来的。”贝利亚有些紧张。身为斯大林最信任的手下，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此时苏联的第二号人物。除却斯大林本人之外，整个苏联，所有人都怕他怕到了骨子里。因为他就是靠着杀人抓人起家的。后世。在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中叙述了一则关于他的恐怖的著名笑话：斯大林的烟斗丢了，他在第二天就抓到了10个小偷，这些人全都招供了，而斯大林则在自己的沙发下找到了那个烟斗。……他就是这么一个可怕而又视人命如草芥的人。可问题是。别人都怕他，他却又对斯大林心存恐惧。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权力来自于斯大林，还因为他清楚眼前的这个人压根儿就不是一个会信任人的人，确切地说，这个人根本就不会真正的信任任何一个人。这个人的疑心病已经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他的左手甚至都不会信任他的右手。

“也就是说，‘伟大’的苏联红军依然无法突破德国人的外围防线，无法救援斯大林格勒？”斯大林的话里充满了愤怒和讽刺。他确实应该这样。斯大林格勒，那可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城市！

“德国人的‘冰雪防线’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前线部队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贝利亚暗吸一口气，难得的替人说了几句好话。

“为什么不用大炮？集中起足够数量的大炮，我就不相信轰不开他们的冰壳！那只是冰，是冰！不是钢铁！”斯大林吼道。

“德国人的冰雪工事非常坚固，根据前线反馈的消息，它们最薄的地方也有两米！而在现在的温度下，它们几乎不差于同等厚度的钢筋混凝土工事！”贝利亚舔着嘴唇，小心地解释道：“而最让人感到困难的，就是我们好不容易破坏了德国人的工事，他们只需要趁着战斗的空隙往上面再浇上一些水，用不了几分钟就会再次结冰，不到一个小时，就基本可以恢复如初……”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即便是以斯大林的蛮横，听到这些解释之后也无语了。冰雪工事！刚一听到的时候他还以为德国人在搞什么阴谋诡计，可之后没多久就知道遇到了大麻烦。德国人利用冰块构筑防线，坚固不说，而且构筑的速度奇快，因为它们可以就地取材。斯大林格勒旁边就是伏尔加河，可这条俄国的母亲河在这一次却充当了侵略者的“帮凶”。德国人从伏尔加河的上取出那些几十厘米，甚至是超过一米厚的冰块儿，迅速地在斯大林格勒外围构筑了对内和对外两层防线，不仅封锁了斯大林格勒，还有效了阻挡了他派出去的援军。

“有一个办法，但是在没有正式试过之前，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奏效。而且……这需要的投入可能很大。”贝利亚看着斯大林，小心翼翼地说道。

“什么办法？”斯大林急忙问道。

“这个办法可能需要用到莫洛托夫同志。”贝利亚并没有着急向斯大林表功，而是又拉出来另外一个人帮着分摊责任。

“莫洛托夫？”斯大林真的很急，“那就马上把他叫来。马上！”

……

“斯大林同志，您找我有事吗？”

同在克里姆林宫办公，莫洛托夫听到斯大林的召唤，几乎是一路飞奔着赶到了1号大楼。不过在看清楚站在斯大林办公桌一旁的贝利亚之后，他心里就忍不住“砰砰”直跳起来……该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吧？不然怎么会是贝利亚在这儿等着自己？虽说从去年开始，斯大林就禁止贝利亚插手国家安全工作，可贝利亚这个杀人无数的大魔王依旧有着让所有人心寒的威慑力。这其中就包括他们这些斯大林的“亲信”。

“贝利亚刚才告诉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打破德国人在斯大林格勒外围构筑的‘冰雪防线’！”斯大林沉声道，“虽然这个办法会让我们有些为难，但我希望你能很好地完成这个任务。”

“我？”莫洛托夫差点儿一个趔趄摔到地上。身为苏联最高领导层的成员之一，他当然清楚德国人的“冰雪防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说真的，如果排开双方的敌对因素，他对德国人的这一招简直就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们这些从小生活在冰天雪地的苏联人都想不到的办法，居然让一群呆板的德国人想到了，还由此让他们陷入了巨大的被动，这怎么能不佩服。可跟许多苏联领导人一样，他真的是没有办法……苏联冬季的天气超冷，冰的硬度极高，这是其一；冰雪防线的构筑极其方便，不仅可以就地取材，修复起来也容易得令人发指，只要浇上水，上帝自然就可以让一切恢复原状……他甚至还听说，有的德国部队闲着没事儿，干脆就把工事浇成了一堵堵高达五六米，厚达三四米的冰雪城墙，甚至还有的把自己的营地浇成了一座冰城！前线专职打仗的几十万红军将士对此毫无办法，他一个搞行政工作的文官又能有什么招数？

“斯大林同志，我……我虽然很愿意为苏维埃奉献出我的一切，可是我不明白我能做些什么。恕我直言，在听说了前线的事情之后，我也曾试图想尽一切办法，但都没有用。”这事儿可先万不能接，接不好就要倒大霉。要知道，眼前这个爱抽烟斗的家伙可从来都不是一个念旧情的人。莫洛托夫小心地向斯大林说道，试图推脱掉这个可能要砸到脑袋上的任务。

“我不需要你奉献出所有，我只是需要你去找中国人……想尽一切办法，把他们的凝固汽油弹的配方弄到手！”斯大林咬牙切齿地说道。

“又是中国人？”你还没在那帮人手里吃够苦头吗？看着斯大林的模样，莫洛托夫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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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打输了

如果秦卫听说苏联人又要来找自己，肯定会乐得跳起来。在他的眼里，那个叫什么“苏埃维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的庞然大物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冤大头了。先前的一年多时间里，他在这帮人手里捞到的东西可谓丰富之极，最后一把甚至还捞到了二十万人的机械化部队几乎所有的装备。虽说是因为苏联人带不走这些东西，可这依然显示出了苏联的“大方”。

可惜自从日本人打到乌拉尔山，以及被他讹了那一把大的之后，苏联人就不再跟中国联系了。这让秦卫颇有些意尤未尽的感觉。可是他也知道，到了这一步，苏联也确实没什么必要再跟中国产生什么交集了。当初苏联人之所以愿意一而再，再而三的吃亏，就是想借中国的力量牵制日本在远东的军事实力，以达到减轻本身压力的目的。可没想到中国人帮忙是帮忙了，他们自己却没能撑住，被赶出了西伯利亚不说，还又被德国人狠揍了一顿。这让苏联人极为憋屈，也让全世界不少人乍舌不己。貌似强大的苏联，居然是谁都可以欺负一把的对象？

这一系列的战败，再加上之前在芬兰的拙劣表演，要不是斯大林经过几年的恐怖清洗，在国内竖立了绝对的权威和绝对的统治，恐怕不用等到德国人再进一步发起进攻，苏联自己就垮了。而秦卫也一直认为，走到了现在这一步的苏联已经不太可能再被他敲上那么几笔了。因为之后的苏联甚至还要依靠来自英美的援助才能在德国人的进攻下继续支持下去。这种角色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来的，又哪里还有闲心来跟中国“搭讪”？

不过不太可能却并不代表现在的苏联不再值得敲诈。相反，伟大的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有太多的地方值得下刀，就只是看能不能逮到机会而己。

当然，秦卫是打死都不会告诉苏联人。德国人的“冰雪防线”其实是字自中国四大名著之一的《三国演义》！更不会告诉对方，是他提醒德国人玩儿的这招……反正就算说了，苏联人也十有**不会相信，不是吗？

……

“打输了——？”

冤大头又要送上门了，秦卫不知道，可他知道自己现在非常的生气，非常非常生气。因为，他策划的演习失败了。

“我千辛万苦，万苦千辛，好不容易才把美国佬儿骗进这个局。你们却告诉我你们打败了？”

秦卫紧抿着嘴巴，笑眯眯地看着一脸羞愧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杜聿明、郑洞国两人，眼睛里的杀气都快把这两个在抗战中闯下赫赫威名的将军给融化了。

“别不说话呀。怎么打败的？你们总得给我个理由吧？”看着两人始终一言不发，秦卫有些不耐烦了，伸手敲了敲桌子。“你们可别告诉我你们就是那么被人家打败的，那我可就真的没什么说的了。”

“长官……”杜聿明同样抿着嘴。无奈地向前迈出了一小步。“卑职辜负了您的期望，愿意……”

“打败仗的是我荣1师，该负责任的是我。”郑洞国突然抢先说道。

“荣1师？荣誉第1师！好牛的名字。”秦卫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国民革命军荣誉第1师，桂南会战的时候，血战昆仑关，打得极为英勇。而按照原本的历史。在桂南会战之后，这支部队会被调往湘北长江南岸编入江防军，结果，两年之内。日寇不敢正眼窥视湘西。即使在枣宜会战之后的不利情势下，荣1师依然虎踞鹰视，使日寇闻风丧胆。郑洞国是这个师的第三任师长，是最早跟日寇交锋的国民党

将领之一，长城抗战的时候，在南天门与日寇血战，在形势极端不利的情况下依旧死战不退，多次打退日军进攻。而这个师第一任师长就是目前正在给胡宗南担任副手的宋希濂。不过现在秦卫心里想的却不是郑洞国在抗日战场上杀过多少敌人，流过多少血，他现在想的就只是这家伙不仅给他丢了面子，还给整个中**队丢了脸。

“一个团，这么小规模的战斗，而且美国人又没有飞机大炮坦克装甲车助阵……你们居然还打败了？我说哥们儿，你让我以后怎么跟人说？还有什么脸去那些美国佬儿面前乍呼，嗯？”

“长官，这一次演习战败，我们是有原因的。”看到秦卫死盯着郑洞国不放，随时都要发落了自己这个部下的样子，杜聿明再次向前一步，“荣1师派出的是第3团团长郑庭笈，郑团长勇猛善战，治军有方，在昆仑关一役之中也曾有突出表现，可……可他在演习刚开始没多久的时候，就被毒蛇所伤，致使我部参演官兵群龙无首……”

“笑话。团长受伤，副团长干嘛去了？就算副团长也嗝屁了，他第3团就没有参谋长了吗？”秦卫冷冷问道。

“按照演习指挥部裁判，演习刚一开始，第3团指挥部全体成员就已经全部……阵亡！”杜聿明低着头，小声答道。

“……”

“长官，第3团团部选错了指挥部安置地点……”秦卫傻了。郑洞国可没傻，看到这位副司令长官一副茫然的模样，他不得不出面解释道。

“你别告诉我，那个什么郑什么……”

“郑庭芨！”郑洞国道。

“对，郑庭芨……”秦卫缓了口气，又突然一顿：“他也姓郑，难道是你亲戚？”

“长官，卑职跟郑庭芨没有任何亲属关系。”郑洞国连忙摇头，“郑庭芨是海南文昌人，而我是湖南石门人。彼此家乡相距千里！”

“还是海南本地的？”秦卫轻哼了一声，“选错了指挥部的安置地点？被毒蛇咬了……你们该不是想告诉我，你们荣1师这个第3团居然把指挥部放到毒蛇窝里了？”

“是毒蜂！”杜聿明沉声道，“郑庭芨受毒蛇咬伤，当时团部人员急着抓蛇，结果。就有人不小心把树上的蜂窝给打了……结果致使大部分人受毒蜂所伤，现在还有大半呆在军部医院。”

“……”一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涌上了秦卫的心头。这是老天爷看他坑人坑得太多，要给他报应了吗？

“南边儿的野蜂厉害。第5军在北越呆的时间也不短，可依旧缺乏注意，致使此次演习之中败给了美军……卑职愿意就此承担一切责任。”看秦卫不说话，杜聿明再次说道。

“谁打的败仗，就应该由谁来承担责任。而且我部既有坦克，亦有战车，可美军却借口双方条件不等，强行要求我方放弃优势……”

“你的意思是说。打了败仗还有理由？”看郑洞国还想狡辩，秦卫终于火了，“你也不看看你平时对上的都是什么敌人。放弃优势？跟美国佬儿比，你有什么优势？就你们那装备，也就是跟人家的三线部队看齐。而且数量还远远跟不上，还优势……等真打仗了。你哪个敌人的装备会比你差？”

“是。卑职知错。”郑洞国低头道。

“你知错？你知道什么错？”秦卫怒道，“还毒蛇、还野蜂……东南亚作战的要点是什么？丛林作战的要点是什么？这些最基本的东西你们到底清不清楚？一个团就让那么一条蛇，一窝蜂给端了，你还有脸了？你知道什么叫原始森林吗？你们很快就要在这样的环境里跟日本人开战……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注意不到，还打什么仗？你们知不知道，光凭越南边儿上的这座长山山脉。光凭这座山上的那些原始森林，要是不注意，十万人、百万人都能吞个一干二净，连块骨头都剩不下来……”

“想骂人就骂人。打了败仗也确实该骂。可你也没必要故意说得那么严重吧？”

“吱哑”一声。门推开了。白祟禧悠哉悠哉地走了进来。

“白长官！”

杜聿明和郑洞国赶忙敬礼。

“算了……”白祟禧随意地摆了摆手，又看了一眼秦卫：“怎么，不认识了？”

“确实有点儿不认识了。”秦卫冷哼一声，“你不在重庆呆着，跑这儿来干嘛？”

“你莫名其妙的要跟美国佬儿过过招，我不过来看看，怎么放心得下？”白祟禧直接就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而且我也想看看那个麦克阿瑟到底有多大本事。”

“那货上回为法国人的事儿过来，你不见过了吗？”秦卫问道。

“那回只是因为咱们扣下了河内的法国人，他来替法国人说话，又不涉及到军事，”白祟禧道。

“那可能就要让你失望了。”秦卫阴着脸，一指杜聿明两人，“他们已经输了，而且还是大败亏输，都快丢死人了！”

“我刚才就在外边听着呢，”白祟禧笑了笑，“虽然是输了，可那主要是意外，非战之罪嘛。”

“真要上了战场，谁跟你非战之罪？”秦卫冷冷说道，“你刚才还说什么？我故意说得那么严重？……你看过书没有？”

“怎么，你是在美国人面前丢了脸，连我也要当出气筒了？”白祟禧反问道。

“历史上，多少水土不服导致的军事行动失败的例子？不说远的，就是近的，清朝乾隆年间，大学士傅恒率军数十万征伐缅甸，结果最后失败而归。他不是败在军事上，因为缅甸人根本就没怎么敢跟他交战，他其实就是败在了环境上。结果不仅没能打败缅甸，最后连自己的命也赔上了。这可是一军统帅，无论从哪方面都是受到了最好的保护，最后还是败在了缅甸的林子里……你还说我说得严重？《三国演义》，诸葛亮征南蛮，率军过漳水，结果因为瘴气，一夜之间死了几千人……要不是恰好有人知道怎么解毒，他还想七擒孟获？不把自己赔上去就算好的了。这些都不是瞎吹的……原始丛林，真的是处处杀机，稍不注意可能就要赔上性命……第3团那帮人其实是命大，不是运气差。你明不明白？”

“……好，算我错。”白祟禧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居然引来秦卫这么一大篇，不过听秦卫说了这些，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犯了错。想想也是，他是桂系出身，广西的深山老林也不少，也大都极其危险，自己怎么在这样的问题是犯了错呢？

“你本来就是错了，什么叫‘算’？”秦卫瞪了他一眼，又挥手赶人：“你也别跟我说什么不放心，看麦克阿瑟有多大本事什么的，呶……”他又一指杜聿明，“这人的本事不比你差多少。所以啊，你还是回去吧。我这儿用不着你操心。”

“你可都败了一回了……”白祟禧也有点儿恼了。自己好心好意过来帮忙，这小子居然是这么一副态度？还说什么杜聿明不比他差？这不是打脸么？

“败了又怎么样？再打回去就是了……在老子的地盘儿上，从来只能老子打胜仗。”秦卫黑着脸，“想打了老子的人就走，他麦克阿瑟还没这个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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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不给你机会

“还要继续演习？no，no，no……按照陆军部的命令，我们马上就要去埃及跟意大利人交战，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时间。”

桂林。

麦克阿瑟正在自己的临时住所给温赖特“接风洗尘”。他太痛快了……虽然只是一场团级部队的演习，从开始准备到正式开始甚至都没用完三天的时间，可他就是觉得痛快。尤其是在看到秦卫等人那黑到有如锅底的脸色之后，这种痛快的感觉更是险些贯通了他的任督二脉，沟通了天地之桥。让你小子先前故意激我，还百般的对我表示轻蔑，现在怎么样了？你们的部队在我的那小伙子的攻击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将军，你应该知道，这一场演习的结果并不能做为真正的战斗结果。”杜聿明是陪着秦卫一起来的。打了败仗，虽然只是演习，可这依然很丢人。而且还要再来找麦克阿瑟，还要瞧这洋鬼子的脸色，这种倒霉事儿怎么能只让他一个人担着？本来，白祟禧也是要来的。那货自认名将，在**中的地位又高，还跟麦克阿瑟见过，自我感觉良好，觉得对方应该卖自己几分面子。结果被秦卫一番冷嘲热讽，强行挡了回去。倒不是秦卫不希望多一个人来帮忙分担这种丢人的尴尬，关键是这种东西根本就分担不了。而且来的人越多，丢的人也就越大。杜聿明还好说，再高也就是个军长，军衔也就是个中将，白祟禧那可是**真正的最高指挥官之一，正儿八经代表着整个国民革命军的“面子”，这家伙要是在麦克阿瑟面前丢了人。问题就不是一个演习的事儿了。

“任何一场演习的结果都不可能是真正的战斗结果。但我们可以相信，演习的结果往往就是战争的最后结果。就像我们平时进行的沙盘推演一样。”麦克阿瑟才不会给“敌人”机会。这一次的演习可是眼前这人先行挑起了。目的也极其明显，就是想踩着他麦克阿瑟和他手下那群小伙子“向上爬”，甚至是借此为中国争取在外交上的有利局面。用心可说是极其险恶。所以，即便是一个团级的演习，他依旧派出了温赖特担任自己的代表进入到演习指挥部。为的就是防范中国人可能的小动作。不过现在看来这种担心根本就没有必要……演习刚开始，中国方面就陷入了指挥混乱的局面，他们几乎是以碾压的姿态完成了一切。这种结果简直让他尤如在三伏天吃了一大块冰镇西瓜般的爽。不过温赖特给他的“警告”同样也让他感到吃惊。温赖特回来之后告诉他，参加演习的中**队的素质很高，装备也不错。最重要的，就是战斗**非常强。虽然因为一场意外失去了指挥，不得不各自为战，可他们所显示出来的那种强烈的求胜**依旧让人心惊。温赖特甚至断言，如果不是演习。而是真正的战斗的话，他们即便是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所要承受的损失也将是演习的数倍。

麦克阿瑟是明白自己这个“瘦皮猴”手下的为人的。既然温赖特都这么说了。那就说明这一次演习的胜利并不能说明太多事情。不过他也懂得什么叫做“见好就收”。嬴了一场小的，算是给了中国人一个小小的教训，既挣了面子，也不会引发什么太大的问题。可如果再打一场可能难分胜负的战斗，他才不干。嬴了还好，万一要是输了呢？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他虽然不知道这句话，道理还是明白的。

“再来一场师级的对抗演习吧。当然，如果将军你觉得这样的规模太小，我们可以干脆上马一场军级的！”秦卫却不理会麦克阿瑟的推脱。他一指杜聿明：“这就是我们这一次演习决定派出的指挥官，中国最优秀的将领之一，基本上算是代表了我军的最高军事水平。怎么样，将军，你们打算派谁出马？”

“我能够理解你们的心情，因为我也有过同样的经历。”麦克阿瑟笑道：“不过演习已经结束，再来一场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己。”

“不不不，这绝对不是浪费时间。”秦卫笑道，“相反，这对我们的军队来说，是一个难得的，亲眼见识世界一流工业强**队的机会；而对将军你和你的部下而言，则是重新感受一下对日战场的气氛的绝佳机会……杜将军的第5军曾在昆仑关与日军大战，他们打败了日本人，而且是大败。”

“我们没有必要感受什么对日战场的气氛。”温赖特道，“秦将军，我们马上要去埃及。只等船队到达，我们所有人都要马上出发。我们要面对的是德国人和意大利人，不是日本人。”

“带着打了败仗的名誉过去？”秦卫笑着问道，“据我所知，英国人可都是非常高傲的。他们的首相丘吉尔目前还在美国跟罗斯福总统抢夺欧洲盟国总司令的位置……那也不亚于一场激烈的战斗，只是没有硝烟而己。”

“我们就只是去揍意大利人，其他的都跟我们没有关系。”麦克阿瑟的脸阴了下来。他觉得自己越来越讨厌眼前这个臭小子了。有事没事儿老提他败在日本人手里的事儿干嘛？日本人有三十万，他只有三万好不好？以一对十，全身而退，这他m的也能算是败仗？可虽然生气，他却没办法对秦卫发脾气……他能全身而退，靠的还是眼前这个人呢。否则可就是全军覆没了。

“英国人在埃及的兵力已经在到了惊人的23万之多。而在利比亚的意大利军队更有将近50万！”秦卫依旧笑道，“将军，你有多少兵力？”

“三万，确切地说，应该是不到三万。”杜聿明也突然开口了。他说的不多，一说完又重新低眉顺眼地坐好，仿佛老僧入定一样。

“只有英国人的一个零头！”秦卫咂着嘴，不住摇头，“而且英国人在埃及的第八集团军还是一支完全机械化的部队，装备有大量的坦克和装甲车。可美军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各自的配枪都不全。”杜聿明再次插嘴，说完之后又迅速沉默起来。

“明白。”秦卫打了个响指，“离开菲律宾的时候太过急切，有些士兵把枪都丢掉了，而我们的船又带不了重武器……啧啧，美利坚合众国可是我们全世界反法西斯力量的希望，我们几乎全都要靠着美国来支援战斗。可我们赋予厚望的美国大兵却连枪都配不全……先生们，想象一下，等你们到达埃及之后，高傲的‘约翰牛’们会怎么看待你们？该不会直接把你们置入他们的指挥之下吧？麦克阿瑟将军你可是美利坚的陆军‘上将’！”

“美利坚会把一切都给我们配置完全的。”温赖特看着麦克阿瑟越发阴沉的脸色，急忙说道。

“但他们还不能确定会否能替你们争取到埃及的最高军事指挥权。”秦卫笑道，“而且，就算争取到了最高的军事指挥权又怎么样？英国人会乖乖的听命吗？”

“既然是盟军，既然已经确定了指挥权，他们当然要听从命令。”温赖特自己都感觉到了自己说这话的时候是多么的底气不足，而这样一来，他就更加担心麦克阿瑟了。他很了解这个上司。秦卫这几句话可说是直接打中了他们的软肋……其实在接到开赴埃及的命令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担心这些了。只是军令难违。明知道前路艰难，他们也不得不按照命令行事。本来，华盛顿那边儿也了解麦克阿瑟的为人，也知道他们此时的境况，已经来电报向他们解释过，并且承诺会在他们到达埃及之后，迅速地把他们需要的东西补充齐全。这才让他们稍稍安下了心。可现在秦卫却又把这些事儿挑开了……别的都还好说，前面那句，“带着打了败仗的名誉过去”的杀伤力却非同小可。麦克阿瑟这样高傲的人，怎么能接受这样的结果？这还不算，秦卫后面所提到的有关英国人会不会听从命令的猜测更会让麦克阿瑟感到忧心和不舒服……他绝对不可能接受手下人不听从命令这种事情。可问题是，以英国人一惯以来的性格的脾气，这种事十有**可能发生。

“打一场胜仗再回去吧，那样至少能多挣回一点儿面子。”秦卫又笑嘻嘻地接着说道。

“可惜你们只是中国人，而我要打败的是日本人。”麦克阿瑟突然吐了口气，说道。

“杜聿明将军的部队曾经多次击败过日本人，而且其中一部还是坂垣征四郎赖以成名的部队，日军号称‘钢军’的第五师团！”秦卫又冒出来一句。

“坂垣征四郎率领第5师团在中国打过许多胜仗，参加过南口、忻口、平型关、太原、上海、台儿庄等多场战役，屡次担任主攻任务。其最强大的时候，是以半个师团的力量在山西击溃了我部三十几个师的兵力，打下了半个山西省。”杜聿明的声音有些低沉，可接着却又突然拔高了三度：“不过在桂南会战之中，第5师团被我军几乎全歼，仅有少数残余逃脱。”

“那又怎么样？”麦克阿瑟耸了耸肩，“演习已经结束了。我也没有兴趣再来一次。”

“你怕失败？”秦卫笑问道。

“不是，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麦克阿瑟摇头，“而且我也不想被人这样逗着玩儿……秦将军，你的目的我明白，可惜我是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不是没有脑子的笨蛋。你‘指挥’不了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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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一起倒霉

“怎么办？”

不管秦卫好说还是歹说，麦克阿瑟就打定了主意，死活不再让他的部下参加什么演习了。这让秦卫顿时就陷入到了为难的境地。……如果先前演习中打嬴了还好说，可他们偏偏败了，而且还败得挺惨。麦克阿瑟有一场胜绩在手，虽说算不了什么了不起的大牌，可这就像是在对阵泰森的比赛中获得了较高点数的霍利菲尔德。我就是只抱你，就是不跟你硬碰硬，我就嬴了，你能咋的？咬我耳朵？咬我耳朵你也还是输了。

“你不是说这个麦克阿瑟是个傲性人，稍一激将就能达到目的吗？”

问题有点儿严重。白祟禧、张发奎、徐庭瑶几人全都到了，一块来的还有第四战区刚刚到任的参谋长吴石。此人跟秦卫也算是旧识，因为秦卫在国防部跟何应钦、白祟禧闹腾的时候，吴石就已经是国防部的主任参谋了。这是一个能人，曾东渡日本留学，先后就读于日本炮兵学校、日本陆军大学，毕业成绩也都名列两校第一，被称为“十二能人”：能文、能武、能诗、能词、能书、能画、能英语、能日语、能骑、能射、能驾、能泳。毕业回国后，吴石直接就任参谋本部厅长，专门负责对日情报工作，武汉会战前后，蒋介石特地每周召见吴石一次，详细咨询，并对其深深嘉许。不过相比起这些，秦卫还知道吴石在后来国民政府逃到台湾之后，因为不满老蒋的独裁，心系统一，心向革命，最终因为叛徒出卖，而被老蒋逮捕杀害。换言之。此人虽然跟郭汝瑰不太一样，但性质相差仿佛。而跟这几位战区大佬在一起的，自然也少不了此次“战败”的直接责任人杜聿明。

“我在问你话，你听到没有？”看到自己说话的时候秦卫却在走神儿，白祟禧大为不满，忍不住拿手在桌子上敲了敲。

“听到了。”秦卫不耐烦地答道，“不就是才失败了一次吗？我过两天再去打他，非得逼得他同意不可。”

“能坐到陆军上将的位子，这麦克阿瑟肯定不可能是没脑子的人。他的表现也恰恰说明了这点。”徐庭瑶现在也对秦卫的安排表示出了相当的不满。本来好好的，你非要跟美国人搞什么军演。这下好了，败了，而且败得还干脆利落，丢人现眼……虽说只是个团级部队的小演习，可这影响力却非同凡响啊。

“再来一次。难知胜败。而不再演习，则有此一胜在手。就等于稳操胜券。如果是我。我也这么干，反正都已经嬴了，又可必再劳心劳力？”张发奎也道。

“我初来乍到，也不算了解情况，不过我过来的时候，听司令部有些人说美军经此一胜。先前因为在菲律宾的大败而低落的士气倒是回升了不少？”吴石笑呵呵地看了众人一眼，最后把目光定在了秦卫身上。他知道，这件事情的关键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就是秦卫。

“确实如此。”杜聿明有些羞愧。“其他地方的美军我们不太清楚。可是北越的那部分美军却在大肆宣传他们这一次的胜绩……”

“光亭啊，参加这次军演的是你麾下的哪支部队？”吴石看了他一眼，问道。

“……荣誉第1师第3团！”杜聿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声答道。

“荣1师的？”吴石显然也有些吃惊，“郑洞国的部下不都是挺能打的吗？”

“别提了，都快丢死人了。”秦卫翻着眼皮看向了天花板，“他们与其说是败在美国佬儿手里，还不说根本就是败在了一条毒蛇，一窝毒蜂手下！m的，早知道老子就是派两个山民过去也比他们强。”

“……”杜聿明的头更低了。秦卫这话虽然刻薄，却是事实。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吴石刚到，虽然来参加会议之前已经向人打听过一些情况，可演习的具体情况美国人不会说，只会说自己胜了，秦卫等人又一直封锁着情报，他并不清楚。不过他身为国防部的主任参谋，也非常清楚杜聿明这支部队的战斗力。那可是**的王牌，就算遇上这个世界上最强的部队，在同等兵力，以及近乎同等装备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败得那么惨，那么快。所以，听到秦卫的话，立即就忍不住问起了原因。

“郑洞国倒霉呗。”张发奎苦笑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也是太过重视这次演习，所以刚开始的时候，那个郑庭芨就召集全团军官召开作战会议，不仅团里的主官，就连各营主官也都在。结果就被那窝野蜂给一锅端了。现在还有大半呆在医院里。个别严重的已经送来了桂林，我也去看了，好家伙，肿得跟猪头都差不多了。”

“怎么会这样？”吴石也不禁苦笑起来，“也不事先检查一下环境，就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布置了指挥部……他们难道不知道野外有多危险吗？别说毒蛇、野蜂，就是普通城外郊区的蚊子，也比平时家里的蚊子更毒三分啊。”

“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考虑漏了，没放在心上罢了。”秦卫叹了口气，“可我们现在却麻烦了。”

“是麻烦了。”吴石又叹了口气，看向了杜聿明，“光亭啊，来之前，委员长让我把对参演部队的处罚也带来了……”

“啊？”杜聿明一惊，反应过来之后又赶紧起身立正，“卑职恭聆委员长训示！”

“不是训示，是处罚！”吴石纠正道，“委员长命令，你部参演部队战败，大失**威名，且使政府在重要的外交活动之中陷入被动，所以……参演部队所有军官一律降职为列兵，所属部队主官军衔降一级，留职察看，以观后效。”

“什么？”杜聿明大惊，“这就只是一场团级部队的小型演习。为什么会处罚得这么严重？”

“因为他们的失败给‘政府极为重要的外交活动’带来了麻烦，使我们由主动陷入了被动！”秦卫在旁边解释道：“换言之，这一次演习的失败，问题远比你们自己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到底……有多严重？”杜聿明咽了一口唾沫。他之前确实是没有意识到这场失败到底有多么麻烦。虽说在一群打了败仗的美国人面前丢了脸，可不论如何，也不至于把一个团的所有军官全都捋到底吧？而且连郑洞国这个直属的师长也受到了牵联。要知道，郑洞国当时只是演习指挥部的一员，并没有直接指挥部队参加演习，就算要受点儿处罚，也不应该降了一级军衔才对……郑洞国可才只是个少将。再降一级，不就成上校了吗？那他还怎么指挥荣1师？

“算了，都告诉你吧。”秦卫叹了口气，“咱们中国现在正在跟美国、英国争夺整个亚洲地区的军事主导权。目前，因为美国人的表现太过窝囊。而我们在之前又接连打了几场大的胜仗，所以说话的时候底气比较足。口气也比较硬。算是把英国人和美国人都给气得够呛。可他们偏偏就离不了咱们，而且咱们的表现也确实不差，最重要的是，他们虽然嘴硬，可实际上对能否在东南亚拦住日本人也心里没底。这样一来，就只有对咱们忍气吞声。”

“可你们这一败就不同了。虽然只是小败。可美国人却可以将这一次演习的结果无限放大。而最重要的，打败你们的还只是跟你们几乎相同装备水平的美军，而实际上呢，美**队的配备是我们远远无法望其项背的。所以。这一场小小的演习，瞬间就让美国佬儿挺直了腰杆儿。”白祟禧接着说道，“现在，宋子文和颜惠庆在美国那边儿非常的麻烦。本来咱们就没有多少底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是咱们的人还算能打，而且英美两国，尤其是美国正处于不利的局面，需要咱们的帮助。可你们这一败……好了，宋子文直接发电报回来，就差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们脑袋上了。”

“这也怪不得宋子文他们生气。他们在美国也不容易，不仅要跟美国总统扯皮，还要跟英国首相争执，费了那么大的劲儿为咱们争取利益。可咱们这边一败，他们那么长时间的努力就等于是白费了。换成我，我也生气。”吴石叹道。

“……”杜聿明还真不知道区区一次“团败”居然会有这样的恶果，听几人说完，就觉得牙根儿直发凉。亚洲地区的军事主导权啊！难怪老蒋会发这么大的脾气，现在看来，没把郑洞国调走，没把他这个军长也降一级就算是看在师生情份了。可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不舒服，也越觉得憋气……这一战根本就没有显示出他们第5军的真实水平，却造成了这样的恶果。如果就这么认了，他死也不会感到舒坦：“诸位长官，卑职请求跟美军再打一次。我愿替我们第5军上下保证，绝不会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若是不胜，卑职愿自戕以谢天下！”

“可现在麦克阿瑟不愿意打了啊。”张发奎无奈地说道。

“秦长官……”杜聿明看向了秦卫，一脸恳求。他知道，这里就只有秦卫最有办法。

“不容易啊。”秦卫苦笑，“麦克阿瑟那老家伙是铁了心不想跟咱们打了。想要劝动他，难！”

“必须再打一回，而且必须得嬴。”吴石道，“这是委员长的命令。如果做不到，在座诸位一体受罚！”

“……？”

吴石的话显示出了老蒋的决心，也表明了老蒋现在重庆到底有多生气。可这事儿又不是我们挑起来的，凭什么一起倒霉？白祟禧、张发奎、徐庭瑶都忍不住瞪向了秦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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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不能抗拒的**

“怎么了，心情不好？”

回到自己的窝，秦卫把帽子一甩，就直接躺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正要叫余玲玲弄杯茶来，结果就发现周恬和郑苹如从屋里走了出来。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秦卫有些惊讶。因为上一次的事情，周恬和郑苹如主动留在重庆帮他“摆平”……其实也没什么好摆的，打个电话问了问顾长钧，也就差不多弄清楚了。不过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一向都是自己帮别人，现在终于有人愿意为自己奉献一把，秦卫也不愿意打击两女的积极性。而且顾长钧也一边批判，一边羡慕地建议他不要把自己的女人闷在家里。因为很容易闷出毛病来的。所以他也就由着这两个女人去了。反正这俩都是懂事的女人，不会乱来。可他没想到，才区区几天的时间，这两个女人就突然出现在了桂林。

“刚到。”周恬朝他笑了笑，“不过我们还是还听说有个人搬起石头把自己的脚给砸了……”

“你们也想看我的笑话？”秦卫苦笑着问道。

“倒也不至于。就是觉得挺好玩儿的。”郑苹如笑嘻嘻地坐到了他的身边，说道。

“阿如说的没错。”周恬也接着笑道：“以前看你什么事儿都是成竹在胸，再大的事儿也能办成的样子。现在你突然就吃了亏了，我们都觉得挺新鲜的。”

“说到底，还是想看我笑话。”莫名的，秦卫原本还有些郁闷的心情在听到这两个女人的话后却舒展了不少，“重庆的事儿解决了？”

“其实本来就没什么事儿，就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再警告几个人。”周恬笑道。“而且许多事儿戴大老板就帮我们办了，我们说到底就只是在重庆市里逛了几圈儿罢了。”

“说真的，自从回到重庆之后，还真没怎么逛过……”郑苹如又道：“不过话说回来，没有了日本人的轰炸，前线也不怎么告急，现在的重庆还真是有那以一点儿繁华的意思了。”

“这话倒是真的。”余玲玲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面摆着三个茶杯，她把第一个茶杯递给了秦卫，第二个递给了周恬。第三个递给郑苹如，之后，就乖乖地坐到了郑苹如身侧，“以前日本人时不时过来轰炸，大家走在路上的时候心都是虚的。可现在都很踏实。而且市面儿上的东西也比以前多了不少……我参军之前。就听说学校有人算过，现在市面上的许多物品。尤其是粮食和肉类。价格都比之前降了不少呢。”

“这还早着呢。”秦卫当然知道目前重庆市面儿上的情况比之前好了许多。说起来，这里面也有他自己不少的功劳。不过终究是战争期间，重庆的情况再好也好不到哪儿去。就像日本人的飞机，一时半会儿不敢来，却并不代表永远都不会来。尤其是德国人偷偷地送给了日本人几十架喷气式飞机，以日本人的能力。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自行制造。而到了那时候，日本人肯定不会放记曾经在中国空军手上吃过的那些亏，必然会把这些账都找回来。他以前倒也不怕这些，因为心有成算。可这回在麦克阿瑟手上遇挫却让他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他不可能把每件事都做成功。这也就让他对未来可能要面对的局势有些担心了。

“说话都有气无力的。”看秦卫依旧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周恬微微有气：“不就是演习失败了一回嘛，再找回来就是了。这年头谁还没打过败仗？”

“不要这么绝对。我就还真知道有个没怎么打过败仗的……”秦卫突然笑了起来，“58师的张灵甫，以前你跟我去中央大学看郭沫若和田汉一起编的那部话剧的时候见过。那家伙，抗战以来，他就没打过败仗。”

“张灵甫？他不就在第四战区吗？”郑苹如一直都担着秦卫副官的名声，自然也晓得秦卫前段时间担任面试官，调动了几个**悍将。其中就有张灵甫。

“是啊。怎么了？”秦卫点头。

“既然有这么一个能打的将军，你干嘛还要派杜聿明去跟美国人较量？”郑苹如不解地问道。

“张灵甫是个拼命三郎，杜聿明却更会用脑子。你说我选谁？”秦卫反问道。

“可现在杜聿明败了，你怎么办？”周恬又问道。

“这不正头疼着吗？”秦卫苦笑，“重庆那边儿，老蒋要求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个丢掉的面子挣回来，可美国人却死活不干。而且人家派来接人的船队据说已快到地中海了……再这么等上几天，别说演习了，排队都没时间。”

“美国人为什么不同意？”郑苹如问道。

“听说是因为他们小胜一局，不仅找回了面子，还给政府提供了帮助，所以不想再给咱们机会。免得战败了不好收场。”余玲玲在旁边解释道。

“我记得以前听过这么一句话：想要让人听自己的呢，就要把握住那人的弱点，或者拿出足够大的诱饵……”周恬说道：“美国人在菲律宾打了败仗，吃了那么大的亏，就不想报仇血恨？”

“他们时时刻刻都想报仇血恨，可在国家层面来讲，这个仇不那么好报。”秦卫道，“他们是打算先收拾了那个最猛的，再回过头来收拾小日本儿。”

“这个计划就不能改动？”周恬再问。

“国家层面的大计划啊，”秦卫咧了咧嘴，“说改就改，你把人家美国政府当成什么了？”

“这可不一定。”周恬笑道，“你以前不是跟我说过，如果能够说服‘某个人’，那咱们的抗战肯定可以省不少力气。既然咱们中国有这么一个人，美国肯定也会有这么一个关键人物。只要找出来不就行了？”

“没错，国家层面就找国家层面的主要人物，演习嘛。就找可以真正能决定的人物。”郑苹如也道。

“我都找了，可人家不干啊。”秦卫苦笑道。

“他就没有弱点，或者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周恬问道。

“他的弱点不少，可吃了亏之后，他就小心多了，不然杜聿明那边儿也……”正说着，秦卫却突然一顿，接着又咧着嘴笑开了：“我想我知道那家伙到底想要什么，又拒绝不了什么了。”

“什么？”三女同时问道。

“帮我接个长途，我要跟老蒋直接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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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中国人是别有用心。可是我现在确实很担心我们到达埃及之后所要面临的局面……英国人可不是中国人，更加不是菲律宾人。就像那个秦卫说的那样，他们是永远都不会放下架子的‘约翰牛’！”

虽然打嬴了，虽然挣回了那么一丁点儿的面子，虽然还因此受到了国内的嘉奖。可麦克阿瑟并不怎么高兴。一场团级的对抗演习而己，而且对方还是因为不小心导致了指挥系统受创。这才使得他们能够顺利的“消灭”对方。所以。这种胜利实在没什么好说的。要不是华盛顿发电报来让他不要再惹事儿，专心等着船队到来，然后就带着兵去埃及收拾意大利人，他还真有心再跟中国人干上一场……不把那些家伙打得心服口服，跟那帮家伙见面的时候，他总有一种被俯视的感觉。

“我们的小伙子们都是最棒的。就像中国人总觉得他们这一次的失败不应该算是正式的失败一样。我也一直认为我们在菲律宾的失败不能算做失败。我们面对的是十倍的敌人，而且装备不足……”温赖特道：“一直到现在，我都认为菲律宾那场战役不像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军队参加的战役。我们缺少几乎所有的东西。可如果是真正的美**队，我们什么都不会缺。”

“我现在只希望能够尽早地离开。”麦克阿瑟又叹了口气。“那帮中国人真是太麻烦了。如果我们在这儿呆得太久，我敢肯定，他们会想方设法的把丢掉的面子再从我们这儿抢回去。”

“可负责运送我们的船队才刚进入地中海。而且它们的数量不多，不可能一次性就把我们这么多人都运走。至少也要分几次才行。”温赖特无奈道。

“还是那些中国人。”麦克阿瑟苦笑，“他们根本就不愿意合作。不然，我们至少可以到印度去等待船队的到来。”

“你不应该忘记英国人，道格拉斯。”温赖特又补充道，“他们其实也有能力帮助我们。可惜他们同样并不乐意我们及时的赶到埃及。”

“这就是我们需要面临的局面。”麦克阿瑟长出了一口气，“我甚至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可能要面对德国人的装甲兵团，我热血沸腾，可看到中国人和英国人的表现，我又觉得这样跟德国人交战很不值得。要知道，德国人除了跟日本人结盟以外，好像也并没有跟我们产生太大的冲突……”

“你说的很有道理。”听到麦克阿瑟发泄对盟友的不满，温赖特只有苦笑。确实，虽然德国人在大西洋击沉了不少他们的运输船，可那毕竟离他们还远，而中国人和英国人却就在他们的面前……虽然明知道这两个国家是他们必须选择的结盟对象，可经过这些事，他真的对这两拨人没什么好感。这两伙人都需要美国的支援，可怎么就没有一点儿受人恩惠的表现呢？

“叮呤呤……”

电话铃适时响起。麦克阿瑟正好就在一边，顺手就抄起了话筒：

“我是麦克阿瑟，请问是谁……”

“麦克阿瑟将军，我是秦卫！”话筒里面响起了一个让麦克阿瑟皱眉的声音，“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想担任亚洲战区盟军总司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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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他们不会

被几个女人一顿聒噪，或者说是提醒，秦卫立即就想到了麦克阿瑟的弱点所在。

前面说过，麦克阿瑟拥有美国人的一个通病：英雄情结，或者说是救世主的情结。原本的历史上，这家伙指挥美军攻破了日本在太平洋的防线，并最终带兵占领了日本。可之后没多久，他就开始为日本人民的利益考虑了……因为他看到了日本老百姓在战后的艰难生活。

除此之外，麦克阿瑟还是一个报复心极强的人。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他在菲律宾被本间雅晴以极其拙劣的打法击败，差点儿自尽。美国政府不愿意这么一个上将被日本人俘虏，派潜艇来接他走人，他死活不干，最后提出了条件，一定要由他来主持对日本人的战事，结果罗斯福等人被迫答允，这才有了他后来的辉煌。而等他打回来之后，不等正式的审判开始，就在马尼拉把本间雅晴宰了。

而除去这两点，麦克阿瑟还有两个极大的弱点：权力欲和表现欲！

麦克阿瑟一直都想当美国总统，可惜不管他怎么“表演”，都无法获得总统候选人的资格，这让他一直极其郁闷。

现在，罗斯福想要让他去埃及跟英国人“合作”……这肯定不符合麦克阿瑟的意愿。因为美国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开始大规模的向英国派兵，麦克阿瑟只能统领他的那三万败军，至多再加上埃及的那二十三万英军。当然，如果只是需要时间等待，麦克阿瑟肯定不会在意这么一点儿时间，但问题是他们马上就要进攻利比亚，夺下轴心国的石油基地。这对整个战争而言都绝对是一场极其重要的战役。麦克阿瑟肯定不允许自己在这样重要的一场战役中担任配角。可他刚打了败仗，兵力又只有人家的一个零头……他不当配角，谁当配角？哪怕就是美国政府能帮他把整个战役的指挥权夺下来，他也依然还是配角。

可麦克阿瑟现在却别无选择。

美国政府已经定下了先欧后亚的决心，他必须服从这个大战略。国家需要他去埃及站点儿，去那里显示美国人的存在，他就必须去。除非他有更加充分的理由来反对这一切。可很显然他没有。

所以秦卫决定送他一个。

……

“亚洲战区盟军总司令？”

听到秦卫的话，麦克阿瑟的手一哆嗦，差点儿就把话筒扔到地上。不过终究是大人物，久经风雨。立时就稳住了情绪：

“秦将军，你的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想耍我你也找个合适的理由。当我不知道你们中国人一直想要谋取整个亚洲的盟军指挥权么？这时候突然说什么要把这个位置提名给我，你以为姓“麦克阿瑟”的是傻瓜，还是觉得以后没机会耍我，想抓紧时间多耍几次？麦克阿瑟暗暗生气。可他同时也很清楚地感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这让他有些羞愧，又有些担心……六十多岁的人了。心脏跳这么快很容易出问题的。慢下来。你给我慢下来，倒是慢下来啊……

“这种事情我敢拿来开玩笑吗？”话筒里面传来了秦卫的笑声，“将军，你根本就不必怀疑这件事的准确性。当然，我们现在只是问您一下，问您有没有这方面的意愿。如果您不愿意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可我接到的命令是去埃及跟意大利人开战。”麦克阿瑟犹豫了好一阵儿才慢慢说道。

“利比亚才多大？”秦卫哂笑，“亚洲战场囊括了整个西伯利亚、中国、东南亚，甚至是南亚，当然。考虑到美国现在正在澳大利亚努力的构建应付日本人的防线，我们可以将战区的范围再次扩大，毕竟都是对付日本人嘛……您说是不是？”

“确实如此。不过这貌似跟我并没有多大的关系。”这家伙是在试探我，肯定的。可他试探这些又有什么用？麦克阿瑟心念电转，连一旁因为听到了“亚洲战区盟军总司令”这样一个敏感称呼而紧张地看着他的温赖特也没注意。

“整个欧洲的面积才有多大？不过刚刚超过一千万平方公里罢了。”秦卫继续说道，“可我们预想中的亚洲战区，或者说是‘西太平洋与印度洋战区’，总面积超过四千万平方公里。欧洲有多少人口？我们的战区又有多少人口？欧洲的盟军最终会有多少兵力？现在光是我们中国，光是我们中国的各种武装加起来，就有将近八百万！这些力量都要听命于亚洲战区司令部！”

“……”八百万！？麦克阿瑟不自禁地舔了舔了舌头。虽然他很清楚秦卫这话里有不少水份，可那是八百万啊，打去一半也有四百万。何况这才只是中**队的数量。如果这么算起来……

“这不是一个美好的时代，但对真正的军人而言，这却又是一个难得的展现自己能力的时代。”秦卫叹了口气，“将军，我相信，美利坚合众国从成立到现在，绝对没有一个人有机会指挥那么多的军人……哪怕是未来要担任欧洲盟军统帅的那个人，也绝对没有机会率领这样一支庞大的队伍。”

“您到底想要说些什么？”麦克阿瑟不了解中国，一丁点儿都不了解。他就上因为法属印度支那被中国占领的事情来桂林“调解”过一回，除此之外，他印象中的中国就只是传说中的所有人都穿着长袍马褂，留着猪尾巴的国度。不过那只是以前。被中国人从马尼拉的日军包围圈里救出来之后，他“真正”地见识到了中国的军人……可以说，除了装备远远比不上美军，军装也没有美军的帅气漂亮，中**人在其他方面都不比他们美国大兵差。而说句良心话，他最看重的那几支部队，单从士兵素质来看，还要强过美军不少。比如在海南岛见到的那支正在训练抢滩作战的部队，就给他一种相当铁血的感觉，即便是在训练之中，杀气也极为浓重，远超他所率领的所有部队。这也是为什么他在看到那支部队之后，立即就冲动的跑去找秦卫索要指挥权……当将军的，谁不想指挥这样一支军队？这样一支强兵，如果能再配上美式的装备，那简直……可很显然，那支部队同样也是中国人的王牌，在感受到了他的“野心”之后，中国人甚至警惕地直接把他的部队打散了，以免得他再提出非份的要求。可麦克阿瑟依然对那支部队念念不忘，他甚至认为，如果在菲律宾的时候手上能有这样一支部队，他肯定不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局面。就算无法保住菲律宾，他也可以从容地撤退，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屈辱的被人营救出来。

而除去那个番号为58师的劲旅，他同样也很看重那支跟他的手下进行军演，结果倒霉败北的第5军。温赖特告诉过他那支部队不简单，他相信自己这个搭档的眼光。而这么说来，中**队远不是外界传说的那样不堪……想想也是，经他训练多年，甚至引以为傲的部队都在日本人的攻击下迅速溃败，中国人什么都缺，据说连军服都凑不整齐，士兵们连练习射击的子弹都没有，只能到战场上“训练”，这样都能够在日本人的攻击下坚持到现在，已经是非常不简单了。

如果那所谓的八百万中**人都是差不多的素质……尽管依旧在努力地保持着语气的平静，可麦克阿瑟却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腔子了。

“将军，我们很不服气！”秦卫又叹了口气，“所以，我们希望能跟你们再比一场……”

“再比一场？”麦克阿瑟神情一紧，一种被愚弄的愤怒突然衍生了出来，声音不自觉地就抬高了好几度：“所以，你们是打算用亚洲盟军统帅的位子来诱惑我，让我答应你们的请求？”

“确实有这方面的理由。”秦卫笑了，“不过这也并不全面……我们的考虑是全方位的。由您来担任这个亚洲战区的最高指挥官，对我们其实也是有利的，只是无法将我们的利益最大化而己。不过现在因为英美两国都紧抓着之前那场小小的演习之中，我们的那场小小的失败来作文章，为了顾全大局，同时又为了继续保留争取最大利益的机会，我们提出了这个赌局。……嬴了，你可能就将是人类有史以来指挥兵力量多，管辖战区范围最广阔的将领，而如果输了……您到达埃及之后，将更加无法跟英国人争夺军事指挥权。”

“我如果不答应你们的要求呢？”麦克阿瑟沉声道。

“你将永远无法回到亚洲，至少在战争结束之前无法回来。而这样一来，你自然也就无法收复在你手里丢掉的菲律宾。”秦卫答道。

“你的理由很多，但还是不够充分！”麦克阿瑟道。

“不够充分吗？我们已经正式向罗斯福总统提出了这个‘赌约’……相信，如果你拒绝的话，那么用不了多久，整个美国都会知道你的选择。”秦卫笑道，“不知道到时候美利坚的公民们会怎么评价你的这个抉择。”

“……你是我见过的脸皮最厚的家伙。”麦克阿瑟冷笑：“可如果是政府，而不是我个人出面拒绝呢？美利坚的人民又怎么会觉得我是在临阵退缩？他们都只会认为我是一个听从命令的悲情军人。”

“确实如此，”秦卫点头，“可你们的政府会拒绝吗？”

“他们会！”

“他们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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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都得上场

“你真说服麦克阿瑟了？”

秦卫跟麦克阿瑟的通话是保密的，但等级并不特别高。至少第四战区的几个高层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就知道了。说起来，几个人听到秦卫的计划，尤其是他劝说麦克阿瑟的那些说辞之后，心都是揪着的……这小子到底是生了一副狗胆，还是吃了熊心？这么大的事儿也敢拿出来“胡说八道”！

“挺费舌头的，不过还行，他答应了。而且决定马上就开始演习前的准备……”

“疯子，你跟他都是疯子！”白祟禧不能理解地指着秦卫，“你们到底都是怎么想的？这么大的事儿，就敢私下里自己决定？”

“哪有什么私下里的决定？”秦卫撇着眼睛看着他，“准备归准备，人家还要去见老蒋，只有亲耳听到老蒋的许诺之后，他才会真正的答应跟咱们进行军演……这事儿既然都涉及到了老蒋了，我顶多就算是个传话的，又哪敢私下里做什么决定？再说了，打电话之前我可是跟老蒋狠狠地解释过的，他那边儿不点头，我这边儿又怎么敢下菜？”

“虽然我们只是全国战场的一隅，可说真的，听说政府一直在死命地跟英美争夺亚洲战区的主导权的时候，我除了觉得长气，更多的还是担心。”徐庭瑶叹了口气，“咱们是什么实力？说得差点儿，要钱没钱，要枪没枪，就只有人口还算充足。可以说，咱们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要靠人家的支援……所以在我看来，不管这一次咱们是输是嬴，其实都是好事儿。嬴了就不说了，就算是输了，有一个美国上将当门脸儿。再向英美索要支援也就容易的多了。毕竟，如果在美国将军的指挥下再打败了，丢的也是他们美国人的脸。”

“诶，这话说的有道理。”秦卫笑道，“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老蒋都没办法指挥全中国的军队，他麦克阿瑟一个美国佬儿，就算咱们全力配合，他又上哪儿当他的亚洲战区总司令去？说破大天，他就是东南亚战区也别想说话算话，顶了天就是指挥指挥澳大利亚那边儿。可话说回来。有了这么一个美国陆军上将挂在前面就不一样了。不管怎么说，他都得努力地替咱们争取装备物资。这位麦克阿瑟将军可是当过美国陆军总参谋长的，对美国的力量清楚无比，美国政府想要糊弄他可不容易。”

“我说秦老弟，如果那美国佬儿不答应。你真打算向美国政府提出这个赌约，再逼着他们答应？”张发奎突然问道。

“美国政府才不会理我。别看他们前段时间在宣传方面吃了咱们的亏。可他们现在已经把战时新闻管制正式实施起来了。根本就不怕我们这么搞。”秦卫笑道，“可惜我敢确定，我的条件绝对可以让麦克阿瑟动心。只要双方确定了赌约的内容，他就肯定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哪怕是跟美国政府对着干。”

“美国可跟咱们中国不一样，政府的命令，他也敢违抗？”张发奎问道。

“麦克阿瑟的想法跟他们政府的恰恰相反。他坚决认为。美国的战略应该是先亚后欧。因为日本人已经把炸弹都投到了他们的本土，甚至投到了东海岸的纽约。所以，比起目前还在欧洲跟苏联死掐的德国来，日本的威胁更大。”秦卫道。“而且，他这个人爱出风头，总希望自己不管走到哪儿都能风风光光的。可问题是，他这一次如果离开，肯定就逃不掉‘日本人的手下败将’这么一个称呼。这对爱面子的他来说是一个难以接受的称号，所以，如果有机会，他肯定会希望先在亚洲解决了日本人再说。”

“就算他自己心有成算，也不能跟政府对着干啊。他就不怕华盛顿撤了他的职？”徐庭瑶问道。

“他当然不怕。”秦卫冷笑，“你们以为美国的制度严整，他们的军队都是国家的，所以，军人就必须听从政府，听从白宫的指令？你们错了。军人，尤其是像麦克阿瑟这样高等级的将领，他们离不了政治的。他们每个人的背后几乎都有一个巨大的政治经济势力。而麦克阿瑟身后的这股势力，就是在美国国内能量最大的势力之一：石油财团！”

“石油财团？”

“你是说……为了尽早地从日本人手里夺回印尼的石油资源，美国的石油财团其实是支持麦克阿瑟那个‘先亚后欧’的主张的？”

都是聪明人。秦卫一提石油，白祟禧、张发奎，还有徐庭瑶、吴石就都明白了麦克阿瑟真正的底气在哪儿。

“印尼的石油好啊。”看着众人投递过来的目光，秦卫点了点头，“尤其是杜里油田，埋藏浅，储量大……现在正是战争期间，发大财的好时机，那些石油财团当然不想错过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还有米纳斯油田，经过这段时间的开发建设，也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可以想见，如果战争持续下去，这两个油田将会给各自所属的石油财团带来多么巨大的利益。而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我……”

“你？”吴石一怔，“秦长官，这又关你什么事儿？”

“我明白了。”白祟禧恍然，“你小子在当初跟英国的壳牌，还有孔家签订的协议里留了那么大一个坑儿，为了避免这两个油田又被你捞回来，不管是英国人，还是美国人，都要想方设法地把这两个油田夺回来。不然，不仅前期的投入都打了水漂，满满两个大油田的财富就彻底没了，以后也不一定再能挣回来……这可比在战争期间赚钱的事情重要多了。所以，为了避免这个巨大的损失，他们只有支持麦克阿瑟。”

“聪明。”秦卫笑了，“其实这也是我不久前听到美国来的消息，说雪佛龙公司把自己在杜里油田的股份以极低的价格便宜卖给了洛克菲勒家的埃克森石油公司，这才想到的。在这之前，我可真没想到当初协议里多写的那一笔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效用。”

“那么大的油田，不管是谁都舍不得的。”吴石长叹，“可以开采几十年啊。这至少也值几十亿美金吧？”

“如果算上这长长时间的物价通涨，几百亿美金都是少的。”秦卫笑道，“何况美国的石油财团一直都被英国人挤在美洲大陆而不能外出，所以，如果能把印尼的油田弄到手，不仅可以打破英国人的石油封锁，还将极大地增强洛克菲勒家族在能源世界的话语权，使其影响力走出美国，幅射到更广阔的地区。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如果按你这说法，倒也确实值得跟政府对抗一下。”张发奎想了想，有些咋舌，“想不到区区一场军演，居然涉及到了这么多的东西，我这回可真算是涨了见识了。”

“战争，其实就是经济支撑下的政治延伸！而美国的政体，决定了他们的政府决策必须是垄断资本意志的体现。这也是这个国家政府的本质。”秦卫说道。

“你说这些都是虚的，现在的问题是，就算他麦克阿瑟当了亚洲战区的总司令对咱们有利，咱们也不能让他嬴！”白祟禧道，“不然，老蒋那边儿肯定会要把咱们的皮全都扒了。”

“……这话没错。”张发奎苦笑了一声，“以委员长的脾气，他是肯定不可能放弃手里的军事指挥权的。如果让麦克阿瑟嬴了，他到时下不来台，肯定要找咱们算账。”

“你小子可要小心。”白祟禧又警告地看了一眼秦卫，“这事儿是你挑起来的。如果输了，就算你立了无数的大功，也都不管用。”

“所以我们一定要嬴。”秦卫道，“而且一定能嬴。”

“如果可以，最好不要作弊，以免让人抓到把柄。”吴石突然添了一句，“不过真要到了紧要关头，该注意的也还是要注意。”

“我就知道你来这一趟不可能光是处罚那些倒霉蛋儿。”白祟禧苦笑一声，“可什么话都让你说了。如果到时候万一要是露了馅儿，谁担着？”

“什么露馅儿？现在还没打呢，怎么就一副要输的样子？你到底是不是白祟禧？”秦卫瞪了这家伙一眼，“而且我都告诉你了，这一战我们肯定会嬴。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杜聿明一直都呆在司令部，专为郑洞国和荣1师请战呢。你们怎么看？”张发奎问道。

“上一回荣1师败得虽不能说冤枉，可如果是我，倒是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徐庭瑶道。

“第5军是**王牌，杜光亭也是委员长最看重的学生之一，他们打了败仗，也等于就给委员长丢了脸。所以，如果有机会，就给他们一次吧。”吴石也道。

“有人说杜聿明不比我差，我倒也想瞧瞧……”白祟禧说完又叹了口气：“可惜这一次只是动用了一个师，要是一个军就更好了。”

“这你大可以放心。这一次的演习绝对不只一个师，甚至还不只一个军……”秦卫笑了，“麦克阿瑟和他那三万美国大兵都得上场，一个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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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英军统帅的猜测

许多人都认为秦卫是在瞎搞。可同样也有许多人看到了秦卫背后的“深意”，即便这些所谓的“深意”可能连秦卫自己都没有想到。

而这其中，大英帝国印度军总司令，阿奇博尔德.珀西瓦尔.韦维尔就是对他的深意联想得最多的人。

韦维尔，未来的英军元帅，为人沉默寡言，待人忠诚而又性情温和，在后世被被认为是比丘吉尔和许多其他英国将军要更好的将领。而他也确实符合这个评价。

那时候正是德国入侵波兰之后不久，韦维尔受命前往埃及，接任中东英军司令部总司令，指挥中东地区仅有的5万英军。而他需要面对的却是意大利元帅鲁道福.格拉齐亚所率领的北非的两个集团军，总共25万兵力，以及奥斯塔公爵所率领的，驻扎在阿比西尼亚，也就是后来的埃塞俄比亚，以及索马里的东非意军，总共30万人。

以5万对阵55万之敌，虽然英军的数量在这后逐步增加，但韦维尔所面临的局面却依旧残酷。因为他不仅人少，所辖部队人员缺编的情况也很严重，这些军队都是训练不足，装备和弹药也极其缺乏。可他不仅要用这些人守住中东，还要保持地中海和红海交通线的畅通。而除此之外，他还要面临来自伦敦的某个人的瞎指挥，这个人就是丘吉尔……跟意大利人的战斗就要开始的时候，丘吉尔居然命令韦维尔把本就不多的兵力再抽调一部分支援欧洲战场，幸好时任英军总参谋长的约翰.格瑞尔.迪尔知道韦维尔面临的局面极其糟糕，就与之商量，偷偷把丘吉尔的这道命令压下，故意拖着不办。这才保证了两军开战之后，中东英军拥有一定的实力。可这样一来，韦维尔却也得罪了丘吉尔。

之后，在北非的战斗中，韦维尔以精巧的指挥，率领英军在两个月内推进八百多公里，大破鲁道福.格拉齐亚的所率领的部队，不仅将鲁道福.格拉齐亚所逼退到了的黎波里，还俘虏意军9个师的官兵十三万人以上，缴获近四百辆坦克和一千二百九十门火炮。

而在北非战役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之后。韦维尔也不让部队休整，而是将部分兵力直接调往东非，支援正在东非对抗奥斯塔的英军。之后，大战迭起，英军打得意大利人不住后退。先后解放了阿比西尼亚和索马里，取得了东非大捷。

可惜。正当战局发展顺利的时候。被希特勒喻为“政治家中蹩脚的军人，军人中蹩脚的政治家”的丘吉尔大首相又来干涉韦维尔的行动了，要求他把4个师的主力调往正受到轴心国猛攻的希腊战场。结果这导致了英军在两个战场同时兵力不足，既没能挽救希腊战场的危机，也使得韦维尔缺少足够的兵力追击意大利军队。从而使得墨索里尼的援军在登陆北非之后，迅速地与那些溃兵合流。取得了立足点，并转入反攻。而这一战，英军失利，虽然损失不大。战局却开始转向了不利于英军的方面。最终，韦维尔不得不将部队撤回埃及，坐视意大利重新占领利比亚。

再之后，为了推卸责任，丘吉尔在经过反复考虑之后，决定换马。他和内阁和军界有关方面商量之后，决定让印度总司令奥金莱克担任中东总司令，而让韦维尔去担任印度军总司令。

可没想到没多久，韦维尔又不得不面临日军来攻的危机。

……

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时算起，中东及苏联地区在整个英国的战略决策中就更受重视，在人力和物资上也都获得优先分配。而相对于这两个地区，马来亚方面所希望得到的拥有300至500架战机实力的空军部队却从来没有实现。马来亚英军还希望能够拥有足够的坦克，可一直到日本人入侵了菲律宾，他们也没能从英国本土获得一台坦克，甚至是装甲车的支援。

韦维尔接任印度军总司令一职之后，通过对东南亚以及南亚局势的了解，指出印度军事极为虚弱，所以，政府应当把缅甸也划入印度英军总司令，也就是他的手下。可直到日军正式入侵了菲律宾，伦敦方面才批准了他的这个要求，顺道，还把同样麻烦的马来亚也交到了他的手里。

之后，韦维尔迅速跟驻守新加坡的英国上将布鲁克.波帕姆制订了一个“斗牛士行动”计划，希望能够率领英军先发制人地入侵暹逻南部，抢先破坏日军可能的着陆点，以免日军入侵这些地方之后，获得南下的踏板。不过这一计划在一开始却没能获得英国政府的同意，尤其是丘吉尔……这位总是跟韦维尔作对的首相大人坚持认为，只要中**队在越南和柬埔寨呆一天，日本人就不可能直接进攻暹逻。而如果日本人能够入侵暹逻的话，那更将有利于英国在东南亚的战局……日本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无视中**队在法属印度支那的存在。如果他们拿下了暹逻，就必然要跟在越南和柬埔寨的中**队产生冲突。如此一来，英国方面的压力自然就会减轻。他们甚至只需要以滇缅公路稍稍威胁一下，中国人就需要跟日本人在这三个小国之间死拼。毕竟，中国不能失去对外的交通线。失去了这条交通线，他们就难以获得来自外国的大规模援助，这对整个中国的抗战局势都是极其不利的。

虽然丘吉尔最后并没有坚持自己的观点，也觉得不能把大英帝国的希望放在其他国家的身上，同意了这个“斗牛士计划”。可等到韦维尔等人接到命令的时候，中**队却突然从柬埔寨和越南南部撤军了。

韦维尔和波帕姆直接就被这一手搞晕了。

如果日本人真的在暹逻获得了着陆点，并以此为踏板南下，切断太平洋与印度洋的联系，中国人还从哪儿去弄援助去？他们这么干，就没想过后果吗？而紧接着，又一个麻烦来了：丘吉尔发电报给波帕姆。声称波帕姆的职务已经被解除，战时内阁将派一个年轻得多的人来接替他。于是，波帕姆就没心思干活儿了。都要下岗了，再打这么一仗干嘛？打嬴了，就要面临数十万日军的猛烈进攻，麦克阿瑟也算是名将了，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自己行吗？而如果打败了，那下场肯定更惨。连暹逻人都打不过，你也好意思？反正那个什么年轻人马上就要来了。自己再等等……都已经是上将了，挣不挣什么元帅的职衔也没有必要，是不是？

就这样，饶是韦维尔脾气好，又有涵养。也差点儿没被丘吉尔和波帕姆气死。他怀疑这俩人就是他的克星，尤其是丘吉尔。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他添麻烦。如果不是知道不可能。他连跟那家伙决斗的心思都有了。虽然在一战的时候他被打瞎了一只眼睛，成了“独眼龙”，可他自信，收拾那个矮胖子绝对不会费掉自己多少力气。

然而，愤怒之后，韦维尔却发现自己的运气依旧没有好转。他仿佛成了上帝的弃儿。在丘吉尔之后，居然又要面临中国人和美国人这两个大麻烦。

……

“军事演习？”加尔各答，印度军司令部，一向沉默寡言。性情温和的韦维尔将军终于不可抑止地爆发了：“这简直就是有史以来最大的笑话……战争一触即发，他们却还有闲心在那里闹着玩儿？他们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的——”

“中国人坚持成立亚洲战区，想要在这片土地上凌驾于英美两国之上。现在他们发现不可能，就稍稍朝美国人倾斜……””阿瑟.珀西瓦尔，英国陆军中将，丘吉尔派来接替波帕姆的那个“年轻人”。貌不惊人，举止无奇，但却被认为拥有坚强的性格和超人的胆略。曾在参谋学校受训和任教，极受英军上层重视。还曾被派到马来亚研究过当地防务，所草拟的计划全部受到了采用。被人们认为未来必然会接任英军总参谋长一职。或许也正是因为看重他，丘吉尔在这大战方启的时刻把他派来接替波帕姆。可还没到新加坡，这位被寄予厚望的英军中将就开始头疼了。

“如果我是麦克阿瑟，也肯定不会放弃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只要能嬴，并且获得在亚洲的军事主导权，那未来的美国就可以在大半个亚洲的战后利益分配中获得先机。”

“不仅仅如此，我的朋友。”虽然对丘吉尔临时撤换波帕姆的行为感到愤怒，可韦维尔却并没有把这种情绪撒到珀西瓦尔身上，他歇了一口气，叹道：“所谓的演习，不过是他们想要坐看日本人向我们发动进攻的借口。他们想要借助日本人的力量，先一步减少我们在亚洲，尤其是东南亚的军事存在。”

“他们这是在玩火。”珀西瓦尔沉声道，“我们在马来亚和新加坡各部门防御力量不足的情况十分严重。我们的空军只有158架飞机，而日本却有560架，我们没有坦克，而日军却有200多辆。……我们有两个军，可马来亚军只有2个旅，且完全是地方部队，并非正规军；至于另一个印度第三军，虽然有两个师，可他们从未受过丛林战的训练。我听波帕姆将军在电报上说过，这些人甚至不愿意离开马来亚那为数不多的几条公路……”

“我可以抽调出两个师增援你，但是我希望你能尽快执行‘斗牛士计划’！只在抢先夺下日军在暹逻可能的着陆点，我们才能占得先机。”韦维尔道。

“谢谢您，将军。”珀西瓦尔朝韦维尔敬了个礼。

“小心一些。日本人的行动一直让我非常迷惑。按理，他们在菲律宾包围了麦克阿瑟之后，应该立即抽调兵力进攻暹逻，然后以之为跳板，进攻新加坡和马来亚，再进入印尼……可现在他们却先行用空降兵抢占了印尼的两大油田，陆军和海军的大部分力量依旧继续呆在菲律宾……他们肯定有什么诡计。”韦维尔道。

“那您觉得，他们会不会是想要趁着这个所谓军演的机会，把目标对准中美两国？”珀西瓦尔突然问道。

“你是说……”

“没错。”珀西瓦尔沉重地点了点头，“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会放弃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毕竟，只是进攻我们，日本就随时都有可能受到中国人来自侧后的攻击，我想这也应该是他们的军事行动总是这么迟缓的原因所在。可如果他们先打败了中国人，情形就完全不一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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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突袭广州

广州。

郑鹤影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漫不经意地拐进了一条不怎么起眼的巷子。在巷子口，正有一个卖茶叶蛋的小贩在那里叫卖，他也没理会，直接就敲开了附近某个院子的大门，然后迈步走了进去。整个过程，他都仿佛是一只幽灵，丝毫没有惹起任何人的注意。

“站长！”

冯德恭、郑星槎等人早就已经在屋里面等候了，看到郑鹤影进来，急忙起身迎接。

“大家都到齐了？”郑鹤影，军统广东站站长，也算是军统里面叫得出名号的大特务。不过相比起同辈中人，他的名字实在是不怎么响亮。唯一能让后来人记住的，恐怕就是他曾经支持一个叫葛肇煌的人在香港成立了一个“洪门忠义会”，也就是后来鼎鼎大名的14k。

“站长，突然把大家都叫到一块儿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冯德恭是广东站的副站长。相比起军统其他各站，诸如上海站之类，他们的工作并不怎么出彩。不过他们也乐得安稳……上海站那些站点出彩归出彩，可整天杀来杀去，光站长都换了好几任了，哪有他们这样轻松愉快？

“都听说四战区跟美国人搞演习的事儿了吧？”郑鹤影把帽子放到一边的架子上，又给自己抽了把椅子，然后问道。

“听说了，不过重庆那边儿不是一直都没承认吗？”郑星槎道。

“日本人都把这事儿搅得全世界都知道了，就算重庆那边儿不承认又怎么样？”冯德恭撇了撇嘴：“而且这事儿也确实挺让人听着郁闷的。这也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抓住时机反攻，居然还要跟美国佬儿置这个闲气……也不知道他们图的什么。”

