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道大亨》 作者:黑田萌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 尊重狗命 黑田萌 前阵子某机关的残忍捕狗画面被媒体播报出来,引起了许多爱狗人士的抗议及批评。 我想起有次回家途中,我前面有个年轻男子在骑经一只在路边休息的狗狗身边时,突然拿手中的泡沫红茶杯丢掷牠,那只狗惊吓跳起,无辜的夹着尾巴躲到一旁。 当时我在想,那只狗到底招谁惹谁了?而那年轻人又是怎么了,为什么无故攻击一只狗?而且他还乱丢垃圾,真是令人非常的“圈圈叉叉”。 生命是没有轻重之分的,不管是人还是狗。 狗的祖先是一直跟人类处于对立状态的狼,但经过长时间的驯养、演化及配种,如今牠们己变成人类最好的朋友,甚至有些狗在经过训练后,可以变成人类的眼、耳、四肢。 但即使是经过驯化,有时狗儿还是会显露出牠狼性的一部分,尤其是在牠自认遭到攻击或真的遭到攻击之时。 就跟人类一样,在足够而不过度的关爱中长大的孩子,性情会比较温和,而狗也是一样的。 除非经过特殊的训练,否则大部分攻击人类或同类的狗,都是因为长期处在一种被欺压、不安的精神状况下,才会变成有危险性的狗。 一只被爱着的狗,即使牠是没有固定主人的流浪狗,只要感受到人类的善意,牠不会无故展开攻击。 其实有时即使是自家养的宠物狗,也会有可能因情绪的一时失控而误伤主人。但只要懂得跟牠相处,就能维持一定的和平。 国小时,家里养了一只德国狼犬,有次牠进食时,妹妹因为去移动牠的碗而被咬伤,当时缝了很多针,整个手掌还肿得跟馒头一样。 让我印象深刻的是,父亲并没有因此处罚痛打这只狼犬,反而给妹妹一个机会教育,教导她如何不误犯狗儿的几个大忌。 曾有过如此恐怖经验的妹妹,并没有因此怕狗或厌恶牠,事实上,现在我们家的三个孩子目前都有养狗。在我们的成长过程中,狗儿更是不曾在我们的生命中缺席过。 我们家的人都是爱狗人士,不过我们并不要求所有人都爱狗。 有些人可能因为发生过什么不愉快或可怕的经历,而变得害怕狗或讨厌狗,那都没关系,但至少……因身为万物之灵而感到骄傲的人们,不该蓄意,甚至恶意的伤害牠们。 在台湾,似乎不曾有人因为攻击或虐待动物,而遭到起诉或惩罚,但如果狗攻击了人们,牠们就一定遭到围捕,死路一条,若以“生命平等”的论点来看,这其实是不公平的。 在美国有一个具有公权力的警察执法部门ASPCA(防虐动物协会人道执法部),这些探员专门处理虐待动物的案件。 只要有人举发或发现罪证,并查明属实的话,被控虐待动物的人就得处以一千美元罚款,或一年以下的刑期,而到目前为止,已有不少人因虐待动物而遭到起诉判决。 这在台湾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我们的政府部门经常带头虐狗。 一个文明国家,真的不应该发生这种事,而我们也不该把它当正常或视而不见。 我住在大楼,养了两只狗,虽然我家的狗狗从未发生过任何扰人安宁的事情,但偶尔我还是会觉得在台湾养狗的人很像是二等公民。 为什么我会这么说呢?因为我常常碰到大楼里的婆婆妈妈们问我一些让人听了很不舒服的问题,例如:“妳家养狗,家里会不会一堆狗毛?”、“养狗的人家里一定有臭味吧!”,或是“妳家的狗到底干不干净?”之类的问题。 虽然她们并没有什么恶意,但听在身为狗主的我耳里,总觉得……其实家里干不干净跟有没有养狗,真的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只要愿意花时间,只要用心,就算养个八条狗,还是可以维持家里的整洁。 我家养了两只狗,但我家非常干净,连厨房都可以打地铺睡觉。我家有两只狗,但我家并没有任何怪味,还有……我家的狗常常洗澡,我提供给牠们的环境又非常干爽清洁,所以牠们都非常干净。 当然啦,养狗的人会给不养狗的人这种感觉,自己还是得负点责任。 有些狗主会因不小心而忽略了其他人的感受,像是任家里宠物吠叫或随意便溺这种事,多多少少都会影响到别人的环境卫生及生活品质,我想这都是值得注意的事情。 在我经常去散步的公园里,总有不少狗主会带他们的狗狗去散步,但会处理狗狗排泄物的主人却是少之又少,很多人觉得捡狗大便很麻烦,而这样的一时轻忽,也间接让其他狗主蒙受不白之冤。 其实顺手处理狗大便一点都不麻烦,只要出门时带个卫生纸或垃圾袋就可以。 我的作法是买那种装鸡蛋糕的纸袋,然后将卫生纸折好放进袋中,出门时只要带着纸袋,或是在机车置物箱里放几个,就不用担心宝贝狗狗突然大便。 而且纸袋有分大小,可依家里犬种大小及排泄量做尺寸的选择,非常方便。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种纸袋很便宜,并且比较环保。 只要愿意,只要有心,我们都能当个被尊重的狗主。 有次,我带我家柴犬去公园散步,当我在处理牠的便便时,三位妈妈走过去,当场称赞我是个有公德心的狗主人。 其实我并不觉得骄傲或得意,公园毕竟不是我家的私有地,狗狗嗯了大便还可以当施肥。 说真的,将心比心啦,谁想踩到狗大便?谁又想在臭味四溢的地方散步运动呢? 为了宣导清理狗大便这个好习惯,其实我还曾经想过自掏腰包制作布条绑在公园里呢! 当我跟老公提起时,他白了我一眼,只说:“妳太闲喔?” 唉,我真的是太闲了吗?我只是想……唉,算了。 附注:如果不知道纸袋哪里买,只要询问有使用纸袋的摊贩或商家即可。 序幕 很多人买得起名牌,但却不是每一个买得起名牌的人,都能穿戴出该品牌的精髓。 优雅、俐落、简单、高质感,充满着菁英气息的GIORGIOARMANI是他的最爱。 因为他,ARMANI更加的精采。 楔子 下落合,圣母育幼院。 一名束着马尾、穿着轻便、背着大大旅行背包的年轻女子,走进了这所小孝旧旧的教会育幼院。 她是二十六岁的神田里树,睁开眼就不知道自己爸妈是谁的孤女。 一出生就没有爸妈疼爱的她,是由育幼院的神田修女养大,而她的姓也是修女给的。 自圣母女子短大毕业后,她便投入国际人道救援的工作,在世界各个贫瘠落后的角落里默默耕耘。 喜好摄影的她,这些年来用相机记录下她在各国的所见所闻,其作品也受到极大的好评及重视。也因此,国内的出版商透过关系,与她联络,希望能帮她出版摄影集。 她此次回国不只为了与出版社洽谈协商,同时也要举办她个人的摄影义卖。 当然,义卖所得都将全数投入人道救援工作及社会福利资助。 “啊,”看着四年不见,种在育幼院前院中心的那棵老枫树,她忍不住抱住那树干,闻着它的味道,“好怀念……” “小树……”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她微怔,迅速地回头。 “神田修女!?”看见那张慈爱又熟悉的脸孔,她脸上漾着笑意。 这些年不见,神田修女又衰老了一些。也是,她都七十几了。 她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将她带大的神田修女。“我好想您……” 神田修女拍拍她的背,“我也是,来……”修女轻推开她,细细地端详着她秀丽的脸庞,“妳长大了好多……” “我从十八岁以后,就没再长高过……”她蹙蹙眉头,笑得有几分顽皮。 “不是外在的长大,而是妳的心、妳的智慧、妳的灵魂……”神田修女笑睇着她,“小树,妳做了很多的好事,我以妳为荣。” “这都是您给我的。”她一笑,“是您教我施比受有福,是您教我要以有限的生命做无限的奉献。” 听到她这番话,神田修女眼角泛着感动的泪光。“感谢主,让我有一个这么了不起的宝贝。” 里树拭去她眼角的泪,搭着她瘦削的肩,“我是您教养出来的,最了不起的人是您才对……” “妳这孩子就是嘴甜。”神田修女露出了满足的笑。 “对了,妳这次回来要待多久?”神田修女问。 “我会待上一段时间吧。”她说,“这趟回来,我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摄影集的事吗?” “不只。”她抿唇一笑,“还要办义卖展览,光是商谈筹备,可能就要花上不少时间。” “是吗?”修女一脸满意,“妳愿意无私的奉献一切,真的很令人欣慰。” 她凝视着修女,衷心地说:“这都是您教我的。” “不,这都是主的功劳。”修女说着,抬手在胸口划了个十字,“来,四年不见,我有好多话要跟妳说呢。” 她点点头,“我也是。” 说罢,里树轻轻揽着修女的肩膀,陪着她走进育幼院里。 第一章 从贫穷落后的国度回到这繁荣进步的大城市,里树还真有点适应不良。 吵嚷的人群、来往的车潮……这一切好像离她很远很远。 这是她成长的地方,如今却是那么的陌生。 她感觉自己好像不属于这里,而这里也容不下她。 因为育幼院没有足够的房间,于是回国后的这段时间,她决定独自租屋在外。 反正,她知道自己不会一直待在这里,等一切事情都告个段落,她就会飞离这里,到下一个需要她的地方。 透过仲介,她租下这一间月租只要六千日元的小套房。 之所以这么便宜,是因为屋龄实在有点久,房子也有些年久失修。但她无所谓,在国外工作的环境更差,有时连张象样的床都没有。 其实她这间房间还不赖,打开窗户看见的就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在都市丛林里,要看见这样的景象并不容易。 睡到近午,她幽幽醒来。 梳洗过后,她随便啃了一个面包,喝了一瓶鲜奶,就简单的把早午餐一次打发。 看书、打电话联络一些事情,一个下午一眨眼就过去了。 傍晚时分,她到附近的澡堂洗过澡,便准备前往银座跟此次的出版商会面。 为表慎重,出版商在银座一间名为“拉斐尔”的高级义式餐厅订了席,但其实她觉得并没有这个必要。 不过盛意难却,她也没多说什么。 来到拉斐尔,出版商派来与她接洽的望月介人及伊东美香,已经提前到了。 “妳就是神田里树小姐吗?”穿着西装,长相斯文的望月介人迎上前来。 “我是。”她回他一个率性的点头。 “妳好,我是望月介人,旁边这一位是一直以来跟妳联系的伊东美香小姐。” “幸会。”里树笑睇着伊东美香。 “神田小姐跟我想象中一样……”望月介人说。 “噢?”她微蹙眉头,“不知道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子?” “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他说,“来,我已经订了位置,我们进去吧。” 他们三人在穿着白衬衫、黑长裤,围着黑色长围裙的服务生带领下,走进了拉斐尔。 穿过了主建筑,来到的是一个绿意盎然的露天区。 其实说它是露天区,也不算是,严格来说,它比较像是个大型的玻璃屋。 走过一面镜子前,里树觑了镜中的自己一眼。 亚麻衬衫、宽版长裤、凉鞋,脸上脂粉未施……要不是有望月及伊东同行,餐厅大概不会放她进来。 坐定,他们开始点餐,而里树只要了一杯咖啡。 “神田小姐,妳不吃点东西吗?”望月疑惑地问。 “不,”她一笑,“我谈正事时不喜欢吃饭。” 说着,她往椅背上一靠,“来,我们赶快把正事搞定吧。” 望月跟伊东互觑一眼,对她的率性及果断印象深刻。本来打算好好吃一餐再谈公事的他们,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再浪费时间了。 “那……”望月拿出相关文件,一脸尴尬,“那我们要先谈出版摄影集的事,还是先谈义卖展览的事?” “都行。”她咧嘴一笑,直率又明快地,“说吧。” ※※※ “那么大致上就这样了,神田小姐没意见吧?”望月以商量的语气问道。 里树点点头,“嗯,没问题。” “那么就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不,”里树打断了他,“是预祝我们的合作能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人。” 听见她这么说,望月露出了惭愧的表情。 “神田小姐实在太了不起了。” “千万别再说什么我很了不起这种话了,我觉得这一点都不算什么。”她谦逊地说,“我现在在做的事,从以前就有许多人在做。” 伊东咬咬唇,欲言又止,“神田小姐,能问妳一个问题吗?” “请说。”她一笑。 “妳也不过才二十六岁,而据我所知,妳投入国际人道救援工作时才短大毕业,难道说妳不曾像同年龄的女孩子一样,想过那种逛街、谈恋爱的生活?” 里树挑挑眉,抿唇微笑。“我对物质生活没有任何向往,而恋爱……我没太大兴趣。” “这么说,妳想把青春完全奉献在这上面?”跟她年龄相仿的伊东很惊讶。 “我觉得这样也不错……” “妳没想过结婚?”伊东问。 里树忖了一下,“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并不排斥,不过……”她咧嘴一笑,有几分淘气,“他得完全支持我的选择及工作。” “这种人不好找……”伊东说。 “是吗?”她不在意地笑说:“那我就一辈子单身啰。”说罢,她起身,“抱歉,我上个洗手间。” 抓着包包,她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拉斐尔的洗手间在后栋建筑的最侧边,有点隐密但不难找。 上完洗手间,她走了出来。 这时,她发现长长的绿色走道上,每三五公尺就站着一名黑衣黑裤的男人。 他们个个横眉竖眼,长相凶恶,彷佛脸上就写着“我是黑道”般。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暗忖着。她是不怕流氓,不过……她可不想招惹是非。正所谓不是是非人,不惹是非事嘛。 于是,她压低着头,想快步地从他们中间穿过。 突然,她撞上一名从男性洗手间出来的高大男子……※※※“唉唷!”她跌进了一个宽厚又温暖的胸怀里,倏地因惊羞而红了脸。 “没事吧?”与她相撞的男人有着低沉而浑厚的声音。那是非常男人的声音,给人一种带着侵略的沉稳感觉。 一抬起头,她觑见了他的模样。老天,她惊讶地发现他是个百分之百的俊男。 冷峻而迷人的男性脸庞,两道又长又浓密的三角眉、幽黑的眸子、挺直的鼻梁、饱满的额头、平整的下巴,还有那性感而丰润的唇片……他有着一种凶悍鸷猛、冷漠又高傲的气息,是个让人看过一眼就很难忘记的男人。 他蓄着极短的平头,带着肃杀之气,但穿着却极具品味,身上还有股淡淡的男性香水味。 虽然她没有物欲,对名牌也没啥兴趣,但那并不代表她对流行及时尚一无所知。她看得出,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是亚曼尼的高级西装。 “会长……”一旁看似保镳的男人见她撞了他,立刻趋前。 “没事。”他以眼色制止了他们。 会长?她当场绿了脸。这听起来真的不妙,她真的遇上黑道了? 只是,现在的日本黑道都穿亚曼尼吗?她印象中,黑道很像都喜欢穿花衬衫,不是吗? 而且这个男人看起来大概才三十出头,绝不超过三十五。虽然他有着肃杀之气,但却也同时给人一种气宇不凡,颇具菁英气息的感觉……“小姐,我没撞伤妳吧?”越川武阵睇着眼前这名纤细的年轻女子,心湖漾起一阵轻轻的涟漪。 在她那巴掌大的丽颜上,缀着一双幽深黑亮的眼睛。那眸子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气息,却不是妖媚之气。 她衣着简单而朴素,脸上没有一点的彩妆。她的眉不画而秀、她的皮肤吹弹可破、她的唇片泛着自然的润泽……她的美是那么的沉静,却又莫名地教人心动。 出身黑道世家,又曾在国外留学过的他,见过的女人各式各样都有,但他可以说几乎不曾遇过这样的女人,尤其是在这样的大城市里。 他是北陆金泽三越会的现任会长,也是天星集团的现任总裁。 高中时代,他就在父亲的安排下出国深造,因为有先见之明的父亲坚信黑道若要有所变革及作为,知识将是最大的力量。 事实证明父亲的决定是对的,黑道不能只靠拳头,更要靠脑袋。而拥有双硕士学位的他,并没有令父亲失望。 他在接下会长一职后,大力整顿帮务,并将组织企业化,一开始虽不得老臣的支持,但事实胜于雄辩,他的成绩令那些原本持反对意见的老臣们心服口服,甘心顺服在其麾下。 他从一开始涉及房地产及合法金融的经营,到如今将触角伸进拥有无限商机的娱乐界,成为有线电视网络中的重要角色。 这一趟他从金泽过来,为的就是亲自坐镇指挥,大举进攻东京的娱乐业。 而眼前的这个女子,有着比时下红翻天的女明星们更教他心动的气质……“我没事。”感觉到他炽热的目光,里树不觉慌张起来。 在世界各地奔走,就算面对的是恐怖暴力分子,她都鲜少心惊过,但面前的这个男人却令她心跳加快。 是因为他可能是黑道?还是因为他有着某种教她心跳的东西? 不管是什么,她知道自己不该跟这种人有任何的瓜葛,如果她够聪明,就该立刻走开,离他远远的……见她涨红着脸,一脸惊慌,武阵不禁疑惑地注视着她。“妳真的没事?” “是的。”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而就在她转身的同时,走道另一头不知何时已站了个妙龄女子。 里树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她,但那女子竟以一种愤怒、充满敌意的目光直瞪着她。 她一怔,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突然,那女子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而就在此时,她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这妙龄女子认识的其实是她身后的那个男人。 ※※※ “玲子。”看着走道那一头的鹿内玲子,武阵不觉拧起眉头。 就是因为她,鲜少在公开场所出入的他,才会到这儿来。 她是东京鹿内组的角头鹿内松男的独生女,也是几个长辈好意介绍认识并开始交往的对象。 但交往不到一个月,他就被她的“哥哥缠”神功搞到快发疯。 她每一分每一秒都想黏着他,就像个有理说不清的小孩一样。他实在受不了她这种莫名其妙的个性,因而试着避开她。 鹿内松男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什么个性,当然也十分体谅他;但明理的父亲不见得会生养出明理的女儿,一发现他在躲避她,鹿内玲子发了疯似的到处找他、堵他。 原以为这段只维持三个星期的关系,能在他的处理下无疾而终,不伤她的心,也不伤她的自尊,但他发现,有些事不挑明了说还真是不行。 于是,他决定一次把话说清楚,也让她彻底的死了这条心。 约在这儿是她的主意,但她迟到了。这一点,又让他很不悦。 “你躲着我,就是因为她?”打扮新潮入时的鹿内玲子,蹬着那双三吋半的细跟高跟鞋踱了过来。 她?里树一震。她口中所说的“她”,指的该不是自己吧? “妳迟到了。”武阵脸一沉。 “我不过才迟了二十分钟。”玲子理直气壮地说。 “我可没有时间等妳。”他说,“妳应该知道我很忙,跟妳不一样。” 玲子闻言,十分羞恼,“你!你不要岔开话题!” 武阵眉心一拢,神情凝肃地睇着她。 “你为什么突然躲着我?”她语带质问。 听见她质问他的语气,里树不难猜到他们的关系可能为何。 不过,这一点都不关她的事,她还是尽快离开这个暴风圈才好。 忖着,她就要走,但玲子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 “妳给我站住!” 她又长又尖的指甲刺痛了里树,令里树顿时感到不悦及恼火。 “妳做什么?”里树不客气地甩开了玲子的手,直视着她。 见她竟敢对自己“无礼”,总是被簇拥着、呵护着的玲子倏地沉下了脸。 “妳敢这么跟我说话?” “妳才要注意妳的语气及态度。”里树眉头一蹙,反训她一句。 她的回击不只令玲子大吃一惊,更教一旁的武阵及他的保镳们一脸错愕。 见状,武阵蹙眉一笑,并往旁边一站,有点看好戏的味道。 玲子恼羞成怒,气恨地瞪着里树,“妳敢……”说着,她扬起手来,就想打里树一个巴掌。 从小到大,里树从不主动去招惹别人,但因为孤女身分而经常遭人欺侮的她,也从来不是个逆来顺受、乖乖吃闷亏的人。 抬起手,她眼明手快地截住了玲子的手。 “妳妈妈没教过妳,不要随便赏别人耳光吗?”她眼神严奇Qisuu.сom书厉地直视着羞恼的玲子。 这下子,玲子更是火大了。 居然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甚至还教训她?从小到大,她从没受过这种气,她也绝不受这种气! “臭女人!”她气急败坏地大骂。 而此时有人要来上洗手间,却被眼前所见的景况吓得拔腿就跑。 “妳没家教。”里树一振臂,甩开了她的手。 在世界各地跑了几年,她早锻炼出有力的臂膀,虽然她骨架纤细,但绝不是柔弱女子。 被她一震开,玲子就像发了疯的母猫一般抓狂起来。 “妳敢骂我!?”她冲上前去,一副就要干架的模样。 “玲子!”此时,武阵伸出了手,一把扣住了她。 “放开我!”她怒气冲冲地尖叫着,“放开我!” “妳疯了吗?”他脸一沉,严辞训斥着。 “你不要护着她,没有人能给我排头吃!”她恶狠狠地瞪着里树,“我要叫我爸砍妳,我要叫人强奸妳!” 听见从她嘴里冒出这些话,里树不觉一震。听起来,她似乎是某黑道大哥的女儿,难怪她气焰如此嚣张。 “玲子,妳在胡说什么!?”听到她这么说,武阵真的觉得她Over了。 “我没胡说,我要让她好看,我要让她知道抢我的男人是什么下场!”