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豪门4]《黑色豪门男人》 作者:黑田萌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黑手党——世人所认定最血腥残暴的帮派,但他们的前身其实是封建时代地主及佃农之间的仲介人。 在西班牙统治西西里岛的期间,这些仲介人担任了政府、盗贼及乡民自卫队之间的桥梁,角色亦正亦邪。 义大利统一后,西西里岛始终跟义大利本岛人民格格不入,于是义大利政府借仲介人之手统治西西里,也因此使黑手党成为南义最大的帮派。 最后,这只黑手的势力更延伸至美洲大陆及世界各地——佛罗伦斯——文艺复兴之心,也有人叫它翡冷翠。 它是建筑师及艺术家的心血结晶,其丰富的文学资产更是它最大的骄傲。 世人所熟悉的艺术家米开朗基罗、达文西,文学家但盯薄伽丘,以及人文主义之父佩托拉克,都出生在这个美丽而古老的城市。 二次大战曾重创了这个城市,大水灾也曾侵袭过这里的艺术资产,但文艺复兴之都的佛罗伦斯依旧优雅,仍是最富有文艺气息的古老城市。 马吉欧路上,接近比堤宫的地方有着一栋知名的古老建筑,它曾为掌管佛罗伦斯达数百年的麦迪奇家族所有。 但现在它的新主人却是来自西西里,鲁凯斯家族的安东,鲁凯斯。 据说鲁凯斯家族在数百年前曾跟麦迪奇家族有姻亲关系,而这也是安东,鲁凯斯击败所有买家,买下这栋古老豪宅的最大因素。 这是一栋哥德式风格的建筑物,有广大的庭圆及喷泉,它的外观在多年后并无大太改变,还保有中世纪的旧有模样。 安东·鲁凯斯在这里是个传奇,他三十三岁,出身于西西里黑手党家族,毕业于拿坡里大学医学院,是心脏外科权威,被称为“黑道妙手”,经他医治而从死神手底下逃过一劫的人难以数计。 两年前他的妙手伸向了金融界,短短时间便成了叱吒商场的风云人物。 不管在哪一方面,他都创造了只属于他的奇迹。 而此刻的豪宅内—— “尼尔居然跟这种女人在一起?”看着桌上一本本的杂志及剪报,安东英俊而冷漠的脸上微有恼意。 管家贝兹恭敬而小心地站在一旁,“我看尼尔少爷非常喜欢这个女人……”“简直是乱来。”安东重重地在桌上槌了一下。“我不容许这种女人进我鲁凯斯家族的门。” “但是尼尔少爷他……” “贝兹,”安东打断了他,“替我把这个女人的详细背景及资料找来。” “呃?”贝兹一怔。 “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让尼尔离开这种女人。”他犹如宣誓般的说。 尼尔是他唯一的弟弟,年纪小了他十来岁,是母亲赌上生命换来的孩子。父亲过世后,尼尔成了他的责任,而他绝不容许尼尔的人生有所差错。 根据杂志上的报导,他得知这女人叫青木晴子,二十四岁,一个活跃于米兰伸展台上的日籍模特儿,出道五年来闹过许多的绋闻,而期间还曾经介入他人婚姻,成为第三者。 在米兰,她有“花蝴蝶”之称,而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单纯的弟弟竟会沾染上这种女人。 尼尔是艺术学院三年级的学生,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邂逅青木晴子,并深深的迷恋上她。 一开始,他以为尼尔只是玩玩,但后来他竟提及结婚之事。这让安东惊觉事态严重,并让他动了介入此事的念头。 “青木晴子,别想欺骗伤害我唯一的弟弟。”他目露寒光,喃喃自语道。 第一章 佛罗伦斯,新圣母玛丽亚中央车站。 “碍…”一名提着简单行囊,仿佛自助旅行者般的东方女性在步下火车时,发出了衷心的赞叹。 青木可南,一名来自日本东京的二十六岁女性。 她是美术大学毕业的学生,目前也是该校欧洲美术史的研究员。 而对于研究欧洲美术的她来说,佛罗伦斯就像是梦想中的天堂和圣殿。 这次她得到长达半年出国考察的机会,也趁机到这里跟在米兰工作的妹妹青木晴子相众。 三个月前,晴子还住在米兰,但现在她搬到佛罗伦斯住,据她说是因为喜欢这个城市,但以她对晴子的了解,她猜想……那丫头是恋爱了。 拿着地图,再加上流利的英语及正在学习中的义语,她很快地找到了晴子在中央市场附近的租屋处。 这是一栋老旧但幽静的公寓,公寓的外观有着哥德式的风味,美得像诗。 敲门后不久,有人来开门—— 门打开,现身的并不是晴子,而是一名英俊的年轻男子。 她一怔,以为自己敲错了门。 “你一定是可南吧?”那男子热情地拥抱了她一下,“进来吧。” 他拿走了她手上的行李,快乐地往屋里定。 “呃,先生,你是……”她疑惑且不安地问。 “我是尼尔,鲁凯斯,晴子去买东西,马上就回来。”尼尔将她的行李拿到已为她准备好的房间里。 看他对屋子及她的熟悉情形,可南猜想他应该就是让喜欢热闹的晴子搬到佛罗伦斯的原闪。 尼尔走出来,顺便为她倒了杯冰茶。“你坐啊,别拘束。” “谢谢。”可南一脸生怯地坐下。 他在她对面坐下,“以后你就要住在这里,别这么客气。” 可南感觉得出他是个热情又亲切的年轻男子,就跟大家口中说的义大利男性一样。 “你也住这里?”她问。 “噢,不。”他一笑,“虽然我很想,但安东还不允许。” “安东?”她一愣。 “噢,安东是我哥哥。”他抿唇笑说。 要哥哥允许?难道他未成年?不会吧?晴子居然跟未成年少年恋爱?那家伙都二十四岁了啊! “你成年了吗?”她语带试探地问。 尼尔一听,哈哈大笑。“我今年大三,已经二十二岁,当然成年了。” 二十二岁?那就是说他小了晴子两岁?哇,姐弟恋。 “那为什么你还需要哥哥的允许?”她问。 “因为我哥哥是个暴君,不过……”他促狭一笑,“最大的原因是我还需要靠他生活。” “噢……” “听晴子说你是欧洲美术史的研究员?”他问。 “是的。”她点头。 他露出了孩子气的笑容,“我们算是同行,我现在是艺术学院的学生。” “是吗?”听见对方也学美术,可南不禁觉得特别亲切。 此时,门开了,外头传来晴子的声音——“尼尔,亲爱的,我回来了……”从市场买回一堆食物的晴子,娇滴滴地唤着。 “晴……”尼尔起身迎接她,在她唇上烙下一吻,并接下她手中的东西,“你姐姐来了。” “咦?”晴子惊讶地往客厅一看,这才发现坐在沙发上的可南。 “姐?!” 她踢掉了高跟鞋,兴奋地冲了过去,然后像个小妹妹般抱着可南撒娇。“不是说下午才到?” “提前了。”可南说。 “是吗?”晴子开心地睇着她,“真是太好了。” 可南一脸感动,“想不到我来,你这样高兴……”“当然高兴。”晴子淘气地撇唇一笑,“我已经吃腻了外食,你这个大厨师一来,我就有口福了。” “什么?”可南装出一副气恼的模样,“原来你是高兴多个佣人?” “别这么说嘛。”晴子在她脸颊上一吻,娇声地说:“谁叫你是最疼我的姐姐……”可南好气又好笑地在她脸上一掐,“你喔,就会占我便宜!” 晴子笑着赖进她怀里,享受着久未拥有的亲情。 晚上,爱撒娇的晴子赖在可南的房间里聊天,怎么都不肯回,去。 “小姐,我们明天再聊,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及火车,我真的是累了……”可南求饶地说。 “不要,人家好不容易盼到你来了耶。”晴子缠着她不放,“我要讲话……”“唉唷,好啦好啦……”拗不过她,可南只好投降。 “姐,”晴子紧抱着她的手臂,“你觉得尼尔怎样?” “他很好啊,人又长得英浚”她认真的回答着,“不过他比你协…”“拜托,才差两岁。”晴子微噘起嘴,“先警告你,可别说我是‘老牛吃嫩草’喔。” “我什么都没说,都是你自己说的。”可南故意捉弄她。 “讨厌啦……”晴子娇嗔着:“人家这次是很认真的……”“你是说之前的那N次都不认真?”虽然相隔两地,但可南还是知道不少关于晴子的消息。 晴子一怔,疑惑地问:“你知道?” “小姐,我随时都会注意欧美方面的消息,别忘了我会英语,OK?”“你没跟老爸讲吧?”晴子紧张地问。 可南在她鼻尖上轻轻一戳,“要是我说了,老爸会让你继续在这里工作?” 晴子松了一口气,“那倒是,以老爸的个性,肯定会去伸展台上把我押走。” 听她说得极有戏剧性,可南忍不住笑了,“不错嘛,你还会怕老爸。” “拜托,老爸那种个性,谁不怕啊?不过……”说着,她露出了忧郁的神情。 可南疑惑地注视着她,“不过什么?” “现在有比老爸更可怕的人……”她说。 可南微怔,“谁啊?” 真是了不起,居然有人让天不怕地不怕的晴子觉得可怕。 “就是尼尔的哥哥。”晴子说。 “咦?”可南一愣。 尼尔长得这么英俊可爱,他哥哥居然会很可怕? “他哥哥非常反对他跟我在一起。” 可南顿了一下,“这就是尼尔不能搬来跟你同住的真正原因?” 晴子点头,“没错。” “他哥哥反对是因为你模特儿的身分,还是你的绋闻?” “都有。”晴子坦白地说:“他家是名门望族,而且非常保守,再加上我之前介入了别人的婚姻,成了第三者……”可南瞪大了眼睛,“什么?第三者?!”她什么都知道,却独漏了这个消息?! “你不知道?”晴子眨眨眼,疑惑地看着她,“你刚才不是说你知道我的所有消息?” “你……”可南几乎快说不出话来,“你怎么会介入人家的婚姻呢?” 她知道晴子只身在海外生活,日子其实是非常寂寞空虚的。 爱热闹又需要人爱的她以交男友来排忧解闷,做姐姐的她还可以理解,但介入他人婚姻,这……“你怎么会做这种事?”可南神情严肃地看着她。 “我不是故意的嘛。”晴子一脸无辜,“他没对我说实话啊,我是一直到报纸登出采,才晓得我成了第三者的……”“什么?你……你真是糊涂!”可南心疼又懊恼地轻斥。 “我也是受害者埃”晴子瘪瘪嘴。 “你真是的……”她一叹,怜爱地摸摸晴子的头。 晴子沮丧地说:“就是因为这样,尼尔他哥哥才会排斥我。” “为什么不试着跟他沟通?” “尼尔跟他谈过,但是他的态度还是非常强硬。” “是这样碍…”可南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下。 “姐,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可南眨眨眼,语带嘲弄地说:“你会不会问错人了?你的恋爱经验是我的N倍耶。” “讨厌啦……”晴子娇嗔道:“没有贡献,还只会嘲笑人家。” 可南撇唇一笑,收敛起嬉意,“放心吧,只要你们够真心、够笃定,总有一天他哥哥会认同你的。” “我是怕在还没得到他认同前,我已经翘辫子了。”晴子无奈地说。 她一怔,“你在说什么?” “我……”晴子突然神情畏惧,低声地说:“我怕他哥哥会干脆杀了我。” 可南被她那认真严肃的神情吓了一跳,但旋即又觉得她言过其实。“拜托,他是黑社会啊?” “他是埃”晴子毫不犹豫地回答。 “呃?”可南怀疑地望着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晴子认真地说:“鲁凯斯家族是西西里的黑手党,尼尔他哥哥目前是教父。” “啥米?你居然惹上黑手党?!”天啊!她以为那种情节只会出现在电影中。 “尼尔又不是……” “他哥哥是埃”可南一脸紧张,“黑手党很凶残的,不是吗?” “听说是。”晴子点头,“不过他哥哥台面上的身分是总督集团的总裁。” “总督集团?做什么的?” “国际金融公司。”晴子补充说明:“尼尔他哥哥非常有钱,他之所以反对我跟尼尔,有一半的理由是他觉得我只是觊觎他家的财产。” 可南直视着她,“你是吗?” “当然不是!”晴子惊叫起来,“我是真的爱他,就算他以后只是个在街头作画的穷画家,我也会爱他。” 虽然喜好名牌,但在伸展台上那么多年,又代言服饰及化妆品,她其实勉强可算是个小富婆了。以后就算尼尔没有收入,她也能养活她跟尼尔两人。 看着晴子认真的脸庞,可南温柔地一笑,“我知道了……”她爱怜地摸摸晴子的脸颊,“姐姐相信你,也会支持你的。” “真的?”晴子欣慰地笑了。 “当然。”她肯定地说。“看在我这么疼你的份上,能让我睡了吗?” 晴子孩子气地一笑,“当然罗。” 总是以冷艳的模样及妆扮出现在台上及镜头前的晴子,在可南面前,却只是个爱撒娇、天真单纯的小女孩。 可南相信晴子不是那种会恶意介入他人婚姻的第三者,更不会因为觊觎尼尔家的财产而跟他在一起,她相信,总有一天,尼尔的哥哥会了解这一点。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在一栋公寓前停下,司机下车,快步跑至后车门。 车门打开,一名身着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步出车外。 “就是这里,鲁凯斯先生。”司机恭敬地报告。 “唔。”安东抬头看了看这栋老旧却富有艺术气息的公寓。 他其实有点意外,像青木晴子那种爱慕虚荣,从事时尚工作的女模,居然会住在这种地方。 不过再想想,觉得自己倒也不用太怀疑,为了钓上他弟弟这只小金龟,投其所好也是必然。 “你在这里等我吧。”说完,他迈开大步,走进了公寓。 来到门外,他敲了敲门。 “来了……”里面传来一名女子的声音,不过她讲的却是日文。 尽管他觉得奇怪,却没有想太多。 门打开,一个束着马尾、不施脂粉,清丽动人的年轻女子神情惊讶且疑惑地望着他。 很快地,他认出她来——没有上妆的青木晴子。 他不得不说,在那一瞬间,他真的有一种被震慑住的感觉。 她有张白皙粉嫩的脸,以她经常要上大浓妆来说,这样的肌肤实在qi书+奇书-齐书是不可思议的好。 弯弯的眉、大大的眼睛、挺直而小巧的鼻、樱红的唇……她像个洋娃娃般漂亮,而且看起来比他想像中还校一个女人在上妆前跟上妆后,竟会如此不同吗? 突然,他有点明白尼尔的心情了,因为连他都因为她的清丽而……心思浮动了。 遇上如此东方美人,难怪尼尔年轻的心会因而悸动迷失,以至于忽略了她阴沉的另一面——看着门外神情冷肃的英伟男子,可南竟不自觉地怦然心动。 他有张性感、粗犷,非常男性化的脸,身材英挺高大,跟伸展台上男模相较,可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身上带着一种尊贵而冷漠的气息,危险却又迷人。 她听见自己吵杂的心跳,不觉慌了起来……“你是……”她以英语发问。看他的外形,她猜想他可能跟晴子是同行。 “青木小姐,”安东打断了她,语带揶揄地说:“你不上妆的样子还真是很清纯呢!” 可南一怔,“你……”他是谁?说起话来怎么夹枪带刺的?