“图的什么，咱们是肯定没资格知道的。”郑鹤影道，“不过日本人第三十八师团的异动。上面已经有命令，要咱们必须彻查清楚。”

“还能有什么可查的？”郑星槎不在意地说道：“第三十八师团是日本人为了广东作战特地编成的沼泽地作战师团，他们南下，我看十有**是日军大本营调他们去支援寺内寿一的南方军。”

“这话没错。”冯德恭也道，“南洋那边儿不是丛林，就是沼泽，没有专门精于这种地势作战的部队做为辅助，想要展开作战可不容易。”

“就你懂！”郑鹤影白了他一眼，“发动内线，把准确情报给我弄出来。上面给的时间不多。只有三天。”

“三天？”冯德恭叫了起来，“开什么玩笑？自从酒井隆上任以来，日本人就加大了防范力度。咱们的人现在轻易都不敢随便冒头，三天就想查清楚一个师团的行动计划，他们当我们是神仙？”

“三天时间。这么紧，一个不小心。不就是要人命吗？”郑星槎也在一边表示不满。

“那又能怎么办？”郑鹤影叹了口气。“戴老板被委员长亲自下令关了禁闭，天天闷在家里研究海军，现在咱们军统当家的是他康兆民（康泽）！”

“我就不明白了，军统在戴老板手里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冒出来这么个姓康的？”冯德恭问道。

“谁知道呢？上面的斗争，什么时候轮到咱们这些小虾米插嘴了？”郑鹤影叹道。“不过这一次的行动必须尽快。戴老板隐而不出，姓康的正趁着这个机会大肆剪除异己，咱们可千万不能被他抓到把柄。不然，被召回重庆还是好的。怕就怕直接给咱们发配到上海站那些战况激烈的地方，说不定还会直接发配到东三省……到那时候，才是真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呢。”

“m的，”冯德恭狠狠拍了一下大腿，“咱们军统跟他康泽井水不犯河水，这一次他趁火打劫……就不怕戴老板哪天出来，跟他算账？”

“就是，戴老板只是被委员长罚去研究海军，可不是被撤了。说不定日后还有重用。他康某人也不怕秋后算账。他还不是军统局长呢。”郑星槎也跟着叫道。

“你们懂什么？”郑鹤影皱眉瞪了两人一眼，“以后这话还是少说，最好干脆就别说。……我听到消息，北平的马汉三，还有东南区的毛森，现在都在向姓康的靠拢。这两位可都是戴老板昔日的红人。再加上一直跟在康泽屁股后面的毛人凤……哼哼，这姓康的厉害啊。一下子就把戴老板最倚重的几员大将都给搂了过去。”

“真的假的？戴老板的人就那么容易跟着他姓康的走？”冯德恭好奇地问道。

“反正我听到的消息就是这些。”郑鹤影道，“而且，现在军统各个大站大都接到了任务，有难有易，咱们这个还算好的。你们知道南京站接到的是什么任务么？”

“这应该是机密吧？”郑星槎皱眉道。

“当然是机密，可架不住南京站那边受不了啊……”郑鹤影苦笑，“汪兆鸣已经病得就只剩下半条命了，去日本看了一圈儿也没用。现在其实就是在南京等死呢。可咱们这位新上任的康主任厉害啊，非要南京站把汪兆鸣的人头拿回去。”

“开什么玩笑？”冯德恭再次叫了起来，“戴老板在的时候都办不到这事儿，他姓康的一来就能办到了？别说汪精卫了，就是陈公博和周佛海，当年秦长官亲自指挥沈醉、徐远举他们下手，不也没能杀成，最后只能改为劝降？其实也不说这两个，就是对付李士群那条疯狗，‘神龙小队’几次下手，也就只是刺伤而己……汪精卫的保卫只会比这些人更严密，怎么把他的脑袋拿下来？”

“不只呢，除了刺杀汪精卫，还要劝降！”郑鹤影苦笑，“要南京站那些人跟汪精卫的手下多多接触，争取多劝降几个有影响力的大员回来……南京站的钟贡勋跟我也算旧识，听说现在都快愁死了。要不是咱们这位康主任派了不少人去他那儿盯着。我敢说，他十有**，哼哼……”

“……那咱们怎么办？”郑星槎又问道。

“尽力吧。”郑鹤影无奈道，“反正这也是咱们该办的事儿。至于能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听天由命吧。”

“怪不得外面那些人总是说咱们不行。”冯德恭郁郁地长叹了一声，“你们看看，咱们先后打了好几场胜仗，也算是打得日本人伤筋动骨了吧？现在日本人又开始进军南洋……可咱们呢？偏偏不知道趁着这个时候发动反攻，反倒是你争我夺，跟美国人斗，又跟自己人斗……大好的局面啊。就这么急转直下。”

“嗡嗡嗡——”

郑鹤影和郑星槎两人还没来得及表示什么，仿佛是为了应和冯德恭的不满和哀叹，天空突然传来一阵阵“嗡嗡”的轰鸣声。

“又来了……”郑星槎走到院子里，抬眼看了看天空，“是空军！m的。这帮人这个月都来三四回了，就只知道往下扔纸片儿……你倒是扔两颗炸弹下来试试！光他m的几堆破纸就能把日本人赶走了？”

“算了。”郑鹤影也走到他身边。一走抬头看了看逐渐接近的机群，“空军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至少到现在都压的日本人不敢冒头……可没有陆军配合，他们扔再多的炸弹又有什么用？回去吧，咱们好好商量一下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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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西，又是这些中国人的飞机。”

酒井隆也在自己的司令部里看到了那逐渐接近的机群，不过他并没有感到惊慌。在透过办公室的窗户。看到司令部的警卫部队迅速进入警备状态之后，他就走回了自己的位子。就像郑鹤影等人所说的那样，那帮家伙是广州城的常客，光是这个月就已经来了第四回了。每次来。既不投弹，也不主动挑衅，虽然在前两次来的时候，击落了他们几架战斗机，可在取得胜利之后，很快就会离开，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仿佛就是专门来上一趟，不想让人忘记了他们的存在似的，

酒井隆很想把这些飞机全部打下来，可他也知道自己所部的空中力量远不是敌人的对手。在这个时候挑衅，还不如老老实实地把力量保存下来，留待日后。可他虽然屡屡劝告自己要忍，每次看到敌机过来，他就有一种命令部队开火的冲动……

“我们已经调查清楚，这只是中国飞行员学校的毕业生在进行一种新老混搭的实习……按照他们自己的说法，就是飞临沦陷区，感受一下战争的气氛。”多田督知看到酒井隆怒气冲冲地从窗边走回来，急忙在一边解释道。

“真正的战争气氛，应该到战场上去感受。他们的这种训练方法，只能让人嗤之以鼻。”酒井隆冷哼道。

“确实如此。可是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多田督知无奈道，“帝国的新式战斗机还没有开始生产，单以空军而论，我们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佐野忠义到达香港没有？”酒井隆沉声问道。

“已经到达预定地点，随时可以向香港发起进攻。”多田督知答道。

“那他还等什么？”酒井隆嚎道，“趁着中国人和美国人搞什么军事演习，给我拿下香港！”

“轰隆——”

酒井隆话音刚落，一声巨响就突然传进了司令部，而紧随着这场巨响而来的，则是大地的微微颤抖。

“怎么回事儿——？”

酒井隆和多田督知骇然，急忙奔到了窗户口，却看到司令部不远处，一阵浓烟正冲天而起，而天上，一朵朵的伞花正渐渐落下……

“空降兵！？”

多田督知惊骇地看向了酒井隆，却发现这位总是叫嚣着进攻的司令官眼里在这一刻充满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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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俯冲轰炸机

酒井隆是一个绝对的军国主义份子，与其他日本将领相比，他的本性更加凶残和不顾后果。可说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典型。虽然现在日本国内已经把战略重心向东南亚转移，并且接连下了几次命令，不允许各部擅自挑衅，甚至就连胡宗南打到太原城下，险些收复山西，他们也忍了下来。可酒井隆却对此不以为然，总是想找机会打上一场。就像现在，他就试图抓住第四战区跟美军对抗演习的机会拿下香港。

在一般人看来，与美军进行对抗演习的中国部队只是身在北越的杜聿明部的一个师，且距离广东也很远，应当不会影响整个战局。可酒井隆不这么认为。身为中国通，他自认很了解中国人的性格。如非不得己，中国人是绝不可能让自己家门口丢面子的，而同样的，美军已经打了一回败仗了，又怎么可能乐意再输上一场？哪怕是军演也不可能。所以，这表面上总共只有两个师的演习，中美双方所付出的力量却绝对远远超出。而且他也相信，这场演习将吸引包括第四战区在内的诸多中**方顶级人物的注意。如此一来，身为第四战区最正面的敌人，他所率领的日本第二十三军也必然会受到来自中**方的关注。

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不会乱动。可酒井隆不同。他一直都在等待着主动出击的机会，现在，他自认为等到了。

他认为，中国人关注的只会是跟第四战区各部相互接触的日军有没有异动，不会在意香港方面。毕竟香港方面既有英国人的守军，也有来自中国的援军……单以那么一个小地方而言，这种防御力量已经足够了。中国人不会理会那里的情况。可这恰恰就是他所需要的。香港既有英军，也有中**队，其实反倒削弱了防御的力量。因为中英两国的矛盾很深，中**队打着帮助守香港的幌子，其收复香港之心已经昭然若揭。在进入香港的时候还悍然命令军舰开炮……这种情况下，中英两军根本不可能齐心协力的防守香港。

所以，他先故意从香港附近撤回了部分兵力，将其支援到与第四战区相接触的地区，在将中**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的同时，也顺便麻痹香港的中英守军。使其认为日军短时间内不会进攻香港。可与此同时，他却暗中将正在进行沼泽地作战训练的第三十八师团集中了起来，趁着香港方面的疏忽，打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克香港。

第三十八师团的师团长佐野忠义是酒井隆的老部下。他很清楚自己此人的能力。在他看来，佐野忠义应该能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攻克香港。当然。这个时间可能有点儿长。中美两国的军演已经开始了好几天了，相信距离结束也没有多久，而且这也并没有牵扯到其他部队，如果发现他的异动，中方应该很快就能做出反应。可他根本就不需要在意这些。他在各个方向上的防御力量并没有削弱，相反还有所增强。完全可以抵抗来自中**队的“反扑”，而只要佐野忠义能够在一个月之内打下香港，就可以迅速支援前线，到那时候。看到无利可图，中国人肯定会偃旗息鼓。而为了防范可能在香港出现的中国海军，他还专门准备了几艘布雷艇，打算在维多利亚港，中国海军来援的必经之路上布上水雷……

酒井隆自认为自己已经考虑到了一切，香港也一定会顺利拿下。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佐野忠义才刚刚到达香港，还没有开始发起攻击，中国的空降兵就突然杀到了广州城内。

……

“收复广东，他们想要收复广东！”

中国的空降兵到底有多少兵力，没有几个人清楚。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支部队是中**方视作杀手锏的存在。只要空降兵出现，往往就代表着一击必杀。冈村宁次如是，多田骏如是……这还没有算同样栽在空降兵手里的中**阀，青海的马步芳和云南的龙云！而现在，酒井隆把手下的兵力大都派往了跟周边的中**队相接触的前沿，广州存留的兵力并不多，这个时候中国空降兵却突然杀至，而且直接在广州城内降落，这不是想要抓到他酒井隆，夺下广州，进而收复广东，还能是为了什么？

“轰隆”！

“轰——”

“马上命令守军增援司令部，马上——”

空军的轰炸还在继续，一边轰炸清场，一边往下“掉人”。看着在最多距离司令部只有三四条街的降落点，酒井隆只觉得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他敢肯定，对方根本就不是想把炸弹扔到那里，虽然那里是日本侨民的聚居区，可他敢肯定，中国人的目标其实是他的司令部。只是在轰炸的时候出现了偏差而己。可他可以幸运的躲过轰炸，又怎么可能躲得过正从天上不停降落的空降兵？只要落到地上，那些精兵强将用不了几分钟就可以杀到他的面前。而看那数量，起码有一两千人！这差不多就是一个旅的兵力了。

“高射炮立即开火。给我封锁整个广州的天空。”

“战斗机立即起飞迎战，一定要破坏中国人的空降行动！快——”

多田督知没有答话，接到酒井隆的命令之后，他急忙拨通了电话，挨个通知。而不等他把电话打到，“答答答”的声音就从司令部外围传了进来，而那一溜溜的火光隔着窗户也是清晰可见。

“哟西，谁指挥的高射炮？我要给他嘉奖。”

看着天空中一个又一个的降落伞被高射炮打穿，伞下的人几乎笔直的砸了下来，酒井隆心里稳定了许多。原本还打算出去避一避来着，这时候也不打算劳动那双罗圈儿腿了。

“司令官，城防部队已经向降落地点增援！很快就可以赶到。”多田督知又向他说道。

“加快速度，”酒井隆沉声道，“告诉他们。我可不想被中国人赶出自己的司令部。那对我来说将是难以洗刷的耻辱。”

“嗨！”

多田督知应了一声，再次拨通电话。

“飞机，我们的飞机呢？机场那边还没有通知到吗？航空兵的速度怎么那么慢？”看到城内的高射炮开始组成大片的火力网，有力的清除着天空中那碍眼的降落伞，酒井隆心中愈发镇定，可看到依然有不少完整的降落伞落到司令部附近，他的眉头又紧紧地挤出了一个“川”字。

“我这就问问他们。”多田督知刚刚通知了一支城防部队，闻言又赶紧朝机场那边拨动了电话，“么西么西……这里是第21军司令部，你们为什么还……什么——？”

“怎么了？”酒井隆就在一边听着。却不料多田督知的突然间脸色大变，心里顿时发紧：“发生了什么事？”

“机场受到中**队攻击！”多田督知脸色发白。

“不可能！”酒井隆双目圆瞪，“你看看天上，机场方向哪里有中国飞机的影子？”

“不是空降兵。是外围，在机场外围突然出现的中**队。”多田督知紧紧握着话筒。一边听着酒井隆的咆哮，一边转述着机场方面的回答：“敌人很多……至少也有一个大队的兵力。机场毫无防备。跑道……跑道已经被占领！”

“跑道已经被占领？”酒井隆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两只眼睛毫无目标的开始四处游移，“怎么会这样？机场被占领，中国人就可以源源不断的通过空运把兵力运到广州城下！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机场方面请求支援。”放下话筒，多田督知的眼皮也有点儿无神。因为早就知道中国空军的厉害，也知道中国空降兵的厉害，他们在广州的天河机场布置了大量的防范措施。尤其是高射炮。广州城内的一多半高射炮都集中到了那里。可没想到中国人居然会在机场外围突然杀过来，直接就杀了机场守军一个措手不及。可这些明显精锐的中国部队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总不可能个个都是土行孙吧？

“支援？我上哪里去给他们支援？”酒井隆双眼已经通红。原本还想着趁机夺下香港，彰显一下他酒井将军的威名，可现在……“马上联系佐野忠义。让他立即回援！立即回援广州！”

“嗨！”

多田督知不敢耽搁，急忙再次拿起了电话，让人立即通知佐野忠义。而就在他放下电话之后没一会儿，电话铃又急急地响了起来。多田督知以为是佐野忠义有回音了，急忙拿起话筒，可还没等他开口，对方传来的消息就让他整个人都傻了：

“空降的都是假人？”

“哪泥？”酒井降“蹭”地又站了起来，“假人？”

“怎么会是假人？”多田督知茫然地放下了电话。中国人进攻天河机场，并且已经初步占领了那里，明显是想打下广州，可他们空降进广州城内的为什么会是一群假人？难道他们不想里应外合了吗？

“叮呤呤……”

今天的电话特别忙，不等酒井隆和多田督知弄明白中国人的意图，电话铃再次响起。正在思考的两人同时一惊，对视了一眼，多田督知才再一次把话筒拿起。而很快，他那因为得知“侵入”广州城内只是一群假人而稍稍放松的脸色又一次开始发白。

“发生了什么事？”酒井隆不禁心虚的问道。

“第三十八师团受到香港方面的攻击，无法撤回！”多田督知有些失神。

“不可能！英国人怎么敢……”酒井隆不信。

“不是英国人，”多田督知咽了口唾沫，“是美**队！足足一个师团的美**队！”

“美国人？难道是，是……麦克阿瑟？”酒井隆傻了.美**队？如果是美**队，那就只有那个皇军的手下败将了。可为什么会是美**队？那不就是说，中美双方同时作了一个局，为的就是骗过他？而他却自以为聪明，实则傻了吧唧地按照人家的意愿，把广州附近的兵力几乎抽调一空?

“应该是的。”多田督知的心情也好不了多少，“只有麦克阿瑟才有可能抽调出这么多的兵力，也只有他的部队在调动的时候才不会引起我们的注意……他是来报仇的！”

“叭嘎呀噜——”

酒井隆突然大声咆哮起来，猛地一把把面前的办公桌掀翻在地。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不会，绝对不会！”

“司令官……”

“嗡——”

投下大量的假人空降兵后，原本的那支轰炸机群已经离开，天空已经清静了许多。可就在多田督知打算劝解一下酒井隆的时候，外面却又再次响起了飞机的轰鸣，而且这种轰鸣声跟刚才的那支轰炸机群有些不一样，更加尖锐了许多。听到这个声音，多田督知也顾上酒井隆，急忙跑到了窗边，而紧接着，他目眦俱裂：

“俯冲轰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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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原因所在

俯冲轰炸机是轰炸机的一种，以高速俯冲方式攻击敌人的地面或水上目标，活跃于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由于载弹量较小，主要被用于战术轰炸，但亦可用于战略轰炸。相较于同时期的水平轰炸机，俯冲轰炸机的优势在于投弹命中率高，效率也要高出很多。

在二战期间，最著名的俯冲轰炸机当数德国人的斯图卡，被称为“尖啸死神”。

不过拥有俯冲轰炸机的并不只是德国人一家，美国人有，英国人有，苏联人同样也有。这一次中国空军用于轰炸广州城的，就是苏联人的pe-2型俯冲轰炸机。数量不多，就是三十架。这倒不是秦卫小气，关键是苏联人现在根本就抽不出太多的飞机来“支援”中国了。面对德国人的狂轰滥炸，他们能用的飞机几乎全都用上了。要不是急着打破德国人在斯大林格勒外围的“冰雪防线”，他们怎么也不可能答应秦卫提出的这个条件的。可惜他们所面临的局势却不容许他们跟秦卫讨价还价，最后只能硬挤出来这么几架pe-2。不仅如此，每架飞机从苏联飞回来的时候，还顺带带了“几公斤”黄金……至于数量多少，那就是秘密了。

俯冲轰炸机俯冲的速度很快，而只要不降到1000米以下，高射炮几乎就很难打中目标。不过秦卫不是拿这些珍贵的轰炸机来对付正在集中的广州守军的，他的目标是那些高射炮。刚才的防空射击已经把许多隐秘的高射炮据点都给暴露了出来，他要用这些pe-2进定点清除。

就这样，在多田督知骇然的注视之下，广州城内的日军高射炮据点受到了猛烈的打击。而当一团团火焰从那些高射炮据点升起之后没多久，更大批的轰炸机和运输机群也在远处的天空出现了。

……

“到目前为止。行动一切顺利。”

桂林，第四战区司令部。接到前线的报告之后，吴石稍稍松了一口气。虽然是**高层，并且资格也算老，跟白祟禧甚至都算得上是同学，可自从国外归来之后，他所从事的工作主要就是作战参谋，很少实际指挥一场战斗。这一次突袭广州的战斗，还是他从军以来指挥的最大规模的一场战事。心里难免有些紧张。不过总算还好，因为事前算计得当。各部进展都还算顺利。

“伞兵一师已经突入广州城内，正在与日守军巷战。另外，王耀武已经在梧州出发，大约一两个小时之后就可以在天河机场降落，可以直接指挥前沿战斗。”

“机场已经拿下了？”白祟禧就呆在一边。闻言急忙问道。

“基本拿下。”吴石长出了一口气，“因为日本人没有想到我们会在外围展开突击。所以根本就来不及应变。甚至连机场路道都来不及破坏，还给咱们留下了几十架飞机呢。”

“这就好。”白祟禧的神情也放松了下来，“机场在手，哪怕拿不下广州，我们也可以进退自如。不俱敌军的围攻。”

“围攻机场的也是伞兵一师吧？”张发奎向秦卫问道。

“是的。”秦卫点头，“他们是空降兵成军最久。也最精锐的一部。也只有他们才能执行这个任务。”

“那你到底是怎么把他们送到机场附近而不让日本人察觉的？”张发奎又问道。能不能拿下机场对这一次的行动来说至关重要。因为如果没有机场，他们这一次的突袭就只能使用空降。而空降军虽然几经扩充，可目前真正形成战斗力的还是只有那么一两个师，其余各部都只是才进入空降训练没多久。能从天上跳下去就已经不错了，想要在降落之后迅速形成战斗力，基本不可能。可很显然，想要凭借区区一两个师就拿下广州城，这是不现实的。何况，即便是能够拿下广州，面对日军的疯狂反扑，这支空降兵十有**就会成了肉包子打狗，有来无回。可有了机场就不一样了，他们可以源源不断地将部队和物资运抵广州，真正的实现在全战区的里应外合。就算最后计划失败，只要能保证机场不失，依旧可以从容撤退。可唯有一点，就是到现在为止，秦卫都对如何夺取机场的办法讳莫如深，死活不告诉他们。这让他们心里一直都痒痒的，尤其是在得知机场方向的战斗进展顺利的消息之后更是如此。

“说白了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方法。不过一般人还真做不到。”秦卫笑道。

“知道你了不起。”白祟禧瞪了他一眼：“这儿又都不是外人，你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快讲！”

“呵呵，”秦卫笑了笑，又抿了抿嘴：“我们用的是低空跳伞！”

“低空跳伞？”

几个人都不明白，有些茫然。

“目前，全世界虽然没有进行过几次空降行动，可这些有限的资料却可以让我们发现一件事，那就是，空降兵的战斗减员，有60%-70%都是发生在空中。伞兵从跳离飞机到着陆这段时间，基本没有战斗力，所以，在这个时候，他们就成了敌方地面反空降火力的活靶子。”秦卫吐了一口气，“所以，在王耀武接手空降兵之后，我就授意他进行低空跳伞训练。因为跳伞高度越低，伞兵滞空时间就越短，就越能有效减少伤亡，而且人和装备着陆后散布面积越小，便于部队快速集结、迅速形成战斗力。而根据训练得出的数据，我们发现，伞兵进行低空跳伞的时候，高射炮基本还没有找到瞄准点，他们就已经安全着陆了。”

“可伞兵一师是在外围进攻的天河机场！”白祟禧眉头稍展。秦卫的话里数据很多，让他小开了一回眼界，同时也看到了低空跳伞的战术价值所在。可他一直都以关注着战役的进展，对伞兵一师的行动非常清楚。伞兵一师可不是在天河机场上空进行的跳伞，而是在外围，甚至他们发动进攻之前，天河机场的守军都还没有发现他们。

“低空跳伞是很危险的。因为伞兵只有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能够打开伞包。一旦迟了，还没等降落伞打开，人就已经掉到地上了……如果这时候下面再有敌人，你当他们是打不死的小强啊？”秦卫白了这货一眼，“所以，伞兵一师是在距离天河机场外围数公里之外就进行了跳伞，然后进行急行军……”

“听你这说法，这种低空跳伞确实很危险。伞兵一师居然能做到，还真是不容易啊。”徐庭瑶叹道。

“当然不容易。”秦卫冷哼一声，复又咬牙切齿，“光是训练的时候，就活活跌死四十七个！王耀武这个王八蛋，老子让他一步步来，，他居然一下子就给老子上了一整个师……要不是老子发觉得早，不用等跟鬼子开战，伞兵一师他m的就得减员好几成！”

“……”

没想到秦卫会突然发火，白祟禧几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可奈何，也都觉得有点儿好笑……如果真能让伞兵在敌方高射炮瞄准之前就已经安全着陆，伞兵的战术价值将直线上升好几个档次。比起这个，跌死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别说区区四十七个，就是四百七十个也不算多。想想，如果不进行这种训练，结果伞兵从天下往下降落的时候，一下子被干掉六七成，那死的不比这些人多多了？

“让前线准备吧。日本人听说广州受袭，肯定要回师救援。咱们可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松的就撤回去。”张发奎又在一边发狠道。

“可惜了。”白祟禧在一边摇头叹息，“要不是顾忌到广州城里的那些老百姓，咱们就是把这些鬼子都放回去又怎么样？让他们跟美国佬儿死拼去。”

“那也得美国佬儿先突破了佐野忠义的第三十八师团的阻截才行。”吴石道。

“以麦克阿瑟的本事，就算装备不足，区区一个佐野忠义也应该拦不住他。”白祟禧笑道，“可惜这老家伙太精明，死活不肯在开战的同时进行军演，不然，趁他不在，咱们嬴的把握更大。”

“又要帮你打仗，还要被你臭揍一顿，你当人家白活了那么大岁数？”秦卫鄙夷地看着他，“能当上上将的，有哪个不是精明似鬼？”

“按你这说法，咱们这儿居然呆着一窝鬼？”白祟禧笑道。

“诶，你们可别说我，”吴石赶忙摇手，“不才区区只是个中将。还算不得精明。”

“还有我。”徐庭瑶也笑呵呵地举起了手，“我也是中将。跟鬼无缘！”

“你以前也是鬼，只不过现在‘还阳’了而己。”张发奎也笑嘻嘻地指着徐庭瑶，“不过也是早晚的事儿。都跑不了。”

“得了得了，再这么说一去，咱们跟日本人就成‘鬼打鬼’了！”秦卫苦笑一声，又担心道：“王耀武就凭一个军，想拿下广州恐怕不易。我想再给他添点儿人。”

“你太小看人了。”白祟禧轻哼一声：“一个军，而且都是各部选出来的精锐，这要是拿不下区区一座广州城，王耀武这些年就算是白混了。跟他相比，我倒是更担心麦克阿瑟那边儿……虽然我觉得佐野忠义拦不住他，可谁敢保证实际情况又是怎么样？”

“也是，也不知道那帮美国佬儿现在打得怎么样了。”一干人也都有些担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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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麦克阿瑟的援兵

“将军，日本人的火力很猛。他们还有重炮……”

“什么重炮？不过就是大口径的迫击炮而己。不要丢了美国陆军的脸……进攻，我要你们进攻！”

“可是将军，我们不能让我们的士兵去送死。”

麦克阿瑟确实打得不顺。

在他眼中，那个名不见经传的佐野忠义远比想象中的更加难打。虽然对方有意撤退，并不想跟他接触得太紧，可仅仅只是对方用来殿后的部队就让他感到无比的棘手。他可是有两万多人的部队啊，虽然缺少重武器，弹药也不能敞开了用，可对方在人数上却比他少了好几千。而最重要的，就是他们根本就是有心算无意，在日本人根本就没有想到的时候发动了进攻。可谁料到，除了一开始的时候取得了比较快速的进展，之后就步步艰难。

“这一战我们必须嬴，一定要嬴。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得嬴！”

听到秦卫向自己提出的要求的时候，麦克阿瑟就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从香港出击，击溃或者击败，最好是消灭来犯的日军。这对他，乃至整个美国而言都是极其有利的。他刚刚在日本人手里吃了一场大败仗，名声已经跌入谷底。而值得侥幸的是，他把几乎所有的部下都从日本人的包围圈里带了出来。这使得他有了翻本的本钱。而如果能够在回国，或者另被分派任务之前，打一个翻身仗，那么，人们就不会再在意他之前的失败……那根本就是一场实力对比悬殊的战斗。虽然他输得太快了一些，可他的实力跟日本人相比也确实差得太远。

之前，他想通过跟中国人的军演来扳回颜面。顺便来挣取中国人许诺的成果。可这终究还是不比从日本人手里把这笔账追回来来得痛快，来得直接。中国人毕竟救了他和他的部下，跟救命恩人闹腾的再厉害，又有什么意思？而只要他能打败日本人，那么，即便是在之后跟中国人的军演之中输了，他也不怕了。他太了解美国人了，他只要告诉那些人：我们的小伙子在菲律宾打了一仗，又在香港打了一仗，已经很疲倦了。所以才会在跟中国人交手的时候失利。就什么问题都不会有。

而对香港这一仗，在仔细分析了中国人提供的计划之后，他觉得取得胜利的可能性很高。因为只要中国人在广州实施了空降，那进攻香港的日军就只有撤退。他只需要追在敌人的屁股后面打就可以了。这种仗要是都打不嬴，他自己都会不好意思。

而一开始。他们的进展也确实如先前所预想的那般顺利。在中国海军舰炮的支援下，打得敌人狼狈而逃。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可之后问题就来了。

在撤出中国舰炮的覆盖范围之后。日军的抵抗突然变得出乎意料的顽强。面对他们的进攻，这些敌人往往都是宁死不退，战至最后一人。更有甚者，居然有日本伤员自爆手雷跟他的士兵同归于尽……

而因为从菲律宾“撤退”的时候，他们没有携带什么重武器，所以他们现在的装备水平跟日军基本持平。甚至还稍有不足。虽然在枪械方面胜出，可对方的火炮数量明显要超过他们。而美国大兵又是不习惯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的……

“再跟我向香港总督发电报，请求他们把火炮运抵前线，支援我们。”在临时指挥部里转了几个圈儿。麦克阿瑟再次叫道。

中国人没几门炮。就算有，也大都在重要的前线部队中。虽然在行动之前，对方支援了他们一些迫击炮之类，可美军基本没有使用过这种小炮，打得一点儿都不准，完全被日军的炮火压制。不仅如此，那些迫击炮现在与已经基本在跟日本人的炮战中被摧毁，没剩下几门了。麦克阿瑟每每想到这些就忍不住满口泛苦……他居然有机会打这种“穷”仗？真不知道中国人到底是怎么用这样的装备抵抗了日本人这么多年的。可他现在没时间去考虑那些，没有炮火支援，他的士兵根本就没有冲锋的**。这帮经历了菲律宾战役的家伙，在短兵相接的战斗中对日本人还是有一种发自心底的恐惧，不能完全放开。所以，他必须要找到火炮，只有大量的火炮才能撑起他的士兵的战斗力。

“将军，香港总督回电，他们的火炮是用来保卫香港的，不能擅自动用。”

中国人不能指望，麦克阿瑟只有把希望放在了英国盟友身上。毕竟他这一回是为了“保卫香港”而来的，英国人怎么说也得帮个忙才是。可很显然，盟友并不是什么时候都靠得住的。

“不能动用？他以为他把那些火炮留在香港，就能保卫香港了吗？”

麦克阿瑟差点儿气炸了肺。他是来为英国人打仗的，那帮人先前拒绝他进入香港，说是怕引起日本人的误会……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两国都已经相互宣战了，还误会什么？要不是有中国人帮忙守卫着这里，日本人早就踏平香港了。还误会？而之后，虽然在中国方面的重压之下，港英政府同意了他秘密进驻，却始终不愿意与他多接触。现在好了，连火炮都不愿意借……你以为把炮留下，日本人就不会把香港当成敌人了？

“再次发报，告诉他们，我以美利坚合众国陆军上将的名义命令他们，立即拿出他们所有的火炮来前线支援。如果他们胆敢抗命，我保证会送他们上军事法庭！”麦克阿瑟再次吼道。

“是，将军。”

秘书匆忙赶去发报去了。而麦克阿瑟也愈发的暴躁不安。战事一时不顺也就罢了。可如果让三十八师团的主力顺利逃回广州，他的任务就算失败了。到时候，中国人肯定会有说头。至于那什么军演则根本就没有必要了……美国政府也将无脸继续争夺亚洲战区的军事主导权。而等待他的，恐怕也将不再是埃及的战场，而是美利坚本土的预备役。

“我们可以请求中国人的支援。”温赖特脸色沉重地在一边说道。

“不可能的。中国人自己的火炮都还不够用，又怎么可能支援我们？而且他们之前已经做了不少。他们的海军虽然拥有军舰。可这完全都是缴获的，炮弹的数量有限。而为了支援我们之前的战斗，他们已经消耗了不少。”麦克阿瑟摇头道：“所以，我相信他们肯定不会再同意支援我们。而且就算他们有，也恐怕不会用来帮我们。我太大意了……以为可以轻松的打败敌人。可没想到……我们必须承认，在单兵素质，尤其是战斗意志方面，我们的士兵目前是比不上中国人和日本人的。我们的小伙子们还需要更多战火和鲜血的洗礼。”

“不提出要求又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帮我们？”温赖特道，“就算他们没有火炮，可他们还有飞机……他们可以向我们提供空中援助。”

“飞机？……”麦克阿瑟怔了一下。“可以吗？”

“中国人的空军是到目前为止，他们在面对日本人的时候，唯一占有优势的力量。”温赖特道：“他们绝对可以做到这一点。”

“那就试试吧。”麦克阿瑟想了想，无奈地叹了口气。士兵不争气，以后再训练就是了。可如果这一回打了败仗。他连训练那帮兔崽子的机会都没有了。相比起这些，向中国人低一下头也算不了什么。

“我顺便再去问问香港方面。希望你刚才的威胁能让他们感到害怕……”温赖特又叹了口气。

“但愿吧。”麦克阿瑟的脸色又沉了下来。虽然是盟国。可他跟港英方面毕竟不相统属。对方到底会不会听他的命令还很难说。

“其实我们这一仗不论结果如何，都很有价值。”温赖特向外走了两步，接着却又停了下来，复又对他说道：“至少，我们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见识到了日本军队真正的战斗力。这对我们日后的战略安排非常有益处。”

“那些还太远，不用急着考虑。而且我依旧坚信我会胜利。”麦克阿瑟阴着脸。他现在对中英两国都没有好感。可相比起对中国的讨厌。他对英国就只有愤怒！中国人处处算计，让人厌烦；可港英政府的所作所为却让他有一种受到了背叛的感觉……他暗暗发誓。不管这一战最后的结果是怎么样的，他都要跟港英政府，跟那个叫杨幕琦的家伙好好算算这笔账。而如果有机会，他还会把这笔账也分一笔到英国政府的头上：

“对了，跟英国人通信的时候，顺便告诉他们，如果他们胆敢再次拒绝，我就以盟国的名义直接征召他们的部队上战场……他们如果胆敢抗命，我就执行战场纪律！”

“战场纪律？不不不，我们不能这样……”温赖特吓了一跳。执行战场纪律？先不说他们跟香港方面没什么隶属关系，就算是有，看麦克阿瑟这火气，明显是朝着香港的那几个主要官员和将领发的。这些人，尤其是香港总督可都是英国人在远东地区的重要官员，哪能说杀就杀？真要那么干了，肯定要引起重大的外交纠纷的。

“放心，我只是吓唬他们罢了。”麦克阿瑟咬着牙，“虽然我确实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们。”

“报告——”秘书突然冲了进来，还一边挥舞着手里的电报稿，脸上满是惊喜：“将军，我们的援军到了，他们到了！”

“援军？”麦克阿瑟和温赖特一怔，“我们哪有什么援军？”

“是陈纳德将军，还有杜立特上校……他们率领我们的航空队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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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战略转向

美国在中国有一支驻华空军特遣队，归陈纳德指挥；还有一支完成了轰炸东京的任务之后，被中国人“挽留”的杜立特轰炸机中队……这两支队伍的飞机加起来有近一百架，是足以支撑一场大规模战役的空中力量。而麦克阿瑟所主持的“香港战役”不过是一场几万人规模的“小型战斗”，所以，陈纳德和杜立特的到来，立时就使得缺少火力支援的美军获得了压倒性的优势。而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讨好麦克阿瑟这位陆军上将，陈纳德和杜立特带来还不是一般的炸弹，而是人员杀伤力更强的凝固汽油弹。

第一轮轰炸，就直接砸穿了挡在美军面前的日军殿后部队，为美军的前进扫清了道路；紧接着，这支大规模的空军编队就逮到了正在向广州方向“逃蹿”的日军第三十八师团的主力，然后又是一轮不讲道理的狂轰滥炸。

麦克阿瑟非常精确地抓住了战机，两万美军趁着日军还没能组织起有效的防线，杀进了佐野忠义的腹心。就这样，第三十八师团各部在顽强抵抗来自空中和地上连续十几个小时的打击之后，终告不支，全面溃败。麦克阿瑟乘胜追击，撵着佐野忠义死命的追击，一副不把敌军全部消灭誓不罢休的劲头儿。结果，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家伙竟然在一周之后，率军跟在第三十八师团残部的屁股后面杀到了广州城下。

……

“酒井隆已经率领第21军司令部撤出了广州城，不过从两天前开始，他就下落不明了。”

“撤出？你干嘛不说逃出？”

南京，畑俊六听到古庄干郎的报告之后，冷冷地反问道。

“没错，他确实是逃出了广州。可是他终究是帝国的将军。代表的是帝国，尤其是我们陆军的颜面。”古庄干郎沉声道。

“他就是个耻辱！”畑俊六恨声道，“他不是一直都很厉害的吗？总是叫嚣着要发起进攻，以为所有人都没有他厉害。可现在中国人一开战，他就逃得不见了踪影……在我看来，他根本就是一个无能的逃兵。”

“那我们怎么办？”古庄干郎反问道，“现在中国人已经在广州稳住了阵脚，而我们在广东的部队却陷入了荒乱之中。如果不赶紧想出办法，他们很快就要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命令各部继续稳住防线，不得妄动。”畑俊六恼道。

“您在开什么玩笑？”古庄干郎叫道。“您叫他们怎么稳住防线？广州失陷，他们已经失去了后勤补给，很快就会陷入弹尽粮绝的境地。”

“我当然知道这些，可如果不这么做，我们又该怎么办？”畑俊六看着他。“增兵吗？我们还有多少兵力可供增援？而且，如果我们增援了广东。华北怎么办？你不要忘记。我们在山西也还处于劣势，中国人随时都有可能在那里再次发起进攻。”

“不可能。他们没有在多个战线同时挑衅的实力。”古庄干郎叫道。

“那在此之前，你又想过中国人有向广州进攻的实力吗？”畑俊六反问道。

“这不一样……”古庄干郎辩驳道。

“我知道这不一样。但是……”

“但是我们至少要去营救一下第三十八师团！如果我们没有动作，佐野忠义就只能为天皇陛下尽忠了。”古庄干郎怒瞪着畑俊六。这就是从大本营调回来的中国派遣军司令？自己人陷入绝境，居然连派兵营救的勇气都没有？这家伙比寺内寿一都不如。

“佐野忠义？我还以为你会让我下令尽快找到酒井隆。”畑俊六冷哼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认为赶紧重新任命一位新的21军司令更加重要。”古庄干郎叫道。

“那就让佐野忠义来担任这个职务好了。”畑俊六随口说道。

“大本营……”

“大本营已经授予了我这个权力。不过……”畑俊六深吸了一口气。“大本营同时还命令，让我们在广东的部队即时向对面之敌发动进攻。”

“什么？”

……

“这是以攻促守！”

东京，石原莞尔在侃侃而谈。

“中国人在海南岛、在广州、在香港，都有空军基地。这是一个巨大的三角形。可以轻松覆盖整个广东西南部地区。而如果再加上梧州、韶关，那么，我们在广东就已经失去了可以继续作为的余地。所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而一击……中国人很明白我们所面临的环境，所以肯定不会与我死战。他们会防守，甚至小步退后……这就给了我们机会。趁着他们发动反攻之前，撤出我们在广东的所有部队。”

“全部撤出？”东条英机的眉头微微抖动。石原莞尔的话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是的。”石原莞尔肯定道。

“你不是说以攻促守吗？”东条英机问道。

“已经无法作为，不撤退，难道让一个军的帝国士兵全部葬送在广东吗？”小畑敏四郎，与永田铁山、冈村宁次并列为“昭和陆军三羽乌”，排名第二。三人当初在德国订立“巴登巴登密约”的时候，东条英机只能给他们守门儿。而现在，永田铁山因为陆军内讧而死；冈村宁次被中国人俘虏；只有他硕果仅存。不过很可惜，当初他跟永田铁山争夺陆军的领导权失败，早就已经被扫进了预备役。要不是因为前段时间跟土肥原贤二、石原莞尔等人暗通款曲，试图影响日本的战略走向，说不定就连名字都被人给忘了。而即便是现在，他也只是东条英机找出来帮忙出主意的参谋人员而己，而且还没有“正式编制”，要不是考虑到现在的日本表面光鲜，实际就是在走钢丝，大家最好齐心协力，他恐怕早就跟东条英机闹翻了。不过虽然勉强合作，他对东条英机的态度依旧很差。

“中国人已经占领了广州，广东北部还有他们的第十二集团军，南边的香港实际也在他们的控制之下……我们跟广西方向对峙的部队，其实已经陷入了他们的包围之中。怎么撤离？”东条英机问道。

“当然是用海军。”小畑敏四郎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海军？”东条英机嘴角掠过一丝嘲讽，“你们刚刚已经说过，中国人在海南岛、香港、广州都有机场，他们完全可以封锁广东西部沿海。海军怎么靠近？”

“其实在传出中国人和美国人要进行军演的消息的时候，我就感到奇怪。”石原莞尔道，“我根本猜不到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可现在我觉得我好像明白了。”

“什么？”东条英机沉声问道。

“他们联合麦克阿瑟一起进攻我们在广东的部队，这是在向美国人示好。经此一役，麦克阿瑟丢掉了败军之将的帽子，美国人也将真正的重新竖立跟我们一战的信心。因为这一次的战斗是他们跟帝**队进行的一场真正的对决。跟之前偷袭东京的行为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而这样一来，美国人就必须感谢中国人给麦克阿瑟提供了这样一个机会。”石原莞尔说道：“中国人很快就会得到美国人的大量援助。”

“可这里面还有一个疑点。”小畑敏四郎突然道：“他们突然向广东发起反攻，那么，他们对我们进攻东南亚各国威胁最大的第四战区的力量也就受到了牵扯。如果我们抓住机会向马来亚、新加坡，以及缅甸发起进攻，他们又从哪里获得美国的援助？要知道，美国人现在只能通过大西洋—地中海—印度洋—马六甲—南洋这条线把物资运到中国。”

“这正是我感到不解的地方。”石原莞尔笑道，“英国处于欧洲战局的泥潭之中，经过这一场大战，他们的败落已经成为定局。所以中国人讨好美国，却敢予向法国和英国的势力范围伸手……他们应该是希望我们在他们真正的联合之前就发动对英国人的进攻。只要我们获得胜利，英国人在东南亚的势力就会被连根拔起。而英国人如果再被驱逐出东南亚，那这里就只有中国人一家独大了……英美两国也就只有尽力地支援他们。因为如果中国人也无法拦住我们西进的攻势，英国最重要的后勤基地印度也将变得极为危险，而且我们的海军到时还可以威胁到红海，威胁到中东。所以，中国人肯定是希望我们趁机向英国人发起进攻的……进攻广东，不过是他们为避过这一战，坐视英国人落败而找的理由。可是，如果东南亚各国真的都被我们占领了，他们又怎么去获得英美的援助？滇缅公路？那根本就运送不了多少物资。”

“或者，他们是觉得自己有能力把我们再出那些地方？”东条英机突然说道。

“……”石原莞尔诧异地看过去一眼，良久才微微点了点头，“没错，你说的有道理。”

“那你们觉得他们有这个能力吗？”东条英机又问。

“中国人最近似乎很有自信。”小畑敏四郎琢磨道，“而且他们的行动总是能出人意料。”

“所以我认为我们不应该按照他们给我们计划好的道路走。”石原莞尔抿着嘴，“我们暂时放过英国人，先把另一个目标拿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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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康泽的动静

重庆，湖南会馆。

毛人凤匆匆走进了秘书处，来到了康泽的办公室门前。康泽的秘书张碧天看到他，急忙起身。

“张秘书，烦劳通报一下，就说我有事求见秘书长。”毛人凤丝毫没有架子，笑眯眯地说道。

“主任说过，毛主任您只要来，直接进去就可以了。”张碧天笑道。

“还是通报一下吧。”毛人凤依旧坚持道。

“那好……”张碧天也知道毛人凤的脾气。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从不肯逾矩的人。不管他内心如何，至少表面上对谁都是恭恭敬敬的。所以也不跟对方客气，顺手就抄起了电话。

……

“齐五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儿要你办。”

单看康泽的外貌，属于那种很“圆润”的类型，跟目前正在云南开荒的杨杰有点儿类似。不过比起杨杰的不得宠，康泽的运道可就好的多了。虽然前两年他跟蒋经国在江西争权夺利，最后惨败收场，被老蒋冷落了一段时间，可现在重新又抖了起来。虽然不复昔日老蒋接班人时的“众望所归”，可如今执掌军统大权，依旧威风无比。

“秘书长，我也正要有事向您汇报。”毛人凤就跟面对戴笠一样，对康泽无比恭敬。按他的话说，康泽是军统前身复兴社的创始人之一，连“复兴社”这个名字都是康泽取的。所以，康泽是军统的老前辈，他这个后进表现的恭敬点儿是应该的。

“那你先说。”

康泽平素表情严肃，不苟言笑，两眼凶神恶煞，看人目不转睛。也不斜视，一看就是几十秒钟，似乎要把你从骨子里看透，活脱脱一个职业刽子手的模样。好像见到人总在琢磨杀人时应从何处下手才能干净利落一样。这让许多人都有些怕他。不过他对毛人凤却非常的热络……所有人都觉得这很正常。身为戴笠的主要亲信兼军统大员，现在主动向康泽靠拢，康泽如果不知道笼络，那他就太弱智了，又有什么资格夺下军统的大权？

“是广东站的事情。”毛人凤小心地说道，“我刚刚得到郑鹤影等人的回信。他们声称，事前并没有接到第四战区的任何通知。甚至在空军发动袭击之前。他们还正在商量怎么去调查第三十八师团的动向。”

“哦？”康泽圆圆的额头挤成了一堆，“这么说，第四战区是擅自行动？”

“这应该不是。”毛人凤道，“第四战区应该是通知了委员长和国防部，不然他们调动不了空降军。”

“这我也知道。可他们这么撇开军统。到底是什么意思？”康泽冷哼了一声，脸色有些黑。

“我估计。应该是秦卫的原因。”

毛人凤苦笑了一下。他其实并不想投靠康泽。可经过深入的考虑和揣摩之后，他却最终选择了这条路。不为别的，就因为他还要继续在军统混。没错，康泽在此之前并不吃香。他仿照德国党卫军而创建的别动队现在已经被改编成了正规军，可身为创始人，康泽却没能在这支部队中获得任何一个职位。相反还差点儿被逼得出国考察。这显然是老蒋对他在江西跟蒋太子争权夺利不满的表现。

可反过来，康泽毕竟也曾是老蒋蓄意培养的接班人选。想当初，谁不知道老蒋手下有两大宠儿？一为戴笠，另一个就是康泽。这两个人可都是可以随意进出老蒋的住处和办公室的。而跟这两人同辈的。乃至绝大多数老辈儿的党国中人，全都得先在侍从室登记，由侍从室向老蒋报告，再由老蒋点头，然后才能入见。毛人凤揣摩过老蒋用人的手法，在他看来，老蒋这一回把康泽甩进军统，有很大的可能是觉得军统的实力已经有些过大，所以才想要对戴笠进行遏制。而康泽之前虽然跟蒋太子争权，毕竟也还是大大的功臣。想想看，三民主义青年团、复兴社、别动队……康泽可全都是创始人，而且其人以前一直视老蒋为“至尊”，据说还曾专门替老蒋编过一首颂歌，说什么“大哉中华，代出贤能；历经变乱，均能复兴；蒋公中正，今日救星；我们跟他前进、前进！复兴、复兴！”……老蒋其实是个吃马屁的人，只要拍得正，一拍一个准儿。再加上康泽本身就是从事情报宣作的，在这方面也擅长，资格甚至比戴笠都老，由其坐镇军统，正当其用。而且军统实力强大，也正好可以安抚康泽那饱经打击的小心脏。

当然，在战时对军事情报机关大动干戈，这并不明智。可毛人凤自认为也能搞清楚老蒋这么干的理由：目前中**队在战场上有一定的主动权。日本人又在向南洋一带大肆扩张，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招惹中国。如此一来，正是换将之机。

而这么算来，日后的军统当家人应该就是康泽。

这种情况下，他毛人凤不跟着康泽混，还能跟谁？虽然他必须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建立康泽对自己的信任，可这总比跟着戴笠去海军部那边儿强吧？不说到那边儿他得重新发展自己的人手，不像在军统有已经建立的势力，直接拉起来投靠康泽，必然能得到倚重；就是他愿意过去，他又懂什么海军方面的知识？就算戴笠愿意拉他一把，又能把他捧到什么地步？而且海军上不了岸，论权力范围，远远不及军统，他又何必去吃那个苦？

“秦卫！”

听到毛人凤提起的名字，康泽也觉得有些牙疼。说真的，他非常非常的嫉妒秦卫……他康某人从报考黄埔军校开始，费了多大的功夫才成为老蒋的亲信？这中间他又做了多少事儿，结了多少仇家？可秦卫倒好，没两年的功夫，就从一个不入流的伤残军人收容院院长直接蹿到了一级上将！虽说这也是因为秦卫立了功，甚至可以说是在某种程度上扭转了中国抗战的局势，可这人立功是不是也忒容易了点儿？说收拾谁就收拾谁。那明明凶神恶煞的日本人，仿佛就专门听他话似的，自己就往枪口上撞。简直就是作弊！可嫉妒归嫉妒，他还真不能对秦卫怎么样。一来，对方地位比他高，无故招惹，不说秦卫还手的时候他能不能招架得住，就是其他人也会看不顺眼，因为他现在能执掌军统就是秦卫向老蒋提议的……这事儿老蒋已经告诉他了。所以，他得念人家的人情。

“可这么大的事儿。他们偏偏越过我们军统，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康泽想了半天没想明白秦卫为什么不理会军统，仅仅就是因为自己抢了戴笠的权？戴笠现在可还是军统局长，说是被老蒋关了禁闭，可只要那家伙愿意。随时都可以出现在军统总部的局长办公室。他虽然趁着这段时间向军统各地安插了不少人，可毕竟比不上戴笠在军统的年深日久。戴笠真要是想重新把军统的权力夺回去。他恐怕还真没多少反击的力量。可人家戴笠现在就是不出手。摆明了就是要在老蒋表现出一副听话的乖宝宝的模样，既然当事人都不急，你秦某人又急什么？再说了，真要是怕自己夺了戴笠的权，你当初给老蒋提那个建议又作啥？不会为姓康的就是吃糠的，只能坐在那儿当泥塑木胎吧？

“秦卫做事。有人说不着调，也有人说难以揣测……或许，他就是为了保密吧？”毛人凤苦笑着说出了自己的一个猜测。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个猜测有些不着调……军统是中国最重要的军事情报部门，一个战区。现在看来是打算收复一个省，其中还有美军的配合，这样一个重大的军事行动，怎么能越过他们自行其事？往小了说，这是看不起他们军统；往大了说，岂不是代表着以后军统在第四战区的重要性将直线下降，甚至有可能会受到全面的压制？这对一心在军统做一番事业的他，还有其他许多人而言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就算是为了保密，不通知广东站，也应该跟我们说一声吧？”康泽道。

“要不，咱们去个电报问问？”毛人凤提议道。

“这……行吗？”康泽有些心虚。他是老蒋的心腹，可刚刚才“受罚”了一回，底气有些不足。而目前第四战区光是上将就窝着三个，还有徐庭瑶这么一个“前任上将”。如果人家真的是有意不理他们，他这么直接去问，不是找不自在么？

“我想他们应该也不会说什么，”毛人凤想了想，道：“反正就是问问，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也好。”康泽点了点头。事情总得弄明白。不然，这事儿传出去，其他战区有样学样儿，他还怎么接掌军统？要知道，因为处处伸手，各大战区对军统有好感的可没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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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我为什么？这意思……是要我的解释？”

“不敢不敢，”秦卫面前站着军统广西站的站长苏业光，不过这位在许多时候都见官大一级的大特务在听到秦卫的反问之后，额头却立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卑职也是奉命行事，就只是想了解，对，了解一下具体原因。毕、毕竟我们是情报部门嘛，……这么大、大的行动都不知情，不好、不好交待！”

“有什么不好交待的？不就是保密嘛。”秦卫不屑道，“再说我们这一次动用的是空降军，这可是委员长直属的部队，跟第四战区基本没什么关系，通知你们干嘛？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苏业光也不敢说什么，就是不住点头。

“问明白了，还有事儿吗？”秦卫又问。

“没，没事儿了。”苏业光急忙朝他敬了个礼：“卑职告退！”

……

“康泽！”

见苏业光仓惶退走，秦卫又顺手抄起了对方送来的一封亲笔信……为了以示郑重，康泽居然没用电报，而是派人送了这么一封信来。

“倒是挺懂礼貌，可惜啊……”

秦卫也不看信，顺手就丢到了一边。比起戴笠来，这位康泽康某人更是站在中国人民对立面的人物，当年在中央苏区不知道制造了多少杀孽。他把这人弄去军统，本来是希望此人能跟毛人凤这个阴人兼狠人的家伙斗一斗的，可没想到两人居然合流了，让他大失所望，也让他非常担心……这姓康的“原本”可是在解放战争中被俘，后来被特赦，再后来遇上了文化大革命，直接被红卫兵打得半死之后，拖进大牢，最后伤重而死的人民公敌。可现在这家伙成了军统的大员，又没有跟毛人凤斗起来，那会不会在日后取代毛人凤成为戴笠的接班人，并在最后成功躲到国外去呢？真要是那样，他可就等于是犯错了。

“叮呤呤……”

秦卫很是纠结，正琢磨着要不要弥补一下自己的错误，给康泽找点儿麻烦，或者干脆找个机会把那家伙弄死算了。电话铃却突然响了起来。于是，他只有暂时放下心情，拿起了电话：

“什么事？”

“马上来司令部，”对面传来的白祟禧的声音，“日本人动手了。”

“动手就动手呗，正好！”秦卫笑道。

“跟咱们想得不一样，他们朝澳大利亚出兵，揍美国佬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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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史迪威?

日本人在菲律宾大动干戈，接着又以空降兵飞夺印尼两大油田，在所有人看来，这就是他们即将对东南亚发动全面进攻的先兆。因为日本人如果真的想要大举进兵印尼，并且从印尼得到紧缺的石油资源，就必须拿下马来亚和新加坡，不然其航道就要受到英国人的威胁。而要进攻马来亚和新加坡，就得以暹逻为跳板，可只要日本进入暹逻，就必然要受到缅甸英军的威胁，所以，只要日本人有南下印尼的心思，就必须连缅甸一块儿打。

可日本人偏偏就不按常规的路子走，先把进攻英国人的气势做得足足的，却突然反身一脚，直直踹上了正在新几内亚组织前沿阵地的美**队。

南云忠一再一次显示出了他一流航海家的水平，率领一支庞大的舰队突袭了新几内亚的莫尔兹比港，打了正在那儿的澳大利亚和美国人一个措手不及，而就在澳大利亚人和美国人匆忙组织防御的时候，日本陆军上场了。由于澳大利亚人和美国人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日本人首先攻击的对象，所以表现比菲律宾还不如。不到两天，整个莫尔兹比港便告失守，守卫除少数得以逃脱之外，大部被俘。

可日本人并没有打算就此停住。

南云忠一的舰队在莫尔兹比港扔下了陆军之后，就直接南下澳大利亚。

如果有人对世界地图比较熟悉，就会知道，巴布亚新几内亚就是澳大利亚上方那个特别像乌龟的大岛。而莫尔兹比港正在这个“乌龟”的右下方。也就是说，由莫尔兹比港继续往东南方向前进，就是澳大利亚最繁华、最重要、人口最密集的东部地区。从北向南，布里斯班、悉尼、堪培拉、墨尔本……

澳大利亚西北不远就是印尼。日本入侵东南亚，战略目的昭然若揭。为了对抗，美国选择了澳大利亚作为前沿阵地，这是绝对正确的做法。可谁也没有想到日本人不按常理出牌，不在乎没有马来亚和印尼这两个中继站，不在乎后勤不好办，居然又玩儿了一个“长途奔袭”。不过想想之前日本人对珍珠港乃至美国本土的袭击，这突然袭击澳大利亚的行动也似乎不算什么出奇的事情。美国，澳大利亚，还有澳大利亚的宗主国英国之所以输。其实就是输在了四个字：不长记性！

……

“那些辎重啊——”

听闻新几内亚失守，秦卫气得捶胸顿足。为了支援以澳大利亚和新几内亚为支点的对日防御和反攻，美国人在莫尔兹比港屯积了大量的物资。总数量目前已经达到了数十万吨。而光是莫尔兹比港的物资就有二十多万吨。这是美国佬打算留给自己的部队用的。可现在全便宜了日本人。以美**队的作战和装备习惯，这批物资的丰厚可想而知。可以肯定，得到这批辎重。日本人的战争潜力又可以延长好久……当然，日本人能坚持得久一点儿。从整体上对现在的中国还是好事儿。可只要一想到那么多的物资，秦卫就是忍不住的心疼。其实也不只是他，全中国，上到老蒋，下到知道这个消息的每一个人，都是气咻咻的。

“这就是教训！给那些美国人的教训！”何应钦的眼珠子都是红的。身为国防部长。他每天都不停地忙着应付各大战区提出的各种物资要求，可就那么点儿东西，他再大方也只能一点一点儿的往外抠。可美国人倒好，宁可把那么多的物资“送”给日本人。也不愿意拿来支援一下中国。他怎么能不生气？又怎么能不犯红眼病？

“如果只是辎重方面的损失，美国人倒也不会在乎。”

陈诚别了何应钦一眼。这老家伙表面上是在说美国人，可实际上却是在眼红老蒋手里的那些东西。传闻秦卫、杜聿明、孙立人等人从东南亚搞来几十吨黄金，几百吨白银，可老蒋却死活不承认，并且拒绝拿钱出来补贴各部。虽说这可能是为了细水长流，为了长远打算，可何应钦是负责“花钱”的，哪管得了这些？而且各大战区的人似乎也都得到了差不多的消息，甚至还有说这笔黄金有几百吨的，结果一个个眼珠子红得跟兔子似的，都派人来重庆打秋风。何应钦都快被逼疯了，找了老蒋不知道多少次。可老蒋就是没个实话。所以，现在何应钦抓住机会，又要拿美国佬儿的例子来“劝谏”老蒋了……留着？你留着有什么用？万一哪一天出了问题，这些黄金白银可就不是你的了。不过陈诚跟何应钦的立场是不一样的，他管的是政治部，手下的第九战区又一向是最受老蒋重视的，干什么都是优先，倒也不在乎那么一丁半点儿的东西：

“现在的关键是战略！丢掉了澳大利亚，美国人就只能凭借夏威夷做前哨站。那儿居于太平洋之中，到东南亚的距离比到日本本土还远，且没有任何战略纵深，在太平洋舰队没有恢复战斗力之前，日本海军想要收拾那里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这话没错。如果我是日本人，拿下澳大利亚之后，立即就挥师北上，拿下珍珠港。”张治中叹道，“如此一来，美国人想要在亚洲与我争锋，就只有从大西洋过地中海，再过印度洋……其后勤压力将成倍增加。”

“现在美国人应该知道教训了吧？”秦卫突然问道。

“当然知道了。”老蒋冷哼了一声，“宋子文传回来的消息上说，美国政府正在向他们施压，要求成立泛西太平洋战区，统领东亚和东南亚战局。不过这个东南亚不许包括马来亚和缅甸！”

“记吃不记打。”秦卫不屑地笑道。

“那可未必。”白祟禧白了他一眼，“澳大利亚现在极有可能失陷。以南云忠一进兵的速度，美国人十有**来不及援助……而一旦澳大利亚失守，就像文白兄说的，他们就得走英国人控制的航道。这时候，自然不能太过刺激英国人。”

“不是十有**来不及援助。而是肯定来不及！”何应钦道：“日本海军大举出动，太平洋舰队却依旧残破不堪，就算美国人把在大西洋的海军都拉过来，也未必能够保证胜利。何况他们还必须防着德国人，根本就不可有调离多少军舰。如此一来，他们能够援助澳大利亚的，就只有匆忙扩充的陆军。可没有海军的保护，陆军又如何越过重重大洋进入澳大利亚？”

“现在就看日本陆军的了，不过我估计他们不会让我们太过失望。”秦卫笑道。

“失望估计不会太过失望，不过这跟日本陆军却没有多大关系。”老蒋又道。“根据美国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进攻澳大利亚本土的，主力并不是日本人。”

“不是日本人？”秦卫一怔，“那又是什么人？总不可能是德国人或者意大利人吧？”

“你想什么呢？”白祟禧又白了他一眼，“德国和意大利自己的人还不够用呢。还能分给日本？”

“那就是法国佬儿。”秦卫道，“他们不投降了吗？身为仆从国。理应为宗主国的战斗出一分力。”

“是西伯利亚的那些劳改犯。”老蒋不耐烦听秦卫在这儿插科打诨。直接公布了答案：“而且据闻穿的都是苏联军装，打的也是苏联红军的旗帜。”

“苏联红军？……”秦卫愕然：“他们不、不是已经都叛变，现在跟苏联都是死敌了吗？”

“妙啊！”张治中在旁边却是一拍巴掌，“这帮日本人，为了帮助他们的盟友，倒还真是不择手段。……虽然所有人都晓得他们手下这群劳改犯是苏联人的叛徒。可普通老百姓却未必在意这些。他们打着苏联红军的旗号侵略澳大利亚，英美两国的老百姓怎么想？苏联现在已经开始向英美求援，如果是出于战略考虑，英美肯定会同意。可大家一个社会主义，一个资本主义，原本就是死敌，现在又看了日本人导演的这么一出戏，中间肯定要出问题。”

“普通老百姓知道什么？只要两国政府多多宣传，并且禁止澳大利亚出现苏联红军的消息传播，又有谁会在意？”陈诚不信。

“那可难说。”秦卫歪着脑袋想了想，“你们还记得前段时间日本人打下西伯利亚那些劳改营之后对外进行的宣传吗？那些劳改犯有多少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英美自称‘民主’，一度为此事对苏联口诛笔伐，尤其是美国，骚动还不小……现在日本人又把这些劳改犯纠集起来，明眼人知道这可能是他们兵力不足，也可能是为了更好的控制西伯利亚，可一般人首先想到的却肯定是苏联政府那不光彩的过去……虽然这未必会影响几国的总体战略，可只要在关键时刻出现那么一丁点儿问题，恐怕就够他们受的。”

“按你的说法，日本人这也算是打的‘广种薄收’的主意喽？”何应钦问道。

“量变引发质变。日本人、德国人、意大利人，甚至是法国人，肯定都有办法让英美各国的老百姓注意到这些事情。”秦卫道，“你们想一想，到时候苏联如果被定义为‘邪恶’国家，那么支援邪恶国家的国家又是什么性质？如果对自己的定义都发生改变，又会对战争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尤其是美国，抛开日本偷袭的因素，他们几乎就是主动参战。而在许多普通的美国人，甚至是包括许多不普通的美国人看来，这场战争原本是可以跟他们无关的……可以说,如果不是日本偷袭,美国参战的罪名恐怕就会让罗斯福一个人承担.”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如果日本人真的是打的这个主意，倒也不得不防。不过也不用太过在意。”白祟禧道，“现在的问题是，咱们该怎么办？”

“美国政府已经发出通知，会派人接走麦克阿瑟，前往指挥澳大利亚战事。不过他手下那些美军可就不好办了。”老蒋道，“美国人的意思，是希望能与我们组成联军，共同在东南亚作战。不过他们需要重新派一个人来担任美军的指挥官。”

“不是有温赖特吗？”秦卫问道。

“谁知道他们怎么打算的。”老蒋道，“不过听说这个新派来的家伙跟他们的总参谋马歇尔的关系不错，很受重视。”

“哦？是谁？”秦卫问道，“不会是艾森豪威尔吧？”

“你就知道一个艾森豪威尔。”白祟禧白了他一眼。

“不是艾森豪威尔，”老蒋的语气中有些可惜，他其实也很喜欢那个艾森豪威尔。毕竟，外国佬儿里面态度平和，又懂得礼貌的人不多，“好像叫什么史迪威！”

“史迪威？”秦卫眼珠子顿时一凝：“不行，这人不行！绝对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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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已经答应了

抗战期间，美国政府先后派出了不少将领来到中国。而其中最著名的就是陈纳德、史迪威、魏德迈……陈纳德就不用说了，先是来到中国担任宋美龄的空军顾问，之后在中国政府的支持下召募美国飞行员成立飞虎队，在中国抗战情形极其不利的情况下多次击败日本空军，又在太平洋战争暴发后引起美方的重视，由此终于摆脱了退役上尉的军衔，踏上了将军之路。

而陈纳德之后就是史迪威。

著名的“蒋史之争”可以说是贯穿了整个中国抗战的后期。而史迪威身为这场“斗争”的失败者，也最终被老蒋赶回了美国。不过问题是，史迪威虽然在权利斗争中失败了，却嬴得了身后名，至少，他的名声比老蒋要好的多。

可秦卫不这么看。

在秦卫看来，史迪威根本就只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他根本就不知道去考虑实际情况，也不知道去考虑各个方面的协作，更不理会别人善意的警告，只会以自我的意志去安排一切。而以他的意志安排了战斗，并最终失败之后，他却只会怨天尤人，怪别人不行。

“蒋史之争”，老蒋虽然是最终的“胜利者”，却没留下什么好名声，可秦卫在这件事儿上却觉得他有些冤。一个国家的领袖，在见到史迪威这个外人的时候，直接告诉对方自己的军队在战斗力上比敌人差得很远，没有五倍于敌人的力量不能进攻，没有三倍于敌人的力量就防守不住，也不能随便集中兵力，因为一旦集中起来就有可能会被敌人成建制的消灭。这是多丢人的事情？可老蒋还就这么干了。这也算是坦白了吧？可史迪威呢？他觉得老蒋的战术安排跟美军的传统不符，所以。直接将老蒋斥为“一头蠢驴”！

好吧，从战略战术上看，老蒋也确实比一头蠢驴强不了多少。可史迪威呢？

连陈纳德都说，史迪威是以“外国主子”自居。他在缅甸战场上的瞎指挥，让中国损失了最精锐的两个师，并在相当程度上导致了缅甸的沦陷。后来，杜聿明不得不率领十万大军穿越野人山，几乎全军覆没，可这位史迪威将军带领110个人从野人山里走出来，却瞬间成为了英雄……有这样的英雄么？

史迪威总是以美**纪说事儿。来掩盖他和他的参谋在指挥事务上的无能。而这方面，又以他跟陈纳德的矛盾中表现的最为突出。陈纳德的空战思想，在当时是非常切合实际，可以说是宏大完备的，所以。即便是被史迪威称为“寒酸的部队”，飞虎队很多次战斗的战术设计依然都取得精确的效果。可飞虎队战绩辉煌。史迪威却老出乱子。罗斯福那边儿就不懂了，就找史迪威询问情况，结果史迪威就把责任往蒋介石头上推，说老蒋：“是一个老奸巨猾、不守信用、优柔寡断的恶棍。”

而讽刺的是，史迪威拿**的利益派系斗争及贪污无能来说事儿，并且公开宣扬**将领顶多只是“二流”。可他自己却又是美军中嫉贤妒能的前锋，且有造假欺骗的习性。陈纳德率领飞虎队连战连捷，罗斯福都亲自写了一封长信过来以示赞扬，声称飞虎队“大智大勇。业绩惊人，使整个美国都为之自豪”。可陈纳德给美国高层的重要军事报告，请史迪威呈转，史迪威却束之高阁，同时向国内军政界大打陈纳德的小报告。双方矛盾日渐加剧，最后不得不由罗斯福派特使来进行调和，而在调和过程中，史迪威说的许多谎言也露了馅儿。不过这依然不能让史迪威有所收敛，1943年3月的时候，陈纳德获晋升少将，飞虎队补充轰炸机，获得驼峰航线的指挥权，但是发来的书面命令，居然又被史迪威藏起来。这事儿一个月后被发油，最后，两人不得不回华盛顿“解决矛盾”！结果，在五角大楼的辩论中，史迪威的各种谎言再次不攻自破，而陈纳德却获得了罗斯福的重视。之后，罗斯福三次私下会见陈纳德，听取陈纳德对太平洋战略安排的意见。而也就是五角大楼辩论一年之后，史迪威被召回美国。

总而言之，史迪威就是一个刚愎自用，且为达目的无所顾忌的人。只可惜他有一个好朋友：美国陆军总参谋长马歇尔！而且身为五角大楼出身的“科班”人员，他在美**方高层有不少关系。所以，战后，陈纳德凭借多次胜仗也只能到了一个空军中将，而他这位总是出问题，甚至经常打败仗的老兄，却弄了一个四星上将退休。换言之……哪里都是讲人际关系和出身的。陈纳德当初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底层小上尉，还曾因为得罪上官而被迫退役，在美军高层那里其实获得不了什么好感，甚至只不过是美军高层眼中的一群“兵油子”、“兵痞”，功劳再大，又怎么能比得上出身上层的史迪威呢？

……

“可我记得你当初让美国人派观察团来的时候，曾经点名要这个史迪威过来……现在人家美国人愿意把人派过来了，你这又是怎么个意思？”

何应钦对秦卫的断绝拒绝感到不解。其实不仅是他，老蒋等人也都差不多……这也怪艾森豪威尔等人的表现太好。说起来，有艾森豪威尔这样一个军事水平够高，又擅长协调关系，并且能够沉下心来仔细观察环境，并愿意努力去适应的人打头儿，加之李奇微等人此时的军阶也都不高，并且大都不怎么得志，面对一大群中国高级将领的时候，自然无法表现出来什么傲气。而即便是有点儿傲性的，不过是个观察团成员，手里没多大权力，又能怎么的？所以，老蒋等人对那一届的观察团非常满意，自然而然的对艾森豪威尔等人的评价也就极佳。由此，对秦卫的“眼光”也就非常的信任。而史迪威也是当初秦卫点名的人。所以，美国人那边儿一说，他们就已经在心里点头了。可没想到，秦卫这个“始作俑者”却选择了反对。

“史迪威跟美国陆军总参谋长马歇尔是好友，两人关系不错。还有那个布雷德利，也是在美国陆军部工作的，同样也很受马歇尔重视……也就是说，点这两个人的名，不是看重他们的能力，而是希望能够能过他们来影响马歇尔这位罗斯福在军事战略上的重要助手！”秦卫解释道。“可现在美国人派他们来指挥美军配合我们作战，这里面的问题就大了……一个将领的性格，以及他所处在的位置，决定了他的选择。这位史迪威将军没有任何作战经验，为人据传也非常的刚愎……想象一下。一个没有实际作战经验，却又刚愎自用。不喜欢听人劝的人。他能跟我们好好的合作吗？到时候是美军配合我们作战，还是我们配合他们？”

“有那么严重吗？美军可只有三万人。”何应钦道。

“兵力多少不是问题，人家有后台，而且我们日后还要仰仗人家的援助。这年头打仗打的是什么？就是钱！人家有钱，兵再少也是大爷！”秦卫道，“所以。如果这个史迪威非要抢夺作战指挥权，那他肯定可以对整个西太平洋的战局造成巨大的影响。”

“也就是说，这个史迪威不行？”老蒋沉声问道。

“真心不行！”秦卫摇头道，“而且我们也不能拿我们的整体战略布局冒险。”

“可我已经答应美国人了！”老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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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啦……”

当秦卫正惊讶于老蒋的自找苦吃的时候。大英帝国的胖首相却正乐呵呵地洗着澡，一边往身上抹着香皂，一边哼着不知道英国哪个地方的民歌……他确实有理由高兴。虽然南云忠一带着上百艘运兵船十多万大军正在进攻澳大利亚，进攻大英帝国最重要的两个后勤基地之一。可这依然无法让他抑止住满心的喜悦。

“比起美国人的援助，澳大利亚的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丘吉尔非常清楚日本人对澳大利亚的进攻意味着什么。前段时间，以麦克阿瑟为首的一帮美国政治军事势力突然爆发，极力向美国上下陈述“先亚后欧”这一战略的重要性。而因为麦克阿瑟刚刚打了一场胜仗，再加上美国石油财团的支持，连罗斯福也差点儿动摇。因为麦克阿瑟的那场胜仗让美国人看到了打败日本的希望……相比此时的欧洲战场上依旧只能任由德国人肆虐的表象，美国上下当然愿意先打选择一个比较好收拾的对象。

而那个时候，他这位大英帝国的首相急得就差直接上蹿下跳了。

可没想到，这种恶劣的局面还没有持续多久，日本人就突然进攻了澳大利亚……以现在澳大利亚的局面，几乎可以肯定，那里守不住。事实上，就算是能守住，丘吉尔现在都有些不愿意去守。因为如果没有了澳大利亚这个前沿阵地，美国人想从东面解决亚洲的战争就成了白日梦。美国再强大，也不可能走成千上万里的海路去打那么一场巨大的战争。可欧洲不同，大不列颠还在，大英帝国的本土可以充当美国人的前沿。而且，日本人对澳大利亚的进攻不仅意味着美国人必须采用“先欧后亚”的战略，还代表着扼制东西方航路的大英帝国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增强对中国人的影响力……因为中国人想要获得外来的援助，就必须先穿过大英帝国的势力范围。

“这说明，上帝终究还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拧上水龙头，丘吉尔拿起浴巾随便擦了擦身上的肥肉，又将之往腰间一围，推开门走了出去。

“大人！”

丘吉尔的秘书正在外面，手里还捧着一个文件夹。

“有什么事吗？”丘吉尔问道。

“有一份急电！”秘书的脸色不是太好，“我叫了您几声，可您没有听到。而您又在洗澡，所以我就……”

“没关系。”丘吉尔摆摆手，顺手就把文件夹“抢”了过来，“亚洲?嗯,这应该是韦维尔那个家伙发给……”

话没说完，丘吉尔就突然顿住，然后，手里的文件夹就“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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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责任在谁?