她叫嚣着。 抢她的男人?听到这番话,里树一顿。谁抢她的男人了?她是哪一只眼睛看见的? “妳不要胡闹。”武阵沉声一喝。 无端把个陌生人扯进这场风暴里,他真的觉得很抱歉,正打算跟玲子解释时,玲子却突然挣开了他,冲向里树……第二章啪地一声,里树只觉得脸上热辣辣地,好痛。但最教她无法忍受的是,她无故挨了一记耳光。 这个叫玲子的女孩不是被他抓着吗?为什么他没抓好她,还让她有机会打她这个无辜受害者一个巴掌? 终于打了对方一巴掌,并出了一口鸟气的玲子面露笑容,神情得意地睇着一脸错愕的里树。 “哼,”她哼地冷笑,“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常” 里树是从来不忍这种气的,而遭遇到这种事,她也从来不会只是哭哭啼啼。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动声色且火速地趋前一步,手起手落,还了玲子扎实的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一响,教所有人都一脸吃惊。 正要为玲子打人而教训她的武阵,怎么也想不到那身形纤细的女子,也毫不客气地回击。 玲子的泼辣,他是知道的。但眼前这个女人,似乎也不是泛泛之辈。 “妳敢……”摀着又热又红的脸颊,玲子简直快气疯了。 “在妳动手打人之前,就该有被打的心理准备。”里树冷静而冷漠地直视着她。 “可恶!”这下子,玲子再也无法控制,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然后扑向了里树。 这一回,武阵没让她再有机会对别人动手。他一把揪住了她,把她往后一拉。 “放手!” “够了!”武阵怒目一瞪,眼底迸射出骇人的锐芒,“妳到底闹够了没?” “你……你……”迎上他阴鸷的目光,玲子不觉一惊,“你……凶我?” “我是看在妳父亲的面子上,才忍妳这么久。”他直言。 玲子一震,“什……” “我避开妳,是不希望伤妳自尊,妳难道感觉不到?” “我……我喜欢你。”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 他眉心一拧,“很抱歉,我对妳没有感觉。” “骗人!”她无法接受。 “这是事实。”他神情冷漠而严肃,“现在我更确定了。” “什……”她陡地一震,一脸受挫,“你……你怎么可以……” “不要丢了妳父亲的脸,他可是个明理的人。”他说。 一向被人追求并簇拥着的她,根本无法面对这样的挫败及打击,她眼里泛着气愤的泪光,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 然后,她将目光移向了无辜被卷入的里树。 “她有什么好?”她气愤地指着里树,“她比我好吗?” 一开始,他是打算跟她解释他跟里树只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但这会儿,他也懒得解释了。 再说,既然她认为他们的结束是因为第三者的介入,那么他索性认了。 “我现在心里只有她一个。”他说。 听到这句话,玲子大受打击,而里树则震惊不已。 她有没有听错?他非但不跟他女友解释清楚,还胡说八道,拉她下水? 他是哪条筋不对?他们不过是撞了一下,连萍水相逢都说不上,他居然一本正经地说什么他心里只有她这种骗死人不偿命的鬼话? “喂!”里树趋前想戳破他的鬼话连篇,但话还没出口,他忽地一把拉住她,毫无预警地吻住了她的唇。 “啊!”这惊呼不是出自里树的嘴巴,因为她的嘴巴已经完全被他封堵住,发出惊呼的是武阵那几名贴身保镳,他们个个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 里树完全呆住,她脑袋一片空白,甚至无法立刻作出反应。 他的双手强劲有力,而那紧贴着她唇片的唇是那么的火热沉重……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离开了她的唇片,然后揽住她的肩膀,直视着深受打击的玲子。“还需要我证明什么吗?” 玲子的五官扭曲了起来,“我……我不会放过你的!”说罢,她转过身,像一阵龙卷风似的离去。 目送着她离开,武阵不禁松了一口气。他想,她应该不会再来烦他了吧? 此时,猛地回过神的里树愤怒地推了他一把。 “你……你……”修女教他们不能口出恶言,但她实在忍无可忍,“你混蛋!” “很抱歉。”自知理亏,他毫不犹豫地开口道歉。 “很抱歉?”一句“很抱歉”就没事吗?他难道不知道他这种行为真的很可恶、很过分吗? 他凭什么拉她下水?又凭什么亲吻她?那……那可是她的初吻耶! “你居然为了甩掉女朋友,随便拉我下水,而且还……还……”她气到说话结巴,“你简直是……” “我已经道了歉。”他说。 看他一副“不然妳想怎样”的表情及语气,她怒火中烧。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她反问他。 闻言,他挑眉一笑。 “你还笑?”她气恼,“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还害我无故挨了一记耳光。” “妳回了她一巴掌,也没吃亏。”他实话实说。 “你……你根本是强辞夺理,不肯认错。” “我刚才道了歉,那表示我知道错了,不是吗?” “你……”他说得一点都没错,这会儿她还真不知该说什么。 见她怒气难消,他蹙眉一笑,语气无奈地说:“如果道歉不够,我愿意做任何事向妳赔罪。” 赔罪?他怎么赔?他夺定了她的初吻,拿什么赔?! 初吻?想到他刚才那热辣辣的一吻,她不觉又脸颊臊红。 “你赔不起!”她气呼呼地回他一句。 “妳不说说看,怎么知道我赔不起?”他问。 “因为我……”哼,她才不想让他知道那是她的初吻呢! 目光一凝,她瞪视着他,“我不想跟你这种流氓有任何瓜葛。” 武阵一听,挑了挑眉,“我看起来还是像在混的吗?”他有点自嘲的味儿。 迎上他强势、自傲、剽悍的黑眸,她心头一悸。她感觉得出来,虽然他在自嘲,但他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自卑与抬不起头。 “一看就知道你是在混的。”她直言。 武阵的保镳见不得她对他态度不敬,跳了出来,“妳真是不知好歹的……” “鱼祝”武阵眼一瞥,制止了他。 鱼住低着头,退了一步。 在那一瞬间,里树看见他眼底的鸷猛锐芒,也见识到他黑道头头的架式。 “小姐,”武阵将视线移回她身上,“有件事,我得澄清一下……” “嗯?”她微怔。 “黑道跟流氓是不一样的,我是黑道,不是流氓。”他神情认真。 她眉心一拧,“有什么不同?” “黑道是不扰民的,妳知道吗?”他说。 “笑话。”她不以为然地哼道,“你已经“扰”了我。” “我只是“吻”了妳。” 她一听,脸儿又倏地一红。 看她脸红红、气鼓鼓的模样,武阵不知怎地,竟觉得心情愉快。 虽然他待会儿还要去公司开会,但此时他却有一种想继续跟她在这儿耗下去的念头及冲动。 “你这个人真是……”她气得牙痒痒的,却不知还能说什么。 好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亲了她不说,现在还……可恶! “ㄟ?”突然,走道的那一头出现了一名男子,看见这等阵仗,愣了几秒钟。 里树转头一看,发现站在那儿的竟是望月介人。 “发……发生什么事了?”看见她跟几名黑衣男人僵持在此,望月一脸疑惧。 “没事。”里树大步地走向他,顺手抓住他的手臂,“我们走。” 看着她跟望月介人快步离去,武阵的脸上突然出现几丝的失望。 挑挑眉,他以一脸的无所谓掩饰他的失落。“呵,有男人了?” 见状,鱼住趋前,“会长,这种女人不适合您……” 他斜瞥了鱼住一眼,“多事。” “是。”鱼住抓抓头,一脸尴尬。 他翻腕看表,“走吧,还要开会呢。”说着,他径自往前走去,而保镳们快步跟上。 ※※※ 开完会,武阵回到了办公室。 一坐定,秘书就送来几本杂志,“越川先生,这些都是最新的杂志,刚送来的。” “嗯。”他点头,“放着就行了。” “是。”秘书恭敬地一欠,“没事的话,我出去了。” “唔。” 她又是一欠,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从金泽带着大笔资金入主娱乐界的他,是娱乐圈中的传奇人物,他的故事为大家所津津乐道。 当然,他的出身背景更是大家注意的焦点。 多金英俊,又拥有双硕士学位的他,一出现就倍受众多女性的注目,但尽管如此,他黑道的背景却还是令人不自觉地对他产生几分敬畏。 而她就跟大部分的人一样,对他既崇拜又畏惧。 秘书一出去,武阵便接到了鹿内的电话。 “越川会长,是我,鹿内。” 一听到鹿内的声音,武阵撇唇一笑,“鹿内先生,玲子回去找你了?” “是的。”鹿内有点不好意思,“她给您添麻烦了。” “哪儿的话。”他客套地说,“我对你很过意不去呢。” “不,您千万别那么说,我知道您对她本来就没有什么意思,是她自己一厢情愿……”鹿内无奈地一叹,“我这个女儿被宠坏了,总觉得每个人都得喜欢她、捧着她……” “鹿内先生,玲子确实是非常讨人喜欢的女孩子,只是……”他顿了一下,“对我来说,她可能太年轻了一些……” 鹿内知道他的意思,他其实是说“玲子还很幼稚、不懂事”。 “我了解。”身为父亲的他有几分的尴尬。 “很高兴鹿内先生你能谅解……”说着,他闲闲地翻着刚才秘书放在桌上的杂志。 “不,小女造成越川会长您的困扰,才教我过意不去。”鹿内说。 “千万别这么……说……”突然,杂志上的一篇报导吸引住他的目光及注意,让他忍不住分心。 “您在忙吗?” “有一点……”那一篇报导让他有种“即使放下一切也要看”的冲动。 “那我就不打搅了。”鹿内识趣地说。 “我会找时间到府上拜访的。”他说。 “那我就静候您的大驾光临,那么……再见。” “再见。”他飞快地搁下电话,将那本攫住他目光的杂志拿到面前一摊。 那是一篇关于一名游走各国贫瘠战乱角落的业余女摄影师的报导,而杂志上的那张脸,他一点都不感到陌生。 因为就在不久前,他才在拉斐尔邂逅了她。 虽然他们相遇的场面有点火爆,最后又闹得不欢而散,但她的身影却清楚地深植在他脑海之中。 杂志里的她仍是那不施脂粉、清丽脱俗的模样,而眉宇间那股鲜少在女人身上发现的英气,却透过镜头完整呈现。 看完这篇报导,他对她有了不少的认识,当然也包括她最基本的资料。 “神田里树,二十六岁,由下落合圣母育幼院的神田修女养大,圣母女子短大毕业后就投入国际人道救援组织的工作行列,行迹遍及欧亚非三洲……”他唇角微微一掀,露出了佩服的笑意,“真是了不起的女人……” 他对这个了不起的女人有着深浓的兴趣,但名花有主的她,似乎不该是他迷恋的对象。 虽然他身边女人多如过江之鲫,但他对感情的态度却很淡保自他有印象以来,他不曾为了任何女人伤神,更别提伤心了。但她……她的身影竟深深烙在他心上? 他蹙眉一笑,“不妙碍…” ※※※ “上电视?”听到望月介人提及上电视接受采访的事情,里树一怔。 “是的。”望月点头,“有个谈话性的节目想邀请妳去上他们的节目,所以委托我来跟妳商量。” “可是我……” “我知道神田小姐妳行事低调,之前要妳接受杂志社访问已经非常勉强,不过这个节目有很好的口碑及收视率,节目的水准也颇高,我认为对妳的摄影展有很大的宣传效果……” 里树蹙着眉头,一脸犹豫。 见状,望月续道:“其实妳开摄影展也是为了筹措资金,帮助那些落后及战乱国家的贫童,如果能藉由电视节目的宣传让更多人了解妳的作品,未必不是件好事。” 望月说得一点都没错,这次她的摄影作品是标价展出,也就是说有钱的人就可以把它带回家,而所得的金额在扣除一些必要支出后,剩下的都要做救援经费。 如果在经由大量曝光及宣传后,她的摄影作品能全数卖出并卖个好价钱,那当然是求之不得。 “神田小姐,”见她有几分动摇,望月又说:“节目主持人原小姐是个形象清新,拥有好感度的知名艺人,而且她本身也参与多项公益活动,她很希望能亲自访问妳。” “这……” “妳放心,这节目绝不是笑闹的综艺节目,对摄影展有利无害。” 其实,她早就认同望月的说法,但她真的从没想过这趟回来,她会成为杂志社、及电视台邀约访问的对象。 很多人把她当传奇一般讨论,但她认为自己非常平凡,她只是在做一件该做的事情,不值大家的恭维称赞。 不过,望月的分析一点都没有错,上节目接受访问并冲高她的个人知名度,确实对她摄影作品的销售大有助益。 忖度片刻,她抬起眼,“好吧,我答应上节目。” “真的?”望月喜出望外,“那么我就去回复原小姐啰?” “嗯。”她点头,“时间敲定以后,你再告诉我就行了。” ※※※ 目黑,越川宅。 洗过了澡,武阵穿着浴袍坐在起居室里。 “会长,”鱼住打开门,探头进来,“原小姐来了。” “唔。”他没有起身,依旧悠然地将身子沉在沙发里。 不一会儿,一名身着白色套装的女子翩然入内。 她是原丽子,今年二十八岁。演而优则主持的她,因为一个谈话性节目而倍受瞩目及好评,是“愈疗系”艺人之一。 形象优雅而清新的她,出道以来有过不少脍炙人口的作品,更是多项公益活动及团体的代言人。 单身的她极少传出绯闻,但却有八卦杂志报导她曾被富商包养的消息。不过这个传闻终究在她的否认及没有证人的情况下,不了了之。 事实上,她在出道前确实曾是一名富商的情妇,但在她踏入演艺圈一年后,她便与富商分手。 现在,她的对象不是富商,而是她眼前这个男人--越川武阵。 这个男人不把她当情妇,也不把她当女朋友看,对他而言,她只是个女人,一个与他有着供需关系的女人。 其实他们才认识三个月不到,但自从走红后便相当爱惜羽毛的她,竟抵挡不了他致命的魅力,臣服在他的掌心之下。 她知道自己跟这个男人不会有任何结果,也知道这个男人对她从来没有爱情,但她还是深陷其中。 原丽子从包包里拿出一卷带子,“你要看的带子,我拿来了。” 武阵起身,接过带子便往放影机里塞。 他什么话都没说,甚至没多看她一眼,就径自坐回沙发里。拿起遥控器,他按下放影键。 那是原丽子访问里树的节目带,节目一开始是原丽子的开场白,但他快转跳过……看见这一幕,原丽子脸色一沉。 “为什么要……”她正想发问,里树的画面出现,而他也重新按下放影键。 画面上出现了那个年轻她两岁、长年在外为人道救援工作奔波的女子。 “为什么要看这卷带子?”她尽量稳住情绪,平静地问。 “我对她很有兴趣。”他毫不隐瞒地说。 她一震,惊疑地望着他。有兴趣?他的意思是……他瞥了她一眼,“为什么那种表情?” “你所谓的兴趣是……”她眉心微蹙,“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兴趣吗?” “妳所谓的“男人对女人的兴趣”指的又是什么?” “就是……” “性?”他挑眉一笑。 她胸口一紧,“是吗?” “当然不是。”他唇角悬着一抹笑意,但神情却一凝。 迎上他鸷猛的目光,她有点心惊。 “那么你所说的兴趣是……” “妳不觉得像她这样的女人,真的很少见吗?”他反问她。 这一点,她不否认。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为什么会有那种深入各个贫瘠战乱的角落的勇气?又是什么支撑着她,让她多年来在这方面投注心力?女人的青春是那么的有限,她为何愿意牺牲掉同龄女子所享受的一切,全心的投入其中? 访问过神田里树之后,她发现这个二十六岁的大女孩,是真心真意想奉献她的一切,而且没有任何的目的及理由。 反观她自己,参与公益活动一方面是为了帮助别人,但另一方面却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地位及价值,希望自己的善行能得到所有人的赞许及认同,并为自己的演艺事业加分。 光这一点,她在她面前就自惭形秽。 “像她这样无私奉献一切的女人真的是少见,不过就因为这样,你就对她有兴趣?”她问。 “妳认为这样还不够我对她有兴趣吗?” “你的意思是……你想追求她?”她语带试探。 他瞥了她一记,“妳在试探我吗?” “不,我只是……” “我想她已经名花有主。”他突然一句。 “咦?”她一怔。 “我觉得她很了不起,但至于妳说的追求,我想……应该还不至于。”说着,他将视线移回电视萤幕上。 看他那么专注地注视着一个女人,尤其是当着她的面,她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 “越川先生,我……” “时间不早了,妳先回去吧。”他的目光不曾从萤幕上的神田里树身上移开。 “回去?”他要她来,居然只为那卷带子?难道他不想跟她……武阵面无表情地睇着她,唇角微微一勾,“妳想留下来一起看带子吗?” 他这句话已经很明显的暗示着她“妳可以走了,今晚没搞头”。 她好歹是个见过世面的女人,不会如此的不识趣。再说,他是她现在的老板兼金主,她并不想惹他厌。 “那么我告辞了。”她说得有点酸溜溜地。 “我不送妳了。”说这句话时,他的眼睛还是没离开萤幕上那个名叫神田里树的女人。 第三章 拜访完一位父亲的旧识之后,武阵便在鱼住等人的护送下离开。 坐在车上,他利用时间翻阅报纸。 这是他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他每天至少要看上三份报纸。 突然,鱼住踩了煞车。 “怎么了?”他放下手里的报纸,问着前头的鱼祝“前面地上躺着一个人……”鱼住说。 “噢?”他微怔,“是怎么回事?” “不晓得……”鱼住细看,“好像是个修……修女……” “修女?”他眉心一纠。 “嗯。”鱼住说着,按了按喇叭。 “她不动耶。”鱼住身边的中山说道。 武阵将报纸一搁,打开了车门。 “会长?”见他突然打开车门,鱼住跟中山都吓了一跳。 护主心切的鱼住飞快地跳下车,挡在武阵前面,“您做什么?” “当然是去看看。”他说。 “搞不好是陷阱。”鱼住说。 闻言,武阵眉头一蹙,“鱼住,你还是改不了黑道的习性。”说罢,他一手推开鱼住,径自往前走去。 见拦不住他,鱼住只好紧跟在旁,贴身保护。 武阵走近那倒在地上的修女,这才发现她身下有一摊血,而地上也有明显的煞车痕迹。 显然地,这是一桩肇事逃逸的案子。 “附近有医院吗?”他问。 “ㄜ……”鱼住想了一下,“来的时候好像经过一家圣母医院……” “立刻打电话联络。”他说。 “是。”鱼住拿起手机,立刻照办。 ※※※ 听到手机铃声,里树幽幽醒来。 “喂?”接起电话,她懒洋洋地。 电话那端传来的是育幼院小林修女的声音,“里树,不好了!” “咦?”她惊觉地起身,“小林修女,发生什么事了?” “神田修女她被车撞伤,现在进了医院。” “什么?!”一听见这个消息,里树整个人紧张起来。“她在哪家医院?” “就近送到圣母医院。” “我马上去。”挂了电话,她飞快地起身,随便抓了件衣服换上,便急急忙忙地出门。 圣母医院就在育幼院附近,她想,神田修女被撞的地点离育幼院并不远。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为什么会……老天,她好慌,她无法想象,也不敢去想。 神田修女不能有事,像她那样的好人奇Qisuu.сom书,不该遭遇这种意外! 搭上计程车,她十万火急地赶到了圣母医院。 一进医院,她就看见正在门口等她的小林修女。 “里树,妳来了。”小林修女一脸忧心。 “神田修女呢?她在哪里?”她焦急地抓住小林修女的手。 “她正在手术房开刀,医生说她颅内出血,肋骨也断了两根……” “什么?”里树只觉昏天暗地,彷佛世界末日就快到了般。“她……她有生命危险吗?” “因为她失血过多,医生正在抢救……”小林修女紧握着胸前的十字架,“现在只希望天主能保佑她……” “她在几楼?”里树问。 “五楼。” 里树一听,转身便冲进了医院。 坐上电梯来到五楼,一出电梯口,她便看见两名黑衣男人站在走廊上。 这个场景,还有那两人的面孔,都给了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在哪里见过这个景况?又在哪里见过这两个男人呢? 正当她心里存疑的时候,她发现在接近手术房的地方,坐着一名身穿白衬衫的男人,而他面前站着两名警察,看起来像是在问笔录似的。 笔录?难道那个人就是肇事者?就是他把她最敬爱的神田修女撞到进手术房,甚至有了生命危险? 她怒气一个窜升,气呼呼地冲上前去。 “是你吗……”她冲到男人面前,却发现更叫她震惊的事情。 是他!竟然是那天在拉斐尔夺去她初吻的黑道老大! 是他撞伤了神田修女?是他……他居然把一手带大她的神田修女撞伤……“是你?”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刚输血并配合警方做笔录的武阵还有一点晕眩,但他的意识还十分的清楚。 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站着的是什么人,但是……他真的很惊讶。 神田里树?他不只一次在脑海里想着这个女人,还有她的名字。 “是你撞伤了修女?”里树无法原谅肇事者,而更让她情绪激动的是……肇事者竟然是他。 这算是冤家路窄吗?就算真是冤家路窄,要出事的也该是她,怎么会是神田修女呢? “我……” 武阵想解释,但她完全失去理智。“你为什么要撞伤她?你知不知道她是个好人,她不能死!” 一旁的警察一愣,知道她对他似乎有所误会。“小姐……”他们试着想跟她解释清楚,但激动的她完全不给机会。 “你开车不长眼的吗?!”里树愤怒又忧急地抓住了他的领口,“你为什么不开慢一点?为什么?!” “喂!妳在干什么?!”