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他撇唇一笑,眼神冷漠。 “我该知道吗?”她脸色一凝。她不知道他是谁,更不知道他所为何来,但她感觉得出来,他有强烈的敌意。 安东冷然一笑,“安东·鲁凯斯。”跟他装傻充愣?她会不知道他是谁?少来了。” 她一怔。安东,鲁凯斯?难道他就是尼尔的哥哥,晴子口中最害怕的那个人? 老天,他跟尼尔居然是同一个妈妈生出来的?实在差太多了吧! 虽然他们都是俊男帅哥,但尼尔像夏日的阳光,他哥哥安东却是冬日的冰雪“我今天来的目的,相信你应该知道。”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到底想怎样?干嘛一副人家都该懂他意思的高傲模样? 注视着她清秀而迷惑的脸庞,安东心里微悸,但他依旧一脸的冷傲。 “我就直接的问吧。”他直视着她,“你要多少?” 她一怔,迷惑道:“什……” “要多少钱,你才肯离开尼尔?”他说。 这下子,可南全弄懂了。原来安东·鲁凯斯把她错认成晴子。 也难怪,她的身高只差晴子四公分,样貌又长得颇相似,他会错认并不奇怪。 不过……他是什么意思?他想拿钱收买晴子,让晴子离开尼尔?他把人的感情当什么? “有钱了不起吗?”她不满地瞪视着他。 他微顿,眼神一凝。“你要的不就是钱?” “钱可收买不了真感情。”她说。 安东闻盲,蹙眉一笑,眉眼之间透露出不屑。 “真感情?”他冷哼一记,“这句话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真是格外可笑,像你这种女人会知道什么叫真感情?” 可南一听,不觉动了肝火。 她绝不容许这个傲慢无礼的家伙,在她面前以如此轻蔑的言辞诋毁晴子。 晴子是她的妹妹,她知道真正的晴子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你出去!”她指着大门,不悦地大吼。 “你要多少钱?”他慢条斯理地拿出支票本跟笔,“我现在就可以马上开支票给你。” “什……”可南气愤地瞪着他,“你别欺负人!” “我欺负人?”他冷冷地看着她,“我不会让一只游戏人间,介入他人婚姻的花蝴蝶伤害了尼尔。” “你要不要出去?”可南眼底窜烧着怒火。 安东感觉得出她非常生气,但他还是认定她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现在的她只是在演戏,目的是取得尼尔的信任,将单纯的他压榨精光。 身为尼尔的哥哥,他担心的绝对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他不准许任何人伤害善良的尼尔。 “别在我面前演戏,我非常清楚你这种女人……”可南懊恼的瞪着他,不等他说完,便突然冲进厨房。 再出现时,她手上多了一罐盐,拿着盐罐,她气愤地朝他撒去——第二章看着眼前像头发枫的母狮子一般的她,安东傻眼。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她是第一个。 她撒得他满头满身的盐,然后恶狠狠地瞪着他。 “出去,这里不欢迎你。”她再一次指着大门。 “你居然敢……”他脸一沉,双眼进射出锐利的光芒。 “我没什么不敢。”她直视着他。 “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非常清楚。”她不知道自已是哪来的勇气。 她不该激怒他,毕竟她现在是在人家的地头上,而他是此地的“地头蛇”。 但是她憋不下这口气,他凭什么说那种伤人尊严的话?他根本不了解晴子,怎么能那样诋毁她? “你是大老板,是黑手党,我都知道。”她正视着他的双眼,“但那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 “我不能吗?”他冷然一笑,“你很快就会知道我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语罢,他突然一把攫住可南的手腕,使劲地将她扯进怀中。低下头,他霸道而强势地吻住她的唇。 可南陡地一震,惊愕而羞恼地瞪着他。“唔!”她本能地想挣扎,但却动弹不得。 他强劲的双臂紧箍着她,像要将她勒晕般;他的唇更是充满了霸气、侵略,像要惩罚她对他的不敬般。 虽然她谈恋爱的经验少得可怜,但这并不是她第一次接吻。 可是……像这样炽热、强势,又充满攻击性的吻,她却是第一次遇到。 不知怎地,她有一种晕眩的感觉。是因为他把她箍得太紧吗? 原本只是想惩罚她对他的不敬及挑衅,安东却没想到她柔软而湿润的唇竟会带给他如此强烈的震撼。 她是这般的不驯,她娇悍得让他心动不已。 这两片唇是如此地甜蜜美好,但它目前是属于……尼尔! 他陡然狠狠地、决断地推开了她。 他的心脏狂震着,他必须以无比的毅力压抑住起伏的情绪。 “下流!”可南难忍心中的羞悸及不平。 “少装出一副圣女贞德的模样。” 他搜集了太多太多关于她的绋闻报导,他非常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尽管心中有着不知名的悸动,可是仍不影响他对她的观感及看法。 “你……”她恼火地瞪着他。 居然有这种人?他得了便宜不打紧,竟还羞辱她? 按捺不了那股火气,她本能地扬起手来——安东一把攫住她的手腕,一扭。“你该庆幸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为掩饰自己的心虚,他尽可能面无表情。 他扭得她好疼,但倔强好强的她,坚决不露出疼痛不适的表情。 她恶狠狠地瞪着他,“放开我。” 安东睇见她眼底闪动的泪光,知道她疼,下意识地,便放开了她的手。 “你再不走,我就报警。”她警告他。 “我很怀疑警察能对我有什么威吓效果。”他冷然一笑,“不过你放心,我并不想在这儿久待。” “你……” “你最好离开尼尔,他不是你的玩物。”他直视着她,“如果你想从他身上拿到什么好处,那我劝你尽早死心,因为他一无所有。” “如果他一无所有,你就不必这么紧张。” “他拥有的东西,是你这种游戏人间的拜金女不会懂的。”语罢,他转身走了出去。 可南怔愣了一会儿,然后下意识地冲到门口。 对着他的背影,她气愤地大叫:“别再来了!混蛋!” 大吼一句后,她的心情稍稍得到平复。但一回神,她发现自己的嘴唇在颤抖,而且好烫、好烫……她缓慢地抬起手,轻触着自己的唇片,胸口已火热一片。 “安东来过?!”尼尔惊讶极了。 可南点点头,“他非常反对你跟晴子的交往……”一旁的晴子沉默不语,脸上有点落寞无奈。 尼尔体贴地握住她的手,“晴子,别担心,我会想办法劝安东接受你的。” “可南,他还说了什么?”尼尔问。 “……”可南不知如何将安东,鲁凯斯说过的那些话重复一次。如果尼尔跟晴子知道他想用金钱收买他们的爱情,该是如何的难过。忖了一下,她决定闭口不谈。 她摇摇头,“他只是来“道德劝说”,希望晴子离开你,而且……”“而且什么?” “他把我当成晴子了。”她说。 晴子一怔,“什么?” 她点头,“他一来就把我当成你,然后损了一顿。” 晴子打量着她,“我们不一样吧?” “你是什么态度?亏我那么挺你……”可南挺起胸膛,“至少我胸部比你有肉吧?” “拜托,我是模特儿,胸部不能有肉……”被道中要害,晴子羞恼地瞪着可南。 看见她们姐妹俩前一秒钟还闷闷不乐,后一秒钟却又开起彼此的玩笑,尼尔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你们真好……”他有点怅然地说。 “尼尔,”晴子微蹙眉头,在他脸上一吻,“怎么了?” “我跟安东从来没这样笑闹过……”他说。 可南挑挑眉,“你哥哥那种硬邦邦的样子,确实是不太可能开什么玩笑。” 想起安东·鲁凯斯,她忍不住忆及那一记霸道的吻。而一想起,她的脸又热了。 “其实安东对我很好的,”提及安东,尼尔眼底流露出对兄长的敬重及钦佩,“他大我十几岁,当我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缠着母亲时,他已经是个大人了。 母亲在我十二岁那年因心脏病过世,要不是有安东陪我,我恐怕捱不下去。”说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晴子不舍地抱紧他,“噢,尼尔……” “晴子,答应我……”尼尔诚心地说:“不管安东他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你都不要恨他。” “我答应你。”晴子毫不犹豫地便答应了。 “谢谢你。”尼尔露出了纯真的笑容。 晴子温柔地一笑,与他相拥而吻。 他们亲热的模样看在保守的可南眼里,一点都不觉得突兀尴尬。 相反地,她羡慕他们的感情,也支持他们的真心相恋。 不管安东·鲁凯斯怎么想,她都要帮助这对恩爱的小鸳鸯。 晴子因为要走秀而到米兰去,于是可南试着独自到附近的市场去采买食物。 虽然这里的小贩讲的是义大利话,但她学了一些简单会话,所以沟通起来并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可南发现自己实在很喜欢这个城市,人们亲切热情,生活悠闲自在,这里的一切充满了人文及艺术的气息,就连街边的一块砖都能人镜。 一手抱着满袋的食物,一手拿着数位相机,她一路捕捉着街头风情。 突然,一个手拿彩色小球的可爱小男孩走人了她的视线——她拿着相机,对着他拍了几张照片。 小男孩有点害羞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要跑。 “马利欧!”此时,对街有名妇女叫喊着,看来似乎是小男孩的母亲。 小男孩一听见叫声,抱着球就往对街冲。 就在此时,可南发现有一辆黑色轿车正行驶过来——“小心!”她下意识地放开了装满食物的纸袋跟相机,朝着男孩跑过去。 她一把抓住小男孩的同时,轿车也紧急煞车。 但即使是煞了车,前保险杆还是撞上了她。 “啊!”她惊叫一声,抱着小男孩跌倒在地。 小男孩没有受伤,但因为受了惊吓而嘹啕大哭。 “马利欧!”妇女快步地冲过来,一把抱住哇哇大哭的小男孩。 “孩子没事吧?”强忍着腿部的疼痛,可南问道。 妇女一脸感激,“小姐,谢谢,谢谢,谢谢……”一连说了几句谢谢。 这时,轿车上的人也下来了—— 正准备到公司听取简报的安东,怎么也没料到司机会撞到人。 未等司机开门,他已经先一步下了车。 虽然他不清楚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但他隐约看见有个女子冲出来抱住小孩。 “小姐……”他趋前探视,只见一名妇女抱着嚎啕大哭的小男孩,而另一名东方女子则跌坐在地上。 “孩子没事吧?”安东问。 那妇女一脸歉意地道歉:“是我的孩子冲出来,真是太抱歉了……”“孩子没事就好。”说着,他蹲了下来,“小姐,你呢?” 可南抬起脸,迎上了他关心的视线。 她陡地一震,“是你?” 安东也一怔,“你?”是她?刚才街出路面抢救小男孩的人是她? “你们认识?”妇女疑惑地出声。。 “是的。”安东面带微笑,“你带孩子先走吧,我会照顾她的……”“谁要你照顾??!”虽然大腿实在很疼,可南还是强悍得像只因为受伤而特别凶猛的母狮子。 “噢,原来是这样……”妇女睨了可南一眼,似笑非笑地说:“吵架没关系,但是要和好喔。” “什……”可南瞬间涨红了脸,“不是的……”“不管如何,小姐,”妇女在她脸颊上一吻,“谢谢你,愿上帝保佑你。”说完,她抱着小男孩朝对街走去。 看着她涨红双颊,无限娇羞的模样,安东行点失了神。 这只活跃在米兰的花蝴蝶,居然会因为一句玩笑话而羞红了脸? 虽然他已经从报章杂志上知道了她非常多的事情,但不可讳言地,现实生活中的她,却让他有种惊叹的感觉。 “受伤了吗?”他问。 “我还能走。”她毫不领情地拒绝。 “别逞强。” 她斜瞪了他一眼,“不要你管。”说着,她倔强地想站起来。 但还没能撑起两脚,她已经因为疼痛而两脚瘫软。“唉呀……”安东及时托住了她的手臂,顺势将她一提,一抱。 “你做什么?!”她惊羞地挣扎着。 “你就别逞强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我不要。”她坚决地说。 安东不理会她的抗议,将她抱上了车后座。坐进车内,他吩咐司机:“到马可波罗医生那里。” “公司呢?” “晚一点再去。” “喂,放我下车!”她气恼地瞪着他。 安东瞥了她一眼,“你就不能接受别人的好意吗?” “好意?”她不满地睨着他,“像你这种不懂情为何物的冷血动物,会有什么好意?” “谁告诉你,我不懂情为何物?”他好整以暇地挑挑眉,“尼尔说的?” “他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发现的。”说着,她用力地扳动车门把手,“放我下去。” 安东翘起二郎腿,悠哉地拿起报纸看着。“如果你不想我动手打昏你,最好乖乖的坐好。” “你威胁我?”她一双黑眸紧盯着他。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他一笑。 “你!”霸道的家伙,这简直是绑架! 虽然车里还有第三人,但此时他就坐在她身边,难免让她想起先前他曾经强吻过她……“你……”他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忽地转头凝视着她。 迎上他幽深的眸光,她心头一震,脸儿红了。 看见她涨红着脸颊,他不由得又是一悸。但旋即,他恢复了正常! “你不怕受伤破相?”他问。 “咦?”她一怔。 “我是说……”他指着自己的脸,“你是模特儿,脸蛋跟身体应该是你最重要的本钱,不是吗?” 她一愣。模特儿?对喔,他以为她是晴子。 “说真的,你会冲出来救那个小男孩,我真的很意外。”他凝视着她,欲言又止,“我以为你是……”“是什么?”她抢了他的话,“以为我是那种冷血无情的女人?” 刚才的情形那么危急,就算是担任模特儿的晴子也会伸出援手的。 “外面对你的评论就是那样。”他说。 “那并不客观。”她直视着他,为晴子辩白。 “那什么才是客观的?”他神情严肃地问。 