打仗需要士兵。即便是后世，导弹可以发射到几千甚至一两万公里之外，打一场局部战争的时候也还需要大量的兵力。就像是伊拉克战争，美国虽然嬴得快，可先后投入的兵力依然有近20万人，而在占领期间，美军的伤亡总数超过五万，其中死亡人数超过七千。虽然主要是伤的多，可其中的消耗可见一般。而这还只是“人”的投入……伊拉克一战，美国在物资和资金方面的投入更可谓是一个天文数字。这样的一场局部战争如果放到某些小国，简直就是不可想象。

同理，在二战期间，战争同样也是一个烧钱烧人的活计。

日本人口不算少，但终究只是一个岛国，西伯利亚、中国、菲律宾，再加上其本土驻守的兵力，已经到了极限。所以，进攻澳大利亚的时候，他们的主力变成了来自西伯利亚的劳改犯。而除此之外，其工业总量对欧洲国家和美国来说根本就上不了台面。如果不是多年来靠着从中国掠夺来的物资和财富支撑着，这个国家的经济恐怕早就崩溃了。所以，在发现日本突然向澳大利亚发起进攻之后，英国人大松了一口气……日本人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向马来亚和新加坡，以及缅甸发起进攻了。他们在印度洋东部的防线应该是安全的。

可惜英国人不了解日本人，更不知道此时的日本从上到下，从国家高层到普通的老百姓都已经陷入了疯狂的境地……这样的国家是不可理喻的。所以，面对这样一个危险而又不可测度的国家，就应该时刻警惕着。可英国人却偏偏以为日本不可能再拿出多余的兵力，更没有足够的财力支撑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战役，所以。他们“上当”了。

就在南云忠一的舰队把数万兵力投入到布里斯班，又以海军主力击破澳大利亚那本就没有多大的小舰队，然后开始炮击悉尼的时候，菲律宾寺内寿一所率领的南方军“突袭”了暹逻。

这一场“突袭”行动获得了日本驻暹逻大使坪上贞二的全力配合。就在日军即将发动袭击的当天夜里，坪上贞二在使馆内设宴邀请泰国政要。而或许也是因为一直担心日本人的进攻，不想给日本人找到发飚的借口，所以，除了不在首都的总理披汶.颂堪之外，泰国内阁、国民议会和军方要员大多出席了这个宴会。可没想到，宴会举行到半夜时。坪上突然把脸一沉，下令关闭使馆大门，将泰国的达官要员全都扣留在使馆内，随后向其提出允许日军进驻的交涉要求。而在此时，曼谷的日侨妇女老幼早就以“观看电影”为借口在日本人学校集合。随后趁夜溜上了停泊在曼谷港的“巴达维亚丸”号商船。而日侨中留下来的“在乡军人”（退役军人）则摇身一变，全都穿上了军装。以“纳凉”为借口。分别乘坐20多辆汽车到湄南河口和曼谷港码头接应日军登陆部队，为其引路。一夜之间，曼谷满城满街都是身穿黄军装的日本军人。

就这样，轻轻松松的，暹逻政府就妥协了。而日本人在迅速接手了暹逻的几个重要港口基地之后，其目标已经昭然若揭。

……

“中**队必须立即进入南越和柬埔寨。从侧后方牵制日军！给我们以准备的时间。”

丘吉尔挥舞着拳头，近乎咆哮着对宋子文和颜惠庆吼道。这场临时性的会议是他紧急召开的，为此不惜把行动不便的罗斯福也从床上拉了起来……不过英国首相的态度实在是不怎么样。这并不是他不知道中国在这个时候的重要性，而是他真的打心眼里儿在生中国的气。在他看来。如果不是中国人突然从柬埔寨和南越撤军，日本人根本就不可能那么大胆的进入暹逻，并且把目标对准他们在东南亚的地盘儿。归根到底，现在这种情况的出现都是中国人的原因。

“首相先生，你大半夜把我们叫起来，就是为了这么一件事？”宋子文打着哈哈，好像一点儿也没把丘吉尔这个大英帝国的首相放在眼里。不过事实也确实相差不多，自从确定采取跟颜惠庆一样的套路，在英美两国面前摆出强硬面孔以来，他已经算是见识到了这两个以前只能陪着小心伺候的列强的真正面目。老美先不说，英国这回可真是栽了。现在要看的就是它栽得到底彻不彻底。而同样的，他也看到了中国在如今这个世界上的地位……虽说属于受侵略国家，并且实力远远不及英美，可他们却实实在在的是当今世界反法西斯的四大力量之一。并且，相对于在欧洲抵抗德意轴心同盟的英美苏三国，在亚洲，基本上就是他们中国独自对抗日本……这是多么重要的地位？如果这都不知道抓紧时间挣取属于自己的利益，那他们可就真的是对不起自己这身中国人的皮了。

“就是‘这么一件事’？”宋子文那浑不在乎的语气让丘吉尔愈加的火冒三丈，“宋先生，难道你以为大英帝国失败了，你们中国人就可以在东亚获得崛起吗？”

“首相先生，您这话让我们非常的伤心。”颜惠庆在一边擦了擦朦胧的睡眼，甚至还抠出了一小块眼屎：“我们不是大英帝国的敌人！以前不是，现在不是，相信将来也不会是……可听您的语气，大英帝国却已经在把我们当作敌人了。难道，在您的眼里，我们跟日本人是一伙儿的吗？”

“那你们为什么撤出柬埔寨和南越？正是因为你们的撤离，才会有了今天日本人对暹逻肆无忌惮的进攻。”丘吉尔怒道。

“日本人好像并没有正式向暹逻发起进攻，按照我们所得到的消息，他们好像是‘进入’！”宋子文耸了耸肩，“说真的，先生们，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我真的非常的遗憾……不过这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太过出奇的事情。记得早在日本侵略我国的东三省，并策划成立伪满洲国的时候，国际联盟通过决议谴责日本，可当时与会的所有成员国都投了赞成票，唯独暹逻选择了弃权，以这种方式支持日本的侵略行动。……日本正式入侵中国，受到了来自全世界的压力，尤其是美国的贸易禁运的时候，物资严重不足，又是暹逻，披汶.颂堪内阁暹逻生产的橡胶和棉花大量供给日本，两国关系由此迅速亲密起来。不仅如此，披汶.颂堪甚至还对我国发出呼吁，说什么同是亚洲人，中国应该和日本合作对抗白人的压迫。另外，他还鼓动暹逻国内的印度和缅甸人的反英情绪……由此种种，我们可以确定，暹逻应该不是受到了日本的侵略，他们早就已经跟日本走到了一起。这一次，不过是他们真正合作的开始罢了。”

“……这也就是说，中国人对东南亚的目标又一次开始扩张，试图在战后将暹逻也纳入到势力范围之内！”罗斯福一直都没有说话，可他的脑子却并没有停止转动，而宋子文的话也让他感到了一丝危险。

“不管暹逻到底有没有跟日本人一起，身为盟国，中国都应该立即派兵遏制日本人的战略企图！”丘吉尔同样也感觉到了宋子文话里的“野心”。这厮根本就是想先确定暹逻在这场战争中“敌对”的、“非正义”的立场，然后谋求在战后对这个国家的利益要求。可就算感觉到了又有什么用？韦维尔和阿瑟.珀西瓦尔联名签署的电报已经告诉他缅甸和马来亚，以及新加坡所面临的危险局面。以他们此时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对抗得了日本人……不论从兵力，还是从装备，他们都差得太远。除非这个时候中国人大肆出兵，给日本人施加强大的压力，否则他们很有可能守不住这条“东印度洋防线”！而一旦这条防线失守，那印度也就将暴露在日本人的眼前。澳大利亚已经受到了日本人的进攻，印度绝对不能再次有失了。

“首相先生您说的非常不错，身为盟国，理应援助盟友。”丘吉尔说完，颜惠庆就突然笑了起来，“可是到现在为止，贫穷而又落后的中国得到了什么？我相信两位都非常清楚我们现在所面临的情况……我们缺少几乎所有的东西！你们是打算让一个叫化子去跟武装到牙齿的敌人进行作战吗？”

“大使先生，中**队的实力绝不是您所表述的那样。就像你们现在正在进行的收复广东的战役……你们绝对拥有威胁日本人的力量。”罗斯福终于开口说道。

“没有，总统先生！我们没有这份力量。”宋子文直接摇头，“没有来自外界的援助，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向日本人发动反击。”

“你们在撒谎。”丘吉尔再次怒吼，“你们这根本就是在故意推卸你们应该承担的责任。”

“那英国呢？”颜惠庆冷冷地瞪着这个矮胖子，“首相先生，如果真要追究责任的话，今天的局面，不正是贵国一直放纵日本的结果吗？”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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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另有人选

“这帮中国人，他们是想算总账吗？”

看着因为颜惠庆的一句话而憋得满脸通红的丘吉尔，罗斯福在感觉好笑的同时，也微微有些心惊。刚刚那一瞬间，这个姓颜的中国老头儿眼中冒出的那股子杀气是绝对真实的。很显然，如果形势允许，而这老头儿又拥有这个能力的话，那他很有可能会直接扭断丘吉尔的脖子……

“这也就是说，中国人的仇恨不仅仅是向着日本人去的，还在向着英国人，那他们有没有向着美利坚呢？”

一时间，罗斯福有些纠结起来。他感觉，中国很危险，甚至可能比现在的日本还要危险。虽然他可以肯定，这个危险不会像日本这样在短时间暴发出来，可想到中国的“大”，他就忍不住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可以想象，如果德国或者日本也有中国那样广阔的疆土和庞大的人口，这对全世界都将是怎样的一场灾难？英国和苏联恐怕早在对方第一拨进攻的时候就已经屈服了吧？就像法国人一样。他又感到庆幸，中国现在还很落后，虽然它已经表明了要夺取日本工业的心思。

“打败日本之后，一定要在东亚遏制中国的崛起……可怎么才能遏制这样一个庞大的国家？”

不自禁的，罗斯福的心思开始有点儿偏离既定路线。而身为大英帝国的首相，丘吉尔现在却想不到这些……这并不是他不够心细，关键是大英帝国两百年来所“享受”到的仇恨值如果能累加起来的话，恐怕早就超出大气层，直接登陆月球了。相比较而言，中国人的这点儿怨气又算得了什么？想报仇，等你们有这个能力。有这个资格再说。以中国人喜欢内斗的德行，说不定到时候还是大英帝国继续“欺压”中国呢。

“我希望我们不要偏离现在正在讨论的话题，因为现在追究到底是谁造成了现在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丘吉尔一句话就把已经偏离轨道的讨论，或者说是争论又扯了回来，不过他的态度确实比刚才平和的多了：“我们现在应该讨论的是如何应付日本人下一步的进攻……我依旧认为，中国有足够的能力阻止日本人的战略安排。”

“您要我们说多少遍才能明白？”宋子文叹了口气，“首相先生，我们没有那个力量。就像是这一次收复广东的战役，表面上我们正在一路凯歌，可仔细想一想就会发现。如果没有麦克阿瑟将军的援助，我们根本就不敢对广州实施空降作战，而如果不是我们先占领了广州，破坏了敌人的指挥系统，这一场收复之战也就没有任何的可能。所以。广东战役的根本原因就在于麦克阿瑟将军的援助，而不是我们真的有多么强大的实力！”

“那你们到底想要什么？”丘吉尔问道。交锋多次。他已经看穿了这两个中国人的本意……没钱没物资。就是不出手。说白了，这就是两个死要钱的主儿！所以他和罗斯福一直以来都有意无意地把这两个家伙晾着，就是不答应对方的要求，以期让中国人知道厉害。可现在好了，中国人的要求一直没有任何降低的迹象，他们却先遭受了日本人的攻击……美国人没什么好害怕的。虽然他们可能无法通过太平洋去进攻日本，可日本同样也很难再通过太平洋去进攻他们。可英国呢？日本人的军舰一旦进入印度洋，等待他们的可能就是末日。

“我们要的东西不是早就已经告诉过两位了吗？”宋子文和颜惠庆相视一笑。磨了这么久，终于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这帮洋鬼子。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很抱歉，你们说的那些东西，我记不住！”丘吉尔没好气儿地答道。

“清单，我们给您二位的是一份清单！”宋子文正色道，“我相信您二位应该有存档才是。”

“两位，你们就没有随身携带吗？”罗斯福苦笑。英国人正是靠着中东的石油和印度的物资在支撑着这场大战，当然，除了这些，英国也还有加拿大等地的支持，可中东和印度的重要性却不言而喻。所以，面对日本人的威胁，丘吉尔选择了服软。而丘吉尔一倒，他也是独木难支，也就只有认输。毕竟，英国强一点儿，美国在未来战争中所要承担的压力就要小一点儿。而如果英国在这场战争中失败，美国也只有缩回新大陆，再无法染指世界霸权。只是之前宋子文给他们的那份清单他确实没收起来……他将之直接扔进了垃圾筒。他相信丘吉尔也是这么做的。因为中国人的胃口太大了，虽然这相对于他们即将在欧洲大陆的投入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可他们就是对中国人的要求感到不舒服。身为白种人，他们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不管他们表面上表现的怎么豁达大度，那种优越感依旧牢牢的在他们的心里竖立着。中国人借着战争来“要胁”他们，他们又怎么会对这帮家伙客气？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按照那上面的东西给，只等着中国人再拿出一份儿更“廉价”的清单。可没想到现在……他又怎么能不尴尬？

“谁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而且还是大半夜？”颜惠庆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从丘吉尔和罗斯福的表现，他就猜出那份清单的遭遇恐怕并不怎么好。那可是他代表自己国家提供的资料，对方不仅没有妥善保存，居然还弄丢了，或者干脆就扔了……这根本就是没把他们放在心上，是对整个中国的蔑视。可他却不能发火，只能抱以一声苦笑。

“那就明天吧。”罗斯福无奈，“明天，我们希望看到贵国需要的援助清单。”

“我们一定尽快。”宋子文笑道，“不过我们希望这里面不要打什么折扣。”

“当然。”罗斯福笑道，“不过我们同样也希望在获得了援助之后，中国能够立即向日本展开进攻。”

“只要贵国的援助及时，那么，我方保证，从现在开始的两个月之后，我国就可以向日军展开正式的进攻。”宋子文正色道。

“两个月？用不了一个月，物资就可以送到你们的手里。”丘吉尔不满地叫道。

“首相先生，物资送到管什么用？还要分配下去才行！这也需要时间。”颜惠庆道，“您可不要告诉我，以贵国在缅甸和马来亚集结的近二十万兵力，连抵挡日本人两个月的时间都做不到。”

“可两个月之后，我们肯定会蒙受巨大的损失。”丘吉尔叫道。

“可如果没能将物资分发到位，并且让我们的士兵拿出时间来熟悉新的装备，我们的损失也会很大。”颜惠庆瞪着他，“首相先生，你们英国人的性命是性命，我们中国人的性命同样也是性命！我们可以承担盟国的责任，但这并不代表着我们会拿我们士兵的生命去开玩笑，只为了你满意。”

“……”丘吉尔无言可对。颜惠庆的话根本就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反驳的余地：“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心急东南亚的战局。我们绝不能让日本人把他们的手伸进印度洋……因为他们一旦做到这一点，不仅对大英帝国是麻烦，对中国更将是一场灾难。尤其是缅甸，如果连缅甸也失去了，中国就将成为‘孤岛’！是‘孤岛’！你们明白吗？”

“这一点我们非常清楚。所以您尽可放心。我们一定会参战，并且会竭尽全力！”宋子文正色道。

“那就这样，就两个月。”罗斯福想了想，也觉得以英军的实力抵挡日本人两个月不算什么大问题。麦克阿瑟都在菲律宾撑了好久呢。再者中国人说得也在理儿。物资运到了，也得等到分配下去，并且学习运用才行。虽然这中间也有中国人故意拖延时间的用意，可对一场大规模的战役而言，两个月的时间真的不算长。

“那就这样定了，我们马上向国内报告，”宋子文和颜惠庆站起，就要告辞。

“请稍等一下。”罗斯福突然叫住了他们。

“总统先生还有什么事吗？”宋子文问道。

“我只是想告诉二位，并且希望二位转告贵国政府……我们所选派去接替麦克阿瑟的史迪威将军马上就可以将工作交接完毕，不日就会到达中国。我希望贵国政府能够与史迪威将军之间展开一场非常友好而又亲密的合作。”罗斯福道，“而且，史迪威将军将负责美国对远东援助物资的分配！”

“……”宋子文貌似怔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在跟颜惠庆对视了一眼之后，不自觉地舔了一下舌头，“总统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恐怕有一个问题。”

“问题？”罗斯福一怔，“什么问题？”

“其实我们本来是打算明天再向您提出来的，可既然您现在说起，那我们也就不用再等了。”宋子文似乎有些为难，“我们刚刚接到我国政府的来电，他们希望贵国能够改变主意，另换一位人选去接替麦克阿瑟将军。”

“……”罗斯福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们也不知道。”颜惠庆道，“不过他们倒是提出了两个人选，并且认为有这两位中的任意一位来接替麦克阿瑟将军，都会让中美两国的军队进行非常友好而且亲密的合作。”

“原来是另有人选，”罗斯福仿佛明白了，“我想，这两个人选一定是贵国政府比较熟悉的，是吗？”

“是的。”宋子文点头，“我们认为，由陈纳德将军或者艾森豪威尔将军来接替麦克阿瑟将军，效果将会最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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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让更多人看到英军的无能

在后来的历史书中，许多历史学家都对英美两国在这个时期的“矫情”感到不解，尤其是对丘吉尔和罗斯福不干脆对中国展开援助的做法进行了鄙视……如果不是他们死拖着，东南亚的局势应该不会到了那么严重的地步。如果有了他们的援助，中国人将会更早地展开行动，而如果中国人能更早的进入到东南亚战场，日本人的触角也就很难进入到印度洋。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罗斯福和丘吉尔也不能告诉后人，其实在他们那个时候，中国人根本就没有表现出什么积极作战的意图。中国人一直在索要援助，可这些人实际可能就是想要拖延时间，从而使得东南亚的局势崩坏。他们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因为他们也没想到日本人的进攻会那么的“犀利”，让英美两国在东南亚的力量根本就毫无反应的时间。中国人那两个月时间的承诺正是日是日本人横扫东南亚的时间……从开头，到结束！罗斯福死得早，虽有机会去感受人们的质疑，却没有时间去分辩这些，丘吉尔死得晚一些，写了回忆录，妄图让世人看清楚当时中国政府的真面目，可惜他得到的只是嘲讽：两个月的时间是你们自己答应的，中国人不可能在其中布置有任何阴谋，他们又没有可能预知未来，是不是？……所以，是你们无能，是你们的小气和不信任，以及对一而再，再而三的轻视日本的行为，导致了英美两国在东南亚的失败。

你们才是应该对东南亚战局崩坏负责任的人。

不过这些都是后事了，在得知宋子文和颜惠庆终于在谈判中取得了成果，英美政府也答应按照之前的要求提供援助之后。中国政府从上到下都大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们所面临的压力也是相当巨大的。因为中国所面临的局势一点儿都不好。就像丘吉尔在谈判中所说的一样，如果日本占领了缅甸，中国将成为“孤岛”，无法再获得来自外界的任何一丝援助。而以中国自身的力量，如果长时间得不到来自外界的援助，恐怕用不了一年，就会由现在稍战优势而迅速落入抗战初期那种任由日本人欺辱的境地。

这不是开玩笑。就像是抗战末期，冈村宁次发动的那场“豫湘桂大作战”，横扫千里，杀得整个中**队人仰马翻。丢脸至极。是中**队不行吗？肯定不是。先前中**队还在多个战场上跟日军死磕，那个时候他们所面对的日军还是日本的精锐老兵，都能勉强抵挡，而在“豫湘桂大作战”的时候，他们所面对的却多数都是日本征募的新兵。战斗力比之先前已经下降的十分厉害，为什么就挡不住了？因为中国的精锐老兵也有了大面积的损失？这确实是其中一个原因。而另一个原因。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其实也是因为在太平洋战争开始的前几个月，日本就在东南亚一路横推，两个月的时间就从缅甸打到了云南边境。滇缅公路都被截断，中国政府只能依靠陈纳德的“驼峰航线”来获得那一丁点儿的补充，根本就无法保持先前的战斗力。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又是什么？

在中国远征军在缅甸与日本远征军交战的时候，英美所允诺的支援却并没有到位。尤其是空中支援；情报不到位，使得远征军眼中的敌人只有实际的三分之一；远征军入缅，英军没有提供丝毫协助，致使远征军在缅甸如同盲人摸象；缅甸英军被日本人打残。得到**第38师支援，却在之后以38师为掩护抵挡日本人，自己却匆忙撤退逃往印度，而在38师经过血战，同样进入印度之后，却反过来意图将第38师缴械；再有，就是史迪威的瞎指挥……

而这一切一切，归根地底，就是因为中国远征军在进入缅甸战场之后，就失去了自主的权力。组成中国远征军的部队可说得上都是当时中国最精锐的部队，装备也是最好的，中国政府也为其尽可能地提供了大量的辎重。身为盟国中国力最弱小的一个，他们已经尽了自己的力量，可惜却被英美耍了。最终，远征军败走野人山，没有死在敌人手里，却几乎全军覆没于原始森林。

这就是为什么抗战后期，中**队的战斗力越来越差的主要原因之一。

不过这一次却不一样了。有了先前铁木辛哥留下来的那批俄制武器的补充，又有了空军的壮大，再有了秦卫想办法从东南亚获得的大批黄金……这一个接一个的“底气”，让老蒋等人承受住了来自外界的压力，一直撑到了英美两国的松口。

……

“不过现在还不是咱们出击的时候。只有等到日本人打下缅甸，再进攻印度，对印度造成巨大损失的时候，这才是咱们真正出击的好时候。因为只有到了那个时候，英美才能彻底失去幻想，并全力的支援我们。而我们呢，也可以取得在整个东南亚战区的完全自主的权力。”

秦卫得意洋洋……原本的历史上，为了支援英美，中国政府组成了远征军出国抗战。而这支远征军则带走了**积攒数年的武器弹药。可说是下足了本钱。可惜因为种种原因，远征军战败，并近乎全军覆没。中国的损失不只是人员，还包括无数的弹药辎重。可就是那样，史迪威还不停地拿着美援的分配权在那里搞东搞西。这也就是老蒋面对英美没有底气，表现的懦弱，要是他，早他m的以军法的名义把人给毙了，还由得那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货色在那儿胡闹腾？史迪威是外国派遣军官，老蒋没资格将之枪毙，更不能采用这种极端手段？拜托，都到那个地步了，你不表现的凌厉一些，人家就把你当白痴了。偌大一个中国都被日本围成了孤岛，别说杀个人，在秦卫看来，那时候就是假模假样的跟日本人谈判也是可以接受的……他就不信英美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还会为了一个狗屁史迪威在那儿叫唤。就是老蒋要求他们把缅甸英军的主将绳之以法，他们那时候恐怕也只有答应。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先派兵去云南候着？那你们觉得派哪支部队过去最好？”何应钦才懒得想别的，他的眼前现在飘着的不是别的，而是数不清的枪枝弹药……据他自己的说法，他现在做梦都想再看中**队表演一回“山西战役”。因为那才叫打仗，那才叫痛快！

“我看孙立人的新1军就不错。他们不是已经退到老挝了吗？那儿算什么战场？我看还是直接退回云南境内，以防日军为妙。”白祟禧看了秦卫一眼，卖了个好儿。谁都知道孙立人的新1军虽然被老蒋在其中安插了不少钉子，可这支部队的标签上印的却是秦卫的名字。而秦卫为了现在的局面费了不知道多少功夫，他的“直属部队”理应受到优待，即便新1军并非黄埔嫡系。

“我看可以。”张治中也在一边不住点头，“新1军从云南到越南，几千里行军，一举截断日军退路，又在之后的战役中，与北越日军多番激战，战斗力相当不错。而且他们之前就曾在云南驻扎，对当地的情形非常熟悉，现在再次回到云南，可以更快的熟悉防务。”

“委员长您看呢？”

陈诚把目光投向了老蒋。他其实更希望自己手下的部队能够率先获得美援……可他也知道，自己的部队“远”在湖南等地，不像孙立人和杜聿明他们正在边境呆着，近水楼台。可这种眼睁睁看着别人发财的事情他还是不想干。再说了，身为“土木系”的老大，就算机会不大，他也应该替自己的兄弟们多争取争取才是。不过老蒋却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话，而是又把目光转向了秦卫：

“秦卫你说说看，你对东南亚的局势最熟悉，又是第四战区的司令长官，而且到现在也还兼着滇黔绥靖公署主任，这派谁去中缅边境，你才最有发言权嘛。”

“我有什么发言权？委员长觉得派谁合适，谁就合适。”秦卫笑道，“不过以我的观点来看，现阶段最合适派到云南的，是美军！”

“美军？”众人一怔，最后还是老蒋提问：“你让美国人从广东撤出去？”

“广东战局现在张发奎、徐庭瑶、吴石等人的指挥下，倒也进展顺利……日军各部也正在向广东西部沿海集结，撤离的意向非常明显。”白祟禧在一边说道。

“让他们撤就是了。不用理会。”秦卫道，“只要看住了日本海军，他们这回走了，日后就别想再轻易来犯……至于美国人，我倒是不在意他们在哪儿，我在意的是他们必须看到英军的丑态。只在这样，他们才会在日后成为咱们的‘话筒’！”

“英国人就这么不能打？”陈诚不信道。

“要不我干嘛一定要大家等两个月？其实这两个月的时间都是长的……我保证，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英国在缅甸和马来亚，以及新加坡的守军就会全线溃败！”秦卫说道。

“那你让美国人过去……”张治中不解。

“我说了，要让更多的人看到英国人的丑态。”秦卫笑道：“因为只有他们无能，我们才能更有借口取得战争的主导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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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都别动

“你就这么确定英国人不经打？”

白祟禧就是看不得秦卫在那儿得瑟……当然，他也看不得其他人在他面前得瑟，包括老蒋。可今天秦卫的话却让他由衷的不满……这小子再不会打仗，现在也是国内一流的“名将”了。虽说在普通阶层都以为这小子就只是个空军将领，率领空军打过几回胜仗，可像他们这些高层却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也绝对没人敢小瞧这小子一眼。

甚至就连老蒋这个任事儿不懂，却偏偏自认名将，老是喜欢在各种战役中指手划脚的家伙，在秦卫指挥各项战役的时候，也几乎没有过任何乱来的记录。为什么？因为老蒋很清楚，秦卫虽说不擅临阵指挥，可在总体的战略规划上却往往都能让己方获得最大的战果。这是许多人都比不上的。而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非常重要，这小子每次下手，基本都不会调动太多的军队。像他们之前那种动辙一个战区几十上百万一拥而上的战法，秦卫几乎就没有用过，偶尔用上那么一两回，也是战役差不多到了收尾，开始全面接收战果的时候，就像这一次收复广东……真正动手的其实就是王耀武的两个空降师再加麦克阿瑟的那两万美国大兵，综合起来，也就是一个军多一点儿的兵力罢了，结果就直接把日军置于必败之地，不得不选择撤退。而第四战区各部就这样慢慢地跟在日军后面，逐步收复国土。

可越是这样，白祟禧就越是对秦卫不满。打几场胜仗，就真以为自己能到没边儿了？现在竟然连“预言”都搞出来了……要知道，英军在缅甸和马来亚的兵力足有二十万，而寺内寿一的南方军也不过才三十万。还要留下一部分驻守菲律宾和暹逻，双方的兵力相差并不多。所以，日本人想要在缅甸和马来亚把菲律宾的战事重演一遍，让韦维尔和阿瑟.珀西瓦尔重蹈麦克阿瑟的覆辙，这根本不可能。

“这有什么难确定的？”秦卫看了白祟禧一眼：“到现在你们难道都还不明白吗？英国人当了两百年的天下第一，可是固执的很哦。”

“这跟天下第一没什么关系，而且英国人就算固执，也不可能在这么重要的战事上胡来。”陈诚道，“有麦克阿瑟这个前车之鉴，他们不可能轻敌。”

“就算不轻敌。他们也不行。”秦卫笑道，“而且这也不是轻不轻敌的原因。”

“这就奇了。”何应钦干笑两声，“兵力相差无几，英国人虽然在坦克、飞机，以及军舰的数量上比不上日本人。可兵力以及士兵的装备却不弱多少，韦维尔和阿瑟.珀西瓦尔也都是其国内名将……这样的力量。连日本人两个月也拦不下？难道他们都是傻子么？”

“所以我说你们还是没有仔细地分析麦克阿瑟失败的具体原因。”秦卫苦笑摇头。“诸位，论军事我肯定比不上你们，这是事实。可你们真的很不擅长学习总结啊……”

“怎么个不擅长学习总结了？难道……我们大家忽略了什么？”老蒋也忍不住问道。

“确实是忽略了很重要的东西。”秦卫郑重地拿手指点了点面前的桌子，“战法！”

“战法？”众人都是一怔。

“现如今，东西方的战法是不同的，甚至有着根本的区别。”秦卫说道：“而也正是因为不适应日本人的战法。麦克阿瑟才会在菲律宾一触即溃。而现在，我之所以断定英国人也必然会重蹈麦克阿瑟的覆辙，就是因为英国人同样也没有发现这一点……他们的战法跟麦克阿瑟同出一辙！虽然韦维尔或者那个什么阿瑟.珀西瓦尔在军事水平上可能并不弱于麦克阿瑟，但是日本人却恰恰克制他们。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施展的机会。韦维尔躲在印度可能还好些，阿瑟.珀西瓦尔……哼，我觉得他可能会到日本人的战俘集中营里过上几年。”

“……东西方的战法有什么不同？”白祟禧问道。

“对啊，西方列强的厉害咱们都是清楚的，我怎么不知道日本人正好克制他们？”何应钦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忍不住问道。

“西方的工业强大，士兵值钱，所以，他们最通常的战法就是用钱堆……一旦与敌开战，必定是战车轰鸣，炮声隆隆，期间说不定还有扑天盖地的飞机，直接给敌人造成一个战火地狱……”秦卫叹道。

“这没什么错呀。如果我有这么多钱，我也想这么干……”张治中笑了，“咱们之前吃日本人的亏，不就是因为武器装备不足吗？如果咱们也有足够的火炮，也有足够的飞机，甚至是坦克和战车，哪还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光是在上海，咱们就能拦住日本人，最终把他们赶下海去。”

“我记得台儿庄大战的时候，孙连仲负责防守，就是因为炮火不足，不得不把部队先行分散，以免被日军的炮火造成大面积的杀伤……”白祟禧也长叹了一声，“说到底，咱们就是工业太差。不然，又哪会怕了区区一个小日本儿？”

“英美的工业都比日本强，可惜，他们都不是日本人的对手，尤其是现在。”秦卫摇摇头，“因为他们就是太过依靠装备，依靠他们的大炮和各种机械化的装备……在短兵相接，刺刀见红的战斗上，他们差得远，太远！”

“短兵相接？刺刀见红？”老蒋不解，“日本人就是胜在这方面？”

“这还不够吗？”秦卫轻叹，“寺内寿一的火力并不比之前的麦克阿瑟，还有现在的韦维尔、珀西瓦尔要差，如今在飞机和坦克的数量上又远远超过，在硬实力上已经超过了对方。而日本士兵敢拼命，敢冒险，这却是英军和美军远远无法相比的地方。软硬实力都比不上，就算他们在战略战术的安排再精妙。又怎么能抵挡得住如狼似虎的日军？”

“短兵相接……？”

众人都没有着急质疑秦卫的说法，相反都陷入了沉思。而秦卫看到他们的表现，也暗暗点了点头。在座的都是久经沙场的宿将，甚至连老蒋也马马虎虎算是一个老军伍了，所以一点就明。其实英美军队就差在短兵相接这方面……他们缺少一种悍不畏死的杀劲儿。所以，在与凶猛的敌人面对面的时候，他们往往支撑不了太久。而这其中，又尤以麦克阿瑟受到的教训最多。……菲律宾的战败就不说了，那时候麦克阿瑟的兵力比日本人少，看不出太多问题来。可朝鲜战争呢？如果说一开始是因为美军太过大意。被志愿军突袭，所以溃退，可之后麦克阿瑟也该回过神儿来了吧？一代名将，又有那么强大的力量支持，居然连阵脚都稳不住。最后居然还要请求美国政府鼓动台湾反攻大陆，以进攻中国本土来分担压力……而接替麦克阿瑟的李奇微。也是在美军某个低级军官发现了志愿军后勤运输不畅。攻势基本只能维持一个礼拜左右这一巨大的缺点之后，命令部队死命坚守七天，之后趁着志愿军弹药和粮食供应不足的时机展开发攻，才勉强与志愿军取得了相持的机会。可如果当时的志愿军能够获得较为及时充足的后勤补充，使其攻势维持不只一个礼拜，而是两个。甚至三个礼拜呢？李奇微还能撑得住么？……所以，在秦卫看来，朝鲜战争的结束，在某种程度上。其实就是志愿军将士凭着一股不怕死的狠劲儿跟美国人强大的工业实力对撞后获得的结果。

而不可否认的，此时的日军同样也不怎么怕死，而且在凶残的程度上还要超过志愿军……而偏偏日军跟远东美军，还有英军的装备又差不太多，甚到还要胜出，这样的情况下，美军失败，英军同样也不可能获得胜利，而且他们失败的速度也不会相差太多。一如志愿军入朝之后，就一路横扫，差点儿把美军赶下大海那样。秦卫甚至想过，如果不是日本海军败得太快，致使麦克阿瑟和尼米兹可以使用“跳岛”战术，轻易地越过一个又一个由日本陆军把守的岛屿，最后直接杀到了日本本土面前，而是让美军只能一个岛一个岛的打过来，那样的话，美国还能不能那么快的就取得太平洋战争的胜利？

当然，这些目前都只是秦卫个人的“猜想”。但不可否认的，先在日本人手里吃了大亏，又在朝鲜战争中一度被志愿军打得落花流水，西方国家的军队在战法上确实有些不足，甚至是有些受“克”！而这种现象显然也不是英美两**队的将领一时半会儿就能意识到，并且改得了的。

“我承认你说的有那么一点儿意思……”想了半天，终于还是白祟禧先开口了。其实他依然还是没有弄清楚秦卫所说的这些话中包含着的那些意思……主要是他在秦卫手里也吃过好几回瘪，不敢跟秦卫硬顶：“现在我们就先不考虑英国人到底会不会迅速战败，你想把美国人先弄到云南，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可咱们总也要有人在中缅边境守着，随时准备入缅作战吧？我觉得关麟征不错，委员长，您看呢？”

“关麟征不能动。”不等老蒋开口，秦卫就先行开口说道。

“我也这么认为，”老蒋很高兴，关麟征是他用来看着云南的，当然不能轻易派出国去跟日本人死磕，“我想派卢汉的第60军南下！他们是云南出来的部队，士兵多数都是云南人，对环境更熟悉。而且滇军士兵也是很能打的嘛！”

“委员长，我认为……滇军最好也不要轻动。”秦卫苦笑了一下，又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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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信心膨胀的日本人

“报告！”

“进来。”

蒋经国正在自己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听到外面的声音，便抬起了头，正好看到自己的得力助手黄中美推门走了进来。不过与平时一直摆着个正经脸色，不苟言笑的样子不同的是，黄中美此时的脸上挂着一层掩盖不住的喜色，这让蒋经国也忍不住好奇起来：

“怎么，有喜事？”

“厅长，是大喜事！”黄中美的笑容越发灿烂，三两步就来到了蒋经国的办公桌前，接着又伸手把一份电报稿递了过去：“重庆来电，秦长官在委员长面前推荐您担任云南省代理主席！”

“什么？”蒋经国神情一震，“代理省主席？”

“正是。”黄中美重重地点头。

“这、这怎么可能？”蒋经国坐不住了，脸上也禁不住有些茫然：“我跟秦长官向无多大交情，他为什么推荐我？而且、而且我才刚刚升任民政厅长没有多久，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接着代理省主席？”

“您是民政厅长，与省主席的身份本就相差仿佛。”黄中美笑道，“而且卢汉还是军人。现在大战频发，他这个省主席随时都有可能要上战场，哪能老是呆在昆明？而他要是一去，省政府自然就要由您这个民政厅长主事，一个代理省主席的名份，不过是让你更加名正言顺罢了。”

“这么说……日本人马上就要进攻缅甸了？”

身为太子爷，虽说现在算不得什么高层，可蒋经国却非常关心国内外的局势，尤其是日本人的动向。现在东线方面，日本人先下新几内亚，再袭澳大利亚。如今据说已经攻入了布里斯班城内，南云忠一的舰队更是先后袭击了悉尼、堪培拉、墨尔本等澳大利亚重镇，一副势要吞下澳大利亚全境的架势；而西线，寺内寿一先下菲律宾，如今又挥兵进入暹逻，跟英国人的大战一触即发……云南在这场大战中所要面临的境地他是清楚的。可以说，英国人一旦支持不住，日本人就会由缅甸长驱直入……到那时，云南将由大后方直接跃为前线。

“应该是的。”黄中美点了点头，“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卢汉不可能暂时卸任省主席。而据重庆方面的消息，委员长是想任命他为云南警备司令兼前敌副总指挥……”

“副总指挥？”蒋经国一怔。云南如果成为战场，而他老子又有意启用卢汉的话，那于情于理，卢汉都应该是前敌总指挥才对。怎么偏偏成了什么“副”总指挥？而更让他感到奇怪的，就是一个“副”总指挥。又怎么能担任云南的警备司令？这不就是说。卢汉既可以指挥云南的所有军队，又要听从某位“总指挥”的指挥？这哪怕是老蒋亲到昆明，恐怕也很难让那个地头蛇老老实实听话吧？

“据说，总指挥的人选，秦长官推荐了杨杰。”黄中美看到蒋经国迷惑的神色，又小声说道。

“杨杰？”蒋经国又是一愣。杨杰？那。那家伙现在不正带着云南生产建设兵团开荒种地么？听说最近还在那什么西双版纳一带种什么橡胶……他能指挥得动卢汉，还有滇军的那些家伙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怎么看不懂呢？”

“卑职也是不明白。”黄中美苦笑。虽然秦卫推荐蒋经国担任云南省代理主席这件事让他极为惊喜，认定秦卫是想挣个“从龙之功”，也觉得蒋经国终于得到了一个**大将的直接支持。前途会愈加平坦和光明，可他同样也不得不承认，跟那些真正的顶级高层比起来，他的水平还差得远……英国人如果真的打败了，以杨杰这个跟委员长有旧怨，卢汉这个不老实的地头蛇为首的云南守备军队去抵抗气势正盛的日军，这能行吗？

“等等……”蒋经国同样也是不解，可苦思许久，他却突然眼睛一亮：“纬国……好像正在杨杰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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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你们进攻缅甸的？不行，坚决不能进攻那里！”

日军已经进入暹逻，并且已经对马来亚和缅甸的英军摆出攻势。可此时的东京，石原莞尔却在对着东条英机怒吼：

“中国人会想不到你们的目的吗？进攻缅甸，那等于是逼着他们出手……可在这个时候，在我们真正的把英美赶出澳大利亚和东南亚之前，绝对不能主动向中国人挑衅。”

“石原君，你确实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军事家，这一点我们都承认。”东条英机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盅清酒，“可我一直都有些困惑，你好像对中国人有一些惧怕……总是在想方设法的避免与对方交手。就像这一次的广东事件。我们应该还是有还手的机会的，可你却坚持让部队撤出广东……你知道这对前线皇军武士们的士气造成了多么巨大的伤害，又让我承受了多么巨大的压力？已经有一些激进的年轻军官扬言要让我好看……幸好我们现在还处于战略优势，不然，我可能就要像永田君（永田铁山）一样，被某个不知所谓的中下级军官给砍死了。”

“不要拿这些根本就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来胡说八道。”石原莞尔挥手打翻了东条英机刚刚端起了酒盅，“中国人就在等着这个机会！我可以保证，用我的生命保证，他们是想用皇军做为自己的先锋，把英美赶出东南亚，甚至是赶出太平洋，赶出亚洲……而缅甸就是他们这个整体战略的最重要的一个节点。因为一旦我们把缅甸的英军打败，并且将战线推进到中缅边境，中国就将几乎被帝国全面包围……他们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这也就会迫使他们提前出手……东条，你应该明白中国人的厉害，也应该感受得到我们这个对手的难缠。他们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又怎么会放我们进入暹逻？”

“或许。这又是他们内部的斗争所导致的呢？反正这种事儿在中国人身上已经发生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东条英机可惜地看了一眼被拍出两米多远的酒盅，轻叹了一口气，“这可是天皇陛下御赐的好酒……石原君，就算你不想喝，也不应该这样。”

“够了！”石原莞尔再次吼了出来，“我才不管什么天皇不天皇。我只知道，如果你们不听我的劝导，帝国在东南亚的战略将蒙受巨大的失败。”

“战争不是一个人就能打的，石原君。”东条英机翻了翻眼皮，“就算你是天才。也代替不了所有人。”

“可在此之前我们明明已经计划好了。先拿下马来亚，再夺下新加坡，然后占领印尼！这些地区的石油和橡胶资源，足够支撑帝国目前的战争。之后，由马六甲海峡出击印度洋。只需要几足小型的舰队进行破交战，我们就可以轻易打乱印度对英国本土的支援。并截断英美对中国的援助路线……这远比我们直接进攻缅甸。去面对中国人要好的多。”石原莞尔叫道。

“可缅甸毗邻中国的大后方。只要占领云南，那我们就几乎嬴定了！”东条英机的神态也变得严肃起来，“石原君，以你的才能，应该清楚，中国。只有中国，才是我们真正的目的，也只有占领全中国，我们才是真正地获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就算到时候我们又丢掉了东南亚。丢掉了我们占领的其他地方又怎么样？只要我们吞下了中国，英美再强大，也将对我们无可奈何！而以中国为踏板，我们甚至还可以争取世界霸权……”

“可我们根本就无法占领整个中国，而在中国战场陷得越深，我们所要负担的压力就会越重。”石原莞尔怔怔地盯着东条英机的眼睛，“东条君，我知道你们受不了现在的诱惑……你们都认为只要打败了英国人，占领缅甸，就可以顺势拿下云南，然后从云贵高原居高临下，进攻重庆和四川，进而彻底平定整个中国。……没错，这确实非常有诱惑力。征服中国，足以成为任何一个军人永远的骄傲。可是中国人会让你们轻易的达到目标吗？他们难道想不到皇军在拿下缅甸之后会做些什么？可他们却毅然决然地给我们让出了进入暹逻的道路……他们在等着我们，等着我们进入他们早就已经编织好的那个巨大的口袋里面。如果你们把缅甸的英军打败，把英国人的势力从东南亚彻底驱除，中国人就再无顾忌……他们需要英美的支援，所以之前总是表现的畏畏缩缩，可英美被赶走，他们就会变得如同猛虎一样。……谁进入缅甸，谁就会战败，甚至被消灭！我敢肯定！”

“石原君，告诉你一个绝密的消息，”东条英机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按照你的意见从广东撤出的部队并没有被全部运到华北，支援华北方面军……第21军的大部分兵力都已经到达了暹逻！这就是说，寺内寿一最后投入缅甸的兵力将会比原定计划多出将近一倍。……我们也并没有轻视任何敌人！”

“……”

“好了，我走了！”东条英机站起来，顺手拍了拍石原莞尔的肩膀：“石原君，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我们占领缅甸后的战术安排……天皇陛下希望能尽快结束中国战事。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抽调出更强的力量去对付英美。……再见！”

“……”

东条英机朝着石原莞尔微微鞠了一个躬，转身离开。而石原莞尔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一直到他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门外，才又突然大怒，一脚把面前的矮几踢翻：

“蠢货！你们这帮蠢货！东条英机,你这个只能管十条机枪的上等兵,你这是在让帝国的武士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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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赋闲在家

石原莞尔一直有一个直觉：虽然秦卫很少再在情报方面出手，可己方的所有行动依旧很难逃出对方的法眼。也就是说，日军的一举一动都在中国人的意料之中。而事实也一直在证明他的这种猜测。就像刚刚结束不久的广州战役，酒井隆那个蠢货自以为得计，却被对方将计就计，直接掉进了对方的陷阱而不自知。所以，石原莞尔才坚决反对日军进攻缅甸。因为日军终究还是没有强到无所畏惧的地步，虽然他们在缅甸投入的力量可能会增强一倍，但中国人也绝不会差多少。相反，拥有情报优势的中**方将拥有更大的主动性。

可就这么一直避开中国人吗？显然不可能。日本和中国现在已经几乎是不死不休，除非一方完全战败，不然谁也不可能放手。而比起英美在亚洲的势力，中国人的实际力量要强大的多，日本绝不可能一边跟英美拼命，一边让这个邻居在一旁虎视眈眈。

可怎么才对应付一个尽乎无所不知的敌人？

石原莞尔曾想过许多办法，并联合土肥原贤二，试图找出那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可惜一无所获，甚至连点儿线索都没有。所以，他决定采用另一种方法，而这个方法就是——势！以绝对的实力去碾压一切敌人！让中国人自己发觉无法对抗日本，然后选择投降。可这需要先把英美赶走，并获得对中国的战略上的绝对优势才行。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彻底断绝中国人获得英美援助的路线。

石原莞尔通过多番推演，发现中国人的目的有很大的可能就是想通过他们先把英美逐出东南亚，然后再自行出面，由缅甸出击。一路南下，直至攻克新加坡，掌控印度洋与太平洋的战略咽喉。而那个时候的英美就只有对中国进行支援，因为只有中国人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替他们挡住日本人西进的大军。而拥有这样的优势，中国人对英美就可以狮子大开口。当然，占领了新加坡和马来亚等地，中国人也就同样据有了印尼到日本的海上航路的咽喉，甚至可以直接以新加坡为前沿基地，轰炸印尼的油田。对日本同样占有相当巨大的优势。

不过这里面有一个难点。那就是谁也不知道中国人到底凭什么确定自己一定可以在缅甸取得胜利！

仅凭情报？

这很难。身为日本陆军的高层，还有东条英机等人倚重的重要参谋人员，他非常清楚日军对中国人的防范有多么严密。尤其是对对方那总是神出鬼没的空军，东条英机甚至说服了天皇裕仁，将从德国那儿弄到的最新的喷气式战斗机也运抵了东南亚前线……

空军优势！陆军优势！海军优势！这也是为什么寺内寿一那个胆小鬼在饱经中国人的摧残之后。终于敢再向对方露出獠牙的原因。那家伙想从中国人身上找回失去己久的自信，而同样的。有这种想法的人非常多。所以。这种来自前线的意志最终也促成了东条英机，以及皇宫里那位天皇陛下想法的改变。先拿下中国，再论其他……这帮家伙居然到现在还觉得中国人比英美好欺负！

可明明知道这样这样不对，会正落入中国人的圈套，石原莞尔却毫无办法。因为大日本皇军是不会允许一个理智的人长久地影响它的行动的。这个怪胎几乎从诞生之日起，就已经被打上了“疯狂”的标签……想要影响它。那它很有可能会先一步杀掉那个想影响它的人或者势力。

石原莞尔想要改变这种形势，甚至不惜去求见了天皇裕仁，可惜都没有任何结果。而之后，他甚至还被勒令必须赶到第二总军的参谋部去履行他身为参谋长的职责……换言之。他已经实际上被日军高层“抛弃”了！

……

石原莞尔的遭遇一如在历史上某些比较著名的被人过河拆桥的人。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某些在比较专业的领域里取得较大成就的人，其实在人际关系以及政治活动上反倒往往是失败者，这种例子中国也有不少，而近代的，跟石原莞尔相差不多的，也有一个，这就是蒋方震……这位一直被列为“民国第一军事家”的仁兄在北洋时代就已经名传天下，可因为想做点儿事儿做不到，最后却气得在保定军校任上拔枪自杀，而且还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儿。而自杀未能成功，养好伤，恢复健康之后，蒋方震或许是真切地感受到了整个中国的气氛，从此专心地坐起了参谋。可从北洋时代到国民政府时代，一直到成为老蒋手下的重要幕僚，他就是再尽心，也都没能获得什么实际指挥战斗的机会。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去年，也就是1941年！那一年，蒋方震去世！

比起蒋方震，石原莞尔是幸运的，他至少在一段时间内策划了整个日本的战略；可比起蒋方震他又是不幸的，蒋方震没遇到过什么太出挑的露脸机会，却也没有被人这么严重地过河拆桥。失望的多了，也就不会在落下来的时候摔得太重，不主动去争取太多的东西，也就不会有什么敌人，还至少能在表面上获得众人的尊敬……可石原莞尔不行。他原本还以为自己能够通过东条英机和山本五十六指挥全日本的军事行动，可没想到却在局面大好的时候突然被人抛弃，所以他病了……一病不起！

而就在石原莞尔病重的时候，寺内寿一的南方军也终于开始了对东南亚的总攻。

吃过中国人太多的亏，还差点儿一蹶不振，寺内寿一非常重视跟中国人的战斗。所以，在进攻缅甸之前，他决定先拿下马来亚，解决南部的敌人。而为了确保胜利，他一下子就派出了将近一半的兵力，总数达十三万人。而他的面前，是驻马来亚的英军、英属印度军、澳大利亚军以及马来属邦军，共五个师零四个旅，总数十一万人。

兵力貌似相差不多。可战役一开始，英军就节节败退。远东英军总司令珀西瓦尔企图凭借隘路、河流迟滞日军进攻，以争取时间加强南部防御。可他不知道的是，日本情报部门早就已经收买了他手下的一个名叫佰翠.汉南的上校军官。这名“英奸”是空军负责与印度军接触的联络官，在他的“帮助”下，日本海军第22航空战队和陆军第3飞行集团在3天内就摧毁了马来亚北部的盟军空军基地，不久，又轰炸了新加坡，以及马来亚西部重镇关丹,将这两地的英军基地和机场重创，尤其是大量摧毁了英军本就不多的空中力量。

珀西瓦尔无奈，将希望寄托在了英国远东舰队上，希望皇家海军能够击退日本人的海上力量。结果，因为缺少空中掩护，远尔舰队旗舰‘威尔士亲王‘号和战列巡洋舰‘反击‘号在关丹东南海域被日军击沉。日军由此夺得制海、制空权，保障了海上输送任务的顺利完成。之后，日军主力沿马来半岛由北向南迅速推进，在海军配合下迅速占领关丹，稍事休整，又直趋吉隆坡。

……

“啧啧啧，还真让秦卫这臭小子说中了。英国人不给力啊。”

重庆国防部。

何应钦躲在自己办以室里，看着报纸上对东南亚战事的报道，以及对英军的讽刺，脸上布满了幸灾乐祸的笑容。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这边的安排，而且经过推演，也清楚己方胜算极大。所以，根本就不在乎那两个盟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反正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全都打死了才好。

“给力？”何应钦对面是一个额头宽大，眉毛稀疏的中年人，听到何应钦这个新鲜的词语，显得很有兴趣，“这是咱们那位语言大师新发明的词？”

“那你觉得如何？”何应钦笑问道。

“倒也颇为形象。”对方笑道。

“呵呵，能让你这‘黄埔三杰’之一赞一声，可见这秦卫这小子倒也还算‘给力’！啊？哈哈哈……”何应钦大笑。

“老师您还是别取笑我了，什么‘黄埔三杰’？蒋先云早逝就不说了，陈赓在共党那边儿至少也算是大将一员，可我又算个什么东西？”中年人正是黄埔军校一期最著名毕业生之一的贺衷寒，也曾是老蒋最亲信的学生。可惜在“西安事变”爆发的时候，这位仁兄与邓文仪等人跟号称“亲日派”的何应钦秘密勾结，发动170余名青年将领通电“讨逆”，坚决主张进兵“讨伐”张、杨和轰炸西安，还以“黄埔同学会”的名义，拥护何应钦暂代陆海空军总司令，负“讨伐张、杨叛逆”之总责……最后还组织了一个什么“讨逆赴难团”，号称要与张、杨决一死战，救出他们的校长。可闹来闹去，还没等他们“出征”，“西安事变”就和平解决了。而由此，老蒋也算上看穿了自己这个得意门生的嘴脸，差点儿将其一撸到底……虽然在抗战正式爆发之后，他又弄到了一个政治部第一厅厅长的位子，可依旧没有实权，且政治部要跟**搞统一战线，他虽然曾经参加过**，如今却是坚定的**主义人士，不愿意与**一起共事，所以很快又辞职了。可辞职归辞职，他却忘了另一个问题，国民政府现在官少人多。所以，他现在依旧赋闲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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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想做点儿事

“……”

贺衷寒在何应钦面前一通抱怨，说自己这个“黄埔三杰”之一名不符实，被人远远地甩到了后边……何应钦是什么人？说他是老狐狸那都是看不起人。怎么能不明白这个学生的意思？可如果是一般人，他凑和着劝上两句，再随便许诺几个官职也就打发了，可贺衷寒却不行。

一来，贺衷寒本来的地位就已经极高。当年长期替老蒋主持情治系统，还是当初“复兴社”的四大台柱之一，戴笠在其面前都是小字辈儿。黄埔学生里面也是领袖一级的，不比今天的胡宗南等人差劲儿，甚至单以政治地位而论，还要高过胡宗南。所以，安排了低了是不可能的。可他何应钦虽然是国防部长，**第二把交椅，说安排一些闲职什么的还好说，可实职……就是个师长他也不好弄。因为这种级别的军官，任命权全都在老蒋手里。他顶多就是建议，只不过这个建议往往能被老蒋采用罢了。可如果是别人还好，他对老蒋一说，十有**能过，但贺衷寒就不行了……因为这纠结到了贺衷寒的第二个问题：他是被老蒋视为“不忠”的人。

老蒋并不是不知道自己手下都是些什么人，也知道自己手下绝大部分人其实都不会跟自己一条心。只是平时没有机会，一有机会，必然就会有人产生“取而代之”的心思。可贺衷寒和邓文仪等人上回实在是把老蒋得罪狠了。

那个时候叫嚣什么讨伐张、杨，那是在把老蒋往绝路上送啊。他何应钦也就罢了，资历和身份都在那儿放着，可贺衷寒和邓文仪这帮人是什么人？是老蒋的学生！老蒋赖以支撑自己权力的黄埔系的学生，还是亲信中的亲信……所以，这群家伙的“背叛”是老蒋绝对不能容忍的。能没下杀手。只是转为闲职，这其实已经是老蒋碍于物议了。再想让那秃头重用这几个家伙，那是想都别想，天塌下来也别想。

而除掉这个原因，何应钦还听说过有关贺衷寒的一件事情。

那还是去年，贺衷寒当时正闲居于重庆李子坝，整天无所事事。有一次，这家伙请中国文化学会总会书记长的肖作霖吃腊狗腿……或许光听名字，有人会以为这个肖作霖是文化界中人，这话倒也不错。可恐怕很少有人知道。这位中国文化学会总会的书记长还是黄埔六期的学生，只因不满当时国民党“清党”，早在1927年就离开了黄埔军校，投效到了张发奎麾下。之后又辗转在南京中央军校、唐生智手下任职，还曾跟着唐生智反蒋。只是涉事不深，在唐生智失败后只是受到了小惩。之后。肖作霖才脱掉军装。创办了一家报社，投身文化界，结果闯出来不小的名头。

而身为中国文化界的代表人物之一，肖作霖自然也跟许多同辈中人一样，对老蒋非常不满。所以，贺衷寒请他吃狗腿。酒酣耳热之后，他就痛骂老蒋昏暴。而贺衷寒呢？当时也是醉得差不多了，又被肖作霖这么一引，也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他对肖作霖说：“你哪里知道。蒋先生暴则有之，昏则完全不然。你没有看到他的统驭术的绝顶高明吗？他一向抓得很紧的是军队、特务和财政这3个命根子。这3个命根子各有一套他最亲信的人替他看守；同时他又让这3种力量互相依赖、相互牵制，而只听命于他一人。这3个方面的每一个方面，又都各有3个鼎足并峙的力量，使其互相牵制。军队方面是陈诚、汤恩泊和胡宗南；特务方面是戴笠、陈氏兄弟和毛庆祥（军委会机要室、军电处、技术研究室、译电人员训练班总头目）；财政方面是孔祥熙、宋子文和陈氏兄弟。他们之间谁也不敢有所挟持而无所顾忌。所有这些人，除了孔、宋是他的至戚外，其余又都是浙江人，连宋子文的原籍也是浙江，可以说，都是他极亲信的人了。可是他对这些人都还有个防而不备、备而不防，难道这还算是‘昏’？他对我们湖南人，尤其是懂得点政治的湖南人，是绝对不放心的。你看复兴社现在已经没了，代之而起的是军统。为什么？因为复兴社这样的组织他也只是一时利用一下子，等到他已被捧成了绝对的独裁领袖，当然就不再要这个组织了。而且他也害怕复兴社会发展到难于驾驭的地步；尤其是这个组织的高级骨干又多是湖南人，这也是他难以放心的。所以，他才将之改组为军统，并由世戴雨农这个江苏人掌控。他的运用和打算，都是有极高明的权术的。你还骂他‘昏’，可见你还是年轻不大晓事，你自己才是有点昏。”

从这番话可以看出，贺衷寒对蒋介石也和蒋介石对他一样，都是看透了的。可问题是，老蒋不喜欢自己被人看得太透。而且这么一个能把领袖都得得透透，本身能力也非常不凡的人，老蒋又怎么会用得放心？

可除掉这些，这里面还有第三个问题：贺衷寒和邓文仪这帮人当初是支持他何某人的。也就是说，大家原本是一伙儿的。现在他何应钦依旧在“岸”上，而且混得风生水起，地位高杆，稳座**二把手的宝座，可贺衷寒等人却还在水里折腾着，他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原本贺衷寒这些人什么都不说也就罢了，现在终于向他伸手了，他如果连拉一把都不乐意，好意思么？而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会愿意再跟他何某人混？

“君山啊，你这是在给我出难题啊。”

何应钦想了想，也不矫情，更没有跟贺衷寒说什么虚头巴脑的套话，而是直接把事情的困难之处摆在了两人中间：

“委员长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虽说他未必还会再计较之前的事情，可你想要再弄个要职傍身，这根本就不可能……就算我愿意替你去说项，顶多也就是挨顿臭骂！”

“老现您弄错了。”贺衷寒当然知道自己的尴尬，所以对这一次的求官也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而且，当初他为什么愿意支持何应钦？因为何应钦“绵软”，光看看其人的外号，“何婆婆”，就可以清楚地知道此人跟蒋介石根本就是两种不一样的性格。所以，如果能把何应钦顶上位，他贺某人这个“从龙之臣”肯定会一跃成为国民政府最有权力的人，甚至在不久之后就能取何氏而代之……这才是他当时真正的打算。而他也知道，何应钦，还有蒋介石肯定都能猜到他的这个心思，所以，“挟旧情图报”这种事可以做，却不能过份，否则以后连何应钦也不待见他，他的日子只会更加难过：“我并不是想求什么高官，更不求什么大的权力，我只想调个位子。”

“调个位子？”何应钦看着他：“我记得你是在行政院国家动员委员会当人力组主任吧？怎么，做得不舒服？”

“老师……”贺衷寒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悲怆，“我早就不在动员委员会了，我现在是社会部劳动局局长！”

“啊？”何应钦老脸顿时一红：“什、你什么时候调过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呵呵，”贺衷寒苦笑一声，“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调动，有谁会在意？”

“那个……”不在意？自己倒是真的没怎么在意。不过这小子的话也算是讽刺了了吧？何应钦尴尬地笑了笑，“那就是说，你现在在劳动局过得不好？”

“也没什么好不好的，我都到这一步了，还能怎么样？而且我也确实想努力地把工作做好。”贺衷寒叹了口气：“可惜劳动局既要协调劳资关系，辅导劳工就业，还要进行技术培训、安排因抗战而西迁的技术人员和工人……其中涉及到了各阶级、阶层的得益调整，触及到了不少人的利益，引起了这些人的不满，所以成效甚微。更有甚者，有人还用‘劳动局’三字撰写了一副对联来嬉笑劳动局的工作：上联是‘劳而无功’，下联是‘动辄得咎’，横批是‘局促不安’……”

“这个……劳动局的工作确实不易。你辛苦了。”何应钦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他对劳动局那边儿也确实没怎么上过心。

“辛苦无所谓。那些人这么干，既是笑我没有成就，其实也是好意同情我的任务艰难。所以，评论尽由人评论罢了，”贺衷寒苦笑一声，“只是这个工作……老师，我是真的不想要了。哪怕你给我个更累的，更麻烦的，只要别这么总是做不出成事儿就行。”

“君山啊……”

“笃笃笃！”

何应钦也有些同情贺衷寒了。有才的人都希望自己能出成绩，可劳动局却根本就是一个两头受气，又很难做成事儿的地方，贺衷寒当年何等地位？今天却尤如风箱里的耗子一样，也确实够难了。而且对方提出的要求也并不高，只是要个能做事儿，别老是这么让人纠结就行……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儿，老蒋那边儿就算知道了也肯定不会太过在意，所以他张口就要答应。可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却被人敲响了。

“进来！”

何应钦给贺衷寒投递过去一个抱歉的眼神，又坐正了身子。

“报告长官，”何应钦的秘书推开门，一个踏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高挑的白人军官，只是这名白人军官的脸色正死死地板着，一副要找人麻烦的样子。而何应钦看到这个人，也不得不站起身迎了上去：

“史迪威将军，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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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争执

史迪威是罗斯福和马歇尔坚持要派到中国来的。

一则，中国人已经在这场“盟国内的外交战争”中取得了胜利，美国不得不拿出大批的物资对其进行援助，罗斯福虽然可以接受这个结果，却不愿意就这么完全地接受中国人的“摆布”；二则，史迪威是马歇尔推荐的人选，而马歇尔又一向以有“识人之明”著称；三，史迪威到现在为止在各方面的表现都不错，凭什么只因为中国人的一个不信任就停止对其任命？他们美国政府什么时候这么说话不算话了？而除了这些，还有第四点：中国政府原本是答应了由史迪威接替麦克阿瑟，并表示了欢迎，还同意配合的……不应该轻易更改。

所以，史迪威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飞到了中国，那时候日本人甚至还没有开始对英军的进攻。而到达中国之后，史迪威迅速与留在中国的温赖特完成了交接，拿到了麦克阿瑟留下的兵权。再然后，他受到了老蒋的接见，而老蒋也对他非常热情和客气。

不过也就仅限于此了。

史迪威在之后就过得非常不愉快，他感觉很多人看向他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怀疑……这让他想起了来之前，罗斯福和马歇尔先后对他进条的提点：中国人不信任你，认为你没有实际作战经验，对亚洲战场，尤其是西太平洋战场的情况不了解，所以，他们原本打算拒绝你的。而如果说众人的眼神只是让史迪威感到不舒服的话，那之后的遭遇就真的让这位自视甚高的美国将领感到愤怒了：身为新成立的泛西太平洋战区的参谋长，他居然很少能从中国人这里获得战场情报，许多次甚至还要他自己去讨要才行。可即便如此，他得到的也只是随意的应付……而那些人给他的感觉，他这个泛西太平洋战区的参谋长甚至可能还不如中国战区随便一个师长更有权威。

所以。史迪威出离的愤怒了。前面说过，他为人刚愎自用，能够有这种性格的人，必然是高傲的，也就愈加受不了别人对自己的轻视。所以，他先向国内报告，把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通，对罗斯福和马歇尔等人断言中国方面根本就没有合作的诚意，之后，就开始履行泛西太平洋战区参谋长的职务……他制订了一个参战计划。准备派遣中**队进入东南亚，对日军展开攻击，并将之提交给了战区总司令蒋介石，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尽管他曾多次发电报催促，可一直到昨天。他都没有接到老蒋的任何回复。

于是，愤怒的史迪威把整训美军的任务交给了副手之后。自己坐上飞机飞到重庆。亲自来找老蒋。可老蒋依旧没搭理他，直接一甩手，就把他推到了何应钦这边儿。

……

“部长先生，我只想知道我的计划什么时候能够开始实施！”

史迪威根本就没有跟何应钦客气，以极其生硬的汉语解释了自己的来意之后，就直接向何应钦追问道。

“实施？实施你个头实施！”何应钦面上带着笑。心里却不住暗骂。史迪威的态度让他极其不满。就算是美国人又怎么样？区区一个刚刚升上来的中将，跟自己玩儿脸色？进门之后居然连个军礼都没有。他可是国民政府陆军一级上将，连麦克阿瑟见他的时候也老老实实的敬了一个军礼呢。你史迪威又算老几？没点儿礼貌。怪不得秦卫瞧不上你，确实比艾森豪威尔和陈纳德差远了。嗯，连麦克阿瑟也远远不如……

“部长先生，请您回答我的问题。”见何应钦只是笑，却不开口，史迪威再次追问道。

“史迪威将军，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何应钦组织了一下措辞，脸上也笑容不变：“可根据我们与英美两国达成的协议，我们必须在接收到来自贵国的援助之后，才能出兵作战！可现在贵国的援助却依旧遥遥无期。将军，你不会是想让我们的士兵拿着烧火棍儿去作战吧？”

“部长先生，”史迪威面色愈差，“援助物资已经穿过了苏伊士运河，马上就可以运送到缅甸。可是，没有缅甸，贵国又怎么穿过日本人的封锁接收这些物资？你们应该立即出兵，支援正在苦苦支撑的英**队，支援珀西瓦尔将军。”

“这不可能，将军。”何应钦摇头，“我们跟马来亚中间还隔着缅甸，我们不可能直接去支援英国人的。”

“所以你们可以先进入缅甸，让英国布署在缅甸的部队可以腾出手来，支援马来亚作战。”史迪威急道：“部长先生，不能再拖了。如果再这么拖延下去，马来亚将会失守。到时候，缅甸将受到整个日本南方军的攻击。”

“珀西瓦尔将军是英国著名将领，他不会这么容易失败的。”何应钦笑嘻嘻地说道，死活不松口。

“部长先生……你、你这是不负责任，是在拿盟军将士的生命开玩笑，拿整个西太平洋的战局开玩笑。”史迪威恼了。何应钦的态度摆明了就是在推脱，而先后在老蒋，还有这位国防部长面前所受到的对待，也让他想起了这段时间在中国所受到的冷遇，顿时，他爆发了：“部长先生，我必须警告你们，如果你们坚持坐视英军独力奋战，那么，我将会把这事向华盛顿汇报。我相信，到时候，华盛顿会重新考虑是否对贵国进行物资援助！”

“……史迪威将军，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何应钦脸一沉。

“不是威胁，而是请求。身为盟国，你们理应在危急时刻支援你们的盟友。”史迪威叫道。

“可按照协议，我们并没有得到你们许诺的援助。我们的士兵无论在装备还是在其他方面，都远远比不上日本人。英国人的命是命，我们中国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何应钦沉声斥道。

“部长先生，你不要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史迪威冷笑，“在之前广东的战斗中。我们的士兵曾经有幸跟贵**队一起作战。你们士兵的装备并不差，至少要比日本人强的多！”

“胡说八道——”何应钦勃然大怒。史迪威要是说别的还好，他这个“婆婆”脾气还不至于如此，可这家伙居然说中国人的装备比日本人还强……他何某人这些年因为部队的装备不行，物资不够，憋了多少气？受了多少苦？可如果按这家伙的说法，那不都是假的了么？难道那些物资装备都是他偷偷卖了不成？“史迪威，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中**队的装备水平是什么样子，谁不清楚？你这根本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是不是胡说八道，部长先生您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史迪威冷哼道。“我说的都是事实，无可辩驳的事实。”

“好啊，你说的是事实……”何应钦气极而笑，“把人给我找出来，把那个告诉你中国人的装备水平比日本人还强的家伙找出来——我他m的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从哪儿看到的这些！”

“我们的士兵是不会欺骗自己的上级的，他们的眼睛也绝对不会看错。”史迪威针锋相对。“可是部长先生。如果我能证明这一点，你们又会怎么办？是否会按照我计划里所布署的那样，将你们在云南的第二十八集团军派入缅甸，支援英军的战斗？”

“史迪威将军，我想你最好还是先等一下。”贺衷寒一直都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儿，并没有离开。此刻却突然站了起来：“我有一个问题：你们的士兵所看到的我们那支装备精良的部队，应该是我们的空降兵吧？”

“……”史迪威的气势顿时一滞，好一会儿才略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我不清楚。但我们的士兵是不会看错的。”

“你拿空降兵跟普通士兵相提并论？”何应钦也明白了，顿时又是火冒三丈。“空降兵是我们几百万军队里面最精锐的部队，他们是要到敌后，是要直接空降到敌人腹心作战的，装备怎么能不精良？你拿他们来举例子……史迪威将军，你觉得是你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