这时,鱼住跟中山冲了过来,凶恶地瞪着她,“妳敢对我们会长……” “我不管他是什么会长!”她怒目瞠瞪着,“你们这些臭流氓,要是神田修女有个万一,我绝不饶你们,绝不……”说着说着,她忍不住掉下眼泪,忧虑、伤心跟焦躁全写在脸上。 看见她流下眼泪,武阵心头一紧。这个强悍的女人会掉眼泪?呵,原来她也有如此柔软的一面。 那倒是,她可是个无私奉献青春、拚命去帮助那些弱势族群的人,这样的人通常都有柔软的心肠,不管她表面看来有多么的强悍坚韧。 就在这一际,他发现自己对她的好感又加深了一些。 “小姐,我想妳误会了……”这时,警察终于插上了话。 “误会?”她将眼泪一抹,“你们该把他们这种人抓进监狱里关起来。” “ㄜ……”被她这么一堵,警察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他们警方的资料上,他们非常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什么身分。 他是出身北陆金泽三越会的黑道少主,但他同时也是天星集团的总裁。 虽然他的出身背景跟黑道脱不了关系,可是他现在做的是正当的行业,里里外外部干净得让人无把柄可抓。 他是黑道少主,但他同时又是奉公守法、按规定缴税的良民,警方还真不知道该用哪一条律法将他关起来。 “怎么了?”这时,随后而来的小林修女走了过来。 “小林修女,”见到她,里树激动地抓住她,“就是这家伙撞伤神田修女的,对吗?” “ㄟ?”小林修女一怔,“不,妳误会了。撞伤神田修女的另有其人,而且已经肇事逃逸。” “什……”里树陡地一震。 如果撞伤神田修女的不是他,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警察又为何跟他做笔录? “是这位越川先生刚好路过,好心的下车查看,并通知警察跟医院……”小林修女说着,无限感激地看了武阵一眼,“现在的人都怕麻烦,像他这样热心的好人实在不多了。” 好人?他吗?小林修女口中所说的“好人”,是那个在拉斐尔跟女友闹分手,然后还把她拖下水,夺去她初吻的黑道老大? 天啊,她真的有点昏头了。 “要不是他及时伸出援手,恐怕神田修女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而且……”小林修女眼里含着眼泪,“这位先生还输了很多血给神田修女呢。” 闻言,她更是大吃一惊。 输血?她惊觉地发现他到现在还坐在椅子上,连站都不曾站起来过。 这样看来,他确实是比她先前看见他时还“虚”了一点。 他之所以如此的“虚”,是因为他刚捐了血给神田修女,也就是说……他其实是神田修女的救命恩人? 老天,她刚才还误会他是肇事者,甚至非常粗暴地质问他、对待他!她真是惭愧得无地自容。 “妳这小妮子老是搞不清楚状况。”这时,按捺不住想替主子出口气的鱼住一脸不悦地说,“要不是我们会长不顾自身安危,妳的修女现在已经……” “鱼祝”他话未说完,武阵已经制止了他,“够了。” “是。”鱼住恭谨地闭上嘴巴,但眼睛还瞪着她。 “误会一场,里树。”小林修女微笑着,“妳就跟越川先生道个歉吧。” 明知自己理亏,明知自己欠了他,但倔强的她就是说不出一句“对不起”。 想起他们先前的冲突,想起他在拉斐尔那一记不负责任的吻,她就觉得恼火。 她不想跟他说声对不起,甚至连谢谢也说不出口。她知道这样不对,但她真的看见她涨红着脸,一脸为难,武阵一脸平静地说:“算了,这不算什么。” “越川先生……”小林修女蹙起眉,睇了里树一记。 里树从来不是个无礼的女孩,她实在不知道里树为什么对他连句道歉都没有。 “我救了修女是个缘分,并不想因此而获得什么,尤其是……”武阵直视着一脸懊恼的里树,“神田小姐妳的谢谢或道歉。” 这话,他说得一点都不假。在他救修女之前,他根本不知道修女跟里树有着如此深厚的感情,他只是无法见死不救。 当然,救了她的修女,他是有几分庆幸跟喜悦,不是为了在她面前邀功,只是希望她对他的厌恶感能少一点点。 听到他轻易地叫自己“神田小姐”,里树不禁一震。他怎么知道她姓神田? “咦?”小林修女讶异地看着他们,“你们认识?” “不……”认识?不,她绝不让小林修女知道他们认识的经过,更不许他将拉斐尔的那一段说出来。 为怕来不及阻止,她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像是在说“你要是敢说,我就让你好看”。 武阵读出她眼中的意涵,他撇唇一笑,轻描淡写地说:“我在杂志及电视上看过神田小姐的报导。” “喔,是这样埃”小林修女不疑有他地一笑。 里树狐疑地睇着他n/心里只觉纳闷。他在杂志上看过她不奇怪,但他如何在电视上看过她的报导呢? 截至目前,她只接受原丽子的访问,而那个节目还未播出呢。怪了,他怎么正忖着,医生从手术房走了出来。 “医生,”里树冲上前去,神情忧急,“神田修女她……” 医生亲切地笑着,“手术非常成功,但是还得持续观察,不过你们不用担心,神田修女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真的吗?”里树心中的那颗大石终于放下。 “真是太好了。”小林修女与里树相视而笑,“感谢天主保佑……” 小林修女转身笑视着武阵,“越川先生,这也要感谢你。” 他抿唇一笑,“哪儿的话。”说罢,他缓缓地站了起来,而鱼住及中山立刻趋”刚。 他轻轻抬手制止他们搀扶,“我没事。” “越川先生,”小林修女向他深深一欠身,“我代表神田修女及圣母育幼院的所有人谢谢你,愿天主保佑你。” 武阵微笑,没多说什么。 “没事的话,我先告辞了。”说完,他快速地睇了里树一眼。 他一转身,鱼住把西装外套往他肩上披,然后他们三人一前两后地离去。 看着他背影,再想起他刚才那炽热的目光,里树的心突然一悸,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在她身体里酝酿着。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因为那是她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有点慌、有点痛、有点涩,却又有点甜蜜……这是什么感觉,她现在无暇思索。 因为,她现在心里记挂着的只有神田修女。 ※※※ 数日后,神田修女离开加护病房,移到了一般病房。 她恢复的情况非常良好,连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但里树认为这是应该的,像神田修女那样的好人,绝对值得上天的庇佑。 近日,她开始为摄影展的事奔波忙碌,虽然有出版社张罗一切,但她也不能置身事外。 于是,她一边忙着摄影展,一边往医院跑,蜡烛两头烧地来回奔波。 这天,她刚从摄影展的展场离开,就赶紧往医院跑。 进到病房,她发现病床边有一大束的百合花。 “里树,妳来了……”在病床边照顾神田修女的小林修女说道。 “嗯。”她轻手轻脚地走向床边,看着正安睡着的神田修女。 “修女今天的情形好吗?”她悄声问道。 小林修女抿唇微笑,“很好,她才刚睡着呢。” “喔。”听她这么说,里树放心许多。“这花是谁送的?” “嗅,”小林修女笑说:“就是那位越川先生埃” 她一怔,“他?” “嗯。”提起他,小林修女忍不住连连称赞,“他来看过神田修女几次,还真是个有心人呢。” 知道他在她不在的时候还来探视神田修女,里树心里不觉一暖。 虽然他是个黑道大哥,但也许……他并不如她想象中那么坏。 现今人情淡薄,大部分的人都只求自保,而不愿对别人伸出援手,而他却对倒在路上的神田修女伸出援手,并及时地救了她一命。 光就这一点,就可以判断他应该是个“不错”的人。 但如果他真是个好人,为什么却在拉斐尔对她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呢?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ㄜ……”突然,小林修女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 “怎么了?”里树警觉地问道,“您是不是有什么要跟我说?” “ㄜ……”小林修女蹙着眉头,“这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妳提……” “您说。”她一脸严肃认真。 小林修女考虑了一下,“这件事,神田修女一直没跟妳说,就是……育幼院的经济状况有点拮据。” “咦?”她一怔。 “这几年捐款少了很多,神田修女非常辛苦地在维持育幼院的开销,现在她进了医院,有一些钱……” “我明白了。”听她这么说,里树已约略知道是怎样的一个情况了。 不过她这几年到处跑,手边根本没有什么存款,而现在摄影集还没出版,义卖摄影展也尚未开始,她实在不知道到哪里去找钱。 但是即使是这样,她对育幼院是有责任的,不管如何,她都会想办法帮助育幼院度过难关。 “放心吧。”她握住了小林修女的手,“我会想办法的。” ※※※ “这恐怕有点困难……”伊东美香一脸为难。 “不能通融吗?”里树语带商量。 为了育幼院的开销,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先跟出版商预支版税。但其实她也知道,每家公司都有它的作法,就算她有点知名度,也不见得就能特别礼遇。 伊东美香不好意思地说:“真的非常抱歉……” “伊东,没有其他办法吗?”一旁的望月帮忙说情。 伊东摇摇头,“你也知道我们公司的规矩很严……” “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望月又问。 “真的不行。”伊东说。 上有政策,领人家薪水的伊东也爱莫能助。当然,里树也不好意思为难人家。 “既然这样,那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好了……”她无奈一笑。 眼见自己帮不上忙,伊东一脸歉意,而望月也一副沮丧的模样。 “打扰二位,”里树抓着包包站了起来,向他们两个一欠。“先告辞了。” 伊东及望月也急忙起身回礼。“慢走。” 此路不通,里树唯有走其他的路。只是……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有哪条路可以走。 她一毕业就离开日本,这些年来完全没有就业经验的她,如何于这么短的时间里在东京找到工作呢? 再说,她能做什么? 想到这里一无力感包围住她,让她几乎喘不气来。 “神田小姐!”就在她快走进电梯的时候,望月追了出来。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去,“望月先生,还有事?” 望月快步走了过来,“神田小姐,不知道妳想不想接一些摄影的工作做?” “咦?”她一怔。 “我有认识一些电视台的人,如果妳愿意,我可以帮妳问问有没有摄影的工作……” “真的?”闻言,里树喜出望外。 望月点点头,“我想善于拍人物的妳,应该能胜任这样的工作,就看妳有没有兴趣了。” “有,我当然有。”现在的她绝没有挑工作的权利,只要有赚钱的机会,她都愿意尝试。 望月一笑,“好,那我就替妳安排看看。” “谢谢你。”里树弯下腰,深深的一鞠躬。 第四章 不到两天,望月介人那边有了消息。他帮里树邀到了一份电视台的摄影工作,拍的是明星的定装照。 虽然她从未拍摄过明星的沙龙照,但因为稍有名气的关系,电视台一口就答应由她来替即将上档的偶像剧演员们拍摄定装宣传照。 其实事情如此顺利,真的是出乎她意料之外。 尽管她知道望月的人脉还不差,但是她没想到才两天不到的时间,她就找到了这个工作机会,而且酬劳还不错。 第三天,她带着自己的相机来到了电视台。 “妳好,”她走向柜台,“我是神田里树,是来……” “妳就是神田小姐吗?”一听见她是神田里树,柜台小姐立刻起身一欠,面带笑容地说,“妳今天工作的地点在七楼的十号棚,需要我请人带妳上去吗?” 柜台小姐的亲切态度让她有点受宠若惊,而且她发现……柜台小姐似乎早知道她会来。 哇,难道望月真这么罩,可以让她受到这样的特别待遇? “不必麻烦妳了,妳只要告诉我该从哪里上去就好。”她说。 “喔,”柜台小姐一笑,“妳左转就可以看见电梯,搭电梯就可以到七楼去。” “我知道了,谢谢。”她向柜台小姐道了谢,转身往左边走去。 转了个弯,果然看见了一整排电梯,而电梯外一堆人正等着。 电视台出入的人非常多,感觉上相当的忙碌。 电梯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几台电梯上上下下的跑了几趟,居然还轮不到她搭。 眼看跟人家约好的时间就快到了,她不觉急了起来。 她这个人向来准时,不只不让别人等,也不喜欢等别人。 转头一看,她看见了楼梯。 “小姐,”她问前面那个等电梯的女孩,“那个楼梯可以到七楼吗?” 女孩睇了她一眼,“可以。” “谢谢。”她背着相机跟包包,转身就走向了楼梯。 七楼对她来说,根本是小case,再远的路、再陡的坡,她都走过。 很快地,她就来到了七楼。一推开门,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哇。”她吓了一跳,警觉地跳开。 她还来不及抬眼看看眼前的人,就听见了熟悉又低沉的声音--“我们好像经常撞在一起。” 她一震,猛地抬头。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居然又遇见了他?! 精悍的平头、一身挺拔的亚曼尼高级订制西装,这标准的型男打扮,不正是那个在拉斐尔吻她的家伙? 唔,她还记得他好像是姓越川…… 看她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直盯着他,眼底还有一丝丝的懊恼,武阵不觉眉头一皱。 “妳对我真的很不友善。” “我该对你友善吗?”她反问他。 “看在我救了妳的神田修女的份上,妳难道不该给我好脸色吗?” “你少跟我邀功。”她知道她欠他一声抱歉,也欠他一句谢谢,但她就是说不口。 因为说不出口,她变得十分别扭。 “我不是在邀功,妳别误会。”他撇唇一笑,气定神闲,“修女恢复得还不错吧?” “嗯……还不错……”人家好意关心神田修女的情况,又数次前往探视,她怎好再给他钉子碰? “那就好。” “你……”她一眼狐疑地盯着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真是奇怪,他为什么那么“无所不在”呢?她去拉斐尔,碰上他;修女被撞,他又碰巧救了她;现在,连她到电视台来工作,他都会突然出现在她眼前?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黑道不是都得忙着打打杀杀,作奸犯科吗?怎么他却一副悠闲的模样?要不是她清楚知道他是黑道头目,还真会以为他是哪家大公司的菁英分子。 武阵挑挑眉,沉默了一下。 他该怎么告诉她呢?说他是这家电视台的老板?是他给了她这个摄影工作的机会? 不,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必说。为善不欲人知,他帮了她,没必要大张旗鼓地嚷嚷。再说,要是她知道她的这份工作是他给的,事情可能又有变数。 “我来探班。”这不算是说谎,他确实是来探班,探她的班。 “探班?”她微拧起眉心,“女的?” 后面这句话问得十分多余,因为不管是男是女都不关她的事,但后悔似乎是来不及了……他眼底闪过一抹迷人的狡黠,唇角一扬,笑了。 她知道他眼底的黠光及唇角的笑意代表的是什么,他就差没说“妳介意是女的”这句话来糗她。 “我……”她涨红了脸,有点结巴,“我只是……只是随口问问。” 死了,这些话不说还好,一出口更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该死,想也知道他探的不知是哪个女明星的班。像他这种有钱有势,碰巧又长得一副明星模样的黑道大哥,随随便便都能把几个女明星。 “我告诉你,我……我没有什么意思……” “我知道。”他兴味地一笑。 睇着她脸上不知所措的羞色,武阵只觉心悸。原来……她也会有这样的表情。 “妳快来不及了。”他突然说道。 她一震,这才惊觉到约定的时间快到了。转过身,她快步地跑往十号棚。 但是另一个疑问又在她心头浮现,那就是--他怎么知道她快迟到了? 这家伙到底是在做什么的?他怎么……她觉得似乎有哪里怪怪的、不对劲,但她一时却说不上来。 ※※※ 明星定装照不比她平时像写日记般的随兴摄影,其中还有着时尚、流行服装及化妆的学问。 关于这一方面,门外汉的她是有点问题。不过,也许是有着天生的高敏感度,她很快地就进入状况。 不过最教她讶异的是,所有人,包括被拍摄的偶像剧演员们都相当的配合。 她听说新生代的演员大多都我行我素,尤其是爆红了以后,更容易罹患所谓的“大头症”。但今天来拍照的演员们不只配合,甚至对她客气到近乎恭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为什么那种奇怪的感觉挥之不去? 工作结束,三名大约二十岁上下的新生代女演员挨了上来。 “神田小姐……” 里树不记得她们的名字,也没意愿知道。刚才拍照时,她依她们身上穿的衣服,将她们命名为小红、小白跟小绿。 “神田小姐,我听说了妳的事耶。”小红一脸的崇拜,“妳好了不起喔。” “ㄜ?”她的恭维一点都不真心,里树一眼就看穿。 “是啊,”小绿接口,“妳短大毕业就加入人道救援红织,是不是?” “是……是的。”嗯,这小妞也只是跟她说说场面话。 “听说妳最近要出版摄影集,还要办摄影展喔?”小白问道。 “是的。”她不知道该跟她们说什么,因为她们三个都给她一种“假假的”感觉。 “我们一定会捧场的……”小红眨眨眼睛,直盯着她,“请问妳都拍些什么啊?” 她微顿,若无其事地说:“随便拍拍……” “大部分都是什么题材?” “嗯……”她想了一下,“难民、贫童、各国救援团的团员,偶尔也拍拍尸体。” 她说得一脸稀松平常,但三名从小无忧无虑,生活在繁华热闹大都市里的女孩全傻了。 “尸……尸体?”小白难以置信地问。 她点头一笑,“没错,饿死的、病死的、战死的都有……” “什么……”三名女孩面面相觑,一脸惶惑。 知道她也拍尸体,她们三人不觉背脊一凉,满脸的忧心。 从她们脸上,里树知道她们在担心什么。 她一笑,“放心,我不会把妳们拍得跟死人一样。”说罢,她径自收拾起吃饭的家伙,转身就走。 “神田小姐,慢走。”负责公关宣传的池田礼貌地一欠,“下次的工作时间,我会再跟妳敲定的。” “那就麻烦妳了。”里树弯腰一欠,“再见。” “再见。” 走出十号棚,她还是没选择搭电梯。 走到四楼时,她忽地想起自己落了外套。 “唉呀。”她懊恼地拍了拍头,“真是粗心……” 转身,她又爬上七楼。 还没推开门,她就听见几个女生吱吱喳喳的谈话声。那是小白、小红、小绿,还有公关池田。 “池田,”小白语带不悦,“搞什么东西?叫一个拍尸体的来拍我们?” “就是说嘛,害我脸都绿了一半。”小绿附和着。 “妳们以为我愿意吗?”池田哀怨地说,“她根本没待过这一行,拍出来的照片不知道行不行呢。”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叫她来拍?”小红问。 “我不是说了吗?”池田一叹,“她是上面交代要好好配合的……” “上面?”小红疑惑,“不过这真的太离谱了,我以为妳会找那个当红的摄影大师筱崎平二来帮我们拍呢。” “本来是打算叫他拍的,但是上面开了口,我能怎样?”池田无奈地叹道。 “真是讨厌,不知道她会拍出什么东西来……” “其实妳们也不必太担心啦,”池田安抚着她们的不满情绪,“她的作品在国际上小有名气,而且最近还要出版摄影集呢。” 小绿轻哼一声,“有什么用?妳没听她说吗?她说她专门拍一些难民、贫童跟尸体的照片,想起来就毛毛的……” 听见她们的这番对话,里树不觉有点难过。 要不是为了钱,她不会受这种鸟气,更不需要看这些人的虚伪脸色。 如果可以,她很想现在就冲出去,然后把她刚才所拍摄的底片统统拿回来。 但是,她不能那么做。不只因为她需要收入,也因为这工作是热心的望月帮她ㄠ来的。 可是,接下来她听见的事情,更是教她震惊--“池田,”小白问道:“妳说她是上面指派的,是谁啊?” “对啊,谁那么有力,可以下这种命令?”小绿也问。 “能下这种命令的还有谁?”池田挑眉一笑,“当然是坐在十八楼的那一位。” “ㄟ?!”小白、小红跟小绿几乎是同时发出惊呼。 “妳是说越川先生?” “没错,就是咱们的总裁先生。”池田说。 “她跟越川先生是什么关系呢?”此时,小白的口气显得有点敬畏小心,不似刚才的娇蛮泼辣。 “谁知道?”池田耸耸肩,“总之人家有越川总裁当靠山,妳们就对人家恭敬一点吧。” 小红拍拍胸脯,庆幸地说:“还好我刚才对她超有礼貌……” 听到这儿,里树再也按捺不祝 越川先生?她想,她们口中的那个越川先生,应该就是她所知道的那个越川某某。 难怪他对她的事了若指掌,难怪他会出现在这个地方,难怪他……可恶,这份酬劳不错的工作居然是他“施舍”给她的? 推开门,她将站在门外的四人吓坏了。 “神……神田小姐……”她们四人一脸惊慌害怕地看着她,然后十分戏剧化地退了三步。 “越川是电视台的老板?”她冲口就问。 “是……是埃”池田神情忐忑,“妳不知道?” “那个流氓是电视台的老板?”