迎上他深沉而炙热的.目光,她心头一紧,忽地讲不出话来。 “你周旋在众多男人之间,甚至成了第三者,那都是事实,有相片为证。” “有时眼见不一定为凭。”她别过脸,看着窗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开他的视线。她没做坏事,而他口中所说的人也不是她,她大可迎上他的目光,大声的告诉他:我是青木可南,不是青木晴子! 对,她应该告诉他,她是青木可南,晴子的姐姐,那么她就不必再忍受他用那样的言语对待她。 “喂,我告诉你,其实我是……” “我叫安东,鲁凯斯,不叫喂。”他打断了她。 她当然知道他叫什么,只是……她干嘛叫他的名字,一副很熟的样子? “其实看见你在这里出现,我还挺高兴的。”他淡淡地说。 她一怔,不知怎地竟脸红心跳起来。 看见她很高兴?他是指…… “尼尔跟我说他要跟同学到米兰一趟,可能会待上几天,我以为他……”他凝视着她,“我以为他是跟你一起去米兰。” 她愣住,眨眨眼睛。“原来是说这个……”她松了一口气,但也意外地感到失望。 不过……尼尔也去米兰?这么说来,他是跟着晴子去的? “你人在这里,那就表示尼尔没有说谎……”安东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幸好他没有骗我。” “……”本来她已打算向他澄清自己的身分,但听他这么一说,她又怎么能揭穿自己不是晴子的事实? 她变成晴子,尼尔才能安心快乐地跟晴子到没有安东监视着的米兰去。 “你想什么?”见她发怔,他狐疑地看着她。 “没什么……”她回过神,“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多相信尼尔一些。” 安东神情微沉,“我本来是很相信他的,直到……他遇上了你。” 她微顿,疑惑地望着他。 “他为了跟你交往,对我说了许多谎话。” “你觉得我配不上尼尔吗?”她直视着他。 其实,她是以一个姐姐的身分问他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一会儿,深沉的目光锁住了她。 配不上?不,自从亲眼看见她以后,他就没有了那样的想法。 她清丽脱俗,跟伸展台上浓妆艳抹的她全然不同。 她的眉宇之间透露出一股强悍而高傲的气息,她很有想法,很强势,很……不同。 她绝对配得上任何一个了不起的男人,但却不是每个了不起的男人都配得上她。 只是……为什么他对她会有那么强烈的感觉?她可是尼尔的恋人,是他原本所唾弃的那种女人。 是他误会了她?还是……她是个标准的双面夏娃,有两种完全不同的风貌及个性? “你不适合他。”他说。 “怎么说?” 不适合?像阳光般灿烂的尼尔跟美得像花朵般的晴子,不知道有多速配呢! “尼尔是个单纯的人,他的感情非常纯粹、非常真诚……”“晴……我是说我也是。”她差点说漏了嘴。 “是吗?”他眉心一叫,莫名地觉得不悦。 她说她爱尼尔,他应该觉得高兴,但事实上……他并不高兴。 是因为他根本不相信她所说的话?还是……他不乐见她真心爱着尼尔? 如果是后者,那意味着什么? 老天,他在想什么?她可是尼尔深爱的女人啊! “我跟尼尔是真心相爱的。”她代替晴子坚定的表明心迹。 “噢?”他浓眉叫起,“无论什么都改变不了你对他的感情?” “是的。”她点头。 “如果有个有身分地位且多金的男人追求你,你也不为所动?”他紧盯着她,消极地想从她眼匠觑见一丝动遥如果能证明她是他原先所以为的那种女人,那么……他的心就不会那么浮动。 她坚定地迎上他的目光,“不会。” 看见她笃定的眼神,他的心一震—— “我实在很难相信你所说的话。” “时间会证明一切。”她说。 “我没有时间。他直视着她,“我想尽快确定你是真心爱着尼尔。” “确定?”她微怔。怎么确定?感情是多么抽象的东西埃“鲁凯斯先生,”忽然,司机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到了。” 司机将车停在路边,并下车迅速为两人打开车门。 安东下车,走到了另一边。“我抱你进去,在巷子里。” “我……我自己走。”她羞赧地拒绝着。 开什么玩笑?她已经被他亲过了,现在还让他抱来抱去的,那成什么样子? 看见她那么娇羞的拒绝,他心里其实有点失落。 不过自称真心爱着尼尔的她,怎么可能随便让他抱她? “好,那我扶你……”他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 “不……”她本能地又要拒绝。 “你不想跛脚吧?”他打断了她,非常坚持地说:“如果你还想上台走秀,最好配合一下。” 她犹豫了一下,被动地伸出了手。 是啊,她现在是晴子,模特儿的晴子是非常爱惜自己的身体的。 “那麻烦你了。”说着,她将手交到了他厚实又温暖的大手中。 第三章 马可波罗医生是个在小巷子里执业的老医生,胖胖的、蓄着灰白的大胡子,模样非常的有趣,如果穿上红衣,简直跟圣诞老公公没两样。 不过,他的笑声还真的很像圣诞老人……“呵呵呵……”马可波罗医生慈祥地笑说:“是脚踝挫伤喔。” “严重吗?”可南都还没问,一旁的安东已经问道:“她是模特儿,会不会影响她的工作?” 医生看着一脸紧张的安东,趁机亏了他一下:“她都不紧张,你替她紧张什么?” “……”严肃的安东竟因为他的一句话而脸微涨红,“我只是……”睇见他那样的表情,可南的心为之一颤。他居然也会有那样的表情? “是我的司机撞伤了她,我担心也是应该的,我有道义上的责任。”他急忙解释。 医生笑眯着眼,“安东,你解释太多了……”以他对安东的认识,安东从不费心解释什么,除非……他心里真的介意那件事。而这也就是说,他是真的紧张着眼前这位东方小姐。 “您……”安东浓眉一叫,跟他使了个眼色。 马可波罗医生抿唇一笑,决定放他一马。 “小姐,你是模特儿?”他问。 “……是的……”可南有点、心虚地点点头。 “我建议你近日内不要上台走秀。”他说,“现在你的情形还不算太严重,但因为走秀必须穿高跟鞋,那可能会使你的脚伤恶化……”“噢,好的。”她点头。 “希望你会是个听话的好病人。”马可波罗医生笑说:“我先帮你开一点止痛药,有对什么药物过敏吗?” 她想了一下,“应该没有。” “唔……”医生在处方签上写了几种药,然后交给了安东,“跟药剂师拿药吧。” “谢谢您。” “小姐,”医生突然看着可南,“你目前有男朋友吗?” 可南一怔,“……”青木可南没有,但青木晴子有,而现在她是青木晴子。 “如果没行的话,”未等她回答,医生瞥了安东一眼,“我这个学生很不错,你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正当可南觉得羞赧且不知所措之际,一旁的安东接了话——“您老了……”安东笑叹一记,“别乱点鸳鸯谱。” “我是老了,但是我的眼睛没花,呵呵呵……”医生说着的同时,眼神高深地觑了可南一记。 他消遣的人是安东,但不知怎地被他这一觑,可南竟无由地心虚起来。 安东扶起坐着的可南,“我们走了。” “噢,安东·鲁凯斯也会落荒而逃?”医生又取笑了他一番。 “我会跟您算帐的。”安东开玩笑似的说,然后回头去扶可南,“我们走吧。” 可南回过头向老医生点了点头,“谢谢您,医生。” “不客气,”医生微笑着,“我说的话,不妨考虑一下喔。” 可南的脸儿一热,急忙地转过了头。 她听见好吵好吵的声音,当她惊觉,才发现那竟是自己的心跳声——“他的话,你可别当真。”走出马可波罗医生的诊所,安东淡淡地说道。 他是为避免自己跟她尴尬,才会这么说,但听在可南耳里,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当她听见他这么说时,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失落感,像是……原以为得到了什么大奖,却在领奖的最后一秒钟被宣告无效一样。 医生开玩笑地要她考虑他,但她知道,她是他绝不会考虑的人。 “我没当一回事。”为了隐藏自己的心事,她撇唇一笑。 “是吗?那就好……”安东声调淡漠地应,“如果你当真,那尼尔也玩完了……”沉默了一会儿,可南越觉尴尬。 “对了,”话锋一转,她主动提问:“刚才医生说你足他的学生,你跟他学什么?” “医者的道德。”他说。 “咦?”她一怔,“你学医者的……道德?” 他是黑手党领袖,又是金融巨子,却学什么医者的道德? “他曾经在拿坡里大学医学院开过一门课,当时我修了他这门,课。”他说。 她一愣。医学院?他是说他……他念医学院? “你……你是学医的?”她十分惊讶。 “尼尔没告诉你?”他睇着她,“我以为他什么都告诉你……”“他……”她有点心虚,“他大概说过,可能是我忘了……”“是吗?”他挑挑眉,没多说什么。 可南偷偷地打量着他的表情,只希望自己的出槌没引起他的怀疑。 “这么说来……你是学医的?”她问。 “嗯,心脏外科。”他说。 “哇……,”这真是太教人惊讶了,一个教父兼金融巨子的人,居然还是个心脏外科医生? “你有执照吗?”因为很惊讶,所以她相当有兴趣地问:“你可以帮人开刀?” 他微蹙着眉,笑睇着她,“你想让我开刀吗?” “难讲,也许哪天真的需要……”她玩笑似的说。 “最好不要。”他神情有点严肃,然后便不再说话。 看着他冷漠而高傲的侧脸,可南的心又是一阵悸动。 她赶紧别开了脸,不去看他,也避免让他发现她脸上的表情。 到了司机停车的地方,安东绅士地先将可南扶上车,然后再绕到另一边上车。 可南发现她刚才掉在路边的相机及装满食物的纸袋,竟出现在车上。“咦?那是……”“我叫司机去拿回来的。”安东淡淡地说:“开车吧,中央市常”虽然有个非常不愉快的初识,但可南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个相当迷人的成熟男子。 他多金英俊,而且教人惊叹连连。原以为他是个粗暴无礼,且高傲自大的有钱人兼黑帮教父,但她发现……他还是有温柔和善的一面。 当然最教她惊讶的是,他竟然还是个心脏外科医生。 “你出门都带相机?”安东问:“我以为只有观光客才会这么做。” “我……”是啊,她跟观光客还真的是差不多。不过现在的她绝qi书+奇书-齐书不是观光客,而是长住在义大利的日籍模特儿。 “我喜欢摄影。”她说。 “噢?”他挑挑眉,有点怀疑地睇着她,“我以为你的兴趣是逛街买名牌。” “每个人都可以有很多嗜好,像你不也是吗?”她望着他,“你可以是教父,可以是商人,也可以是医生。” 他沉吟了一下,“我成为数父是因为继承父亲的衣钵,从商是为了振兴鲁凯斯家族,学医则是因为我母亲死于一次的心脏手术,那不是嗜好,而是不得已的使命。” 凝视着他严肃而深沉的表情,可南心头一震。 这个男人绝不只是表面上看见的那样,他……很有深度,他的内心世界像深海一样难以探讨。 她不敢再跟他多说,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深深受到他的吸引。 青木可南,你在想什么?你来是为了做学术研究,可不是来研究男人!她转头看着窗外,在心里警告着自己。 对,这只是一种错觉,一种冲动。 因为他是她从不曾遇见过的男人种类,因为他英俊,因为他迷人,因为他……总之这都只是她一时迷惘,不能当真。 “青木晴子小姐……”突然,他叫唤了她。 她回过神,有点错愕地望着他。 “虽然我还不相信你,但是……”他眼神凝沉而冷肃,“别伤害尼尔的感情。” 她一怔,一时哑然。 伤害尼尔?不,她绝不会,因为她是“青木可南”。 当晚,晴子从米兰打了电话回来。而在电话中,可南向晴子提及今天所发生的事。 “什么?怎么那么巧?”晴子难以置信地低叫。 “就是那么巧。”可南有点无奈地说。 “我看你跟尼尔的哥哥挺有缘的。”晴子趁机开她玩笑。 “有缘你的头啦!”可南没好气地嗔道:“你不知道我都快吓出心脏病了。” “他对你很凶吗?”晴子问。 “没有,他……很好。”说着,她想起白天发生的种种。 晴子在电话那头打趣地说:“也许他喜欢你。” “得了,晴子,”可南莫名地一阵怅然,“别忘了他以为我是你,青木晴子。” “但是你不是埃” “他以为我是嘛,你怎么那么鲁?”她有点生气。 听出姐姐的声音中微有恼意,机灵的晴子嗅出一股不寻常的气息——“你干嘛那么激动?难道是……”“你别乱说,我没喜欢他!”一时情急,她自己露了馅。 “我又没说你喜欢他,你干嘛不打自招?”晴子像是逮到了她的把柄,顿时乐不可支。 “青木晴子,你!”虽然隔着电话线,晴子根本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可南还是因为自己的脸红而焦躁起来。 “你再开我玩笑,我就不当你的分身了。”可南威胁她,“要是我不当你的分身,看尼尔怎么跟你去米兰。” “……”晴子一怔,“你怎么知道?” “是他哥哥说的。”可南轻哼一声,“尼尔在你身边吧?” 晴子心虚地沉默了几秒钟,“对啦……”她声调软软地小声回道。 可南得意地继续说:“你想,要是我跟他哥哥说我是你姐姐,尼尔会不会因此被禁足?” “姐……”这会儿,晴子立刻又变成一只撒娇的小猫咪,“别这样啦……”“看你还敢不敢开我玩笑。” “你别跟我计较,我是小孩子不懂事嘛!姐……”“以后要对我客气一点。”她几乎要笑出声音来了。 “是,女王。”晴子恭敬地喊道。 “不准再开我跟尼尔他哥哥的玩笑。” “遵命。” “嗯。”终于,她满意地一笑。 此时,电话那头传来晴子贼贼的笑声——“说真的,你有没有喜欢上尼尔他哥哥?” “青木晴子!”她羞恼地大叫。 “哈哈……”这会儿,换成是晴子在那头得意洋洋,“再见,姐姐。” 语罢,她没给可南骂她的机会,飞快地挂断电话。 这一头,可南鼓着双颊,羞恼又无奈地扯着电话线。 四天后,鲁凯斯宅郏安东悠闲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报纸,翻着翻着,一篇来自米兰的报导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场昨天晚上在米兰举办的时装展,而谢幕时站在设计师身边的人居然是青木晴子。 “她居然……”她出席时装展?马可波罗医生明明交代她近日内不可以上伸展台,为什么她还……亏她还是个在伸展台上活跃多年的知名模特儿,居然这么轻忽自己的身体!