“可身为盟友，你们这样见死不救就是对的吗？”史迪威反驳道。

“史迪威将军，你总是要求我们出兵支援英国人，可你手里还有三万美军！为什么不自己先去支援呢？”贺衷寒再次问道。

“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我想提醒你，不是军人，最好不要对军队的事情擅自进行评论。”

史迪威撇了一眼贺衷寒，看到这家伙身上并没有穿军装，当即就轻哼了一声。而看到他这副模样，何应钦又不禁冷笑连连：

“你眼前的这位贺衷寒将军拥有国民革命军的中将军衔！黄埔军校一期生，黄埔学生的领袖！”

“……”

黄埔？史迪威先是愕然，继而尴尬无比。他之所以被罗斯福和马歇尔派来中国，除了关系够，在美国的时候表现又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曾经多次到过中国，也懂中文，对中国了解的比其他美国将领都多。所以，他也非常明白黄埔军校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自己眼前的居然是个黄埔一期的学生领袖？自己居然还讥讽对方不懂军事？

“史迪威将军，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贺衷寒可没把何应钦的介绍当回事儿。黄埔学生领袖？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现在看来，那就是个笑话。

“贺将军……你应该知道，我们的部队刚刚在广东跟日本人打了一仗，他们还需要休整！”

“贵军需要休整，那我们呢？我们连装备都不够。”贺衷寒道，“所以，这道理是一样的。史迪威将军，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逼迫我们出兵。”

“可是身为盟友……”

“我看史迪威将军你考虑的不是你的盟友，而是你自己的军功吧？”何应钦突然又冷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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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祸水东流

“今天天气没什么异常呀。”

看了看窗外依旧阴沉的天空，贺衷寒诧异又带些惊愕地看向了何应钦……在他旧有的记忆里，“何婆婆”是不应该这么直接，这么**裸地揭露某个人内心的真实想法的，尤其是那个人还是一个外国人，就更加不会才对。要知道，就算当初长城抗战，国民政府被迫与日本谈判的时候，何应钦身为中文代表，那么受日本人的欺侮，甚至传说还被酒井隆那个杂碎拿刀架到了脖子上……可都那样了，他也没有对日本人说过什么重话，可见其“忍”功的强大。可现在这老家伙居然对着史迪威，对着这个代表美国，代表着未来中**队的“衣食父母”的人说出了这么重的话……他不是病了吧？

“部长先生——”

贺衷寒都觉得吃惊，就更不要说史迪威了。原本的历史上，陈纳德评价史迪威在中国的表现，是把自己当成了“外国主子”……虽然现在的情形跟原本的历史并不太一样，可史迪威的这种心态依旧没有改变多少。相反，因为之前中国政府曾表态拒绝接受他出任泛西太平洋战区的参谋长，他对中国的观感更差，也更加急于做出一番成绩，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能力。所以，何应钦这番直指他内心真实想法的话让他立时就红了脸：

“部长先生，你得为你说的话负责任！为我的军功？我是为了整个亚洲的反法西期事业，为了能尽早地打败日本人……”

“如果想要尽早地打败日本人，就应该尽早地把中国的部队武装起来！而不是急着催促他们在装备不足的情况下去面对气势汹汹的日本人。”何应钦冷哼了一声：“日本人已经击败了麦克阿瑟，现在又打得珀西瓦尔毫无还手之力……身为中华民国的国防部长，我可不认为我们的士兵比英美两国的士兵更富于战斗力！”

“可你们曾经多次打败日本人！”史迪威叫道。

“那是用我们士兵的生命换取的胜利！”何应钦黑着脸，“你现在还要求我们这么做。那你是不是认为，我们中国人的性命不值钱，可以随意为了你的军功去牺牲？”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史迪威怒极。

“我不可理喻？”何应钦再次冷笑，“身为美**方的代表，你连中美英三国之间的协议都不顾忌，**裸的违背三国政府所达成的共识，这到底是我不可理喻，还是你不可理喻？

“你——”

史迪威再次涨红了脸。何应钦这话再一次正中他的要害。没错，他可以给自己的计划粉饰出各种堂皇的颜色，可不管怎么说。他都不能改变一个事实：中国政府答应在得到英美的援助，协议签订两个月后出战，可现在这两个条件一条都没有达到，所以，他的计划违背了三国协议。中国人拒绝出兵的理由充份。而他这样坚持，实际上跟胡搅蛮缠也相差不了多少。

“老师。我想。史迪威将军也只是为马来亚的战事着急，所以才急迫了一些。不如，大家再商量商量？”贺衷寒压抑住自己对何应钦突然拿出如此强硬的态度的好奇心，小心翼翼地说道，试图缓和一下屋里的气氛。

“反正，由我下令出兵是不可能的。”何应钦冷哼一声。“身为国防部长，我不可能让我的士兵在装备不足的情况下仓促出战。那既是对他们生命的不负责任，同样也是对整个东南亚战局的不负责任。就算是委员长亲自朝我下令，我也绝对不会答应。”

“大爷！这时候还演戏？真要是老蒋下令。你敢说这话试试？恐怕早就屁颠颠儿的整军备战了。”贺衷寒在一边暗暗撇嘴，不过身为办公室里唯一的“润滑剂”，加之对何应钦一贯以来的了解，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史迪威将军，您也不要怪罪我老师不合作。我们确实是有难处。中国经历了连年大战，全国上下其实都已经疲惫不堪。不说装备，我们许多部队连弹药都严重不足……”

“我当然知道中国经历了几年的战争，可是，你们可以把物资装备，以及弹药集中起来嘛……”

被何应钦一连串硬顶，虽然依旧怒气满腔，可史迪威也不敢再那么强硬，不过对贺衷寒所提出的困难，他显然是早有准备。可他不知道，就是他的这句话，不仅何应钦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就连贺衷寒也差点儿骂出声来：

“将军，你是说……为了东南亚战场，我们可以放弃中国战场？”

“不，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史迪威急忙摆手，“我只说，你们可以集中起一部分……在不影响中国战场形势的前提下。”

“很好的提议，真好！可惜啊，我们没有你们美利坚合众国那么财大气粗！”何应钦气极而笑，他已经懒得跟这家伙再废话，直接开始轰人：“我累了，呆会儿还有个重要的军事会议要开……君山，帮我送送史迪威将军！”

“部长先生……”

史迪威大急，他辛辛苦苦拟定的作战计划，甚至还为此跟五角大楼交换过意见。所以，如果不能付诸实施，不仅他之前的努力会付诸东流，甚至还会在五角大楼的那些同僚那里丢人……这是他不能接受的。可他真的没想到自己的计划会遇到这么大的阻力。在他看来，就算中国方面会对他的计划表示疑议或者一定的抗拒，只要他坚持，并且施以一定的压力，对方就会屈服。毕竟中国人还需要来自美利坚的“施舍”！可没想到蒋介石不待见他，现在连何应钦也不愿意理他了。不过他并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错……来之前，罗斯福和马歇尔就曾告诫过他，中国人在这一次的合作中肯定会捣鬼。因为在三国之前的接触中，中国人已经表现出了相当的野心，肯定不会真心诚意的跟他们合作。所以，他认定，并不是中国人看不到支援英国人的急迫性，看不到他计划的可行性，而是中国人压根儿就不想帮助英国人……他决定拿出自己杀手锏！然而，不等他开口，贺衷寒就站到了他的面前：

“将军，我送您出去！”

……

“老师，干嘛要得罪那个美国佬儿？”

人家不跟你谈，你总不能死赖着，那会显得太没有教养！而且史迪威也是瞧不上何应钦的……身为泛西太平洋战区的参谋长，在他看来，能跟他平等对话的，中国就只有老蒋一个，而考虑到中美两国支援与被支援的关系，以及中美两国在军事实力，军事水平的差距，老蒋虽然是名义上的泛西太平洋战区总司令，可具体事务也应该听他的才对。所以，在何应钦下了逐客令后，他虽然心有不甘，却还是愤愤地离开了。他决定再去找老蒋施压……而贺衷寒也从他离开时的表现看出了他的某种决心，所以，在将其送离了国防部后，又回来找到了何应钦，并向何应钦表示了自己的担心：

“咱们可是还需要美国人的援助。而且我听说，这个史迪威正好负责分配美国援助的物资。您这样得罪他，万一他……”

“怕什么？”何应钦不屑地一笑，“不过就是个眼高手低之辈。勉强能在纸上谈兵，就自以为是。虽然咱们现在需要美援，可实话告诉你，君山……咱们还有支撑的力量。不怕他们搞出什么事儿来。”

“咱们还有支撑？”贺衷寒一怔，“这、这不可能吧？我虽然已不在军中，可也知道……”

“你知道的又能有多少？”何应钦同情地看了这个“落魄”的学生一眼，“实话给你说吧，咱们的储备，再狠揍一次日本人不成问题。所以，就算英美拿援助说事儿，咱们也不怕。只要撑过开头那段时间，难受的就会是他们。到时候，他们就得忝着脸来求咱们。”

“原来如此。”贺衷寒轻吐了一口气，又笑道：“难怪老师您敢给这个史迪威甩脸子！我还以为您受了什么刺激呢。”

“刺激当然是受了。这些洋鬼子，总是瞧不起咱们中国人，派个小兵过来也敢当自己是大爷，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何应钦冷哼：“他m的他们也不想想，要不是他们这些列强在后边搞鬼，中国恐怕早就统一了。就凭咱们的基础，只要统一，只要能获得和平发展的契机，追上他们又需要多少年？区区一个日本，二三十年都能成就二三流的列强，咱们中国还能更差不成？”

“……老师气魄很足啊！”贺衷寒惊愕地看着何应钦，好半天才憋了这么一句话来。

“以前没注意，听人一说，就明白了。”何应钦又苦笑了一下，道。

“可我觉得，跟美国人闹得太僵终究是不太好。”贺衷寒又道。

“我当然知道。所以……”何应钦看着房门冷笑了一声，“君山，你有没有兴趣出趟差？”

“出差？”贺衷寒一怔，继而大喜，“但凭老师吩咐！”

“把史迪威给我送到桂林，让他找秦卫去！”何应钦阴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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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箭在弦上

贺衷寒以前也是搞情报的。而且能在老蒋手下混得风生水起，一度成为黄埔学生的领袖，这也不是一般的聪明人能做到的。要知道，贺衷寒最风光的时候，连胡宗南、陈诚等人都要让着他，至于戴笠……那时候有几个知道这姓戴的是什么人的？

所以，何应钦一发话，贺衷寒就知道这位“何婆婆”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虽然远离中枢好几年，可贺衷寒依旧有渠道可以了解到国民政府的高层信息。秦卫，那可是现在老蒋最信重的人，单以个人影响力而论，这个小年青可能比何应钦等人还高。只是这人也很聪明，虽然地位高，却从不要权；别人不来惹他，他也绝不主动招惹别人；整天摆出一副全心全意为老蒋考虑的架势，而最重要的，此人不拉关系，也从不主动培植自己的势力。就连坊间传说号称“秦卫嫡系”的新1军，在许多人看来也不过就是个笑话……谁的嫡系部队尽是别人的人？军长孙立人不说，底下三个师长，就有两个是老蒋的人，而且还是心腹。

所以，秦卫就是个“空筒子”。完全倚靠着老蒋的权威才能有了今天的风光。但同样的，秦卫有本事，也正是因为这些本事，老蒋才会对其信重有加。

而在贺衷寒看来，秦卫比他自己可聪明的多了。

紧抱老蒋的大腿，不贪权，不求势，据说还在跟太子爷打交道，而且这打交道的手段还极为高明。并不直接去跟太子爷结交，而是不停的为其“进步”添砖加瓦。如今，太子爷已经是云南省民政厅的厅长，在云南颇做了一些事业。加之之前在廉政公署署长任上积下的人望。如今太子爷的名头在云南比老蒋都强。而据闻，老蒋对此也是极为高兴，虽然依旧不肯给太子爷多少好脸，可私下里却极为高兴……

当然，这都跟贺衷寒没有多少关系。至少目前看来如此。可贺衷寒却知道，何应钦给自己的这个任务，其实就是在回复他之前的“请求”，意思也表达的非常明白：想让老蒋改变之前的决定，放他一马，那就去找秦卫吧……目前。也只有秦卫才有可能会帮他这一把，而如果秦卫真的愿意帮他说上几句好话，老蒋也不好不卖这个面子。

可这中间又为什么要拉上史迪威这个洋鬼子呢？

贺衷寒对此非常不解。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想方设法的把史迪威忽悠去桂林。这对他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题。不过，在他和史迪威到达桂林的时候却出了一点儿问题。因为秦卫正在休假，跑到漓江边儿上钓鱼去了……

……

“休假？这个时候。一个战区司令长官，居然还在休假？”

史迪威听完来接待自己的吴石的回答之后。脸上顿时就堆起了数不清的难以置信。以及愤怒……自己为了东南亚的战局，从昆明到重庆，又从重庆到桂林，可现在正主儿却悠哉悠哉地去钓鱼去了。这让他情何以堪？

“史迪威将军，广东会战即将结束，随着日军从广东西部大规模的撤离。我们已经在事实上取得了整个会战的胜利，收复了广东大部分领土。秦副司令长官为了这一次的会战，费了不少的力气，所以在战局抵定之后。就休息去了。我想这不算什么问题吧？”吴石对史迪威的态度有些不满，不过还是做出了解释。

“可我要找他！”史迪威叫道，“我找他有事，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吴将军，我希望您立即把秦将军找来，我要见他！”

“……”吴石没有说话，就只是怔怔地看着史迪威，表情有些惊讶，也有些不解。

“吴将军！？”史迪威被瞧得不太舒服，皱着眉又叫了一声。

“那个……史迪威将军，想要见秦长官，你最好是自己去找。”吴石面色不虞，“当然，如果你觉得自己人生地不熟，我可以派人带你去。可是让秦长官来见你……这不行。”

“为什么？”史迪威不满地问道。

“因为你只是个中将，而秦长官是我们中华民国一级上将，根据世界通行的军衔对等原则，秦长官的军衔相当于贵国的四星上将……所以，你是没有资格让秦长官来见你的！”吴石正色道，“而且我也相信，贵**人之中，也没有人有这个资格让秦长官主动去见他！”

“……”

******************************************************

“这个时候就发动对缅甸的进攻，是不是为时过早？”

菲律宾马尼拉。

坂垣征四郎看着眼前新鲜出炉的计划书，好半天才忍住揍人的冲动……他已经接到了自己好友石原莞尔被东条英机气得住进医院的消息。乍一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他差点儿就想着直接飞回东京一刀劈了那个上等兵。因为他知道，这根本就是东条英机的报复，报复石原莞尔这些年来的不敬。没错，石原莞尔当初确实做得不对，东条英机并没有主动招惹过他，可就因为看不惯，就因为心高气傲，觉得自己有本事却没有受到应有的重用，东条英机没多大本事却能平步青云，所以石原莞尔在言语中对东条英机极尽讽刺……可现在是战时啊。明知道石原莞尔是日本目前最缺少的战略性人才，却偏偏在这个时候过河拆桥，这算什么？

可惜身在南洋，坂垣征四郎虽然有心，却还是不得不暂时放下对好友的关心，专注于目前的战事，同时无奈地接受了东京的最新指示。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东京，有东条英机过河拆桥气坏了石原莞尔，在马尼拉，也有寺内寿一这个翻身的咸鱼来找他的麻烦：

“按照我们大本营之前商定的计划，应该先等马来亚战役结束。再攻占了新加坡和以及印尼全境之后才向缅甸发起进攻……”

“英国人正试图从印度征募更多的兵力。”寺内寿一此时早就没有了先前小心谨慎的样子，身为南方军总司令，大日本帝国伯爵，带领部队不停地创造一个又一个胜利的大将，此时的他可谓意气风发：“而且我还得到了帝国情报部门的消息，美国人也正试图把中国人拖进缅甸。他们派来的那个所谓的泛西太平洋战区的参谋长约瑟夫.史迪威也已经到了重庆，正在对蒋介石进行游说……坂垣君，你应该明白，中国人是非常狡猾的。虽然我们也有相应的手段，可我们的对手在这一次会采用什么样的手段依旧是未知。所以。我们只能尽早地进入缅甸，因为只有那样，我们取胜的机率才会越大。”

“中国人有句古话，叫‘狮子搏兔，必尽全力’！”坂垣征四郎冷笑地看着寺内寿一。“既然知道中国人的手段，寺内君。我们就更应该谨慎才是。只有把南方军的主力全部集中起来。才能在更大的机率上确保我们的胜利。”

“中国人有数不尽的人力资源。”寺内寿一道，“美国人既然要他们出战，就肯定会提供足够的装备和物资。如果我们不能在第一时间拿下缅甸，堵住中国人最后一条对外的交通线，我们到时所面对的就将不仅仅是数不清的敌人，而是装备了美式武器的数不清的敌人。山西一战。中**队凭着从苏联人手里获得的装备，让筱冢义男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就是前车之鉴。”

“说到底，你就是觉得现在的形势非常有利，所以就想迫不及待的发动对缅甸的进攻。最好还能打败有可有来犯的中国人。进而攻克云南……是吗？”坂垣征四郎叫道。

“坂垣君，这只是一种非常正常的想法。”寺内寿一的神情很认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想说我好不容易打了几场胜仗，又开始狂妄起来了。可现在的情形确实对我们极其有利，它甚至让我想起了当初在华北时的情形。那个时候的中国人一如现在的英国……当初，你能用半个师团横扫三十几个师的敌人，那么，我们今天的兵力还要比英国人更强，战斗力也远胜他们，为什么不进攻？难道，赫赫有名的‘坂垣之胆’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征战之后，变小了吗？”

“你不用对我进行激将。”坂垣征四郎冷哼，“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们这样冒进的！看似所向披靡，实际却是给自己增加了更多的负担，对整个战局有害无益。这种事做一次就够了，再做第二次，我们就只能被称为蠢材！”

“蠢材就蠢材好了。只要能为帝国不停地取得一个又一个的胜利，就是蠢材又怎么样？”寺内寿一道：“而且‘缅甸方面军’也已经开始组建，大本营已经同意任命河边正三为总司令，下辖第十五军、第二十一军、第二十八军、第三十三军，以及第2、第49两个师团，还有第5飞行师团和新组建的近卫飞行大队……坂垣君，我们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

“箭在弦上了吗？”坂垣征四郎的神情落寞了许多。他知道，寺内寿一是不会改变主意了，而且恐怕也不敢改变主意。因为这既有大本营方面的意志，也肯定有下面那些师团长甚至普通士兵的意志，寺内寿一的本事还压不下这么多人。而且，四个军零两个师团，这样是超过了南方军差不多三分之二的强大力量，也显示出了大本营和寺内寿一对缅甸一战的重视。要知道，在中国战场上，他们只凭在武汉的第11军，就直接压制了中国的多个战区，近百万大军。对上缅甸，乃至其后的中国人，应该是胜券在握才对。可是，多年来对石原莞尔能力的认知，又让他心中惴惴不安……中国人，应该有力量对抗这样强大的攻击吧，又或者没有？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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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不承认

日本人准备了四个军零两个师团，二十万人的部队，打算进攻缅甸……其中的第21军还是被第四战区从广东赶走的。不过这事儿还真没能瞒过秦卫。不然他也不敢轻易地让王耀武进攻广州。毕竟，收复一个省这样大的事情，怎么也得小心翼翼才行。万一机场拿不下来呢？万一酒井隆留守广州的部队来了个奋死一击，使得广州没能被顺利攻克呢？万一在王耀武率兵攻克广州之后，那些前线的日军分出一部前往解救，而第四战区各部却始终无法攻克人家兵力已经有所减少的防线呢？

秦卫是个胆小的人，可知道结果，他的胆子就大了。再由张发奎、徐庭瑶，以及王耀武，麦克阿瑟等人从一旁出点子，打气，他才最终决定推动这一行动。

所以，对缅甸即将发生的事情，他真的不在乎……就算出现偏差又如何？原本的历史上，中国不就被日本完全封锁，只能靠着陈纳德的“舵峰航线”运进那一本点儿可怜的援助么？那样都能支撑到抗战胜利，这一回中国的实力还要超出不少，又怎么可能支撑不下去？

反正让中国人再像原来那样替英国人送死，他是打死也不会干的。

……

“啧啧啧，真狠啊……老希果然是个魔头！如果有机会见面，应该跟他握个手，沾沾这种煞气才行。”

漓江畔，还是某个停在江边的竹排上。秦卫坐着小马扎，根本不理会正在晃动的渔竿儿，只是对着一份新送来的文件笑个不停，而他如此高兴，则是因为苏联又打败仗了……从中国得到了凝固汽油弹的制作方法之后。斯大林那个行动派立即就命令大量制造这种杀器。虽说材料不足，黏稠剂的制作对苏联来说确实是一个难题，可斯大林哪管得了那么多，也不会管，他只知道下命令。于是，在他的强压下，很快，苏联的第一批凝固汽油弹就制出来了。然后，斯大林就迫不及待地将其用在了德国人的头上。

说真的，既然能被称为二战时期的杀器之一。后来又被各国政府努力限制，凝固汽油弹的威力也确实如斯大林所愿。一通轰炸之下，德国人在斯大林格勒外围的“冰雪防线”立即就被融出了一个大大的缺口，而早有准备的苏军也趁势杀入了德军防线。

如果只是这样，那么。苏军也算是勉强解救了斯大林格勒。可问题是德国人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在接连被攻破了两条防线之后，德国空军顽强地将苏联人的轰炸机给挡在了最后一条防线上空的外围。而再之后。德军一面一面承受着来自斯大林格勒内部的攻击。一面开始向外围苏军进行反攻。当然，面对内外夹击，德国人确实非常吃力。尤其是外围苏军接到了斯大林的死命令，一定要解救斯大林格勒，打起仗来非常拼命，给德军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而战斗就这样持续了数天。两军的伤亡都是极大。不过，战役的总体形势还是向着对苏联方面有利的方向发展……直到德国人的又一批大规模空中轰炸开始。

希特勒这回也用了凝固汽油弹。

从苏军的后队一直炸到前队……据称，光是这一回的轰炸，德军消耗汽油就有数千吨。不过德国人并不在乎这个。他们有利比亚的油田支撑着呢。打苏联，主要目标就是消除来自背后的威胁，而不是像原本历史上那样还为了夺取石油产地。

而很显然，拥有了充沛的石油供应，希特勒也早就对凝固汽油弹这个大杀器上心了，准备的也相当充分。不说质，光说量，就比匆忙上马的苏联强上好些个档次……一通接一通的轰炸，苏军光是伤亡在凝固油弹之下的，据统计就有四万多人。而整场战役，最终也以苏联人的失败而告终，斯大林在以他自己名字命外的城市外围也丢下了七八万名士兵。斯大林格勒，依旧在德军的重重包围之下。

“这种炸弹可是你秦长官弄出来的，杀伤力这么强，以后说不得有人就会拿你说事儿……”

周恬对秦卫幸灾乐祸的行为嗤之以鼻。她对这家伙已经十分了解……只要不是中国倒霉，其他国家，不管是英美德日，还是苏联意大利，甚至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其他”国家，这家伙都只会高兴。按照某种说法，整一狭隘的民族主义者。

“是我整出来的没错，可刀杀了你，你总不能怪制刀的工匠吧？”秦卫乐呵呵地把文件交给身后的郑苹如，“要怪，还是只能怪用刀的人。”

“从用刀剑杀人，到现在用枪炮杀人，人类杀害自己同类的效率越来越高。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在竹排另一头坐着，离三人有些远的余玲玲突然说道。

“玲玲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悲天悯人了？”郑苹如诧异地看着这个“小三”。余玲玲虽然是大学生，却并不是什么有高尚品德的人，也不是有着远大志向的志士，只希望能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平时对国内的时事都不怎么在意，今天却突然大发感慨，让她有些惊奇。

“我只是突然有些害怕。”余玲玲朝她干笑了一下，“人现在飞天入地，简直就是无所不能。我们制出了凝固汽油弹，德国人在一战的时候就使用了毒气，前几天报纸上还说日本人研制了细菌武器，正在华北用老百姓试验，可谓是无力不用其极。现在都这样了，那以后，战争又会可怕到什么样的地步？”

“想不到你想的居然有这么远。”秦卫苦笑了一下，“不过如果你想知道，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以后，人类绝对有能力毁灭自己。如果乐意的话，这个毁灭完全可以做到‘瞬间’！”

“瞬间？”周恬和郑苹如都有些不相信地朝他看了过去，而余玲玲虽然想了那么多，可听到他的这句话。也依旧是满脸的不相信。

“地球那么大，人类又几乎无处不在……瞬间？怎么可能？”郑苹如反驳道。

“永远不要小看自己的力量。”秦卫又苦笑了一声，“工业革命开始之后，人类在短短百多年的时间就创造了相当于过去几千年的生产总和……那么，再发展几十年，拥有瞬间毁灭自己的力量又算得了什么呢？毕竟我们的生命是那么脆弱。”

“可这……”

“这是符合科学发展的规律的。不过想要继续谈的话，还是等以后吧。”秦卫朝远处看了一眼，笑了一下，“咱们有客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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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约瑟夫.史迪威，上将先生。您好！”

来的不是别人，贺衷寒带着史迪威。而这一次，史迪威非常有礼貌，一见面，就先朝秦卫敬了一个军礼。

“很少有人这么称呼我。”秦卫也把手放到耳边摆了摆，不过接着又放了下来。“我今天没穿军装。所以，史迪威将军，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秦长官！”贺衷寒也在一边朝秦卫敬礼。

“想必是君山兄吧？久仰大名！”秦卫朝他笑了笑，又伸手跟他握了一下，然后问道：“两位今天来找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秦将军。我想您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的来意才对。”史迪威的面色还算平静，不过语气依然有些冲，“我是来请您帮忙的。”

“帮忙？”秦卫笑了笑，“史迪威将军。你可是泛西太平洋战区的参谋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还算是你的属下呢……我能帮你什么忙？”

“你们还知道我是你们的上司？”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史迪威心中就再次泛出一种悲愤之感……他可是泛西太平洋战区的参谋长！就像秦卫说的，从某种意义上，他可不就是这帮人的上司么？他理应拥有统率整个中国战区和东南亚战区的权力。可现在倒好，身为“上司”，他居然要求着这帮“下属”办事儿。这他m的叫什么上司？不过总算是在何应钦，还有吴石那儿受了教训，虽然心中悲愤，史迪威还是尽量地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没有当场爆发出来：

“秦将军，我听贺将军说，您在担任第四战区副司令长官的同时，还是中国政府所任命的滇黔绥靖公署主任……拥有对云南和贵州两省军政的统一调派之权。这没有错吧？”

“名义上，好像是这样的。”秦卫笑道。

“那您一定知道现在盟国在东南亚的战事非常不利，是吗？”史迪威又问道。

“非常清楚。”秦卫点头。

“那么，身为同盟国的成员之一，在盟友受到攻击的时候，是否有义务进行强有力的支援？”史迪威再次追问。

“当然。”秦卫摊了摊手，“盟友嘛，如果不互相帮助，那还叫什么盟友？”

“非常好。”史迪威总算松了口气，又转身走向汽车，从车上拿出了自己的计划书走了回来，“秦将军，这是我拟定的支援缅甸英军的计划，我希望您能派出部队执行它。”

“这么厚一大摞？”秦卫接过计划书，却并没有打开，而只是拿在手里掂了掂，“看来为了这个计划，史迪威将军你付出了不少努力。”

“所以我才希望它能成为现实。我想，这对中国也是有利的，不是吗？”史迪威道。

“表面上是这样，可惜……”秦卫摇了摇头，又把计划书递还给了史迪威，“这个计划我不能同意。”

“可中国是同盟国的成员，将军你刚才也说过……”

“我们什么时候是同盟国的成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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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越权

“秦将军，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中国是同盟国的成员之一，你难道想要否认这个事实吗？”

史迪威好半天才憋出这么几句话来。跟秦卫见面之后，秦卫的态度一度让他心存幻想……这家伙好像并不像何应钦那么难说话。可事实证明，他错了，错得离谱。何应钦再对他没有礼貌，再不愿意接受他的计划，至少也还不敢否认中国是同盟国的成员，顶多就只是拿三国协议说事儿。可这位倒好，直接连中国同盟国的身份也否认了。

“别生气嘛，气大伤肝！”秦卫笑了笑，“将军，我并没有否认中国是盟国的成员。我的意思其实是想问问你……英美两国真的把中国当成他们的盟友了吗？”

“这……这当然！”史迪威随口答道。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这只是在敷衍。”秦卫从郑苹如手里接过渔竿儿，转身朝江边走去。而看到他这个样子，史迪威和贺衷寒也只得紧紧跟着，同时听着他的絮叨：“英美是很强大，这一点谁都不能否认。可你们同样不能否认，没有中国，你们将非常危险……如果我们跟日本人和解，或者暂时停止战争，那么，英国将有很大的机率失去外来的支援，如果那样，他们在对抗德国人的战斗中将很快一败涂地。而只要英国投降，美国就将失去在欧洲战场的前沿阵地……”

“这跟亚洲战场有什么关系？”史迪威皱眉问道。

“确实没什么关系。”秦卫给鱼钩上挂了一截蚯蚓，然后使劲儿甩了出去，“可我一直很想找罗斯福，或者马歇尔他们问问，如果德国人在欧洲战场取得最后的胜利，以希特勒的性格。他会不会放任美利坚合众国独自在北美大陆逍遥自在？尤其是在美国已经对德国宣战的情况下。”

“……”史迪威沉默不语。

“如果是我，我就不会。”贺衷寒在一边插嘴道，“所谓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美国是世界上排名第一的工业强国，留着这么一个敌人躲在美洲大陆，太危险了。”

“是啊。”秦卫朝贺衷寒笑了笑，“何况就算希特勒打败了全欧洲的敌人，他也不可能让整个欧洲完全的伏在他的脚下。到处都会有反抗的力量。而且欧洲各国都有各自的文化传承，也有各自的语言，很难融合到一块儿。所以。如果再有美国这个世界第一工业强国在一边煽风点火，暗地里资助这些反抗力量，他的日子会非常的不好过。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挥兵打过去。当然，最重要的。就是日本人已经给他表演过一回。隔着太平洋都不安全，何况更窄的大西洋。是不是？”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史迪威沉声问道。

“将军。我想秦长官的意思是说，英美不应该忽视中国的存在。”贺衷寒解释道。

“我们没有忽视。不然，我们又怎么会跟中国结成同盟？”史迪威反驳道。

“你们名义上没有忽视，可行动上呢？”秦卫笑道，“我想，罗斯福和丘吉尔都是把我们当成了随时可以调用的冤大头了吧？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你，约瑟夫.史迪威将军！”

“秦将军，你要为你说过的话负责。你这是在给同盟国之间制造裂痕！”史迪威怒道。

“裂痕就裂痕吧。反正，英美两国并没有把中国当成平等的伙伴！从罗斯福和丘吉尔之前对支援我们总是推三阻四的表现。就可以清楚地知道你们对待我们的真实态度……罗斯福援助丘吉尔的时候，可是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把五十多艘驱逐舰送了过去。是不是？”秦卫两眼看着江面，笑容满面，仿佛是在述说着毫不相干的事情。

“那不一样！”史迪威辩驳道，“而且我们确实对中国进行了援助。不说以前，就是现在……大批的军事物资正从印度洋向缅甸运来。难道你能否认这个事实吗？”

“那批物资我可不认为是运给我们的。”秦卫不屑地答道。

“将军，那批物资就是支援东南亚战场的。”史迪威叫道。

“是吗？”秦卫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你为什么还要在援助到来之前就把我们往战场上赶？难道，你不是想先让我们帮你们挡住甚至是打退日本人，稳定东南亚的战局，然后就扣住这批物资不发，并以此为要胁，让我们的士兵替你们卖命？”

“你……我们怎么会这么干？秦将军，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怎么能对自己的盟友有这么大的敌意？”史迪威惊讶地看着他，虽然是在质问，可他的眼神却明显有些游移不定。

“史迪威将军，这不是敌意，而是戒备！对那些总是对我们怀有敌意的所谓盟友的戒备！”秦卫正色道，“你敢说，你真心把中国当成了自己的盟友吗？”

“这当然！”

“你放屁——”

“你……”

史迪威再次被秦卫的话骇住了。放屁？这家伙居然说他放屁？他明明应该大发雷霆的，可在看到秦卫凛冽的眼神之后，他的火头却憋在心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傻子跟聪明人的区别，就是傻子总以为自己比所有人都聪明。”秦卫瞪着史迪威：“你以为你到达中国后的表现给我们的感觉是值得信任吗？你错了，史迪威，我们中国是穷，是弱，但我们并不缺少聪明人……你的表现只表明了一点：你在把自己当成主人，而把我们当成你的奴才！”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史迪威有些心虚。他想拔腿离开，可那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一样，动也不动。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自己真的就这么离开了，那秦卫这句话就会被所有人认可。真要是那样的话，那谁也救不了他。罗斯福也只能把他召回国内。他连到其他战场跟人合作的机会都不会有……谁会愿意跟一个动辙把自己当主子的家伙合作？

“什么叫合作？合作就是个人与个人、群体与群体之间为达到共同目的。彼此相互配合的一种联合行动。合作，是为了共嬴！”秦卫又叹了口气，转头继续相着江面，可他的声音却继续肆虐在其他的的耳旁：“史迪威，你的计划书里，中国嬴得了什么？”

“嬴？中……中国嬴得了对外的空间。”史迪威想了一下，“可以避免被日本全面封锁，可以获得……”

“可以嬴得一片赞扬，可以嬴得全世界的口碑……”秦卫嘲弄地看着他：“可我们的士兵却会牺牲掉他们的生命。”

“战场上，没有人会保证自己永远都不会死。”史迪威道。“秦将军，我知道可能是我太过心急，但我确实是为了整个东南亚的战局在考虑。我绝对没有想过牺牲中国士兵的性命去成全英国人的利益。”

“打个赌怎么样？”秦卫突然问道。

“打赌？”史迪威一怔。

“对。”秦卫点了点头，“只要日本人一进攻缅甸，我们就派兵给英国助阵。可是我保证。英国人会在随后的战事中出卖我们，他们会把我们当成他们的炮灰……”

“这不可能。英国人不会这么做的。”史迪威摇头道。

“可我认定他们会这么干。”秦卫道。“所以。我们就来打上这么一个赌！……如果英国人这么做了，我要求获得处置他们的权力，包括用军法处置他们的指挥官的权力；而如果他们没有那么做，那么，恭喜你，史迪威将军。因为你到时候会获得包括我在内的诸多人的全力支持，你将获得云贵两省，以及第四战区广西以及中南半岛部分的大部分兵力的指挥权。这些部队的总兵力足有五六十万人，其中机动兵力也至少可以有二十万。怎么样。你敢打这个赌吗？”

“……”史迪威使劲儿盯着他看了半天，良久，才深吸了一口气：“我为什么不敢？”

“你真的敢？”秦卫看着他，神情仿佛刚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

“当然。”史迪威耸了耸肩，“身为泛西太平洋战区的参谋长，我想，我拥有这项权力。”

“哈哈哈哈……”秦卫突然大笑，甩手就把渔竿扔到了江里：“史迪威将军，你知道吗？你的一个妙人，真的妙人！”

“秦将军，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打这个赌了吗？”史迪威觉得有些不妙，皱眉问道。

“史迪威将军，你如果拒绝打这个赌，那么我们还有可能相信你的诚意，可是你答应了……所以，你没有一丁点儿的诚意。相反，你的行为还显示了你对我们中**方高级将领的严重轻视。”贺衷寒的脸色此时已经寒如冰雪，他现在已经有点儿明白何应钦当初为什么对史迪威一点儿好感都欠奉，甚至连几句好话也懒得说了：“虽然我们跟英美已经结盟，并成立了名义上的司令部，可实际上，无论是我们的蒋委员长，还是你这位参谋长，都只是挂个名儿罢了。我们，你们，还有英国人，到现在为止，都还只是在各自为战！这种情况下，不要说是你，就是我们的蒋委员长也没有能力越过英国政府直接将他们的军官处以军法……我相信罗斯福总统同样也是如此。而你，又有什么资格答应秦长官的条件？秦长官刚才的话并没有错，你把我们都当成傻瓜了。”

“我没有——”史迪威厉声叫道，“我既然答应了，自然可以做到这些。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立即就可以向华盛顿发电报，向他们汇报这一切。”

“那有什么用？”贺衷寒揶揄地看着他，“史迪威将军，其实我有一句话一直想跟你说，可惜总是没有机会。不过现在，我希望你能听一听。”

“什么？”

“泛西太平洋战区，根据英国人的要求，并不包括缅甸和马来亚！所以，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对那里的战事指手划脚……你越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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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不需要你

“我……我知道这些，可、可英国方面……”

“英国方面也知道这些。我明白。”

史迪威结结巴巴地想要辩白。泛西太平洋战区包括中国战区和东南亚战区。而东南亚，又怎么可能少得了马来亚和缅甸？所以，他身为西太平洋战区的参谋长，是应该，也有权力对马来亚和缅甸的战事进行干涉的。虽然因为之前英国人的关系，马来亚和缅甸被英国人强行从东南亚战区抠了出去，可真遇到麻烦了，他们也不能真就无视这两个地方。他还想要告诉秦卫和贺衷寒，英国方面其实是知道他的所作所为的，并对他的行动进行了默许。所以他并没有越权。可结结巴巴说了半天，他终究还是没能把话说全。因为史迪威明白，他可以这么认定英国人同意他插手两地战事，秦卫和贺衷寒却不能。所以，他轻易地被贺衷寒再一次打断了话头：

“将军，英国方面如果真的需要我们的支援，为什么不直接向我国政府提出请求？我们是盟友，有什么不能说的？非要您这么一个第三人在其中转来转去？这是否代表着，如果我军进入缅甸，并帮助他们打退了日本人的进攻之后，他们可以迅速的翻脸不认人，再以缅甸不属于东南亚战区为由，把我们驱逐？”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我相信英国政府是不会这么做的。”史迪威双手连摆，急急地说道。

“你相信？”秦卫苦笑摇头，“史迪威将……算了，我还叫你约瑟夫吧。约瑟夫，你觉得‘我相信’这三个字在国与国之间的交往中有什么价值吗？”

“……”史迪威不作声了。“我相信”？别说国与国，就是稍微大一点儿的团体之间。这三个字都随时都有可能成为笑话。

“约瑟夫，你其实是知道英国人的打算的，是吗？”看史迪威不说话，秦卫再次问道。

“将军，英国政府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做的。而且，他们如果真的有这种打算，又怎么可能告诉我？”史迪威道。

“你还是没能弄明白我的意思，约瑟夫，”秦卫叹了口气，“我所说的‘你知道英国人的打算’。是说，你宁可让中国冒着风险去做一件不讨好，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利益可图的事情，却不愿意出面让英国人做出一点有诚意的表现……你又让我们怎么信任你？或者，你也跟英国人一样。觉得我们中国人都是可以任由你们戏弄的傻瓜？”

“将军，我否认你所说的一切。”史迪威此时已经反应了过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激动的情绪：“我的目的，只是希望能够稳定东南亚的局势，让全世界都看到同盟国对抗法西斯的努力，如此而己。”

“我相信你确实有这方面的想法，可我同样相信，你是为了自己的军功！”秦卫瞅着他。眼神中不带半点儿情绪波动：“因为以你史迪威将军的身份、地位、才能，这么简单的问题不可能想不通，更加不可能看不到英国人的真实想法，可你却故意的选择了忽略……你只是让我们中国出人出枪。然后许下一大堆空头的承诺，却不愿意给我们一丁点儿的保险！你在五角大楼的时候都是这么干活儿的吗？”

“将军，你这是在诬蔑……”史迪威已经说不出什么来了。有些事既能说也能做，有些事却能说不能做，而还有的事，却是能做不能说……他现在所做的，其实就是能做不能说的。秦卫说的没错，他这些天在中国上蹿下跳，主要目的其实还是为了他自己。当然，在“伟光正”的大目标下面，他的这种私人目标也并没有什么问题。可问题是，他的事儿做的并不地道。他这些时间又是劝说，又是威胁，实际却连点儿实质性的许诺都没有给中国。这种事，就算是个普通人也能发觉不对，何况一个政府？可他为什么还敢这么干，并乐此不疲？虽然不愿意承认，可史迪威明白，自己其实就是像秦卫所说的那样，似乎有那么一点儿把自己当成了“主子”！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谁叫中国穷的？谁叫中国正面临日本的巨大威胁？谁叫中国需要美国的支援？既然需要来美国的支持，那么，面对他这个美**方的代表，中国理应表现出一个“乞讨者”应有的姿态！可是这些想法只能埋在心里，不能公开说出来。如果公开说出来，他将会成为全世界的笑柄，并由此丢掉一切前程。

“我是不是诬蔑并不重要。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件事，”秦卫又道，“约瑟夫，你的行为已经引起了我国政府的不满，所以，外交部已经正式向白宫和五角大楼提出了抗议……你的行为和做法，表明你并不能公正的对待每一个盟友，且缺少真正平等合作的心态。在我们看来，你是这个战区的不稳定因素。所以……泛西太平洋战区不需要你！”

“……”

……

“秦长官，就这么让他走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在秦卫说完之后，史迪威“吭哧、吭哧”地喘了几口粗气之后，一言不发的掉头就走，不过贺衷寒却留了下来。而且，就仿佛是一个认识了多年的朋友，在目送汽车带着史迪威离开之后，又向秦卫说道。

“不让他走，难不成还把他留下？他又没交伙食费，我凭什么管他饭？”秦卫笑道。

“可我有一点儿不懂。”贺衷寒笑道。

“说。”

秦卫仰仰头，朝江面上看了看，又跟不远处的三个女人招了招手，就带着贺衷寒在江边遛达起来。

“您刚才……嗯，其实不只是您，在重庆的时候，何长官对史迪威的态度也非常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大异于寻常……虽然我也知道，这是因为史迪威做事不对，可这么直接、干脆，甚至可以说是激烈的反对美**方的代表，会不会不太好？”贺衷寒小心地问道，似乎有些担心。

“君山兄，以你对你们那位何老师的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秦卫笑问道。

“呵呵，”贺衷寒干笑了两声：“这个……我相信秦长官您也应该很清楚才是。”

“呵呵，”秦卫也笑了笑，“没错，大家都清楚他是‘何婆婆’。所以，连这么一个‘婆婆’都开始给史迪威挂起了黑脸，那么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总不能，我们的眼神儿还能比他何大长官更好？”

“是这样的道理，可您还是没有回答我啊。”贺衷寒笑了笑，复又担心地说道：“而且我们对史迪威的态度如此生硬，甚至可说是恶劣，他肯定会向国内报告。美国政府虽然也能进行判断，可他们肯定更愿意相信自己人。再者，我觉得咱们现在还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什么？”秦卫问道。

“英国！”贺衷寒正色道，“如果，史迪威在美国政府正式表态之前，说服了缅甸的英国人，让英国人同意邀请我们进入缅甸……那我们指责他因私偏公，以及不能公正公平的对待盟友的等等罪名，恐怕都难以成立。相反，他还会被视为真正关心战局，愿意为反法西斯事业贡献力量的杰出人士。”

“你说的这些都没错，”秦卫点了点头，“而且我可以告诉你，在你们来找我这前，委员长身边的王世杰就向我转达了重庆方面的意思，他们希望我能劝说史迪威先去接触英国人，这样的话，在英国人做出决定之前，大家的关系就不会闹得太僵。”

“可英国人如果迅速做出决定，愿意邀请我们入驻缅甸呢？”贺衷寒反问道：“我们派不派兵？”

“所以，我没有按重庆那边儿说的办。”秦卫道，“我们跟英美虽然是盟友，并且我们又穷又弱，算是盟国里面最弱的一方，可凭什么我们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就像你刚才所说的什么‘美国政伙更愿意相信自己人’……他们相不相信自己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们做的是对是错，还需要他们美国人来判决吗？”

“……”

“而且我坚持认为，有些事就要快刀斩乱麻。留着这么一个搅屎棍在这儿干什么？牵扯我们的精力不说，还弄得大家都难受。”秦卫又道，“所以，史迪威来了之后，我根本就不给他长篇大论的机会，直接揭开他的真实目的，把所有的事儿都摆到面儿上……因为我没心情，也没时间跟他纠缠。”

“可万一……”贺衷寒没想到秦卫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可他必须承认，秦卫这话听着确实挺涨气的……我们中国人做事，干嘛要顾忌别人的感受？你史迪威做那些事儿，想着把我们当炮灰的时候，顾忌到我们中国人的感受了吗？不过他之前毕竟没跟秦卫接触过，对这种做法还是有一些担心。

“没有万一！”秦卫道：“实话给你说了吧，君山兄，就算英国人跟史迪威达成一致，我们也不会出兵。我们就是要坐视日本人把他们赶出东南亚。”

“为……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看着他们不爽。”秦卫笑笑，“而且老何把你派过来找我，其实也正是因为我们的这个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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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缅甸人在行动

“您说，何长官派我来，是为了……”

贺衷寒很久没有这种激动的情绪了。自从他知道自己押错了宝，犯了老蒋的忌讳，失去了老蒋的信任之后，就对前途失去了一切的信心。因为他知道，不管自己做什么，做成什么，都不会再成为老蒋的亲信，自然也就别想再爬上去。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值得好好做的？可总算还好，虽然落寞了很长时间，他却并没有失去最后那一丝的骄傲……即便是在劳动局那种得不讨好的位子上，也尽可能的想把事情办好。他贺衷寒身为昔年的“黄埔三杰”之一，怎么也不能成为一滩烂泥。虽然他最终还是没能撑住，去找了何应钦，想换个位子，可他却没想到这一找却给自己找到了这么一个机遇……他也将投身于“把英国人赶出东南亚”这么一个大计划之中？

“本来，老何的意思是想让我在第四战区，或者云贵两地帮你找个适当的职位，不过后来他却改了主意，向我推荐了你。”秦卫笑道，“因为他觉得你挺合适的。”

“那不知道秦长官您打算派给我什么样的任务？”贺衷寒也是有经历的人，虽然小小激动了一把，可之后又迅速把握住了自己的情绪：“如果是跟英美有关，那请恕我先道个歉……因为我对外交事务并没有什么经验。”

“只是道歉，并不是拒绝？”秦卫笑问道。

“是。”贺衷寒一脸严肃，“虽然经验不足，但卑职深知机会难得，所以……卑职想试试！”

“你就不怕干不好，最后不仅没弄出成绩，反倒会成为我们的替罪羔羊？”秦卫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贺衷寒的自称已经由“我”转为了“卑职”。而是继续问道，“要知道，这可是去抢英美的地盘儿。这两个国家可不是好惹的，而且我们现在还是盟友。如果把握不好其中的尺度，极有可能会起到反效果，进而影响到我们的抗战进程。”

“请恕卑职直言，”贺衷寒郑重道：“秦长官您好像并不在意英美的态度和他们可能的反应。这一点，从您刚才对史迪威的态度就可以证明。而既然您都不在意，那么卑职等人日后的行动约束也肯定不会太大，不知道是也不是？”

“呵呵。”秦卫依旧只是笑了笑，“看出这一点并没有什么好出奇的。你可是贺衷寒！”

“长官您的意思，我还有东西没有想到？”贺衷寒问道。

“确实。”秦卫点点头，“有没有兴趣再想想？”

“……不想了。”贺衷寒犹豫了一会儿，微笑着摇了摇头。“既然诸位长官已经有了计划，那么。卑职只需要按照计划行事就好。至于其中的尺度。自然可以根据计划达成之后所产生的效果进行反推。”

“这个任务可不好干，而且不是一般的得罪人。”秦卫道。

“再得罪人又如何？”贺衷寒苦笑了一下，“这几年来，我早就看开了。只要诸位长官愿意成全，卑职愿意全力以赴。”

“你就不问问我们要你去做些什么？”秦卫又笑问道。

“没有必要问。”贺衷寒摇头笑道，“就像卑职刚才说的：这几年来。我早就看开了。”

“是要你去杀人！”秦卫道。

“一将功成万骨枯。何况，这年头谁又不杀人？”贺衷寒毫不在乎。

“杀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而可能是几万、几十万、几百万，甚至更多……这你也干？”秦卫再次问道。

“……”

*********************************************************************

“沙沙、沙沙沙……”

一阵身体划过叶子的声音之后。一个黝黑而又干枯的面庞从密密麻麻的树丛中钻了出来。他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危险，这才朝着后面招了招手。而随着他的动作，一会儿之后，树丛里面又钻出了一群人。其中一个，有着不下于一般白人的身高，面庞坚毅，与周围那些身材矮小，且明显有些营养不良的人有着显著的不同，再配上一身虽然破旧，却显精干的军装，倒也颇有些英气。这个人显然就是这群人的首领。而如果沈醉或者郑苹如等人在的话，肯定能一眼就认出这个人的身份：缅共创始人之一，“缅甸独立军”的领导者，昂山！

“将军，再往前面不远，就进入仁安羌境内了。”一群人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而刚刚探路的那名缅甸独立军成员则走到了昂山的面前，向他报告道。

“仁安羌……”昂山朝前面的林子看了看，“英国人应该没有发觉什么吧？”

“肯定没有。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日本军人身上，又怎么会在意我们‘小小’的缅甸独立军？”一旁又走过来一个人，不屑地说道。

“希望能一直如此顺利。”昂山轻嘘了一口气，又道。

“我现在只想看看中国人的嘴脸。”刚刚那人又道，嘴角还凝出一丝冷笑，“如果他们发现我们没有按照他们的计划行动，而是选择跟日本人合作，嘿嘿……一定非常精彩。”

“不要小看中国人。”昂山看了这人一眼，“日本人面对苏联，还有美国、英国的时候，都是连战连胜，唯独在中国屡遭失败，不得不采取退守之策。而且中国人居然还想到利用我们来对抗日本人和英国人，想趁机扩大他们在缅甸的影响力，野心可是不小。”

“野心不小，也得有相应的实力来做后盾。”那人不屑地笑道，“只要我们配合日本皇军打败英**队，到时候，缅甸就会获得独立。中国人想要再伸手进来，就得先问问我巴瑞同不同意。”

“虽然跟日本人合作。可是我一直都很担心……日本人会不会说话算话。”昂山的兴致却并不是很高，“那个沈醉曾经多次提醒过我，日本人是狼子野心。那个国家的本性就是吞下去绝不再吐出来……虽然我知道那只是他为了让我们老实跟他们合作才故意说的，可心里还是难免有些把握不定。毕竟，日本的侵略是有大量的先例的。”

“我真弄不明白你。”巴瑞看了他一眼，“要跟日本人合作的是你，现在担心的又是你。日本人已经侵占了西伯利亚，未来还会拿下整个中国……他们哪里还有力量再把东南亚也囊入怀中？所以，我相信日本人的话。他们就只是为了将英美赶出亚洲，为了建立那个什么‘大东亚共荣圈’！”

“这种话骗骗小孩子而己。你也信？”昂山讥笑道。

“也不一定全都是骗吧？”巴瑞不服道，“我知道，日本人还需要我们的资源，比如说铜矿什么的。可我们既然要借用日本人的力量，自然就需要付出代价。谁会无缘无故的帮助我们？”

“你说的没错。我们借用日本人的力量，可同样的。日本人也在借用我们的力量……所以。接下来的交往，我们必须保证自己的独立性。而这，就需要更多的这个！”昂山突然拔出了腰间的手枪，“等拿下仁安羌，我们就向日本人提出要求，让他们帮助我们扩大独立军的规模。”

“我们已经有15000人。你还想扩大到多少？”巴瑞问道。

“至少也应该再增经三到四倍，当然最好是能有六倍以上。”昂山想了想，说道。

“六倍以上？那不就是十万人？”巴瑞张大了嘴，“你知道这需要多少枪枝弹药。每天的军费又需要多少？日本人会同意吗？”

“我们可以拿资源来换。”昂山的目光再次向前面的林子看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目标：“仁安羌油田每年的产量有100万吨，这应该足够我们支持一支十万人的大军了。而只要有这么一支大军在手，不管是日本人，还是英国人，亦或是中国人，都不能再把缅甸从我们的手里夺走，永远都不能！”

**********************

“根据刚刚接到的电报，缅甸独立军已经潜行到仁安羌附近。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对仁安羌的守军发动攻击。”

马尼拉。寺内寿一刚刚得到消息，马来亚的英军在日军的连续攻击之下，依然没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期间，英国陆军表现拙劣，倒是澳大利亚的几支部队打得还算可以，给他们造成了一定的麻烦。不过麻烦终究只是麻烦，随着日军又在新加坡北面柔佛州的兴楼港登陆成功，他们已经形成了对英军最后防线的全面进攻态势。英军士气低落，纵然能够建立固定防线，也将难以撑过太多时间。而那样一来，英军就只有撤入新加坡。而很显然，只凭一个小小的新加坡，是无法抵挡强大的大日本皇军的。所以，寺内寿一此刻的心情非常好，如果不是还有旁人在，他恐怕都要忍不住跳上一段儿了。不过，那位天照大婶似乎还嫌给他的好处不够，又让人送来了一个好消息。

“仁安羌吗？很好！”寺内寿一的眉毛胡子都在兴奋地抖动，“石原莞尔说过，仁安羌的油田将是中国人的目标。既然如此，我们就先把它打下来,也免得英国人败退时对其进行破坏……通知河边正三，让他开始发动缅甸战役。另外，让空降兵也做出突击准备！”

“嗨！”

“还有，告诉河边正三，缅甸战役之后，我不希望再听到什么‘缅甸独立军’的消息！”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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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喷气式战斗机

第二次世界大战终于在1942年上半年快要结束的时候达到了一个小**。

在欧洲战场，德军在斯大林格勒的“冰雪防线”已经圆满完成任务，寿终正寝！可依靠坚固的冰雪防线，德军早就已经修筑了永久性的工事，凭借这些工事，他们再一次将苏联大军阻挡在防线之外，并且依旧对斯大林格勒保持着包围太势……而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如果苏联不能在短期内突破德军的包围，那么，斯大林格勒的陷落只是迟早的事情。因为经过一个冬天的消耗和等待，即便是德军不发起进攻，斯大林格勒里的苏联守军也撑不了多久了。而据报道，整个冬季，因为燃料和粮食不足而导致的供暖和食物问题，已经让斯大林格勒伤亡近万。如果不是负责守城的戈尔多夫以及赫鲁晓夫两人见机得快，强行从老百姓手里收集了本就不多的燃料和粮食，采取配给制，这个伤亡数量只会更大，说不定还会引起城内的混乱，给德军以可乘之机。

可不管如何，斯大林格勒确实很难再撑下去了。而苏联人的表现也似乎是证明了这一点。斯大林紧苏军预备队中紧急调去给斯大林格勒解围的第62、第63、第64集团军，开始朝着城市的西南方向缓慢移动，并与被德军打残的原西南方面军第21、28、38、57集团军、坦克第1和第4集团军，以及空军第8集团军、海军伏尔加河区舰队共同组成了高加索方面军，由布琼尼元帅为总司令，铁木辛哥为副总司令。其目的十分明显，就是想要保卫斯大林格勒的西、南两个方向的安全。因为从斯大林格勒朝这两个方向而去，就是苏联最重要的粮食产区。还有供应着全苏联95%的石油的高加索油田。一旦这里失守，苏联的战略补给就没了。到时候，苏联就只有失败这么一条路可走。

而就在苏联人苦苦支撑的时候，英美两国也终于组成了共同的盟军司令部。只不过原本应该担任盟军总司令的艾森豪威尔在这一回被某人阴了一把，没能成功就任。“接替”他的是另一位只有少将军衔的美国将领，奥马尔.纳尔逊.布雷德利！也是曾经秦卫试图拉入观察团却没有成功的人选之一，原本时空，这位仁兄是美国陆军五星上将之一，后来接替马歇尔出任了美国陆军总参谋长，并且成为了参谋长联席会议的首任主席。

不过人选变了。面对的问题却没有变。布雷德利此时也只有少将军衔，且名不见经传，所以他在到达英国之后，受到了不少英国同行的轻视。而美国虽然不停地把自己的士兵派往大不列颠，可没有经历过大战的美国大兵们的表现也让已经经历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残酷战争的英国人看着很不顺眼。在英国人眼里。这些美国大兵穿着时髦漂亮的军装，拿着不菲的薪水。心思却根本没往战争上面扯。反而只顾着在休假的时候往酒吧、舞会里蹿，到处勾搭漂亮女人……这他m的哪是来参战的，这是趁着英国男人都上了战场，来撬墙角的吧？所以，英**人和美**人的矛盾迅速的开始积聚，吵架、斗殴之类的事件时有发生。

……

而就在欧洲战场上演着一幕又一幕的大剧的时候。亚洲战场的“演员”们同样也不甘寂寞。

日军在马来亚战场的连战连捷让英军的士气进一步低落，当马来亚守军退至新加坡以北的柔佛州的时候，英国的远东军总司令阿瑟.珀西瓦尔居然拒绝了英**方的要求，不愿意在柔佛北面设置固定防御。而是意图部队全部撤过柔佛海峡，撤入新加坡。而最终，他的要求得到了已经成为到美国-英国-荷兰-澳大利亚联合司令部司令的韦维尔的批准，8万多英联邦军队在士气极其低落的情况下撤进了那座小城，以期进行最后的防御。

可是，珀西瓦尔显然还是估计错了形势。就在他撤入新加坡，又命令工兵在柔佛及新加坡之间的新柔长堤上炸开一个20多米的大洞之后没多久，日军赶至，紧接着就展开了对新加坡的进攻。日军的突击队化身成新加坡居民，利用小艇，直接横渡柔佛海峡，进攻新加坡，并成功地攻入城内。之后，因为日本空军完全掌握了制空权，盟军方面军需品和实物都极其缺乏，加之大批难民拥挤到新加坡，增加了维持的困难，盟军水源又被日军炮击截断，无法坚持……所以，最终，珀西瓦尔不得不命令竖起了白旗。

就这样，从开始到结束，不足两个月的时间内，日军席卷了马来亚650英里的土地，直至攻占新加坡。整场战役，日军付出了伤亡近万人的代价，而英军方面，虽然伤亡比日军少，可投降日军的却有13万之多。这一胜利，是日军有史以来最大的陆战胜利。他们再次戏剧性地向全世界炫耀了武力。原本，这场胜利是曾在华北方面军司令杉山元手下任参谋长的山下奉文率军获得的，这一战之后，山下奉文获得了大将军衔，甚至还弄了个“马来之虎”的绰号。此人生性凶残，在夺下新加坡之后，还跟在华北时一样，又向新加坡的华人举起了屠刀，制造了“新加坡大屠杀”这一惨案。不过，这一次，山下奉文早早地就在武汉和杉山元一起被秦卫派人炸死，葬身火海，连个全尸都没留下，所以，“马来之虎”就换成了今村均，坂垣征四郎的继任者，原日军“钢军”第五师团的师团长。虽然在桂南会战时，他率领的第五师团险些全军覆没，可他自己却在之后的日子里平步青云，升任了第十六军司令，并最终获得了指挥马来亚战役的机会。

马来亚一战让日本人欣喜若狂。日本报纸大张旗鼓地宣传：“大东亚战争大局已定；短短三天内攻下新加坡，只有我神武皇军才能立此殊勋。”而日本东京大本营宣传部长大平秀雄更直接宣称：“日本乃照亮世界和平的太阳。沐浴在阳光下者茁壮成长，抗拒阳光者唯有毁灭一途。美英两国都应深思我日本千年炽热的历史。”

而就在今村均在马来亚一路横推的时候，缅甸方面也终于开打了。

英国人原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可他们没有想到，最先出现问题的却是他们的后方。仁安羌，缅甸中南部的一座重要石油产地，突然受到了一支号称“缅甸独立军”的部队的攻击。这支部队完全由缅甸当地人组成，在之前虽然已经引起了缅英当局的注意，却没有被英国人放在心上。因为按照英国人得到的消息，“缅甸独立军”装备低劣，部队成员也基本没有受过任何军事训练，多数都只是些平民，为首者也没有任何军事作战经验。成员也不多，只有几千人……可恰恰就是这支被他们忽略的力量，在紧要关头狠刺了他们一刀。

因为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日本人身上，仁安羌的守军并没有多少，油田很快就被突然杀至的缅甸独立军所攻占。之后。曾先后在西伯利亚，以及抢夺印尼油田的战斗中有过精彩表演的日本空降兵又及时的对其进行了增援。致使英国人无法及时夺回这一要地。

而紧接着。缅甸战役开始了。

日军首先发动攻击的是第十五军，司令官饭田祥二郎，也就是在武汉会战中第一拨享受到秦卫所“发明”的“没良心炮”的“招待”的那位台湾混成旅团的旅团长。在饭田祥二郎的指挥下，日军第55、33两个师团，在其师团长竹内宽和樱田省三的率领下，由泰国分别向缅甸南部的土瓦、毛淡棉发动进攻。兵锋直指仰光。

**************

“英国人急了！催促咱们入缅作战呢。”

贺衷寒早早地就走了。他并没有经过多长时间的考虑，就答应了秦卫交予的任务……接手处理从菲律宾、缅甸、马来亚、印尼、新加坡等地撤入中国的华侨事务。这些人目前大部分还集聚在缅甸和越南两地，少部分进入了云南和广西。不过这只是临时性的。在秦卫等人的计划里，这些华侨将是国民政府将触手伸入东南亚的一条重要渠道。也是他们未来掌控东南亚的重要助手。这也是为什么老蒋在接到秦卫和何应钦的举荐之后，同意贺衷寒负责这一重要事务的原因……一来，给两个重要手下面子；二，不管怎么说，这事儿涉及到的主要是国外事务，不用害怕贺衷寒掌握了权力之后对他产生多么大的威胁；三，贺衷寒确实能力出众，且善于搞宣传，政工工作做得向来都很好，由其出面负责这一工作，可以比许多人更好的收拢华侨的民心；四，显示自己的宽宏大量……等等。

不过华侨事务涉及到的只是以后，老蒋目前最关心的还是眼前。

“他们前线战事不利？”

因为先有颜惠庆，后有宋子文，宋美龄在这一次没能捞到到美国出风头的机会。但她对国家大事依旧关心。

“何止是不利，如果没有外来力量帮忙，前线失守几乎是肯定的。他们现在可是节节败退！”来送消息的王宠惠不屑地说道。

“还好听了秦卫的建议，没有去掺合。不然，哼……”老蒋从来都不信任洋人，所以秦卫一告诉他，如果战事不利，英国人肯定会拿中**队顶缸，他就信了。而目前英国人在战场上的拙劣表现，也再一次让他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吧？归根到底，咱们跟他们也是盟军。”宋美龄担心道。

“夫人放心，史迪威不还是没动吗？他手下可是有三万美军，他都不在乎，咱们更没理由着急了。”老蒋说道。

“可是……”

“委座！”

宋美龄还想表述一下自己的意见，就被一个突然闯进来的人打断了。她本来还想发发脾气，可看清楚来人的面貌，她也只得保持了沉默。没办法，来人毛庆祥，不仅是老蒋在情治系统的三根支柱之一，也是老蒋他们家的世交，两人的父辈一起在浙江溪口做生意的时候，关系就已经非常好了。

“什么事？”老蒋也看了一眼这个打小就认识的部下，问道。

“刚接到一个好消息。”毛庆祥笑道，“新1军突击部队成功袭占了日军设在暹逻清迈的机场，已经俘获了他们安置在那里的四十二架喷气式飞机……委座，咱们的空军又壮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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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美军上前线

“哈哈哈哈……”

老蒋得意、猖狂，又带着无数欣喜的笑声在黄山别墅响了几乎一整天。而老板高兴，其他人自然也都高兴。连接到老蒋命令一起来商议如何应对英国人请求出兵的事情的众人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也都纷纷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喷气式飞机啊。

梅塞施密特-262式战斗机，这是世界上第一款，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款真正用于实战的喷气式飞机。凭着这款战斗机，德国人在欧洲的天空上啸傲无敌。不说别的，苏联在打通“冰雪防线”的战斗中，被这款战斗机打下来一百多架轰炸机，而这款战斗机出战的架数却只有区区十架。

可以想象这是多么强大的战斗力。

如果不是因为生产不易，而且这款战斗机在刚刚制造出来的时候，又被德军当成了轰炸机使用，导致战斗力不强，不得不重新设计修订，错过了对英伦三岛的轰炸，恐怕现在也就没有丘吉尔那个矮胖子在那里呼呼喝喝的份儿了。因为如果有梅塞施密特-262式战斗机掩护，英国人将几乎无法抵挡德国人的轰炸机，会处于完全被动挨打的地位。那样的话，为了避免英伦三岛被炸成一片废墟，英国将只有投降这一条路可走。

而因为日本人一直将战线推进到了乌拉尔山，打下了整个西伯利亚，这一战果让包括希特勒在内的德国人全都吃惊不己，也振奋不己，对日本的重视也直线上升。所以，为了拉拢日本这个伙伴，让其能尽量大的力量帮助自己分担压力，德国不惜将这款王牌战斗机拿出来几十架送给了日本人……试图帮助日本人堵住这个军事上“唯一”的短板。

日本人也对德国人的礼物百倍重视。除了拿出几架交予科研人员进行研究。试图在日本国内复制这一优秀的战斗机种之外，剩下的也一直都不舍得拿出来。一方面，是害怕被人得到消息，失去了突然性。而且，如果让敌人，尤其是中国空军得到消息，以中国空军掌舵者秦某人的狡猾，说不定又会弄出什么诡计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毕竟，他们的航空兵吃秦卫这种亏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好些次，他们都是在飞机性能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被秦卫指挥落后的中国空军揍得晕头转向，损失惨重。虽然喷气式飞机相比起原先的活塞式飞机来，性能更有了更大的超越，但谁也不敢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一次发生。所以。必须慎重保密；而另一方面，他们也想借着这款战斗机。对中国空军展开报复……这也是为什么会有清迈机场出现的原因。

日军早就计划进攻缅甸。而他们也考虑过，一旦缅甸被他们攻陷，中国将陷入日本的包围之中。这种局面对中国来说肯定是无法接受的。所以，中国人肯定会插手。而回顾这两年跟中国人的战斗，几乎无一例外的，中国空军都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所以。要想在跟中国人的战斗中取得绝定性的胜利，就得先狠狠地给中国空军来上那么一下子。而负责进攻东南亚的日本南方军总司令寺内寿一又是这种想法的最坚定支持者。

于是，这支日本上下最重视的航空兵团就被派到了南方军麾下，只接受寺内寿一的直接指挥。为了保密。并且保证打击的突然性，寺内寿一在部队刚刚进入暹逻的时候，就秘密派人在清迈一带建造前敌机场……在他看来，清迈人口足够，可以招到大量的劳工，方便施工，而且距离缅甸、老挝、以及中国云南都不算太远，中国人如果想要支援缅甸英军，必然就只有从云南或者老挝出兵。所以，在清迈设立前敌机场，可以在第一时间对敌人进行打击，而最重要的，将机场前移，可以大大延长这种新式喷气式战斗机的战斗时间。这对打击中国空军的有生力量是有益的。

可寺内寿一没有料到，清迈机场迅速完工，他的喷气式战斗机兵团也才刚刚秘密进驻，就被突然袭来的中**队给包了圆儿。因为没有防备，加之清迈四周密林遍布，新1军刘放吾团一次突袭就成功占领了清迈机场，并将日本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喷气式战斗机飞行员全部抓获，顺便还缴获了数十架零式战斗机和轰炸机，以及大量的燃油、弹药，还有飞机零件。

……

“整个行动，堪称完美！”老蒋亲自向众人解说了这一次的行动，越说越兴奋，“现在，王耀武已经派出一个空降旅前往清迈，接手机场防务。相信用不了多久，那里的东西就全都是我们的了。”

“寺内寿一要是知道这个消息，得气炸了吧？”何应钦也在一边笑道。日本人得到了德国人支援的喷气式战斗机的事情他们都是知情的。说真的，刚一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所有人都非常的担心……空军这两年的作用越来越大，如果突然受制，他们真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可秦卫一直都是一事不在乎的模样，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可没想到，日本人飞机到手还没来得及用上一回，就便宜了他们……这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啊，又怎么能不高兴？

“何止是气炸了。”老蒋笑道，“刚刚得到的情报，他已经派了百武晴吉的第18师团向清迈进攻，意图趁着咱们的飞行员还没有掌握喷气式飞机的飞行能力之前，夺回这些宝贝呢。”

“到了秦卫手里的东西，还想再给抢回去？他以为他是谁？”陈果夫在一边摇头叹息，“百武晴吉这回肯定要吃个大亏。我听说，上回在越南放了他一马，秦卫就一直对他们仨念念不忘呢。”

“新1军早就做好了准备，现在也正在向清迈一带快速移动，孙立人能被秦卫那么看重，应该是能对付得了百武睛吉的。”陈诚也道，“只是咱们既然已经定下了策略，不在英军败退之前掺合进跟日本人的战斗，现在又挥师暹逻……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只要飞机回到国内，暹罗的战事就可以停下。新1军也是可以撤回来的。”老蒋答道。

“据我所知，新1军上下的求战**极其强烈，只是一直都被秦卫死死押着。这一回放他们出去，会不会打得兴起，不听命令？”陈诚貌似有些担心。

“孙立人我不太清楚，不过郑介民和郭汝瑰都应该是听话的。总共三个师，只要其中两个师长同意，他孙立人总也不好枉顾众意吧？”陈果夫又说道。

“这个还是交给秦卫去操心吧。他既然敢放心把新1军派出去，就肯定有办法。而且孙立人还是很优秀的，能力不错……滇军那两个师一直在他麾下一起行动，也没听说闹出过什么事儿来嘛。”何应钦在一边说着，同时又暗暗白了这两个姓陈的一眼。陈诚和陈果夫的些许手段当然瞒不过他。什么新1军求战**强烈，被秦卫压着；又什么两个师长同意，孙立人也不敢枉顾众意……说白了，还不就是想告诉老蒋，秦卫对新1军控制得很厉害，不然又怎么压得住那么一支精锐的求战之心？而且新1军也只认秦卫，不然，除了秦卫，谁还见过新1军的请战书之类？虽然老蒋在新1军也有钉子，可貌似不太管用啊。什么孙立人不敢枉顾众意，这话其实是反着来说的，根本就是在告诉老蒋，新1军三个师，如果不小心点儿，恐怕就都要姓秦了……

“敬之说的不错。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而且秦卫做事向来滴水不露，肯定不会让新1军乱来的。这一点，我放心。”老蒋笑了笑。陈诚和陈果夫的意思瞒不住何应钦，也同样瞒不过他，可他现在正需要倚重秦卫，加之之前又试过秦卫，自认为已经对其有所了解，所以是万万不会在这点儿事儿上跟秦卫闹矛盾的。再说了，秦卫就算真的掌握了新1军又怎么样？李宗仁和白祟禧、胡宗南、汤恩伯，还有陈诚，哪个手下没点儿能拿出手的嫡系？这还没算阎锡山、傅作义、卢汉那一派派的人马呢。相比较起来，秦卫还差得远。只是陈诚和陈果夫这样“提醒”，他也很高兴……所以也不打算对两人说什么，干脆就转换话题，谈起了另一件正事儿：

“刚刚外交部送来了英国政府正式的外交文件，要求我们支援他们的缅甸作战。而且美国大使司徒雷登也向我们提出了相同的请求……大家说说，该怎么才能把这事儿给推掉？”

“还能怎么说？”何应钦自从跟史迪威闹了一回之后，底气也莫名其妙的硬了不少，“按照协议，援助的装备和物资不到，我们不能参战！他们凭什么改来改去？”