她难以置信地问。 “ㄜ……”池田嗫嗫地,“其实他是天星集团的总裁,我们电视台是被他收购的……” “天……天星集团?”她一直在国外,对国内的事情几乎可说是毫无所悉,更甭提这个什么天星集团了。 那是什么东西?黑帮组织还是…… “妳不知道天星集团?”池田的表情由刚才的惊慌失措到难以置信,“天星集团经营房地产及金融相关事业,近一年来才入主娱乐事业。” 她陡地一震。啥米?那个黑道头头居然有这么了不起的来头? 这怎么可能? “他……”她眉头一皱,“他只是个流氓头儿,不是吗?” 池田神情怪异地睇着她,“流氓?越川先生可是金泽三越会的会长,而且还拥有柏克莱大学的双硕士学位。” “啊?”这一点,她更吃惊了。 什么时候黑道大哥也需要高学历了? “妳……妳好像真的不知道越川先生的事喔?”池田试探地问。 “废话。”她没好气地哼道,“谁想知道那个流氓头儿的事。” 话锋一转,她懊恼地问:“他在哪里?” “咦?”池田一怔。 “我是说,他现在在哪里?” “如果他没离开公司,应该就在十八楼的办公室吧。” “十八楼是吧?”她眉心一拧,神情恼火。 转过身,她钻进楼梯间。接着,只听到她“啪啪啪”快速上楼的脚步声。 ※※※ 里树喘吁吁地爬上了十八楼,打开门,她来到了铺着淡灰色地毯的走廊上。 不似其他的楼层那般吵杂扰攘,这儿静悄悄地,彷佛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一转身,她看见两张熟悉的脸孔,那是武阵的贴身保镳鱼住跟中山。 没错,他果然就是什么天星集团的总裁跟电视台老板。 她一个箭步上前,而鱼住跟中山发现了她。 “妳做什么?”鱼住趋前挡住她的去路,惊讶奇+shu$网收集整理地发现她竟是那个老是对他主子出言不逊的女人。“是妳?” “他在哪里?”她劈头就问。 鱼住一怔,“谁?” “就是你的老大。”她说。 鱼住浓眉一叫,“妳找会长做什么?”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她直视着他,毫不畏惧,“这是我跟他之间的恩怨。” “恩怨?”鱼住脸一沉,“如果妳跟会长有什么恩怨,就由我来替他解决。” “什么?”她一顿。好一个忠心的死硬派,但是“个人造业个人担”,这是她跟他的事,跟旁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就是要见他。”她态度坚持且强硬。 “不行。”鱼住挡着她,“会长不在。” “不在?”她挑眉一笑,“说谎话连草稿都不打,他要是不在,你们守在这里做什么?”说罢,她硬是要突围前进。 鱼住跟中山拦住她的去路,“不行,会长现在不方便见妳。” 里树撇唇一笑,“你们倒可以试着拦我。”话落,她毫不考虑地以她纤细的身体去冲撞鱼住跟中山。 “ㄟ,妳……” “你们敢碰我一下就试试看!”她怒目一瞪,恶狠狠地瞠视着他们两人。 她的气势叫鱼住跟中山都陡然一震。 碰她?不,他们哪来的胆子碰她。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他们会长对她有多特别,跟在他身边几年,他们从未见他受过任何人的气,当然也包括女人。 所有接近他的女人无不对他小心伺候、谄媚讨好,而他也从不对任何违逆顶撞他的女人客气过。 但唯独她,总是那么无礼地对待他们会长,却又激不起他的一丁点怒气。 过去只要他们对她稍有不好的语气出现,就惹来他们会长一记冷眼,这会儿要是他们碰了她,然后又倒楣地弄伤了她,后果可真是堪虑。 忖着,两人不约而同地让开了一条路。 “我提醒妳,要是妳撞见了什么,可不关我们的事。”鱼住若有所指,语带玄机地提醒着她。 她眉心一拧,毫不在乎地走向前去。 能撞见什么啊?了不起再“撞”他一次而已。 手往门把上一抓,她推开了门,大步地走了进去。 而就在此时,她眼前一亮……不,是眼前一黑。她不相信自己亲眼看见的,但那似乎是真的……偌大的办公室里,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又大又软的沙发,之所以确定它大,是因为上面躺着两个人,而知道它软,是因为他们两人已陷在沙发里。 那是一对男女,男的是越川武阵,而女的……她认识,是曾经访问过她,形象清新又热衷公益的名主持人原丽子。 他们并未衣衫不整,但那接触的姿态却引人无限遐思。 他在她身下,而她整个人就跨在他上面,身体的某些部分是隔衣紧贴着的……她不笨,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又想干什么。 难怪他的保镳不让她进来,又说什么撞见了什么不关他们的事,原来他们指的是这个。 看来他说去七楼探班,探的可能就是原丽子的班。 原想着绝对不会被打搅的原丽子见有人突然闯入,一张脸几乎是铁青着的。 她飞快地从武阵身上离开,一脸羞愧尴尬。 即使还未宽衣解带,头发也没任何凌乱的迹象,她却还是下意识地拉扯衣服、摸摸头发。 反观武阵,一派的自在自若,像是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般的缓缓坐起。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不知为何,里树感到全身发烫,心脏也跳得好快好快,快到……她觉得痛。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呢?在她的认知里,他本来就该是这种人,不是吗? 但为何看见他跟原丽子状似亲密,她居然会有那种心痛、愤怒、酸涩的感觉? “有事吗?”她突然出现在这里,武阵不难猜到她已经知道他的身分了,因此,他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我下次再来。”坏人家好事这种事,她不想做。 转过身子,她毫不犹豫地就要离开。 “慢着。”武阵叫住了她,然后轻轻推了身边的原丽子一下,“妳走吧。” 原丽子一震,惊愕地望着他,而被他唤住的里树也一脸惊疑地转头看着。 他叫原丽子走?她没听错吧? “越川先生?”原丽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上一次为了看神田里树的节目带而拒绝了她,这一次又为了神田里树要她离开? “我有点事要跟她谈。”他说。 见原丽子脸色铁青难过,一副下不了台的窘状,里树突然觉得很抱歉。看来,她让原丽子受了屈辱及伤害,而那并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不……”里树忍不住开口,“我……我下次再来……” 武阵撇唇一笑,直视着她。“鱼住跟中山一定阻挡过妳,妳能不顾一切突围进来,就表示妳接下来要说的事非常重要,不是吗?” “我……”她眉心一拧,“我不想打扰你们……” “妳没打扰我们。”他打断了她,“我本来就没意思要做。” 这句话无疑是打了刚才努力挑逗他的原丽子一巴掌,让她在里树面前颜面尽失。 原丽子脸色难看,神情羞恼地站了起来。 她迈开大步,朝着门口而来。经过里树身边时,她愤恨又幽怨地给了里树一记白眼。 第五章 气愤离去的原丽子并没有带上门,而里树也不想关上门。 天知道跟这个野兽般的男人共处一室,会不会有什么人身安全之虞。 突然,武阵走向了她。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快要凝结,她想动、想跑,但是她竟像被施了咒般的站在原地。 他慢慢地靠近她,两只炽热却又冷酷的眸子紧紧地纠缠着她。 他彷佛看出她眼底的不安及惶惑,露出了促狭又可恶的笑意。 她觉得他会对她做什么,但她却无法反应。她怕……怕他又像上次在拉斐尔那样对她。 她曾在东欧直接面对武装分子,但她记得自己当时并未感到害怕,可是这一刻,她竟颤抖着……就在他几乎快撞上她的时候,他稍稍移了下脚步,掠过她身边。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男性香水味,而其中又交错着原丽子身上的香味。不自觉地,她打了个寒颤。 他经过她身边,轻轻地关上了门。 “妳找我有事?”他站在她身后,声音在她耳际燃烧。 她陡地一震,惊觉的倏地转身。 迎上他如野兽猎杀食物般专注、火热又冷漠的眸子时,她胸口一紧。 “妳……”他唇角一掀,“妳看起来很害怕。” 心事被一语道中,她既羞恼又心虚。 “放心。”他撇唇一笑,“我不会对妳做出什么无礼的事情来,除非妳愿意。” 明知她名花有主,他还是忍不住对她说出这种暧昧的话语来。 他是渴望、期待着她的,不是那种肾上腺素激增时的渴望,而是灵魂深处的一种渴望。 他从未对任何女人有过这么深刻、这么复杂的渴望,但恼人的是……她已有了一个疼她、怜她的男人。 “你……你不该那么做。”她声线微颤。 他挑挑眉,不解地睇着她。 她眉头一拧,咬了咬唇,“你不该当着我的面让原小姐受屈辱。” 他忖了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唇角一勾,他笑说:“我说的是实话,我确实没打算跟她做……” “请你不要把那个字说出来。”她羞恼地打断了他。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那个字有那么脏?难道妳没做过?” 她脸儿一热,气愤地瞪着他,“我没你那么……” 她该说他什么?他是个成年人,又没有强迫他人做出违反个人意志的事情,男欢女爱,你情我愿,他其实也没什么错。 “妳要进来时,早该有心理准备会撞见什么。”他笑睇着她,“我想鱼住应该已经提醒过妳才对。” “我……”没错,他的保镳是提醒过她,但她没想到会是这种事埃“是妳不听劝,才会撞见这种事,而原小姐也才会当着妳的面受到这种屈辱,不是吗?” “这……”他的话似是而非,而惨的是……她无法反驳。 “好了,”他挑挑眉,直视着她,“妳找我有什么事?” 对喔,她来是为了“正事”,不是来跟他抬杠的。 “你为什么要对下属施压,硬把该给别人的工作给了我?”她质问着。 “施压?”他蹙眉一笑,“上司给下属的是“命令”,不是“施压”。” “你……” “妳是怎么知道的?”他反问她,“我是说……我的身分。” “我是听池田小姐她们说的。”她坦言。 他眉心一叫,眼底乍现阴沉的锐芒,“她们敢说出来?” 看见他眼中那杀人般的目光,她陡地一震,急忙解释道:“不,是我不小心听见她们的谈话,她们并没有说出来。” 好可怕的眼神,她真替池田小姐她们担心。 “你别怪罪她们,她们真的一个字都没说。”她不放心地又补充了几句。 他看着她,一笑,“怎么?妳怕我杀了她们?” 她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杀人放火的事,我是从来都不做的。”说着,他深深地凝视着她,“我可是个正当的生意人。” 闻言,她心头一撼。 是啊,他是个生意人,而且据池田小姐所说,他不只拥有柏克莱大学的双硕士学位,还是什么天星集团的总裁。 “你是个生意人,但正不正当就很难说。”她忍不住地讽刺他。 他没生气,只是蹙眉而笑。 “妳别老是那么恨我,我并没有多么无恶不作。”他慢条斯理地说,“我顶多是不经妳同意亲了妳一下,妳不必恨我那么久吧?” 提起那件事,她脸又红了。 他发现,她很容易脸红,尤其是当他提到那一记吻的时候。为什么呢?一个有男友的二十六岁女人,怎么还会有这种小女生的反应? “你……”她不想再提那件事,于是话锋一转,“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份工作?” “妳不正需要工作吗?”他反问她。 “是没错,不过……” “不过妳不需要我给的工作?”他打断了她,眉丘微隆,“怎么?我给的工作让妳觉得羞耻?” “当然不是,只是……” “妳需要工作,而我需要妳的长才,这只是很平常的供需问题。” 他说的一点都没错,而她也应该坦然地接受这份工作,毕竟现在的她很需要现金。 但为什么她就是这么的生气?是因为他的关系? “我……我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跟素养。”她毫不掩饰自己在这一方面的不足。 “妳对拍摄人像有很强的敏感度,而这正是我把这份工作给妳的原因。” 听见他这番话,她的心头不知怎地狂悸。 他说得一副好像很了解她作品的样子,但……他看过她的摄影作品吗? “妳的作品有很强烈的人道关怀,即使是最不堪、最残忍的部分,也有人性的美善深植其中……”透过关系,他早就看过她此次即将展出的所有作品,而他深受感动。 里树震惊地望着他,很难相信这些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他确实很了解她的作品,而且他也明白她作品中所要传达的感情。这一点,真的教她既震撼又激动。 “妳能拍出人最纯粹、最真实的部分,也就是,妳能拍出一个人的灵魂。”他诚恳而认真地说,“这一点,不是每个人都做得到。” “ㄜ……”她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知道妳没拍过所谓的明星沙龙照,不过我相信妳办得到。”说着,他炽热的目光紧盯着她,“妳该不是对自己没信心吧?” 她一怔,“不……当然不是,我……” “既然妳有信心,那我们就等结果出炉。”他一笑,转身走向窗户,在刚才他跟原丽子躺着的沙发上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轻啜一口,“说了这么多,妳还打算拒绝这份工作吗?” 这会儿,她真的犹豫了。 是的,她真的要拒绝吗?她需要工作、需要现金,她不该失去这份酬劳优渥的工作,但……她不想欠他。 看她一脸踌躇,他撇唇一笑,“妳是不是不想欠我人情?” 他一下就道中她的心事,又让她一震。 “妳没欠我什么,我说过,这是供需问题。”他放下酒杯,整个人往沙发里一沉,“再说,妳会急着想工作,不是因为妳需要钱吗?” 虽然他沉在沙发里,但并没给人一种闲散的感觉;他依旧是那么的四平八稳,霸气十足。 面对他,她真的常常感到害怕。 因为他是个让人摸不透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却往往摸透了她的心思。 “妳是个没有物质欲望的人,而且妳在受访时曾说过摄影作品只是妳的日记,不是沽名钓誉的工具,妳从不想靠摄影作品卖钱,即使有不少人想收藏妳的摄影作品。” 他对她的事了若指掌,如果可以,他连她最私密的一部分都想知道。但那一部分,已经由另一个男人占有了。 想到这一点,他的胸口就隐隐抽痛。 “妳不是个需要钱的女人,如果我没猜错,需要钱的应该是育幼院吧?”他说。 她惊讶地望着他,不敢相信他的观察力竟是那么的敏锐。 “我也可以直接捐钱给育幼院,但是……妳会接受我的钱吗?”他蹙眉苦笑,“对妳来说,我的钱恐怕不干净吧?” 听见他语带自嘲,她不知怎地竟感到心痛。 一直以来,她总因他黑道的出身背景而完全否定他的价值,但今天……她发现他完全不同的一面。 他是个细腻而有条理的人,她可以确定,他有今天的成就靠的是脑筋,并非拳头。 也许,她是真的误会他了。 忖着,她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就算妳不接受我给妳的工作,至少也要想想妳男朋友是多么辛苦才替妳邀到这份工作。” 她一震,惊讶地抬起脸来。“男朋友?” “没错。”他点头,“就是妳男朋友去找这出偶像剧的执行制作人,也就是他的大学同学。” 里树疑惑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什么男朋友?他指的该不是望月介人吧? “如果我没记错,”他睇着她,一笑,“他好像姓望月,对吧?” “望月先生并不是我的男朋友。” 虽然她没必要跟他解释什么,但这种误会还是得澄清一下,免得造成他人的困扰。 闻言,他陡地一震,然后倏地站了起来--※※※看见他突然站起来,而且神情骤然一变,里树吓了一跳。 她惊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她刚才说了什么吗?她只不过是把她跟望月介人的关系说清楚罢了,怎么他却……听见这些话从她嘴巴里说出来,武阵说不出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 他的心情很复杂,有惊愕,当然也有……狂喜。 “他不是妳男朋友?”他问。 “当……当然。”她皱皱眉,“我一年到头到处跑,哪来时间谈恋爱?” “妳是说……”他简直不敢相信她是真真正正的单身。“妳还没有男朋友?” 她蹙起眉心,不解地看着他。怎样?二十六岁还没有男朋友很丢脸吗? “不行吗?”她理直气壮地反驳。 由她亲口证实了她还单身,他不觉松了一口气。 如果她还是单身,那么就表示他可以大大方方的追求她,向她示爱。 “我一直很挣扎……”他走向了她,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我以为他是妳男朋友……” “咦?”看他再次靠近了自己,她不禁又紧张起来。 她不安又疑惑地望着他,不晓得他口中所谓的“挣扎”是什么。 他走到她面前,深深凝视着她。 她脸上略带羞色,有点娇憨、有点不安、有点心慌,也有点茫然。她那表情打动了他,让他心底的某种东西蠢动着、激动着、鼓噪着……她羞悸的唇瓣轻轻歙动,看得出来她十分的不安。而那歙动着的唇,激起他更深的渴望。 突然,他想起那一次为何在拉斐尔亲吻了她。 不是因为他想让鹿内玲子彻底死心,而是因为早在那一刻,他就深深的被她吸引、深深的迷恋上她……迎上他着火般的黑眸,她发现他眼底那不寻常的、炽烈的、教人心悸的锐芒。 她心上一跳,似乎意识到什么,正想躲开,他却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扣住了她的腰。 “啊?!”她瞪大了眼睛,惊愕地看着他,而那一际,他的脸忽地靠近,近到她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攫去了唇片。 她惊悸得想推开他,却怎么也挣脱不了。他的大手牢牢地扣着她的腰,让她连动都不能动。 他的唇片火热,烧得她几乎窒息。忆及那一次的吻,她满脸羞红。 “不……”她努力地推开他的胸膛,却还是逃不出他的臂弯。 她羞恼又气愤地瞪着他,“你……你到底在做什么?” 上次他吻她是为了甩掉不想分手的女友,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啊? “我喜欢妳。”他毫不犹豫地说。 她陡地一震,“什……” “我深受妳的吸引,从妳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一刻开始。”知道她单身后,他大胆地对她示爱。 她耳边一阵轰隆巨响,脑子在一瞬间空白。 过了几秒,她回过神来,惊愕地望着他,“你说什么?” “我以为他是妳的男朋友,我以为妳……”他一笑,“总之现在我可以放心追求妳了。” 听见他说要追求自己,她更是震惊了。 “你在说什么东西?追求我?” “妳可以不接受,但我有追求的权利,对吧?”他撇唇一笑,性感又迷人。 他迷人的笑容令她迷惑了一下,“你……” 这实在太教她吃惊了,他对她有意思?他身边多的是年轻辣妹跟知名女星,而他居然说他喜欢她,要追求她?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了一个有点蠢的问题。 他凝视着她一笑,眼底溢满爱意,“因为我从没见过妳这样的女人……”说罢,他情难自禁地又将她拥入怀中,然后再度吻上她的唇。 也许是因为压抑了太久,他在放心之后忍不住对她做出这种近乎冒犯的举动来。 他又一次突如其来的吻让她方寸大乱,只能怔怔地瞪大着眼睛,放任他对她的索求。 他真是太胆大妄为了,她都没答应他,他就……他怎么可以这样! 但虽然心里有着这种想法,她却莫名的沉沦在他的热吻之下。 “唔……”不,不行,她不能放任他如此占尽便宜。 他追求她只是因为他从没见过她这样的女人,他并不是真心真意的喜欢她。 但若他是真心呢?她……她愿意接受他吗?她对他有……突然,她心上一紧。她对他有没有一丝丝奇怪的感觉呢?看见他跟原丽子状似亲密的那一瞬,那种心脏隐隐作痛的感觉有没有任何的含义? 老天,她在想什么?! “放开我!”她猛地推开了他,气愤地瞪着他。 她气的不全然是他亲吻了她,事实上她并不怎么讨厌他的吻,虽然他总是未经她同意又出其不意的吻她。她气的是她居然迷惑了、彷徨了。 她的心应该是确定的、沉稳的,但现在……她心乱如麻。 “自从跟妳相遇以来,我每天都想起妳。”他深情地直视着她,“这种感觉……” “这只不过是因为你身边从没有我这种类型的女人罢了!”她打断了他,“对你而言,我可能比较有挑战性,对吧?” 闻言,他浓眉一虬,有点生气。 “不是妳说的那样。” “你认为我会把你的话当真?”因为气自己,因为不知所措,她不觉心急,心慌得想赶紧武装自己。 “妳觉得这都是假的?”他难得如此真心真意,她却完全感觉不到? 他有种莫名的挫折感,而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他并不因她给了他打击而生气,他恼的是她怀疑他的真。 