难道她不知道这可能让她从此上不了伸展台? 思付着,他倏地从沙发上跳起来—— 抓起车钥匙,他飞奔到车库。跳上其中一部奔驰跑车,他开往目的地——她家。 来到她住处的门外,他听见里面传来幽扬的乐声。 “青木晴子。”他敲门,并叫着。 不一会儿,门开了。 “咦?”正在做蛋糕的可南,看着门外神情严肃而愠恼的他,“是你?” 见她穿着围裙,他愣了愣。因为他很难将伸展台上的她,跟穿着围裙的她联想在一起。 “有事吗?”她问。 “你在搞什么鬼?”他劈头就质问。 她一怔,心想该不是她的身分已经穿帮。 “我……”人家说先自首无罪,她还是先……“你居然上伸展台?!”他懊恼地大吼,“医生吩咐你的事,你都忘了?!” “伸……伸展台?”她有好一会儿反应不过来。 但旋即,她回过神。她当然没上伸展台,因为上伸展台的是晴子。 他以为她是晴子而质问她,是没什么奇怪,奇怪的是……他干嘛那么紧张? 他跑来这里吼她,就为了她“负伤上伸展台”? “你想一辈子上不了台吗?”他瞪了她脚踝处一眼,发现她还包着绷带。 “我……”她当然不能说上台的不是她,“我只走一常”“一场都不行。”他说。 “工作是早就排好的。” “你应该告诉他们你的情形。” “这是我的工作。”她直视着他。 “你!”他懊恼地瞪着她,眼中充满着复杂的情绪。 迎上他深沉的眸子,她突然心慌起来。 她发觉自己的耳朵跟脸颊都好烫,她想,她脸红了。 该死,都是晴子说那些奇怪的话,害她……转过身,她心虚地低着头。 “不……不关你的事吧?”她声音变得极孝极不安。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望着她的背影。 她束着马尾,当她转身低头,那段白皙的颈子就那样展露在他眼前。 她的颈后有一颗红色的小痣,此时看来是那么的迷人而充满诱惑。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鼓噪着,他胸口沸腾着一种连他都不明白的热潮,他激动……也挣扎。 这个女人是尼尔的情人,而坚决反对尼尔跟她交往的他,竟在不知不觉中受她吸引? 要是尼尔知道,该会多气恨、多藐视他这个哥哥。 “我得工作啊,因为我……我要生活。”背着他,她看不见他脸上的挣扎而继续说着:“我的职业是模特儿,上伸展台是我的工作,除了这个,我还能做什么?” 他还是沉默。 “我也知道不行,但负伤上台是不得已的,我……”因为一直听不见他的声音,她几乎要以为他已经不在她身后。 转过身,她发现他还在,而且正用那对炽热的眼眸注视着她。 她不知道他已经那么盯着她多久了,但她知道他的眼神让她心慌、让她害怕,她感觉自己几乎要被他的目光吞噬……“我……呃!”话未说完,她被沉默的安东用力一拉,倒进了他怀里。 她瞪大眼睛,怔愣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男性香水的烟味,成熟而迷人。 他的胸膛宽大而温暖,他的双臂有力而强势,他紧紧地圈抱住她.让她几乎快不能呼吸。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只觉得……自己喜欢他这样的拥抱。 她是青木可南,但他却以为他抱着的是青木晴子。突然,她难过了起来。 “不要……”她有点懊丧地推开他。 安东略略地松开手,低头睇着涨红着脸且神情懊恼的她。 她咬着唇,低垂着眼,模样是那么的娇悍却又惹人爱怜。 不知足哪来的冲动,他端起她的脸,攫住了她惊悸的唇——时间仿佛在这一秒钟静止不动了。 他的吻热情而炽烈,像是末日烈焰般焚烧着她的身心。 她忘了该如何反应,只是木然地任由他嘈吻、吸吮着她的唇。 “唔……”他那饱满又炽烈的唇挤压着她颤抖的双唇,近乎粗暴的需索,像是狂风骇浪般向她袭来。 她淹没在他霸道又猖狂的渴望之下,身体一阵一阵的颤动着。 她觉得身体发烫,像是着火了般难受。 “不……”她试着想挣脱他,但她的拒绝却激起他更大的反应。 他牢牢地锁住她,以唇舌撬开她的唇,强势地探入、纠缠。 她无处可逃,只能被动地、生涩地迎合着他。 渐渐地,她感觉到舌尖发麻,意识也有点恍惚。她失去了防备,也失去了抵抗的力量。 她绝不是个容易被挑起情欲的女人,但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她几乎沉沦了。 在拥吻着她的同时,安东察觉到自己的胸口沸腾着让他害怕的情潮。 原来真正渴望着一个女人时,心里的感觉竟是如此地强烈。 他想停止这种疯狂又不理智的行为,但他放不开她,甚至动了想把她抢过来的念头。 但是她并不是属于任何一个男人的女人,而是属于尼尔——他最爱的弟弟。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渴望着她美好的曲线,即使他自知不该如此。 “晴子……”他哑声地低喊。 一声“晴子”让可南清醒过来。 是的,他以为她是青木晴子,也就是说……他如此疯狂渴望着的女人不是她,而是晴子,是她的妹妹。 她倏地睁开双眼,这才发现他的手正覆在她胸口上——“我不是随便的女人!”她用力地推开了他。 当她推开他的同时,她惊觉到自己对他的感觉不是一时冲动,不是一时迷惘,她……是真的喜欢上他! 因为她的心会痛,当她想到他以为自己拥吻着的人其实是晴子的时候,她的心像是被刀割火焚般。 她快要不能呼吸,她觉得自己几乎要晕过去。 “不要……”鼻子一酸,她眼眶泛泪。 看见她红着眼眶的模样,他的心一紧。 真是可笑,他曾经那么唾弃并要求她离开尼尔的女人,竟已进驻他的心房? 他刚才做了什么?他想拥抱尼尔的女人?他……他真是太差劲了! “因为你是真的爱着尼尔吗?”他忽然问道。 她微怔,露出了迷惘的神情。 “我说推开我,是因为你爱尼尔吗?” 她的唇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不是因为尼尔,跟尼尔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她不能说,她不能破坏了晴子跟尼尔的好事。 “就算不为尼尔,我也不会容忍你那么对我。”她说。 “是吗?”他蹙眉苦笑一记,深深地凝视着她,“如果没有尼尔,你会接受我吗?” 她一震,惊愕地望着他。 接受?他是说……他也爱上了她? 噢,不,不是爱上她,是爱上晴子。 见她拧眉深思,沉默不语,安东无奈一笑。 “我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你……”他怅然地凝望着她,“你就当我没说过。” 说罢,他转身要走。 到了门口,他停住脚步,像是又想起什么似地回头看她。 “当个听话的病人,暂时别再上台了。”话落,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关上了门,她飞奔到阳台前,看见楼下正准备上车的他。 他打开车门,犹豫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楼上,像是在搜寻着她的身影。 可南警觉地躲藏在帘后,不让他发现她也正注视着他。 不多久,他上了车,然后离开。 这时,可南安心地从帘后走出来,遥望着他的车影。 忽然,她感觉到脸颊上又烫又疼,她抬手去轻碰,这才发现那竟是她的眼泪。 有口难言的暗恋、无奈怅然的情泪……竟是如此地灼热而伤人。 第四章 尼尔哼着歌,蹦蹦跳跳地拎着行李回到了家。 一进门,他发现安东独自坐在起居室里喝酒。 他一怔,不觉有些疑惑。 安东几乎不在大白天喝酒,而且最奇怪的是……他居然没去上班? “安东?”他低声唤着。 守东回过神,转头看着他。“你回来了。” “怎么没上班?”尼尔把行李往门边一搁,走进了起居室。 来到安东面前,他瞄了桌上一眼,发现桌上摆着一瓶白兰地,而且已经喝了三分之二。 “你怎么了?”尼尔坐下,狐疑地问。 “没什么。”安东撇唇——笑,又啜了一口酒,“就算是机器,偶尔也要休息的。” “噢……”尼尔抓抓后脑勺,往沙发里一瘫。 安东搁下酒杯,睇着他,“米兰之行还愉快吧?” 尼尔有点不自在地笑笑,“还不错……”虽然有可南在这里当晴子的分身,安东应该不知道他其实是跟晴子去米兰,但毕竟是偷偷摸摸,见不得光,难免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尼尔……””安东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你真的喜欢青木晴子?” 尼尔一愣,“……” “你有多相信她对你的爱?”安东问道。 尼尔一脸若有所思,然后非常笃定地说:“我跟她是真心相爱。” “你是真心,她呢?” “安东……” “你对她的绋闻毫不在意?”安东凝视着他。 尼尔微顿,“绋闻不全是真的。” “晴子她是个漂亮的女人,而且从事时尚工作,身边不乏追求者,她有一些过去是可以理解的。”尼尔提起晴子时,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且成熟稳定。 睇见他那样的表情,安东心头一紧。 他知道尼尔确实是真心且深深爱着晴子的,而他……他也爱上了她。 尽管他知道所有关于青木晴子的感情传闻,对她还是有种莫名的存疑,但他深受她吸引却是不争的事实。 “据我所知,她出入名品店,是米兰著名的交际花蝴蝶,交往的对象非富即贵,甚至还曾经介入别人的婚姻……”他神情严肃地注视着尼尔,“这些也都是可以理解的吗?” 尼尔皱皱眉头,沉吟须臾。 “晴子她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尼尔展现他对晴子绝对的信任及包容,“她家人都在日本,她一个人在米兰工作了那么多年,她很寂寞,出入人多热闹的地方是她唯一的消遣。 至于喜欢名牌,那是她的喜好,应该不犯法吧?”说着,他一脸诚恳地望着安东,“她不是传闻中的那种女人。” 安东眉心一揪,神情凝肃。 是的,在他接触过她之后,也觉得她跟他原本想像中的青木晴子差很多。 第一,她几乎不打扮、不化妆,衣着也是非常平价休闲且保守。 第二,她善良,跟传闻中冷艳又高不可攀的她有极大的出入。 第三,她对尼尔相当专情,并没有朝三暮四,心猿意马的情形发生。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吸引。 “她不是喜欢有钱人,只是恰好在她身边的都是那种人,还有第三者的事情……”尼尔正视着他,笃定地说:“她也是看到杂志登出来,才发现对方是有妇之夫,知道实情后,她立刻离开对方,根本没成为什么第三者。” “你对她真是信任……”安东端起酒杯,一饮而荆“安东……”感觉到今天的安东非常不寻常,尼尔心里有点慌。 甚至他开始怀疑安东搞不好已经知道可南假冒晴子的事,跟他聊这么多,只是为了待会儿给他重重一击。 安东放下酒杯,又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突然,他站了起来,“我暂时不阻止你跟她的交往。” “安东?”尼尔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像是得到什么特赦般地看着他。 “不过……”他神情严肃地注视着尼尔,“我不想再看到她的负面消息或绋闻。” 尼尔飞快地站起,兴奋地说道:“不会的!” 看见尼尔那兴奋不已的样子,安东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他当然乐见尼尔开心,但他呢?当他非得要同时面对尼尔及晴子的时候,内心将是如何地挣扎撕扯? 他不敢想,也不想再想,因为即使只是“想”,都让他觉得罪恶。 晴子跟尼尔从米兰回来后,可南并没有将她跟安东之间所发生的事告诉晴子。 一方面是因为难以启齿,二方面则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妒嫉着她最爱的妹妹是的,她妒嫉着晴子,因为安东所迷恋着的人不是她,而是晴子。 为了甩开那些令她头痛的事情,她开始投入研究工作。 白天,她走遍各处的美术馆及教堂,而晚上,她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听音乐。 “姐……”门外传来晴子快乐的声音,“你开门。” 她下了床,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门外,晴子一手拎着一套服装,兴奋地问道:“哪一件好?” 她一怔,“小姐,你问我?你是模特儿耶。” “人家不知道穿哪件好嘛。”晴子娇声地说。 “你干嘛?相亲?” “比相亲还紧张。”晴子脸上表情既兴奋又不安,“尼尔他哥哥邀请我去他家做客。” 可南一怔,“咦?他……” “尼尔说他哥哥暂时不反对我们交往。” “暂时是什么意思?”可南不解地问。 “我想他的意思是我现在是在‘观察期’!”晴子咧嘴一笑,“快说,哪件好?” 可南打量着她手里的两套服装,皱了皱眉头,“我也不知道你该穿哪件。” “这件好吗?”她抖抖左手那套红色的露背洋装。 可南立刻摇头,“不行,不够端庄。” “可是我很喜欢这件,而且我穿起来很好看……”晴子有点失望地说。 “拜托,你心里都有谱了,干嘛要问我?”她蹙眉一笑。 “讨厌,你是我老姐嘛。”晴子噘着嘴,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模样。 看着她那兴奋又幸福的模样,可南很替她开心,因为她终于得到安东·鲁凯斯的认可。虽说还在观察期,但总比毫无进展好。 只是,安东,鲁凯斯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来个大逆转呢?是因为他……喜欢上“晴子”? “姐,你觉不觉得奇怪?”突然,晴子一脸困惑地开口。 可南回过神,“奇怪什么?” “他为什么突然接受我了呢?”晴子皱着眉心,百思不解,“之前他那么反对,怎么我跟尼尔从米兰回来后,他却……”“他不知道尼尔跟你去米兰,你可别露馅。”可南及时地提醒她。 其实她该多告诉晴子一些,包括安东,鲁凯斯以为她负伤上台,而跑来这里凶她,然后亲吻她的种种。