“如果要我们参战，缅甸和马来亚也应该纳入泛西太平洋战区的管辖范围，归属战区司令部领导。毕竟，名不正，则言不顺嘛。”陈诚也提出了一个建议。

“日本人这一回对缅甸大兵压境，又派空降兵在英军背后开花……英国人的处境可说是艰难之至，如果咱们坚持不动，肯定会引起国际上的议论啊。”陈果夫犹豫道。

“议论个屁。”何应钦冒了一句粗口，“明知道咱们连枪都做不到人手一条，还硬要我们上战场，当我们是什么？美国人那三万大兵不就在云南呆着嘛，有本事，让他们先上。只要他们上了，我们就上！”

“史迪威刚刚已经发来电报，他已经将那些美军组织好，不日就将开赴缅甸前线！”老蒋幽幽地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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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撤职

“这个美国佬儿疯了？”

听到老蒋通报的消息，即便是对史迪威最看不顺眼的何应钦也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半信半疑地看了众人一眼：

“就凭区区三万美军，就想跟二十万日本大军抗衡？他以为他是谁？该不是想故意借这种手段逼咱们出兵吧？”

“我估计他就是这个打算。”陈诚也轻哼了一声，“本事不大，口气不小……在咱们这儿吃了瘪，怕落人口实，就干脆摆出这么一副出兵的架势。怪不得秦卫当初提议拒绝他来中国，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刚愎。”

“他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咱们给美国政府的抗议可就麻烦了。”陈果夫看了老蒋一眼，“美国人要是知道这些，肯定以为他们派来的这位参谋长被咱们欺负了，以至于人家不顾敌人的强大，拼了命也要证明自己的正确性。这是悲情牌啊。美国人肯定向着他们自己人……到时候，咱们可是要吃挂落的。”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老蒋有些后悔。他认人是有一套的。虽然之前因为答应得太快，没来得及听取秦卫的意见，致使史迪威成为了这个泛西太平洋战区的参谋长，不过他对秦卫的提醒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一个人再刚愎自用，又能到什么地步？何况这儿可是中国。一个美国人，他总得有点儿外人的自觉吧？大不了到时候稍让着一点儿就是了，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可史迪威一到，他才知道自己错了。而且不仅错了，还错得离谱。这年头不把自己当外人的人到处都是，可这种不把自己当外人，还当成大爷的。那可就真的是罕见了。史迪威一到，就摆出了“我是你们的救世主，你们中国欠我们美国的，你们得听我的”这种架势，根本就没有把他这个中国领袖、战区总司令放在眼里，甚至还当着他的面向他提出要求，让他把中**队的指挥权交出去，还说什么要对中**队进行更加专业的训练，以便在战场上取得更多的胜利……

于是，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想见这个家伙了。同时也认清了史迪威的面目……这哪儿是刚愎自用？这根本就是不知道自己能吃几碗干饭！全中国几万万人，其中有几百万军人，又不知道有多少将领，愣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史迪威的？居然还敢让他把军权交出去？真要是那样，那中国还是中国吗？恐怕打完了仗。中国政府就成了美国政府的分部了吧？而再想想，秦卫不愧是文人出身。说话做事真是太“客气”了。什么刚愎自用？什么没有实际作战经验？那根本就是一个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且用心险恶的家伙。

何应钦、秦卫先后给了史迪威两个下马威。让那家伙知道了中国人的脾气，这让他非常高兴。其实，要不是因为史迪威代表的是美国政府，他这个领袖不好直接出面，他都想狠狠的臭骂那个家伙一顿。什么东西，是不是？

可他没想到。在不知道自己能吃几碗干饭、不懂礼数、用心险恶之后，史迪威居然还是一个传说中的“二杆子”。在求助于中国无果之后，居然想带着那三万美军加入缅甸战局……日本人可是有二十万啊，如果是正面战场。中**队没有一百万，他蒋某人都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阵地。可问题是，史迪威愿意带着那些美国大兵去死，他却不想给自己惹上麻烦……早知道这货敢下这种狠注，他早先就授意何应钦和秦卫暂且答应着，到时候再施展“拖”字诀了。

“所以才叫你们过来，一起商量商量，看看到底怎么应对。”老蒋又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对美国人跟对英国人不一样，咱们毕竟还是要求助于他们，所以，万万不能坐视那三万美军出事儿而无动于衷。”

“史迪威既然要去给英国人助战，总要跟英国人商量商量作战计划吧？”何应钦皱眉问道。他也有些心急。因为如果史迪威一伙儿进了缅甸之后出事，那他这个将其“逼”进战场的始作俑者之一也肯定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商量了。”老蒋点了点头，“他们打算分兵三路，以仰光至曼德勒的铁路为界，由铁路以东至暹逻边境，为美军防御地区，铁路以西，为英军防地。英、美两**队，分三路布防迎敌，计划在彬文那至曼德勒地区，与日军会战，围歼敌军……”

“这计划谁定的？”陈诚问道。

“当然是那个亚历山大。”老蒋答道。

“缅甸英军总司令？我还以为这个计划得是他史迪威参谋长亲自制定呢。”何应钦不由得冷哼道。

“人家当咱们是孙子，当英国人可是兄弟！当然得客气点儿。”陈果夫冷笑道。

“我觉得咱们还是得出兵帮英国人一把，如果只是这么干看着，到时候日本大军云集中缅边境，不仅咱们的压力巨大，还有可能引起整个大西南的恐慌。另外，虽然咱们拥有较大的把握打嬴这一仗，可英国人败了，咱们却胜了……到时候又怎么向外界交待？人家会说我们坐山观虎斗，故意用英军来消耗日本人的力量。”陈诚又道。

“可英国人的表现确实拙劣不堪。”何应钦反驳道，“光看看马来亚，一千多公里的战线，不到两个月便告失守。英国人的表现甚至还不如澳大利亚人。咱们真要去帮他们，哼……被拉上垫背恐怕都是轻的。万一真要是跟之前预料的那样，被当成了炮灰，咱们又上哪儿哭去？”

“要不……让卢汉派几个师过去凑个数？”陈果夫突然开口提议道。

“这怎么可能？”陈诚不住摇头，“卢永衡又不是没脑子。这种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陷入绝境的事儿，他才不会干。何况现在滇系处境不妙，他肯定会想方设法保全滇军，不然，以后又上哪儿玩儿什么东山再起去？”

“新1军不是已经开赴暹逻了吗？我看就让孙立人在暹逻跟百武晴吉好好打一仗！”何应钦突然一拍大腿，“不管打嬴打输，都别急着撤回来，就钉在清迈不动！”

“不行不行。”别人还没动嘴，老蒋就先摇头了，“新1军不能呆在清迈。秦卫拿他们还另有重用。在清迈小打一仗，掩护空军把那些喷气式战斗机弄回来也就罢了，如果呆着不动，肯定会影响整个计划。而且清迈跟咱们之间还隔着一个老挝，老挝的路不好走，虽有一条湄公河，可跟清迈之间也依然有一段距离，会影响新1军的后勤供应。呆得久了，说不得就会是一场败仗。”

“那不就是说，非得中央军不行？”陈诚皱眉问道。

“整个东南亚的战略计划都是秦卫制定的，要不……问问他？”何应钦突然说道。

“咱们这么多人，比不过秦卫一个。这要是传出去，可让人有的说喽。”陈果夫苦笑着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嘛。”何应钦又白了这家伙一眼，“所谓术业有专攻。秦卫平时管过什么事儿？他就是鬼点子多，在咱们这些人里面，最擅长跟洋鬼子打交道罢了。不说别的，光看看史迪威……要按咱们之前的方式，肯定是用好话哄着，可这管得了什么用？以这家伙的脾性，恐怕还以为咱们真的怕了他们，到时候说不定就真弄个几十万人去缅甸助战了呢。那不管打成什么样，吃亏的还是咱们自己。”

“这话有道理。”老蒋刚刚被陈果夫的话挤兑得有点儿尴尬，也觉得自己最近有点儿过于倚重秦卫了。可何应钦一通话又让他放松下来……没错，他是倚重秦卫。可秦卫平时管过什么？身为战区副司令长官，不遇到大事儿连自己的办公室都不去一趟；兼着绥靖公署主任，平时更是连影儿都没一个；至于空军，那平时根本就是周至柔在负责，秦卫往好了说是总司令，往差了说其实就是个调度……这样一个人他如果都不能倚重的话，还有什么人值得倚重？谁又还敢替他卖命？……至于陈果夫的用心，他稍一思索就想开了。这家伙之前替他耍阴谋试探秦卫，算是把秦卫给得罪了，害怕秦卫日后找麻烦，所以时不时的就想在他面前给秦卫上上眼药，把秦卫往下拉一拉。这怎么能行？这不是分不清主次吗？这时候他还得倚重秦卫啊！所以，他就先警告似地瞪了陈果夫一眼，又定下了调子：

“给秦卫发报，问问他的意见！”

************

“我能有什么意见？”

电报的速度很快，却打扰到了秦卫的“私生活”，因为郑苹如把这份电报拿过来的时候，他正在跟周恬……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儿。郑苹如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秦卫却有些不好意思。所以，连带着，就对造成这一情况的史迪威感到了更加严重的不满：

“m了个巴子的，堂堂西太平洋战区的参谋长，不务正业的要去跟英国人并肩作战……让他去！再让重庆给美国政府发报，就说咱们委员长这个西太平洋战区总司令把史迪威撤了，让他们再派个能弄清自己职责的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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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巴顿

“怎么办，先生们？”

接到太平洋另一边发过来的电报之后，罗斯福当时就蛋疼了。只是在气愤中国人那毫不给面子的语气的时候，他却又不得不为史迪威的做法感到生气……三万美军啊，就那点儿部队，能经得住什么事情？而以中国人这段时间的表现出来的那种“毫不利人，专门利己”的脾性，如果在这三万美军进入缅甸之后，依旧是死撑着不去支援英国人，那这三万美国大兵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在菲律宾躲过了，难道还要再去缅甸尝试一回被日本人打击甚至包围，乃至被俘的命运吗？

“我反对史迪威这样胡作非为。”

相比起罗斯福只是生气，国务卿赫尔就是愤怒了。在全世界的反法西斯战场上，同盟国的局面都极其不利。苏联在对德国人的进攻几乎没有抵抗之力，斯大林可能都保不住自己的粮食和石油产地。如果真是那样，那等德国人回过手来，英国人的压力将比上一次面对德军的时候陡增数倍。因为德军已经在组织那些被俘虏的苏联降军，利用这些人组成了新的部队。就像日本人利用西伯利亚的劳改犯组成了南下部队进攻澳大利亚一样。可以想象，以苏联的庞大人口基数，一旦斯大林撑不住，导致那个庞大的红色帝国沦陷，德国人的军事实力将骤然增加一倍以上。那时候，美国将只能将绝大部分力量都分摊到欧洲方面。而如此一来，他们就只有依靠中国在亚洲抵挡同样张狂无比的日本人。所以，跟中国打好关系也就成了他们必须要做的事情。

说真的，如非得己，赫尔真的不想跟中国人打交道。因为实在是太麻烦了。如果是世界上其他国家落到那样的地步，大部分地区沦陷。恐怕早就投降了。可中国人却依旧死撑着不说，还对他们这个援助者横挑鼻子竖挑眼……可问题是，他们偏偏还就拿中国人没办法。

人家都已经那样了，已经弃无可弃、丢无可丢，你就算不援助，人家就不打了？何况之前美国也没援助中国多少东西，可最后中国人还是还手狠抽了日本人几次，表现的还不错呢。

说到底，中国人在赫尔眼里现在就是“穷横”，越穷越横……如果可以。他一定会好好的给这帮家伙一个深刻的教训，可他不能。

美国已经参战，所以他们不能丢弃英伦三岛，而英伦三岛想保不失，就必须保证印度和中东的安全。没错。丘吉尔貌似非常强硬，还说什么“我们将不惜一切牺牲保卫我国本土。我们要在滩头作战。在登陆地作战，在田野、在山上、在街头作战，我们在任何时候决不投降，即使整个英伦岛或大部分土地被占，我们饥寒交迫，我们所有由英国舰队武装和保护的海外帝国也将继续战斗……”。这是非常振奋人心的说法，可问题是，丘吉尔可以一直这么强硬下去，英国人能一直这么强硬下去吗？当失去了来自印度的各种物资和来自中东的石油之后。恐怕那些英国士兵就首先会放弃战斗，一如那个叫什么珀西瓦尔的家伙在马来亚所做的一样……当然，如果美国能够供应整个英国的所需还可以，可那显然不可能。

所以，他们必须一改之前对待中国人的态度，并让中国人感到来自美利坚的尊重。可很显然，史迪威这个他们派去的战区参谋长并没有领会到他们的精神。

“我想，约瑟夫只是害怕失去缅甸。”马歇尔也没想到史迪威到了中国之后就会跟中国政府闹得那么僵，一想到中国政府发来的电报上那句“我们需要的是一位参谋长，而不是‘主人’”，他就感到无比的羞愤。职责，职责……自己派去的人居然被质疑连自身的职责都分不清楚，这不仅是对史迪威的否定，也是对他这个美国陆军总参谋长的质疑。可他能怎么办？现在这个时候，必须向中国人低头，不然，缅甸可能就会丢掉。而相对于中国还有几百万大军可以抵挡日本人的侵略，印度又有什么？韦维尔虽然在北非打败过意大利人，可最后意大利人不还是抢占了利比亚的油田？另外，日本人还打出了“民族独立”的噱头，日本天皇的特使据说还在跟印度国大党频繁接触……

“害怕失去缅甸？害怕失去缅甸就可以跟中国人对立到现在这种地步？”赫尔怒道，“他居然还想着用这种方法去逼迫中国人？难道他不知道，中国人根本就不会在乎这些？按照他们那个颜大使的说法，他们‘不吃这一套’！”

“乔治，”罗斯福也苦笑着看向了自己最倚重的参谋长，“中国人居然说史迪威自视为‘主人’！我相信这可能是他们在故意夸大其辞，但问题是，即便史迪威在中国的表现还达不到自视为主人的地步，他跟中国人之间的对立也一定已经极为激烈。……那里是亚洲，中国有几百万军人，而我们只有三万，而且这三万大兵还是我们打算日后用来重新夺回属于我们自身利益的后备兵力。他应该分清楚主次！”

“好吧，我可以把他召回！”马歇尔无奈，只得应道。

“可如果召回史迪威，我们就必须另派一个人去接替他。”赫尔道，“谁合适？”

“中国人曾经自己挑选了两个人……当然，这件事还是由乔治你自己来决定。”罗斯福又对马歇尔道。

“艾森豪威尔是不可能的，他现在已经去了澳大利亚，正在帮助麦克阿瑟组织对抗日本人的战斗。”马歇尔苦笑，“至于陈纳德……我对他的了解非常稀少。”

“最重要的是，我们派出去的这位参谋长恐怕还要率领我们的小伙子去缅甸打一场。”赫尔突然又道，“毕竟史迪威已经答应了英国人，而英国人也对此表示了欢迎。我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反悔。”

“英**队在缅甸有十万人，他们能够抵挡日本人多长时间？”罗斯福问道。

“估计不会太久。”马歇尔摇头说道，“他们在东南亚的表现非常的让人失望。丢掉了马来亚的阿瑟.珀西瓦尔中将还曾是英**方看好的帝国总参谋长的人选。而现在缅甸指挥战斗的那位亚历山大将军，从一开始，他的部队就被日本人赶得到处跑。……我怀疑，在距离中国人所预期的两个月的时间内，他们就有可能会丢掉仰光港。”

“仰光？”赫尔一皱眉：“我们援助中国人的物资到了没有？”

“已经到达了仰光港……”马歇尔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不过最后还是实话实说：“英国人扣下了这批物资！”

“what?”

“why?”

罗斯福和赫尔同时大惊。

“史迪威曾经来电报向我汇报过，他认为这是英国人用来要挟中国人的手段。他们恐怕是想借用这批物资，达到逼迫中国人帮助自己的目的。”马歇尔苦笑着答道。

“什么？”赫尔叫了起来：“他们怎么能够这样？根据三国之间的协议，只要这批物资交到中国人手里，他们就必须援助缅甸。他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英国人担心中国人会临阵退缩。”马歇尔道：“而根据史迪威给我的报告，英国人既希望中国人能够去帮助他们打退日本人的进攻，又担心中国人对缅甸有野心，来了就不走……所以，他们扣下了这批物资。这样，他们既可以用这批物资当作诱饵，让中国人不得不为他们出力，又可以用这批能资当作要挟，在战后让中国人退出缅甸。”

“卑鄙！”赫尔目瞪口呆。饶是他主管外交工作多年，见识过不知道多少阴谋诡计，不要脸的行为，也依然对英国人的做法感到不可思议。怪不得中国人死活也不肯出兵，要是他，他也不干！那帮英国佬儿把中国人当成什么了？你要是平时耍这么一手也就罢了，可……这是战时啊！中国人等得起，你们等得起吗？

“史迪威就没有帮助中国人争取一下？他可是西太平洋战区的参谋长，而且那些物资里面也有供应我们那三万士兵的！”罗斯福也是憋了半天才想起自己要问的东西，不过他的脸色同样有些发白……这还没正式一起作战呢，同盟国之间就已经落到如此互相不信任的地步，这仗以后还怎么打？

“英国人把给我们的物资和装备都交了出来，至于别的……”马歇尔耸了耸肩，“他认为英国人的方法可以一试！”

“我的上帝……”赫尔捂住了脸，羞于见人。

“好吧，乔治，马上发电报，撤销关于约瑟夫.史迪威中将的任命，”罗斯福轻吐了一口气，“至于接任者……你看谁可以指挥我们的小伙子跟日本人打上这一仗？可以在上一届去中国的军事观察团里面选吗？”

“上一届去中国的军事观察团的成员都非常优秀，除了艾森豪威尔和李奇微已经到达澳大利亚，其他人也已经都先一步去了英国。”马歇尔道。

“那还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罗斯福无奈问道。

“如果只是论打仗的话，倒还是有一个人选。”马歇尔顿了一下，“他叫小乔治.史密斯.巴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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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暹逻军

“乔治.巴顿？”

“是的。我记得，这人好像也是你当初观察团名单里的人选之一，没错吧？”

出于史迪威这个让人印象深刻的例子，当美国人再次提出新的战区参谋长人选的时候，老蒋专门派人把秦卫给叫回了重庆……很郑重的那种。

“确实是我名单里的人选。”秦卫不住地咂着舌头，“可我真没想到美国人这回居然会这么大出血……他们这是下了狠心啊。”

“什么意思？”老蒋眉头一扬：“这人很有能耐？”

“不只有能耐，而且打起来悍不畏死。如果换到咱们中国，这家伙就是另一个张灵甫！”秦卫道，“当然，比起张灵甫来，这人更狠，也更能！给他一个集团军，绝对不成任何问题。”

“哦？”老蒋的眼睛开始放光。张灵甫几乎是他手下最能打、最不怕死的一个了。每每遇到大战的时候，他都恨不得手下能多几个这样的将领。可他也知道，张灵甫这种将材可遇而不可求，甚至比王耀武那种帅材还要难得。可现在美国人居然给他派来这么一号，那岂不是说……

“您别高兴得太早。”秦卫也看到了老蒋的眼神儿，当即又苦笑道：“这个巴顿确实比史迪威更狠，可他绝对不是什么参谋长的合适人选，而且我保证，这人如果跟咱们之间相处得出了岔子，那他只会比史迪威还难伺候。”

“那你的意思是说，再拒绝美国人一次？”老蒋的眼神儿又沉寂了下去。在这方面，他现在无比的任信秦卫……史迪威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当然还有先前的艾森豪威尔等人。而既然秦卫都说了这个乔治.巴顿会比史迪威还难伺候，那他干脆就不打算伺候了……哪怕秦卫说的是“可能”！

“这恐怕不好办啊。”秦卫苦笑，“您已经把史迪威给撤了，美国人呢。也卖了您面子，真把人给召回去了。这回人家又派了个猛将过来，明显是想挣回失分儿的，您又不卖面子……罗斯福要是知道了，说不得会气得站起来。”

“那你就好好给我说说这个巴顿！”秦卫能想得到，老蒋自然也能想到。他刚才那么说，其实是想看看秦卫的态度。毕竟这小子在对付洋鬼子方面很有一套，在他看来至少比王宠惠、王世杰那帮人强多了。那俩家伙虽然分析起这种事务来头头是道，可对上洋人总是天然就觉得矮一头，心虚。提不起气势来。可秦卫不一样，这小子总能让人觉得涨面儿。就像这一回，一纸电报，直接撤了史迪威……虽然他知道这主要是美国人不想跟他计较，可想想这种感觉。他还是爽得不行。所以，只有秦卫愿意支持他的想法。他才敢做出决定。不过现在看来。秦卫也觉得他们对美国人刺激得够了，不宜过份。

“身为一名军人，巴顿祟尚进攻，据说他有一句口头语，就是：‘进攻！进攻！再进攻’！”秦卫道，“所以。我估计，他在咱们这儿呆不长。”

“进攻！进攻！再进攻？”老蒋怔了一下，良久，才苦笑出声：“谁不想进攻。进攻，再进攻？我是做梦都想！可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我说他在咱们这儿恐怕呆不长。”秦卫知道，“而且据我所知，巴顿现在是美国第一装甲军的军长。这是美国佬儿用来对付德国人的王牌部队，巴顿从其组建之日起就是部队主官，所以，他真正施展的舞台应该是欧洲战场那个机械化部队扎堆的地方。马歇尔把他派过来，应该只是想利用他的军事才能挽回史迪威丢掉的面子。”

“想得美。”老蒋不屑道，“猛将哪里没有？如果只靠勇猛就能把日本人打退，那局势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我觉得，美国佬儿肯定有后手。”秦卫笑眯眯地说道。

“后手？”老蒋一怔，“什么后手？”

“委员长，巴顿的才能可堪比似古德里安，他们指挥的都是装甲部队！”秦卫咧开了嘴。

“……”

****************************************

“轰——”

“轰轰轰——”

暹逻。

百武晴吉看着在自己脑袋顶上嚣张无比的中国空军，还有眼前的一片火海，只觉得牙齿都快崩碎了。

在接寺内寿一的命令之后，他就立即率领已经准备好进入缅甸作战的第十八师团朝着位于暹逻西北方向的清迈急行军。只希望能够在中国人逃走之前夺回机场，还有机场里那珍贵的喷气式飞机。而寺内寿一给他的命令，哪怕就是把那些飞机全部毁掉，也绝对不允许有一架落入中国人之手。

他深知任务的重要性，所以这一路上他几乎就没有停下过，顶多就只是中途休息一小会儿，至多半个小时就再次出发。而为了达到突然袭击的目的，他还将师团中的精锐集中起来，由他自己亲自率领，脱离大部队，以更快的速度向清迈前进。

可他终究还是没能躲得过那些如同鬼魅一样的敌人。当他率领师团精锐赶到一处丛林的时候，就被突然杀至的中国空军发现了，再然后，大批大批的凝固汽油弹就扔了下来……在部下的拼死保护之下，他仓惶地冲出了火海，可那支精锐的大部分成员却都被大火困住了。而他躲在外面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营救。

“八嘎呀噜、八嘎呀噜——”

投弹完毕，中国空军的轰炸机又转了几圈儿，仿佛是在欣赏投弹后的效果，感到满意之后才扬长而去。而看到他们的表现，百武晴吉再也忍受不住，从藏身之地蹦了出来，对着天空不住地挥舞起了拳头：

“胆小鬼！有本事你们就下来，下来——”

“师团长——”

或许是发现了百武晴吉，给那些轰炸机护航的一架“地狱猫”突然间朝这个方向转了过来。那模样，把百武晴吉的通信兵吓了个半死，急忙拥着百武晴吉再次躲进了一旁的树丛中。好半天，直到天空上再也没有半个影子，才敢重新露头儿。

……

“师团长，我们该怎么办？在这儿等着后面的大部队吗？”

“等待什么？”被“地狱猫”一吓，百武晴吉的怒气早就已经无影无踪，闻着前面依旧火势熊熊的树林中传出来的阵阵焦臭，他欲哭无泪：“中国人拥有空中优势，而且他们也已经发现了我们，又有清迈机场可做为前线基地……继续前进，只会沦为对方凝固汽油弹的靶子。你想让这样的情景再重演一遍吗？”

“可、可是……我们的任务又该怎么办？”

“给寺内司令官发电报，就说我们遭遇到了难以抗拒的困难，请求战术指导。”

“嗨！”

*************

“八嘎呀噜——”

同样的，得知了十八师团的遭遇之后，寺内寿一几乎发出了跟百武晴吉一样的咆哮声，唯一不同的是，百武晴吉引来了一架“地狱猫”，吓得又躲了起来，而寺内寿一则引来了坂垣征四郎。当然，看到这位自己的参谋长，寺内寿一虽然不必躲开，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坂垣君，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

“中国空军的头目是一头比狐狸还要狡猾的恶狼！他既然想得到抢夺我们的战斗机，就一定会预防着我们的反击。”坂垣征四郎却并没有讽刺寺内寿一，也没有责备对方没有听自己的劝告：“想要对付他，只有出奇才能制胜！”

“出奇？那个家伙拥有一个可怕的情报系统，怎么出奇？”寺内寿一嚎道。

“情报系统再可怕，也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他就算能把整个南方军全部都监视得死死的，可他肯定不会注意到暹罗人。”坂垣征四郎仰了仰下巴，“我刚刚跟暹逻总理颂堪见过面，他已经答应派出一支部队帮助我们。”

“他们？”寺内寿一怔了一下，旋即冷笑不己，“我相信中国人肯定不会注意到他们。可就凭暹逻军队的战斗力，他们能替我们夺下中国人把守的机场吗？我们面对的可是中国人精锐的新1军。在越南战役之中，这支部队牢牢的守住了南部防线，跟杜聿明的第5军一起，差点儿吃掉我们的三个师团！而且百武晴吉的报告上还说，中国人还准备了大量的凝固汽油弹。这说明中国人早有准备，就像我们在菲律宾一样。而整个中南半岛都密布着丛林，一旦我们的人被他们发现，很难躲得过这种灭顶之灾。”

“凝固汽油弹确实厉害，可我们总有办法应付。”坂垣征四郎道。

“你可不要告诉我，暹逻人不用走树林！”寺内寿一冷哼道。

“虽然我不知道中国人是怎么在那密集的丛林中发现的百武晴吉，可我敢肯定，他们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清迈的时候，肯定会对自己的后路疏于防范！”坂垣征四郎道，“所以，我认为，把暹逻人派去他们的后方最为合适。”

“后方？”

“走湄公河！带上一些炮艇，奔袭新1军在老挝的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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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揍了英军元帅

“嗡——”

桂林。

夜。

秦卫正搂着周恬睡得正香，枕头底下却突然传来一阵莫名的震动，迷迷糊糊地把东西掏出来，却看到那个为他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的山寨手机正在不停地振动。

“谁啊？”周恬的胳膊搂了过来，看到那不停闪炼的手机屏幕，“顾长钧？”

“除了他还能有谁？nn的，老子偶尔忘关一回机，他都能碰上，这运道可真比我强多了。”秦卫苦笑一声，抽过旁边的睡衣披上，“你先睡吧。我跟那混球说会儿话。”

“嗯！”

周恬摆了摆手，又抱着枕头睡了过去。

……

“喂？”

独自走到书房，又仔细看了看四周无人，秦卫才接通了电话。而他这边一接通，顾长钧的声音就带着一层暴怒传了过来：

“你个傻圈儿！你全家傻圈儿！你祖上八辈儿都是傻圈儿——”

“我……”秦卫一愣，继而大恼：“你兔崽子有病吧？半夜打电话骂谁呢？”

“秦卫？”对面明显也是一愣。

“废话！这号码还会是别人吗？”秦卫怒道。

“真是你？”顾长钧似乎还是有些不确定。

“你少来这什么是你是我的，”秦卫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也不管对面看不看得见：“我说你发的哪门子羊角疯？半夜打电话过来，上来就是一顿大骂……还牵扯我家长辈？信不信我让你连被射到墙上的机会都没有？”

“你有胆就试试！”顾长钧也换上了一副着恼的语气：“再说了，打电话过去不骂你几句，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表扬你？……对了，你上回让老子帮你再充一回话费，还记得吧？”

“记得啊！”秦卫只觉莫名其妙。他确实让顾长钧帮忙充话费来着。而在此之前，他已经有一段时间跟那家伙没有通过话了。因为他发现这样通话的话费损耗很大。当初存进去的两万多块钱电话费到现在已经花掉了一万五，剩下的已经不足五千。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那是他某次突然起兴头拨了一回“1008611”，可没想到居然拨通了。结果一时喜过了头儿，不小心摁了挂机键。不过这已经不算什么了，之前他的手机只能给顾长钧打电话，其它任何号码都是不通的，可现在却能打“1008611”，那说明什么？说明他有机会跟其他号码通话！

当时的他可谓欣喜若狂，差点儿笑出病来。可问题接着又来了。当他浑身颤抖着拨出了家里的电话号码之后，电话依旧未通。他又拨其它号码，同样如此。最后，竟然连1008611也不通了，所有的号码里面。依旧只有顾长钧这一个人能够跟他进行联系。

于是，巨大的希望之后就是巨大的失望。他那天的心情坏到暴棚。差点儿就想想办法把东京给炸一遍。而不等他把计划弄出来。问题又来了：1008611居然给他回了一条短信，告诉他他的话费还剩不足五千……

结果他又给气乐了。

横跨几十年，这帮家伙居然也没忘了收费？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拜托顾长钧帮忙，而顾长钧也算爽利，在给他要求的电话费打了几个对折之后，决定帮他存进两千块……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家伙却现在突然半夜打过电话过来，还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拿私房钱帮我充话费，让你老婆发现了。所以现在还在跪搓衣板儿。所以，有气没处发，就找老子撒？”

“这年头还有搓衣板儿可跪么？”顾长钧冷哼道，“再说了，老子是什么人？能是被女人管得住的吗？”

“那你气呼呼的想干什么？半夜闲着没事儿练嗓子？”秦卫反问道。

“都不是，是你的号儿有人用了。”顾长钧突然换了副严肃的语气，“老子给你充了二十万的话费，全他m的到那小子账上了，末了，那混账东西不说退还，还他m的回了条短信，说什么‘谢谢你，傻x’！我他m的能不骂人吗？可谁想到居然又打到你那儿去了？”

“二十万？充给别人了？”秦卫也急了，“你傻叉啊？”

“你才傻叉！你全家都傻叉！”顾长钧叫道，“老子想一次性替你解决大问题，也省得以后跑来跑去，我哪儿知道你那号儿已经被人用了？”

“那我怎么办？话费就剩五千了，以后不就麻烦了？”秦卫叫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再说了，这话费还是你自己充的呢，你那时候小气，只愿意给自己两万，我又能怎么办？”顾长钧反驳道。

“我这……”秦卫无语。顾长钧还真没说错，当初这话费好像就是他自己给自己充的，而秦家那时候就已经是东南亚的大富豪了，暗地里的财产更是不知道有多少。既然只愿意充个两万，那估计应该就够用才对。

“没话了吧？”听他没有回话，顾长钧又冷哼了一声，“我就说你这人欠骂！不多骂几句不知道自己到底都干了些啥？”

“喂喂喂，老子自己检讨，用不着你在旁边插嘴。”秦卫不满道，“你还有事儿没有？没事儿老子可就挂了……m的，这话费花的，老子估摸着接电话也要钱。不跟你在这儿浪费了。”

“别啊，既然通了，跟你说个事儿。”顾长钧突然又道。

“说！”秦卫惜字如金，仿佛多说一个字就要多花几块钱电话费似的。

“那个……我这边儿刚出的新闻，沙皇俄国的琥珀宫被人发现了。”顾长钧道。

“关我屁事？”秦卫问道。

“当然关你的屁事。”顾长钧道，“你看……你这么有本事，又有运气，是不是？能不能，那个……把这琥珀宫早一步帮我弄到手？你可要知道，这是世界十大宝藏之一，非同小可！”

“……既然是外国的宝藏，我倒是无所谓。可问题是就算我这边儿到时候给你记着，你那边儿到时候恐怕也不敢放出来吧？”秦卫道：“这可是人家俄国人的东西，肯定跟文物沾边儿。你现在怎么说也算是个名流，这种私藏别人宝物的事情，你好意思干吗？”

“有么不好意思的？要不是知道不可能，老子还想让你帮忙把英国王室的宝藏也弄到手呢。”顾长钧不屑道，“说，到底帮不帮吧？”

“那玩意儿不在俄罗斯境内吧？”秦卫问道，“要是在那儿我可不好弄。”

“要是在那儿才好弄啊。我都帮你把办法想好了，趁苏联解体那段时间……”听到秦卫的话，顾长钧的语气立即就热烈了起来，顺便把自己想好的办法一溜烟儿的都说了出来，越说越没奋。即便是隔着几十年的时间，秦卫都能感觉得到他胸中的炽热。

“被我这么搞来搞去，苏联最后还是得解体？”好不容易等顾长钧说完，秦卫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这不废话么？有你在，它解体得更快。斯大林有传说还是死在你手上呢。”顾长钧笑道。

“我有这么牛？”秦卫愕然。

“那你可是真牛！”顾长钧甩了个京剧唱腔：“哦，对了，为了感谢你把我当兄弟，愿意帮我的忙，我也帮你一个大忙。”

“什么忙？”秦卫问道。

“高尔察克的黄金啊。”顾长钧道：“就是苏联刚成立那会儿，沙皇俄国原本的一个海军上将，那家伙把尼古拉二世手里的1600多吨黄金都给运走了，结果从此没了踪影。”

“也找到了？”秦卫神情一震。

“按照我这边儿的历史，2000年的时候就找到了。”顾长钧道，“不过没有那么多，只有1000吨左右，全在贝加尔湖底下，坐标是……”顾长钧念了个经纬度，“你记住了？”

“记住了。”秦卫舔了舔舌头：“兄弟，就凭你这一个消息，那个琥珀宫我怎么也给你弄到手。放心吧。”

“我当然放心，反正我用不了多会儿就能验证你到底有没有替我干活儿。”顾长钧笑道，“噢，对了，高尔察克的那些黄金据说还有200多吨进了日本人的国库，到时候记得榨出来！”

“这你放心，跑不了他们。”秦卫答道。

“那我也没什么事儿了，就帮你省省话费……挂了！”

“等等！”听到顾长钧要挂电话，秦卫却突然又叫住了他：“我有个事儿要问你。”

“又什么事儿？”顾长钧问道。

“那个……你知道的哈，”秦卫咂了咂嘴唇，“史迪威之后，巴顿就来接替了他……那家伙打得怎么样？”

“切，我还当你问什么事儿呢。”顾长钧撇了撇嘴，“有你在，肯定打嬴了呗！”

“美军伤亡如何？”秦卫又问。

“这我哪会注意？”顾长钧道，“不过伤亡好像是挺大的……嗯，我记得好像为这事儿，巴顿还跟英国人那个司令，叫什么来着？”

“亚历山大！”秦卫道。

“对对对，亚历山大，听说后来还成了什么元帅，嘿嘿，”顾长钧突然奸笑了两声，“结果愣是让巴顿给揍了！”

“给揍了？”秦卫不自禁地吐了一下舌头。巴顿脾气暴他是知道的，可再怎么暴脾气也不至于打人啊，而且还是打外国人……这不就是说，美军伤亡肯定极其惨重？看来，缅甸这场戏可真有的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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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警告

秦卫知道巴顿会把哈罗德.亚历山大，那位未来的英军元帅臭揍一顿，可亚历山大自己暂时却不知道。因为他现在已经被日本人给打怕了，所以，虽然不停地向美国、中国方面请求支援，可他实际已经做好了撤退准备。当然，这个时候他还并没有想着坑美国人，他只想着借用美国人的压力把中国人给拽进缅甸战场，然后把中国人塞到面对日本人的前线，借以吸引日本人的注意力，好方便自己跑路。在他想来，到时候想个办法拽着美国佬儿一起逃跑，就可以跟美国人一起分担责任。至于中国人到时候会不会发飚……那又有什么关系？

可问题是，他预想中的中**队一直都没有什么踪影，倒是美**队在不久之后就开进了缅甸。

这件事同样也出乎中国方面的预料之外……因为那位小乔治.巴顿将军到达昆明之后，并没有按照安排先去见老蒋，而是直接让陈纳德给他准备了一架飞机，把他送到了奉史迪威的命令，正在中缅边境一带集结的美**队中间。

……

畹町，美军临时司令部。

“乔治，你难道想就这样带领这些大兵去跟日本人作战？”

陈纳德跟史迪威凑和不起来，但或许是因为他是“兵痞”，而巴顿则是个“莽夫”的缘故，他跟巴顿却很快就对上了眼儿。虽然只是相识没多久，却已经像是一对老朋友了。而早早地就来到中国支援中国抗战，陈纳德跟中国高层的关系不少，尤其是跟蒋夫人宋美龄交情不浅，所以，对中国高层的猜测。他一清二楚。再考虑到近两年来中国政府的诸多表现，以及英军在马来亚的拙劣表演，他对这些猜测也颇为认同：

“英国人很有可能已经做好了撤退的准备。他们让我们过去，只不过是帮助他们分担压力……你会陷入苦战的。”

“可如果我们不去，我们就会被称作一群胆小鬼！”

小乔治.史密斯.巴顿，这个名字绝对可以名列二战最著名的猛将名册之中，甚至可以排名前三甲。可巴顿本人却长得并没有多少猛士的气派，相反，他的相貌相比起大多数欧美人，还有那么一点儿清秀……只是那总是有点儿上撅的嘴唇显示了他桀骜的本性：

“虽然我们的目标是日本人。并不是原先预想中的德国人，可我们相信，他们并不比德国人更好对付。克莱尔，在我们面前的是第一批正式投入战斗的美**队！他们打过败仗，可麦克阿瑟将军已经用他的方式告诉了全世界。我们不是一群懦夫，在同等的条件下。我们可以打败日本人；而现在。我也要告诉那些小看我们的家伙，我们还可以更强！”

“但你的后援还没有到来。”陈纳德沉声道，“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乔治，日本人远比你想象的更加凶狠。在许多时候，他们都是真正的悍不畏死。”

“是吗？那就来吧。”巴顿咧嘴一笑。“你知道吗？我现在其实已经心急难耐！”

“可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先去见见蒋先生！”陈纳德吐了口气，“毕竟他才是战区的总司令。”

“等我们打退了日本人，我再去见他。”巴顿道，“因为到了那个时候。我才会有话跟他说。”

“也就是说，如果打了败仗，你将无颜以对？”

“……你是谁？为什么卫兵没有通报？”

巴顿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掠去了注意力，不过很可惜，他根本就听不懂汉语，所以，当他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人的时候，首先就是皱眉。不过他不认识人，陈纳德却认识。看到秦卫突然出现在这儿，这位“飞虎将军”暂时顾不得惊讶，急忙上前一步敬礼：

“将军！”

“你也是将军，老兄！”秦卫笑呵呵地还了一礼，又道：“不过，克莱尔，咱们可是好久没见了。”

“我和杜立特一起去第四战区为麦克阿瑟将军助战的时候，本想见你一面，顺便讨一点儿好酒，可惜你不在。”陈纳德笑道。

“得了吧，我窑里的那些酒你哪受得了？顶多二两，你就翻了。”秦卫笑道。

“可我记得你只要一两就满脸通红。”陈纳德反击道。

“我那是脸皮薄！”秦卫撇清道。

“你脸皮薄？天哪，这绝对是我有生以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陈纳德仰天长叹。

“那个……既然是朋友，克莱尔，你是不是应该向我介绍一下？”被晾在一边，巴顿倒是并没有不高兴的表现，只是对秦卫有了一些好奇。

“按照礼节，巴顿将军，你是不是应该先向我介绍一下你自己？”秦卫跟陈纳德对视了一眼，又笑呵呵地对他说道，而这一回，他换了英语。

“……”巴顿迟疑了一下，不过在盯着秦卫的肩章又看了几眼之后，还是向前一步，朝他行了一个严肃的军礼：“上将先生，美利坚合众国驻菲律宾部队总司令，小乔治.史密斯.巴顿向您致敬！”

“你好。”秦卫同样还了一礼，“我是中华民**事委员会委员、国民革命军空军总司令、第四战区副司令长官、滇黔绥靖公署主任，我姓秦，秦卫！”

“……我听说过您的名字，将军。”巴顿似乎愣了一下，“在我来到中国之前，陆军总参谋长马歇尔将军曾提醒我，让我小心提防您。”

“是吗？”秦卫笑道，“这么看来，他确实是非常称职！”

“我也非常希望能够弄明白他提醒我的原因。不过在此之前……”巴顿咧了一下嘴，“将军，我想知道您的来意。”

“预防万一！”秦卫答道。

“预防万一？”巴顿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意思？”

“从某种方面来讲，就是套人情。”秦卫也不客气，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座位，一屁股就墩在了上面，又朝陈纳德打了个招呼：“克莱尔，帮我倒杯水行吗？我接到重庆的命令之后就直飞昆明，然后又从昆明转机飞到这儿，到现在都还没喝上一杯水呢。”

“你应该直接飞到这儿来。”陈纳德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又去找人给他倒水。

“将军，什么叫做‘套人情’？”巴顿也回到了自己座位上，然后开口问道。

“换言之，我们害怕你去缅甸之后打了败仗，到时候回头生我们的气，怨我们没有及时派兵进入缅甸，然后，又把这股怨愤裹进你给华盛顿的报告之中，从而引起美国政府对我们的不满，进而削减我们的物资供给……等等！”秦卫耸了耸肩，“所以，上面干脆就派我来提醒你一声。这样，你到时候就算打了败仗，也没理由来怪罪我们了，说不定还会因为没有听取我们的劝告而感到羞愧，如此种种。”

“……”巴顿愕然，好一会儿才苦笑道：“您很直接！”

“我这个人一向快人快语。”秦卫笑道，顺手接过陈纳德递过来的杯子：“不信你问克莱尔。”

“这个人可能是全中国最狡猾的家伙，传说，他在日本人那里受重视的程度甚至已经超过了蒋先生。”不等巴顿发问，陈纳德就已经先开口了，“所以，乔治，你要小心。不要以为他跟你说的这么直接，就以为他是一个爽快人。其实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你可能就已经进入了他的圈套……真的，我敢对上帝发誓。”

“我交错了一个朋友。”秦卫哀叹。

“可我认为您交到了一个真正的朋友。”巴顿笑道，“至少他非常了解你。”

“最了解我的，肯定是我的敌人。”秦卫看了他一眼：“乔治，听说你非常相信灵魂转世这种传说？”

“这您也知道？”巴顿愕然。他确实相信灵魂转世的说法，而且他们家族的人也大都相信。而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从迦太基统帅汉尼拔、古罗马军团战士、拿破仑麾下元帅、古希腊重甲步兵、东罗马贝利撒留将军的骑兵、斯图亚特王朝的苏格兰高地人等多个著名、善战、勇敢，不同时代的军事角色转世而来。所以，年少的时候，他就认定自己将来成为一名将军与英雄是必然的事情。就读维吉尼亚军校前到裁缝店做军校制服时，他发现自己的制服尺寸在高度、肩宽、腰围、胸围上与祖父、父亲都一致，也认为这是得到了祖先的庇佑……可这些事情虽然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但秦卫一个中国人都能知道，就不由得他不感到惊讶了。

“其实我也相信灵魂转世。”秦卫笑道，“因为我自己就经常觉得自己是古代著名的算命先生转世重生的。”

“算命先生？”巴顿不懂，只得求助似地看向了陈纳德。

“类似于西方的占星师！”陈纳德解释道。

“哦……”巴顿了解似地点了点头：“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秦卫笑道，“因为我隐隐觉得，你这一次进入缅甸会遭遇一场大败……你甚至会为此而失去理智！”

“我？失去理智？”巴顿感觉有些好笑。

“相信我，没错的！”秦卫一脸郑重，“你不仅会失去理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失去理智！你会发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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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猛将对猛将

巴顿没听秦卫的劝告。他虽然有点儿迷信，但却不会受迷信所左右。而同样的，秦卫也没打算就靠那么一两句话就把一个未来的美国四星上将给说服……他本来就是来替未来的战事打铺垫的。他们之前坚决反对史迪威出兵，之后又劝告巴顿，就算美国人在缅甸再倒霉，到时候也不能怪到他们头上。

不过劝归劝，该办的事儿也还是要办的。

当然，以中国的“穷困”，也拿不出多少好东西可以帮助美军，所以秦卫只是把空军拨出了一部分交给陈纳德率领，算是表达了一番心意。巴顿也对他的这番心意表示了感谢，然后，在畹町没呆两天，这位猛将兄就率军入缅，开始了自己在这次世界大战中的第一战。

因为美军太少，而且中**方在得到物资之前依旧拒绝出兵，而英国方面又担心中国人得到物资之后更加不会出兵，所以，按照英军总司令亚历山大的安排，巴顿率领美军负责防守雷列姆一带，这里位于缅甸的中东部，在仰光东北方向，毗邻暹逻，正是日军进攻的主要线路之一。

然后，巴顿预想中的激烈战斗就开始了。

不得不承认，虽然巴顿在后世以指挥装甲部队，擅于强攻猛进而闻名，可他在防守作战方面也同样非常出色。三万曾经在菲律宾不堪一击的美国大兵在他的手里居然跟日军暂时打了个平分秋色。至少在战斗刚开始的那段时间，巴顿的防线一直非常稳固，虽然偶有险情，但在陈纳德的空中支援之下，也没有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可问题是，表现好就不一定就是表现对了。就像后世的许多企业或者机关又或者什么团体内部。干活干得最多最好的，却往往都是最难升职的。因为你把时间都套到工作上去了，哪有空儿跟领导打关系？没有关系，上升空间自然也就小得可怜。这也跟中国某句古话相当：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专打不长眼的。

巴顿就有些不长眼。

因为在激烈的战斗中，他过于关注面前的日军，却忽略了自己的友军。

英国人在跟日军接战之后，再次上演了马来亚的一幕，几乎一触即溃。曾经在北非表现出色。号称“沙漠老鼠”的英军第七装甲旅在勃固一带，也就是仰光东北80公里的一处重镇，被日军击溃。而这支拥有150辆坦克的部队所面对的仅仅只是日军的两个步兵大队。面对如此结局，缅甸英军总司令亚历山大一面告诉巴顿，他正在重新组织防线。要求美军继续坚守，以分担英军压力；一方面又继续向中国政府求援。并要求英国和美国政府同时对中国施压。

可以说。战役进行到这一步，英国人败局己定，所以，在接到电报之后，原本依旧上蹿下跳，坚决拒绝将缅甸和马来亚划入西太平洋战区的丘吉尔也终于服软。同意将两地置于战区司令部的统辖之下，想籍此换取中国政府出兵相助。可惜丘吉尔显然还是没有接受之前的教训，以为凭借这种空头许诺就可以糊弄中国，却忘了他的人并没有给他挣脸。就在他以一副施舍的语气向中国政府的代表述说着自己的要求的时候。中国政府的抗议书就摆上了他的案头……原来，就在各国之间忙着交涉的时候，亚历山大却率部撤出了仰光，将这座城市拱手送给了日本人。而这座城市之中还包括他们先前所扣押下来的应当给予中国的20多万吨各式物资。

丘吉尔自然是不会怪罪自己的手下的，他将这些责任都推脱到了中国的头上，怪中国一直拒不出兵，所以才导致了英军的种种败绩。中国方面大怒，老蒋以泛西太平洋战区总司令的名义向巴顿下令，要求美军立即与日军脱离，撤回中国境内。不仅如此，在给巴顿的电报上，老蒋甚至还直接警告巴顿：小心不要被英国人出卖！

丘吉尔闻知这一消息，暴跳如雷，叫嚣着英国人就算只凭着自己，也绝对可以保住缅甸，至于中国……“不过就是一群胆小鬼的组合”！他甚至还隐隐提出威胁，说要跟中国解除同盟。对此，中国方面寸步不让，第四战区司令长官张发奎更是直接下令，让原本“协防”香港的第155师邓锷部接管香港防务，而与此同时，中国海军仅有的几艘大船也封锁了维多利亚港。

就这样，缅甸战役打得如火如荼，中英两国却依旧谁也不让步，相互间的争执反而还愈演愈烈，大有先不管日本，两家先一决雌雄之势。这让担当调解人的罗斯福头痛不己。可他又没有什么办法。因为两国都摆出了一副死撑到底的架势。虽然英国总体来说是理亏的一方，可美军已经大量进驻英伦三岛，双方马上就要联合作战，罗斯福是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跟丘吉尔闹翻的。可同样的，盟军在缅甸表现不佳，必须要中国人出面救援，否则很有可能会再步马来亚的后尘……英国人在马来亚已经丢掉了十三万人的兵力，如果再把缅甸的十多万人丢掉，那之后的印度就只能是日本人嘴前的大餐。再者，缅甸还有巴顿所率领的三万美军。随着亚历山大不告而撤，以及英军接连败退，日军从西路高歌猛进，已经快要绕到美军的身后了。可此时的美军却根本无法撤退，因为他们已经陷入了苦战。日本人似乎认准了他们，缅甸方面军总司令河边正三甚至亲自跑到了跟美军对峙的前线，指挥五个师团一起向巴顿进攻，一副誓要将这支部队一口吞下的架势。巴顿危急！美军危急！而直到目前为止，只有中国人才有可能把这三万美国大兵给救出来。所以，即便是为了这个理由，罗斯福也绝对不能跟中国人翻脸摆谱。

……

“罗斯福现在得恨不得把中英两国全都给灭了吧？”前线的英美士兵据说是度日如年，可在某些人眼里，时间过得仿佛就如眨眼一样：“啧啧……我感觉跟巴顿才刚聊完几个小时似的。这仗居然就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了……他发来几封求救电报了？”

“十几封了吧？”地点是昆明，而跟在秦卫身边站着的，赫然是已经代行云南省主席职权的太子爷蒋经国，“一封比一封时间隔得短。最近两封电报只隔了不到一个小时。”

“面对五个师团近一个月的猛攻，不愧是猛将，猛将啊！”秦卫感叹了两声，却又话音一转：“那个……建丰啊，以后做事，可千千万万别学英国人。太他m的不靠谱儿了。”

“经此一役，英美两国之间的裂痕恐怕是怎么也消不去了。”蒋经国叹了口气。“我真不明白那个亚历山大是怎么想的。他难道不知道，如果咱们真的坐视不顾，他这么做就等于是把美国人送上了绝路？这可是死仇啊。就算他最后能逃出生天，也绝对难逃军事法庭的裁决！丘吉尔再护着他，也绝不敢在这种事儿上偏袒。”

“因为他跟许多洋鬼子一样。还是觉得咱们好欺负，观念没转变过来。”秦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在他们眼里。咱们还只是那种留着猪尾巴，穿着长袍马褂，见了他们就得下跪的那种角色。”

“所以，他认为，只要逼得狠了，咱们又需要美国支援的物资。就肯定得派兵南下？”蒋经国问道。

“这还用问么？”秦卫冷笑，“其实不只是他，丘吉尔，还有罗斯福恐怕都是这么想的。他们总认为咱们是外强中干。顶多就只是嘴上硬巴两句，不敢真的做事儿。不然，美国那么多精明人，马歇尔的心思更是缜密无比，怎么可能同意美军入缅？他们不知道可能的风险么？”

“可咱们总还是要出兵的啊。”蒋经国苦笑一声，“巴顿现在所面临的形势极其危急，虽然有陈纳德拼命支援，可就他们那点儿飞机，力量毕竟有限。万一他们撑不到那个时候……”

“不要小看人。”秦卫笑道，“什么叫猛将？猛将，不是说你仗着更强的实力欺负人就是猛将。是说你即便是处于绝对的劣势，也能让敌人付出惨痛的代价，这才是猛将！何况，我们就在这儿看着，寺内寿一的胆子再大，也绝对不敢让他的五个师团冒着承受重大损失的危险吞下巴顿的部队……除非他不想活了。”

“那咱们就先不动？”蒋经国问道。

“贺衷寒那边儿有什么情况没有？”秦卫突然又问道。

“非常繁忙！”蒋经国答道：“不久前接到的消息，光是这些天进入云南境内的华侨华人就已经有近百万，虽然咱们早有准备，可是依旧很难完全满足这些人的生活所用。不过总算还好，虽然有人挨饿，可因为沿途都有接济，大家的情绪都非常稳定。”

“嗯。”秦卫点了点头，“这已经不错了。要不是你们在云南准备的充分，说不定现在会死多少人呢。”

“都是按照中央的命令行事，而且许多物资也是中央调派过来的，我们其实也没干多少事。”蒋经国淡淡地笑了一下，“只是我听说有许多华人华侨都不愿意离开住地，也不知道他们的情况都怎么样了？”

“这个我们就没有办法了，只能说生死由命。”秦卫叹了口气，“对了，要提醒贺衷寒，注意别让那些混在难民里的日本人找到机会……”

“明白。”

“再给第四战区发报，让58师准备！”秦卫突然又道。

“58师？”蒋经国一怔。

“对，58师！”秦卫有些兴奋地舔了舔舌头，“我真的很想看看，巴顿这个猛将对上张灵甫这个猛将，会不会迸出点儿什么火花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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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遇到暹逻人要跑

秦卫其实很喜欢张灵甫这个人，很纯粹的一个军人，听从上级命令，打起仗来颇有一些斯巴达人的气势：“我们不问敌人有多少，只问敌人在哪里”。他相信，如果不是因为立场的关系，每一个上位者都会喜欢张灵甫这样的手下……真是太好用、太有用了。

而除掉张灵甫，秦卫还很喜欢杜聿明、王耀武、孙立人这些人。杜聿明不说了，这是国民党后期撑大梁的人物，在后来的国共战场上，作用远比胡宗南、汤恩伯等人更加重要。更是先后指挥了辽沈战役和淮海战役这两大战役，虽然这两场战役国民党一方都败了，杜聿明本人也成了俘虏，但那却可以说得上是非战之罪。如果没有老蒋这样一个凡事都想插两手的顶头上司，杜聿明就算最后依然嬴不了，至少也不会输得那么难看。

还有王耀武，据说打仗一辈子没犯过错，虽然在山东战场上败了，可那也是外在原因。而他自己原本也是可以跑掉的，可惜偏偏在逃跑的时候犯了他这一生唯一一个小错，也是最大的一个错误：化装成老百姓的逃跑过程中，他上完厕所之后，居然用高级卫生纸抹屁股。国民党治理国家这么些年，老百姓的日子一直都没好过过，哪家的老百姓用这样的高级货擦屁股？这样鲜明的一个人，又怎么能躲得过人民群众雪亮的眼睛呢？于是，他被发现他的老百姓逮住，然后交给了人民解放军。

还有孙立人，虽然成功撤到了台湾，并被委以重任，可最后的结局却是被老蒋囚禁了几十年……

所以。秦卫想方设法，希望能给这些杰出的人才一个更好的出路。可问题是，既然是杰出人才，自然也是有自己想法的。他们并不见得就会老老实实地按照他的命令行事……而这其中，又尤以好战的张灵甫为甚。

秦卫命令58师准备入缅作战的时候，张灵甫正率领部下在三亚一带训练抢滩作战，结果一接到命令，也不让部队休息，直接集结全师，然后开拔……先是坐船由横穿北部湾直达北越。然后坐上修好的滇越铁路，直趋云南。等到秦卫接到消息的时候，这厮已经到达云南边境的腾冲，并且已经开始搜集车辆，准备南下了。

秦卫气得半死。

他只是让58师准备。可没有让张灵甫急呼呼的赶过来。可现在这家伙已经到了，他还能有什么办法？身为整个**装备最齐全。武力最强大的部队之一。他自然不可能再以什么装备不足、物资不够之类的理由来推脱。尤其是美国人也晓得58师的底细，当初史迪威就曾想过用58师当先遣队，现在这支部队既然已经到了云南边境，他如果再眼睁睁地看着巴顿被日军围困而没有任何作为，美国人可就真的要发怒了。

所以，无奈之下。他只得命令张灵甫率领58师疾援巴顿。

而就在58师出发一天之后，他又接到了张灵甫的电报：英军总司令亚历山大命令58师改道驰援仁安羌……原来，正在仓惶撤退的英军遇上了从仁安羌油田杀出的日本空降兵。按理说，那群空降兵数量并不多。因为日本人现在占领的地盘儿太大，航空兵也被分散得到处都是，所以很难集中起大量的运输机和轰炸机进行伞降训练，这也就限制了日本的伞兵规模。占领仁安羌的日本伞兵的数量据说也就是三千人不到，一个联队的规模。这么点儿兵力，配合着那支所谓的缅甸独立军，按理说光是守着仁安羌都可能有点儿困难，所以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从油田那边儿冲出来，而且还悍然阻挡了数万英军的逃亡之路。

中国古话说的好，“穷寇莫追，归师勿遏”。说白了，就是害怕把敌人逼进无路可走的境地，从而使得敌人情急拼命，给自己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可日本人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而更让人想不通的，就是英国人居然还真被挡住了。

……

“据消息，仁安羌的日军截断了从仰光到曼德勒的铁路。”

按理说，身为战争时期的代理省主席，蒋经国的事情应该是很忙很忙才对，可这位仁兄有事没事儿的就喜欢往秦卫身边凑和，一点儿也没有身为太子爷的“矜持”。不过知晓内情的人却都对蒋经国的所作所为感到“敬佩不己”……这小子摆明了是想在这一次的“军事大餐”里面分一杯羹。虽然身为代理省主席，在战争胜利之后肯定会分到一份功劳，可那种功劳又哪比得上呆在秦卫身边捞得实在，捞得爽快？当代理省主席，顶多就是“襄助”，可呆在秦卫身边，这就是亲身经历了这么一场大战……这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功劳。

“被截断了铁路，就不知道该怎么跑了？”听完蒋经国的汇报，秦卫苦笑不己，“区区三千日军，亚历山大和他的手下就算是纸糊的，冲一把难道也不敢？”

“听说，是这股日本空降兵先冲击的他们。”蒋经国面色古怪，“结果，硬生生地把英军的先头部队给打散了，还吓得亚历山大一群人倒退了十几里地。”

“牛逼！”秦卫愕然，然后伸出了大拇指，“这说明这是一支凶猛的队伍，咱们惹不起。给张灵甫发报，让他继续执行司令部先前的指令，再告诉他，他现在接受的每一道指令，都是获得了西太平洋战区总司令的许可的，在整个西太平洋战区之内，拥有无可辩驳的权威性，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对其进行更改……不管是英国人，还是美国人。”

“是。”

“对了，我不是让你帮去问孙立人，那帮暹逻人解决了没有？”秦卫又问道。

“长官，孙抚民报告说他早就已经派出了暂编18师和184师共同前往应敌，可据潘朔瑞和卢浚泉二位师长报告，迄今为止，他们都没有发现暹逻人的任何踪迹。”蒋经国回答道。

“哦？”秦卫眯了眯眼，“那这两个师现在在哪里？”

“已经到达他曲。”蒋经国答道。

“命令他们继续沿湄公河南下，如果一直都没有敌军，就一直进入柬埔寨。”秦卫道。

“这样会不会太危险？”蒋经国皱眉，“虽然柬埔寨现在还是法国人在主政，可自从孙立人他们撤出之后，那里就乱得厉害。而且周围也没有咱们的人，暹逻还是日军的前进基地……他们一旦出现在那里，恐怕会受到日军的围攻。他们自己恐怕也不会乐意。”

“我知道，他们是滇军嘛。”秦卫笑了笑，“不过我又没让他们打仗。这两个师之前跟孙立人一起在柬埔寨呆过，对那里的情形较熟……暹逻人现在已经向盟国宣战，可这帮人又前怕狼、后怕虎，不敢轻易出动，所以，虽然接了日本人的命令，却还是踟躇不前，日本人现在更重视缅甸战场，暹逻表面上又是他们的伙伴，所以一时半会儿也就没用强硬手段。可既然已经是敌人，就没必要客气。我打算先给暹逻人涨涨气势……让潘朔瑞他们从湄公河一路到达越南。日本人先前不敢招惹咱们，一直避开了这两个地方，可如果听说咱们的人重新又出现在南越，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肯定要担心后路。”蒋经国笑道。

“没错。”秦卫笑道，“从越南西贡（胡志明市）的机场起飞，咱们的飞机完全可以封锁泰国湾，甚至可以直接轰炸新加坡。寺内寿一跟我打过几回交道，他知道我胃口大，也知道我对海军颇为衷情，肯定不敢冒这个险。可这个关头他又不能也不敢调派出更多的日军回身反扑，所以，他唯一的办法，就只有逼迫暹逻出兵。到那时候，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蒋经国默想了一下，“迎头痛击？”

“不对。”秦卫笑眯眯的摇了摇头，“我说了，不是让这两个师去打仗。做人嘛，说话要算话。”

“那我就不太清楚了。”蒋经国苦笑了一下，“如果不给予暹逻人迎头痛击，那柬埔寨和南越恐怕就要沦陷。虽说那儿并不是我们的领土，可现在毕竟还是我们的势力范围，而且战略地位极其重要，还能向咱们提供部分粮食，如果是我，肯定不会舍得丢弃这么重要的一块地方的。”

“是啊，那可都是好地方。”秦卫点点头，“湄公河三角洲，还有柬埔寨的洞里萨湖，都是鱼米之乡，物产丰富。如果经营的好，供应咱们西南几个省的粮食问题都不大。而且现在滇越铁路已经重新修通，两地交通也算是便利，那里的地位就更加重要了。”

“那您是什么打算？”蒋经国好奇地问道。

“跑。”秦卫苦笑，“让潘朔瑞和卢浚泉两个人继续跑，从南向北，‘逃’回北越。”

“可……那可只是暹逻人！”蒋经国感到不能接受。虽说他认定潘、卢两人不会愿意跟暹逻人火并，可如果秦卫下命令，这两个滇军师还是得按命令行事。而且，他相信潘、卢两人也应该不会乐意在暹逻人面前逃跑……又不是日本人，丢不起那个人啊。

“就因为是暹逻人，才要跑！不跑，才会出问题。”

ps：事情较多,这个月的更新会少很多,目前勉强保证一天一章吧.愿喜欢这本书的朋友们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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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要反攻

区区几个暹逻人而己，我们为什么要跑呢？

蒋经国一时没能理解秦卫话里的意思，但北越有红河防线，老挝有孙立人的新1军，他倒也并不担心暹逻人的进攻会截断中国的后路……日本人都没那本事，这帮人更是日本人的手下败将，能行吗？不过到底还是年青人，虽然真实年纪并不比秦卫小多少，也当上了一方重臣，可对这样故意丢掉“自己的地盘儿”，蒋经国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因为他现在也跟中国国内的许多人一样，都隐隐地希望能把现在已经占领的中南半岛的地区，也就原“法属印度支那”所包括的地方全部并入中国。只是这种想法暂时还让人觉得有些不切实际，所以大家都还憋着罢了。可暂时不将这些地盘儿囊括进中国，却也并不代表他们乐意丢掉这些地方……当初秦卫下令新1军撤出柬埔寨，第5军从南越撤回，还在国内引起了很大的一场纠纷呢。虽然许多报纸都说政府这么做是怎么着怎么着，可蒋经国知道，其实许多人还是因为那种“得而复失”的失落而感到不爽。

可现在，秦卫不仅不主动“收复”那两个地区，居然还打算将其让给暹逻人……蒋经国真的是不理解。你要是日本人，大家至少还能接受，毕竟，那虽然是生死仇敌，可力量上大家还是承认的。日本人就是挺猛的,你看把英国人和美国人给打的,咱让他一让也情有可原,可让给暹逻……中国还没那么逊吧？

不过蒋经国终究是蒋经国，在苏联呆了十几年，一直都能把自己的情绪硬憋着，苏联人让他写文章骂老蒋他也写得痛快无比，最是识相不过的一个人。这一回虽然不解秦卫的用意，可他还是忍住了没问。并且忠实地把秦卫的命令向各个部队进行了传达。

而这样之后，张灵甫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美军所在的雷列姆前线。这位猛将也是蔫坏儿！他明明就是在仁安羌附近过去的，明明只需要派一个偏师，就有可能把正受阻于日本空降兵的英军大部队给解救出来，可他就是不干……无视英日两军，就那么“哗哗哗”的冲了过去，把个英军统帅亚历山大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没有任何办法。因为张灵甫是受泛西太平洋战区司令部指挥的，人家没有接到营救英军的任务，相反。在这期间，亚历山大还接到了来自老蒋的命令，要求他立即重整军队，阻截更在后方追击而至的日军大部队，并“酌视反攻”。反正。就是不能再退了。

可亚历山大哪里会把什么老蒋放在眼里？别说老蒋了，就是丘吉尔现在亲自现身向他下达命令。他也不会干……他们西方人可不讲究什么战死光荣。宁死不降之类的东西。打不过就跑，这是他们遵奉的战场铁律。虽然战败了，虽然他们的擅自撤退使得美军也陷入了困境，可这有什么？如果通知美国人，他们还能跑得掉吗？一群空降兵就能堵住他们的后路，如果再来一个河边正三和五个师团。难道让这十万英缅军再重演一遍马来亚发生过的事情吗？所以，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只要能带着这些英国人逃掉，他依然会是英雄，反之。他就只会是狗熊……因为英国人只会记得他“救”出了这么些英国小伙子，而不会记得他是怎么被日本人打得狼狈而逃，怎么把自己的盟友给“扔掉”了的。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他前有阻截，后有追兵，并不好跑。而且他的局势还正在进一步陷入更加恶劣的局面：正在亲自率兵围攻巴顿的河边正三也注意到了他，因为兵力宽裕，所以已经派出了一个旅团的部队向西移动，似乎是想支援仁安羌的日军空降兵，也似乎是想配合其他的日军将他们赶进印度洋。亚历山大非常清楚，一旦这个旅团的日军赶到自己的身边，自己恐怕就更加不好逃蹿了……所以，他用最强硬的语气，再次向张灵甫发出命令，要求58师阻击这个从东面过来的日军旅团。

然而，58师和那个日本旅团就那么擦肩而过。据说两支部队之间的距离最小的时候只有一公里，眼力好的士兵甚至都能看到对面敌军的相貌，可就是这样的距离，双方居然就那么保持了极大的克制，谁也没理会谁。

得知这一情况，亚历山大终于放弃了沿铁路逃蹿的想法，率领部队从西部绕道，步行而逃。而为了接应他们，远在印度的韦维尔也在加紧修筑印度到缅甸的公路。

……

“英国人逃跑的速度超过了日本人追击的速度，所以，纯从体力以及逃跑方式来讲，他们还是超过了日本人的。这一仗，他们‘嬴’了！”

张灵甫在战场上仿佛只是一个单纯的猛将，可身具中国文武两大教学系统的最高学历，他要损起人来也绝对够狠，耍起心眼儿来也不比什么人弱……秦卫只是让他有机会就离间一下巴顿跟亚历山大的关系，结果他刚刚见到巴顿，就开始执行这一任务。

“我很清楚他们的‘能力’！可那我们呢，张将军？”

此时的巴顿已经没有了刚刚到达的那一刻的意气风发。没有大炮，没有坦克，没有足够的飞机……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常用来自诩的勇猛在日本人面前几乎就起不到什么作用，因为对方比他可猛多了。如果不是那一口气撑着，如果不是他知道如果逃跑损失可能会更大，如果不是他知道美国人现在真的经不起第二次战败了，如果不是他知道已经有援军开来……他恐怕已经承认失败，并和亚历山大一样率部逃蹿了。毕竟，他并不是单纯的猛将。他的“猛”，他的勇于进攻，其实更主要是为了减少部队的伤亡。原本的历史上，他所率领的第三集团军正是整个美军伤亡率最小的部队。

“我们可能会嬴，也有可能会输。我的长官告诉我。我必须在这儿坚守，直到援军到来。”张灵甫头一次见到巴顿，以前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人。而在此之前，他对美军是瞧不起的……即便麦克阿瑟后来率领部队在香港附近打败了佐野忠义，他也依然瞧不起美军。在他看来，美国人的战斗力还是太差，缺少那种生死相搏的勇气，对武器装备的依赖度太高。所以，在遇到日本人这种战前不先打一通大炮，就直接冲过来的打法才会适应不过来。并被赶得到处逃跑，就跟英国人一样。可现在，他却对这群美国佬儿刮目相看。因为他知道，想在日本人五个师团的围攻下坚持这么久，他自己也很难做到。或者说做不到，即便巴顿的兵力比他多。

“坚守？”巴顿也感受到了张灵甫的决心。结果不久前还在不停地鼓励士气的他顿时就感到了阵阵压力。“我们还能坚守吗？”

“能。”张灵甫脸色淡淡的，“除非我们全部阵亡，否则，我们就能坚守下去。”

“……将军，”因为张灵甫的这句话，巴顿脸色连变：“这句话并不吉利。”

“吉利？到了战场。还要什么吉利？”张灵甫看着他：“我们就只认两个字：杀敌！”

“敌人比我们多！即便是加上了你，敌人也依旧拥有接近我们一倍的力量。”巴顿吼道。

“让你的人下来休息。防线暂时由我们58师接手。另外……”张灵甫告诉巴顿：“将军，我的长官也告诉过我，你和你的部队现在有两个选择：一。在我们跟敌人交火之后撤退，你们已经尽力了，所以这不算逃跑；二，跟我们一起在这里坚守，直到援军到来……”

“你们让我撤退？”巴顿指着自己的鼻子，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事情。

“不是你，是你们！”张灵甫道，“你们的表现已经足够了。所以，战区司令部准许你们撤退。”

“可英国人……”这是区别对待？这是中国人想要讨好美国？可之前对史迪威的时候，这帮人的态度可是相当的恶劣……巴顿表示不懂。

“你又怎么看待那群英国人？”张灵甫面上带着一丝轻蔑问道。

“他们？”巴顿好像这个时候才想起那本应该跟自己协同作战的一伙人，脸上顿时就有些扭曲起来，“我必须承认，将军，你刚才所提到的‘他们‘嬴’了’这一说法确实非常有独创性。没错，他们嬴了，他们嬴得了我们的鄙夷和唾弃。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能够跑得这样迅速的部队，他们可真是‘了不起’！”

“如此了不起的部队，谁敢跟他们并肩作战？就像现在……巴顿将军，我听说我们的长官曾经警告过你，不能信任这群盟友，是吗？”

“是的。”巴顿的脸色更差。之前，他坚信英国人会跟他同心协力，可等到他发现自己太天真，并将自己的遭遇向美国政府报告，并在高层面前狠告了亚历山大一状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天真！马歇尔并自发电报告诉他：他们对英国人无可奈何。因为他们此时此刻不能因为这支“驻菲美军”而失去英国这样一个重要盟友。甚至他们还对亚历山大也无可奈何，因为亚历山大的撤退是情有可原的，英缅军的装备比起其他地区的英军来说差得太远，且兵力也比日本人少，所以，在英国人看来，亚历山大的选择无可厚非。虽然此人在撤退的时候“忘”记了告诉盟友一声，这并不算什么大错，因为这个错误完全可以推到某个小人物身上……

“看来，我们的长官是对的。”张灵甫笑了一下，不再多说，“将军，请给我指明对面日军的兵力布署，我们要反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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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日军溃败