迎上他如两团火球般燃烧着的双眼,她心头一震。 “你……” 他的表情是那么的严肃,目光又是那么的炙热真诚,她很难怀疑他的真,但也难以接受这突来的震撼。 这几年她身边不是没有追求者,而条件优异的也大有人在,但她却从不曾动心。 她认为谈恋爱是浪费时间的事,她只想燃烧她的生命,以她微薄的光照亮那些身在黑暗中的人。 但是现在她一直坚定着的东西在动摇,而撼动她的居然是他--一个她不认为自己会遇上的男人。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不会……” 看着她,武阵整个思绪是混乱的,混乱到一种他觉得怕的地步。 “该死。”突然,他伸出双臂将她紧拥入怀。 她以为他又要吻她,但这一次他却只是紧紧地、牢牢地将她抱在怀里。 她怔怔地任他抱着,神情既惊讶又茫惑。 他低下头,将嘴唇贴近她耳边,声线低哑:“我从来没这么喜欢过一个女人……” 听见他如此露骨的告白、她整个人一呆。 “越川……” 因为身体紧紧贴合着,她可以感觉到他在深呼吸,似乎是在调整他激动失控的情绪般。 她没有推开他,虽然她应该那么做。 他的胸口起伏得又急又大,但却给她一种相当沉稳笃定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地将她自怀里推离。 “抱歉,”他刚才如野兽般的眸光现在变得平静而温柔,“我做了很多失礼的事,希望妳不要生我的气。” 她望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也没有太多的表情。 他有点不安,“妳生我的气没关系,但不要讨厌我。” 她眨了眨眼睛,还是没回应他。 他眉心一叫,显得焦虑,“妳可以生气,也可以讨厌我,但是不要拒绝这份工作,可以吧?” 看见他那忧虑的模样,她刚才的不安及怒气不知怎地都不见了。 这个男人也会有这样的表情?她以为他永远都是一副无所谓、高高在上、冷漠、冷酷的样子……不,也许他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人。 他一点都不冷漠、冷酷,不然他不会救了跟他毫不相干的神田修女。 “我……我还需要这份工作。”她不想让他发现她已经软化了,但她也狠不下心拒绝他。 “所以妳不会拒绝这份工作?”他问。 她点头,“但那不代表我能原谅你刚才对我所做的,我……我不需要爱情。”说罢,她转过身子,像逃命似的夺门而去。 “难道妳不知道跑这么快有多伤一个男人的心吗?” 望着瞬间安静下来的办公室,武阵浓眉一虬,怅然若失地蹙眉苦笑。 第六章 看到报上刊出偶像剧的宣传照,里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些照片不只没教她丢脸,还颇受各方好评,当然,她也拿到了她的酬劳。 这份酬劳对育幼院来说,简直可说是一阵及时雨,很快地解决了眼前的窘境。 而在这同时,她的摄影展也在艺廊举行为期半个月的展出。 因为报纸及电视的宣传报导,使她的知名度大增,所以在第一天展出时就吸引了可观的人潮。 她的摄影集在展场同步贩售,引起不少的回响。 三天下来,虽然一幅至少要价十万元以上的摄影作品并没有卖出,但摄影集倒是卖得很好,几乎可说是人手一册,供不应求。 “神田小姐,”记者趋前访问她,“妳对今天的展出情况还满意吗?” 不习惯面对镜头的她,下意识地闪躲镜头,“我很高兴有这么多朋友来共襄盛举……” “听说妳的作品要义卖,请问今天有义卖出任何的作品吗?” 她摇头一笑。 “妳失望吗?”记者问。 “不,”她目光笃定而清澄,“我知道在日本有许多人非常愿意关心这世界上其他角落里需要帮助的人们,今天不过才第三天,我相信会有好消息的。” 说罢,她向记者们欠了个身,“我还有事,不招呼各位了。” 转过身,不管记者们是不是还有千百个问题想问她,她径自走开了。 避开了记者及参观的人潮,她躲到艺廊后方的庭院,稍稍歇息。 “唉……”她整个人的身子一松,倚着石柱发怔。 她脑袋里空空的,什么都不想。 摄影作品有没有卖出去,她不紧张;摄影集能卖多少,她也不去想,但突地,一个身影钻进她脑海里……她陡地一震,猛然回神。 在刚才那一瞬,越川武阵钻进她脑海里,占据了她原本空白的脑袋。 不知怎地,她心头狂悸,身体一阵发烫。 怎么会想起他?老天,这几年来她的心里从来没装过任何一个男人啊! 这代表着什么?她对他……嗅,老天,不会的! “喂。”忽地,她身后传来了熟悉的、低沉的、磁性的、很男人的声音。 这个声音……不,怎么可能?! 她倏然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正站在她身后的男人--越川武阵。 他依旧穿着他喜欢的亚曼尼,挺直着背脊,给人一种精悍却又优雅的感觉。 不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在她想起他的时候?这难道是心有灵犀……呸呸呸,通什么通啊?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妳是主角,主角可不该躲在这里。”武阵笑睇着她。 她的心慌意乱全写在脸上,而且羞色很快地在她脸上蔓延开来。 “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在这里?”他挑挑眉,笑说:“我来参观妳的摄影展。” “不,我是说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妳在这里?”他像是知道她所有的疑问般,一一为她解答,“我想找一个人有什么困难?” “咦?”她一怔。这么臭屁?真的假的? “人还不少,看来这个摄影展挺成功的……”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皮质烟盒,取出了一根烟,然后慢条斯理地抽着。 她向来不喜欢人家在她面前抽烟,但不知为何,他抽烟的样子好看到她不想制止。 “抽烟危害身体。”虽没制止他,但她忍不住提出告诫。 “我知道。”他撇唇一笑,看着指缝中的那根烟,“不过越是对身体不好的东西,就越教人难以割舍,不是吗?” 她皱皱眉头,“既然知道对身体不好,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难道不是吗?”他深深地凝视着她,“爱一个人对身体也不见得有助益,但一旦爱上了,就很难放手……” 迎上他炽热的眸光,她心头一悸。 虽说他并没有指名道姓,但她知道他在暗指着什么,心一慌,她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注视。 “妳受过什么感情的创伤吗?”他忽地问道。 她一怔,疑惑地望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妳说妳不需要爱情。” 她微顿,想起那天自己在他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 “我并没有受过任何感情的创伤。” “那么妳为什么……” “我不想把生命浪费在那种事情上面。” “爱一个人不算浪费时间。” “我可以用爱一个人的时间去爱更多的人。” “如果妳有时间爱那么多人,为什么没时间爱一个人?”他问。 她一怔,讶异地看着他。 他的神情认真,认真到她觉得害怕。 她想反驳他的说法,但她发现……他说得还真有道理。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的她,一时之间慌了。 “你说的话总是似是而非……”她眉心一皱,懊恼地说道。 “也许妳觉得似是而非是因为妳有点认同我的说法。” “才不是那样!”她有点羞恼地瞪着他,“我只是……” 他直视着她,热情的目光紧紧地纠缠着她的眼、她的心。 她心头一紧,急忙别过了脸,“你根本不懂,我不想跟你说。” “遇到妳不知如何应对的事情,妳习惯躲开它吗?”他问。 “我……” “我跟妳不一样。”他神情坚定而严肃,“我从不躲开我即将面对的,即使我从来没碰过它。” 他的话像一把火,瞬间就在她心底延烧开来。她灭不了这把火,于是她选择逃开。 站起身,她涨红着脸,“我不想跟你争辩什么。”说罢,她准备走开。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臂。她一震,惊羞地望着他。 他直视着她,毫不掩饰眼底浓烈的爱意。 “我从没碰过妳这样的女人,也从没如此朝思暮想着一个女人。”他眼中燃着火光,“我知道妳会让我挫败,我知道我可能会摔得很重,但是我并没有逃开的打算。” 迎上他火热的眸光,她心悸得厉害。 “我……”她的声线轻颤着,“请你不要再说了。”说着,她振臂想甩脱他的掌握。 但就在她振臂的同时,他顺势将她拉向自己,低头攫住了她惊悸的唇瓣……那一瞬,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昏眼花,不自觉地就闭上了眼睛。 他的唇片带着烧灼的热力,焚烧着她一直以来自信满满的理智。 当他那么热情的吻住她时,她可以感觉到他的身体、他的脉搏里,都奔窜着他对她的渴望及期待。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已经无可自拔地掉进他火热的爱恋里。 尽管她不愿也不想,但事实上,她已经被他征服。 “不……”她推开了他,眼眶里泛着不甘心的泪光。 他浓眉一纠,直视着她,“难道妳对我没有一点点的感觉?” 她唇片歙动,眉心一揪。转过身,她飞快地跑开。 他感觉得出她已经动心动情了,但倔强的她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刚才的那一吻,他明显的感觉到她内心的波动,这个总是冷漠拒绝他的女人……终于融化。 但他知道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除非……除非她受到什么刺激。 他要她亲口承认,他要她面对自己真正的感情,他想……他可以安排一个“刺激”。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中箭”,而他要她逃不了。 ※※※ 里树恍惚地坐在艺廊及主办单位帮她安排的休息室里,脑子里混混沌沌的。 刚才的那一吻,让她内心的感情彻底的觉醒,让她知道自己已经被他热烈的爱意征服。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遇上这种事,也从没想过自己得处理这种事。 她好慌,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个人生中的“意外”。 原本一切都很单纯,她回来办展览,为摄影集宣传,也顺便探视好久不见的神田修女,然后一切结束,她搭着飞机离开日本,继续她下一段丰富的旅程……但,事情因为他的出现而有所变化了。 为什么那天会约在拉斐尔谈公事?为什么她偏偏在那个时间上洗手间?为什么她就那么好死不死地跟他撞上?为什么他刚好要跟女友分手?为什么他凑巧救了神田修女?为什么……为什么她一次又一次的跟他有所交集? 如果当初有任何一个环节错过,是不是今天就奇+shu$网收集整理不是这种情况? “老天……”她懊恼又苦闷地揉揉眉心,疲惫地一叹。 “神田小姐,神田小姐!”突然,艺廊的总监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见她脸上又惊又喜,里树疑惑地问:“总监,发……发生什么事了?” “都卖出去了。”她说。 里树一怔,“什么?” “妳的摄影作品全都卖出去了。”总监兴奋地嚷着。 闻言,里树一震。 都卖出了?她的摄影作品全部卖光?这怎么可能?刚才她进来时,那些作品都还……“什……什么时候的事?”因为太过震惊,她不禁结巴起来。 “就在刚才。”总监说,“有位署名拉斐尔的先生,以三千万买走妳所有的摄影作品。” 里树陡地一震。三千万?据她估算,她此次的作品就算全部卖掉,也不过才一千万左右,而现在却卖了三千万? “怎……怎么可能?”她难以置信。 “是真的。”总监难掩兴奋之情,“虽然让人很难相信,但绝对是真的。” “他……”她狐疑地,“妳说他叫什么?” “拉斐尔。” “拉斐尔?”她一怔。 “这当然不是他的真名,看来他是为善不欲人知。”总监笑道。 虽然这位神秘的拉斐尔先生没用真名,但里树已经猜到他的身分。 “我看这位先生应该也是个风雅人士,居然以文艺复兴三杰之一的拉斐尔为化名,以三倍的价钱买下妳所有的作品。” 听见总监这么说,里树忍不住笑了出来。 什么风雅人士,要是她知道那位“拉斐尔先生”除了企业家的身分外,还是金泽三越会的会长,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见她自顾自地笑着,总监一脸疑惑,“神田小姐,妳……笑什么?” “没事。”她摇摇头,“拉斐尔只是家义大利餐厅的名字。” “ㄟ?”总监一怔。 “我得当面去谢谢那一位拉斐尔先生。”她站了起来,“我先走了。”说罢,她抓起包包,走了出去。 总监一脸茫然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她认识拉斐尔先生?” 这真是令她惊讶,一个多年在外奔波,看似平凡的女子,居然认识那种出手阔绰的大亨? ※※※ “我找越川先生。”里树直接来到柜台,向柜台小姐表明来意。 柜台小姐对她并不陌生,因为她就是“上面”交代过要特别礼遇的神田里树。 “神田小姐,”柜台小姐对她十分客气恭敬,“请妳搭右转进去的那座管制电梯上去。”说着,她拿出一把钥匙给她。 她一愣,“管制电梯?” “是的,”柜台小姐一笑,“那是越川先生的专属电梯,这么一来,妳就不必等大半天的电梯了。” “喔。”等电梯的经验,她上次已经有过,而她一点都不想浪费时间等待。 接过钥匙,她一笑,“谢谢妳。” “不客气。” 里树往右手边走去,再一个转弯,她看见那部专属电梯。 将钥匙插入,“待机中”的电梯动了。 电梯门打开,她走了进去,直接按了18的按键。 电梯快速上升,没一会儿就来到十八楼。电梯门打开,她看见鱼住跟中山在电梯口候着。 她一怔,“你们怎么知道我上来?” “楼下已经跟会长通报了。”鱼住说。 “喔。”她了然地一笑,步出电梯。 走了几步,她忽地回头,“这一回,我不会再撞见什么了吧?” 鱼住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回了她一记促狭的笑。 “放心吧,这次只有会长一个人。 “是吗?”她撇唇一笑,“那我就放心多了。”说罢,她转身往他办公室去。 望着她的背影,鱼住与中山互觑而笑。 “天要下红雨了,”他玩笑似地说:“她居然会跟我开玩笑耶。” “哈哈……”中山也忍不住一笑。 ※※※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武阵的声音。 “进来。” 里树推开门,走进他宽敞舒适的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前,似乎在看着什么重要的资料。 “等我一下,就好了。” 她挑挑眉,就那么站着等他。 看着他认真办公时的严肃表情,她有点看痴了。 这又是另一面她所没见过的他,而她依旧着迷了。 她不喜欢等,但这一刻,她当自己在欣赏着一幅画,或是一处风景,一点都不觉不耐。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睛离开了桌上的文案,然后站起身来。 “让妳久等了。”他走了过来。 “还好。”不知怎地,她突然紧张起来。 “妳……”他走到她面前,笑睇着她,“妳今天居然敲了门?” 她有点窘,“我不是个无礼的人……”她知道她上次没敲门,但那次纯属突发事件,平时的她是很懂礼数的。 看她一脸羞赧,武阵撇唇一笑。 “妳是怕再看见什么吗?”他以开玩笑的语气问着。 她脸儿一热,想起她先前在这里看见的那一幕。 “不,我是……” “不逗妳了。”他唇角一勾,“找我有事?” “ㄜ……”她微顿,一脸感激,“我要谢谢你。” 他眉梢一扬,“谢我什么?” “你就是拉斐尔先生吧?” 他微怔,然后淡然一笑,“我隐姓埋名,妳还猜得出来?” “你这种隐姓埋名法也太不高明了。” “我一时想不出其他化名,所以……”他深深地注视着她,“就用我们初次见面的餐厅名字当化名。” 提起初次见面的餐厅,她不觉脸颊一热。 “总之……谢谢你。”她弯腰一欠,“这笔钱可以帮助许多人。” “我只是想帮妳去帮助更多的人。” 她微怔,“越川先生……” “如果妳尽早帮完所有需要帮助的人,会不会有时间爱“一个人”?”他直截了当地问。 她一震,惊羞地望着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武阵伸出手来,轻轻抚摸她的脸颊,而她没有躲开,只是满脸羞红地望着他。 他眼神温柔又深情,“需要多少钱,妳才可以帮完那些妳认为需要帮助的人?” “这……” “说说看,”他神情认真,“只要我办得到,我就一定给。” 听见他这番话,她的胸口突然一紧。他是真的吗?是真的这么的喜欢她,愿意无条件为她付出一切? 老天,如果这是真的,她该如何回应他的感情? “越川先生,”她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我不值得你这么……” “妳值得。”他打断了她的话,端起她的下巴,“妳不知道自己的价值,而我知道。” “我……”任何女人听见这样的话,都很难狠得下心拒绝,她也不例外。 但是,她还有好多事要做,她无法留下来,在爱情与工作之间,她势必要做一个取舍及抉择。 她一直不谈恋爱,是因为她不想误了她倾力投入的工作,更不想耽误另一个人的幸福。 过去,她轻易地就能决定自己的方向,而现在……他让她迷惘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她为难地说道。 “不能什么?” “不能回应你的感情。” 他浓眉一叫,声线低沉:“这算是拒绝我吗?” “我……”不,她不想拒绝他,事实上,她已经被他打动,她已经……看见她眼底的挣扎犹豫,他非常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她已经爱上了他。 但她为什么不肯承认,不肯松口呢?承认她爱上了他有那么困难吗? “妳介意我黑道家族的背景?”他问。 她一顿,“不,我……” 一开始她虽然对他的出身背景十分感冒,但这些日子以来,她渐渐发现他并不是她所以为的那种黑道。 “黑道生意本就走在偏锋,但是我父亲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向她说明他家的近况,“现在到了我手上,我更是将整个家族的事业重心导向正轨。 现在的越川家及三越会做的全是正当生意,虽然也有经营酒店或游艺场等相关事业,但全是合法经营……” “越川先生,”她打断了他,“我并不是因为那个而……” “那么是什么?”他眉心一拢。 “我……”迎上他如火炬般的双眼,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睇着她羞急的模样,他不知哪来的一股冲动,伸出手,便将她捞进怀中,大胆而热情地吻住了她的唇。 “唔!”她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 本能地,她挣扎了一下,但只一下,她就放弃了。因为此刻的她,已经完完全全臣服在他的唇温之下……第七章在她来之前,她早想过有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但她还是来了。 她是不怕?还是……有所期待? 现在的她,什么都不敢想也无法想,因为他犹如火焰般的唇片已烧灼着她的理智跟身心。 她不能呼吸,脑子像是缺氧般难受。 像是察觉到她的不适,他离开了她的唇,但却还是紧拥住她。 他温热的唇贴近她的耳朵,“我还是打动不了妳的心?” 他的声音低哑而性感,而那火热的气息让她感到一阵酥麻。 “越川……”不,他已经打动了她,只是她还无法放开自己。 “我总是想起妳,”他的唇片触碰着她敏感的耳垂,“想妳的脸、妳的声音、妳的唇,还有妳身体的温度……” 这番话虽不算大胆露骨,却还是教她心头狂悸,脸红耳热。 她感觉到一种微妙的气氛,而她觉得她似乎不该进来,不该任他索吻,不该趁自己脑袋还清楚,她决定拒绝他。 “不……”她推了他一下,想逃开,但他却揽住她,并捧起了她的脸,张狂地吻住了她。 这一次,他的舌尖毫不客气地纠缠住她,在她口中探询着她不曾被挑起的渴望。 他的大手揉弄着她的肩膀、她的胳臂、她的背脊,还有她的颈后。 一种像是快窒息了般的感觉朝她袭来,她有些心惊,却也莫名地感到兴奋。 “唔……”渐渐地,他的抚触及深吻牵引出她内心不知名的渴望。 他大而温暖的手心摩挲着她的背,一次又一次。 她该抗拒的,但不知怎地,她竟忍不住猜测着他的下一步。 他的指尖轻轻地滑过她的脸颊、耳际及颈项,指尖所及之处,皆在她原本平静的心湖激起阵阵涟漪。 她全身失去力气,像是断线的风筝般在风中飘遥伸出手,她本能地抓住了他。 而她的动作,挑起他更强烈的情感。 “里树……”他忘情地将她推向门边,将她困在他与门板之间。 低头一欺,他又攫住了她的唇。 他的手由她腰际滑到她腿上,沉沉的一揉。 她的身躯因为他这一揉,反射动作般的一震。 “碍…”她惊羞地睁大眼睛。 老天,她在做什么?她怎么可以放任他到这种地步? 虽然她从未正式成为天主教徒,也不必恪守那些教条,但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婚前性行为是有罪的。 更何况,她跟他连情人都不是,又怎么能……“不要。”这一次,她非常明确地拒绝了他。 他不是个粗暴的人,虽然理智已经快被急速激增的肾上腺素淹没,他却还是很快地控制住自己的欲望。 他不想把她吓跑。 他松开了手,深呼吸了一口气。 “是真的不要?”他问。 “是。”她压低着脸,不想让他看见她此刻的表情。 “刚才妳有没有……” 不等他说完,她倏地抬起脸来,娇悍地瞪着他,“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妳……” “你以为你能听见什么?”为了掩饰她内心的真正感受,她又习惯性地伪装起自己。 “里树……”刚才她明明已沉醉在他的热吻之下,为什么现在又……他以为她这会儿应该会松口,大方的承认她爱上他的事实,但现在看来,似乎没有那种迹象。 忖着,他不觉懊恼沮丧起来。 “不要以为你付出三千万,就能对我予取予求。”这实在不是她的真心话,但一急一慌,她说出与自己心意背道而驰的话来。 这话,既伤人又侮辱人。 他浓眉一虬,明显不悦,“妳把我当什么?” 看见他眼底的愠恼,她自知理亏,但向来倔强的她,并没有开口道歉,只是一脸懊恼,懊恼她为何说出那种不经大脑的话。 “妳以为我拿三千万买下妳所有的作品,只是为了……”他蹙起眉心,冷然地、受伤地一笑,“如果我想得到妳,需要花那么多钱吗?” 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知道自己伤害了他的尊严及他的真心,但是她能怎样呢? 他根本不必对她说这么多,他应该感觉得到她的懊恼及懊悔。 低下头,她不发一语。 “神田里树。”他直呼她的名字,使他此刻的不悦及不满更显而易见。 她心头一震,扬起头来。 迎上他锐利而受伤的眸光,她暗自吞了一口口水。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烧灼,难受得连发出一点点的声音都不能。 “妳是个愿意帮助千个百个陌生人的人,但妳的心是肉做的吗?”他问。 她一震,“我……” “如果妳的心是肉做的,妳还能这么毫不在意的践踏我的尊严及感情吗?”他如一只受伤的野兽般,以那凶恶却又痛苦的眼神直视着她。 她的心痛了起来,她绝不是存心对他说那些话,而她也没想到那些话是这么的伤他。 “越川先生,我……”她内疚不已。 “妳来这里是为了跟我说这些话?”他话锋一转,像是什么都不想再说了般。 “不,”她赶忙澄清,“我是想谢你……” “好。”他打断了她,“那么妳的谢意,我已经收到,妳可以走了。” 这等同于对她下逐客令,而她从没想过他会对她下逐客令。 一直以来,他只想留住她,而不是希望她快走,但这一次……不知为何,她的心好痛,她……好难过。 她的心脏像被狠狠的捏住,整个人痛得快昏过去。 闭上眼睛,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武阵觑见她眼底的痛苦及懊悔,心头一惊。他感觉到她的内心正在挣扎,她的神情就像……就像被狠狠的刺了一刀。 为什么?她为什么有那种表情?她刚才不是毫不在乎的踩了他一脚吗?怎么现在的表情却活像他欺负了她般? 他忍不住回想他方才到底对她说了什么,以至于她脸上会有那样的表情。 噢,对,他要她走。但……她不是一向迫不及待想离开他? 一直以来被她狠狠拒绝的他,在看见她脸上那种挣扎痛苦的表情后,竟忍不住心生喜悦。 他总是想听听她内心的声音,他总是希望她能面对她自己的感情,他总盼望她能亲口说出些什么,但……倔强的她总是紧闭着唇,什么都不说。 他想过给她一点刺激,给她一些压力,而现在……或许是个难得的机会。 他要继续压迫她,并一步步朝她进逼,他要她在极度压抑的情况下爆发开来。 于是,他脸一板,眼一沉,神情冷肃而无情地看着她。 “妳该走了,我还有工作。” 听见他如此冷漠的话语,里树知道他是彻底的被她激怒了。 她很想道歉、很想解释,很想让他知道她刚才的话只是无心之过,但她不知道如何开始。 因为不知道,她更慌了。 “我……我……” “神田小姐,”他继续对她施压,“妳还有什么事吗?” “我……”迎上他严厉的目光,她急得想哭。 武阵眉心一沉,“妳到底还有什么事?” “我……我刚才……”她气自己的没出息,气自己的不坦率。 只要一句对不起,这难以收拾的一切就不会发生,为什么她一开始不坦率地向他道歉?为什么非把事情搞得这么僵,她才后悔不已? “神田小姐,”他突然抓起她的手,将她往门口拉,“妳已经教我失去耐性了。” 他知道自己此举有些过分,也有点粗暴,但对这个死硬派的小妞,他必须下猛药。 当然,分寸还是得拿捏好。 里树未料他会有此举,既惊且慌,“不,请等等,我……” “我说过,妳该离……开了。”觑见她泪如雨下,他心头一震。 他惊愕地看着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泪流满面、模样可怜的女人,就是他所认识的那个神田里树。 她黑亮的眼睛蒙上一层泪光,楚楚可怜又令人不舍。 他真的把她逼哭了,但此际他并未感到得意,而是深深的自责。 他是达到了目的,但他没想到倔强的她会在他面前……“对……对不起……”终于,里树艰难地说出了她早该说的那句话。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她也恨自己是如此的不争气,但她就是忍不住,她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撕碎了般。 为什么会这样?当他如此冷漠又无情的对待她时,为什么她的心会如此的痛苦? 不,她不需要问为什么,答案是什么,她一直都知道。 她被他吸引着,她在不知不觉又自欺欺人的情况下,早已爱上了他。 听见她含泪的一声对不起,他的心软了。 原本他所期待的绝不只是一声“对不起”,而是更令他狂喜的“我喜欢你”,甚至是“我爱你”,但此刻,他在她的泪水之下认输。 此刻的他并不想再逼迫她什么,他只想抱住她,给她安慰。 伸出手,他忽地将她紧拥入怀…… ※※※ 当他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里树动也不动。 她没有拒绝,没有任何挣脱的动作,只是木木地,甚至可说是温顺地任他拥着。 这个刚才还那么冷漠对待她的男人,在这一刻却以他的拥抱迅速地温暖了她。 这种犹如洗三温暖般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又流下眼泪。 “对不起……”这次,说对不起的人是他。 “我不是存心的……”他又说。 不,这些话是她原本想对他说的,怎么现在他全说完了? “我不是故意要这样对妳,我只是……”他为自己刚才的一言一行感到懊悔。 他低下头,以平整的下巴摩挲着她的发,低声地道:“对不起……” ※※※ 听见他又一句的对不起,里树的情绪彻底的崩溃。 “不,是……是我……”她声线沙哑而哽咽,“我不该说那种话,我……我真的……” “好了,我知道了。”他舍不得地说,“妳什么都不必再说了。” “不,你不知道,我……”她抬起了脸,泪眼婆娑地望着他,“我真的不是有心的,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会……” “够了。”他语带喝令,但眼神却是温柔的。 望着他温柔的眼睛,她眉心一蹙。 老天,她怎么会对他说那种话?她怎么能拒绝一个像他如此温柔却火热,狂野却又不至于粗暴的男人? 他是这么的深具魅力,而她也早已迷失在他的热烈追求之下,她在挣扎什么?又在抗拒着什么?她为什么无法面对自己的情感及渴望? 她喜欢上他了,而且是无可自拔的喜欢上他。 “越川先生,我……” “行了。”他打断了她,然后将头低下。 他将嘴唇贴在她耳边,一手轻轻地握住她细致的颈子。 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喉咙,所到之处皆引发了小小的火花爆裂。“不要再说了……” 当他的唇轻缓拂过她敏感的颈侧,渴望的漩涡遂在她体内奔流旋转,其中还包含了激动、不安、期盼,还有不知名的欲望……如此拥抱着她,武阵身体里又奔窜着一股热流,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实在不该有任何的想法及念头,但他毕竟是个男人,纯粹的男人。 他的脑子里浮现先前她软化在他怀里的模样,还有那几乎可说是缝绝旖旎的画面……“该死……”因为脑子里有那许许多多的画面,他忍不住低声咒骂一记。 她微怔,不安地抬起眼睇着他。 看着她不安的表情,他蹙眉一笑,“我不是在骂妳,而是气自己脑子里有许多疯狂的东西。” “疯狂的东西?”她不解。 “妳不会想知道的……”他说,“妳的脑子太干净,不会想得到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 她眨眨眼,那未干的眼泪在她眼眶中闪着疑惑的光芒。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然后忍不住将视线移到她湿润的嘴唇上。须臾,他下了一个决定。 就算是疯狂又怎样?当他遇上她的那一秒钟开始,他就注定要如此疯狂了,不是吗? 若不是疯狂,他怎会爱恋一个女人到这种地步?他怎会为一个女人如此急躁焦虑? “管他的。”他低声一句,随即覆上了她的唇片。 当他如此激动地拥吻她,里树可以感觉到他的情感正与他的理智展开一场拉锯战。 她能以他喉咙中所发出的低吟判断,他原本是不想再亲吻她的,但他终究还是他的吻狂野却不粗暴,热切却又感受得到他的温暖及温柔,她没拒绝他,甚至屈服在他这样的热吻之下。 说屈服也许有点自欺欺人,事实上,她喜欢这样的吻。 她的心跳加快为平时的两倍,她的呼吸也彷佛要停止般。 火花在她的血管中爆裂,阵阵的刺激挑起了她潜藏的情感。不日觉地,她以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而当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武阵不觉一震,而她也因为自己的主动大吃一惊。 她倏地松开了手,并快速地推开了他。 她面红耳赤地站在他面前,忍不住的轻颤起来。“我……我……” 她刚才的举动及她此刻的神情,都令武阵难忍雀跃。他不需要听她说什么,因为此时他已知道她的心意。 方才的那个环抱绝不只是欲望所至,而是有着更深的一层意涵。 “里树……”他喜出望外地伸出手去。 “不……”她惊羞地躲开他的手,有些不知所措,“我……对不起。” 话罢,她突然转身,朝着门口跑了过去,然后迅速地开门离去。 望着她的背影,他并未因此感到惋惜。 唇角一勾,他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再也不需要她亲口证实什么,因为从她刚才那羞涩又期待,热情却压抑的神情及举动中,他已经得到他要的答案。 ※※※ 坐在休息室里,里树一次又一次不经意地想起昨天的种种。 她拚了命不去想,但鲜明的记忆却不断地纠缠着她。 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伸出手去勾住他的脖子,她……她怎么可能那么做呢? “噢,老天……”她拍拍自己的额头,十分懊恼。 一想起昨天所发生的事,她不自觉地身体发烫。如果她再放纵一点,或是他再强硬一点,结果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一直不愿释放出自己的感情,甚至她在抗拒着自己对他的感情,但当她昨天情难自禁的伸出手时,她知道自己已经沦陷。 她怎么能谈感情?若是她爱上一个男人,势必要为那个男人留下,但目前她还有好多事情想做,她不想因为任何人或事打断了她的工作。 当然,她也可以一边谈恋爱,一边继续她的工作,但问题是……有哪个男人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 他能吗?他能支持她的工作、理想及梦想吗? 当她必须离开他到世界各地去跑的时候,他会带着笑容送她上飞机,而没有一句埋怨吗? “唉,怎么可能?”她蹙眉苦笑。 别说他不可能放她走,就连她自己都有可能因为记挂他而走不了。 而这就是她一直以来,宁愿单身也不触碰感情的主因。 有人敲门,她坐正身子,“请进。” 门打开,一名褐发蓝眼的男子探头进来。 “嗨,Tree。” Tree,这个名字只有跟她一起在国外参与人道救援工作的同伴会这么叫她。 她定睛一看,难以置信地喊了出来:“老天,格雷?!” 格雷·福特,一名来自美国的医生,加入国际医疗团已经三年的他,是在西非跟她认识的。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而这样的相会让她既惊又喜。 “格雷!”能在东京遇见工作的伙伴,她十分高兴,尤其是在她的心如此摇摆不定的时候。 她起身上前,与他拥抱。 “我的天,你……”她惊讶得几乎快说不出话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格雷一笑,“我听说妳在东京举办个人的摄影展,所以就飞来恭喜妳啰。” “可是你不是计画要去伊拉克吗?”她问。 他蹙眉一笑,有点尴尬地说:“不去了。” “咦?”她一怔,“为什么?” “因为泰莉。”他说。 “ㄟ?”泰莉是格雷的未婚妻,也是他医学院的同学,两人相恋多年,也已订婚两年。 泰莉目前在纽约行医,而她一直默默支持着参加医疗团的格雷。 “泰莉怎么了?”她不解地问。 “我必须挽救我的爱情。”他无奈地叹道,“再这么下去,我的未婚妻可能不保。” 她一怔。言下之意是……他跟泰莉之问出了问题? “虽然泰莉她一直很支持我,但是我想……我并不能没有限制的享受她的爱及无私的牺牲。” 她眉心一拧,“格雷?” “当我在为其他人付出的时候,她也在为我付出,我想……我不能那么自私。” 听到这儿,里树已经明白了。格雷他现在正遇上她最害怕遇上的问题,而那也是她一直逃开越川武阵的原因。 “Tree,”格雷望着她,“妳会觉得我这样的决定很懦弱吗?” “不,格雷……”她撇唇一笑,“泰莉值得你这么做。” 她跟格雷认识已两年有余,她知道他跟泰莉的感情是如何的紧密,而泰莉又是如何无条件的支持他,甚至以金钱资助他。 格雷说得一点都没错,他不能无限制的享受泰莉的爱及付出,他必须对她有所回报。 忖着,她不禁想起自己跟越川武阵之问的纠葛。 他们的情况不也是如此吗?他付了三千万买她的作品,帮她去帮助更多的人,他不也是无条件的在对她付出吗? 而她呢?她该如何回报他的感情?她是不是该像格雷一样,毅然地放下工作? 见她眉头深锁,细心的格雷问道:“Tree,妳怎么了?” 她猛回神,尴尬地摇摇头,“不,没什么……” “妳的眼睛可不是那么说的。”他温柔地一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格雷……”她望着格雷,欲言又止。 格雷年长她五岁,她一直把细心温柔的他当大哥一样。 他像是知道她的心事般,“妳吃饭了吗?” 她摇摇头。 他一笑,伸出手去搭着她的肩膀,“那么我们去吃顿饭。” “格雷……” “把肚子填饱了,妳再告诉我吧。”他说。 第八章 格雷摩挲着下巴,“原来是这样碍…” 里树点点头,一脸苦恼。 “妳爱他吧?!”格雷直视着她,“妳对他不是没感觉吧?” “当然。”她在他面前十分坦率,“如果我对他没有任何感觉,又怎会如此挣扎?” “听妳这么说,他是个好男人。”他说。 “你指哪一方面?” 他一笑,“当然不只是因为他有钱,而是……他很能理解妳的工作。” 她眉头一蹙,“理解跟接受是不同的。” “嗯?” “泰莉也能理解你的工作,而且她也一直非常支持,但现在不也……” “Tree,”他打断了她,“妳打算投入多少时间呢?一辈子?” 她一怔。 “其实在我这次决定回纽约挽回我跟泰莉的感情之前,我曾挣扎犹豫了许久。”他神情平静却严肃地说。 “我喜欢这份工作,但是我也爱泰莉,如果我能爱那么多陌生的人,又怎么能辜负泰莉这么亲密的伴侣?” 格雷的这一句话,又让里树想起了武阵。 他似乎也曾这么跟她说过,他说她既然能爱千千万万个陌生人,为什么无法爱一个人? 爱一百个、一千个陌生人是如此的简单容易,为何爱一个人却是那么的难? “Tree,”格雷伸出手,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帮助别人有很多方式。” 她微顿,不解地望着他。 “有很多人都愿意帮助别人,但是他们不见得有办法投入时间及劳力去做。”他一笑。 “就像妳认识的那位先生一样,我想他是个乐于帮助别人的人,但他却无法将所有时间放在这上面。 如果他像妳跟我一样到处跑,他的事业及家人又该怎么办?妳想想,他底下有多少的员工,而那些员工又有多少的家人……换个角度想想,或许他也在帮助某些人,不是吗?” “格雷,你是说……” “我是说,就算不能出力,我们也能出钱,不是吗?”他朗朗一笑,“我回纽约执业后,虽然无法直接为难民、灾民及贫民们服务,但是我可以资助金钱,我还是可以帮助他们。” 说着,他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一笑,“妳也可以这么做,不是吗?” “格雷……” “妳比我多跑了许多年,这些年下来,妳难道不曾想念过妳的家人?”他知道她是孤女,而他所指的家人则是一手带大她的神田修女。 “修女年纪大了,妳不曾想过留在日本陪伴她?” 提及神田修女,她的眼眶湿了。 虽然修女非常支持她的工作及决定,但她知道修女一直非常担心她。 “Tree,”他抿唇一笑,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不妨稍稍停下脚步吧!” “但是我……” “我有一种预感……”他直视着她,“他能让妳有限的一己之力无限延伸。” 她蹙眉一笑,“他有钱,当然……” “不,妳错了。”他说,“有钱的人不见得愿意付出,但我肯定他会为了爱妳,而去爱那些妳爱及关心的人,即使他们跟他一点都不相干。”说罢,他对着她眨眼一笑。 ※※※ 因为格雷在日本人生地不熟,于是里树义无反顾地尽起地主之谊,虽然她也已经好多年没待在日本,但还不至于完全生疏。 吃过饭之后,她帮格雷找了家饭店,并陪他一同到饭店Checkin。 在饭店前下了计程车,两人并肩步入大厅,有说有笑。 就在他们步进饭店的同时,一辆经过的宾士车突然地紧急煞车。 车上的驾驶人不是别人,而是鱼祝 他刚去把保养的车子开回来,正准备回到电视台,却没料到在经过这问饭店的时候,撞见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那不是……”他不会看错,刚才走进饭店的那个女人,确实就是他们会长心仪的那个女人。 只是……她并不是一个人。 她身边有一名高大的褐发男子,而从侧面看来,那应该是个外国人。 他们有说有笑,状似亲密,那男人一手提着简单的行李,一手则搭着她的肩。 “该死,怎么会这样?”他忍不住咕哝着。 他们会长是那么的喜欢她,而现在他却意外地发现她跟男人到饭店投宿的事实。 这件事……他该不该告诉他们会长? 很快地,他心里有了决定。他当然该告诉他们会长,身为部属的人,怎能让会长吃这种闷亏呢? 于是,他踩下油门,往电视台的方向疾驶。 ※※※ 鱼住敲了门,一脸挣扎地进入办公室。 “你回来了?”武阵睇了他一眼,“车子保养好了吧?” 鱼住点点头,“嗯。” “等我一下,”他专注地看着桌上的文案,“我马上就好了。” “会长,您待会儿要直接回家吧?” “不。” 听见他说不,鱼住忍不住紧张起来。 他不回家,那么他还要去哪里?难道他还要到艺廊去找那个神田里树? “会……会长,”他试探地问:“那么您要去……” “艺廊。”他说。 鱼住脸一沉,声线中带着愤怒。“您要去找她?” “怎么了?”听见他奇怪的语调,武阵不禁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他。 “她……”鱼住浓眉一叫,“她不在艺廊。” 武阵一怔,“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我……”他支吾着。 虽然刚才已经决定将一切告知武阵,但一面对他,他又忍不住犹豫起来。 察觉到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武阵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 “发生什么事了?” “会长……” “你说。”武阵目光一凝,直视着他。 为什么鱼住会知道里树不在艺廊?他在其他地方看见她了吗? 鱼住越是吞吞吐吐,他心里就越觉得不安。“鱼住,快说。” “是……”鱼住压低了头,碍口地说:“我刚才回来时,经……经过一家饭店,然后我看见……” “看见什么?”