但是,她说不出口。 “我知道,我很机灵的。” “那就好。”可南爱怜地摸摸她的脸,“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晴子笑得灿烂。 来到鲁凯斯家,晴子真是大开眼界。 她知道尼尔是富家少爷,也知道鲁凯斯家是黑道家族,但她不知道他家这么大,简直像是贵族居住的豪华宅邸般。 在她受邀的这天,鲁凯斯家里还有不少其他的客人,而且一看就知道是所谓的“道上人物”。 “安东在那边。”尼尔引领着身穿红色洋装的晴子走向了安东。 晴子兴奋又忐忑地勾住他的手,一步步地走向传说中冷酷又可怕的安东·鲁凯斯。 “安东,晴子来了。”尼尔欢喜地为晴子引见安东。 “你好。”看见眼前英俊高大,气质不凡的安东,晴子有点惊讶。 她曾在报纸上看过安东的照片,但像这样近距离的看他,却是第一次,她几乎快忘了她“应该是见过他”的。 “欢迎。”安东尽可能地表现得自然。 只是他很快地发现一件事,那就是今天的晴子给他一种很不同的感觉。 过去当他看见晴子时,总忍不住心慌意乱、心情浮动,可是今天他却心如止水、平静无波。 这是怎么一回事?是因为他已经将自己的心情调适好了吗? “谢谢你邀请我来。”晴子有点腼腆地说。 虽然她早已见多了世面,但今天来见安东,却让她觉得很紧张。毕竟尼尔的双亲都已经不在,安东就等于是尼尔的家长一样。 “只是一般的家庭众会,别太拘束。”他说。 他发现今天的晴子化了妆,虽不至于浓妆艳抹,却是相当精致的彩妆。 她身穿着红色的露背洋装,一头直发披散在背上,摇曳生姿,无比美艳。 说真的,他比较喜欢她不化妆的清丽模样,也喜欢她休闲打扮。 所以,是因为今天的她跟平时他所见到的她有所不同,他才会失去那种心悸的感觉吗? 不管是什么,他都不该对她有“非分之想”。 “我还要招呼客人,先失陪了。”他说。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晴子有点看傻了眼。 尼尔揽住她的肩,用力一抱,“我会吃醋的。” 她回过神,娇笑着,“吃什么醋?” “你居然那样看着安东!”尼尔装出懊恼的样子。 见他真的吃起醋来,晴子紧张地解释:“拜托,我只是觉得他很迷人罢了……”“你该不会喜欢上安东吧?”尼尔玩笑似地问。 “尼尔!”她羞恼慌张地低喊:“你别乱说,我才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 看她真的紧张起来,他得意地一笑。 “我知道。”他在她颊上一吻。 “讨厌。”发现自己被耍了,她有点生气。 “别生气,我只是怕你被安东吸引嘛。”他说。 晴子白了他一眼,“他很帅,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好吗?”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当然是尼尔·鲁凯斯那种类型。”她说。 尼尔满意地笑了,“就知道你爱我,宝贝……”“不过……”她望着安东所在的方向,喃喃地说道:“我知道姐姐可能爱上他了……”尽管一开始因为陌生,晴子显得有点局促不安,但她毕竟常出席各种众会,早已习惯跟陌生人交际。 很快地,她跟着尼尔融入了鲁凯斯家,展现她长袖善舞奇Qisuu.сom书、八面玲珑的一面。 她很活泼、很热情,毫不吝于在大家面前表现出她跟尼尔的浓情蜜意。 远远地看着他们,安东竟不觉得难受。 他原以为自己的心情会因此而起伏不定,但意外地,他平静而淡漠的成为一个旁观者。 太不可思议了,一个女人为何会有如此同异的两面,他所接触的她,跟依偎在尼尔身边的她,根本是两个不同的女人,为什么她能有那么大的转变? 这个发现让他又紧张起来。 如果她真是个百变女郎,那么……尼尔怎么猜得透她的心思? 假使尼尔根本无法了解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那他们的感情基础建立在什么之上? 尼尔清楚她的每一面,还是只爱上她的其中一面? “安东,”就在他发着怔的时候,尼尔带着晴子走了过来,“我离开一下,帮我照顾一下晴子。” 安东微顿,旋即绅士地点头。 尼尔在晴子脸上亲吻一记,“我很快就回来。” “嗯。”晴子与他深情相望,像是片刻都不愿跟他分开似的。 尼尔转身走开后,安东睇着晴子,“还算有趣吧?” 她点头,“我玩得非常高兴,大家都很和善、很热情。” 看着她泰然自若的模样,他其实是有点纳闷的。 依理说,他们之间曾在尼尔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那么多事,她在见到他的应该多少会有点尴尬,但她没有,她表现得像是什么事都不曾发现过一样……突然,他觉得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怕了,她的心思深沉得教人不寒而栗。 “你的脚伤好了吧?”他淡淡地问。 晴子微怔,忽而想起可南脚踝受伤的事。“嗯,已经好了……”“尼尔知道吗?”他突然问道。 她一愣,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凝视着她,安东的眼底乍现深沉的锐芒。 “我希望你不要把我们的事告诉他。”他说。 晴子眨眨眼睛,顿时接不上话。 “我们的事”?是什么啊?她跟他应该没什么吧? 蓦地,她恍然大悟——她意识到他所指的“我们”,指的是他跟可南。 他跟可南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可南都没告诉她? 该死,要是待会儿他说了什么她根本不晓得的事,那不就糗大了? “我……我们曾经发生过什么吗?”她试探地问。 安东浓眉一叫,只觉得她根本是在装迷糊。 他撇唇,冷然一笑。“既然你都忘记了,那也不值一提。” “鲁凯斯先生……” “你听好,”他打断了她,神情冷肃而严厉地说:“不管你记不记得,我都要你记住我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 迎上他冷得像冰雪的目光,晴子不由得一颤——“如果你对尼尔是真心的,我乐见其成;但要是你居心不良,暗藏鬼胎,我绝不会饶你。” 晴子像被施了咒般地看着他,她觉得自己的呼吸跟心跳好像都快停了,“我……”“宝贝……”这时,尼尔回来了。“安东,谢谢你照顾她。” 安东深沉地一笑,“希望你们玩得愉快。”话落,他转身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晴子一脸木然。 “你怎么又看安东看到痴呆啊?”这会儿,尼尔真的有点不高兴了。 晴子回神,一脸惊悸地望着尼尔,然后投进他怀里,“老天,你哥哥好可怕……”尼尔一怔,“咦?怎么回事?” 她抬眼望着他,摇了摇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我要回去好好拷问一下某人。”她说。 “老姐!”一进门,晴子就冲进了可南的房间。 正摺着衣服的可南一怔,“回来了,玩得高兴吧?” “刺激极了。”晴子冲到她面前,两只眼睛像“包公审案”似的盯着她。“你瞒了我什么?” “呃?”可南一愣。 “你是不是忘了告诉我什么?”晴子紧盯着她的双眼,“我跟尼尔去米兰时,你跟他哥哥发生了什么事?” 可南顿时羞红了脸,露出马脚。 机灵的晴子立刻察觉有异,“你差点儿害我被杀,知道吗?” “什么?!被杀?”她惊慌地问:“他发现我假冒你?” 晴子摇头,“他没发现,不过他好像很气我什么都‘不记得’。”说着,她贴近可南,“你说,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呢?你什么都没告诉我。” “晴子……”可南露出心虚的表情,“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为什么?” “因为……因为……”她低垂着头,露出为难的样子。 “姐,”晴子抓住她的肩膀,“我们有什么不能说的嘛?” “他……他喜欢你!”被晴子逼急了,她冲口而出。 晴子一震,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什……你说什么?” 可南眉心颦蹙,神情懊丧地说:“他喜欢上你了。” “怎……怎么可能嘛!”晴子夸张地嚷嚷,“拜托,他刚才的样子像是要把我杀了一样。” 可南轻咬着唇,幽幽地说:“是真的,他……他……”见她支支吾吾,晴子警觉地问:“我不在的时候,他是不是做了什么?” 迎上晴子疑惑的眼光,她尴尬又心虚地支吾着,“我……他……”“姐,拜托你告诉我吧!”晴子性子急躁,哪按捺得了? “他……他亲我……” 后面的两个字,她讲得极小声,但晴子还是听见了。“什么?!”“你别尖叫嘛,我……”她又羞又急,眼泪都几乎要飙出来。 “姐……”见她红着眼眶,晴子稍微冷静下来,“怎么会?” 可南一脸的凄楚,“他以为我是你,然后……他爱上你了。” “可是他亲的是你,又不是我。”晴子说。 “他亲的是你。”可南的声调不自觉地提高,“当他拥抱我、亲吻我的时候,他都以为我是你。”说着,她忍不住流下懊恼又心慌的眼泪。 看见她流泪,晴子一怔。“姐……” 惊觉自己失态,她赶紧抹去眼泪,羞恼地别过头去。 “你爱上他?”晴子试探地问。 “晴子……”她眉心一蹙,“不要说了。” 眼看疼爱自己的姐姐为了成全她的恋情而为情所苦,她怎能闷不吭声? “我们去告诉他。”她猛地抓起可南的手。 “晴子,你糊涂了?”可南挣开她,“他好不容易答应你和尼尔交往,要是他知道我们骗他,你想他会怎样?” 晴子陡地一怔。是啊,要是安东·鲁凯斯知道可南冒充她留在这里,而真正的她其实跟尼尔在米兰逍遥快活的话,只怕他那黑手党的脾气一来,大家都没好下常可是就因为这样,姐就得受这种折磨? “姐……”她开始头痛了。 虽说她对尼尔是绝对的真心,但安东·鲁凯斯并不相信她埃现在要是他知道她“伙同”姐姐唬弄他,他搞不好会干脆“做掉”她,免得尼尔再跟她“哥哥缠”……只是看见姐姐因此而难过,她真的好歉疚、好不忍心。 “姐,对不起……”她抱着可南,哭了起来。 “傻晴子……”可南抱住她,反过来安慰她,“又不关你的事,是我……是我想起自己本着疼爱妹妹的心而冒充晴子,却那么“不敬业”地爱上安东,她就觉得懊悔又丢脸。 “姐……”晴子觉得都是自己害了可南,哭得难以自已。 “你要跟尼尔好好在一起,别辜负了我……”她说。 “我会的……”晴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可是你呢?” “我?”她打起精神,抹去眼泪,“等我的研究完成,就会飞回日本,然后……什么事都没有。” 她知道晴子会因此而自责,为了让晴子好过一些,她自行吸收了所有的伤心遗憾。 “姐……” “傻晴子,我不会有事的。”她抿唇一笑,温柔地摸摸晴子的头,“这件事别告诉尼尔,免得他在他哥哥面前露了馅,知道吗?” “姐……”晴子点点头,哭丧着脸,然后又一次地扑进她怀中。 接着,姐妹俩哭成一团—— 第五章 决定将所有的心力都投注在研究报告上的可南,开始排定一连串的访问及观赏行程。 她是喜欢安东,不过对一个在研究结束后便要返国的人来说,异国恋情只是一场梦,更何况……这还只是她单方面的暗恋。 晴子跟尼尔是真心相爱,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一时情迷而使晴子难为,甚至被迫与尼尔分开。 这天午后,她来到了比堤宫,这座犹如皇宫般的艺术殿堂。 在这栋规模近似皇宫的豪宅里,收藏了麦迪奇家族搜集的艺术品,包括拉斐尔、波提切利、堤香等艺术家的珍品,它们都妥善地收藏在十一间沙龙内,而其中五间沙龙的天花板上,还有着名的湿壁画。 观赏完毕,她到比堤宫附近的街道散步,却发现一栋古老的哥德式建筑。 它宏伟而豪华,充满了复古的气息,而且它似乎还继续被使用中。 拿出相机,她开始捕捉它的美丽…… “你干什么?”突然,有两名彪形大汉打开锻造雕花大门,神情严肃而谨慎地用义语质问她。 虽语言是很不通,但看他们的表情及语气,多少可以感觉到他们并不喜欢她这么做。 “我没恶意,只是……”她试着以英文跟他们沟通,但他们好像并不懂英文。 “我只是觉得房子很漂亮,所以……”之后她以初学的,还不甚“轮转”的义语解释自己的行为。 “把相机拿来!”两名大汉趋前,作势要抢走她手中的相机。 她本能地反抗并拒绝他们,“你们做什么?这是我的自由。” 干什么这么紧张?这里是住了什么王公贵族吗?她只是拍风景,又不是拍什么机密。 “做什么?”忽地,一个低沉而严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名大汉停止了抢相机的动作,同时转过头去——“鲁凯斯先生。” 可南陡地一震,这才惊觉到这栋豪宅的主人就是安东·鲁凯斯。 她飞快地将相机塞进包包里,下意识地想溜。 “发生什么事?”安东问道。他在前庭散步,因为听见门口有争吵声,才会特地前来察看。 “是一个东方女人,她在……咦?”一回头,他们发现可南已准备“落跑”。 “站祝”其中一个飞快地上前将她拉回。“就是她在乱拍照!” “是你?”惊见保镖拉回的东方女人竟是她,安东一震。 可南尴尬地睇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在安东眼里,她是“晴子”,而且她“应该”来过这里,实在没理由像个观光者一样拿着相机到处拍。 “她包包里一定有相机。”拉着她的那名保镳扯住她的包包,想拿出她包包里的“证据”。 “住手。”安东及时阻止了他,“放开她。” 保镳微怔,然后一脸迷惑地松开了手。 看着眼前脂粉未施,装扮休闲的她,安东不奇怪为何他的保镳没认出她就是几天前,穿着红色露背洋装到这里做客的青木晴子。 因为现在的她,跟当天的她实在有太大的落差。 她在这里做什么?拿着相机又是在拍什么? “没你们的事了。”安东直视着一脸惶然的可南,然后支开了他保镳的保镳。 两名保镳满头雾水地踱进大门,还不时回头疑惑的望着。 “我实在不懂你在做什么。”安东说。 可南紧闭双唇,露出了困惑又不安的表情。 