不说巴顿没有想到，中美军队面前的日本人也没有想到张灵甫刚一到就要发动攻击。结果，就在河边正三调整部署，打算重新派出生力军来应对这支中**队的王牌的时候，张灵甫的攻击开始了。

“他们几乎就没有休息,而就在到达我们的阵地之前，他们刚刚赶了几十公里的路……他们甚至没有进行进攻前的部署，就是刚刚到达就发动了进攻。可是，在进攻中，他们的配合却非常漂亮，攻势也非常凶猛，打了日本人一个措手不及。当然，日本人也非常难缠，在初期的受挫之后，他们立即就借助兵力优势，稳定住了防线。不过中**队的进攻也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无法再组织有效的攻势，这让我们获得了休息的机会……”

“……这场战斗的时间只是持续了半天左右，但给我的震憾非常的大。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凶狠的战场搏杀，这跟西方国家之间的战斗完全不同。而在那之后我才知道，我之所以能够撑到援军到来，其实是日本人故意那么做的。他们并没有发动真正最凌厉的攻势。他们只是想用我们当作诱饵，引诱中**队进入缅甸战场，让他们从坚固的防线中走出来……弄清楚这些之后，我很受伤。真的，非常受伤。因为我必须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在缺少了强大的工业力量的支撑之后，我们确实比不上这些东方人……不过还好，我们的工业领先他们几十年！”

巴顿后来这样对人述说那一次的战斗，并多次向人提及，缅甸的那一次经历是他一生中最艰苦、最恐怖的一次战斗。

他说，“如果不是中**队的及时支援，我可能真的会投降……我虽然一直带领小伙子们坚持。并且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可我知道，我不能带领他们走向死亡。而当时我们的伤亡已经达到七千人，这是一个恐怖的数字，伤亡接近三分之一，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英国人？好吧，我承认，我当时确实非常愤怒，不过那群家伙应该感谢中国人。因为如果我真的战败被俘，并最终被人从战俘营里救出来。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肯定不是用拳头，而会是拿着我的枪去找他们……我会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的。”

……

58师的参战代表着中**队正式进入缅甸战场。身为缅甸方面军的总司令，河边正三开始重新调整部署，以应对中**队大规模的进入。在他们看来。既然张灵甫这样的王牌部队都来了，那接下来。他们所需要面对的就肯定是中国人的大举进攻。

可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在昆明负责指挥缅甸战役的秦卫却严令不许任何一支中**队擅自越境。负责追击英军的日本第十五军饭田祥二郎部竟然一路追赶着英军到达了曼德勒，其先遣部队更在不久之后赶到了云南边境，并在那里得到了一个让整个缅甸方面军，乃至整个南方军，甚至是全日本都惊喜不己的消息：云南边境并没有多少中**队驻防。在他们面前的，居然是没有正式作战编制的云南生产建设兵团！

久经秦卫考验的寺内寿一等人一开始还对这个消息有些惊疑不定。在他们看来。秦卫是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的。虽然那家伙只是空军，可就算是一名小兵也应该知道保住自己的门户……难道那家伙就不怕他们长驱直入，占领云南？

为了预防万一，寺内寿一甚至越过河边正三这个缅甸方面军总司令直接向饭田祥二郎下令。严令第十五军不许越过中国边境一步，更不得擅自与中**队交战。而同时，他又要求饭田祥二郎派出更多的侦察力量，前往侦察中国人的部署……“一定要把躲在暗处的中**队全部揪出来”！

结果，日军在中缅边境一等就是两个星期。期间，饭田祥二郎多次试图派兵越过边境线，攻入中国境内，都被寺内寿一和坂垣征四郎严厉阻止。而就在这段时间内，英军在亚历山大的率领下，也终于被日本人追上，部队被迅速打散，最终，十万英缅部队只有不足一万人成功逃到了印度。与此同时，为了防止英国海军参战，日本海军对在锡兰的英国海军基地实施了突击，迫使英国海军退驻马尔代夫群岛。

整个缅甸，日本人的对手似乎就只剩下了还在雷列姆一带顽抗的巴顿和张灵甫！日本人虽然有心将这两支部队消灭，可这两支部队的战斗力并不弱，尤其是张灵甫部，打起仗来极其凶悍，甚至有一次还反攻到了日军第33师团的前线指挥部，差点儿活捉了师团长樱田省三。这让日本人在恼火之余，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万一在消灭这两支部队的时候磕掉了自己的牙怎么办？在缅甸和马来亚这两场战役中，日军还没有承受过太过重大的损失，如果在这里破了“金身”，似乎有些得不偿失。毕竟，这两支部队已经被他们团团包围，只需要坚持围困下去，就会轻松取得胜利。而如果能让张灵甫这个在中国战场上悍名远播的**猛将投降，其影响绝对要比将其击毙在战场上要大的多。另外还有美军……如果消灭了这支“驻菲美军”，美国人肯定会同仇敌忾，可如果只是俘虏了这些美国鬼畜，则会非常严重地打击美国人的士气。

于是，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寺内寿一亲赴仰光，一面指挥河边正三继续围困巴顿和张灵甫，一面部署新一轮的进攻……对中国云南的进攻。

饭田祥二郎的十五军争取到了这一次战役的主攻机会。

之后，在中缅边境集结的日本第十五军主力就受到了由杨杰率领的云南生产建设兵团的攻击……

********************

“开始了吗？”

自从知道战事即将正式展开，老蒋就一直睡不好，吃不香，基本茶饭不思。虽然对秦卫已经很有信心，也相信杨杰等人的能力，可他就是担心。因为在中缅边境，饭田祥二郎足足领着四个师团。可他们的对手却只是一支生产建设兵团的残次兵种……这种仗他一辈子也没打过，当然心虚。

“按照计划，应该开始了。”

老大担惊受怕，当小弟的自然也要跟着一起。何应钦、陈诚、张治中等人都云集在了军委会，时刻等待着前线的消息。

“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何应钦喘着粗气，“这个秦卫，也真是托大。……对了，给关雨东的命令已经发下去了吧？”

“昨天就发出去了。只要前线一有问题，二十八集团军立即就会南下支援。”张治中道。

“卢汉呢？他们负责第二拨进攻，绝对不能有任何失误。”老蒋突然又道。

“卢汉绝对不敢在这个时候闹事儿，何况这是让他们滇军出彩的大好时机，这他如果都不知道抓住，那只能说明他愚不可及。”陈诚道。

“再向前线发报，询问秦卫，战事……”

“委座！”

老蒋心里毛毛的，又要叫人去发电报向秦卫索要消息，这时毛庆祥却突然一下子冲了进来，脸上满是兴奋：

“好消息，委座！杨杰率领装甲集群已经突破了日军第五十五师团的防线，竹内宽已经溃退！目前，我部正在向第五十六师团方向继续进攻！”

“……”

*******************

“哪泥？装甲集群？”

重庆那边儿在短暂的惊愕之后，现在已经是欢声一片，可刚刚在仰光找到了秦卫上一次来时住过的别墅，并将其做为了自己的临时住怕的寺内寿一就没有那么高兴了。接到由第五十五师团师团长竹内宽越级发来的电报之后，他直接惊呆了。

“中国人怎么可能有装甲集群？这怎么可能——？”

“可、可是根据五十五师团的报告，敌人至少有上千辆装甲车……到处都是。”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铁木辛哥留下来的装甲车和坦克目前都还在山西前线，在胡宗南手里，它们绝不可能出现在云南！绝不可能！”寺内寿一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因为他知道，在持续、高强度的作战之后，日军上下都已经有些松懈……英军都打败了，面前的又只有一支负责开荒的农垦部队，这样的仗难道还打不嬴？在这样的情况下，突然被一支庞大的装甲集群冲击而至，对日军的冲击将是无比巨大的，对他们的打击也将极其深重。可问题是，中国人怎么可能突然有了一支庞大的装甲部队？苏联人留下来的那批装甲明明都还在北方呆着。

“命令饭田祥二郎，立即组织防御。告诉他，中国绝不可能有这样一支部队。让他利用阵地工事，拿出对付英国装甲部队的勇气，把中国人赶回去，赶回去——”

“赶不回去了！”

寺内寿一近乎疯狂地向前线下令。因为他已经闻到了再一次战败的味道，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和接受的。可是很快，坂垣征四郎的电话就到了，并且通告了他另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

“中国人已经突破了五十六师团的防线，他们背后还跟着十几万云南守备部队……第十五军已经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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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决战地

“命令部队，给我突进，突进！趁着日本人还没缓过劲儿来，给我使劲儿的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卢汉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兴奋过，被人趁机从省主席的位子上赶下来的郁闷感更已经一扫而空。

因为他正率领自己的部队追着一整个军的日本鬼子打！

如果以前有人这么告诉他，他一定会把那个人扔进传说中的“青山医院”！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嘛，是不是？区区十几万滇军，别说打一个军的鬼子，就是对上一个日本师团也会很吃力的。如果碰上的再是日本人的甲种师团，那他们十有**还要打败仗，能够不被日本人打散建制，败退的时候做到井然有序他就要烧高香了。

可现在不可能却变成了可能。

趁着云南生产建设兵团的装甲部队把日本人冲得七零八落的时机，他指挥各部，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不停地蚕食着四处逃蹿的日本人。到现在为止，他的部队至少已经消灭并俘虏了七八千日本人……可现在才只是开始而己。由此推算，等到战斗结束，他们至少也要消灭俘虏日军一万五六千。这是多大的战绩？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让兄弟们都小心点儿，部队不能分散得太开，最小也要保持一个团的建制，而且各团之间距离不能过远，要保持畅通的联系……日本人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如果不能以超过他们数倍的兵力进行碾压，走投无路之下，很有可能会对我们造成相当的打击。”杨杰跟卢汉呆在一起，胖乎乎的脸上闪耀着从未有过的光辉……不过比起卢汉，他却要谨慎的多。而且他也知道。日本人不可能输得这么痛快，这些派到东南亚的日军都是打过多场大战的老兵，是日本人的主力，在初期的慌乱，尤其是他们的装甲部队停止突击之后，很快就能缓过气儿来。而对方重新稳住阵脚之后，滇军如果还像现在这样横冲直撞，倒霉的就会是他们了。

“耿光兄你放心就是，我明白。”卢汉笑呵呵地抹了一把汗，“只是难得这么一场痛快淋漓的大胜。如果不趁机多杀几个鬼子，实在是对不住你们这么久的谋算啊。”

“这算什么谋算？要怪就只能怪日本人狂妄自大，考虑不够全面。”杨杰笑道：“我们生产建设兵团将近两千辆拖拉机，那是白给的？连重炮还没运上来就敢窥视云南边境，活该他们撞到枪口上。”

“嘿嘿。这也不能怪日本人。”卢汉微微有些赧然，“其实我们也没想到那些拖拉机居然也能改装成装甲车……这他n的听着也太玄乎了。”

“这就是本事啊。”杨杰摇头。“当年秦卫死活要从苏联人手里弄拖拉机。大家都还以为他是想让咱们这此建设兵团多开荒地，多种粮食……可谁能想得到，就是他这一招，让咱们平空多了几千辆装甲战车。虽说这不能算是多了不起的东西，遇上一门山炮，甚至是迫击炮都可能受不住。可对上步兵，也不比一般的战车差多少，而且咱们数量还多……”

“这话说的是。”卢汉长叹了一声，“不怕耿光兄你笑话。乍一看到那几百辆装甲车并排列在那儿的时候，我心都差点儿不跳了……太吓人了！”

“嘿嘿，你是以为老蒋把他在北方的那支装甲部队派来了吧？”杨杰笑道。

“差不多吧。”卢汉苦笑一声，“现在除了山西，哪儿还有那么大的一支装甲部队？nn的，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么大一支装甲部队运来云南，那只能是整个滇军都被中央收编，而且我身边也全都是重庆那边儿的人才成……能不吓得慌吗？”

“你放心就是，老蒋没那个本事。”杨杰笑道。

“可咱们秦大主任却有啊。”卢汉再次叹了口气，“有他相助，老蒋还不就相当于也有了这种本事？”

“这可难说……”杨杰撇撇嘴，轻轻冷哼了一声。

“什么？”卢汉没有听清，又问道。

“没什么。”杨杰抬了抬下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让前线的兄弟们注意一下。伤亡稍大就要撤下来，不得再继续追击……嗯，杜聿明也该快到了吧？”

“应该快了。”卢汉看了看手表，脸色又有些不豫起来：“不过我就是不明白了。我们滇军到底哪里差了？仗打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们可说是已经取得了一定的优势，凭什么要把第二战的机会让给他第5军？”

“因为下一仗是真正的硬仗。”杨杰抽了抽嘴角，“经此一役，寺内寿一肯定会把南方军的主力大部调集到缅甸来！他们也有坦克，还有俘获的英军装甲旅，还有大量的重炮……滇军要是败了，没法交待！”

“可要是胜了呢？”卢汉自然明白杨杰的意思，可他还是很不服。

“那你我就更麻烦了。”杨杰冷哼一声，“老蒋肯定不会放过咱们。就算有秦卫在前面架着，也不行！所以，这一仗，只能由中央军打！”

“……”

*********************

战斗在继续，不过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在连续逃蹿了两天之后，饭田祥二郎终于稳住了阵脚，并重新收拢了部分被那些拖拉机式装甲车赶得四处乱蹿的士兵，在发动了一两场小型的反击，击退了追击而来的滇军部队之后，乘着对方的装甲部队没有赶过来的机会，他再次率部逃蹿，途中不停收拢残余的士兵，一直到了位于掸邦北部的腊戍才停下来。而此时，他一整个军，四个师团的兵力，伤亡和失踪的人数加起来已经达到四成，接近两万人。这是继南昌会战、桂南会战之后，日本陆军损失最大的一场战斗，即便是号称惨烈的长沙会战，他们也没有遭受到这么重大的损失。

可饭田祥二郎却没有剖腹，他甚至没有受到来自寺内寿一的责问，相反，寺内寿一不仅继续支持他担任第十五军司令，还替他向东京大本营进行辩解：

“因为他的对手是秦卫！能够在遭受到秦卫的算计之后，依旧安然逃脱，这已经是非常的不容易。何况，他们面对的还是数以千计的装甲集群……如果你们谁觉得这样的失败不可以接受的话，那么就请自己来缅甸跟那个家伙交手！”

寺内寿一对东京的态度极其强硬，甚至到了蛮不讲理的地步。可谁也没有想到，东京居然接受了他的辩解，不仅不再追问这一次的重大失败，反而还对其进行了安抚，决定仍由其指挥整个南方军。

不过寺内寿一却丝毫没有感受到来自东京的“温暖”！

“他们只不过是找不到另一个敢于直面秦卫的家伙罢了。因为他们都知道那个家伙有多难对付！”

“论兵力，我们并不占优。”

坂垣征四郎对寺内寿一的表现嗤之以鼻。他看得出来，这家伙其实已经对秦卫怕到了骨子里……当然，他也有些害怕那个传说中的家伙。因为石原莞尔不只一次的告诉过他，日本现在的局面，十有**就是那个家伙在背后搞鬼搞出来的，可问题是，明知道是那个家伙在暗中谋划，他们却不得不按照对方设计好的路线一步步地踏过去……虽然他们现在的局面好像是一片大好，向北压制了苏俄，向南打得英美毫无还手之力，而中国的大部分领土也依然在他们的掌控之下，可这种局面就像是在走钢丝，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只要一个不慎，整个日本都会粉身碎骨。石原莞尔本想亲自跟那个家伙过过招儿，看能不能把日本从这样的极度危险的环境里拯救出来，可惜，还没等两人真正的面对面，东条英机等人就已经先朝石原莞尔下了“黑手”，夺走了石原莞尔对整个日本的战略规划权！而现在，轮到他这个“坂垣之胆”去面对秦卫了：

“虽然现在我们面前只有十几万云南地步部队，可这些人背后还有关麟征的第二十八集团军，总数超过二十万人，另外，根据特高课的情报，北越杜聿明的第5军已经赶到云南，随时都会南下；老挝还有孙立人的新1军；在饭田祥二郎的背后，还有巴顿的‘驻菲美军’和张灵甫的58师，虽然这两伙人现在只能算是苟延残喘，可他们的战斗力不可小觑，在中国空军的协助下，至少可以再拖住我们两到三个师团……不过这些都算不得什么，最可怕的，就是中国的空降兵部队！中国人掌握有制空权，所以，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缅甸的任何一个地方，甚至是我们的指挥部！”

“这就是说，我们不能把主力部队集中在一起，是吗？”寺内寿一咬牙道。

“完全正确。”坂垣征四郎点头，“秦卫的情报系统极其可怕，一旦让他知道了我们的兵力薄弱点，他肯定会指挥空降兵杀过去。而这样一来，就可能会影响到我们的整个战局。”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寺内寿一急道。

“有！”坂垣征四郎看了他一眼，手指猛得戮向了地图上的一个地方：“石原君早就说过，如果我们哪一天非要在缅甸跟中国人决战的话，那么，我们的决战地点肯定就是这里……”

“仁安羌？”

“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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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你没病吧?

日本人开始后退，因为仁安羌在缅甸中部，距离中缅边境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而中国方面似乎跟日军之间也很有默契，杜聿明第5军火速入缅，之后就那么慢慢地跟在日军后面，亦步亦趋。而不久，日军就退入了曼德勒这一缅甸中部的重镇，并开始以曼德勒为前哨，组织防线。杜聿明也没有打扰对方，同样在曼德勒北方三十公里处列阵，身后跟着卢汉的十几万滇军，还有那上千辆由拖拉机改装而成的装甲车。

双方似乎谁也不着急开战，这让许多人都大为不满。而这其中，又尤以英国人为最。

************************************************

“英国首相丘吉尔亲自发来的电报，他要求我们立即与日军开战，将日本人赶出缅甸。”

何应钦亲临缅甸前线，名为督战，实际就是忍不住想来分一把功劳……张治中在山西督战，虽说是为了阻止胡宗南等人突进过快，影响到中国政府的外交战略，可也因此获得了一场大功。可那一场战斗又哪及得上缅甸这场战役？二十万日军，可比当初多田骏横扫山西的时候所率领的日军还要多出一倍。如果能够在这样一场战役中取得成绩，那就不再是中国范围内的名将，而将是世界名将。哪一个当兵的能经受得住这样的引诱？何应钦甚至还觉得，如果不是这样做有些不地道，又有可能会耽误了重庆的事务，老蒋恐怕都会亲自到昆明指挥战斗。不过能留在昆明还不是让何应钦最高兴的，最让何应钦高兴的，其实还是秦卫的“识大体”。听说他到了，二话不说就把最高指挥权让了出来，动作那叫一个痛快。不过可惜，秦卫的痛快只是让何应钦高兴了区区几天而己，很快，他就知道自己入套儿了……在外国打仗，怎么还要从事外交活动？

“丘吉尔？缅甸战役跟他有毛的关系？亚历山大都退到印度了，他有什么资格下这种命令？”

金碧别墅后院儿，秦卫拿着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一个弹弓，正对着四五米外一个摆在假山上的小石块儿瞄准。听到何应钦的话，也不在意，随手就把手里的弹子打了出去……结果那弹子也不知道打到了哪里，瞬间就没影儿了。

“你多大人了？还玩儿这个？”何应钦看着秦卫满脸都是不虞之色。他现在是骑虎难下。秦卫不仅主动把指挥权让了出来，还专门向重庆方面发了一封电报。说自己不擅长指挥实际战斗，要求老蒋把他派来担任指挥官。而自己却躲到后头。当了个什么“中国远征军总参谋长”……换言之，如果打胜了，他何应钦将会成为世界名将，却也会得罪一大批人，而且还都是些列强。毕竟，他是知道秦卫对东南亚的野心。也知道这一场战役中秦卫所要达成的目的的，那绝对是坑人的紧。

“别小看这玩意儿。”秦卫又拿起一粒弹子上好，“古代欧洲，还专门有士兵用弹弓作战呢。知不知道？”

“没听说过。”何应钦白了他一眼，又把电报往他面前一撂：“说吧，这个怎么办？”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秦卫继续拿弹弓瞄着那块石头。

“可你是参谋长，专门负责出主意的。”何应钦又把电报往他面前推了推，“再者说了，就算我拿了主意，你敢用吗？”

“嘿嘿，”秦卫笑了笑，“我还是信得过你何大长官的。”

“行了，我本来就是督战而己，也没想夺你的指挥权，是你自己让出来的。所以啊，你有脾气也别朝我发。”何应钦瞪着他，又一拍电报：“赶紧的。我那还有不少事儿等着处理呢。”

“处理什么？我是真不明白你们都有什么好忙的。”秦卫白了他一眼，“我当总司令的时候，也没那么多事儿啊。”

“你跟我能一样吗？”何应钦不屑地看着他，“你就算想管，也得懂才行！可你懂吗？”

“故意打击我？”秦卫恼道。

“我说的是事实。”何应钦一本正经地说道。

“行行行，事实……”秦卫也不跟他争，放下弹弓，拿起电报看了几眼，“啧啧，这老胖子倒还真不客气。什么都不出，就想让我们替他们把日本人赶出缅甸。”

“所以才难办啊。”何应钦叹了口气，“明知道对方用心不良，可咱们是盟军，人家又是一副请求的语气，你能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们的脸皮什么时候这么薄了？”秦卫把电报往桌上一扔：“告诉他，缺少弹药，缺少飞机，缺少坦克、装甲车，还缺大炮和军舰……想让咱们出战，先把这些东西补齐了再说。”

“这行吗？”秦卫的回答早就在何应钦的预料之中，对自己人还好说，对这些列强，这小子就是纯粹的无利不起早。丘吉尔空口白牙就想让他们出战，连他这一关都过不了，又何况秦卫？可问题是，“缅甸终究是英国人的地盘儿。咱们要是夺了这里不还，以后两国之间还怎么交涉？”

“不是早就有定案了吗？”秦卫又拿起了弹弓，“缅甸人会替咱们‘出头’的。”

“那帮泥猴子现在可还在日本人那边儿，帮着日本人跟咱们作战呢。”何应钦道，“把缅甸让给他们，这怎么也说说不过去。”

“那有什么难的？过两天让他们造日本人的反就是了。”秦卫看着这位**二号人物，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国内搞手段，这帮人一个比一人强，一个比一个不要脸，可到了国外却又开始在乎起名声来了……这对内对外的差别也太大了一点吧？

“让他们造日本人的反？”何应钦犹豫了一下，“能办得到吗？日本人的手段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不好应付就不应付，另找几帮人出来不就完了吗？”秦卫没好气儿地又打出一个弹子，“这种事儿你也来找我……我就奇了。就算这事儿砸了，老蒋那边儿难道你何大长官还担不下来怎么着？”

“这可不是国内。事涉列强，哪那么容易承担？”何应钦叹了口气，坦白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情况。说到底，老蒋如果不是暂时没人用，早就把我搞下来了。可抗战这些年，能接替我的有多少人？你就不说了……”

“别提我，”秦卫急忙摆手：“打完日本人，我就退役！这是早就定好的！”

“行，你不算。”何应钦道：“可陈诚呢？他惦记我的位子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有张治中、李宗仁、白祟禧、胡宗南、顾祝同、蒋鼎铭……”

“敢情这满世界都是惦记你的人？”秦卫白了他一眼，“还李宗仁、白祟禧？你选角的时候也分清对象好不好？老蒋如果真的连你也不用，还敢用这俩？”

“如果他们乐意，老蒋肯定点头。”何应钦正色道，“要不然，你以为这一回为什么过来的是我，而不是他白健生？论关系，论合作的次数，明明你跟他最熟，也最合作的来；而且我也不否认，白健生的指挥水平比我强……可老蒋却生生地把他压下，为什么？还不就是怕他到了地方，再立功勋？”

“这话说的……”秦卫有些奇怪，“白祟禧要是再立了功勋，不正好就被老蒋一直关在中央了吗？”

“可如果功劳太大，就不好关了。何况这一回参战的还有滇军大部……卢汉对中央离心离德，如果再让他们找到机会来一个‘滇桂合流’，这还得了？”何应钦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那又派你过来？”秦卫更不解了，“难道你功劳太大，他就好关了？”

“你说呢？”何应钦苦笑，“谁不知道我何敬之是上不上，下不下……空筒子一个？就算我立再大的功劳，又怎么能逃得出他蒋某人的五指山？”

“别这么说啊，如果现在老蒋出事儿，你肯定是头一号。”秦卫笑道。

“你错了。”何应钦摇头，“如果现在老蒋出事儿，我肯定镇不住国内的局面。非得天下大乱不可。”

“所以，你能立功，立大功，别人不行？”秦卫笑问道。

“你说呢？”何应钦白了他一眼，再次问道。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真他m的复杂！”秦卫甩甩头，又拿起电报往何应钦怀里一送：“反正他们想怎么空手套白狼，咱们就怎么把这手给他们打回去……就这么办吧。”

“那如果英军想要再次返回缅甸呢，用什么理由拒绝？”何应钦问道。

“他们不是‘想’，而是肯定会！”秦卫笑道，“只要咱们打败了日本人，不用说话，英国佬儿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把能派来的部队都派回来。”

“那咱们怎么应对？”何应钦问道。

“不应对。撤呗！”秦卫耸耸肩，“把缅甸还给他们就是了。”

“还？”何应钦愕然地看着他，“你……没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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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短促的战斗

仗打到现在这一步，基本上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中国的野心：拿下东南亚！至少也要拿下中南半岛！而这个情景又是英、美、日三国最不希望看到的。因为中国如果得到东南亚，哪怕只是中南半岛，也将标志着日本南下战略的彻底失败。而如果得到东南亚的资源，中国必然会迅速对日本展开反攻……从种种迹象来看，虽然日本现在并不弱，可中国却总能抓到他们的弱点进行打击，对其造成严重伤害。

中国可以承受多次这样的伤害，英国也可以，美国也行，当然也包括苏联。可日本却是绝对不能老是打败仗。因为如果再在中国人手里吃几次大败仗，日本的实力将大幅缩水，距离战败也将越来越近。

而日本一旦战败，中国这个老大帝国必然会在东亚一枝独大！

虽然它还很穷，它的工业基础也非常的薄弱，可只要它不犯大的错误，那么，等欧洲战事结束，中国将有很大的可能成为东亚地区唯一的一个大国，也是实力最强的一个国家。而欧洲的大战必然会对欧洲各国造成重大的损失。想想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情景就会知道，即便是到了战后，欧洲列强也将没有能力再对中国实施什么遏制的政策，他们自救还来不及呢。

当然，还有美国。

可如果真要是等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美国肯定会更加注重自身实力在欧洲的发展，至于亚洲……隔着万里大洋，去得罪一个庞大的国家，这显然并不是明智之举。尤其是在美国的力量已经被日本人赶出东南亚之后。此外，世界大战之后，美国本身还剩多少力量谁又能说得清楚？紧接着再向中国索取在东亚的利益。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将自己在东南亚的利益讨还，那么，几年之后，中国将彻底稳固自身在东亚的地位和势力范围。到那时候，无论是美国，还是欧洲国家，想要回去，就都必须付出更加巨大的代价，而这还不一定能够成功。

所以，为了自身在东南亚的利益。为了自身的国际地位，为了以后……英美日三国反倒拥有了统一的意愿。

在英美看来，中国应该做的，就只是帮助他们把日本人挡在印度洋以外，一直坚持到他们在欧洲战场获胜。然后再打回来。到那时候，亚洲也还将是西方国家的。而日本则希望能够打败中国远征军。那样一来。无论是直接追着英缅军的屁股杀进印度，还是进攻中国的大西南，都不是问题，他们也将彻底奠定未来胜利的基础。因为只要拿下了中国，拿下了拥有丰富资源的东南亚，日本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即便是德国人在欧洲打了败仗，英美也难以再对他们构成多大的威胁。

而这一切的关键都在缅甸！

都在仁安羌！

……

“中国人现在最需要，同时也是他们无法自行制造或者开采的，就只有石油！仁安羌油田年产原油一百万吨。还有炼油厂和大量的储油罐……中国人一旦占领这里，就可以利用他们的空中优势，用凝固汽油弹把所有的敌人都烧成灰烬。那个时候，整个亚洲将再无他们的对手。他们可以顺利地将我们赶出缅甸，赶出马来亚，轻易的截断东西方的交通要道，再以空中优势，夺回台湾，把帝国本土对外的海上交通掐断！所以，无论如何，仁安羌不能丢！即便是被破坏了的仁安羌，也不能丢！”

寺内寿一把所有在缅甸的日军主要将领都召集到了一起，然后近乎咆哮地对他们这样说道。再然后，他就把原本追击英缅军的部队也从缅甸西北方向撤了回来，一起集中到了仁安羌一线……而为了应付中国人数量上千的装甲战车，他把整个南方军超过两百辆的坦克和俘虏的英军第七装甲旅的一百多辆坦克和装甲车也集中了起来。至此，整个缅甸方面军，有超过一半的实力堆砌到了仁安羌附近。而他们的面前，仅仅是刚刚入缅的杜聿明第5军三个师，以及第5军身后的十万滇军。

而因为杜聿明的部队里面有刚刚从杨杰手里接过来的一千辆拖拉机式装甲车，加之其本身也是机械化部队，拥有部分轻型坦克和战车，所以，寺内寿一也把自己的重武器集中到了杜聿明的对面，除此之外，还有饭田祥二郎担任前敌指挥官所率领的四个师团！

此外，因为中国方面拥有空中优势，寺内寿一在这一次的战斗中大量采用了战术伪装，利用缅甸的自然环境，将自己的重武器藏得严严实实。而这在日军对阵中**队的历史上，还是首次，也显示了寺内寿一的心虚，当然也包括坂垣征四郎这个南方军总参谋长的……至于他们所任命的缅甸方面军司令河边正三，现在只能凄惨的率领三个师团继续在雷列姆跟巴顿和张灵甫对峙。

许多人认为这场战斗将会持续至少几个月的时间。

一直想要趁机返回缅甸的英国人也是如此认为。所以，“长腿将军”亚历山大一面密切关注着缅甸战场的动静，一面在韦维尔的帮助下重新整编部队，打算过段时间，找个机会重新“杀”回缅甸去。不过这一次他的任务将不再是跟日本人交手，而是把缅甸从中国人手里再夺回去……当然，这需要中国人再打败日本人一次。而亚历山大和韦维尔经过推演认为，即便是中**队能够取得这一次缅甸战役的胜利，也将付出重大代价。所以，英国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确实很“大”！

杜聿明率部进入仁安羌战场，才休整了一天，雷列姆方向就突然爆发了大战。

巴顿和张灵甫合兵一处，在中国空军和陈纳德飞虎队的掩护下，向河边正三布置在西部的防线发动了猛攻，不久就突破了包围圈，朝着仁安羌方向冲来。寺内寿一对此惊讶不己，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做。因为巴顿和张灵甫这支“残兵”再能打，也绝对无法突破他重兵布防的阵地。可不明白归不明白，该办的事儿也还是要办的。所以，他赶紧命令部队挡住这支“残兵”，以免对方冲入自己布置好的防线，搅乱了布置。

可就在这时，杜聿明发动了。

当时正是深夜。

三十七架火箭炮一齐发威，一分钟之内，七百四十发炮弹就像是从天而落的巨型流星雨一样砸进了日军阵地，而这才仅仅只是开始……这场齐射足足进行了一个小时，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火箭炮群将两万多发炮弹打了出去。

寺内寿一的重炮、坦克、装甲车以及前沿阵地，在这样近乎地毯式的轰炸之下，在第一时间就几乎被完全推毁。而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云南生产建设兵团的拖拉机式装甲集群就“突突”地冲了过来。

之后，战斗就没有了任何悬念。

杜聿明以三个师的兵力，追杀寺内寿一十万大军。而等到卢汉的滇军，还有巴顿、张灵甫等人也一起杀过来之后，寺内寿一已经没有了任何还手之力，一向以服从和战斗意志旺盛闻名的日军被打得狼狈而逃，其速度甚至还超过了当初的亚历山大。

不过寺内寿一没有亚历山大的运气好，亚历山大还有垫背的，因为他拉来了巴顿，而巴顿又拉来了张灵甫，这两支部队替英缅军队吸引了大量的敌人，让亚历山大最终得以率领超过一成的兵力逃回印度。可寺内寿一却没有人可以拉。河边正三那边还有三个师团，原本可以追着巴顿和张灵甫来帮助他暂时抵挡一下杜聿明等人，让他有时间重整兵力，可问题是河边正三被中国空军拖住了脚步，根本就追不上他们的速度。另外，暹逻军队沿着湄公河，以追击中**队的名义跑进了越南，致使国内空虚，所以，孙立人的新1军的主力已经全部赶到清迈，摆出了一副南下的架势。暹逻政府吓坏了，匆忙向日本政府求助。而日本是绝对不能丢掉暹逻的，因为暹逻是他们进入印尼和缅甸、马来亚的前沿阵地，一旦丢掉了这里，整个南方军就将被中国关起来，将有全军覆没之虞。这是他们绝对不能忍受的。所以，东京大本营急令河边正三率部回返暹逻，抵挡新1军……寺内寿一就此失去了一大强援。而除掉这些，他背后追着杀过来的，还是以脚力闻名的中**队……当初在中国战场，日本人开着汽车，骑着马都追不上这些人，这个时候，人家开着拖拉机，他们却多数都是光着脚，又能往哪儿逃？

所以，无奈之下，在逃跑的路上，寺内寿一下达了一条他本来绝对不愿意下达的命令——让留守在仰光一带的日军北上！

……

“那等于是把仰光直接交到中国空降兵的手里，也等于是把整个缅甸交给了中国人！”

英国人坐不住了。亚历山大匆忙从韦维尔手里借了几个印度师，又带着当初和他一起逃到印度的那支英缅军部队，沿着还没有建成的印缅公路，朝着缅甸急速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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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算计来,算计去

“中国人的野心必须遏制。他们一直在隐藏自己的力量！他们对我们这些同盟国存有极高的防范心理！而据我所知，他们这一次致胜所用的火箭炮，全都是德国人最新的产品……他们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

丘吉尔在大声的咆哮。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他对中国人用的是不是德国人的东西并不在乎，对中国人是否对英国有防范之心也一点儿都不在意，他在乎的是理由……他必须为英国重回缅甸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曾经的“日不落帝国”，在马来亚，只用两个月不到就被日本人打得落花流水；在缅甸，与日军稍一接触便告溃败，之后甚至还极不地道地牺牲了美国盟友，如果不是中国人的援助及时，好不容易才从菲律宾逃出来的那支美军可能真的就要全军覆没了……可以说，英国在东南亚的表现比猪都要不如。当然，如果东南亚的战事就此结束，英国人也不会那么被动，他们可以列出一系列的理由来为自己辩解。可问题是，中国人插手了。

两场战斗，加起来的时间还不超过一个月，而真正战斗的时间加起来可能还不到一周。曾经在东南亚打得英**队毫无还手之力的大日本皇国就被中国人揍得抱头鼠蹿。原本还得意洋洋的寺内寿一，眨个眼儿的功夫，就只能带着残兵败将从勃固等地往暹逻撤退。因为仰光已经被中国空降兵夺下，他的补给线己断，而北方又有中国人接近二十万的部队徐徐逼近……为了保住这剩余的兵力，他只能逃跑。可他这一跑，就把英国人本来就已经不多的面子给全部拽了下来。

丘吉尔不在乎这些。

在他看来，面子神马的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利益。他绝对不能容许中国人趁着英国退出的机会，占领东南亚。而为了达到这一目标，他再次急匆匆地从伦敦赶到了华盛顿。因为只有说服罗斯福，他才能做到这一点。

可罗斯福对他的态度比起之前却已经差了一大截。

“我们的国会认为，把东南亚交给中国人，远比交给英国更加安全。而且我们许多议员也认为，中国人更加值得信赖！”

“信赖？信赖一群能在这个时候拿到德国最新武器的人？”丘吉尔的语气满是嘲讽，“总统先生，难道连你也看不到中国人的野心吗？他们已经比日本人更加危险！”

“首相先生，中国人使用的确实是德国最新生产的火箭炮。可问题是，他们把这些炮弹毫不客气地对着德国人的盟友在使用！他们的反法西斯立场极期明确！”罗斯福摊开双手，“可你们呢？我们的驻菲部队，有三分之一都伤亡在缅甸。这是他们在菲律宾都不曾承受的巨大损失。你让我怎么向国会交待，又怎么向美国人民交待？”

“……我对此非常遗憾！我曾经命令缅甸方面不惜一切代价救出美军。亚历山大也曾试图这么做过，可我希望您能明白。他们……确实不怎么样。”丘吉尔叹了口气。一脸难堪。

“我能理解您的苦衷，可是，国会不能理解，美国人民也不能理解。”罗斯福道。

“给我们一段时间，我们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大英帝国是美国最值得信赖的盟友。”丘吉尔正色道。

“您说的是北非？”罗斯福问道。

“是的。”丘吉尔不要算，同样也不敢对罗斯福保密，“我们在埃及方面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很快就会对意大利人展开进攻。相信我。这一次我们一定不会失败。”

“我知道你们在埃及和缅甸的部队在装备以及兵员素质方面差距很大，可是意大利人在利比亚的兵力并不少，而且他们还可以随地得到德国人的支援。”罗斯福明显不相信丘吉尔。事实上有这种心思的不只他一个，连英国人自己也对自己快没有信心了……中国人只用几天就能打败的敌人，居然让他们大英帝国连两个月都抵挡不了。虽然英国政府在宣传方面死命地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说什么这全都是因为英缅军队大量消耗了日军的力量，才使得中国人有机可乘，可这话你也得有人信才成。反正英国人自己是没有多少相信的。而连自己人都骗不了，又能骗得了几个外人？

“只要能够打嬴对意大利人的战斗，那么我们就能夺取利比亚，断掉德国人的油料供应。”丘吉尔道，“而只要我们能够做到这一点，剩下的，就是对欧洲的战争了。”

“……”罗斯福沉吟起来。他知道丘吉尔的意思。新上任的盟军总司令布雷德利一直对英国人把大量的兵力和装备集中到北非颇有微词。在他看来，要打就应该直接先打欧洲，趁着德军主力还在西北方向跟苏联纠缠的时候，抓紧时间在欧洲大陆上拿下一块前进基地……可英国人不乐意。英国政府意图先开辟北非战场，保证苏伊士运河的安全，同时也保证对各殖民地的控制。双方争执不下。而布雷德利并不是艾森豪威尔那种善于弥合矛盾的人，他虽然很有才能，却更加严肃，注重规章条例之类……不久前，他刚刚把处理了某个师一个姓罗斯福的副师长。这位罗斯福副师长就是罗斯福总统的儿子，在部队面前，耀武扬威，蛮横无理，公开蔑视士兵，挑起事端，所以，布雷德利毫不客气地将其轰回了本土，根本连美国总统的面子也不卖。而由此就可以看出布雷德利对原则的坚持。结果，盟军还没有开始行动就开始了内耗，这让罗斯福在头疼之余，又不禁对英国人充满了怨气……你们要是会打仗也就罢了，可事实证明你们打仗的水平并不怎么样，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那么地自私自利？打嬴了德国之后，你们想干什么不行？可既然要在欧洲开战，他们就不能离开英国的支持，所以，他示意布雷德利可以稍稍让步。可没想到布雷德利却认为这样做会损害自己身为盟军总司令的威信，还有可能会让美国失去对这场战争的主导权，就像第一次世界大战时那样，美国人出钱出力，最终却又被英法等国联合起来赶回了新大陆……所以他拒不执行罗斯福的命令。结果，就这样，双方再次僵持。出兵欧洲的事情也被无限期的拖延了下来。而因为没有战事，大批的美国士兵在英国本土吃喝玩儿乐，又引起了数不清的矛盾。

不过现在看来，为了防止东南亚利益的丢失，丘吉尔已经有了让步的意思。等埃及那一仗打完，就全力支援开辟欧洲战场……这应该可以让布雷德利让步了吧？毕竟，利比亚的重要性也是不言而喻的。那里可是德国人的油料供应基地。

……

罗斯福并没有考虑太久就做出了支持丘吉尔的决定。毕竟，他们的主要目标是欧洲，虽然在亚洲他们被英国人坑了一把，可丘吉尔也让步了，承诺在重新拿回缅甸之后，会将亚历山大派往埃及前线，不再让其在缅甸呆着继续恶心美国人民。

只是这样还有一个问题：中国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用武力威胁是绝对不可能的。中国人用几天就能打败日本人，而日本人不到两个月就能横扫英军……如果动用武力，英国人自己也会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而且万一惹毛了中国人，谁晓得这帮人会做出些什么来？以这帮黄种人在这段时间所表出现来的强硬态度来看，突然翻脸进攻印度也未必不可能。

那不用武力，光空口白牙地讲道理，告议中国人缅甸应该是英国的殖民地，他们应该让出来？丘吉尔脸皮再厚，也丢不起这个人。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丘吉尔和罗斯福都明白，今时的中国政府跟往常有些不同，绝不可能因为几句空头的许诺就被忽悠住，否则，再丢人他们也会这么干的。

而除去这两招，就只剩下利益交换了。

英国政府许诺了一笔高达两千万英镑的贷款，还同意让中国接收英缅军队丢在缅甸的所有武器……结果这个条件刚提出来，中国远征军总司令何应钦就向英国政府提出了另一个要求：被日本人俘虏的英缅士兵已经被中国空降兵所解救，只是他们还需要高达一千万英镑的伙食和药品。原因：“你们投降的士兵太多，又太能吃了，而日本人又饿他们饿得太狠！”

英国政府颜面丢尽！而中国政府也等于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之后，滇军的一个团顺着当初英缅军队逃往印度的道路堵住了正欲“光复”缅甸的亚历山大，以英国“不能保护缅甸”为由，阻止其回归。亚历山大虽然百般恐吓，却终究不敢主动挑衅。

而再之后，美国出面调和。

不久，经过商议，中国同意英**队回到缅甸，但也提出了先决条件：英美两国却必须再次提供三十万吨的军事物资和一个集团军的装备，另外还有三百架b-17轰炸机，除此之外，中**方还将控制仁安羌油田，直至战后！

可以说，中国方面的要求非常苛刻。可英美在稍稍讨价还价之后就同意了。而得知这一消息之后，中国远征军立即做出调速，在亚历山大回到缅甸之后，就开始迅速往北撤离……英国方面顿时大急，因为退往暹逻的日军已经再次闻风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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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石原莞尔要来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秦卫这一招姑苏慕容氏的“斗转星移”施展的可谓是炉火纯青，不要脸之极。可谁也拿他没办法。因为英国人只顾着急呼呼的回缅甸去，根本没想到中国人会在得到那说好的三十万吨物资和一个集团军的装备之前就撒丫子跑路，所以，事先他们根本就没有在这方面跟中国方面有过任何的约定或者协议。这也是他们进入了一个思维的误区……既然中国人答应要离开缅甸，自然是应该在得到这些东西，并且在英缅军队重新归来，接掌了防务之后才离开。

可中国远征军偏偏就在他们到来之前就跑了。

丘吉尔和罗斯福原本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这三十万吨物资和一个集团军的装备给扣下，当成诱饵，引诱中国人继续替他们卖力，所以只是咬牙凑了两百多架b-17轰炸机，又把飞机装满，然后先把这些东西给送了过来。可没想到中国人一点儿也不在意那些物资还没全部到手，拿到飞机和那小部分物资就撤了。而王耀武率领空降兵从仰光押送着日本人的后勤辎重和先前被英国人扣下了那二十万吨物资沿着铁路回到曼德勒的时候，亚历山大的先头部队距离那里还有差不多两百公里。

面对这个情形，一心要“收复”缅甸，一雪前耻的亚历山大将军直接就愣在了那里。因为他得到消息，在中国人离开仰光后不久，日本人就重新占据了那里。当然，根据日本人自己的宣传，皇军是经过一番苦战，“付出了重大牺牲”。才得以击退“中国王牌”的空降兵。可实际情况却是中国人刚走没两天，日本人就排着队，没有任何阻拦的进入了仰光，然后就像是送行一样，隔着一百公里以上的距离，“目送”王耀武离开。

说白了，日本人被中国人的两下散手打怕了，目前已经不敢轻易招惹中国远征军。可不敢跟中国人开战，却并不代表他们害怕英军……亚历山大敢以自己英国人的人性保证，那帮日本鬼子正在磨刀霍霍地等着他。还有他手下的英缅军团。对付不了中国人，还对付不了英缅军？那帮罗圈儿腿被中国人打得半死，正愁没个出气的对象呢……

于是，原本因为害怕中国人在缅甸站住脚，而带着部队以极快的速度赶回来的亚历山大又命令部队停止了前进。

这也是没办法。

亚历山大知道这非常丢人。甚至比之前被日本人打得落荒而逃还要丢人。因为之前被打败了，至少说明他还在打。可现在他却连打都不敢跟日本人打了……可他总不能带领这支部队去送死吧？

无奈之下。亚历山大将自己的困境告之了伦敦，并要求伦敦想办法让中国人帮他把日本人再赶出去，然后再把这儿的军事占领权交还给他。

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亚历山大被撤掉了英缅军总司令的职务，军衔也由中将一下撸到了少将，然后就被丘吉尔送去了埃及。到蒙哥马利手下混日子去了……而原来的历史，亚历山大在缅甸的时候就已经升为上将，虽然被日本人打得屁滚尿流，可之后却到埃及当上了蒙哥马利的上司。再之后，因为在北非战役中的“优秀”表现，他成功混上了元帅的军衔。不过，这一回遇上秦卫这么个黑心的家伙，他估计是没有机会再混到那么高的职位了，就算蒙哥马利在北非能再次打嬴，他也只能屈居其下，分一点儿小功，能升回中将恐怕都要多向上帝祈祷才行。

而亚历山大的离开，换来了蒙巴顿的到职。

至于为什么会是蒙巴顿……一来，蒙巴顿曾在印度任职，对亚洲事务还算了解；二，据闻，蒙巴顿跟中国远征军总参谋长的秦卫曾有过联系，据说关系处得还算可以。而经过这么多的事情，丘吉尔终于算是怕了中国政府，或者说是怕了那个一直在中国政府背后给他使坏的家伙，也知道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过份之举已经彻底激怒了中国人，知道如果自己再那么干一味的以英国的利益为先，甚至不惜以伤害中国人的利益来保证英国利益，中国人就不会是把缅甸让给回日本人那么简单了，说不得就会拼着再吃点儿亏，给大英帝国来一回狠的。而他也相信对方绝对有能力做到，也绝对做得出。尤其是在中国远征军撤出曼德勒，秦卫却又以远征军总司令部的名义要求英美两国政府赶紧将事先承诺好的物资和装备赶紧送抵中国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真的遇上一个厚脸皮的家伙，那个人跟自己一样不要脸，一样以国家利益为先，一样视他国利益为狗屁……可对方比他聪明，算计的也比他准确，所以倒霉的肯定就是他这个大英帝国的首相。

……

“丘吉尔来电祝贺我们取得了对日本人的大捷，还要求把你派到欧洲去，说是准备给你弄一个盟军副总参谋长的差事！”

英国政府正在苦思该如何才能解除缅甸的危机的时候，一封电报被老蒋扔到了秦卫的面前……他们刚刚开完表彰大会。一举击溃二十万日军，这种大仗不仅让秦卫和何应钦，还让杨杰、卢汉、杜聿明、张灵甫等人纷纷名声大噪。老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作秀的机会，反正现在日本人也不敢过来招惹远征军，所以一个电令，就把一群大将召集到了重庆，弄了一个盛大的仪式，该升官的升官，该奖励的奖励。而像何应钦和秦卫这样已经没法再次晋升军衔的，直接一人一枚国光勋章。

而开完会，高兴完了，就该谈正事儿了。以前老蒋对外交方面的事情总是有些回避的意思，能不谈就不谈，因为他对洋鬼子有些怵头，可这一次不一样了，对丘吉尔这位大英帝国首相亲自发过来的电报，他也不放在眼里了。就像是对待他手下某个县的县长发来的电报一样，扔废纸似的扔到了秦卫面前。

“我？盟军副总参谋长？”秦卫抓起电报使劲儿地看了好几遍，最后确定无误，“这真是丘吉尔发过来的？”

“如假包换！”张治中有些羡慕地看着秦卫胸前的国光勋章，这可是民国最高的武职勋章，抗战之后才设立的，比原本最高的青天白日勋章还高一级。不过这种勋章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获得的，就算立了大功也不行。因为想要获得这种勋章，除了天大的功劳之外，还要有极高的地位和极大的影响力。而在秦卫和何应钦之前，获得国光勋章的，只有老蒋一个人。换言之，老蒋已经正式确认了秦卫在国民革命军中的地位！这也就是说，只要老蒋在位一天，秦卫就是国民革命军中地位最高的三人之一，至少名义上是如此，而这种地位，连老蒋最亲信的陈诚也都还没有。

“这丘吉尔也太小气了，就我的水平，给他们的盟军当个总司令肯定是绰绰有余！他倒好，连个总参谋长的职位都遮遮掩掩的，当我叫化子？”秦卫撇撇嘴，把电报扔到了一边。

“英国人这回算是让你们弄得颜面尽失。如果你真的过去，他们肯定整死你。”陈诚也死盯着秦卫和何应钦胸前的国光勋章看了好一会儿，又对着两人腰间别着的一等醒狮勋刀流了半天的口水，才略带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整我？就凭他们？”秦卫不屑，“告诉你们，这次还是轻的，他们要是再敢惹麻烦，我就敢把日本人放进地中海，你们信不信？”

“可现在的问题是，日本人在缅南虎视眈眈，仁安羌时刻受到威胁，咱们又得罪死了英美，他们的援助也就没那么好想了……这种情况总不好一直持续下去吧？”张治中没理会秦卫在那儿胡吹，又提醒道。

“我们已经商量过了，之后就会命令部队继续北撤，一直撤回云南。”何应钦笑容满面地说道，“这样，日本人肯定会再次席卷整个缅甸，英国人也就只有撤回印度。”

“英国人可是已经服软了，再这么干，会不会过份？”陈诚皱眉道，“而且，全撤回云南，仁安羌又怎么办？难道再让给日本人？咱们可好不容易弄到手这么个有点儿产量的油田！”

“拳头不落下去，英国人不感到疼，早晚还会再来找麻烦，所以，既然要打，就要打实在了，让他们再想找麻烦的时候，学会三思而后行。”秦卫道，“至于日本人，一次两次的败仗也不会让他们受到教训。还是得再打一回，才能让他们彻底熄了从咱们手里抢回缅甸的心思！”

“你有把握吗？”老蒋没能捏住架势，忍不住问道。虽然已经屡次打败日本人，可他也知道自己的家底到底有多少，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一次，日本人应该会把石原莞尔派过来！而以石原莞尔的性格，肯定会趁机狮子大开口，把中国派遣军和南方军的指挥权全部要到手，跟咱们打一场真正的全面大战！”秦卫笑了笑：“所以，为了预防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消耗咱们的元气，我这一回要把这家伙留下，然后扔进渣滓洞跟冈村宁次他们一起‘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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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日本陆军内乱?

秦卫自然不可能有那种料事如神的功夫，因为那种事只出自于民间故事和演义，而即便如此，整个中国上下几千年也只有三五个人被冠以如此神通，这里面自然不可能有他秦某人。他只是得到了顾长钧的消息而己。而事实上，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对石原莞尔的大胃口惊到了，可话说回来，仅仅只是中下级军官的时候，那货就敢策划“九.一八”事变，现在已经是日本陆军最顶级的人物了，又刚刚被东条英机等人摆了一道，如果不趁机要权，玩儿一把大的，他还好意思叫石原莞尔么？

而事实上，石原莞尔确实没有让秦卫失望。在得知东条英机等人又想要他出马的消息之后，这位老兄就称病在家，连裕仁的天皇特使也给挡在了门外，之后，在土肥原贤二等人几次三番的上门求见，并告之他日本所面临的艰难局面之后，他才勉强答应出山。可他提出的条件比秦卫预料的还要高上一级：他要整个日本所有对外军事行动的指挥权。也就是说，东京大本营已经不被他放在眼里，他不仅要跟东条英机等人算旧账，还要直接架空整个日本的海陆军系统。

这当然不可能。

别说东条英机，就是天皇裕仁，还有日本内阁也不会干。另外，海军也绝对不会同意由一个陆军出身的家伙来指挥自己，即便他们明知道这个人的本事不赖也不行。为此，原本还一心一意跟陆军合作，并且对石原莞尔颇有些敬佩之心的日本海军总司令山本五十六也对石原莞尔表示了严重的不满。

最终，“无奈”之下，石原莞尔获得了中国战区和东南亚战区的最高指挥权。

这家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撤掉了寺内寿一。然后把自己的老朋友坂垣征四郎提拔了上来，再之后，就是向南京的中国派遣军司令部下达命令，让畑俊六从山西和武汉撤兵……此令一出，立即就在整个中国引起了轩然大波。中国人大部分都是喜的，因为大家都认为这是日本人撑不住，开始败退的先兆。而大部分日本人都是忧，还有怒，尤其是中国派遣军总司令畑俊六，坚决抵制石原莞尔的命令。甚至提出要求，要东京撤掉石原莞尔，再将其交由军事法庭审判，因为他怀疑石原莞尔是中国人的奸细。结果，这一要求竟然还得到了不少日本军人。尤其是青壮派军人的支持。可这样争斗的结果却是

畑俊六被石原莞尔极其强横的撤销了职务，而接替他的。则是刚刚被从南方军总司令位子上赶下来的寺内寿一。

可惜寺内寿一打了败仗。虽然之前他对付英国人和美国人的时候非常强劲，秋风扫落叶一般，可接连在缅甸打了两场败仗，他又成为了日本军人唾弃的对象。所以，当他到达南京的时候，几乎就没有人来迎接。畑俊六更是拒不交出军事指挥权，生生地把他晾在了南京城外。

日本似乎露出了内乱的迹象。

可接下来的结果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东京派出特使，强行将畑俊六解除职权，押解回日本本土。再之后。寺内寿一顺利接掌中国派遣军总部职权，紧接着，就下令筱冢义男和阿南惟几从山西和武汉撤兵。

而就在这之后不久，又有消息自东京传来：日本本土少壮派军官冲击石原莞尔居所，试图刺杀，结果却被早有防备的石原莞尔躲了过去，不仅如此，这些少壮派军官还被埋伏好的宪兵部队抓了个正着，双方一度在石原莞尔的住宅前展开激战，互有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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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在搞什么明堂，这不应该是石原莞尔的水平……”

比起日本人近乎集体性的愤怒，中国普通老百姓的兴奋和幸灾乐祸，国民政府高层却一片担忧。没错，在寺内寿一的强令下，筱冢义男的华北方面军和阿南惟几的第11军确实开始了撤兵的行动，可他们却并非战败而退。相反，这种后退也将更加有利于日本人的战略。比如山西日军撤入河南河北，这就使得他们可以据太行山而守，可以更加轻松地将**重兵挡在太行山以西，同时也可以让原本兵力极为紧张的华北方面军获得更大的回旋空间，稳固对河北河南等地的控制，也能抽调得出更多的兵力去围剿各地的游击队和敌后武装；而阿南惟几率领第11军从湖北向东撤退，也使得国民党的第五和第三战区压力倍增，虽然这样一来他们也可以获得来自国民政府更多的支持，可问题是，他们就算得到了再多的支持，也基本不敢主能向敌军发起进攻。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秦卫那样，说打就打，说嬴也就能嬴的。而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只能被动的等待着日本人可能的攻击，从而使得整个战区的神经长时间地处于精神紧张的状态。如此一来，战区的消耗必然加大，士气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而如此长时间的僵持下去的话，士兵们的战斗力也会被逐步拖下来……

不过这些其实还不算什么。谁都晓得，日本真正的目标只会是东南亚，因为在中国战区他们能够获得的东西已经不多，一味的在中国跟中**队纠缠，只会一步步地消耗掉他们本就不多的资源，从而使他们渐渐落入必败的窘境。

但石原莞尔不应该这样激烈地激起日本陆军内部的内讧。这也正是许多人感到无法理解的。

“会不会是这家伙想搞什么迷雾，然后趁我们不备，发起反攻？”

重庆最近的庆祝活动比较多。毕竟日本人开始后退了嘛，而且还是战略性的大撤退，全国人民都极为高兴，甚至是兴奋，这种情况下，身为国家的高层，是绝对不好泼什么冷水的。而身为战争明星，何应钦、秦卫等人就只有陪着老蒋不停地出现在各种场合，接受大家的欢呼，然后，一边陪着笑，一边低声地讨论着石原莞尔可能的动向。

“瞒天过海，声东击西……这种小伎俩咱们都玩儿腻了，你觉得石原莞尔还会那么没创意地再来一遍？”听着何应钦小声的推测，秦卫偷偷翻了个白眼儿。

“什么创意不创意的？牛刀杀鸡，只要杀得死，就算数！”何应钦轻哼一声，“石原莞尔在实力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生生把铁木辛哥斗败，替日本人夺下了大半个西伯利亚，你可别小看了人家。”

“我从来不会小看那厮。”秦卫道，“而且他也不只是帮日本夺下了大半个西伯利亚，现在日本进攻澳大利亚，也是他的手笔。对了，你听说了么？菲律宾军队现在也有不少被日本人拉去了澳大利亚前线，战斗力好像还不弱嘞。”

“有这事儿？”何应钦一愣，“他们不是一触就溃的吗？”

“后面有日本人的督战队，敢后退一步，机枪伺候！这样的情形，你说菲律宾人是跟他们曾经的老板拼命，还是跟日本人拼命？”秦卫笑道。

“不错，这招好用，以后有机会可以试试。”何应钦笑道。

“会有机会的。”秦卫看了他一眼，“而且只要你愿意，我保证你可以‘玩’儿个痛快！”

“先别说这些，还是先说说石原莞尔……那家伙让寺内寿一大范围撤退，又没有从中国抽调兵力去东南亚，他到底想搞什么明堂？你就没有什么消息？”何应钦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秦卫“盯”上，并且将为这一次的话付出许多，他只知道目前的局面有些棘手。如果处理不好，不小心吃了败仗，那么今天的风光就有可能变成明天的悲哀……看看寺内寿一的情景就知道了。现在谁还记得他横扫菲律宾和马来亚的功绩？

“要我说，石原莞尔就是想趁着掌权的时候，改一改东条英机那帮人的战略意图！不管怎么说，中国才是他们目前最大的敌人，只有稳固了在中国的局面，他们才能肆意地征讨四方。不然，咱们一发飚，他们在其他地方还能打得放心么？万一被截了后路，哭都没处哭去。”秦卫道。

“你这信心太足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石原莞尔也是个中国通，他应该知道咱们的力量到底有多强。除了远征军，现在全国各大战区，能主动反攻的有几个？也就是傅作义还能欺负欺负他们的蒙古驻屯军，其他的，都是中看不中用，嗯，有的可能连中看都算不上。这种情况，用得着他主动撤退吗？”何应钦道。

“我是信心太足，你是信心不足，石原莞尔则是预防万一……”秦卫舔了舔嘴唇，“不过不管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我发现他还是忽略了一个重要因素。”

“什么？”何应钦急问道。

“那个……周佛海现在青海做得还不赖吧？问问委员长，要不要给他升个职？”秦卫咧了咧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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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周佛海

周佛海在青海过得确实“不赖”。

名义上是青海省主席，可青海本土的势力根本就不待见他，因为这些人原本都是跟着“青马”的马步芳一家混的，马步芳被秦卫派空降兵顺溜溜儿地就拿下了，马家军几万骑兵现在还在傅作义手里使唤着，虽有一位“马少将军”率领着，而且因为都是回教徒，比较抱团儿，可傅作义既然是民国后期最出挑的人物之一，又岂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马继援能对付得了的？这一两年下来，被傅作义软硬兼施，早就被拾掇得服服帖帖，傅作义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叫他打狗，他也肯定不敢撵鸡。而这么一来，留在青海的原马家军的势力残余就对国民政府更加的不满了……在人家手下当打手，哪有在青海当土皇帝痛快？于是，身为马步芳的“继任者”，周佛海也就成了这些人发泄不满的对象，即便大家明知道他是汉奸出身，是被老蒋发配过来受苦的，也依旧如此。

不过周佛海终究是青海省主席，马家军绝大部分力量又都被老蒋弄下了高原，剩下的这些人其实也没有多少力量，又怎么敢对他表示不满呢？这就要说到另一股被秦卫“算计”的力量了，这就是川军！

当初刘湘等人率领川军出川作战，结果刘湘病了，可这一病却病死在了川外。川军几十年内战，确实是很不着调，也把四川的老百姓祸害得无比凄惨，可必须承认，人家参加抗战之后，那确实是出了死力。都说“百万壮士”出川抗战，可实际上。整个抗战史上，四川先后为前方各部队补充兵员250多万人，占全中国的百分之四十。南北各战场，无川不成军，无役不有川军抗战部队，无部不有四川人，黄河、长江两大流域，无处不洒遍四川人的热血。据计算，整个抗战史上，每五个阵亡的中国将士之中。就有一个是四川人。这还没算四川为抗战贡献了高达1200万吨以上的粮食，占国民党统治区的三分之一，总支出法币4400亿元，同样也是高达抗战总花销的三分之一……

这些都是四川老百姓付出的，可川军许多人都认为那是他们付出的。尤其是在刘湘不明不白地病逝之后。川军对国民政府的不满达到了最高峰。他们觉得自己被人给坑了，可他们又不敢硬抗老蒋。于是。当秦卫替他们找到一个“休整”之地后。他们在几番商议之后，点头答应了。就这样，原本在四川省内自相残杀多年，又在抗日战场上拼过死力的那些川中军阀除杨森等人依旧率部留在抗战前线之外，其余几人都在刘湘继任者潘文化的率领下，陆陆续续地开到了青海。而经过这一两年的“迁移”。川军到达青海的兵力已经有接近八万之众。

可他们的日子并不好过。

四川的气候跟青海可说是完全不同，水土不服者众，这是其一！其二，青海物产贫瘠。尤其是对出自天府之国的川军众人来说更是如此，让他们觉得非常的不舒服！其三，青海省政府……在潘文华等人看来，青海是他们拿四川跟老蒋换的，本来就已经吃大亏了，所以在青海这个地界儿，他们才应该是说话算话的那一批，青海省政府理应只是摆在面儿上好看的，没资格管理青海的大小事务，何况这个省主席还曾经是个大汉奸，就更加没资格跟他们争夺青海省的主导权了。

于是，在川军一帮人的蓄意架空之下，周佛海在青海可说是半点儿权力都没有，他的命令甚至连青海省政府都出不去，因为那些政府工作人员也没几个把他当回事儿。

就这样，周佛海在青海基本就成了一个透明人。可他偏偏还没有办法。他跟丁默村、王天木等人意图把南京伪国民政府的黄金储备私吞，已经得罪了老蒋，丁默村和王天木为此丢掉了性命，他能不死，还是老蒋看在他“名声”大，不想让人说自己杀俘，以免让那些汉奸一个个都成了铁杆儿，从此一心一意地跟着日本人混，所以才留了他一条命。他要是还想夺取青海省的政权，军统西宁站的人就能先斩后奏地了结了他。

结果，一两年下来，周佛海在青海就差点儿消声匿迹，不仅行政方面毫无作为，连生活也几乎没有了保障……重庆方面几乎就没有人记得青海还有一个省主席需要工资，经常性的欠发，再加上青海省政府内部某些人蓄意克扣，堂堂省主席居然要靠给人当家教才能勉强维持生活。

……

“也就是说，你在青海的日子很苦？”

见面之后，秦卫差点儿没认出眼前这个人就是曾经风流倜傥的大汉奸……一身破旧的西装，上面还缝着不少补丁，头发散乱，眼镜腿儿还断了一根儿，只能用线拴好，套着耳朵硬撑着，尤其是脸上……要知道，汪精卫、陈公博、周佛海、丁默村这些人虽说都不是好人，却都生有一副上好的皮囊。汪精卫就不说了，那是民国四大美男子之一，就连排在最末的丁默村也是鼎鼎的帅男一枚。不然张爱玲那个小资女人在写小说的时候，又怎么敢胡说八道，说郑苹如是爱上了丁默村，所以才在中统安排的刺杀行动中故意给丁默村报信？这要是没点儿长相，谁信哪？后来的李大导演也就不敢胡拍什么《色戒》了。

可现在，要不是那身衣服，周佛海就妥妥一个刚从高原上下来的草原牧民！

“其实也不是吃了什么苦，这都是卑职……罪有应得。”周佛海并没有要告状的意思，在听到秦卫貌似带些可怜的话语之后，竟然还讪讪地干笑了两声，貌似有些不好意思。

“罪有应得倒也是真的，不过……”何应钦高扬着下巴，摆出了一副极其生硬的怜悯相：“潘文华这帮人也太过份了！丝毫不把中央派去的省主席放在眼里，我看他们是连青海也不想呆了。”

“没错，”秦卫使劲儿点头，“真是岂有此理。不把省主席放在眼里，就是不把中央放在眼里，不把中央放在眼里，就是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应该好好教训教训。”

“不值得，不值得！”周佛海连连摆手，“为了我这么一个罪人，不值得中央如此大动干戈！”

“别这么说嘛，什么罪人？你的罪早就在你离开南京的那一刻就被洗清了。你现在是中央派去青海的省主席，就应该拿出一省主席应有的气势来。”何应钦不满道。

“何长官说笑了，佛海岂敢因为及时反正就自认洗清了罪名？何况我当时也是害怕被中央清算，说到底，不过是怕死罢了。”周佛海弯着腰，低声陪笑道。

“潘文华那帮人还是要教训教训的，这样对待周先生，就是不把中央放在眼里。”秦卫也学何应钦一样努力腆着肚子，抬着下巴，“这根本就是连最后一点儿面子都不给，说明他们对中央还有着很大的怨气！这是不行的。”

“你真还要收拾他们？”何应钦诧异地看过来一眼，“那你打算怎么动手？”

“简单，让他们派兵去拉萨！”秦卫一扬手，“顺便兵压印度！”

“你疯了？”

何应钦吓了一跳，周佛海也一个不小心，差点儿把那条好的眼镜腿儿也扯了下来……他虽然被压得厉害，连生活都变得极为艰难，可省政府里总还是要有点儿报纸什么的，这可没人管着他省主席要不要看，所以，他对现在中英之间的局势也算是了解。说起来，英国人虽然因为前段时间的胡搅蛮缠而被中国坑得厉害，现在已经不敢再乱来，可如果川军那八万子弟兵压到拉萨去，也还是能让那帮鬼佬儿急得再跳起来的……谁会相信那么一支大军只是为了保住西藏？以中国人这期间表现的对英国的决绝，那八万大军要不是为了打到新德里，鬼都不会信？

“这怎么能算疯呢？西藏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中央派一支部队过去，天经地义，需要在乎谁吗？”秦卫撇了两人一眼，“何况，我就是要让川军到拉萨，到日喀则，到西藏边界去！我还就不信了，有这几万川军压在那里，他英国人还敢再闹什么妖蛾子出来。m了个巴子的，真当咱们中国人好欺负，不会还手了吗？”

“可这手你不是已经还了吗？”何应钦急道，“不用再闹这么一出了吧？”

“那你觉得，咱们再把日本人打出缅甸，他们就会消挺了？”秦卫冷哼一声，“英国人要是能老实，太阳都能从西边儿先出来！不给他们点儿压力，他们就永远都觉得咱们该被他们欺负。”

“这事儿还是再商量……”何应钦苦笑连连，又把脸转向了周佛海：“佛海老弟，那个……知道我们这回找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不敢当您这么称呼，”周佛海急忙弯了弯腰：“至于为什么要卑职回来……应当是为了南京吧？”

“不是。”秦卫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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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石原的野望

“不是南京，那又是哪里能要卑职效力？”

周佛海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他虽然曾经是汪精卫手下的第三号人物，可伪南京政府那帮人其实是出自许多系统，并不一定就会听他们的。说到底，他们这群人不过就是站在台面上的一帮家伙罢了，能管理的地方，也就是南京到上海，顶多再加上周边的一些地区，所谓的“势力范围”可能还不够两个省。而即便是在这两个省内，日本人为了防止他们的力量壮大，也任用了许多跟他们不属于一伙的人，所以他们实际的力量极其有限。

不过秦卫的话却又让他松了一口气。不是南京，就不需要去面对汪精卫和陈公博等人，虽然汪精卫现在据说已经病得半死不活，不能视事，可他当初被秦卫派人“劝降”，做的那些事儿对南京那些人来说也确实很不地道……那是真的狠狠坑了汪精卫等人一把。又是兵，又是钱，汪精卫等人肯定已经把他恨到骨子里了。这时候让他去南京跟某些人联络，如果被汪精卫等人得到消息，肯定饶不了他，如果抓到，活扒了他的皮也有可能。毕竟别人还可以再次“反正”，汪精卫和陈公博等人却已经基本没这个机会了。

“到处跑跑吧，孙殿英、张岚峰、郝鹏举之类……都去接触接触。”秦卫甩了甩手，并不很在意地说道。

“如果没有日本人的挟制，这帮人应该还是很愿意反正的，可如果……”周佛海没想到秦卫会是想让他去游说那些军阀。不过他倒也并不抗拒这些。一来，他非常清楚那些人的德行，有奶就是娘，现在**开始占优。总是能逮着日本人胖揍，这帮人肯定早就害怕了，恐怕都巴不得国民政府赶紧再把他们接收回去呢；二来，他在青海真的是受够了苦了，实在是不想再回去。可他也知道自己得罪老蒋得罪的很深，如果没有足够的功劳，别说再过上以前那样的好日子，就是比一般家庭都未必比得过；而第三，那就是他的小心思了……做事儿，总要有经费吧？就算事情不成功。从中贪墨一点儿，总也能改善一下近日的生活。

“我不在意他们的部队，我只要他们投降。”秦卫摆了摆手，“能多带军官过来一起投降最好，兵不兵的。真没有那个必要。”

“不要兵？”周佛海一愣，“秦长官。如果不要兵。那帮人恐怕更不好过来了。您知道的，他们这帮人都信奉一个道理，‘有枪就是草头王’，手里没有兵，他们就没有安全感。”

“有枪就是草头王？”秦卫不屑一笑，“这种思想已经过时了。你去告诉他们。如果现在投降，我保他们一命，可如果这一次他们不降……以后都没有机会。我保证，他们日后会死得很惨。非常凄惨！不仅会死无葬身之地，而且我保他们死无全尸！”

“这个……”周佛海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他当初也是被秦卫派人用这个条件给“逼”得反正的，说真的，他当时虽然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小害怕，可真正“逼”得他反正的，还是**一连串的大胜，那才是让他真正心惊胆战的原因所在。而现在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对的。虽然他的日子很苦，却不用像南京那帮人一样整天提心吊胆……以他对汪精卫和陈公博等人的了解，听说了远征军在缅甸的大胜，肯定会吓得夜不能寐，食不知味。而那种日子他也过过，绝对不是锦衣玉食就能够弥补得了的，相反，越是日子过得好，就越会害怕。不过他同样也很清楚，那帮带兵的跟他这种搞文职的人不同。说目光短浅那是小瞧了那帮军阀，可如果说目光远大，就又高看了那帮兵痞……放弃兵权，投降反正，只为了保一条命，那帮家伙可未必乐意。

“佛海老弟，你只管去说就成了。”何应钦在一边笑道，“不用多讲，只要说一遍便可。

“一遍？”周佛海觉得自己更加不懂了，如果只是说一遍，那还用得着他去吗？他还以为这两人是看中了他曾经的地位，以及在那群汉奸中的影响力。可现在却只要他去说一遍……如果一遍就能成功，谁去不行？