武阵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他说不出是什么事情。 当然,这件事得由鱼住来告诉他。 “看见她……” “你看见她在饭店?” 鱼住点点头,“还有一……一个外国人。” “男人?”武阵眉心一拢。 鱼住硬着头皮,“嗯。” 武阵沉默了几秒钟,但鱼住却觉得他似乎沉默了半个世纪长。 “你到底看见什么?”他声线低沉,隐隐听得出他声音里的懊恼。 鱼住揪着眉心,犹豫却又诚实地说出他所看见的。“她跟那个男人十分亲密的进入饭店,依我看……” “够了。”武阵冷冷地打断了他。 鱼住不会骗他,也绝不敢骗他。 他说他看见了,他就是看见了,绝不会加油添醋。 既然鱼住说的是事实,也就是说,里树真的跟一个他不认识的外国男人,状极亲密的进了饭店。 他以为她单身;他以为她是个不想谈感情的女人;他以为她对他动了心、动了情;他以为再不用多久,他就能打动她钢铁般的芳心;他以为……看来他所以为的都错了,彻底的错了。 那个男人是她拒绝他的主因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她从来不对他明讲,为什么从不表明她早就心有所属? 这代表什么?她在骗他,在要他? 见他神情阴驽,鱼住怯怯地开口:“会长,我觉得……” “鱼住,”他打断了鱼住,幽幽地说:“我现在什么qi書網-奇书都不想听,即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是。”鱼住低头一欠。 武阵再也无心看这剩下的文案,他坐在位置上,转过了身,背对着鱼祝沉默了一会儿,他转了回来并起身。“备车,我要回家。” “是。” 一个女人跟男人进了饭店,并不能代表他们之间就有什么,但明明这么想的他心头却郁闷起来。 原因无他,只因为那个跟男人进入饭店的女人不是任何女人,而是他心爱的女人。 ※※※ 陪格雷到饭店投宿后,里树并没有离开。 再停留二天后,格雷就要回到纽约跟泰莉结婚,他日再相见,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好友相聚,他们决定把握时间聊个过瘾。 点了瓶红酒,他们在房间里边喝酒边聊天;格雷给了她很多的意见,也令六神无主的她寻到了方向。 自从遇见武阵以来,她一直在抗拒着内心真正的感觉,她不相信自己会爱上他,但事实证明,她确实已爱上了他。 她当然可以拒绝他,继续她的工作,但将来回首……她会不会感到后悔呢? 错过一个她爱的及爱她的男人,可以吗? 不,答案绝对是否定的。就算她现在可以毅然地离他而去,她也将抱憾度过往后的每一个日子。 虽然她不确定为他歇下脚步是否是正确的选择,但至少她可以确定,放弃他绝对是错误的抉择。 这次,她决定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她不听理智那一套。 就算错了,就算将来发现自己今天的决定根本狗屁不通,可至少她试过面对及正视自己的感情。 她不想再当一个爱情的逃兵,这一回,她要勇敢地面对它。 一夜长谈,她感到疲惫,但心情却非常地好,因为,她不再彷徨,她心底已有了计画。 待会儿,她要先回住处补个眠,然后她要去见他,她要告诉他,她对他真正的想法及感觉。 清晨五点半,她决定暂别格雷。 格雷陪她下楼,并将她送到门口。 “格雷,谢谢你。”她感激格雷此时的出现,也感激他给了她实际又实用的建议。 格雷笑睇着她,“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我最彷徨的时候,为我指引了方向……”她说。 他温柔地摸摸她的脸,“是妳决定了自己的方向,不是我。”说罢,他低头在她额头一吻,“好好把握住妳的幸福吧。” “我会的。”她点头,“再见。” “再见。” 转过身,她走到路边拦车,却没发现马路对面那辆眼熟的宾士车……※※※在回家后,武阵还是自己开了车来到鱼住所说的这家饭店前。 一整夜,他的眼睛直盯着饭店大门,不错放每一个进出的女性。 而在她们之中,他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她离开了?她只是送某个男人来,然后就走了?还是……她人还在饭店的某个房间里,而那个房间里有另一个男人? 他很累,但他不想睡,他不死心地等,不死心地追求他要的答案。 他厌恶不明不白,他不怕受伤,却不喜欢费疑猜。 他从深夜等到凌晨,而终于,他看到了他要的答案。 凌晨五点半,她真的出现在饭店门口,而陪着她一起出来的是一名褐发男子。 鱼住说得没错,他是个外国人,而且是个样貌英俊的外国人。 他们两人的互动亲密,那男人甚至在言谈问以手抚摸她的脸颊。 那一瞬间,一把妒火在他胸口窜烧,令他在剎那间失去了思考。 但很快地,他让自己回过神来。 而当他回过神,看见的却是……男人在她额前深情的一吻。 他的心脏骤地一缩,痛得他纠起了眉心。 他紧握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再用力,彷佛要将方向盘从车上拧下来似的。 正所谓眼见为凭,而这个眼见为凭却严重地打击了他。 此时,他后悔起来,他气自己不该来,不该愚蠢地追求答案。 如今他看见了,但那又怎样?他只是让自己痛苦,却不能指责她什么。 是的,他无权要求她对他诚实,也无权占有她。她不是他的,而他们之间更没有任何承诺必须遵守。 “神田里树……”极度的痛苦让他寒心。 他脸上有着扭曲的表情,唇角却勾起一抹冷冷的、痛心的、愤怒而受伤的笑。 ※※※ 睡了饱饱的一觉后,里树来到了电视台。 而柜台小姐依例给了她电梯的钥匙,并向十八楼的总裁办公室通报。 在电梯里,里树不断地思考着待会儿要如何跟武阵表明心迹。想着想着,不自觉地就红了脸。 踏出电梯,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鱼住跟中山站在走廊上,四只眼睛极阴沉地盯着她。 她一怔,只感觉他们两人今天的表情很奇怪,虽说平时他们两人也常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但绝不是像今天这般。 “你们会长在吗?” “当然在。”鱼住没好气地说,“如果会长不在,还让妳上来做什么?” 听见他恶劣的口气,里树眉心一拧,但并没有说什么。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她这么不友善,因为她那天拒绝了他们会长吗? “真不知道会长为什么还要见妳……”鱼住瞪着她,咕哝着。 里树不明白他为何要说这种话,她不解地睇了他一眼,然后便走向了办公室的门口。 敲敲门,里面传来他低沉而冷漠的声音--“进来。” 她被他冷漠的声音吓了一跳,过去只要一知道她要来,他不都是非常愉快的吗? 为什么今天他的声音是如此的冷漠生疏,就像他们从不认识般?难道就因为她那天拒绝了他? 如果真是这样,这男人也未免太小孩子脾气了吧? 顿了一下,她推开了门,打算直接面对他,看看他究竟在发什么脾气。 打开门,她发现他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坐在办公桌后。他站在一大片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也背对着她。 不知怎地,他今天的背影给她一种阴沉的感觉。 她关上门,有点不安地移动脚步,缓缓趋前。 “我打搅你了吗?”她问。 “没关系。”他慢慢地转过身来,“反正我也正在等人。” 迎上他阴鸷而淡漠的目光,她心头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是这种表情、这种眼神? 他看着她的时候,就像在看着一个他从不认识的陌生人般。他是怎么了?那天他对她还那么的热情热切,怎么才两天时间,他……“有事吗?”武阵冷冷地问。 “我……”本来她是打算跟他表明心意,让他知道她对他是什么感觉,但见他态度如此冷漠,她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武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见她,为什么还能如此冷静的面对她。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那么清丽动人的她,他怎么都想不到她是个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恶女。 她为什么要要他?如果她已经有相好的男人,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她跟他玩欲擒故纵的游戏,让他觉得自己有希望,结果她只是……“我今天来是……是要跟你……”她支支吾吾地,“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他直视着她,“还需要我捐钱吗?” “不,”她急忙澄清,“不是,跟钱无关……” “那么跟什么有关?”他闲闲地问。 “跟……”她脸儿涨红,吞吞吐吐地,“跟你,还有……我……我……” 武阵心一紧,眉头跟着一蹙。 “我和妳?”他问。 “是……是的。”她羞赧地低下头,有些不安。 他挑挑眉,神情淡漠却心潮澎湃地睇着她。 “我跟妳的什么事?” “我……”她咬咬唇,“我想跟你说,我……其实我……” 她必须提起勇气,她必须面对自己的感情。她不能再逃避,而这也是她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 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她抬起头来,一脸壮士断腕般的毅然神情。 “我喜欢你。” 终于,她鼓足了勇气,说出这句她从不曾对任何男人说过的话。 她以为她会在他脸上看见欣喜的神情,她以为他会兴奋地抱住她、吻她,但她看见的,却是他挂在唇角那抹骇人的、阴沉的冷笑……第九章“妳喜欢我?” 武阵冷然一笑,眼底充满了无奈、愤懑、懊恼,还有极力掩饰的悲哀。 这个女人今天凌晨才刚从一个男人的臂弯离开,现在却站在他面前,若无其事地说她喜欢他? 她之前一次又一次的给他希望,然后再拒绝他,而就在他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并决定忘记她的时候,她竟告诉他,她喜欢他? 他该生气的,但他却只是冷笑。 听见他那一记犹如来自地狱般的冷笑,里树突然背脊一凉。 她不解又惊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是这种反应。他应该欣喜若狂的,不是吗? “越川……” “妳说妳喜欢我?”他直视着她,唇角一勾。 她疑惑地看着他,“我……” “妳一直拒绝我的,不是吗?” “那是因为我……我一直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 “那么说,妳现在终于面对了?” “是的,”她点头,“我……我不想错过。” 不想错过?是不想错过一个爱她的男人,还是不想错过一个有钱的男人? 如果她不想错过他而选择了他,那么那个外籍男子是什么?她跟他共度一夜又算什么? “哼,”他哼地冷笑,“妳为什么突然选择了我?” 她感觉到他的反应不太对劲,但她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如此。 只因为她那天拒绝了他吗? 不,她拒绝过他很多次,但他从没恼羞成怒过。 那么,如果不是恼羞成怒,他为什么反应如此冷漠,语气又如此刻薄? “越川……” “因为我比较有钱吗?”武阵冷然一笑,以一种尖锐而严苛的眼神瞪视着她,“妳觉得有钱的男人还是比较好,是吗?” 听见他这些话,里树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响,然后有几秒钟的空白。 猛地回神,她愠怒地道:“你在胡说什么?!” “妳知道我在说什么。”他恶狠狠地瞪着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觉得你根本疯了。” 他是哪条筋不对?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他明知道她不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他明知道她……他真是太过分了,为什么要说这种侮辱她、诋毁她的话? “我疯了?”他眉心一叫,“我是疯了,要不是疯了,我不会……” 他将“爱上妳”三个字硬吞回喉咙里,傲骨的他,不愿再对她说出半个“爱”字。 “你……”里树完全不能理解他为何前后判若两人。 难道他之前说喜欢她,全都是谎话? 他只是在玩“妳跑我追”的游戏吗?因为她是他从未遇过的类型,因为她很难追,所以他才卯足了劲追求她? 现在呢?他发现他已经攻陷了她,已经掳获了她,所以他就不玩了? “我真是看错你了……”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看错人的是我。”他懊恼地回道。 “你说什么?” “妳何必在我面前装糊涂?”他唇角一勾,冷笑着,“妳放心,我那三千万不会不给的。” “你……” “如果没事,妳可以走了。”他无情地打断了她。 旦树觉得自己的心跳就像快停了似的,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曾经认识并爱上的男人。 他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而且翻得一点道理都没有。 “烂人!”她气愤地大骂一句。 他浓眉一叫,目光一凝,“妳说我是烂人?” “难道不是吗?”她气愤的迎上他的目光,“说你是烂人还便宜了你。” “神田里树。”他沉暍一记。 “越川武阵。”她也毫不示弱。 两人互相瞪视着对方,四只眼睛迸裂出骇人的锐芒。 他不是个温吞男子,而她也不是柔弱女子。一旦互相杠上,周遭的空气立刻凝结。 “算我识人不清。”她恨恨地、悻悻地喊道,“我刚才说的话,不算数!”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站住!”他朝她一吼。 她顿了一下,然后充耳不闻地继续往前走去。 打开门,她差点撞上正推门进来的女人。 那女人身上的香味有点熟悉,她定睛一看,发现正要进来的不是别人,而是曾经跟他在这里状似亲热的原丽子。 里树这会儿全明白了,原来他正在等的人就是原丽子。 说什么喜欢她,其实私底下还是跟原丽子维持着暧昧的关系。 她转过身,看着他,冷笑一记,“看来……你等的人来了。” 武阵眉心一蹙。 是的,他是在等原丽子,但只是跟她商量公事。但显然地,里树误会了。不过,他已经没有向她解释的必要。 刚进来的原丽子完全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状况,她只觉得他们两人之间充满了火药味。 虽然她非常妒嫉里树可以掳获武阵的心,但极具野心的她,并不会为了爱情而毁掉自己的事业。 纵然她得不到武阵的爱,但他确实能让她的事业更上一层楼,而这也是她仍待在电视台的主因。 “怎么了?”她看看站在面前的里树,再看看一脸凝肃的武阵。 武阵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愠怒地直视着里树。 里树抬起她倔强的下巴,“既然你等的人来了,那么我就不打扰了。”说罢,她便要夺门而出。 “我叫妳站住!”就在那一刻,武阵又是一记沉喝。 他该让她走的,但是不知为何,当他看见她背对着他,并打算离去,他却又冲动地想留住她。 他恨死了自己的不坚定,也恨死了如此疯狂爱着她的自己。 原丽子一震,不禁退后了两步,然后意外地挡住了里树的路。 里树眉心一揪,气愤地转头瞪着他。“你要我站住,我就非得站住吗?!” 他锐利的目光紧锁住她,“我还没说完。”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她悍然地说道。 他忽地一个箭步上前,将原丽子轻推出门外,然后砰地一声掼上了门。 里树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你要……” 不待她说话,他一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重重地吻住了她的唇……※※※他的吻带着惩罚、愤怒,还有掠夺……她感觉到了,而她讨厌也害怕那种感觉。 他的吻从来不是这样的,即使是在拉斐尔的那一吻,都比现在来得温柔。 他凭什么这么对她?尤其是在他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之后。 再说,他不是在等原丽子吗?他不是想跟原丽子躲在办公室里亲热,就像那次一样吗? 但他为什么反而将原丽子推了出去,而亲吻了她? 她感觉不到他的爱及尊重,她觉得他根本是在侮辱她。 “唔!”她奋力挣扎,却怎么都挣不开他。 他的唇重重地压着她的唇,手甚至很不客气地揉弄着她的身体。 “唔!”当他的大手按着她的胸部,她气得想踹他一脚,但……她什么都不能做。 他的力气很大,大得令她感到惶恐。 他的手掐住她的下巴,分开了她的唇,然后放肆又疯狂地采入舌尖。 她心头一悸,恶狠狠地瞪着他。 把心一横,她咬了他。 “不要!”不知哪来的气力,她推开了他。 武阵愤怒的眸子里燃烧着火焰,看得出来,他激动的情绪犹未平复。 他感觉到嘴里有种咸味,他知道,她咬伤了他。 这个像母狮子一般强悍的女人,真的咬了他。 “骯脏!”她气得口不择言。 他眉心一拧,“我骯脏?妳呢?妳比较纯洁?” 她不解地瞪着他,“你……” “妳只是个表里不一,玩弄男人感情的女人。” “什……”她一震。 她表里不一,玩弄男人的感情?她都还没说他,他居然就先栽她的赃? “我从来没有玩弄过谁的感情。”她态度强硬而坚定地说,“你才是玩弄女人感情的混球!” “妳说什么?”他眉心一虬。 “难道不是?”她恨恨地瞪着他,“你追求我,甚至不惜砸下三千万,只不过是为了征服一个你认为有挑战性的女人,而如今这个笨女人掉进了你的陷阱里,你得意了?!” 她在胡说什么?掉进陷阱的是他吧?! “我以为你是真心诚意,原来你……”她气得眼眶泛红,泪水盈眶。 “我是真心诚意。”他直视着她,“但妳欺骗了我。” “我欺骗你什么?” “何必装糊涂?”他受伤地一笑,“我都亲眼看见了。” 她一怔。亲眼看见?他是看见了什么啊? “鱼住告诉我的时候,我其实还半信半疑,我不相信妳是那种女人,但是……”他声线沉重地说,“当我亲眼看见妳跟他亲亲热热地步出饭店,我终于认清了妳的真面目。” 亲亲热热?步出饭店?她眨眨眼睛,有一瞬的迷茫。 然后,她似乎意识到什么…… “你是说……”她望着他,“你是说你看见……” “没错。”他眉间一拢,懊恼又受挫地看着她,“我看见妳跟他在饭店共度一夜。” “他……” “那个外国人是妳的男人吧?”他撇唇一笑,笑里净是怅然。 “我跟格雷是朋友。”她说。 “朋友?”脑子被妒嫉占满的他,根本听不下她的任何话,“什么样的朋友?可以上床的那种?” 她秀眉一横,“你别侮辱人。” 知道他是因为误会而如此“性情大变”,她心里不能说没有一丝的喜悦。但他这些话,也实在不怎么中听。 什么上床?她跟格雷情同兄妹,关系既单纯又干净。 “我是不是侮辱妳,妳心里有数。” “你还说我?”好啊,要乱翻烂帐谁不会? 她瞪视着他,“约了原小姐在这里见面的是谁?你还不是说一套做一套?说什么喜欢我,心里只有我,背地里还不是跟原小姐藕断丝连,暧暧昧昧。” 他眉心一沉,“我约她是为了谈公事。” “你想怎么说都行。”她不甘示弱地说。 他恼了,两只眼睛像着火般的瞋视着她。 “我行端坐正。” “你敢说你跟原小姐什么都没有?” “我们是上过床。”他理直气壮地说,“不过在遇见妳以后,我就再也不曾跟她发生过关系。” 听见他这么说,里树忍不住心头一喜。 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实在太气人了。 “我从没隐瞒过我跟她的关系,但是妳呢?”他语带质问,但更浓烈的是他的妒意。 “我跟格雷之间是清白的。” “所以说,妳跟他在饭店共度一夜,都在聊天?”他不以为然地哼道。 “没错。”她语意坚定而坦荡。 他浓眉一虬,“他对妳又亲又抱的,妳还说你们没什么?” “亲?”她微愠,“格雷只不过是吻了我的额头。” “只不过?”受过西方教育的他,当然知道亲吻额头实在算不了什么,但他如何能忍受有个男人吻了他爱的女人的额头? “亲吻额头只是一种友好的举动。”她说,“我跟格雷是好几年的朋友了,他……” “不行。”他沉喝一声,打断了她,“就算是额头都不行。” “什……”他这是什么态度?什么不行?他是她的谁?他怎么可以要求她该做什么或不该做什么? “就算我们亲了嘴又怎样?你管不着吧?”她负气地道。 拜托,她都没计较他跟原丽子那段暧昧的过去,他却反倒责怪她跟格雷那纯纯的友谊? “妳承认妳跟他的关系?” “我承认什么?”