她是个“来过”的人,她必须对她观光客般的行为做出合理的解释。 “那天我已经邀请你到府做客,难道你对这里还是充满了好奇?”他问。 “我……我说过我喜欢摄影。”她说。 安东微拧起眉,目光深沉地凝视着她。 “我那天没带相机,所以今天才会……”“叫尼尔带你进来。”他突然打断了她的话,“你想拍照,尼尔随时能带你来,不是吗?” 她一怔,哑口无言。 在他眼中,她是尼尔的女友,他对她会有这样的怀疑非常正常。 她不自觉地低下了头,焦虑起来。 “你!”忽地,安东一个箭步趋前,猛然攫起了她的手。 她,然一震,彷若受到惊吓般的望着他。 “你在玩什么把戏?”安东直视着她,语气犹如审问犯人一样。 他眼底跳动的火焰,像是懊恼、像是愤怒,也像是忧伤……“你为什么在我面前是一种样子,在尼尔面前又是另一种样子?”他目光阴沉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你在玩弄尼尔,还是在玩弄我?” 可南不自觉地显出忧惧的表情,“放手……你放手……”“你说你真心爱着尼尔,但是我却有合理怀疑你的理由。”他冷冷地说。 她发觉自己竟然在颤抖,她无法自圆其说,她无法消弥他所有的疑虑及质疑,因为……她不是晴子。 “放开我……”她声线颤抖着。 看见她那惊惧又惶恐的可怜模样,他是心软的。但是……他无法了解她。 从来没有任何人能逃过他的眼睛,而谜样的她耗损了他的心神。 “那天你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打的是什么算盘?”他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你在玩双面夏娃的把戏?” “不……”她声线微弱地否认着。 “你以活泼娇艳的一面吸引尼尔,再用清丽无辜的一面诱惑我,到最后,不管你得到的是谁,你都能人主鲁凯斯家族,成为重要核心是吗?” “不……不是……”她否认。 不管是她还是晴子,都没有觊觎鲁凯斯家族的财产。 “你拍照片做什么?”他冷然一笑,“替你‘未来的资产’建档做资料?” 发现他严重的误会了“晴子”,她急了,也慌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然是怎样?!”他沉声一喝,两只眼睛犹如要喷出火似的瞪着慌乱的她。 “你可真是厉害,居然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唇角一扬,露出了令人惊骇的冷笑。“你告诉过尼尔吗?” 她微怔,一时意会不了他的意思。 “你告诉过尼尔我去找你的事吗?”他将脸欺近她,“他知道他去米兰时,在你家发生过的事吗?” 她知道他指的是哪些事,只是她不晓得该如何回应他的问题。 “看来是没有,对不对?”他森冷的目光射向了她,“你不敢告诉他?” 可南惶然地看着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她怕他的眼神及气势,也伯自己的怯弱退缩泄露了一切。 戏都演了,总不能演半套,功亏一篑。 她不该退缩,她……她应该迎上前去。 忖着,她抬起眼,正视着咄咄逼人的他——“你要我说吗?”她迎上他的目光,与他的视线正面交锋。 安东一怔。 “你要我告诉他,他敬爱的大哥亲了他心爱的女友?!”她选择正面回应。 为了晴子跟尼尔,她没有理由退缩。 她必须让安东知道,晴子是真心爱着尼尔,她要安东接受这个事实并给予祝福。 其实她没有损失,因为安东喜欢的是“晴子”,不是她。 “你希望我诚实地对他说,是不是?”看见他怔愕的表情,她相信她吓到他了。 告诉尼尔?不,她不认为安东真的敢把事情告诉他疼爱的弟弟,他不会做出任何让弟弟恨他的事情。 他只是在吓唬她,甚至说……只是在试探她,试探“晴子”对尼尔的真心究竟是真是假。 看见她那无畏无惧,正大光明的模样,他是有点震惊的,但那并不能完全消除他心里对她的疑虑。 她太难懂,她……她像是有精神分裂现象似的,前后判若两人。 一个人不会有那么极端的两面,除非她有玻但假如她没病的话,那么她的动机就值得深究。 “安东,鲁凯斯,”眼见自己似乎占了上风,她胆子大了起来,“你这样咄咄逼人,只是因为心虚吧?” “我心虚?” “难道不是?”她直视着他,语气强势地继续质问道:“你质疑我对尼尔的感情,你怀疑我觊觎鲁凯斯家族的财产,其实都是因为你自觉站不住脚。” 他拧眉冷笑,“你的意思是?” “你为什么去看我?为什么气我负伤上台?为什么亲吻我?又为什么这么激动?”她不自觉地迎上前去,“你喜欢上我,对不对?” 安东微微一震,眉心纠起。 “你怕尼尔知道反对我们交往的你,居然喜欢上我,所以你先帮我安个罪名,好减轻你心里的罪恶感,是不是?” 安东眉丘隆起,沉默地凝视着她。 须臾,他的表情缓和下来—— “罪恶感?”他唇角轻轻一撇,“是的,我是有罪恶感。” 她一愣,眨了眨眼睛,露出了惊疑的表情。 “我承认。”他说,“我确实喜欢上你,但是我对你的怀疑不会因此而减少。” 可南怔住,疑惑地蹙起眉头。 “你说你对尼尔是真心的,但是你所做的一切,都让我不得不质疑你对他的爱。”安东冷然一笑,“你要告诉他吗?” “什……”她、心头一紧。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像要看进她心底深处,侵入她的灵魂般。 “我有罪恶感,但是我并不心虚。我们现在就去告诉他,看看谁比较心虚。” 说罢,他一手揪住她的手臂。 可南陡然一震,“做什么?” “对尼尔开诚布公。”他说。 这是他的决定——将一切说清楚。 如果她真心爱着尼尔,当他们将一切说出后,顶多他丢脸、尴尬,对尼尔有所愧疚;但如果她是别有企图,这不只让他得到了救赎,也使尼尔免于受到伤害。 他豁出去了。 他敢、他愿意,他肯放弃他身为兄长的尊严,但是她敢吗? 他不想玩心理游戏,尤其是跟她。 这是她始料未及的,但刚才说得那么大声、那么理直气壮,现在又有什么立场拒绝? 跟尼尔当面对质?知道她并不是晴子的尼尔,会不会露馅? 就算尼尔没露馅,发现自己敬爱的哥哥却爱上了女友,他又是什么心情?而这会不会影响他跟晴子甜蜜而稳定的感情? 安东是哪条筋不对,居然要冒这种险?他不怕尼尔产生更大的反弹,甚至不谅解? 他是为了什么而冒这种险?只是为了拆穿他所认定的“晴子的假面”,还是……他对“晴子”的迷恋,已让他不顾一切? “你放开我……”她万分心虚地拒绝着。 不顾她的挣扎,他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臂,大步地往里面走去。 尽管她不断地在跟他拉扯,但过程中,她还是注意到他家是如何的豪华富丽。 雕梁画栋、庭园喷泉……每一块砖瓦、每一根柱子,都充满了历史感。 这不是新建筑,少说都有两三百年以上。对研究欧洲美术史的她来说,他家简直就是一个活教材。 不过,她现在没时间研究,因为他正要拉着她去跟尼尔对质。 “安东·鲁凯斯……”跟不上他的脚步,她走得有点喘,“慢、慢着……”安东回头瞥了她一眼,高深一笑,“你怕?” 虽然他摸不懂她的心思,但这会儿,她方才那种虚张声势,吓唬他的把戏却已被他识破。 他似笑非笑地睇着她,“你该不是心虚了吧?” 她一愕,“我……” “我可是赌上了我当大哥的尊严,你呢?你拿什么来赌?”他撇唇一笑,充满着挑衅意味。 迎上他的目光,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你怕?你心虚?你对尼尔不是真心?” “不!”她冲动地喊出口:“我是真心爱他的!” 她是“晴子”,一开始是,现在也必须是。 尽管眼前是她所爱慕着的男人,但她必须催眠自己,告诉自己,她爱的是尼尔·鲁凯斯。 “是吗?”他眉心纠起,“那你就亲口告诉尼尔。”语罢,他抓着她继续往前行。 穿过有着天使雕像的圆形喷池,来到了主屋的门前。 两名例行巡视着的保镰疑惑地问:“鲁凯斯先生?” “尼尔呢?”他问。 “不知道。”其中一人回答,然后好奇地打量着可南。 安东拉着她走进屋里,进入犹如广场般的大厅,沿着回旋梯上到二楼,迎面遇上了管家贝兹。 见安东拉着一个从未谋面,身形高挑的东方女子,贝兹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安东大少爷?” “尼尔呢?”他劈头就问。 “尼尔少爷他出去了。”贝兹说。 安东微怔,“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大约半小时前,他开着你的跑车出门了。”贝兹照实报告。 开跑车很明显的就是要去兜风,而以正在热恋中的他来说,会想带去兜风的唯一对象应该就是青木晴子。 可是青木晴子就在这里,那他……他带谁去?难道说尼尔除了她,还有其他的女友? 获知尼尔不在,可南可说是松了一口气,她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既然尼尔不在,那我走了……”说罢,她不管安东是否还拉着她的手,转身就要下楼。 突然,安东一个振臂,将她拉了过来——她一震,惊愕地望着他,“你……”注视着她,他的眼睛是那么地炽烈、那么地狂热。 他疯狂地迷恋上她,却又无法不对她产生怀疑。他内心交战,他矛盾挣扎,但他知道……他是真的爱上了她,爱到几乎可以不顾后果,不顾尊严。 “你做……做什么?”迎上他的目光,她露出了疑惑、不安,甚至羞悸的神情。 就在贝兹的面前,他双臂一伸,紧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挤压在自己胸膛之中,低下头,狠狠地亲吻了她。 贝兹见状,立刻识趣地从另一头的楼梯离开。 可南震惊地瞪大着眼睛,却只见他紧闭着双眼,神情有些激动。 他又吻了她,不……他又吻了“晴子”。 “不……’她懊恼又戚伤地拒绝着,但他却很快地又封堵住她的唇。 “唔!”她羞急又无力地槌打着他结实的胸膛。 突然,她感觉他的舌正探索着她的,意欲侵入她口中,更进一步地占领她。 “唔唔……”她抵死不肯,抿紧了双唇。 安东一手扣住了她的下巴,强制地分开了她的嘴唇。 当他那强势的舌头悍然地探入她口中,一股火热瞬间袭上了她的胸口,教她的脑子在刹那间呈现空白。 顿然,她浑身充斥着一种燥热,而她胸口的空气也像是被抽光了似的。 “唔……”因为几乎无法呼吸,她奋力地离开了他的封锁。 她恼恨地瞪着他,一时之间却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安东忽地沉声问道。 她一怔,疑惑地望着他。 “为什么我会爱上你?”刚才在他眼底的炽热转化为深情,“我爱上的到底是哪一个你?” 睇见他眼底的深情,可南心头一紧。 在他眼中,她看到的是他疯狂地爱上了的她。 但她知道,他爱着的是尼尔的女友,是她妹妹晴子。 那么矛盾又荒唐的事,竟发生在她身上……“在尼尔面前的你、在我面前的你……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安东神情沮丧而苦恼地凝视着她。 伸出手,他轻抚着她的脸颊,发出了沉沉的叹息。 “如果你的不同是为了同时诱惑着我跟尼尔,那么……你成功了。”他说。 可南微怔,迷惑地皱起眉头,似乎没弄懂他的意思。 “我无可救药地迷恋着你,我……我甚至怀疑我质疑你,反对你跟尼尔交往,全是因为我护嫉着尼尔……”听到他的真心告白,可南的心更是揪疼。 他坦承他妒嫉着尼尔,而她呢?她是不是也该承认她妒嫉着被他爱上的晴子? “当没有尼尔,我们独处时,你看着我的眼睛就像……”他大手抚摸着她的眉眼,声线低哑地说:“你令我迷惘,你令我六神无主、不知所措……”是的,眼睛是藏不住感情的。尽管她冒充晴子,但当她看着他时,她是青木可南,是爱慕着他的青木可南。真正的晴子不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绝不会。 “你的目的是什么?”他浓眉深叫,“我好想把你严刑拷问一番,但是我……”他的手指停留在她颤抖的唇片上,“我做不到。” 可南望着他,她心里有好多话,却一句都说不出口。 她想告诉他,她不是晴子,真正的晴子一心一意爱着的是尼尔。 她想告诉他,他所谓的“双面夏娃”,其实根本是两个人。 但不管多么想一吐为快,她都不能罔顾晴子跟尼尔的幸福。 “我……”终于,她以微弱的声音,坚定地说道:“我爱尼尔。” 安东陡地一震,惊疑地看着她。 她勇敢而毅然地迎上他的目光,“是真的,我爱尼尔,请你祝福我们。” 他眉丘微微隆起,震惊且无奈地注视着她。 她的眼神是坚定的,她的语气也是,他没有理由怀疑她的真心,除非他真的理智全无,存心想破坏尼尔跟她的感情。 但他还不至于堕落到那种地步,即使他是那么疯狂地迷恋她。 “是真的?”他眉心一拧,“你敢发誓吗?” “如果我所言有假,不得好死。”她决然地说。 安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神情渐趋平静。 “我懂了。”沉默须臾,他放开了她。“我会祝福你们的。” 睇见他眼底那深沉的痛苦,可南的心就像被撕裂了般。 世界上最痛苦的爱莫过于……你爱的人就在眼前,而你却不能说我爱你。 她不只不能说“我爱你”,甚至还要在他面前说她爱的是另一个人。 “我保证……今后我不会再质疑你对他的感情,也不会再有今天这种非理性的举动……”他像是在做什么艰难又痛苦的决定般。 “刚才的事,很抱歉。”他说,“我叫人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她转过身,不想看见他眼底的忧郁无奈,更不想让他发现她眼底不经意泄露的情感。 “青木小姐……”就在她转身下楼的同时,他叫住她。 她迅速整理一下情绪,尽可能平静地面对他e“还有事?”她回头。 安东神情凝肃地注视着她,“别辜负我衷心的祝福。” 她怔了怔,一时没了解他的意思。 但旋即,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你放心,我跟尼尔会有个美好结局的。”说罢,她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第六章 与晴子快乐出游后,尼尔回到了家。 