“就一遍。”秦卫也强调似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头，“你可以自由行动，只要到时候把你见过的人的名单挨个儿地向当地的军统站点进行报告，嗯……你也可以给那些人限定反正的时间。最长不得超过一个月。因为在限期之后，我们就会采取定点清理行动……”

“定点清理？”周佛海心里猛得一颤，看向秦卫的眼神之中已经充满了恐惧。这货在杀遍了上海滩之后，又要开始对那些军阀大开杀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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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用？”

裕仁的长相并不出采，他虽然不像是他的老子大正天皇那样是个精神病患者，可脸上总是木木的，给人一种表情呆滞的感觉……至少石原莞尔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天皇的呆滞却并没有让石原莞尔感觉有什么了不起的……近亲结婚的产物能有这种表现已经不错了，算得上是受天照大神庇佑了，否则还想怎么样？

不过裕仁自己却不知道自己这个天皇在石原莞尔心里这么不堪，他只是很奇怪：一个将军，居然跟他谈起了经济？

“就是信用。”石原莞尔现在颇有些当年山县有朋的气势，那个老东西就是日本军国主义的创始人，执掌日本政局多年，据闻还敢用拐棍儿敲击号称“神裔”的大正天皇……这在日本可是相当的大不敬，其罪责比“天朝上国”的大臣拿拐棍儿敲皇帝还要严重……可人家山县有朋就那么干了，结果也没有被诛九族、十族什么的，相反还把自己的势力一直传了下来，并让军国主义逐渐成为了日本的主流。石原莞尔其实是很瞧不起山县有朋的，他一直认为，正是山县有朋及其继任者的所作所为，才导致了日本的令天。那根本就是一帮只知道抢掠，而不知道如何发展的蠢货。那帮人如果少研究一点儿如何抢劫，而多拿出一点儿时间去研究研究经济，或者历史，日本就不会陷入今天的困境，虽然还未必能拿下整个中国，可至少能拿下东三省，而且也不用像现在这样闹到几乎与全世界为敌的地步。

“石原卿，你不着急去指挥你的部队，去打败中国人，现在却来跟朕谈什么‘信用’，难道，朕有什么地方违背了之前的承诺了吗？”

裕仁对石原莞尔也是很不满的。这家伙太狂妄，那种看向谁都带着一丝蔑视的眼神根本遮都遮不住，可他也知道，现在有能力解决日本所遇到的困境的，就只有这家伙，其他人都没有这个信心，就连一向在御前表现的狂妄无比东条英机也没有。

“战争永远都是政治的延续，而政治，则是经济的集中体现。”石原莞尔跪座在榻榻米上，使劲儿直着腰，好让自己能够俯视裕仁，“这也是为什么臣一定要来觐见陛下的原因。因为陛下您的意志，将是臣下一步计划的指导。”

“那卿家你到底想要告诉朕一些什么？”裕仁问道。

“信用！”石原莞尔突然长叹了一口气，“信用霸权和维持信用所需要的东西。”

“朕不太明白。”裕仁皱眉。

“陛下其实也不用太明白，您只需要知道，在未来，随着世界经济总量越来越大，黄金的价值将无法再承担起整个世界的经济，既然如此，就需要有另一种‘货币’来将其取代，而这，就是‘信用’！”石原莞尔道。

“……”裕仁有些气闷，如果不是身为天皇需要一定的风范，他现在一定会起来对石原莞尔破口大骂……这年头谁还讲什么信用？再说了，日本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又有哪点儿信用了？

“陛下肯定不明白臣说的，可您一定要明白一件事，未来，‘信用’这种虚似物将会取代具体存在的黄金，而支撑起‘信用’的价值的，必然是石油！”石原莞尔并不在意裕仁越来越黑的脸色，依旧自顾自地说道：“所以，想要在这场战争中取得最大的成果，我们必须将世界上最重要的几个产油区囊入手中。”

“你到底想说什么？石油？我们不是已经占领了印尼了吗？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如何拿下缅甸，阻止中国人南下！”裕仁叫道。

“不，我们现在不应该理会中国人。中国人图谋缅甸，除了满足他们对未来的野心，主要目标其实不过就是保证他们能够顺利地获取外援。这对我们的威胁并不大！相反，如果我们占领了缅甸，他们才会真的跟我们拼命。那样，短时间内，我们将要承受来自中国数百万军队的强攻猛打，这必然要牵制我们大量的兵力，对帝国的扩张和整个战略规划都极其不利。所以，缅甸，不应该成为我们现阶段的目标。而我们也应该学习中国人，学习他们在困境中依旧不忘对战后势所范围以及国家发展的图谋……我们应该把目标定得更加长远！”石原莞尔一派傲然之色地说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裕仁开始磨牙。

“陛下，我们应该先拿下苏伊士运河！”

“哪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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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撑死胆大的

“撑死胆大的！”

后世的人们都把这句话用在做生意上，殊不知，这句话用在日本身上才是最恰当的，尤其是用在近代日本的身上，简直就是绝配。近代的日本与中国，简直就是“撑死胆大”和“饿死胆小”的典型。而后来的事实也证明，日本确实是被“撑死”了，而中国呢？被日本这个胆大的欺负得没办法，只能拼命，结果这一不再胆小，总算也没“饿死”。

石原莞尔虽然是日本军校批量制造的军国主义蠢货中的一个另类，可他同样也有着日本人的特性：好赌！

他很清楚现在日本所面临的环境。虽然夺到了印尼和马来亚，还有菲律宾，使得日本急需的战略资源有了较为稳固的来源，可这些资源想要真正的转化为战斗力，还需要一段时间。而相比起英美等国的工业实力，日本根本就上不了台面。他知道，别看现在日本东打美利坚，南侵东南亚，北略苏维埃，西揍英吉利，中间还捎带着中华民国，可谓是大展拳脚，威风八面，可这绝对不是日本的实力强大到了那个地步。说到底，日本能走到这一步真的是运气。而他也可以肯定，除了东南亚，另外四个方向的敌人日本一个都嬴不了……只要人家一直坚持打下去，单独一个都能耗死日本，即便是最弱的一个中国。

他还计算过，日本的工业产量只占全球的5%甚至不到5%，在全世界顶多只能算是三流，不但与美国相比天差地远，就是与苏、德、英相比都差一大载。所以，跟美国pk其实就是自寻死路。举个例子，他们的钢铁产量在近两年也不过才不到700万吨。而美国呢？虽然已经爆发了战争，并且已经参战，可其生产力量依旧没有充分动员，可即便如此，其钢铁产量今年预计也可以达到8000万吨以上，而其三十年代大萧条时期，一半高炉停产的情况下，钢铁产量也依旧徘徊在2300-3500万吨左右。这也就是说，日本就是跟遭受了经济重创的美国对阵，也是稳输不嬴。不仅如此。日本还缺少优质的铁矿资源，虽然这些可以从中国获得补充，可依然难以满足军工厂对钢材金属的要求。石原莞尔认为，如果战争规模再进一步扩大，那么。他们可能就需要把中国占领区的那些钢铁栅栏和马路井盖都拆下来回炉炼钢了。

在计划偷袭美国之前，山本五十六曾经对此表示极力的反对。而其反对的最大的一个理由就是双方的工业水平差距太远。“美国的烟囱比日本的树木还多”！

可不管怎么样。跟美国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所以石原莞尔认为，他们必须在日本的战争潜力耗尽之前结束这场大战。这很难，非常非常的难，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无法做到。可至少，他们也应该在战争潜力耗尽之前，给日本创造一个极其有利的战略环境。

之前石原莞尔也不觉得这个想法可行。所以他的想法就只是占据马六甲海峡，夺下澳大利亚这个对阵美国的前沿阵地，固守乌拉尔山一线，先拼尽全力地把英美苏这三大强国挡在外围。然后图谋中国……这也是很难做到的，因为光是对付中国就很难完全取胜，可如果这么干的话，日本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可他没有想到英国人居然是那么的无能，这让他看到了更进一步的曙光。

……

“石原卿，你觉得朕对军事非常无知，所以想来蒙骗朕，是吗？”

石原莞尔的话把裕仁的一把口水直接噎在了嘴里，让这位天皇陛下差点儿被自己呛死……而这也导致了裕仁的极度愤怒：中国人还没打败呢，就想跑去亚非接合部了？苏伊士运河是好打的吗？虽然英国人的表现确实不咋的，可那是苏伊士运河啊。大日本海军再牛x，在要顾及东南亚和澳大利亚，以及巡视日本以东的太平洋防线的情况下，哪还有本事再越过印度洋去作战？再者，就算打嬴了，英国人摆在地中海的那些军舰是好看的？

“陛下，英国人正在积极图谋利比亚的石油！虽然他们在埃及的部队努力的遮掩着自己的行动，可臣敢肯定，他们就是这么想的，并且肯定已经付诸了行动……而一旦利比亚战事展开，埃及必然空虚！这个时候我们从红海突袭而入，有极大的可能可以夺取苏伊士运河！”石原莞尔正色道。

“朕知道世界地理！”裕仁大声叫道：“进入红海？你以为你进入红海的时候，还能瞒得过英国人吗？”

“瞒不过。”石原莞尔昂着头，“可只要争取到足够的行动时间，我们就能达到目标。”

“可朕觉得你太小看我们的敌人了。”裕仁叫道，“英国人在埃及的力量跟在缅甸的力量根本就是两个层次！这你难道不知道吗？”

“知道。”石原莞尔斜视着裕仁：“而英国人同样也很清楚。所以，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突袭那里。”

“这成功不了。”裕仁叫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成功不了？”石原莞尔猛得站起身来，向前一步：“陛下，如果说之前的战略是我们几乎败局己定的话，那么，拿下苏伊士，我们反败为胜的希望就会大增！只要能够在那里守住三个月，我们甚至就可以跟英美和解……是和解，您知道吗？是让英美在丢失了东南亚之后，主动跟我们和解！”

“……和解？”裕仁的天皇气势瞬间被夺，又恢复了不久前有些呆滞的情况，“我们还能跟英美和解？”

“只要我们能够做到原以为做不到的事情，英美就必须跟我们和解。尤其是英国，他们需要中东的石油，印度的铁矿，以及各种物资，如果没有这些东西。他们的战斗力将一落千丈，甚至只能彻底倒向美国。可这是他们绝对无法接受的。”石原莞尔的眼中闪耀着一丝疯狂，“而只要英国主动跟我们和解，那么，美国在欧洲战事结束之前，也将无法单独与我们交战。那时候，我们的敌人就将只剩下一个中国！只有中国！而且还是被我们完全包围的中国……就算把缅甸让给了他们又怎么样？他们的那一丁点儿工业，就算能够消化得了仁安羌的石油和蒙育瓦的铜矿，又怎么能比得上得到了东南亚和伊朗甚至全中东石油的我们？而除去这些，苏伊士运河被我们占据。他们就算占据了缅甸，也无法再得到外界的一丝援助！”

“是不是太理想化了？”裕仁微微有些动摇，可理智告诉他这个计划还是有些过于不可思议，“如果真的要跟英美和解，他们又怎么可能让我们继续占据苏伊士？而如果想要继续占有苏伊士。英美又怎么可能跟我们和解？”

“这就需要我们表现出足够的实力！”石原莞尔道，“何况我们也不是孤军奋战！如果知道我们的行动。德国和意大利肯定会竭尽全力地帮助我们。我们甚至可以得到我们想象不到的强大支援！”

“这……真的行吗？”

裕仁终于动心了。像他们这些军国主义份子。都是极其容易疯狂的。就像甲午战争挑战清国，日俄战争挑战俄罗斯，在战前，谁都认为日本是自不量力，可他们最终还是嬴了。至于抢夺苏伊士……隔着印度洋又怎么样？隔着太平洋，他们大日本皇军不也照样把巴拿马运河炸断了？到现在美国人还在拼命的抢修呢。那可不是修一两艘军舰。只要下力气就能很快修好，除了下力气，还要时间，很多的时间。再者。隔着太平洋和一个北美洲，他们的航空兵也轰炸了纽约……既然这些不可能的事情都做到了，为什么就不能再隔着印度洋去抢下苏伊士运河？

“胜利的希望只有两成，不过相比起之前轰炸珍珠港，消灭太平洋舰队以及轰炸美国本土的任务，这个比例并不低。可如果这个计划成功，那么，我们将在战后拥有更大的话语权，不论最后轴心国是胜是败，我们都将进退自如！而如果我们能够长期占据那里，那么，拥有了东南亚产油区和中东产油区，帝国将成为未来世界秩序的制订者之一，这几乎是可以肯定的。那时候，我们将真正的与英美列强并驾齐驱，并有很大的希望超过他们！”石原莞尔慷慨激昂地叫道。

“可这是‘抢占’！”裕仁总算还残存着一丝理智：“石原卿，这跟派航空兵过去轰炸完全不同。这是需要地面部队的。而且英国人在印度洋上的力量也不弱，在地中海的力量则更加强大无比，一旦被发现，这对帝国将会造成多么巨大的损失，你知道吗？”

“所以在行动之前我们才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哪怕成功的希望不大。”石原莞尔紧握双拳，“这也是为什么臣要在中国战场进行大面积收缩的根本原因所在。”

“你是想从中国战场再次抽调兵力？”裕仁心头一紧，“中国人已经很难对付了，再抽调那里的兵力，那岂不是对我们更加不利？”

“陛下，我并不打算抽调我们帝国的士兵。”石原莞尔阴笑道。

“不抽调皇军？那你……”裕仁不解。

“我打算抽调中国的皇协军！”石原莞尔的笑容越发寒冷，“陛下，这支队伍有多少人您知道吗？如果可以，我们甚至可以得到一百万以上的兵力！”

“这怎么能行？”裕仁大骇，“这么多中国人，如果他们反叛，会发生什么事情难道你想不到吗？”

“能发生什么事情？”石原莞尔不屑地一笑，“中国人跟我们一样，都是黄种人！那些皇协军如果到了埃及，只会比现在还要亲近我们！他们将会成为我们手中更加尖锐和锋利的刺刀！”

“你太自信了，石原卿。”裕仁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些皇协军的首领都是些什么人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如果强迫他们率军出国征战，他们马上就会重新投降中国政府。”

“所以，才要在这些皇协军出国之前就清理掉他们的首领！”石原莞尔冷冷说道。

“这更是天方夜谭！”裕仁很不庄重地翻了个白眼儿，“卿家，如果大规模的清理掉那些皇协军的首领，只会加快他们投降的速度！”

“臣没说过由我们动手，”石原莞尔一笑，“会有人帮助我们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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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一定会有美元霸权?

后世有研究人员发现秦卫跟石原莞尔好似一对默契的搭档。因为不论前者做出什么或者后者做出什么，另外一个都会迅速地借势而为，又或者将劣势再迅速地转化为优势……这就使得先前做出动作的那一个好像是故意在为后一个人做出铺垫似的。

就像是这一次，裕仁还在为石原莞尔的所谓“有人帮忙”感到茫然的时候，中国空军的战斗机已经把汪伪中央政治委员所任命的“淮海省”省长兼保安司令、徐州绥靖公署中将主任郝鹏举给撕成了碎片。

这个郝鹏举是民国时代另一个典型的小人。就像之前被自己部下活埋的石友三，也曾是冯玉祥的部下，只是这人的表演水平比石友三差得太远，为冯玉祥所不喜，所以一直没能得到重用。抗战爆发后，郝鹏举又在胡宗南麾下任参谋，在其安排下出任中央军校西安七分校少将总队长一职，但不久又因为与一位团长的夫人通奸事败而被蒋介石亲自下令羁押。1940年，郝鹏举设法越狱成功，投奔汪精卫伪政权，受伪南京政府立法院副院长，大汉奸缪斌的推荐，迅速得到重用。此人先是策反了苏北的地方实力派——国民政府鲁苏游击副总指挥李长江，后又于1941年出任“中央陆军将校训练团”教育长。后来，他又秉承汪伪旨意，网罗了4个军、7万多人的兵力，积极**，与八路军、新四军分庭抗礼。此人曾指使汉奸文人在报纸上发表《郝鹏举论》，用以自吹自擂，表示对日本“肝脑涂地，死而后已”。而不久前。他又被任命为“淮海省”省长，驻守徐州，建立起四个师和一个独立旅的武装力量，被封为汪精卫政权第八方面军总司令。

如此大的一人汉奸，后世却名声不显，秦卫害怕误伤，就询问和调查了一遍，却发现这根本就是一个有奶就是娘的东西。此人不仅没脸没皮，毫无中国人的自觉，在抗战期间投靠日本人。在抗战胜利之后，竟然还被国民政府收编，被任命为什么新编第六路军的总司令，结果又因为不受重视，被国民政府当成炮灰。又起义投降了新四军……当然，如果到此结束。这人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可问题是。刚刚起义没两个月，看到老蒋杀气腾腾的搞什么全面进攻，一副要把**全面消灭的架势，这货又害怕了，居然又秘密投靠了国民政府，还专门设计诱捕新四军众领导。其中就包括新四军军长陈毅……虽然陈毅等人当时只是派了代表，躲过一劫，可郝鹏举的老同学，新四军秘书长朱克靖却中计被捕。郝鹏举不仅不念同窗之情。还敲锣打鼓地把朱克靖绑送国民党处邀功，并到处吹嘘说是在战场上活捉了新四军秘书长。最终，朱克靖坚贞不屈，受尽折磨，最后被国民党秘密杀害。

本来，郝鹏举会在再次投降蒋介石之后被新四军迅速击败，本人也被活捉，然后在逃跑过程中，被新四军将士击毙。可秦卫觉得那样太便宜了这家伙。这样一个没脸没皮，没羞没躁，没半点儿廉耻的家伙，让他再多活几年，岂不是又要干出许多让中国人蒙羞的事情？所以，他指使周佛海第一站就去了这家伙的地盘儿。而周佛海呢，倒是跟这个姓郝的“专职二五仔”打得挺火热的，可惜虽然现在日军在中国战场开始退缩，郝鹏举身在江苏却并没有感到太多的不适，毕竟他现在处于日军的“后方”，且周围都是日军，不可能带着手下的七万大军一起投降，更不可能放弃这支赖以维持他地位的“资本”！周佛海倒是想再努一把力，毕竟劝降这么一个“方面军”的功劳不小，这对改善他在国民政府那边儿的待遇很有好处，可他根本就没有得到什么机会。正当他琢磨是不是背着秦卫跟郝鹏举再联络一下的时候，郝鹏举在出城视察部队的路上被中国空军派在第五战区的一个战斗机小分队碰了个正着，接着，就连人带车被机关炮撕得粉碎，又被爆炸后的汽车烧得尸骨无存。

不过郝鹏举才只是第一个。

一个月内，伪兴亚同盟军总司令王胜武、伪东亚皇协军总司令蔡雄飞纷纷毙命。最后，汪伪政权中的巨奸，汪伪国民党中委、中央政治委员、最高国防会议委员、军事积分委员、第一方面军总司令，军事参议院副院长、代院长，海军部部长，江苏省省长，苏州绥靖主任公署主任，江苏省保安司令的任援道也被几颗突然冒出来的路边炸弹炸得粉身碎骨，死无全尸……而在这几人死后不久，伪第三方面军司令吴化文、伪第二十四集团军总司令庞炳勋、副总司令孙殿英及手下一批重要将领纷纷弃军而逃。

一时间，汪精卫的南京政府乱成了一锅粥，周佛海“瘟神”之名也开始渐渐在汉奸中流传。不过这种情形似乎正合日本人的意，趁着主官要么死，要么逃的机会，日本人派出部分军官士兵进驻了这些陷入混乱的伪军部队之中，迅速掌握了控制权，然后，这些部队的番号被废除，接着又开始“换防”……

***************************************

“这个‘信用霸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石原莞尔是不懂什么经济的，可他偏偏就敢对裕仁讲这方面的东西，还一绕一绕的绕到了石油上面。可实际上呢，别看他跟裕仁说的时候一个道理接一个道理，可他实际依旧不懂得自己提出的那些名词……而这种事情同样也在老蒋等人身上发生着。

本来，如果只是秦卫用来糊弄日本人，让这些日本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去干一番更加“雄伟”的事业，他们倒也不在意。可秦卫在拟定这个计划的时候，却实打实地告诉了他们，“信用霸权”是真实可以产生。并且真正让一个国家掌握世界霸权，乃至全世界经济主导权的一种存在，这就不由得他们不注意了。尤其是老蒋……他懂得不多，可对世界经济主导权这种东西他还是很敏感的。虽然他知道这权力肯定不可能属于中国，可他还是想弄清楚一点儿……经济，那不就是钱么？

“怎么说呢……”从引诱石原莞尔把目光投向非洲，再到派出周佛海去劝降那些汉奸军阀，帮助对方凑齐足够的兵力，秦卫一直都在关注着日本人的行动。因为这是他到目前为止手笔最大的一次计划，可以说。如果成功了，英美基本就别想再踏足东亚乃至是大半个亚洲，而日本也将被他成功地一分两段。当然，对这个计划，中国也需要冒一点儿险。可让他意外的是，从老蒋往下。每一个知道了他的计划的人。竟然都不怎么在意。而后来，在跟何应钦的对话中他才明白，这些人对这个计划其实信心十足……日本人偷袭苏伊士，败了，就要损失一部分兵力；胜了，则要在埃及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毕竟那里对英美的重要性根本跟缅甸不是一个档次。如此一来，中国方面就将得到更多的喘息之机，可以说，日本在埃及撑得越久。情形就会越有利于中国。当然，也有人担心苏伊士失守之后，中国将再难以接受国外的支援。可实际情况恰恰相反。因为苏伊士一旦断绝，为了让中国在后方出力牵扯日本，英美反倒会加大对中国的支援，至于没有了苏伊士运河这条近路，这更不是什么问题，好望角那条远路不还在吗？

所以，老蒋等人如今颇有一点儿稳座钓鱼台的劲儿头，甚至还有心思来关心经济问题。

“要说这个‘信用霸权’，首先就要说到‘信用’……这当然跟咱们平时说的信用是不一样的。咱们都知道自由贸易，其实，自由贸易在全世界的扩张所带来的一个巨大的变化，其实就是经济的货币化，或者说是信用化。”秦卫想了半天，才勉强说出来这么一句。

“按你的说法，信用，就是货币？”宋美龄插嘴道。因为秦卫对外交事务的插手，她没能获得机会去美国显示她的本事，烦心事儿也由此少了许多，能管的事儿也越来越少，整个人也因此而变得更加富态了。

“可以这么说。”秦卫想了想，点了点头，“我跟马寅初一起讨论过，我们都认为，市场经济发展的越深刻，经济货币化的过程就会越广泛，而经济的货币化又会导致经济的信用化和债务化。随着这一次世界大战的进行，几乎可以肯定的，美国将成为唯一一个盈利的战胜国，他们将主宰战后的世界经济。而为了保证自己对世界经济的主导权，他们必然会在战后以种种手段推行‘贸易自由’，以此来达到用美国的工业供应全世界，然后摧毁世界各国工业发展的目的。”

“这就是说，美国的货币信用将成为世界第一，他们将成为日后拥有‘信用霸权’的国家？”宋美龄问道。

“唯一的国家。”秦卫强调。

“这个‘信用霸权’到底有什么用？”老蒋依然不解，“大家都知道美国有钱，美元会成为世界最硬的硬通货，可这样又能如何？我如果不用美元，他们又能拿我怎么样？”

“只要我们不跟美国开战，那就只能臣服于美元。”秦卫叹了口气，“因为，当美元成为唯一一种被全世界认可的货币之后，美国人只需要不停地开动他们的印钞厂，就能源源不断地从全世界攫取财富……面为他们拥有世界第一的信用！大家都知道美元坚挺！”

“就不能打破这种局面？”老蒋皱眉。

“不能。”秦卫摇头，“除非美国战败！”

“咱们不就是在算计英美吗？”老蒋看着他，“难道就没办法让他们两败俱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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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将美国人的自信扼杀于襁褓之中

“为什么不能让他们两败俱伤？”

在看到日本节节进逼，而中国却始终能够稳坐钓鱼台的情形之后，老蒋终于恢复了他贪婪的本性。能当老大，谁愿意一直当小弟？哪怕坐不上头把交椅，也不愿意对别人俯首帖耳。何况秦卫所说的那种情况让老蒋非常不满……只要开动印钞机，就能轻易地攫取全世界的财富？这种好事儿不让他蒋委员长沾到也就罢了，凭什么让美国人沾到？最重要的，被攫取的国家里面，肯定也会包括中国。以前实力不济，受人欺负，向人示弱也就罢了，可现在有机会改变这种情形，老蒋又怎么忍得下去？他以前对外交什么的不在行，对英美等国也心存畏惧，可现在他却看明白了，世界大战一起，列强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就算知道中国在背后暗算了他们又怎么样？难道那些人还能在打完德意日之后，再来跟中国对上一场么？如果真是那样，那他蒋某人也就没办法，认输就是，大不了把秦卫这个始作俑者送出去……“骇客”的存在太可怕了，很让人感到威胁。如果不能为他所用，那就让世界各大列强一起来调查一下好了。

“两败俱伤……”

秦卫没注意到老蒋背后的阴谋。他被老蒋的提议引起了心思……因为情报的优胜，日本都能从苏联手里夺下西伯利亚，德国也能在苏联境内横冲直撞，还能夺下以前费尽全力都不能拿下的斯大林格勒，那么，美国为什么就不能在这场大战中变得奄奄一息？就算到不了那个地步，也完全可以元气大伤，难以为继才对。

怎么才能让美国落到那个地步？

“一要伤人。他们必须有大量的兵员损失在这场大战之中，从而让他们痛彻心肺；二要伤本，他们的工业实力必须在这场大战中受到巨大的摧残，而且难以快速重建……”

“第二点可比第一点要难得多了。美国本土西边儿有太平洋，东边儿有大西洋，日本能侥幸偷袭一回，已经是邀天之幸，再想来上这么一回，那根本就是做梦。”

“是啊，第一点使点儿阴谋诡计。仗着情报方面的优胜，总还有机会；可第二点……这简直就是不可能。而只要美国的工业实力不受损，再多的兵力损失也伤不了他们的筋骨。”

“太平洋多宽？大西洋又有多宽？”

老板一句话，伙计跑断腿。老蒋那么郑重其事的把问题抛出来，秦卫等人虽然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却也必须费些心思。何况他们这些人也都跟老蒋差不多的心思……难得一个机会可以让中国不用再在日后受人制约，可以相对平等的面对列强。如果就这么放弃了。多可惜？谁还想在那些洋鬼子面前点头哈腰么？想想不久前史迪威那不知所谓的气势，虽然让人气愤，可反过来，这种气势谁又不想有？中国是什么？如果不是满清的奴化教育和闭关锁国，中国几千年来可都是“天朝上国”啊。

“太平洋最宽有将近两万公里，大西洋最宽还不到八千！”

刚才那个问题是白祟禧问的。这货最近心情不是很好……缅甸大胜。这么一场重要的战役没有他的份儿也就罢了，可何应钦几乎任事儿没干就平白挣了一份儿天大的功劳，这就让他非常不满了。而且他不满的理由还非常非常地充足：当初布置东南亚战略计划，他白某人也是重要参予人之一。现在别人都有功劳。凭什么就他一点儿都没有？不过自傲的人都是这样，你不是瞧不起我吗？那我就拿出点儿更大的本事让你瞧瞧，看你还敢不敢瞧不起老子。

“两万，八千……这也就是说，德国人如果想要袭击美国本土，所需要成本将远远小于日本人，是不是？”听到秦卫的回答，白祟禧咂摸着嘴皮子想了想，再次问道。

“怎么能只计算距离？”何应钦连连摇头，“何况日本人之所以能够偷袭美国，就是因为距离太远，美国人疏于防范；如果他们两国之间的距离跟咱们跟日本之间的距离一样，你们说美国会不会有防范？”

“如果美国和日本的距离和咱们跟日本的距离一样，那日本就休想发展起来，也就不可能有今天这样的势头。”陈诚不屑地一笑，“看看加拿大和墨西哥，再看看拉丁美洲，这些都是明摆着的。”

“再者大西洋上还有美国人和英国人的舰队，德国人用几艘军舰玩玩破交也就算了，真想大规模运兵过去，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张治中也是不停地摇头。

“那如果德国人在欧洲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呢？”白祟禧再次问道。

“那不行。”这回则是秦卫直接摇头，“如果在欧洲损失太大，或者说是看不到胜利的希望，那美国人很有可能会跟德国求和。这样一来，美国的实力损失不大，德国也有很大的可能独霸欧洲，那这个世界上一下子就平添了两个超级大国，这绝对不行。”

“德国形不成什么超级大国。欧洲的局势复杂无比，就算武力统一了，也顶多只是暂时，长久不了。”白祟禧道，“而美国继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再次向外界伸手，如果被干脆利落的打回去，他们本土的‘孤立主义’情绪必然高涨……我们可以相信，几十年之内，他们不会，也不敢再有胆子轻易地向外冒头。”

“有理！”秦卫眼神一亮。他居然忘记了“孤立主义”这个在美国本土极历强大的力量……这东西还是他告诉白祟禧的呢。不然以这家伙的水平，哪会知道什么叫“孤立主义”？可他却又不得不承认，白祟禧抓到了美国人最大的一个弱点。想想这些年来美国人的表现，“孤立主义”那可是相当的盛行。如果第二次世界大战不是有罗斯福的强力推动，以及日本脑残式的突然袭击，美国还未必会主动参战。而因为过于激进，连罗斯福也不得不在第三次竞选总统的时候都向国会议员和选民们承诺不会把美国的年青人送上战场……可日本人的袭击把这一切都葬送了。当然，日本之所以冒险行搏，也有不得己的苦衷，其中一大原由就是罗斯福政府的步步进逼……可必须承认的是，即便以罗斯福在美国的威望和号召力，也只能一步步地把美国带进战场，并且还多亏了日本人的“帮忙”。由此可见美国本土的“孤立主义”情绪到底有多么严重。而如果在这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美国再跟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一样，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就被赶回了老家，美国人肯定会大受打击，再难兴起走出美洲的想法。

“必须让美国人受到一次深重的教训。不然，他们在这一次世界大战中建立了信心，就必然会趁机借着自己强大的实力规划整个世界，从而谋取到对全世界的主导权。”

如果说之前秦卫对美国还是尽可能的避让，或者说是想在美国人建立全球霸权的同时为中国谋取更加多的利益，那现在，经过白祟禧的一番话，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表现太过保守了……工业实力是硬实力，但那并不是一个国家唯一的力量，如果军事不行，如果国家人民的意志力不强，这个国家也依然成不了什么气候。一如古罗马亡于野蛮部落，北宋亡于金，南宋亡于蒙古，明亡于清……这些被灭亡的国度，哪一个不是在经济和工业实力上远胜于他们的对手？可他们却都在明显落后于他们的敌人的进攻下零落成泥，烟消云散。

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贫穷、落后才会挨打。

一个软弱而又富有的国家将会是对强大对手的巨大引诱，因为它就像是一头软弱而肥胖的羊在面对一只，乃至一群恶狼。

美国并不软弱，身为一群拓荒者的后代，一群敢于冒着生命危险前往新大陆开拓的清教徒们的后代，他们祟尚冒险，祟尚武力。可他们现在还没有对自身的武力建立起多少信心。就像独立战争让他们获得了自主权却并不代表他们可以在武力上对抗英国一样，第二次独立战争，他们连华盛顿都被英国人抢去了。再加上第一次世界大战冒头，结果又被英法给轰回新大陆的旧例……美国现在还远没有后世那种自信。事实上，美国在后来之所以敢那么横行霸道，就是因为第二次世界大战，这第二次世界大战唯一战胜国的身份才是美国人信心崛起的真正缘由。而在此之前，他们的大多数人都只是认为自己老老实实在新大陆生活，顺便再去旧大陆挣点儿钱就够了，不要去掺合外界的战争……他们在经济上是无敌的，可他们在武力上的信心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

所以，只要在武力上对美国人迎头痛击，将他们打疼，打得他们受不了，那么，后世的“世界警察”就会有很大的可能被扼杀在襁褓之中。

ps：近期事务繁多,更新可能会不稳定,还望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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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菊花天皇

“很久不见了，秦将军！”

影佐祯昭的模样没怎么变，跟被沈醉和郑苹如在缅甸抓住的时候差不太多，当然，这是在没有计算他那一脑袋白头发的情况下。

“听说你在土肥原手里混得不错呀，怎么搞的未老先衰似的？”

秦卫对这种情况很不解。一夜急白头的事儿他听说过，可那种事迹是讲的中国的先贤，日本那边儿的物种也能有这么好的“待遇”？

“任是谁拥有将军您这样的敌人，都会跟我差不多的。”影佐祯昭叹了口气，又无奈地笑了笑。

“这话我爱听。”秦卫笑了，“不过既然是敌对方，这马屁还是少拍一点儿的好……你这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不会是裕仁想投降了吧？”

“大日本帝国是绝对不可能向任何人低头的……”

“得了。”不等影佐祯昭说完，秦卫就不耐烦地摆起了手，“你们不低头那是因为挨得揍还太少。等我们打到你们本土，把你们在中国所做的一切再在日本复制一遍，到时候就算是让你们把裕仁阉了再交出来，你们也绝对不会说二话。”

“咳咳——”

陪秦卫坐着的王世杰被这话呛得不轻。让日本人把自己的天皇阉了再送出来……真亏这家伙说得出口。可话说回来，这话听着就让人觉得舒坦。不过相对于他的“剧烈”反应，影佐祯昭这个日方密使却面色不变，好像裕仁只是一个不相干的家伙。

“能不能打到日本列岛，还要看双方日后的表现。”影佐祯昭淡淡说道：“而且我相信，以我们大日本帝国臣民的武勇，是绝对不可能任由敌人侵略我们的国土的。何况贵国虽然现在稍稍取得了几回优胜。却依然处于绝对的劣势之中。”

“知道知道，我们工业差嘛。”秦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吧，你这回偷偷跑过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其实，按照东京大本营的安排，我本来是想求见贵国的蒋委员长，或者是何应钦将军，不过石原将军还有土肥原将军都坚决认为，中国现在真正能够定策的只有秦将军您……”

“停！”

影佐祯昭话才刚说了一半不到。秦卫就开始眼神不善地打住了他：

“跑我这儿来挑拨离间？你以为我是好脾气，会跟你讲究什么外交礼仪？上回放了你，那是故意逗你玩儿呢。真惹毛了老子，现在就把你往渣滓洞一关，你信不信石原莞尔和土肥原肯定会报你们阵亡或者投降？”

“……我相信！”影佐祯昭细长的小眼眨了眨。犹豫了好一会儿，只得低头……通过多番的研究。他们这些日本情治机关的高层已经大致很清楚眼前这人的脾气。别人可能还会讲点儿规矩。可这人却真有可能不理会那些，直接把他抓起来。真要是那样，他可就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因为他知道，日本方面是绝对不会承认派他出使的。

“那就好好说话。把你那些小心思都他m的给老子收起来……要是老子再听到一句，你就去找你的老情人吧。”秦卫仰着下巴，“不过放心。我会关照那边儿，专门给你们安排一个双人间的。”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如果云子见到我，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杀了我的。”影佐祯昭苦笑道。

“那可难说，说不定她想先睡了你呢。”秦卫笑道。

“咳、咳……”这家伙怎么这么不着调？王世杰在一边连咳几声。同时狂翻白眼儿。

“那我就直接说了。”影佐祯昭又无奈地叹了口气。秦卫丝毫不讲“礼貌”，他的小心思也就施展不开，而且他也确实害怕秦卫发飚，所以只能按照要求把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只是，曾经梅机关的老大，现在东京大本营情报机关的高层，却被迫在敌人面前这么老实，他心里的憋屈感却难与人道：

“我奉石原大将之命，希望能与贵国达成一项协议。”

“分割缅甸？”

“……”影佐让昭愕然，呆呆地看了秦卫好一会儿才又无奈地垂下了头，“果然还是瞒不过您！没错，我们希望能与贵国平分缅甸！你们占东，我们占西！”

“然后你们就可以沿着缅甸西部的路线，让陆军一直打到印度去，把英国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同时，还能让中国彻底得罪英国，失去所有的外援？”秦卫笑嘻嘻地看着他，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他的用心。

“可等到皇军打进印度，英美就算是再愤怒，也绝对会千方百计地请求中国的支援。因为到那个时候，也只有中国可以支援他们了，不是吗？”影佐祯昭面不改色。

“‘大和号’建造完成了吧？”

秦卫突然转变话题问道，而他的这个问题让原本就心里七上八下的影佐祯昭吓得差点儿跳了起来：

“你、你……”

“我怎么知道？”秦卫不屑地撇了撇嘴，“你们当我傻的？排水量六万吨，满载排水量超过七万吨的巨型战舰，嘿嘿……这么大的杀器，我们会毫不在意？”

“……你想怎么样？”影佐祯昭一直眯缝着的眼睛努力睁得大大的，无比警惕地看着秦卫。

“知道吗？我曾经从海军抽出一批海军陆战队的成员，训练他们成为海陆空三栖战士，其中一条，就是一定要会开军舰！”秦卫舔着舌头，“而我本来的目的，就是趁着你们国内空虚的时机，偷偷把他们派去把吴海军工厂，把‘大和’号给开出来。怎么样，这个计划不错吧？”

“……妄想！”影佐祯昭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错了，这是设想！”秦卫正色道，“这就像人类实现飞天的梦想一样，一开始，谁他m的不当飞天是天方夜谭？可我们还不是成功了？而且越飞越快，越飞越高，而且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实现飞天地球的愿望……这么伟大的梦想都能实现，偷偷派几个人去你们那儿开艘军舰出来，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影佐祯昭无语。虽然他依旧认定秦卫是妄想，可他确实说不出什么理由来了。不可能的事情秦卫已经做过几回了，连行进中的舰队人家都能俘获，偷偷再去弄一条没多少防备的军舰又算多大的事儿？何况就算行动失败了又怎么样，不过就是死一些士兵罢了，中国海军好像本来就是人数过多……

“‘武藏’号还在建？”秦卫突然再次问道。

“……不知道。”影佐祯昭心里又是一跳，不过有了先前的经验，他这回总算端住了。

“你去跟石原莞尔说，就说只要他同意把‘大和’号送给我们的海军当旗舰，我保证，别说他打到印度，就是打到欧洲，我也不找他的麻烦。当然啦，前提是你们也别再来惹我……怎么样？”秦卫再次笑眯眯地问道。

“这不可能。”影佐祯昭摇头，“‘大和’号已经是联合舰队的旗舰，是不可能送人的。何况，光从它的名字，将军您就应该看得出我们对它的期待！”

“那就没得谈了？”秦卫摊开双手，一脸不满：“我有一哥们儿马上就是海军部长，我正愁不知道送什么礼给他好呢，你们就这么不给我面子？”

“……我们可以不要仁安羌！”影佐祯昭沉声说道，可他心里却是忍不住阵阵翻涌……堂堂大日本帝国最大的航空母舰，也可能是全世界目前为止最大的航空母舰，在眼前这家伙眼里居然只是一件升迁之礼？不就是戴笠么？那家伙有那么大脸么？

“你们还好意思给我说仁安羌？”秦卫突然一下子跳了起来，“老子给寺内寿一那蠢货连发几回电报，让他不许破坏油田，可他还是没忘临走的时候安炸弹……你们抢杜里油田的时候，老子让人这么干了吗？nn个熊的，你们日本人就是不讲道义，一群混蛋玩意儿！”

“您、您这是强辞夺理。”影佐祯昭反驳道，可说完这话他就一阵发呆……强辞夺理？他m的他用得着解释吗？战争，这是战争。战争就时无所不用其极的打击敌人。你们不炸杜里油田，那是你们没想到，怎么还成了卖我们面子？

“什么强辞夺理？你弄明白好不好？就石原莞尔那几招诡计，瞒得过我？”秦卫瞪着眼睛，“这回还想耍老子，当我什么？你回去告诉他，他要是不拿出点儿正经地诚意来，老子就敢在断他后路，爆他的菊花儿！”

“菊花？……那是日本皇室的象征是吧？”

“……”

一直都没发话的王世杰突然又开口了，而很显然，这家伙比秦卫还要蔫坏儿，一句话就让影佐祯昭这个情报头子血气上涌，换了一副随时都会爆管儿的模样……不过日本人怎么样又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反正秦卫看向他的眼神儿里面充满了赞许。

“精辟！我怎么以前就没发现这个问题呢？”秦卫一边摇头感叹，一边“啧啧”有声，“影佐啊，咱们就先谈到这儿吧。你回去跟石原莞尔，还有你们那个菊花天皇好好商量商量，别让我失望，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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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中国人到底想要什么

“那个家伙越来越霸道了，不过这也恰恰证明了我们的猜测。”

影佐祯昭还没有返回，就已经通过秘密渠道将秦卫的要求报告了东京。当然，身为一名真正的情报人员，他是不会让个人的喜怒来干涉正事的，所以他很自觉地把菊花与天皇的关系规避到了一边，只是报告了秦卫在面对他们的要求时的反应。而接到他的报告之后，石原莞尔等人却是不惊反喜：

“中国人并不想单独面对我们。他们更加希望我们去跟英美对抗。”

“这一点根本就不用去证明。因为不管是谁，都不会希望单独面对强敌。”还是原先的那间屋子，东条英机原本已经是不受欢迎的人，刚来敲门的时候，甚至还被石原莞尔当着面关上了大门。可既然能够在日本这样一个奇葩的政治环境里杀出重围，并成功登顶，东条英机也并不是一个只会发疯的人。他就像没事儿人一样，一直在外面等了半个多小时，然后被承受不住压力的土肥原贤二亲自请了进来：“如果我是中国人，我也会希望日本将主力拿去对付英美，这样，中国就有更大的希望在国内战场上取得胜利。”

“可他们的条件到底是什么？连仁安羌都不满意，难道还想要整个缅甸？”土肥原问道。

“仁安羌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只需要进行修复，就可以重新生产……年产量一百万吨原油，这足以供应整个中国。”东条英机沉吟道，“我想，他们想要的应该是一条航线，安全的对外航线，以便接收来自英美的支援。”

“这不可能。”土肥原摇头。“中国人不可能相信我们。因为就算达成协议，一旦‘大和’号率领舰队进入印度洋，也肯定会切断中国的对外航线。中国人已经被我们欺骗过许多次，同样的错误不可能再犯，尤其是像秦卫这样的精明人。”

“你们说的都没有错，所以我认为，中国人想要的应该是自我造血的能力。”石原莞尔眯着眼睛，“他们想要工业！”

“……”

“只有拥有了自我生产、自我满足的能力，中国人才会不惧被切断对外交通线……”

“他们休想。”东条英机几乎是下意识的跳了起来，“现在的中国已经非常难以对付。一旦拥有了相当的军工生产能力，那对帝国来说，他们就将是一个比英美更加难以应付的对手。”

“现在的中国就已经比英美还要难以应付了。”石原莞尔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我们都应该明白，如果不是中国人有私心。不愿意为英美卖命，那我们不要说图谋苏伊士运河。可能连马来亚和缅甸。甚至是菲律宾都打不下来。”

“你这是在轻视帝**队的战斗力。”东条英机叫道。

“轻视？在某些人的率领下，帝**队连战连败，还需要我们怎么轻视？我只是在‘正视’敌人的力量。”石原莞尔针锋相对道。

“好了，你们如果想要继续争吵，那就出去！”小畑敏四郎一直都没有开口，此时却忍不住一阵厌烦。而且这种情绪还不只是对着东条英机。还包括石原莞尔。本来，石原莞尔被东条英机当成夜壶一样，用完了就甩，下场不算好。他也是差不多，两人应该算是同仇敌忾，可这回临危受命，大家重新见面，他却觉得石原莞尔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以前的石原莞尔就是傲得不行，有些让人难以忍受，现在给人的感觉更仿佛是下巴都能捅破天……虽然对着他们还算比较有礼貌，可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日本离了他就不行似的。

“我们这一次的会谈，就是为了商量如何才能暂时避开跟中国的战事，全力解决英美，垫定轴心国在世界战场上的胜局。”土肥原也沉声道：“两位，如果你们不能放下各自的恩怨，只顾着将个人感情带入进来，那将严重地拖延我们宝贵的时间。”

“我只是提醒一下某些人，不要老是拿着曾经的眼光去看待自己，还有自己的敌人！”石原莞尔冷哼道。

“石原君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真的打算向中国人低头，把他们需要的东西都送过去吗？”东条英机叫道：“我坚决反对。现在的中国已经极难对付，如果再有了相当的工业能力，那就算我们日后战胜了英美，也将不得不面对一个更加强悍的敌人。”

“没错。中国的工业实力低下，正是帝国敢予进攻，并且有信心在最终战胜它的底气所在。”小畑敏四郎沉声道，“而如果帮助中国建立一定的工业，我们的精力又将被英美牵扯，这必然会给中国以崛起的时间。这个时间不用多长，哪怕只是一年，也足够在未来对帝国造成巨大的伤害。”

“我倒是觉得可以试一试。”土肥原琢磨了琢磨，突然道：“需要哪种工业，需要哪些设备，这是需要时间进行确定的，而就算中国人已经做好了单据，我们也可以借口需要进行生产制造来拖延时间……只要等我们拿下苏伊士运河，再将‘大和号’开进印度洋，夺得制海权，到时候想怎么做还不是任由我们吗？”

“土肥原君，你太想当然了。”石原莞尔微微摇头，“如果秦卫是像你想的那样，那他就不会成为我们最头痛的对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想要的，只是技术！”

“技术？”另外三人都是一怔。

“没错。”石原莞尔抿着嘴，“中国不缺人力，也不缺资源，而在获得仁安羌之后，他们虽然依旧是‘贫油国’，可工业上的最后的一块短板也还是被补足了。他们现在唯一缺少的，就是相应的技术！所以，他们想要从我们这儿获得的，肯定是技术资料，大批的技术资料。当然，也可能还包括一些必要的工业设备，诸如炼钢用的高炉，或者水压机什么的。”

“那这就更加不能答应。”小畑敏四郎道：“中国人这几年表现出来的科研能力越来越强，甚至有消息称，美国人制造的‘地狱猫’也是采用的他们所提供的技术……所以我想，他们现在欠缺的，肯定就只是一些基础类的东西。一旦获得了这些基础，他们在工业上的崛起恐怕将难以遏制。”

“说的是没错，可是我们跟中国人的战争还能持续多久？”石原莞尔看着他，“一年，还是两年，或者三年？”

“第一次世界大战也就是打了四年而己，而我们跟中国人的战争已经进行了五年。”土肥原在一旁计算道。

“错了。”小畑敏四郎摇头，“跟中国人的战争我们已经进行了将近五十年！从甲午海战开始，帝国就在想方设法的制乱中国，或者直接出兵，或者扶植代理人，引起内乱……可以说，如果没有先辈们这几十年来一直的努力，我们就不可能真正的踏足中国领土！可惜，中国太大了，而且几千年来的中央集权制也使得‘大一统’的思想深入人心，所以，尽管有各种各样的内乱，他们也始终是分而不裂！也使得我们在真正进军中国之后，不得不面对一个近乎统一的国家。……所以，跟中国人的战争，绝对不能只是简单的以军事战斗的开始和结束为准。”

“也就是说，小畑君你是反对我们跟中国人进行交易的？”石原莞尔问道。

“没错。”小畑敏四郎点头，然后又看了石原莞尔一眼：“而且我也反对占领苏伊士运河！”

“为什么？”石原莞尔问道，“你应该知道，如果占领了苏伊士，我们就抵定了胜局。”

“当然知道。可也正是因为苏伊士的重要性，如果帝**队出现在那里，必然会受到英美军队的疯狂进攻！同时也会受到德国和意大利的猜忌！”小畑敏四郎正色道，“帝国还不具备对抗全世界的能力！”

“我并没有想过死守。我们可以只留下部分士兵呆在那里宣示我们的功绩和存在感，然后将那里的主导权让给意大利或者德国，之后就将军队开进印度。”石原莞尔道，“从红海往东，由海上进攻印度西部；再由缅甸往西，由陆路进攻其东……两面夹击，再联络印度本地的反抗组织，我们有七成以上的可能可以拿下英皇皇冠上这颗最耀眼的明珠！”

“那你怎么从亚丁湾越过曼德海峡进入红海？那个海峡可只有二十几公里宽。英国人在那里重重布防，几十万大军是那么容易过去的吗？”小畑敏四郎叫道。

“我也认为，就那么直接地派遣军队去进攻苏伊士，太过荒谬。”东条英机也赶忙说道。石原莞尔说服了裕仁，可一直都没能说服他。因为他知道石原莞尔的这个计划几乎不可能完成……比起偷袭美国要横穿空旷的万里大洋，偷袭苏伊士的难度又高了不只一个等级。因为印度洋不仅比太平洋小的多，这里还处处都是港口，处处都是舰船……不被发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只是刚刚经历了大败，他的话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有用了，而反过来，带着日本取得一次又一次几乎不可能的胜利的石原莞尔却能博得大多数人的信任。所以他只能一直把这种反对憋在心里，生怕石原莞尔趁机煸动众人把他从陆相的位子上赶下来，可他没想到小畑敏四郎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提出反对，于是就趁机提出异议。可同样让他没有想到的，面对他们的质疑，石原莞尔只是轻蔑地一笑：

“进攻苏伊士，就一定要把船直接开到那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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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战争转弯了?

当日本人纠集了自己所能纠集的船只，带着他们好不容易再次纠集的大批部队穿过马六甲海峡的时候，把守着印度洋的英国人对此还一无所知，因为坂垣征四郎在这个时候正率领部队从缅甸向印度进发，他们的注意力几乎被全部吸引了过去。当然，日本人这么“正大光明”地向印度进军，正集结在缅甸东北方向的中**队难免就要受到英国人的责难，可中国方面的理由也十分充分：他们物资不足，无力再次发动大规模的战役。

英国方面无奈，只得独力对抗汹汹而来的日军。可此时北非战役也已经开始，埃及英军在蒙哥马利的率领下虽然一路势如破竹，可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支援印度，所以，印度总督韦维尔手里能用的只有印度本地的军队。虽然这支军队的数量并不算少，可根据之前缅甸战役中英军的表现，韦维尔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于是，大战就在这样极度不利于英国人的情况下爆发了。

日本人组织的远征军在索马里登陆，然后，在吸引了部分北非英军南下之后，凭借着“大和号”和另外一艘航母所装载的近百架运输机将部队由索马里空投至埃及，抢占了兵力空虚的埃及南部重镇阿斯旺。

日本人的这一次出击再次震惊了世界。

蒙哥马利匆忙调整部署，试图将日本人赶出非洲大陆。可这时，一直在北非都没有露出过什么身影的德国人却突然也参战了……隆美尔的装甲部队进入利比亚，而和这位沙漠之狐一起来的，还有大批的运输机和轰炸机，且这些飞机有一大半都飞到了阿斯旺，并在阿斯旺和索马里之间频繁来往。将大批的日军运抵埃及。

战役进一步扩大。

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蒙哥马利依旧所向无敌，可当他的坦克碰到抱着燃烧瓶或者集束手榴弹冲上来的日本军队的时候，也不得不暂时停下反攻的脚步，而除此之外，他还要面对一个比他不差分毫，甚至还要狡猾能打的隆美尔……

北非告急！

欧洲盟军司令部不得不得不匆忙制定了新的作战计划，将刚刚集结起来的英美联军大批的派入北非。可即便如此也有些晚了。因为轴心国的空军联盟已经开始了对红海航线的封锁。曼德海峡，那个红海海域最狭窄的地方，成了盟军舰船无法逾越的天堑。使得他们不得不改走好望角。而如此一来，航程就增加了好几倍。

不过这种局面还不是最糟的。

日军与意大利军交割了在阿斯旺的驻防，秘密回师，又一头扎进了印度战场。结果，这一招直接爆了正在印缅边境跟坂垣征四郎对峙的韦维尔的菊花。而等韦维尔再次匆忙调兵回防的时候。跟日本人已经达成协议的印度国大党也开始了自己的“表演”。他们号召印度人民不与英国人合作，趁机争取独立。而不久。高举“非暴力不合作”大旗的“圣雄”甘地遇刺身亡。凶手的矛头直指英国殖民当局

，虽然韦维尔等人竭力辩白，可印度人的怒火终于还是爆发开来，原本还算平和的不合作运动开始出现暴力现象，甚至还出现了小规模的武装起义，英国当局一开始还退让了几步。可随着局势越来越坏，韦维尔最终还是向这些被殖民者举起了屠刀。而如此一来，印度的局势也就更加无法控制，日军在东西两线也开始接连取得胜利。甚至还组织起了一支所谓的“印度独立军”，让其充当自己与英军作战的炮灰……

而在北非和南亚的胜利也似乎并不是日本人的极限。

就在这两个地方炮火连天的时候，南云忠一率领的舰队再次出现在了珍珠港……当然，这一次的日本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远征的日本舰队在跟重新组建的太平洋舰队的对战中，损失巨大，不过问题是，这一次的突袭还是日本人获得了胜利。珍珠港再次被毁，短时间内依旧无法作为美军的前进基地，同时，太平洋舰队主力也被击溃。美国在太平洋上的力量再次被严重削弱。

就这样，日本人的气焰在东突西进的胜利的映衬下，一时张狂无比。

而同为轴心国的主力成员，德国人的表现同样也不在日本人之下。

在拿下斯大林格勒之后，德国成功夺取了苏联的高加索产油区，并挥师莫斯科……经过数月激战，损失近两百万大军之后，斯大林这个跟丘吉尔一样嘴硬的家伙也终于不得不放弃自己的首都，率领苏联政府和大批军民开始了大踏步的撤退，并开始进行大规模的游击战。不过，由于乌拉尔山一线仍旧有西尾寿造所率领的日军的严密防守，斯大林能够活动的范围小了许多，而同样也是这个原因，原本应该撤过乌拉尔山的诸多工厂也不得不改为北迁。而这样一来，苏联的工业所遭受的损失也就比原先要大上了许多倍，整个国家也都在德国人的进攻下显出了一种凋零感。

法西斯的恐怖气势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弥盖了全世界。

对抗轴心国的主力，英美两国也都因此而出现了更多悲观者。美国国会中的诸多议员甚至还提出了跟德国、日本议和，退出战争的提议。而罗斯福也是费尽全力才将这股反对势力打压下去。可即便如此，情况依旧极度不妙，美国也依旧有随时退出战争的“危险”！

为了改变这种局面，罗斯福和丘吉尔商定：全力支援中国！

因为在整个反法西斯战争中，目前只有中国现在才是唯一的亮点……就在日本人在南亚和北非横行的时候，中**队收复了湖南、湖北两省，以及安徽和江西的部分地区。再加上之前收复的广东、山西，中国已经显示出了大反攻的征兆。

全球战局陷入如今极度不利于同盟国的局面的最重要原因，就是日本人的四面乱搞。可谁都清楚，日本如果在中国战场失败，那它就输定了。因为从中国出发，可以直接威胁日本本土。不论日本人多么嚣张，多么狂妄，在本土受到威胁和攻击之后，也只有继续当它们的缩头乌龟。

所以，中美英三国政府开始频繁接触。同时，在日本海军的重重威胁之下，英美两国的船只冒着生命危险开始向中国输送大批的战略物资。

本来，英国方面提出的建议，是由中**队在缅甸发起进攻，夺下仰光港，然后这些物资就可以直接由仰光沿铁路北上，再沿滇缅公路运抵昆明。可中国方面拒绝了这一建议。因为中国政府一眼就看穿了英国政府的“险恶用心”！夺下仰光，虽然开辟了一条安全的物资运输通道，可这同样也等于是截断了坂垣征四郎的退路，将迫使坂垣征四郎全力回撤，同时也就等于是替英国人火中取栗，解了印度之围。如果是一般二般的国家倒也罢了，可英国人实在是不值得信任。几乎所有中国政府的有关人员都可以断定，一旦日本人退出印度，南亚的威胁解除之后，英国必然会再次改弦更张，停止对中国的支援。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们才不会干。

所以，在秦卫的指挥下，中国空军再次动用了“秘密武器”，以云爆弹袭击了新加坡外海的离岛炮台，又以空降兵抢占了那里，然后就告诉英国人：马六甲安全了！英国人当然不信，可在第一支运输船队冒着巨大的风险穿过印度洋进入马六甲海域之后，他们却又不得不相信了中国人的话……真的安全了！只要进入了马六甲海峡范围之内，日本人的军舰就不会再来骚扰他们。哪怕有时候大家擦肩而过，日本人的军舰也是老老实实的。

显然，这其中疑点重重，猫腻多多，可英美两国却选择了无视。他们只提出了一点希望：在得到援助之后，中国能够快速展开对日本的反攻！不管在哪个战场，哪个方向，只要反攻就好。

中国没有让盟友失望。

在得到足够的支援之后，开始继续收复失地的行动。先是江西、安徽，接着就是河南等地。中**队的攻势虽然并不凌厉，也并不迅急，每一步的推进都不大,可步步为营之下，却也收复了不少领土。不过相对于中国，日本方面可就有些凄惨了，尤其是在中国战场上的日军，由于大批的物资被送去支援前线日军，他们的日子越过越糟。而占领区的不断缩小，又使得他们能够抢掠到的物资也越来越少。随着战争的持续，身为侵略者的日军居然也开始有大量的士兵饿起了肚子，弹药供应也开始不足。这个信息让不少人感到惊讶，同时也让许多中国人觉得日本人在中国的日子可能不久了……可是很快，随着一个新的消息的传播，人们又意识到，侵略者是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输掉的。

而这则消息就是：德国将俘虏的苏联红军的大批武器移交西尾寿造所率领的关东军，而这批武器又沿着西伯利亚大铁路朝着远东飞速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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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意料不到的强大

原本的历史，日本人的大部分力量都被拖在了中国，苏联也挡住了德国，使得轴心国的力量未能联成一片。而德日这两个轴心国的主力都有一个非常巨大的缺点：缺少资源！尤其是石油。所以他们最终败在了同盟国的手里。

可这一回，因为某人的胡乱插手，轴心国却空前强大。尤其是希特勒所率领的德国，不仅轻松攻占了乌克兰这个欧洲粮仓，还抢占了苏联的大批储备物资，而最重要的，德国不仅有利比亚这个石油基地，还从苏联手里抢占了高加索产油区。

所以，原本在这个时候正因为斯大林格勒战役的失败而面临艰难局面，不得不准备发动所谓“全面战争”的第三帝国不仅可以从苏联抽调兵力去北非对付盟军，还能拿出大批的武器辎重去支援日本了。而德日一旦联手，或者进一步举行联合作战的话，同盟国的处境必然会极端不利。要知道，从抗战一开始，日本的后勤供应就相当紧张，不得不实施所谓的“以战养战”政策。可随着战争的进行，这种政策也已经开始无法支持日军的作战了，日本人这种四面开花的嚣张作战方式根本持续不了多久。只要它的对手坚持下去，那用不了多久，倒霉的就该是日本人了。可现在，德国却向日本提供了大量的资助……据闻，头一批辎重，就够装备十个师团的日军。

得知这则消息之后，所有人都担忧不己。

正在“大规模收复失地”的国民革命军的进攻势头居然也是为之一挫，甚至还有不少前线主要军官向老蒋提出要求停止对日军的进攻，转而后退，并组织防御。而老蒋居然也对此表示了认同，把这一问题拿到了军委会上进行商议。

当然。老蒋或许并没有做错什么。日军的战斗力是明摆在那儿的，现在**之所以能够一路推进，除了是这一两年来实力有所增强之外，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日军物资供应不足，主持战略规划的石原莞尔等人又不愿意让日军的力量平白消耗，极力主张收缩兵力。而现在日本人得到了德国人的支援，力量回复，甚至还有所增强，谁晓得会不会发动反攻？虽然舍不得那些已经拿回的地盘儿，可他更舍不得那些军队。要知道。前段时间“抢地盘”的时候，中央军可是都冲在第一线，抢的都是最好的地盘儿。日军一旦反攻，他们肯定要首当其冲。而军队没了，还怎么反攻。还怎么收复失地，怎么把侵略者赶走？虽说国民政府也有英美的支援。可英美的船只要先沿着非洲西海岸一路南下到好望角。再从好望角斜穿过马六甲，然后从南海到达广州……这可比德国人从西伯利亚大铁路运东西艰难多了。毕竟，中国空军虽然厉害，也顶多就是护着马六甲和南海那一段儿，印度洋上还有不少日本人的军舰阻拦呢。

然而，就在老蒋等人打算冒天下之大不韪。在民众“反攻”的热情高涨之际准备后撤一段距离的时候，西伯利亚那边儿就出了大事儿了：德国人援助日本的头物资被人给截了！而下这个“黑手”的，居然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没怎么冒过头的八路军！

从喀尔喀蒙古出发，穿过喀尔喀与西伯利亚之间的那片山地。绕过了日军的防线，在祟山峻岭之间突然杀出……等驻守在赤塔和乌兰乌德以防备八路军的关东军急匆匆赶过来的时候，八路军那边儿已经人扛马拉的把货拉出去上百里了。关东军匆忙组织追击，两军一路追追打打，居然就那么一直到了喀尔喀与西伯利亚交界的恰克图。而在这里，关东军被八路军死死地挡住，再也难进半步。

八路军这一招极其出彩，消息传出之后，也大大激发了中国老百姓的好感和热情。然而，他们的做法也同时得罪了四个人。其中三个是日本的大将：坐镇东北的梅津美治郎、坐镇远东的植田谦吉、坐镇西伯利亚的西尾寿造！而第四个，则是老蒋。

虽然在那三个日本大将手里的关东军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有百万之巨，可他们还是在第一时间组织了四个师团的兵力向外蒙展开了进攻，而除去这些，他们还纠集了伪满洲国的大批部队，总兵力号称二十万。而老蒋呢，也有意无意的帮助起了这几个侵略者，下令傅作义、胡宗南等人掐断喀尔喀跟外界的一切联系不说，还拒绝了秦卫提出的空中支援的建议，甚至因为担心秦卫自作主张，还暂时停止了秦卫的空军指挥权。

一时间，八路军好似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可老蒋显然忘记了八路军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忘了这支部队的前身曾有多少次陷入过重重包围之中……这种境遇，人家那可是熟的狠！

在**和朱德的亲自指挥下，八路军将西尾寿造挡在了萨彦岭北方；同时，八路军的骑兵又且战且退，将梅津美治郎亲自指挥的日伪军引诱到了草原上……再然后，在梅津美治郎意料不到的情况下，一支有数十辆坦克和战车组成的装甲部队突破了日军的防线，而在这支部队的身后，是铺天盖地的骑兵！

侵略如火！

梅津美治郎根本没有料到八路军的装备比他们也不差，打起仗来更是比一向以精锐悍勇著称的关东军还要凶猛，只能一退再退。结果被八路军一路追杀，多次试图组织防御都未能成功，最终大败。

这是一场让人瞠目结舌的战斗。

原本，许多人都觉得八路军即便不会被日军消灭，也至少要元气大伤，可没想到最终倒霉的却是日军。而八路军这个看上去并不强大的“弱者”，在这一战之后，其先头部队都打过了大兴安岭，再配合原本就在东北活动的抗联，一时间，搅得整个东三省风云激荡。

老蒋害怕了。

八路军得到了德国人支援日本的大批武器辎重，连装甲部队也有，现在又露出了对东三省的“野心”……可他偏偏还没有办法。因为此时的八路军已经不是他能轻易对付的了。至少，他摆在喀尔喀南面的胡宗南和傅作义两人是绝对对抗不了实力突然大增的八路军的。何况八路军所展现出来的力量也让英美盟国大为惊喜，如果不是他在那儿一直死拦着，美国人都要派人去喀尔喀跟**联系合作的事情了。所以，主动进攻是没可能的，可拐着弯儿的找麻烦也不可能……他顶多就是让胡宗南和傅作义切断喀尔喀跟华北的联系，可人家现在已经基本打开了跟东三省之间的通道……日本人在那儿集中兵力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分散兵力去切断八路军的各种渠道？

越想，就发现自己对八路军越没有办法，老蒋也就越急，也就越气……而最终，他终于把气撒到了秦卫的头上。因为在老蒋看来，正是因为当初秦卫在跟**的谈判中胡搅蛮缠，让**有机会拥有了装甲部队，才会让八路军在这一次的战役中轻松取得胜利。所以，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就是秦卫。于是，一怒之下，他撤了秦卫的空军总司令一职。

秦卫也懒得理会这个秃头，被撤掉空军职衔之后，也不跟老蒋打招呼就回到了昆明。然后什么事儿也不管，就整天跟贺衷寒一起商量着向缅北、老挝、北越等地移民的事宜。而很快，老蒋就发现了自己做错了事情……秦卫去职之后，立即就受到了桂系、滇系，乃至刚刚跑到西藏扎下来没多久的前川系军阀们的热捧，甚至连躲在晋南的阎老西儿也频频派人与之联系。而随着这些人与秦卫的联系愈发紧密，中央军收复失地的行动就开始变得艰难了……因为秦卫的情报大都送到了这些杂牌的手里。

一时间，老蒋恨不得把秦卫杀掉，可他不敢。因为就在他刚刚动了这个念头之后没多久，外界就有了这方面的传闻……舆论汹汹倒也罢了，那些杂牌找麻烦也没什么问题，可他现在视作王牌的空军却突然混乱起来，周至柔这个航空总指挥也压制不住，此外，海军方面也对此极为不满，陈绍宽和陈季良这两个海军大头领甚至亲自找上门向他进行询问，以此表示了海军方面对秦卫的支持。

无奈之下，老蒋只能放弃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而为了修复跟秦卫的关系，同时也不掉面子，他授予了许久未曾露面的戴笠海军上将军衔，同时任命其为海军部长。

而再之后没多久，戴笠“指挥”中国海军那唯一的一支舰队在南海堵住了刚刚从印度战场上回来的日本印度洋舰队，就是那艘满载排水量高达七万吨的“大和”号航空母舰为旗舰的舰队。而一番据说持续时间只有两三个小时的海空战之后，中国海军以损失一艘巡洋舰、伤一艘战列舰的代价，把“大和号”和半支印度洋舰队开回了海南港口。

“大魔王”戴笠的名头再次声震中外。

不过，就在戴笠风光无限的时候，又有人狠狠地压了他一头：沉寂数月的八路军从喀尔喀一路南下，摆出了一副要横穿内蒙南下华北之势。可就在老蒋大喜过望，急忽忽地让傅作义摆阵迎敌的时候，八路军却又突然一个神龙摆尾，拐弯儿拿下了日军驻守的赤峰，接着，兵锋就压到了锦州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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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一连串的无奈

对解放战争有所了解的人肯定都会知道三大战役，而知道三大战役，就会知道辽沈战役的重要性，也就更加会明白锦州对东北的战略意义所在。据闻，当时负责指挥东北作战的**因为害怕损失，不愿意去攻打这个连接东北与华北咽喉之地，结果最后还是被**强令着拿下了这座重镇。而锦州一下，东北数十万**精锐便成了瓮中之鳖，虽然经过杜聿明的百般谋划，总算用船只从葫芦岛撤走了一批，可大部分还是成为了解放军的俘虏，并最终成为了第四野战军的战士，使得解放军的实力遽然壮大。

而这一次，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八路军居然“再一次”实施的锦州作战，并且在付出相当损失之后，拿下了那里。

面对这个局面，不论是日本人，还是正躲在长春的伪满洲国皇帝爱新觉罗.溥仪都是惊恐不己。因为八路军这根本就是摆出了一副鲸吞东北的架势，而携着刚刚打败了“日满联军”的威势，不论是日本人，还是伪满洲国的人们，也都深切的感受到了八路军的重重威胁。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感到有些惊恐，也觉察到了八路军强悍的出乎意料的作战能力，可日本人和那些满清的遗老遗少们却还是心存着一丝侥幸：就算八路军再强大又如何？就凭着区区十万人左右的人马，还能打下整个东北不成？

因为进攻喀尔喀失败，梅津美治郎的军事指挥权被植田谦吉所取代。而这位原本负责坐镇远东的关东军大将对战局进行了一番分析之后。立即就组织了大量的兵力对锦州展开反攻，而与此同时，他还向华北方面军的筱冢义男求助。从华北调集了部分兵力，对锦州进行南北夹击。

许多人都以为八路军面对这样的压力会选择主动撤退。毕竟八路军一向都是以游击战而闻名的嘛。可出乎几乎所有人的预料，八路军总部派出了副总司令彭德怀亲赴锦州，指挥锦州防御战。也就是说，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撤。

激烈的战斗就这样开始了。

关东军、伪满军、日华北方面军、华北伪军……总数据说超过了十五万，在植田谦吉的指挥下，将锦州重重包围。而锦州城内。则是彭德怀指挥的不足四万八路军，而且这支部队还在不久前的攻城战中蒙受了相当的损失。

胜败似乎已经相当明显……如果八路军没有外招的情况下。

可问题是，八路军从来不会打呆仗。

彭德怀率部将植田谦吉和关东军主力死死拖在锦州城。而剩余的八路军，还有新四军则乘势杀入了东北。叶挺、刘伯承、贺龙、**、聂荣臻、罗荣桓、徐向前……再加上在乌兰巴托总揽全局的**和朱德等人，日本人在东北的统治几乎有瞬间就陷入了风雨飘摇的境地。得到了充足装备的八路军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强悍。

被迫留守的梅津美治郎在对方近乎疯狂的进攻下，左支右绌。仓惶向东京求援。可此时的东京已经抽调不出任何兵力了。于是。一直在叶卡捷琳娜堡注视着欧洲战场的西尾寿造被迫从麾下本就不多的兵力中又抽调出了半个师团，又从那些以苏联劳改犯为主干组建的劳改部队中抽调了部分兵力，开赴东北进行支援。可这支部队还没有过贝尔加湖，就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陈毅和**打了个措手不及。陈、李的部队并不多，可就是这样一支“小部队”，竟死死地拖住了西尾寿造的援军，使之难以前进半步。

东北战成一团。

最终，植田谦吉围攻锦州三个多月。损失近半兵力，也还是没能拿下这座城市。无奈之下只得退兵，希望能够用剩余的兵力赶走在东北“肆虐”的**。可问题是，这个时候，东北已经有大半的乡镇落入了**之手，且剩余的乡镇也大都极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被拿下。不仅如此，原本只有十万左右兵力的八路军和新四军，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内，兵力已经翻了两倍还多，并且这个数字还在飞速的增长之中。所以，植田谦吉的计划根本就没有实施的余地，只能将兵力打散入东北的各大城市，努力保证日本对这些主要城市的统治。可这只是暂时的。虽然关东军高层拼命宣传，只等部队进行休整之后，就会展开反攻，把**赶出东北。可所有人都明白，随着实力的进一步增强，只等着**消化了前期的作战成果，部队休整之后，就会展开新一轮的进攻，而那个时候，日本人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

也就是说，经过一番血战，东北已经攻守易势！

显然，这种局面是许多人都不想看到的。日本人、老蒋，甚至是德国人都不愿意看到。

东北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日本人的生命线，为了支持自己的侵略战争，日本人疯一样从东北攫取各种战略物资，可现在东北大部“失陷”，他们就等于失去了一个巨大的后勤基地，战争潜力将进一步枯竭。而老蒋呢，自然是看到了**夺取东北之后将会迅速发展壮大的局面。要知道，当初的奉系军阀可是中国最强大的势力，那里不仅地域广阔，资源丰富，人口众多，还有着张作霖当年发展起来的各种工业……

所以，在锦州战役期间，老蒋曾多次下绊子，最疯狂的一回，就是命令驻兵北方的胡宗南和傅作义直接进攻喀尔喀。不过这道命令最终都没能获得执行。傅作义接到命令之后阳奉阴违，表面上调兵遣将，可动作却慢得要死，等植田谦吉在锦州城下坚持不下去，都退兵了，他的部队都还没集结完毕呢；而胡宗南虽然比傅作义好一点儿，可他的主要兵力都在陕西和山西一带，还要预防阎锡山卷土重来，把他好不容易占去的地盘儿再给弄走，虽然勉强抽调了不少兵力，但跟喀尔喀之间还隔着一个内蒙，而内蒙等地，目前几乎都是傅作义的地盘儿。傅作义虽然表面上听从老蒋的指令，可他实际上还是一个割据一方的军阀，自然害怕老蒋玩儿假途灭虢的把戏。所以，在傅作义有意无意的阻挠下，在东北战事告一段落之后，胡宗南的先头部队也还没有看到喀尔喀的边境。

就这样，虽然老蒋急得直跳脚，却拿**没有任何办法。有心拿傅作义开刀，却又担心逼急了把傅作义直接逼到**那边儿去，真要是那样，**可就不是只占领东北那么简单了，人家的兵锋可以直指平津，进而窥视整个华北。

可这样光看着也不是个办法。老蒋是绝对不会坐视**占领东北，进而取得偌大的本钱的。虽然这目前看似已经没有办法阻挡，但明挡不行，还有暗挡。所以，一开始，他就跟日本人暗地里达成协议，许诺**暂时不会向日军展开进攻，以此让日军可以抽调华北、华中、华南等地的部队支援东北。可出乎他的意料，日本人确实是调兵了，不过这兵不是调去东北的，而是调去了南亚……锦州战役落幕的时候，坂垣征四郎在印度战场上取得了一场大胜，消灭了英印八个师的部队，将印度总督韦维尔打得连连败退，夺取了加尔各答。加尔各答可不是一个普通的重镇，在殖民地时期，从1772年直到1911年的140年间，加尔各答一直是英属印度的首都。在这期间，该市一直是印度近代教育、科学、文化和政治的中心。所以，加尔各答的陷落，使得整个印度都陷入了混乱之中，英国在印度的统治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而同样的，因为加尔加答的陷落，正在孟买地区跟从北非撤回的日军激战的亚历山大所部也受到了巨大的影响，士气大幅低落，尤其是那些印度士兵，出现了大量的逃兵和叛变现象……可以说，孟买的失陷几乎已经是注定的了。

所以英国人真的是急了，再加上埃及方面告急，苏伊士随时都有陷落的可能，丘吉尔终于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以撤销“麦克马洪线”，割让东孟加拉省，支援武器辎重为条件，换取了中国方面的支援。可是，如此“屈辱”的代价，丘吉尔得到的却并不是他希望的中国远征军对坂垣征四郎的进攻，而是早就已经到达西藏，养精蓄锐许久的川军的南下……以潘文华、刘文辉等人为首的数万川藏军进入尼泊尔，然后在韦维尔这个印度总督撤回新德里之前就到达了未来的印度首都，在那里等待英国人的武器辎重。也就是说，原本应该去支援英国人，替英国人去面对日本人子弹的川军，反倒跑到了英印军队的大后方，好整以暇的开始坐山观虎斗……而英国人不仅不能找他们的麻烦，还得好言好语的伺候着，因为他们真的很需要这样一支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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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小强"日本?