她气愤地瞪着他,“格雷是我的好朋友,他是国际医疗团的成员,是个值得信赖及依靠的朋友兼兄长,我跟他的关系不是你以为的那样,而且……” 听见她说那个男人是她的朋友兼兄长,武阵微微一怔。 朋友兼兄长?她的意思是……他们并非情侣? “格雷他特地飞来日本看我的摄影展,顺便告诉我他即将回纽约跟泰莉结婚的消息,我跟他……” “妳刚才说什么?”他陡地一震。 他刚刚应该没听错吧?那个男人要跟一个名叫泰莉的女人结婚?这么说来,她跟他是真的没有……“我说格雷要跟他最爱的未婚妻结婚了。”她加重语气地重复了一遍。 “所以说……”他神情十分惊讶。 “所以说你根本是个笨蛋。”她没好气地瞪着他。 一直处在激动状态的武阵,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就像一颗鼓胀的气球般,在被“真相”这支针戳破之际,迅速地缩消。 “这么说,妳跟他……”他忽地有点口吃,“你们……昨天晚上……” “我们在聊天。”她说。 “妳是说真的?” “是的,越川先生。”她气恼地睇着他,“现在你知道了?清楚了?” 他木木地,“是……是的……” 老天,他居然闹了这么大的笑话?他居然误会她跟那外国人的关系,而且还对她如此粗莽无礼。 该死,他做了什么?他刚才还说了那么多荒谬、可笑又可恶的话来攻击她、指责她……“好的。”她扬起下巴,像刚打赢了一场胜仗的斗鸡般扬起下巴,“既然你都明白了,那我走了。” 语罢,她转身要走。 “不。”武阵及时地伸出于,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他将她扯回怀中,一脸愧疚,“我……我错了,对不起。” 看着他那愁云惨雾般的神情,里树打从心里想笑。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要走,只不过想杀杀他的威风,教他再也不敢那么对她。 她挑挑眉,唇角微微扬起。 “你很可恶。”她说。 “是的,我很可恶。”他低声下气。 “你很冲动。” “没错,我是冲动了些。”老天,要是他的属下看见他在一个女人面前如此低声下气,可能会从年头笑到年尾。 “你很爱吃醋。”看着他那犹如做错事的小孩般的表情,里树忍不住想逗逗他。 “妳说得一点都没错,我是醋桶。”他蹙着眉头,语带哀求地问:“妳能原谅我吗?” “我考虑考虑。”她撇唇一笑。 “那么……”他试探地问道:“妳刚才说的话还算不算?” 她一怔,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 他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妳说妳喜欢我。” 她一震,羞色立刻在她脸上蔓延开来。 她不安又羞赧地推开了他,“我已经不记得了!” 武阵抿唇一笑,单臂一振,将她重新扯回自己怀里。 他炽热的目光紧锁着她,“我可忘不了。” 说罢,他低头攫住她羞悸的唇。 ※※※ 他紧紧地拥抱着她,热情却也深情地吻着她。 他任由她退至门边,可是却不允许她逃出他的怀抱。 她被他限制在他与门板之问,再也无路可退。 她开启双唇想阻止他,未料,他竟在她开口之际,探入了他火热的舌。 她抬起头来欲表示抗议,他却以双手固定住她的头,猛烈地掠夺着她的甜蜜。 感觉到他全身的热情正在急促的燃烧,里树以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希望能教他冷静一些。 但她却惊讶的发现,她手下所碰触的胸肌早已紧绷。 过了许久,他终于稍稍地放过了她。 她急喘不息,娇怯地望着他。 他捧着她羞红的脸,对她送出令她惊惶的电波及热流。 “妳来找我,是因为妳决定接受我对妳的追求了吗?”他深情凝视着她。 她羞怯地迎上他火热的眼眸。 “妳说妳喜欢我,是真的?” 刚才那么轻易就说出“我喜欢你”的她,此刻却羞于启口承认。 “这一次……”他将头低下,唇片紧贴着她的唇,低声地说:“我可不会再让妳从我身边逃开了。” 他吻住了她,热情又急切地。 “嗯……”她嘤咛一声。 事情的发展是如此的理所当然且不可收势,猛烈的渴求征服她的所有感官,而理智及思考也融于潜在的欲望之中。 他的唇自她唇上移开,滑到她的喉咙。 她全身窜过一股强烈的电流,整个人僵住不动。 她已经决定留下来,并跟他在一起,当然,她也随时有献身给他的打算。但是这个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她知道门外就站着两个人--鱼住跟中山。 她仅存的一丝理智及矜持告诉她,她必须阻止他继续下去。 “停下来……”她的手指捧住了他的头,揉搓着他短而扎手的发。 他并未理会她,并自顾地轻咬着她的颈项。他抚摸着她的脸、她的颈子、她的肩膀,然后再慢慢地往下移。 当他的手终于忍不住地覆住她的起伏,并隔衣以手指挑逗着她时,她猛地拉扯他的耳朵。 “该死。”武阵咒骂出声,并松开了她。 里树脸颊酡红,眼神娇悍地睇着他,“当我说停下来,就是停下来。” 武阵简直不敢相信她又一次拒绝了他,而且手法越来越……泼辣。 身为一个男人,他实在快不能忍受她的一再拒绝及阻断,但……他能对她发脾气吗? 答案当然是“不行”。 于是,他按捺下自己的怒气,凝视着她美丽又倔强的姿态。 而当他看着她时,他知道自己是注定要臣服在她底下。 “妳知道吗?”他轻轻地端起她的下巴,微蹙着眉,“我也可以干脆……” “霸王硬上弓?”她替他接了话,然后撇唇一笑,“你要是敢,你将永远的失去我。” “我知道。”他有几分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就好……” 他皱皱眉,“妳这样很伤我的心。” “喔,”她笑睇着他,“你没那么脆弱吧?” “我可没有妳以为的那么坚强。”他笑叹一记。 她拿开他端着她下巴的手,“那么你就当这是一种磨练吧。” “我有不接受的权利吗?” “没有。”她俏皮一笑。 第十章 下落合,圣母育幼院。 看见里树带着武阵回到育幼院,神田修女跟小林修女都非常惊讶。 “越川先生?”还在休养当中的神田修女讶异地看着他们两人。“小树,妳怎么跟……” “我……”里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带他来看修女您……” 小林狐疑地看着他俩,心想那次在医院里把他当仇人看的她,怎么会突然跟他一起出现,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武阵一欠,“修女,您最近还好吗?” 神田修女一笑,“托你的福,我恢复得很好。” “修女,其实我今天还有件事想告诉您。”里树说。 “咦?”神田修女微怔,“是什么事呢?” 里树顿了一下,“我不走了。” 神田修女跟小林修女一时反应不过来,“什……” “这一次,我决定留下不走了。” 神田修女喜出望外地看着她,“妳说……是真的?” “嗯。”她用力点点头,“我想我也可以留在日本帮助人,最重要的是……我可以陪在您身边,一边工作,一边帮您打理育幼院。” 神田修女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小树……” “修女,”里树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该是我孝顺您的时候了。” 神田修女激动地热泪盈眶,而一旁的小林修女也为她高兴。 “修女,”里树为她拭去眼角的泪,“为什么哭呢?您不喜欢我留下来?” “不,不,不……”修女连说了三个不字,反手握住里树的手,“我是太高兴了。” “没错,”小林修女抿唇微笑,“神田修女是喜极而泣。” “小树,”神田修女关心地问,“那么妳找到工作了吗?” “嗯。”她点头。 “是什么工作。” “摄影。”她说。 “摄影?”神田修女微怔。 “神田修女,”一直没说话的武阵插了话,“里树qi書網-奇书她会到我的电视台工作。” “咦?”神田修女惊讶地瞪大眼,“是真的吗?” “是的,修女。”里树点头证实。 “那真是太好了!”神田修女不禁替她高兴。 “里树,”武阵突然自里树背后轻碰了她一下,“妳还有件事没说。” 里树一怔,“什么事?” “当然是我们的事。”他说。 “咦?”听见他这么说,神田修女跟小林修女都一脸惊奇地望着她。 被她们两人一注视,里树羞红了脸,慌了。 “什……什么啊?”她故意装糊涂。 武阵挑挑眉,“妳害什么臊?当然是我们的婚事。” “ㄟ?!”她大吃一惊,“我什么时候说要嫁你了?我只是接受你的追求耶。” 此话一出,神田修女及小林修女都怔住了。 她们微张着嘴,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们在……谈恋爱? “你们……”神田修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神田修女,”武阵挺直背脊,眼神笃定而真诚地注视着她,“我知道里树她是孤女,从小是您养大,对她来说,您就像她的亲人般,我今天来不只是探望您,也想请您放心的把她交给我。” 闻言,神田修女一怔。 “喂,”里树羞赧地抓住他的手臂,“你在乱说什么?” “我很认真。”他一脸坚定。 “ㄜ……”里树被他那严肃的表情震祝 “神田修女,”他将目光移回神田修女身上,“您放心,我会把里树照顾得很好,绝对不会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 说罢,他弯下了腰,对着她行了个九十度的大礼,“拜托您。” 神田修女怔了一下,与一旁的小林修女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再将目光投注在他身上。 突然,她唇角一扬,笑了。 “越川先生,”她眼角泛着欣慰的泪光,“小树就拜托你了。” ※※※ 在格雷离开日本前,里树安排他跟武阵见面。 原因无他,因为自认为是她哥哥的格雷想在回美国前,亲眼看看这个掳获她芳心的男人。 于是,里树在她跟武阵第一次相遇的拉斐尔餐厅订了位。 “你好,”格雷看着眼前这个身着亚曼尼西装,气宇不凡的高大男子,惊讶地问:“你就是越川先生?” “你好,我是越川武阵。” “我是格雷·福特。”格雷与他握了握手,“我以为日本人都比较……袖珍。” 武阵一笑,“我是生来打架的,体型有比较大一点。” 格雷对他的幽默颇有好感,“我听Tree说你是柏克莱毕业的。” “是的。” “那么你在美国也待了不少年吧?” “嗯。”他点头,“我高中毕业就出国了。” “这么说来,你对美国并不陌生。”格雷一笑,“我结婚时,你会带Tree飞来纽约参加我的婚礼吗?” “如果你邀请了我,或是里树提出要求的话,我绝对会去的。” “那真是太好了。”热情的格雷一点都不生疏地,“到时你们一定要来。” “我一定会到。” 武阵从里树那儿得知,是格雷给了她建议及鼓励,才让她决定留下来。 于情于理,格雷可说是他的恩人兼媒人,恩人结婚,他岂有不到的道理。 何况,趁着陪里树到纽约参加婚礼的同时,还能顺便跟她度个假,让感情快速增温。 这顿饭,他们吃得相当愉快。 从拉斐尔离开后,格雷便要直接到机场去。 当然,武阵善尽地主之谊,当了他的柴可夫“司机”。 到了机场,格雷与里树话别了好一会儿,而武阵则在一旁等着。 “Tree,”格雷拍拍她的肩膀,“妳这回可是遇到了一个好男人喔。” 里树羞怯一笑,没有说话。 “他不只有钱,”格雷附在她耳边低声地说,“而且还非常体面。” 看见格雷那么贴近里树,武阵神情一凝。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就吃醋,因为他非常清楚格雷跟里树之间的感情真的就像兄妹。 不过他毕竟是个传统的日本大男人,很难接受另一个男人如此亲近他的女友。 “忍。”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忍耐,因为格雷是促成他跟里树恋情的大功臣。 这时,机场正在广播着飞机班次,并要求本班机旅客尽快完成程序。 “你该上飞机了。”里树说。 “嗯。”格雷一笑,“Tree,要幸福喔。” “你也是。”她脸上漾着幸福的微笑,“替我问候泰莉。” “我会的。”说罢,他习惯地低下头去,并准备亲吻她的额头。 说时迟,那时快,武阵突然趋前拉开了里树。 格雷一怔,讶异地望着他。 武阵浓眉一拧,笑得有几分强势,“这样就行了。” 格雷哈哈大笑,“越川先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醋桶子呢。” “男人都很自私,你说是吗?”武阵挑眉一笑。 “我懂。”格雷耸耸肩,“Tree,看来我再也不能亲吻妳可爱的额头了。” 里树有点尴尬地,“格雷……” “好啦,我该走了。”他伸出手与武阵一握,“我们纽约见了。” 武阵点头,“一路顺风。” ※※※ “你刚才在机场实在太失礼了。”里树一边走上租屋处那年久失修的楼梯,一边不满地抱怨着。 “我做了什么?”武阵跟在她后面,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这楼梯实在烂得可以,要是一不小心被他踩垮了,受伤事小,丢脸事大。 “你做了什么?”她回过头,拉高分贝,“你知道你做了什么!” 他浓眉一虬,一脸理直气壮,“我只不过要他别再吻妳。” “先生,”她秀眉一蹙,“你是怎么了?在认识你之前,我们就是这样的。” “好,那妳现在认识我了,他总可以改掉这个坏习惯了吧?”他说。 “坏习惯?”她挑挑眉,不以为然地糗他,“你随便在餐厅里抓个女人就亲,那才叫坏习惯吧?” 提起那件事,武阵有点心虚,“我当时是……” “一时冲动?” “不,”他反应超快地说道,“是,一见钟情。” 她脸儿一热,啐着:“油嘴。”说着,她径自走上了楼。 武阵跟了上来,四下张望,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须臾,他说:“里树,搬走吧。” “ㄟ?”正拿钥匙开门锁的她一怔,“为什么?” “妳不觉得这里很破?” “不觉得。”她咧嘴一笑,“我住过比这个更破的。” “妳住的是难民营吧?”他开玩笑地说。 “你说得没错。”她挑挑眉,不以为意地说,“当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时,我怎么忍心过安逸的日子?” “好,妳是圣人。”他耸耸肩,无奈地。 “岂敢?”她推开了门,走进房里。 而当她走进房里,眼前的景象让她一震。 “我的妈!”武阵看着眼前这杂乱的景况,咋舌不已,“里树,妳房间也稍微整理一下。” 里树难以置信地看着房间里那一副彷佛世界大战后的景象,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然后,她快步地冲向她的单人床,在枕头及棉被堆里翻找着。 “妳找什么?” “我的相机……”她一脸愁云惨雾,“我的相机不见了。” “什……”这时,武阵才反应过来。 原来她房间这样乱不是因为她没整理,而是因为……遭小偷……我咧,这种烂房子还有小偷光顾?现在是怎样,小偷都穷疯了吗? “妳看吧,”他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这种烂房子,连保全都没有。” 她没好气地瞪着他,“你还幸灾乐祸?我的相机不见了。” “不过是相机嘛,我再买给妳就好了。”他揽着她的肩,安慰着。 “不要。”她哭丧着脸,“我跟那台相机有革命情感……” “这……”什么革命情感,根本是恋物癖。“好,妳别难过嘛。” “你不懂啦。”她不领情地拨开他的手,生气地在床沿坐下。 他长叹一记,在她身边坐下。 好,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就顺便“怂恿”她搬离这个鬼地方吧。 “里树,”他好言相劝,“不要住这儿了,妳看,还会遭小偷呢。” 她不吭声,只是鼓着双颊。 “要是小偷闯进来的时候,妳正好在,那多危险,是不是?”他动之以情,“说真的,我很担心。” 她蹙起眉头,“我知道……” “所以说啰,”他拍拍她的肩膀,“搬走吧。” “不要。”她说。 “黑……” “我不要搬,我喜欢这里。”说罢,她起身走向窗口,打开了窗户,“你看,这里的风景多好,我才不搬呢。” 他浓眉一叫,懊恼她的固执。但……他能怪谁?这女人可是他自己选的。 “真的不搬?”他问。 “对,不搬。”她笃定地回答。 他脸色一沉,一脸若有所思。 只几秒钟,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挑挑眉梢。 “Fine,不搬就不搬。”说着,他唇角神秘地一扬。 终曲 一个星期后。 吃过午餐,武阵载着里树回到她的租屋处。 远远地,里树便发现有工程车在附近出入,而当他们的车来到租屋处前,她的心揪在一起了。 “我的老天!”她惊呼一声,“停车,停车!” 武阵刚停下车,里树就急急忙忙地跳下了车。 站在她的租屋处前,看着那怪手一下一下地铲掉那木造房子,她简直不敢相信。 “怎……怎么会?”房子为什么被拆?房东为什么没通知她?拜托,这个月的房租才刚缴耶! 武阵下了车,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切。 里树两只眼睛怔怔地看着这犹如恶梦般的一切,唇片歙动,却说不出话来。 此时,她看见一个工程人员走了过来,于是她一把拉住了他。 “先生,”她焦急地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喔,”那工程人员挑挑眉,“这里被买了,新屋主要我们拆了它。” “什……”她脸色发青,“但是我住在这里耶。” “是吗?”那工程人员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那妳得去找房东协调了。” “请……请问一下……”她神情忧虑地问:“新屋主是谁?” “喔,是天星集团。”他说完,转身走开。 她陡地一震。天……星集团?那不是……她勃然大怒,既惊又气地瞪着身边的武阵。“是你?!” 他挑挑眉,“妳不是不搬?” “因为我不搬,你就买下它,还把它拆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妳说妳喜欢这里的风景……” “你拆了它,我还有风景可看吗?”她气炸了,狠狠地挝他一记,“你可恶。” 他皱皱眉头,“妳先别生气。” “别生气?”她气呼呼地,“你要我搬去哪里?你家?” “那最好。”他无赖地咧嘴一笑。 “你作梦!”她朝着他大吼。 “里树……”他伸手揽着她的肩。 她一把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里树……”他不死心地又伸出手。 “我警告你,”她怒目以对,语带威胁,“你再碰我,你就完蛋。” “妳在威胁我?”他挑挑眉,唇边有一抹危险的笑意。 “我在恐吓你。”她说。 “是吗?”他突然伸出手,一把圈住她的脖子,“妳居然恐吓一个黑道老大?” “放开……”她挣扎着,可是他却把她箍得死紧。 他撇唇一笑,“恐吓人是黑道的专利,妳忘了还是不知道?” “你……”她气坏了,可是却拿他没办法。 一开始她就知他是黑道老大,是她自己乐意上这艘贼船,现在怨谁? “妳先听我说说我的计画,行吗?” “你有什么鬼计画?叫我搬去你家跟你同居,你作梦啦!” “喂,我只不过是要重建这里。”他在她额头拍了一下。 她一怔,“ㄟ?” “妳说妳喜欢这里,不是吗?”他睇着稍稍冷静的她,“可是我实在不放心让妳住在这种又破又旧,还会遭小偷的地方,所以我买下它,拆了它,然后盖一栋有保全、有警卫的房子给妳祝” 听完他的说明,她傻住了。 天啊,就因为他不放心,所以买下这里,然后拆了它重建?他……原来他是这么的有心。 老天,她都快感动到痛哭流涕了。 “武阵……”她眼睛泛着泪光,一脸感动。 “先别掉眼泪,”他故作神秘地抿唇一笑,“还有让妳更感动的。” “咦?”她微怔,不解地望着他。 此时,他伸出他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而他左手上抓着一台旧相机。 她倏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这……” “拿去,”他递给了她,“妳的相机。” 她接过一看,只见机身上有她名字的缩写。这是她丢掉的相机,而不是一台一模一样的相机,只是……这怎么可能? “你……你怎么找到的?” 他一脸若无其事,但眼底却有着自满。 “虽然我是金泽来的,但是在东京也还罩得住,一声令下,小偷自然是……”他一握拳,“手到擒来。” 她一脸崇拜地望着他,“你……你真行。” 被心爱的女人以那崇拜的眼神膜拜着,他忍不住得意起来,“小意思。” “不,”她把头往他胸口一靠,“这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眼看她这般的感动,对他又是如此的崇拜,他不禁在心里盘算着……“里树,”他低头在她发上一吻,低声地、暧昧地说:“那么今天晚上是不是可以……” “作梦。”她抬起眼,恶狠狠地瞪了他一记。 他一下子从云端跌落谷底,沮丧地咕哝着:“冷血动物。” “你才单细胞咧。”说罢,她哼地一声,甩头就走。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