一进家门,他就看见板着一张脸坐在大厅里的安东。 “你去了哪里?”安东劈头就问。 见他板着脸,一副不太高兴的模样,尼尔不觉小心翼翼了起来。“我……”虽说安东前阵子主动邀请晴子参加了家族聚会,但他也注意到,在聚会之后,安东对他跟晴子交往的事,好像还是有一些意见。 尽管安东并没明说,但二十几年的兄弟相处,他多少嗅得出一丝不寻常。 “你开跑车出去,不是吗?”安东神情严肃地问。 “是……是碍…”尼尔抓抓头,“我有跟贝兹说……”“跟谁出去?”他问。 尼尔一顿,面露难色。 为了陪休假的晴子出游,他今天可是跷了半天课。要是安东知道他跷课约会,不晓得会有多火大。 “我是……” “你玩劈腿吗?”突然,安东吐出一句。 尼尔一怔,“劈……”劈腿?安东为何这么说? 青木晴子今天下午来过。”安东直视着他,语带审问意味地说:“除了她,你还有其他女友?” 尼尔连忙摇头,毫不犹豫地。 “那你跟谁出去?”安东质问。 尼尔支吾以对。 晴子整个下午都跟他在一起,也就是说……安东口中下午来过的晴子肯定不是她。 能让安东误以为是晴子的除了可南以外,再无其他了。只是,可南来做什么? “尼尔。”见他沉默,安东以为他心里有鬼。 “什么?”尼尔猛地回神。 “你是真的爱她吗?”他问。 “当然。”尼尔有点激动地回答。 “我不希望你抱着玩玩的心态谈恋爱。”安东严辞告诫。 尼尔自觉冤枉,却又无法解释清楚。“我没有……”“她说她是真心爱你。”他霍地起身,走到窗前。 “安东?”睇着他的侧脸,尼尔发现了他眼底的悒郁惆帐。 “尼尔,”突然,他转头直视着尼尔,“我不准你以游戏人间的态度谈恋爱;相对的,要是她对你不是真心,我也不会饶她。” 迎上他阴沉惊猛的眼神,尼尔不觉心头一颤。 有时他觉得安东在这段“关系”上的态度比他还要严谨,还要认真,问题是……到底是谁跟谁在谈恋爱啊? 三个月后的一个微凉傍晚,邻近市政广场,一家隐密的老旅馆内,尼尔与晴子正躺在其中一间房间的床上。 因为跟可南同住一个屋檐下,每当晴子跟尼尔想亲热时,总是不好意思在家里就翻云覆雨起来。 也就因为如此,他们上旅馆的频率暴增。 之所以会选择这家,是因为它环境清幽而隐密,非常适合晴子这样的公众人物。 “嗯……”欢爱过后,晴子满意地依偎在尼尔胸口。 他紧拥着她,指尖不经意地留恋着她细致白皙的肌肤。 “尼尔亲爱的……” “嗯?” “你会不会觉得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尼尔问。 “上饭店碍…”晴子娇声地。 尼尔沉吟了一下,“是有点,不过……没关系。” 他在她额头上一亲,“虽然可南在,是有一点不方便,不过我们能在一起,都是她的功劳。” 听见他这么说,晴子露出“总算我没看错人”的得意表情。 “就知道你好……”说着,她翻身趴在他身上,热情地又亲了他几下。 热情奔放的晴子跨坐在他身上,借着激吻的同时,不住地扭腰摆臀挑逗着年轻的尼尔。 在一阵摩蹭后,尼尔年轻的身体又起了反应——“宝贝……”他抓住她的腰,笑着:“时间到了,你还玩?” 晴子感觉到他腰下的亢奋,露出了妩媚的笑容。 她俯身,轻轻地吻咬着他胸前的小小突出。 “喔……”尼尔发出难耐的低吟,不自觉地将腰下的亢奋顶向她濡湿的热源。 在遇上尼尔之前,晴子早已有过性经验,但从没有一个人像尼尔般,与她如此契合。她俯趴在上,媚眼凝睇着他,眼底充满了无限暗示。 他撇唇一笑,“续时吧!”说罢,他翻身将她压在底下,又是一场欢爱的开始。 大战两回合后,晴子与尼尔满意的准备下楼退房。 刚下楼,尼尔突然想起他的手表遗忘在床头。 “我手表忘了拿……”尼尔说,“抱歉,我上去拿表。” “钥匙给你。”晴子一笑,将钥匙交给他,“我先去办退房。” “嗯,我马上下来。” 晴子点头,转身走向柜台。 此时,她发现柜台边居然站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而同时,办完退房的那个人正巧转身——“噢……”男人年约三十七、八岁,西装笔挺,相貌堂堂,而他就是隐瞒已婚身分追求晴子的富商彼得。 他笑睇着她,有点狎意。 “晴子,很久没见了。”他说。 她不理会他,迳自到柜台办理退房。 彼得挨在旁边死命地盯着她看,“这么巧,你也来开房间?” “钥匙呢?”虽然对两人的关系感到好奇,但柜台的妇人并没有露出大惊小怪的表情。 “他拿东西,马上下来。”晴子说。 彼得眯起眼来,笑睇着她,“这次的对象是谁?” “混蛋。”她不耐地低声咒骂一句。 这打着未婚旗号招摇撞骗,欺骗无知女性的混蛋,居然偷情偷到佛罗伦斯来? 她以前居然没发现他根本是个偷情专家,真是有够迟钝! “晴子……”彼得摸了她的手背一下,“别那么无情,我们好歹也好过……”“是吗?”晴子恨恨地瞪着他,语带嘲讽地说:“那种烂技巧你还敢挂在嘴边。” “什……”彼得有点恼羞成怒。 为免他纠缠,晴子转身走向门口。 彼得跟上来,“青木晴子,你……” 就在他们两人同时走出旅馆门口的那一瞬,一道强光喀嚓响着——“拍到了!”有人高兴地喊着。 晴子还反应不过来,又是连续的几次闪光。 一种不祥的念头钻进她脑海之中,她惊觉到……出事了。 尼尔、晴子及可南围坐在地上,看着热腾腾、刚上架的报纸,三个人都面带忧色。 “怎么会这样?”可南难以置信地看着晴子。 晴子一脸尴尬,“就……就我跟尼尔去开房间啊,结果……”“都是我不好。”尼尔无限懊恼地说:“要不是我粗心又上楼拿表,晴子也不会碰上那个混蛋……”可南皱起眉心,“他就是那个隐瞒已婚身分的富商?” 晴子一脸愁云惨雾,“真是有够衰,居然在那里遇上他……”“说起来也气人,他是去跟别人偷情的,现在晴子却成了替死鬼!”尼尔忿忿不平地说。 可南看看尼尔,再看看晴子,“你们干嘛去旅馆?家里不是……”“拜托,”晴子难为情地解释:“你在家耶,那多不好意思。” 听她这么一说,可南才发现原来事情都是她这个电灯泡引起的……“其实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舆论,而是……”晴子忧虑地睇着尼尔,“尼尔的哥哥。” “安东……”提起他,可南不觉替晴子忧心起来。 报社记者非常清楚地拍到了晴子跟那个叫彼得的男人的脸,而这份报纸也已造成了轰动。 她想,安东应该也看见这份报纸了。 “尼尔,”她看着一脸愁苦的尼尔,“你可以跟你哥哥解释,告诉他当时你也在……”“没用的。”尼尔沉叹一声,“安东他一定会以为我在说谎,目的是为了替晴子解围。” “那……” “不行,我不能待在这里。”突然,晴子站了起来。 “晴子,你在说什么?”可南疑惑地问。 晴子一脸严肃地说:“尼尔他哥哥上次警告过我,要是我又传出什么负面消息,就要我好看,如果我继续留在这里,他不知道会怎么对付我……”“?”可南一怔。“那你……”“我要先去避风头。”她说。 “避风头?”尼尔跟可南异口同声地大喊。 晴子用力地点点头,“以尼尔他哥哥的脾气,一定不会听信我及尼尔的任何解释。” 说完,她跑回房间,拖出小皮箱,开始整理起衣服。 “晴子,你搞什么?我们可以跟他解释清楚的。”可南趋前阻止她。 “他怎么可能会听?”晴子显得有点惊慌,“姐,你不知道上次他警告我时的眼神有多可怕,我才不冒险。” “尼尔,你劝劝晴子吧,她慌了。”可南说。 尼尔没有搭腔,仿佛若有所思。 “我跟你一起走。”他忽地吐出一句。 可南一震,又好气又好笑,“尼尔,你也跟着起哄?” “晴子说得对,安东一定不会听任何解释的。”尼尔神情凝沉地说:“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我跟晴子先消失一段时间。” “什么?”她真没想到这两个家伙居然一起疯? 他们为什么那么怕安东?虽然安东足很可怕,而且还是黑手党的教父,但是以她这阵子接触安东的经验,她不认为他真的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黑道头头埃“尼尔,我认为你应该试着跟他沟通。”她不赞同他们两人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可南,你不懂,安东的个性是说一不二的。”想起安东那张冷肃的脸,尼尔打了个寒颤,“上次他说如果晴子对不起我,他绝不饶她,他不是开玩笑的。” “但是他是个有执照的医生,医生怎么会杀人?”可南不解地问。 “你错了,可南……”尼尔眼神一凝,“医生的刀可救人,也可杀人,尤其是安东的手术刀。” “拜托……”可南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尼尔把安东形容得像是“开膛手”一样。“他又不是开膛手。” “相信我,可南。”尼尔认真地说:“安东比开膛手可怕多了。” 说罢,尼尔跟晴子两人七手八脚地收抬起东西,然后……“落跑”了。 “……”眼睁睁看着两人夺门而去,可南连问他们去哪里都来不及。 “搞什么?”真是难以置信,他们两人就这样丢下她,演出“私奔记”? 这真是太不负责任了,要是安东真像他们所说的杀上门来,那她的处境岂不堪忧? 只是,安东有他们说的那么可怕吗?是他们过于夸大,还是她“识人不清”? “开膛手……”不自觉地,她想起电影“开膛手”中的血腥画面。 老天爷,搞不好连她都要逃喔。 日籍名模青木睛子偷情直击! 素有花蝴蝶称号,活跃于米兰多年的名模青木,在昨日被本报记者独家拍摄到在旅馆与男子偷情的照片,而当时与她一起自旅馆走出的是曾经与她传出绯闻的米兰已婚富商——彼得·文森。 青木曾在一年前陷入这场第三者风暴中,先前接受媒体访问时,她提及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彼得·文森交往,而且在得知他已婚后,已立刻与其分手。 但现在看来,她与彼得·文森似乎余情未了……“贝兹!”恨恨地摔开报纸,安东沉声叫唤着。 “少爷。”贝兹闻声而来,见他铁青着脸,不觉有点忐忑。 “尼尔呢?”他问。 贝兹犹豫了一下,“尼尔少爷他……” “他在哪里?”安东直视着他,神情冷肃。 “尼尔少爷昨晚并没有回来。”贝兹战战兢兢地回答。 安东脸色一沉,更为阴惊吓人。 贝兹偷偷地瞄了报纸一眼,知道他必定是看见了那篇报导,才会大发脾气。 安东沉默不语,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突然,他站了起来——抓起西装外套,他像一阵旋风似地走了出去。 “你骗了我……”他眼底窜燃着怒火,喃喃说道。 想起她曾经那么信誓旦旦地说她爱着尼尔,而他也选择相信她,可是她居然……她居然欺骗了他? 这三个月来,他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强迫自己平静地看待尼尔与她之间的发展,并衷心的给予祝福,然后她却背着尼尔跟徘闻对象上旅馆偷情? 这个打击对尼尔来说,肯定非常的大。 而他发现……他受到的打击也不校 “该死!”他低声咒骂一声。他想现在尼尔若不是躲起来伤心,就是正在她家跟她对质。身为兄长,他不能视而不见。 这一次,他要快刀斩乱麻,不只要切断尼尔跟她之间的感情,也要斩除他心里对她的牵缠。 枯坐在客厅里,可南越想越不对。 尼尔跟晴子为避风头而私奔了,那她等在这里不是找死吗? 以安东的火爆脾气,肯定会杀上门来兴师问罪,虽然她认为他不至于像尼尔跟晴子所说的那么可怕,但池鱼之殃这样的无妄之灾,她还是避一下的好。 忖着,她起身整理了几件衣服,决走到附近的旅馆躲两天。 抓起随她南征北讨的大背包,她迅速地冲向门口。 一开门,她便吓了一大跳—— “啊!”是安东·鲁凯斯,他……他在门外! 本能地,她急忙地想关上门,但为时已晚。 安东一掌拍开门板,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他的眼神冷漠而阴沉,让人有点不寒而栗。 “你……”她惊觉自己竟发不出声音。 他瞥了一眼她手上拖着的大背包,声线冰冷地问:“你要跑到哪里去?” “我……我……” “尼尔呢?”安东紧接着追问,“他在哪里?” “他……他在……”她不能说出尼尔的行踪,否则安东一定会派人到车站去堵他跟晴子。 看他全身充斥着一种愤怒的气息,她可以想像当奇Qisuu.сom书他抓到尼尔跟晴子私奔,而她只是个替身时,会有多抓狂。 这个险不能冒,正所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她绝不能在此时出卖他们。 要将实情告诉他,至少要等他真正冷静下来再说。 “他在哪里?”见她支支吾吾,安东沉声一喝。 “他……我不知道。”她说。 安东以怀疑的眼神瞪着她,“你这个女骗子。” 迎上他盛怒的眸子,她陡然一震。 “你要我相信你,可是你却欺骗了尼尔。”他一把抢下她手中的大背包,振臂一甩。 他激烈的动作教可南吓傻了眼,她的脚像定住了般,动不了。 安东伸手,将她往屋里推了一把。她踉呛不稳的退了几步,差点就跌倒在地。 他砰地一声甩上门板,两只眼睛像荒野中饿了几天的狼般直视着她。 这一刻,可南才发现尼尔跟晴子并没有夸大,她总算知道他们两人为何选择落荒而逃。 “青木晴子。”他忽地一把攫住她的手腕,目露凶光。 她一怔,有点反应不过来。因为他叫的是青木晴子,不是青木可南。 他掐住她的下巴,欺近,“我警告过你,不是吗?”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光是感觉他愤怒的气息就够教她全身发抖。 “你说你爱尼尔,你亲口告诉过我。”他突然沉声一喝,“看着我!” 可南被他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两只眼睛瞪得奇大,惊恐不安地望着他。 看着她无辜又惶惑的表情,安东的心彷如针扎。 他曾经相信她这样的神情,也曾经迷恋着这样的她,但此刻,她令他全然的失望。 “为什么?”他眉丘隆起,“尼尔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背叛他?” “不,我……” “照片上的人不是你吗?”他打断了她,严辞质问,“你敢说那不是你?” “那是……” “可别说你有个双胞胎姐妹。”