中**队“进入”印度，而印度最重要的工业、文化、教育中心又落入了日本人的手里……以英国人一贯以来的性子，应该是会向这两个“敌人”同时发飚的。可这一次丘吉尔那个暴脾气的矮胖子却罕见的选择了沉默，虽然最终通过外交干涉，将川军潘文华等人“赶”出了新德里，可他们还是一改往常的傲性，不仅对川军进行了平等的对待，还对其进行了相当的安抚……据说花费不小。

而川军方面呢？在得到补偿之后，倒也没有跟英国人闹腾什么。因为他们虽然被赶出了新德里，却得以驻扎到旧德里附近。显然，英国人还是很有“诚意”的。而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他们暂时不必直接跟日本人交战。因为在占领加尔各答及其附近的部分地区之后，坂垣征四郎就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摆出了一副休整，并准备消化加尔各答及其周边占领区的架势。虽然英国人对此极为紧张和着急，可短时间内他们却没有办法发动反攻，只能抓紧时间重新组织力量，留待日后。只是加尔各答拥有各种工业，对印度而言，其地位差不多就等于是东北加上海之于中国。日本人占领了那里，如果再将其消化，实力必然会大为增涨……印度战场的未来局势必然更加“火爆”！

而南亚方面的失利，再加上北非的败退，还有德军又开始大规模转向西进……全世界范围内的反法西斯局势由此变得相当严峻。罗斯福再也坐不住，向丘吉尔和老蒋发了电报。要求三人进行会面，商谈在全球范围内如何进行统一的反法西斯战争……会议地点原本是打算定在埃及开罗，可考虑到德意军队攻势正盛。蒙哥马利所率领的英美联军可能无法阻挡隆美尔，于是，开会地点最终定在了伊朗的德黑兰。这也就是说，原本应当出现的“开罗会议”没有了，而原本应该由英、美、苏三国举行的“德黑兰”会议的参加者也变成了中、美、英！苏联被排除在外……而事实上，罗斯福在开会之前也并没有招呼斯大林。

这一场会议最终在1944年夏初举行。

因为中国表现还算可以，这一次的老蒋并没有再成为一个单纯的配角。而是取得了相当的成绩。根据三国签订的协议，中国不仅可以取回原先割让给日本的诸多领土，诸如台湾、琉求。还将获得在老挝、越南、柬埔寨的诸多权利。换言之，英美两国以原本法国在东南亚的利益换取了中国的支持。不过这还不是德黑兰会议最重要的一个成果，其最重要的成果，是重新确定了世界范围内的反法西斯部署……在老蒋提议。以及罗斯福的支持下。丘吉尔放弃了“先欧后亚”的战略，转而支持“先亚后欧”！

达成这样的协议自然也是有原因的。在全世界战场，目前只有中国方面频频取得了对法西斯的胜利。而身为中国的对手，日本人左右开弓，一边儿打到美洲，还一边儿又抽到了非洲，现在又拿下了印度最重要的一个地区，真的是非常的让英美厌烦。同时也让这两个列强感到了巨大的威胁。所以，支持中国。就等于是约束住了日本这只不安份的狼崽子的力量。再者，苏联人经历了数场大败，已经无法拖住德国人，而随着德国人将大批力量转向西线，在欧洲，还有北非大陆上面，德意志战车几乎所向无敌，英美短时间内根本就难以组织反攻，只能努力防守。这种情况下，将主要力量转向亚洲方面，支持中国先打击日本，打败，甚至是摧毁轴心国的东方支柱，不仅有利于解决英美所面临的尴尬局面，还有利于全世界范围的反法西斯战局。当然，中国海军解决了日本印度洋舰队一半以上的力量，使得印度洋的航线对同盟国来说变得相对安全，也是促成会议达成这一协议的重要原因之一。

于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英美对中国的支援骤然增强。大批的物资运抵中国，而随之而起的，就是中**队对日军的大规模反攻。

钱粮充足，兵甲精良……老蒋一时意气风发，大有一举克复全国的气势。而战事在一开始的时候也确实像他所预料的那样，**层层进逼，取得了无数“辉煌”的胜利。河南、安徽、江西等省相继收复，除沿海的几个省市之外，大半的国土又重新回到了中国人自己的手里。

可之后，局势就开始变得僵持起来。

兵力愈发集中的日军顽强地守住了沿海各省，**几次展开大规模的进攻，都没有取得什么进展。不仅如此，因为之前的胜利，使得部分军队轻敌冒进，反而遭到了日军的迎头痛击，损失惨重。而面对这种情况，老蒋极为恼火，他纠集了何应钦、白祟禧、陈诚、秦卫等人进行商议，要打一场大仗来挽回自己和颜面。不过让秦卫等人无语的是，老蒋这场大仗的目标居然是收复南京。

秦卫等人是坚决反对这一计划的。虽说有了英美的大力支援，可日本人毕竟也不是吃素的。随着兵力的收缩，长三角一带已经聚集了大量的日军,而南京身为中华民国的首都，又是汪精卫那些汉奸的大本营，日本人在其中的防御力量自然是相当强的，强行进攻，最后即便是拿下了那座城市，恐怕也会得不偿失。所以，众人建议老蒋改变计划，转而先收复福建、苏北、鲁南等地，先将华北和华南的日军切裂开来，再逐步消灭之。然而老蒋并不是一个喜欢听劝的人，尤其是在他觉得已经胜券在握的情况下，就更不喜欢听人劝了。所以，在他的强力推动下，收复南京的战役如期展开。

战事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极其激烈的境地，日军似乎是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末日一般，死战不退；而**呢，虽然占据武器方面的优势，进展得却非常缓慢，损失也非常大。而面对这种情形，白祟禧提议老蒋利用空中优势，派王耀武所率领的空降军突袭台湾，再配合戴笠的海军实行抢滩作战，打日本人一个措手不及，从而减轻南京方面的阻力。可老蒋再一次拒绝了这条建议，转而命令前线加强攻势。可就在这个时候，东北方面传来消息，八路军在地下党的配合下，成功策反了长春的伪满洲国安**一部，并在起义部队的配合下，顺利拿下长春。局势让老蒋更加着急，亲赴前线督促战事。而就在他的“努力”下，**与日军激战四个多月，最终以伤亡十余万人的代价，重新夺回了南京，并将日军主力赶至了淞沪一带。

战局终于正式变得明朗起来。谁都知道，日本人在中国的败局已定，现在所剩下的，就已经只是时间问题。英美对此都极其欣喜，丘吉尔和罗斯福都专门派出特使来中国表示祝贺，并敦促中国政府再接再励，争取早日将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国，再以中国为前进基地，向日本本土发起进攻。

不过英美两国的兴奋劲儿并没能持续多久，经过长达一年的缠斗，隆美尔在希特勒的大力支持下，终于夺取了埃及，将英国人的势力赶出了东北非，并控制了苏伊士运河。虽然此时的苏伊士已经被英国人自己炸毁，可东北非的战事也至此结束，希特勒也终于开始将他过剩的精力朝着英国本土撒了过去。可这个时候，在布雷德利领导下的欧洲盟军高层却依然在不停的争吵。无奈之下，罗斯福只得放弃了这位未来的五星上将，转而将艾森豪威尔推了上去。

艾森豪威尔并没有让人失望，上任没多久，就逐步弥合了因为之前的争斗而几乎陷入分裂的盟军司令部的各种关系。之后，他又带领众人一起策划了“火炬行动”，在1945年初成功地指挥盟军攻进了法属北非，占领了法属摩洛哥和阿尔及利亚，使盟军在非洲西北部站住了脚。

欧洲的反法西斯战局也终于露出了一丝曙光。

可就在盟军上下刚刚松了一口气，准备再接再励的时候，一则来自东方的消息再次让所有人的情绪都变得低落起来……澳大利亚向日本投降！南云忠一所率领的庞大舰队得以解放，开始转向其他战场。而除此之外，苏联方面也传来了另一则糟糕的消息：西伯利亚日军在德国人的支援下，正在重新组织那些已经投降的苏联人，并准备将之投向亚洲战场。而根据可靠消息，这只被西尾寿造命名为“俄罗斯兵团”的部队，总兵力已经接近二十万……

同盟国各无不大惊。有人提议让英美直接派兵进入中国战场助阵，以免战局出现变化。可英美对此表示了拒绝。因为此时欧洲战场上的压力更大。主力已经回头的德意志兵团虽然暂时无法越过英吉利海峡，在英国皇家海军的拼死阻拦之下，也暂时无法横穿地中海进入北非，可他们仅仅就只是呆在那里，就已经足以镇慑住所有敌人。丘吉尔和罗斯福哪敢在这个时候分兵他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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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战争在继续

战争在继续。

就连秦卫这根大搅屎棍子也没有想到，因为他的出现和胡搞，居然让第二次世界大战持续的时间变是更长和更加惨烈。要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二战在1943年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转机，因为苏联人在战场上取得了胜利，欧洲战场的情况开始好转，轴心国的失败已经是时间问题。而现在，因为他的插手，斯大林已经被迫跑到森林里面打游击，苏联不仅失去了重要的粮食和能源产地，连工业基地也失去了大部分，如果不是有英美的拼命支援，说不得就要亡国了。而同样的，得到了苏联之后的德意志却猛然间不像话地强大起来，套用日后的一个形容，希特勒现在那就是狂拽酷炫吊炸天，不说别的，光是站在那儿，就足以吓瘫不少人。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德军主力西进之前，希特勒公开要求英国投降，英国国会居然还真个儿的认真商讨了好些时候，要不是丘吉尔这个死硬派份子在议会里面又叫又骂地讲了大半天，好不容易地又煽动起了约翰牛们的情绪，说不得英国真就认输了。而如果是那样的话，二次世界大战估计也就结束了……没有英国这个前沿阵地，美国佬才不会傻的独自坚持下去。

而也正是看到了英国人开始有些疲软，秦卫也觉得自己不能再那么藏着掖着了，得给那些家伙一点儿信心。于是，他劝服了老蒋。指挥中国远征军发动了“缅甸战役”！一战下来，远征军成功截断了坂垣征四郎的后路，不仅如此。孙立人的新1军与王耀武的空降兵合作，指东打西，又先后攻克了仰光和曼谷。换言之，远征军不仅成功收复了缅甸，还夺取了暹逻。

不过“缅甸战役”才只是开始。

收复缅甸，攻取暹逻之后不久，大约是在1945年中。秦卫终于等到了美国人新一批的支援——总数98架的b-29远程轰炸机。本来，这批轰炸机是罗斯福打算用来支援欧洲战场的，可现在欧洲大陆已经几乎全部沦陷于德国人之手。光是轰炸很难起到多么巨大的作用，而且伦敦到柏林的空中直线距离也就是1000公里左右，也用不着这么强悍的轰炸机。所以这批轰炸机就成全了中国战场。而这种载弹量高达9吨，航程可达6000公里。升限万米以上的超级高中堡垒一出现。就给了日本人以狠命一击……秦卫令其在成都起飞，经过数千公里航行，把曾经在南京作恶无数的第六师团的老家熊本市几乎炸成了废墟。

日本人对此惊怒不己，可不等他们做出什么反应，秦卫又第三次出手了。这厮派遣新成立的“缅甸独立军”向马来亚方向发起进攻。结果，马来亚日军疯狂反击，缅甸独立军死伤惨重，包括昂山等人在内的诸多缅甸独立运动的领导人战死沙场。不仅如此。马来亚日军还趁势发起了一次反攻缅甸的行动，并且在进攻过程中对沿途的缅甸城镇进行了大规模的屠杀……缅甸人民对此自然是无比的愤恨。更多的人在远征军的怂恿、利诱、鼓动之下，参加了独立军，走上了对抗日军的前线……

东南亚打成一团。

而就在南边打得热闹的时候，北方，西尾寿造匆忙组织的“俄罗斯兵团”也终于出发了。不久，这支部队在喀尔喀蒙古与西伯利亚交界处就与陈毅和**领导的部队展开了交火。陈毅和**且战且退，不久就退到了库伦附近。“俄罗斯兵团”的日俄指挥官们尽皆大喜，他们觉得自己发现了**的虚弱所在，认为**正在中国东北肆虐，后方的库伦肯定空虚。所以，几乎毫不迟疑的向库伦发起了总攻。而很快，几乎空无一人的库伦就被他们占领了。一时间，“俄罗斯兵团”“战绩辉煌”，甚至还得到了来自裕仁和希特勒的嘉奖。两个法西斯大头目鼓励他们再接再励，继续向中国东北发起进攻，彻底解决**。

然而，希特勒和裕仁的电报上的墨迹还没有干透，战局就突然发生了转变……从西伯利亚南下喀尔喀的这支俄罗斯兵团还没来得及转向就被包围了！而且，无论他们怎么发起进攻、突围，总也无法突出这个庞大的包围圈。得到消息，西尾寿造与植田谦吉急令沿西伯利亚铁路赶到哈尔滨，还没来得及休整的另一部分俄罗斯兵团西进支援，一起行动的还有植田谦吉手下的部分关东军。可这支部队却又被**十数员大将所率领的部分死死挡在大兴安岭以东，难以寸进。无奈之下，同时又要防范**在东北四面开花似的进攻，植田谦吉放弃了营救喀尔喀的那部分俄罗斯兵团，于是，一个多月之后，喀尔喀战役结束……这一战并没有太多激烈的战斗，早就已经有投降经验的前苏联将士在得知自己已经被放弃之后，果断地选择了投降。至此，日本再无能力从西伯利亚方向调集兵力向喀尔喀展开进攻，而**也算是解决了后顾之忧，开始全心全意地向东北展开攻势。不仅如此，借助那些俘虏的前苏联将士的“帮助”，**还策反了几支“俄罗斯兵团”的部队，在东北日军之中引起了一片恐慌，使得植田谦吉不敢再放手使用这支部队，并开始逐步削减该部队的供应。而如此一来，局面更加恶劣。最终，一年之后，因为多种原因，东北的“俄罗斯兵团”发起了暴动……这一次的暴动几乎彻底葬送了日本人在东北的统治，使得吉林、辽宁大部落入**之手，植田谦吉只能率领部分关东军躲在黑龙江一带苟延残喘。

可以说，日本人在中国战场上处处吃瘪。可是在全世界范围内，他们依旧还有不小的“闪光点”……就在俄罗斯兵团冒然闯进喀尔喀找虐的时候，南云忠一终于跟美国人的太平洋舰队展开了一场正式的决战。当然，说“决战”也似乎不太对，因为南云忠一这一回又是偷袭。不过，这场海战的规模确确实实很大。

握着几乎整个日本的海军力量的南云司令官在准确的军事情报的指引下，先是派遣几艘潜艇对洛杉矶圣地亚哥军港发动了袭击……当然，这不是袭击珍珠港的时候了，所以，这些潜艇被发现了。可问题是，即便是被发现了，这些潜艇还是成功地将圣地亚哥军港的航道给堵上了。再然后，躲在美国人探测区之外的南云司令官命令舰队发起进攻，全速航行了一天之后，在美国人把航道清理出来之前赶到了圣地亚哥。

再之后就是激战。

虽然美国人有岸防炮，也有大量的防空火力，可最终，凭借美国强大的工业实力重新建立起来的太平洋舰队的主力还是遭受了重创，十数艘新造好的战舰被击沉，使得他们短时间内无法去跟日本人争夺太平洋上的制海权。

罗斯福听到战报，据说再一次气得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而美国总统发飚的结果，就是对日本的报复……以大批的军援为代价，罗斯福企图说服老蒋，使其同意近期对日军展开新一轮的进攻。老蒋此时正是心焦的时候。他想快点儿收复全国领土，然后再去对付**。可收复南京的那场战役却又让他心有余悸。虽然他最终得偿所愿地把自己的老巢抢了回来，可损失却极其惨重，可谓是伤筋动骨。他实在是不愿意再冒着损失自己嫡系的风险去跟日本人死磕了。可不让嫡系动手，他又不舍得让那些杂牌出手……剩下的这些地盘儿可都是中国的精华，尤其是长三角和浙江等地，都是他蒋某人的根基所在。如果让那些杂牌上去，什么时候还能再要回来？当然，如果能先让双方拼个两败俱伤，他再捡便宜也还好说，可问题是，经过这些年的抗战，那些杂牌也学聪明了，没那么容易被他再当枪使了。而最重要的，就是上一次秦卫的事情……那回他撤了秦卫的空军总司令，暂时将其闲置，结果包括阎锡山、李宗仁等人在内的诸多地方派系首领立时就围了过去，虽然秦卫最终没有跟这些人达成什么协议之类，可这些杂牌却在之后的战事中获得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打了几回胜仗。这也就是说，如果他敢让杂牌去进攻日军，夺取长三角等地，那么，秦卫就有可能暗中支持那些人，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取得战斗的胜利。真要是那样，他可就是真真正正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可如果不打，又怎么去向美国人要军援呢？

思来想去，老蒋接受了手下那些谋主的建议，干脆招来秦卫，向秦卫问计。而秦卫虽然跟他之间已经产生了极深的隔阂，却也没有让他失望，一番计较之后，向他提了一个建议：暂时将目标定在国外。

而就这样定计之后大约两个月，1946年春节刚过，原本被石原莞尔派去北非惹事生非，后又突然转向印度，进攻印度西海岸，并成功攻占了孟买地区的“日军”内部发生了暴乱。占据兵力绝大多数，实际组成人员多为伪军的“日本远征军”士兵因不满日本军官的压迫和克扣，发动了大规模的反抗行动。孟买地区乱成一团。而就在这个时候，乘英印部队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蒙巴顿分派驻扎于孟买附近的川军潘文华等人已经发起了攻势……就这样，约一周之后，英印部队前锋才刚刚到达孟买外围，川军已经占领孟买市，并收降了十数万伪军，实力大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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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目标:日本本土!

原本应该在1945年就结束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到了1946年却依旧看不到尽头，法西斯依旧横行霸道，同盟国勉强守住阵线，却不停地遭受着巨大的损失。无数的人感到了疲惫，可所有人又都不敢掉以轻心，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因为大家的注意力在面对敌人的同时，还要面对自己的“盟友”！

比如，在印度，川军收降了十数万伪军，占领了孟买地区，英国人立时就感到了巨大的压力。英国政府想方设法，又是许愿，又是给钱，再加上割地什么的，总算让潘文华等人答应离开孟买，前往加尔各答前线效力。然后，在经过三个月左右的休整和整编之后，新川军离开了孟买，可这支部队才刚走，英国人的先头部队也才刚刚驻进营地，当地的印度人就起义了。国大党的激进派要求英国人给予自己独立地位，并要求英国人撤离印度。英国人当然不干，于是，起义军与英军发生了冲突，之后就演变成了战斗，再之后，就是战争！

英国人的主力都在加尔加答前线，前往孟买接收地盘儿的不过是蒙巴顿等人原本用来守卫新德里等地的二线部队，而且兵力也不多。结果，在跟印度人的战斗中屡屡失利。无奈之下，蒙巴顿只得让刚刚离开没多远的潘文华等人再次回师，镇压“叛军”！可让蒙巴顿没想到的是，他这一决定，最终葬送了英国人在孟买地区的主导权。潘文华等人在某些家伙的暗中撺掇和唆使之下。一面镇压印度起义军，一面排斥英国人在孟买，乃至整个撒尔塞特岛的存在。要知道。孟买也是印度最大的城市之一，其所在的撒尔塞特岛几乎是独立于印度大陆存在的一个地方，十数万川军可以轻易地将这里控制。而孟买面对阿拉伯海，其战略地位不言而喻。潘文华等人的目的显然不纯。可惜英国人后来就算知道了也没有办法，因为那个时候的他们别说孟买，连印度也无法继续保有了。

而就这样，英国人要应付印度人此起彼伏的叛乱。潘文华等人的大军窝在孟买地区再也不动，身为他们的敌人，坂垣征四郎因为被秦卫断了陆地上的退路。只能依靠着中日两国暗中的“默契”，偶尔得到一些来自海上的支援，所以也不敢主动发起进攻，只能拼命地加速消化加尔各答地区的工业力量。南亚的战事暂时陷入僵局。

南亚消停了。

太平洋上却硝烟弥漫。

美国人强大的工业实力在这一刻受到了展现。十多艘军舰被南云忠一击沉。数十艘被击伤。可他们在1947刚开始的时候，又弄出来一支新的太平洋舰队，而且这支舰队的力量比之前更加强大。对德国，罗斯福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所以他把这几年憋的气全都撒到了日本人的头上。太平洋舰队主动出海寻敌，寻找南云忠一决战。可让美国人想不到的是，他们找了许久，也没找到一直嚣张无比的在美国西海岸横行霸道的南云舰队。而又这样在海上漂了大半个月，他们才得到准确情报：南云忠一刚刚率军路过夏威夷。貌似打算回到日本。

太平洋舰队立时追击而去，并在1947年3月13日，在中途岛附近与南云舰队遭遇。

中途岛大海战！

原本的历史，这是太平洋战争的转折点。日本海军在这一场海战中主力尽丧，失去了制海权，从此落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可这一回却又不同。

太平洋舰队以超过五十艘军舰，二十艘潜艇的规模，对阵日本人的四十艘军舰和十七艘潜艇。甫一接触，双方便陷入了激战。战斗一开始对美军有利。因为在舰载机方面，美国是占优的。而在航母已经成为新一代的海战主导的情况下，空战拥有优势，也就几乎是等于在整个海战中占有优势。可问题是，此时的日本人跟原本历史上的日本人已经略有不同。双方激战五个小时之后，日本人的援军到了，由山本五十六亲自指挥，满载排水量都超过七万吨的超巨型航母“武藏号”和“信浓号”突然出现了。这两艘巨型航母中的每一艘都可以携带两百四五十架飞机，换言之，这两艘航母中的一艘，携带舰载机的数量就可以比得上大半个太平洋舰队的携机数量，两艘齐至，即便是美军舰载机的性能稍优，战场上的天平也还是倒向了日本人。

太平洋舰队再次遭到了失败。尼米兹上将丢下了三艘航母、两艘巡洋舰、一艘驱逐舰和三百多架飞机之后，无奈的选择了撤退，而日本方面虽然损失了两艘航母和一艘驱逐舰，以及一百多架战机，可他们最终还是嬴了，保住了在太平洋上的制海权。

不过，保住了制海权，却保不住自己的天空。

美国人打不通太平洋上的航线，只能再次将目光倾斜到一副磨刀霍霍横样的希特勒身上。可同样的，为了遏制日本人的攻势，罗斯福再次批准向中国提供一百架b-29远程轰炸机的提案。就这样，太平洋舰队战败后第二天，东京就遭到了来自中国空军的轰炸，这也促使得美国人更快的将自己的超级空中堡垒送到了中国。可问题是，在接手了新一批最强悍的轰炸机之后，中国方面又开始沉默了。美国政府对此无比郁闷，对中国政府表示了严重的不满，可紧接着，中国政府就告诉了他们一项军事机密，迫使他们放弃了找中国算账的想法……这项军事机密非常简单：希特勒正在部署登陆英伦！

在原本的历史上，希特勒应该是有过登陆英国的想法的，可惜强大的英国皇家海军却让他的这种想法在刚一露头的时候就被掐灭了。不仅如此，派出去给英国人的航线捣蛋的德国海军也被揍得几乎体无完肤。可现在不一样了，中国人已经向全世界展现了空降兵的使用方法，而且希特勒还得到了来自苏格兰的秘密投诚……伟大的元首相信，只要他的兵团登上英伦三岛，再夺下一两个港口，那么剩下的就只是横推而己。

可惜这一回元首先生终于遭受了自二战以来他第一次巨大的失败。

苏格兰方面确实有人向他投诚了，可这些人却被中国方面侦知并“出卖”，之后，英国和美国就按照中国方面的建议，对此佯作不知，暗中却调兵遣将，一举将德国空降下来的三万多兵力消灭。同时，德军集结在法国的大批部队也遭到了盟军的空袭。最终，德国光是兵力上的损失就超过了五万人。

希特勒愤怒如狂，再次命令轰炸英伦三岛。可这一次，面对英伦三岛上成千上万的新型无线电近炸高射炮，德国空军损失惨重。不仅如此，借着希特勒把注意力放到英伦三岛的时机，艾森豪威尔与盟军司令部的一群高级将领指挥盟军空军轰炸了利比亚油田，同时再次向北非增派兵力。

英美跟德国人真正大规模的碰撞即将开始。

秦卫有些着急。

因为他并不清楚在得到了苏联的能源、工业、粮食，还有人力资源之后，德国能不能撑得住英美的联手，又能撑多久。毕竟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德国人都是侵略者，就算斯大林再不得人心，他们也无法全方位的利用到手的资源。何况，比起美国人的工业力量，苏联还差得远。而如果德国人真的像原本的历史那样，在美国全力插手之后没两年就战败了，他的计划将很难展开。所以，他决定加快计划的进程。

所以，在盟军继续朝北非增派兵力的时候，秦卫说服了老蒋，对福建日军展开了进攻。而在空军和几乎完全准确的情报的协助下，顾祝同终于在两个月后收复了福建。之后，中国空军轰炸日军在台湾的基地，同时封锁台湾海峡。

日方大恐，急忙从本土调动了一个新编的师团前往台湾助守。可就在日本想方设法准备阻挡中国方面的进攻的时候，秦卫又命令王耀武率空降军一个师抢占了琉球，并在琉球迅速建造了一个简易机场。至此，秦卫的战略目的终于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日本本土！

面对这一情形，日本急令山本五十六率海军“消灭”入侵的中**队。山本五十六也不敢怠慢，不顾石原莞尔的阻拦，亲率“武藏号”航母和十多艘舰艇向琉球进发，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山本五十六遭到了陈绍宽率领舰队的阻拦，“武藏号”对阵一直都没有改名的“大和”号，却连接触都没能接触到，就因为害怕中国舰队中所派出的一种比驱逐舰还小，却厚实又快速的小艇而选择了撤退。而撤退的结果，就是随行的“榛名号”战列舰被这种小艇一撞而沉。

就这样，日本未能“收复”琉球，而日本本土也由此裸露在中国空军的威胁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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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秦卫失权

琉球的失去对日本来说是战略上的重大失败，本土全境都暴露在中国空军的眼下，让全日本都觉察到了巨大的危险，尤其是中国空军在之后对日本频繁的轰炸，更是让上到裕仁，下到每一个日本小民都感到了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就算在其他地方取得了再多的胜利又有什么用？如果根本之地都保不住，这些胜利也都只能成为无根的浮萍。而这种情形让石原莞尔这个号称智计百出的家伙也没了办法，只能在台湾和九州岛驻扎了更多的空军，以期能够在截断中国人的空中运输路线，同时保护自己的领空和海上运输线。

然而，就在日本四岛紧张兮兮地防备着中国空军的时候，几乎丝毫没有防备的海参葳却又遭到了轰炸，紧接着，远东地区的日军就遭到了来自**的猛烈攻击。这并不是秦卫的计划，而是来自老蒋的指挥。一向对**充满警惕的老蒋觉得**在东北的发展太快，害怕在自己收复全部失地之前，整个东北都会失陷在**之手，所以就想了这么一个法子给**添堵，同时制造**跟苏联之间的矛盾。毕竟，虽然现在的苏联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可日后的情况谁也难说。而且不管最后到底是同盟国胜利，还是轴心国胜利，都肯定会有另一个苏联或者俄罗斯出现，而这个新出现的俄国政权到时候肯定会就远东的归属问题跟**产生争执，这将有利于**日后重新夺回东北。再者。让**向北展开进攻，还可以分散**的兵力，可谓是一举多得。而为了这个计划。老蒋甚至准备了不少好处，就是希望能让**按照自己的指挥行事。可他没想到，**根本就没跟他废什么话，接到命令后没多久就动手了，而日军则措不及防，连战连败。结果，半年之后。北到共青城，南到海参葳的大片区域尽入**之手。而远东日军则因为缺少支援，以及各种物资。根本无力发起反攻，最终只能龟缩在海参葳城中等待着最后时间的到来。

本土受到威胁，远东又遭到攻击，日本人顾此失彼。终于对自己曾经的大胃口感到了后悔。可他们这个时候已经无法跟西伯利亚的西尾寿造进行军事上的联系。只能在一番激烈的争吵之后，同意了石原莞尔和西尾寿造放弃西伯利亚的主意，将自己血战得来的大片疆域让给德国人，以此换得德国人的支援，尤其是在高性能战斗机上的支援。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在中国空降兵奇袭夺取了琉球几个月之后，日本人终于又保证了自己本土领空的安全。不过这个时候，全世界的注意力又都被德国人吸引了过去……因为忌惮英国人的无线电近炸高射炮。希特勒放弃了用空军直接迫降英国的打算，又因为暂时无法对抗英美在海上的强大力量。他跟英美两国的首脑一样，也把目标暂时对准了北非。通过增兵，隆美尔手下增加了几十个装甲师，“沙漠之狐”开始磨刀霍霍。而面对这一情形，艾森豪威尔也毫不示弱，他费尽心思地压下了英美两**官的矛盾，以蒙哥马利为前线指挥官，又调去了布雷德利、巴顿等人，准备给隆美尔以迎头痛击。

双方都是全力以赴。

就这样，到1947年年中，北非大地上，轴心国和同盟国以超过五千辆的坦克和装甲车进行了一场空前绝后的大会战，不过这一回德军败得有点儿惨……就像原本应该早几年发生的北非战役一样，蒙哥马利“骗”了隆美尔。这位英伦名将摆出了一副无意进攻的架势，成功骗过了隆美尔，让隆美尔以为盟军在短时间内不会主动发起进攻，得以放心地回德国度假。结果，就在他回到德国后没几天，蒙哥马利的进攻就开始了，以巴顿为先锋的盟军几乎所向披靡，没用多久就击破了德军的防线。而等到隆美尔匆忙从德国赶回来的时候，德军已经被打得乱成一团，隆美尔费尽心思，也难以扭转局面，只能将部队进行收缩防御，而这个时候，德军已经失去了大半个利比亚，可谓是败局己定。隆美尔见此情形，不顾希特勒要求他固守的命令，率领残部退回了埃及境内。盟军由此取得了北非战役的胜利。

这一战，蒙哥马利声威大振，而直接指挥制订这一作战计划的盟军总司令艾森豪威尔更是成为了“西方世界的希望”，彻底垫定了其自身在盟军中的地位。而同时，许多人也都开始深扒这位大器晚成的将军的底细，结果，很快就有人发现，在艾森豪威尔还名不见经传的时候，就已经有一位东方的将军举荐过他了，而那位东方的将军也很有名，因为此人曾多次击败过日本人……要知道，相比起近在咫尺的德国人，日本人在英美两国人民心中的地位也并不稍低。那个小小的岛国就仿佛是后世总喜欢炒些新闻的小明星，在短短几年的功夫里，左冲右突，先是打败了中国、苏联，又偷袭了美国，夺取了东南亚，进兵印度，甚至还奇迹般的将一支十几万人的部队送到了非洲，帮着德国人拿下了埃及，夺下了苏伊士运河，一度将他们现在的骄傲，了不起的蒙哥马利将军赶去了中东……可就是这样一伙强悍的家伙，却屡屡败在秦卫之手……这样算来，如果中**队都由秦卫来率领，那亚洲的战局会不会也像欧洲战局一样出现更大的转机呢？秦卫说不定就是亚洲的“艾森豪威尔”哟……

欧洲人都比较爽直，想到就做。虽然英美两国的首脑也都知道那个秦卫不是什么好人，可如果能早一点儿结束东方的战事，对西方来说也是件好事呢，至少他们到时就不必再面对中国人越来越大的胃口，也不用总是被中国人抓住机会“讹诈”……所以，通过外交途径，英美政府向老蒋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秦卫是很“聪明”的，得知英美政府这么搞，自己肯定要在老蒋面前坐蜡。所以也不等老蒋有什么反应，一得到消息就主动向老蒋提出了辞呈。而他这么一来，老蒋自然也就不好说什么，最后干脆就把秦卫再次扔回了缅甸，指挥远征军去了。不过老蒋一向心黑手狠，自然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把秦卫扔回缅甸之后，又开始削弱秦卫的兵力，同时将远征军尽可能地换成自己的嫡系。就这样，一直被默认为秦卫嫡系的孙立人部被调回了国内，而长时间镇守云南的关麟征部也渐渐取代了远征军中的其他部队，成为其主力。而再之后，老蒋又频频向远征军指挥部中安插人手，试图将秦卫彻底架空。

中国国内的矛盾很快就引起了国际社会的注意，英美虽然都对秦卫的遭遇有些幸灾乐祸，却也对老蒋的行为表示了不满，认为老蒋在这个时候这么做是在破坏对法西斯的大好形势；而日本方面却兴高采烈。已经被秦卫赶回马尼拉的寺内寿一甚至打算趁着这个机会组织一次反攻，联合在加尔各答的坂垣征四郎部，前后夹击，夺回缅甸等地。不过这个计划最终还是被石原莞尔死命压下。因为石原莞尔知道，经过长期的战争，日本现在必须进行一定的休整，如果再强行组织大规模的战役，就算最后取得了胜利，也最终会使得形势对日本更加不利。

就这样，欧洲方面，因为英美德三国之间刚经历了一场大战，需要休整；亚洲方面，日本也暂时无力再组织攻势，而中国又有些内斗的迹象，使得世界又变得安静了下来。

在这样的环境下，秦卫又离开缅甸，跑回白公馆里开始“休假”。老蒋虽然知道秦卫是害怕在缅甸不安全，跑到重庆寻求自己的“庇护”，可他也没有办法。不管如何，他是不可能在重庆对秦卫怎么样的，真要是那样，必然举世大哗。而且，秦卫背后的势力一直让他非常忌惮，他也不敢对秦卫怎么样。可他又实在不想再看到秦卫这个对他威胁日重的人，于是，他干脆以保护为名，派出部队将秦卫给“包围”了起来……不限制自由，可秦卫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老蒋的做法让许多人都为秦卫感到不值，可秦卫本人却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一点儿也没有被“半软禁”的自觉，每天就是无所事事，偶尔出门旅个游……比如去三峡转转之类，要么就是收集些古董字画。甚至于这货的主意还打到了老蒋等人的身上，毫不见外的从老蒋等人的家里弄走不少好东西，而老蒋虽然郁闷，却也不好为这些小事拿他怎么样，只能任由秦卫在自己家里“强取豪夺”。不仅如此，偶尔，老蒋还被秦卫“逼”着给陈氏兄弟、康泽等人所指挥的中统、军统下令，帮着秦卫去沦陷区去弄好东西，而陈氏兄弟和康泽虽然郁闷，面对老蒋的命令，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换言之，被几乎剥夺了所有权力的秦某人反倒成了重庆一霸，而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某一天……那天，秦卫单独出门吃饭的时候，遇到一个女性，长得特别像“范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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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日军的反攻

特别像并不是就像，何况这个假冒的“范爷”跟真的“范爷”之间距离实在太远，自然不可能骗得到秦卫，相反，在民国高层混了这么久的，秦卫还利用对方的“无知”，成功套出了其来历……已经取代戴笠，成为军统实际掌掌舵人的康泽！而由此，秦卫也明白，老蒋对自己的耐心恐怕已经耗尽，只是一直找不到途径接触和了解“骇客”，才决定冒险用这种方式来确定“骇客”是否真的拥有那么神秘的力量。他也可以确定，老蒋如果确定“骇客”并没有多么强大的实际威慑力，肯定会对自己下手，而那时候，自己就算能侥幸不死，也肯定会有一个比较难看的下场。

无奈之下，秦卫只能再一次加速执行自己的计划。他联络何应钦、陈诚、白祟禧，以及一些其他影响力较大的人物，主动找到老蒋，提出直接进攻日本本土，迫降日本的计划。而老蒋虽然不愿意再授予他兵权，却受不住打败日本的诱惑，而且国内的那些军阀和地方派系也不愿意让这场战争再持续下去，让老蒋继续找机会削弱他们，也给予了其较大的压力，所以，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考虑之后，老蒋同意由陈诚担任总司令，秦卫担任副总司令，白祟禧为总参谋长组建新的远征军，进攻日本本土。

任命一下，战斗便迅速展开。

秦卫命令空军转场，打算借助**刚刚占领的海参葳向日本发起轰炸。日方惊恐。急忙从台湾等地抽调由德式战斗机所组成的空军部队前往布防，可就在这时，戴笠的海军先发。纠集大部战舰组成护航舰队，掩护**发动对台湾的抢滩战役。张灵甫所部担任先锋，借助英美支援的登陆艇，以及空军数十颗云爆弹的掩护下，仅用半天不到的时间，便轻松突破日军岸防，攻入台湾。

日方知道上当。可面对海参葳的大批轰炸机，也只能暂时认栽，并开始拼命在本土布置防务。同时，裕仁还命令山本五十六调回海军保护本土。然而，就在中日双方大战即将真正开始的时候，裕仁却得到了来自海军的消息：联合舰队短时间内无法回援本土！原因：美国太平洋舰队再次组建。并已经将目标定在了夏威夷。有重夺珍珠港之势。也就是说，美国人替中国人拖住了日本的海军。

日本政府得知这一情形，再次惊惶失措。裕仁命人联系德意两国，希望德意两国能够组织攻势，牵制住美国人的精力，以解除日本所面临的威胁。可德意两国此时也有心无力。虽然打败了苏联，获得了苏联大部分的资源与工业，可这些工业对陆军的加成很大。对海军的加成却微乎其微。而此时，因为已经进入战争模式多年。美国人光是航母都已经建造了近两百艘，如今对方突然发力，德意两国根本就无法应付，顶多就只能多支援几架新式的喷气式战斗机替日本人保护一下领空。

德意两国的表现让日本大为不满。在日本人看来，在德国人面对英美苏三国的巨大威胁的时候，是他们首先不顾路途遥远，拿下了西伯利亚，替德国人分担了苏联人的巨大压力，接着，又是他们长途远征，进攻埃及和印度，替德意两国拿下苏伊士这条战略意义重大的运河，同时搅乱了英国的战略后方，大大支援了德国人在前线的攻势。可现在，他们需要欧洲盟友鼎力相助了，这些盟友却几乎不理会他们，只让他们独自面对来自中美两国的压力，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可不管日本人再怎么不满，国与国之间就是没有什么真正的友谊，而且德意两国此时正要跟英美搞一场大战，其实已经在付出巨大的努力了，不可能再加强多大的力量去牵制美国人的精力……人家美国人的力量就是那么强，能同时支援两个战场，你能有什么办法？

裕仁等人满心担忧，有心将分散在各地的日军调回本土助防，却担心会使得那些已经抢到手的地盘变得不安稳，而放弃那些地方，他们又非常的舍不得。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件让他们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中方要求谈判！

秦卫派人向躲在上海的中国派遣军提出要求：用西伯利亚，换取三个月的和平期。

这件事让日本人大为惊愕，同时又大感不解。可他们却舍不得西伯利亚，即便此时的西伯利亚已经因为**占领远东的原因，实际跟日本隔绝开来，他们依然不愿意放弃这片土地。那里虽然地广人稀，却资源丰富，而最重要的，那片土地足有一千多万平方公里，足有几十个日本那么大……生活在海岛上几千年，受够了这狭小的土地限制的日本人怎么可能放弃那么一大片的土地？而除掉这些，裕仁，还有石原莞尔等人心里也还有一丝不安：同盟国现在已经真正的开始发力，而显然，对方的力量非常强大，足以与他们抗衡。且中国人已经向台湾发起了进攻，攻势凶猛，进击迅速，相信用不了太久就可以将台湾彻底拿下。而那时候，凭借着台湾，还有琉球的空军基地，再加上海参葳，日本本土将面临中国空军的狂轰滥炸……日本会不会战败？而万一战败，他们在东南亚，以及印度等地夺取的地盘恐怕都会被同盟国全部夺回去。那样的话，日本等于是白费了几年的功夫，却什么都没有得到……除了西伯利亚！

西伯利亚是苏联人的地盘儿，如果不是因为轴心国的出现，苏联才会是西方列强的公敌。所以，就算到时候轴心国战败了，已经实力大损的苏联也肯定会成为在战后受英美打击的对象。日本如果到时候表现积极一些，就算无法像现在这样拥有整个西伯利亚。也未必不可能在西伯利亚占据一块足够广袤的土地。

再者，就算答应了中国人，中国人就会遵守诺言了？那可是秦卫。那可是蒋介石，都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日方拒绝了中国的要求。

于是，中国空军开始从三个方向向日本本土展开轰炸。日方极力抵御。可没过多久他们就悲哀了，德国人支援过来的那些最新式的喷气式飞机所组成的战斗机部队被秦卫用一大批“b-29”超级空中堡垒和“地狱猫”，还有最新式的“野马”战斗机为诱饵，引入了伏击圈。损失惨重。而直到这个时候，日本人才想起来中国人也是有德式喷气战斗机的……那时他们在暹逻的时候被中国人缴获的。

新式战斗机损失惨重，而中国人又突然拿出了数十架德式喷气战斗机。以及美国人支援的数百架“野马”战斗机，日本人原本勉强维持空中防线顿时就变得七零八落，再也无法有效阻挡中国人的轰炸。随着一枚枚的凝固汽油弹掉落在以木质房屋为主体的日本列岛，日本人民开始哭泣。日本政府所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裕仁等人终于再一次认识到他们身为一个岛国的局限性。空有强大。并且在外面几乎所向披靡的陆军，却无法保护本土。裕仁想强行将正在阻拦太平洋舰队的联合舰队召回，保卫日本领海，却被石原莞尔所阻。石原莞尔指出，即便是海军归来也没有任何作用。因为海军的航空兵部队面对中国人的德式喷气战斗机也没有办法，而海军的炮弹也打不到天上去，根本就拦不住中国人的轰炸。而如果为了对付中国人将联合舰队从夏威夷等地撤回，那么。美国人将顺利地夺回他们好不容易才夺取的一系列岛屿。那样一来，日本本土到时将要面临的恐怕就不再是中国人一家。而将是中美的联手。

裕仁被石原莞尔说服，可他也实在不想再被中国人的轰炸弄得整天神经兮兮，于是，在经过跟手下臣子们的一番计较之后，决定以将剩余的关东军撤出辽宁为条件，换取中国人的暂时停手。

日本人的这一计非常狠毒。因为他们已经被赶出了黑龙江、吉林，甚至有许多关东军还被八路军和新四军所俘，在东北，他们只剩下了辽宁这么一块土地。而即便是这么一块地方，也因为**的插手，使得大部分农村不受他们控制，他们目前能够保有的，也就是沈阳、旅顺等少数几个城市。可以想象，假以时日，整个辽宁都将被**拿下，那时候就算他们想撤恐怕也撤不走了。所以，他们干脆就利用老蒋跟**之间的矛盾，抢先将这些地盘儿交给国民党，让国民党陷入跟**之间的争斗中去，以此来分散自己身上的压力。

秦卫当然看得出日本人这一招的狠毒之处，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因为日本人准确的抓住了老蒋的要害，一个整天想着“攘外必先安内”的人，一个跟**仇深似海的人，怎么可能容许**从容的发展自己的力量？所以，那秃头非常爽快的中计了。而就这样，**还没开始进驻辽宁各大城市，老蒋就命令八路军撤回喀尔喀，不得在东北逗留。**开始制造摩擦，而随着陈毅等人突袭占领赤塔，夺下这个在西伯利亚拥有重要战略地位，同时也拥有一定工业基础的城市，老蒋等人制造摩擦的力度也迅速加大……

老蒋的行为受到了全国上下的一致声讨，可老蒋根本就不在乎。可他没有想到，就在他把注意力集中到内讧方面的时候，日本人却在开始紧锣密鼓地开始战斗……华北的筱冢义男，上海的畑俊六都在准备反攻。秦卫把这个情报告诉了他，可惜不仅没有受到重视，还凭白被臭骂一顿，最后被轰出了委员长官邸，并被再次解除了新远征军副总司令的职务。

而后，筱冢义男和畑俊六突然指挥军展开反攻。华北方面，河南、山西等地接连失守，胡宗南、汤恩伯等人猝不及防，连战连败；华中，畑俊六半月之内便重新攻克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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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结尾(上)

日本人的突然进攻让老蒋惊慌失措，急调陈诚的远征军回头支援，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一向忠心的陈诚此时却有些“变心”了……身在远征军的陈诚非常清楚自己所要面对的情况：老蒋是他忠于的对象，此时又再次被赶出了南京，丢人现眼，他身为手下，是应该急忙回援，可问题是他现在同样也很清楚自己此时所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这时候的日本本土已经基本等于是敞开在了远征军的眼下，虽然他不敢说可以直接将之拿下，可凭借暂时的海空优势，他绝对可以将其重创，最大限度的削弱日本人的实力。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足以让他彻底地将胡宗南那些家伙踩在脚下，正式确立自己在国民革命军中第二人的地位。

而反过来，放弃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回头对付筱冢义男和畑俊六，先不说能不能打嬴有备而来、养精蓄锐多时的对手，就算打得嬴，那点儿功劳又哪比得上直接率军登上日本列岛来得风光？而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他手下那些人都想打日本本土，都觉得回头对侵华日军，不如直接去打日本人的老家来得实在。

不过陈诚终究是一个很忠心的人，他有心拒绝老蒋的命令，却还是飞去老蒋那边儿请示劝说，希望由老蒋主动更改命令。

结果，老蒋对此极其恼火。

要知道，在另一个时空的解放战争时期。即便是屡屡犯错，这个光头佬儿也依旧死性不改的不停插手前线的军事行动，可见其人的固执和对权力的执着。现在。他再一次被日本人赶出了南京，而且还是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被赶出去的，可以说比上一回还要没面子，这种情况下，陈诚却要不理他的命令，去进攻什么日本本土？

可是，怒归怒。面对陈诚的提议，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因为，就在他怒斥陈诚。强行将其压服之际，远征军的计划被人诉诸报端……一时间，全国到处都是“打到日本人老家”、“打到东京”的呼声。更有甚者，直接指出老蒋爱面子甚过爱国。为了面子。宁愿放弃大好的反攻时机，不配为国家领袖……紧接着，英美两国政府也派人告之，希望国民政府能够向日本本土发起进攻，而作为支援，美国人甚至打算派出一支分舰队。

进攻日本的计划再也无法阻止。不过，作为老蒋的出气筒，以及第九战区的司令长官。陈诚被调离远征军，带着薛岳一帮人去跟畑俊六拼命去了。远征军总司令暂时换成了何应钦。

而何长官则很给面子，先是向老蒋拍胸脯保证一定替他出一口恶气，又小心翼翼地提出请求，把秦卫调回来担任副手，理由也很简单：这家伙情报精确，而且对空军的运用很是得心应手，可以帮上大忙。

可老蒋还是拒绝了何应钦的请求，理由是秦卫这些年虽然立功无数，可人家忙来忙去的，也总需要休息一下。

何应钦没再说什么，掉头就去了台湾。

可紧接着，李宗仁、白祟禧等人要求秦卫出山的请求又来了，再之后，阎锡山、薛岳、张发奎等人也纷纷发来电报……最后，连一向跟老蒋不对付的冯玉祥等人也纷纷表示，老蒋因为一己之私，忌惮秦卫的能力，故而一直对其进行压制，甚至不顾前线大好形势，将其拉回后方。

一时间，老蒋面对的各方压力骤增。

毕竟这都不是一般的民间舆论，说话的大都是实力派，而且秦卫本人虽然一直都很听话，逆来顺受的样子，可其本身的实力也是不弱。老蒋虽然恼怒，却也不能不在意这些人的态度，于是，经过一番考虑之后，他把秦卫派去了山西，派到了正在跟筱冢义男交锋的胡宗南处……职务是第二战区司令长官，位置还在胡宗南之上。不过这种明升暗降的手法却瞒不过有心人，胡宗南那是老蒋的铁杆弟子，又在西北经营多年，秦卫这个司令长官就算位置再高，没有胡宗南的配合，那也就只是摆设。几乎所有人都认定，秦卫在胡宗南的地盘儿上要吃亏，说不得还是吃大亏。

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秦卫到了山西之后，居然跟胡宗南处得还不错.这时候大家才想起：秦卫跟戴笠关系甚铁。秦卫甚至还为戴笠谋了个海军部长的位子，不仅如此，为了让戴笠到海军的时候能有面子，这家伙甚至还把日本人的战列舰和航母抢来了好几艘，双方的关系那是真没得说。而戴笠跟胡宗南又是什么关系？铁哥们儿！传闻两人的关系甚至都铁到了能够托妻献子的地步。所以，有了戴笠这个关系在中间调剂，秦卫只要凡事不做得太过火，胡宗南肯定是要给足面子的。而事实上，凡是接触过的，几乎谁都清楚秦卫的为人：这家伙从不揽权！而且，谁对他态度好，他就给谁好处。

事实也正是如此。

秦卫到了山西没多久，胡宗南就抓到机会，突袭筱冢义男的兵力薄弱点，打了几个胜仗，稳定了战场局势不说，还隐隐摆出了反攻的势头。而筱冢义男呢？早就知道秦卫的可怕，毕竟华北方面军的两任司令官都栽到了这家伙的手里，从杉山元，到多田骏，没一个好下场。所以，听说秦卫来了，又吃了几个败仗之后，立即停止了进攻，且悄悄收缩兵力，摆出了一副防守的架势。

华北局势暂时稳住，而陈诚被老蒋重新发回了第九战区，失去了立大功的机会，心情郁闷之余，也把恶气都撒到了畑俊六的头上。此时的**接连数年都得到了来自英美的大批支援，论装备其实已经比日军还要强上一筹。只是因为一时懈怠，且感觉胜利在望的模样，再加上新兵不少。没有之前那种决死一战的勇气，军官也有不少开始腐化，再加上又是被突然袭击，所以才打了败仗。而陈诚在老蒋那儿吃了瘪，就把火发到了手下头上，一番整治之后，总算又让军队恢复了一些气势。再有薛岳、罗卓英等人全力协助。在经过几番死战，虽然未能收复南京，也算是把畑俊六的势头压了回去。

而就在国内频频大战之际。何应钦也动手了。

一面清扫台湾的日军，稳定前沿基地，一面派遣空军，对日本人的农田展开大规模的轰炸。此时正值粮食收获的季节。台湾被**收复。日本海军又被太平洋舰队拖住，短时间内无法回援，日本从国外获得粮食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所以，何应钦这一手可说得上是釜底抽薪。一颗凝固汽油弹，如果没有人扑救，几乎可以轻松烧毁上千亩的良田，如果再加上老天配合。这个“成绩”甚至还能达到万亩以上，这么几次轰炸下来。一座城市所需要的粮食可能就全没了……

何应钦足足轰炸了日本人一个多月。

轰炸农田的同时，还轰炸渔港、民居……凡是日本空军干过的，他也几乎都干了一遍。日本人对此无可奈何，只能在国际上疯狂叫骂，说中国人不讲人道，可这都什么时候了？德国人还把伦敦都炸成废墟了呢。而且，日本人自己干过多少恶事？不说已经传遍全世界的南京大屠杀，日本轰炸重庆和中国其他城市的时候，又顾忌过平民了？日本还轰炸过美国本土，甚至一路炸到了纽约，听说日本本土遭到轰炸，美国上下不仅没有表示出任何的同情，反而还齐声欢呼，美国政府甚至还为此又支援了几十架b—29和一大批自制的凝固汽油弹给中国……因为罗斯福病逝而接替总统之位的杜鲁门甚至还亲自发电报给老蒋，声称：如果中国方面需要，他们甚至还可以派几艘航母助阵，让中国空军可以多几个方向轰炸日本。

战局从这一刻开始逆转。

得知本土遭到这样的攻击，山本五十六再也顾不得太平洋上的那些小岛，急匆匆的率军往回赶。他不能不回，再等下去，日本本土可能就没有大和民族了，因为很多人都会饿死！而美国人呢？虽然嘴巴上喊得响，可他们的太平洋舰队却始终落后于联合舰队一大截，说是追击，实际却仿佛是送行一样……直到他们遭到联合舰队的伏击！

美国人以为山本五十六会着急上火的去营救本土，可他们却忘了，相比起此时的中国，几乎以一己之力支撑起整个盟国的美利坚才是更加可怕的存在。日本人又是偷袭，又是拼命，好不容易才将这个可怕的敌人阻挡在夏威夷一线，如果放任其追到日本本土，就算赶走了中国人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要面对一个更加可怕的敌人？石原莞尔知道这些，山本五十六同样知道这些，所以，在撤退之前，他们就制订好了计划……在中途岛伏击太平洋舰队！

一场大海战！

日本人的情报没有像原时空那样被美国人截获，而美国人呢？也没有想到山本五十六居然这么沉得住气，眼看着本土遭到那样的袭击，居然还有闲功夫算计他们。于是，太平洋舰队再次遭到了可耻的失败：四艘航母、一艘重巡洋舰、数百架飞机、近四千人的阵亡让太平洋舰队元气大伤。而日本人仅仅只是付出了一艘航母和两艘驱逐舰以及不足五百人阵亡的代价。

美国人直接被打懵了。

他们感到不可理解。航母战斗群的对决，不就主要是舰载机的对决吗？虽然日本人打了埋伏，可美国人的飞机在性能上明显是强过日本人的，怎么还被打得这么惨？

而很快，美国人就知道了答案：失败的不是他们的飞机，而是军舰……日本人用一种比驱逐舰还要小的多的军舰撞沉了他们两艘航母！那种军舰明显有着超乎寻常的装甲，而且速度很快，而最重要的，就是不怕死……这种被日本人称为“神风战舰”的小船非常麻烦：体型虽小，却因为几乎没有装备任何多途的设备。速度奇快，而且装甲也很厚，基本不怕飞机。只有舰炮才可以威胁到，可舰炮那可怜的命中率，就是打几万吨级的大舰都不太准，几十发炮弹也未必能打中一两发，何况对上这千把吨，甚至可能才只有几百吨的小玩意儿呢？所以，太平洋舰队一时大意。接连损失了两艘航母，而航母一没，上面的飞机和人员也就完蛋了。大战之际，谁有时间救人？可失去了两艘航母，美军的飞机虽然在性能上占优，依旧可以勉强压制住日本的海军航空兵。却又必须去面对一个要命的麻烦：降落！

中途岛海战一打就是三天。战斗机的续航能力本就远远落后于轰炸机，太平洋舰队失去了两架可以供飞机降落的航母，剩余的航母就不得不更加频繁地起落战斗机，而为了给后面降落的战斗机腾出空间，许多飞行员甚至连休息都做不到，降落之后，加上油，立码又得起飞……连续作战。疲劳驾驶……败局自然也就抵定了。

……

不过，虽然仗着“神风战舰”打跑了美国佬儿。山本五十六却没落得什么好下场。刚打嬴了仗，他就接到了裕仁的电报，要他回东京叙功，顺便一起商讨如何应对中国人的进攻，结果，乘飞机回东京的途中，他遭遇到了早就等在半道儿上的戴某某……从“凤翔”号上起飞的中国战斗机为这位新上任的海军部长挣了个大脸：击落了山本五十六的座机！

日本传奇海军大将就此命丧太平洋！

之后，陈季良率领中国海军舰队从台湾出发，前往拦截日本联合舰队。结果，代替山本五十六执掌舰队的南云忠一面对远远弱于自己的对手却不敢应战，居然绕道从千岛群岛回到了日本。而他这一绕道，日本人就又倒了大霉。陈季良佯做撤回，却又偷偷摸到日本东部沿海，以舰载机轰炸了东京，引起东京大火，日人死伤枕籍。

南云忠一受到日本朝野上下一致谴责，虽然因为石原莞尔等人的力保，不必下野，却也不得不在压力之下，率领联合舰队寻中国海军决战。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率领舰队主力到达广岛吴海军港休整，准备发起进攻之时，港口突然受到中国空军的轰炸，而这一场轰炸的力度虽然不大，只是骚扰性质的，却引发了巨大的灾难……储藏在吴海军港仓库的大批毒气弹被引爆。这批毒气弹据说是日本军部打算运送到中国大陆前线，以供陆军打破当前局势之用，可没想到还没开始装船，就先在家门口被炸了。数十万颗毒气弹爆炸，毒气弥漫了整个港口，甚至连广岛市区也受到了巨大的影响。而联合舰队在这一场轰炸之下几乎没剩几个活人，包括南云忠一本人在内的大批日本海军将士中毒身亡，可谓是伤亡惨重。

不过这还不是让日本人最无法接受的，最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就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王耀武的空降兵突然袭击了吴海，而这些空降兵居然还会开船……他们把联合舰队在吴海的所有军舰，包括还有那艘刚刚赶工完毕，“大和”和“武藏”的姊妹舰，堪称世界最大航空母舰的“信浓号”都给开走了。其轻松程度，简直就跟随便甩了甩袖子一样。

日本人彻底疯了，却也彻底完了！

主力舰队被抢，甚至在短暂的时间之后，这些军舰还掉转炮口，朝着日本本土倾泻出了“罪恶的炮弹”……这种情况下，即便他们的陆军依然占据着中国相当大的一部分领土，可他们却已经没有还手的能力！而战争的进程也确实如此。在何应钦担任远征军司令半年之后，日本朝野面对东京、京都、广岛、长崎、大阪、神户、横滨、仙台、名古屋、福冈、熊本等数十座城市被夷为平地，数百万老百姓饿死，无数日本人食不果腹，国内频发暴乱的情景，不得不答应了中国方面的苛刻条件，选择投降。

而此时，时间已经进入1948年，欧洲战事依旧在持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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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结尾(下)

这个时候，轴心国与同盟国几乎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可不管他们如何行动，却总是无法彻底抵定战局。因为只要同盟国大胜一场，那紧接着，轴心国必然定在另一场战役中取得翻盘,反之亦然,反正是谁也别想乘胜追击.这使得双方损失基本相当，谁也别想压得住谁。面对这样的情形，无论是接替罗斯福的杜鲁门，还是丘吉尔，亦或是希特勒，其实都已经疲惫不堪，也曾试想过和谈，可问题是每当他们打算谈判的时候，总有一个搅屎棍出来捣蛋，这个人就是一直率领苏联红军坚持抗德战争的斯大林。

当然，此时的斯大林已经远没有原时空的那么风光，苏联的许多重要地区都已经失陷于德军之手，苏联红军的主力也大都被德军或消灭或击溃或俘虏，损失已经不仅仅是“惨重”二字所能概括的了。然而斯大林是一个永远都不会言败，永远都不会认输的人。所以，他依旧在战斗。而且，他依然牢牢地控制着苏联在欧洲部分的大批农村，其手下的部队虽然缺少枪枝弹药，可数量依旧不少。而且，每当同英美德三国有休战的迹象，斯大林的红军必然能够取得相当的进展，一方面给予同盟国巨大的希望，另一方面又让德国人感到无比的愤怒和羞恼，让谈判无法进行下去，甚至是干脆连开始都来不及。不过，这种事儿来上那么两三回，耽误个两三年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英美德三国在后来都意识到了这个人的讨厌，英美两国开始不断以各种借口削减对苏援助，而希特勒也一次次的加强对斯大林的围剿……直到日本战败！

中国人都嬴了。欧洲居然还在胶着？

英美德三国领袖私下接触，决定正式和谈，可就在这个时候，同时被三国不待见的斯大林突然向同盟国提交了一份大胆的行动计划……之后，艾森豪威尔指挥盟军在北非加强攻势，并做出了要在法国登陆欧洲的架势，可紧接着。就在希特勒指挥大军在法国沿海布下重军防守的当儿，英美联军突然攻克了挪威的奥斯陆，然后以奥斯陆为跳板。将这十几个师空降到了苏联北部，与正在原始森林里面打游击的斯大林会师了。

之后，势如破竹！

虽然因为之前的种种原因，斯大林此时已经在苏联不得人心。可不能否认的是。他在苏联本土依旧拥有着巨大的影响力以及潜势力。而因为气候，以及盟军异动等多方面原因，德军在苏联的力量已经严重压缩，所以，面对突然而至，并且力量还在不断增强的盟军，留守苏联的德军不得不一路后退，并把手下的苏联部队。也就是先前投降他们的苏联“伪军”拉了上来，投到了前线。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前苏联红军，现今的“伪军”在面对盟军的时候出现了大规模哗变，居然有大批部队再次投到了斯大林麾下……等到希特勒反应过来的时候，在苏联的盟军部队已经达到了一百三十多万，而这其中，百分之七十都是由斯大林直接领导的“红军”！并且，斯大林部队的数目还在不停的增涨，等到德国援军的先头部队到达白俄罗斯的时候，斯大林手下的部队竟然已经突破了三百万！

双方就这样在苏联领土展开了激烈的交战！

德军准备不足，兵力不足……尤其是他们没有想到斯大林居然能够在连战连败，兵微将寡之后，再次轻松的发展出如此巨大的实力，导致应对失措，最终，在坚持了四个月之后不得不选择后撤。而此时，盟军在苏联的部队已经有五百七十余万，其中，五十万为英美联军，剩余的全部都是斯大林的人。

一如原时空的历史，在苏联的失利最终导致了德国人的战败。面对来自两个方向的强大压力，希特勒终于还是没能撑住，苦撑一年之后，德国败了！

不过世界并没有就此安宁。

英美为这一场大战付出了太多太多，比另一个时空的甚至要多出好几倍，自然也就想要收获更多，尤其是在德国被彻底打败，苏联也实力跌进了谷底的情况下，他们的胃口自然也就更加巨大了。可是他们的对手斯大林却不是一个愿意受人摆布的人。那个自诩苏联救世主的人一边拿着英美的支援，口头上向英美两国卖着好，一边却又丝毫不理会英美的建议和警告，自顾知地指挥大军南下，趁着西线盟军还没有突破德军防御之际，大肆侵吞东欧各国领土……而等到希特勒战败自杀的时候，苏联军队已经控制了波兰、罗马尼亚、南斯拉夫、捷克斯洛伐克等大片东欧土地，其触角甚至还触摸到了匈牙利。

苏联人的表现让英美极其愤怒。在他们看来，没有他们，苏联早就亡国了，所以斯大林就算不老老实实地把苏联的国家制度改成资本主义，也至少应该对他们俯首贴耳。可现在倒好，这家伙居然趁着他们在西线奋战的时候，抢夺了无数原本应该属于他们的利益。而斯大林在反扑德军的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强大煽动力和组织力，更是让他们心惊胆战。所以，当中国方面提出遏制苏联的要求的时候，他们都点了头，并伙同中国一起向苏联施压，将矛头直指西伯利亚，意图强行将西伯利亚分割成几十个共和国。斯大林原本不打算理会这些，想派出部队直接夺回西伯利亚，可他没有想到，原本跟他一起南下的那支英美联军却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派出一部，通过中国政府跟占据了叶卡捷琳娜堡的西尾寿造取得了联系，轻轻松松地拿下了乌拉尔山一线，并在叶卡捷琳娜堡驻扎下来。彻底阻住了他的东进之路。

斯大林大怒，却也无可奈何。他很清楚这时候的苏联已经极度虚弱，虽然可以趁着英美同样虚弱的时候抢些便宜。却并不适合真的跟英美开战！因为如果那么干了，苏联很有可能会真的亡国。当然，亡国之前他也会让英美再次元气大伤，可问题是还有一个中国呢……那可不是另一个时空在二战中表现拙劣的弱国，而是直接打到日本本土，把日本炸成废墟的一个准强国。

虽然中国同样也经历了战争的摧残，可如果有英美的全力支持。以中国庞大的人力资源，即便是满血状态的苏联恐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何况现在？再者中国还有一个神秘的人物坐镇。那个人可是他能在跟德国人的战争中坚持到最后的主要原因，他自认目前还惹不起……所以，虽然极为愤怒，并且在跟杜鲁门和丘吉尔见面的时候表示了极度的不满。可斯大林最终还是没有翻脸。而是默认了当前的局势。当然，以他的脾气，也没有承认西伯利亚脱离苏联独立，而是时刻准备重新夺回这片土地，同时，他还把中国当成了自己的另一个对手，只待缓过气来就要向之施以狠手。

然而斯大林并不知道有个人对他的脾气非常了解。所以，很快他就得到了一个消息：乌拉尔山以东的秋明一带发现了超大型油田！

瞬时。斯大林就明白，西伯利亚他是要不回来了……英美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个储藏有数十亿吨原油的世界最大油田落到他手里的。不仅如此。为了保证秋明的原油能够顺利运出西伯利亚，英美肯定还会为这些原油寻找一条合适的通道……于是，为了抢得先机，他迅速动手，加派重兵赶赴哈萨克斯坦一带，截断了秋明原油可能的南下之路。

问题来了！

秋明油田在英美之手，可这几十亿吨的原油却无法向西或者向南，因为西面和南面的土地都在苏联手里，不仅如此，哈萨克斯坦南面的伊朗也有着巨量的石油资源……以苏联人一贯的脾性，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两大块肥肉而不动心？当然资源问题还只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从乌拉尔山东侧出发，距离苏联的政治、经济、工业中心都不算远，以当前各国轰炸机的航程，加满油走上几个来回当真不是什么问题。

这无异于将苏联置于英美的爪牙之下，所以，为了预防敌对势力的可能举动，斯大林只得以重兵进行防御。而面对苏联人摆出来的架势，英美为了保持优势，也必须加派重兵……再加上三国在这场世界大战中所蒙受的难以估量的损失，他们至少在十年之内无法再朝其他方向大面积地幅射他们的影响力。

这使得世界其他各国少受了很多外来影响，尤其是中国。

而这也使得老蒋吃足了苦头！

抗战胜利之后，挟大胜之威，老蒋自以为强大无比，想迅速地解决**，可他没有想到，战争从一开始就没有按他想象的路线进行。从强突猛进到连战连败，惶惶如丧家之犬……等到英美苏三国在欧洲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时候，他居然已经由攻势变成了守势！

老蒋无法接受，也根本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败得这么难看和干脆。可事实就是如此。而不等他回过气儿来，晋陕战役、京津战役、淮海战役……三大战役一个接着一个，又狠狠地敲了他三记闷棍！

再接着，因为某个人的原因而被派去台湾任职守备司令的郭汝瑰突然发动兵变，接管台湾，还俘虏了正在台湾休整的海军舰队的多只主力战舰，其中就包括“信浓”号这艘世界最大的航空母舰。老蒋暴怒，要求空军发动反攻，轰炸台湾，可航空总指挥周至柔却在之后告诉他，空军无法出战……原因，日本投降之后，驻守东南亚各国的日本陆军因不满中国方面强行引渡日本天皇裕仁进南京审判，在石原莞尔等人的指挥下发动暴乱，不仅向受降的中美两国派遣部队展开进攻，还大肆屠杀东南亚各国人民，为此，老蒋不得不派遣秦卫为司令长官，戴笠为副司令长官，率孙立人、杜聿明、王耀武等人前往平乱。而东南亚局势混乱，海军主力又被老蒋要去向北方派兵，以对付**，所以空军就成了平乱的主力之一……一直到现在，空军大部都还在秦卫的手上，别说周至柔，就是老蒋本人也拉不回来。

于是，老蒋凌乱了。尤其是在向秦卫等人发出命令，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音之后，他终于确认自己遭到了“抛弃”！

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干什么？国家已经混乱不堪，国民政府的**无能已经到了极限，经济已经完全崩溃，战场上的败局他更是根本就无力扭转……虽然他百般闹腾，可还是无法阻挡南下的百万雄师……而他自己也几乎无路可逃。

就这样，1950年底，老蒋及其家人，还有部分亲信逃亡美国，中国终于重新统一。

而在中国统一数年之后，东南亚各国的日军暴乱也终于平定，这场暴乱给东南亚各国造成了难以估理的损失，尤其是在人口方面，据后世记载，有超过两千万东南亚本土居民被毫无人性的日军屠杀，不仅如此，还有无数的东南亚本土居民被日军赶入了原始森林，再也没有出来，据估算，这批人口的数目极有可能已经上亿……不过，东南亚各国最终还是在这场巨大的灾难面前撑了下来。大批因为内战，还有其他原因而来的华人在重建东南亚的过程中贡献出了巨大的力量，而这些功劳，也使得华人在东南亚各国理所当然地确立了自己的领导地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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