他冷然一笑,语气嘲讽。 “其实……” “这是你的本性吗?”他阴驽的目光锁住了她,“嗯?” 她微怔,不解地望着他。 “你喜欢跟不同的男人睡觉,喜欢尝试不同的性经验,而尼尔只是你其中一项尝试吗?”他冷哼一笑。 她觉得受辱地拧起秀眉,“你……” 他在骂她,但其实他是在骂晴子。可是不管他骂的是谁,又或者他知不知道他骂的是谁,这样的话都太伤人。 “你不服气?我说错了?”安东撇撇唇,露出了冷漠的笑意,“可别说你跟那个男人是到旅馆聊天叙旧。” “我们是碰巧遇上的!”她试着跟他解释。 安东眉心一拧,沉笑了几声。“在旅馆碰巧遇上?” “这么说你是跟他以外的另一个男人在旅馆里?”说着,他狠狠地扼住她脆弱的颈项,“还是你碰巧遇上他,就跟他在旅馆搞起来?” “安东·鲁凯斯!”她气恼地瞪着他,“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安东撇唇冷笑,眼底充满了愤怒及隐隐的受伤。 可南微怔,因他眼底的受伤及忧郁而闪神。 就在此时,他忽地将脸欺近。 惊觉到他要吻她,可南不自觉地做出了反应。 啪地一声,她刮了他一个清脆的耳光——安东怒目圆瞪,而可南也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愣祝“完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愚蠢的打了一个黑手党教父? “你敢……”他扬起手来,两只愤怒的眼睛恶狠狠地瞪视着她。 “不……”见状,可南本能地瑟缩起脖子——但她以为会落下来的拳头并没有如她预期地落下,她缓缓地抬起了眼。 入目的是他英俊而懊恼的脸,他炯亮的眼睛正注视着她,而眼底有着挣扎、矛盾、困惑、犹豫,还有令人不忍的忧愁……她一顿,“安……”蓦地,他的拳头落了下来,但在接近她脸颊时,五指松开——捧住她美丽而惊悸的脸庞,他深深地吻住了她。 第七章 火热的纠缠,炙热的温度,他的唇瓣紧紧地压迫着她的,教她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她感觉得到他的愤怒,也感觉得到他深浓的情意。那不是对她,而是对晴子。 他生气,他不满,他无法接受晴子跟其他男人发生关系的事实,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被深爱的女人所背叛的男人般。 他大手覆上她起伏急促的胸口,放肆而不客气的揉弄着她的柔软。 “唔!”她想推开他的手,却怎么也无法如愿。 他不理会她的抵抗,疯狂的睬躏着她的胸口。 “不……”因为觉得疼,她痛得紧皱眉心。 他略略离开了她的唇,沉声地问:“不?” 迎上他充满侵略意味的目光,可南不觉打了个哆嗦,“不要……”他撇唇冷笑一记,“你不是喜欢跟不同的男人在一起?” “不……”她发觉他严重地误解了她……噢不,是晴子。“不……不是的……”“你要我相信什么?”他直视着她,眼底带着一种骇人的毁灭。 “安……安东……” “不准叫我的名字!”他沉声一喝,眼中满足愤慨。 她陡地一震,惊恐地望着他。 “我相信了你,尼尔也相信了你,但是你给的是什么?”说完,他忽地掐住她的下巴,吼着:“背叛,是背叛!” 她瞪大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他是那么地愤怒,又是那么地伤心。突然,她的心揪疼起来,她……同情着他。 为了疼爱的弟弟,他压抑了自己的感情,选择相信她并给予祝福,她可以想像……当他惊觉自己被欺骗时,心里会有多伤心愤恨。 尽管一切都是阴错阳差,都是天大的误会,但她体谅他的心情。 因为……她也为了疼爱的妹妹,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感。 想起他的心情,再思及自己的处境,她不觉悲从中来……“安东……”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吧? 如果一开始她就告诉他实情,让他知道她并不是晴子,今天就不会搞到每件事都解释不清。 她在伤害了自己的同时,其实也伤害了他。是她牵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的这步田地。 “为什么?”安东懊恼地望着她,“为什么你是这种女人?” “我不是……”她颤抖着唇片,“你听我说……”“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他决绝地打断了她。 她拧起眉心,咬着嘴唇。 安东扣住她的下巴,“你真是个可怕的女人,总在做错事的时候露出你无辜又脆弱的表情,企图迷惑我……”“不……”“我必须说,你真的很行,你真的迷惑了我……”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及怅然,“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你迷惑了所有接近你的男人,你将他们玩弄在股掌之间……”“我没有。”她惶惑不安地望着他,脸上写满了惊慌。 “我告诉你,你成功了。”他声线低沉而嘶哑,“你成功地迷惑了我,让我挣扎,让我失控……我越是不想你,就越是想念你。 我知道尼尔深爱着你,我知道自己不该渴望着你,但是我无法克制自己……”听见他这一番深情而真诚的告白,她的心在颤抖着。 即使知道他这一番话所说的对象是晴子,但听在她耳朵里,却是那么地震撼而深刻。 迎上他的目光,她发现他眼底是满满的爱意。 “我是那么地压抑自己,是那么真心地祝福你跟尼尔,为什么你还是辜负了我的祝福?”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为他眼底的深浓爱意动容动心。 虽然在他眼里的“她”,并不是真正的她,但……她享受着他爱恋的目光,沉沦在他的眼波之中。 她爱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即使是一时激情,但她知道……这样的一时激情是她从来不曾经历过的。 “我不会原谅你的。”他以极为沉痛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 她的心一紧,眼泪竟像断线珍珠般落下——他一震,对她的眼泪感到疑惑。但旋即,他眉心一锁。 “你的眼泪再也迷惑不了我。”他沉声地说,“你有太多不同的面貌,但每一个都不是真正的你……”虽然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在批判她,但他的眼神是痛苦的,是受伤的。 “安东……”不自觉地,她伸出手,轻抚着他的脸颊。 这个动作太突兀,突兀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但她并没有缩手,只是幽幽地凝视着他。 他一震,惊疑地看着她。 此刻,他应该拍开她的手,告诉她,他绝不会被她所迷惑。但,他没有。 当她温暖而柔软的手心轻抚着他的脸,他的胸口涌起一阵激荡,他的心在……沸腾。 他爱这个女人,不管她做了多少让他迷惘、愤怒而痛心的事情,他还是爱她。 “对不起……”可南淌下泪水,眼神凄迷。 这—际,他动不了,只能站在原地,感受着她掌心的温暖。 从她的温度及她的眼神中,他觑不出一丝虚伪,他感觉到此刻的她是如此地真诚。 “对不起”的意思是什么?是她承认她确实跟彼得·文森藕断丝连?是她承认她确实背叛了尼尔的爱,也辜负了他的祝福?她是真心地说对不起,还是这又是她迷惑他的伎俩? “我多希望自己能相信你,但是……”他蹙眉苦笑,充满了无奈,“我如何还能相信你?” “我不是有意伤你的心……”她幽幽地凝望着他,“但总有一天你会看见真相……”“真相?还有什么伤人的真相?”他冷然一笑,决然地拨开了她的手。 “安东……” “你放手吧!”他说,“离开尼尔,别再伤害他,欺骗他。”说罢,他转身要走。 “不,安东!”可南冲上前去,拉住他的手。 他转身一甩,动作大得教可南陡然一震。 “不……”她以为他要打她,吓得抱住了头。 看见她那脆弱而惊悸的模样,瞬间牵动了他心底的柔情。 柔情在转眼问产生化学变化,激发出炽狂的情潮。 突然之间,他的胸口满溢着一股不知名的滚烫,那不曾有过的灼热感,催发着自遇上她以来所极力压抑的情感。 可南偷觑着他,“我是想过两天我……也许我可以跟你解……”话未说完,她感觉自己被箝制祝还没回过神来,他炽热的唇已压上了她的——可南睁着眼睛,清清楚楚地看着他的脸。 他深邃的眸底有着一种极深的懊恼及无奈,他明明是那么地强势而霸气,但眼底却透露着受伤的讯息。 这一际,她迷惘了。 一直以来,她故意漠视自己爱上他的事实,她催眠自己,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时激情,一时迷失,只要她远远地离开他,就能全身而退。 但当她越是逃避,越是压抑,心里的情感就越是膨胀,让她越来越无法漠视它。她知道这样的感情不应该,甚至荒谬,可是理智扑灭不了这把火。 她不该抚摸他、不该拉住他,她应该让他就此拂袖而去,可是她做不到。 “安……”在唇片与唇片的缝隙之中,她试着阻止这一切。 但他立刻封堵住她的唇,使她无法发声。 他的手从她臂膀往后移,自后面扣住了她的颈项,强势地吻着她。 “唔……”她像受困的小猫般挣扎,却不敌他强劲的臂膀。 他的唇挤压着她的,双臂更是紧箍住她,她不能呼吸,但那几乎要窒息般的感觉,竟让她莫名地兴奋并期待着。 “你……”许久,他略略地离开她的唇,神情沉郁地说:“你要的是什么?谁才可以给你?” 她迷惘地望着他,唇片歙动。 “如果尼尔不能给你,你开口,我给你。”对他来说,要说出这番话是多么地不容易,因为那代表他已真正地背叛了他挚爱的弟弟。 他在抢尼尔深爱的女人,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 “安东……”在他的眼底,她发现了他不为人知的脆弱。 而那样的脆弱,全是因为他疯狂地爱上了“青木晴子”。 这一刻,她多希望自己就是晴子,那么……她就可以坦然地接受他的爱。 但她不是,她只是晴子的替身。忖着,她再一次落下眼泪。 安东一怔,心头再度揪紧。他为她抹去眼泪,低头噙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他的吻更加地炽热,更加地狂放,像是恨不得将她吞入腹中,将她完全地占有般。 当她触及他温暖而结实的胸膛,这些日子的记忆同时涌上了她的脑海。 这一际,她不是晴子的替身,而是她自己——那个爱上安东·鲁凯斯的青木可南。 现在的她不是任何人,她是她自己。 “晴子……”他在她唇边低声地呼唤着她。 当他那浓沉的气息,热辣辣地吹拂在她脸上时,她忍不住一阵轻颤。 但……他唤的其实不是她。 像是想更确定他的爱,更真实地感受一切般,她不自觉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他有点讶异,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当我抱着你的时候,你是谁?” 她一怔,不解地看着他。 “为什么你在尼尔身边时,我内心是那么地平静:而单独面对你时,我的心却……”他浓眉深锁,露出了懊恼困惑的神情。 “我无法了解你,你是谁?为什么你的眼神是那么地清澈,但却伤透了我的心……”“安东……”她凝望着他,眼眶湿润。 “你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吗?晴子……”“不……”她轻轻地捣住了他的唇,“不要叫我的名字。”说着,眼泪自她湿润的眼眶中流下。 睇着她泪流满面、楚楚可怜的美丽脸庞,他钢铁般的意志几乎崩溃……他猛地将她拥进怀中,深深地、使劲地吮吻着她的唇。 他的劲臂箍着她的身体,让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但是她并没有拒绝、抵抗,反而享受着他如此深浓的爱。 她一直在欺骗他,而这一刻,她还是以“青木晴子”的身分欺骗了他的感情。 “对……对不起……”当他的唇稍稍滑移,她颤抖着声说道。 他轻咬着她的唇片,“别说话……”说着,他再次紧贴她的唇瓣。 他已经一脚踏进地狱里了,从他见到她的那一秒起。 他背叛了尼尔,也背叛了自己,他不该爱上她,更不该渴望她。 但这一际,他义无反顾地随她走进背叛的地狱。 “安……安东……”她轻唤着他,只觉得身体快燃烧起来。 他的唇沿着她的脸颊,滑到她耳际,然后又顺着耳边往颈部走。他吮吻着她的颈项,温柔却又热情。 她低喘着,只觉全身无力。她没有过这样的经验,感觉一切好像一触即发。 他霸气地将手探进她衣服里,揉弄着她胸前的柔软。她觉得惊悸,却不厌恶。 从他的指尖传来了灼热的感觉。教她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她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事,虽然那是一件她从不曾经历过的事,但她竟有着莫名的期待。 他火热的唇在她颈子上游移着,他的手热切地抚摸着她的身体……然后,他像是收到礼物便迫不及待想拆开包装纸的孩子般,急躁地想脱去她的衣服。 “不……不……”她觉得羞怯,下意识地有些抗拒。 她试着推开他的手,但他的手却更是任性地摸索着她。 突然,她感觉到自己的内衣扣子松了——她羞急地想阻止他,而他的掌心却已经覆上了她裸裎的胸脯。 一股火热在瞬间袭上了她的脸颊、耳朵,“安……安东,不……”“在哪里?”他低沉嘶哑的声音在她耳际响起。 她微怔,迷惑地抬头望她。 他那双炽热的眸子锁住了她,“房间在哪里?” 她脸儿一红,顿时答不上来。 而就在她答不上来的同时,他已推着她,迅速地进入了晴子未关上房门的卧室“不是……”她想告诉他,这里并不是她的房间。 “不许再说话。” 他将唇片挨近她敏感的耳际,“什么都不要再说……”说着,他将她的上衣一拉,狂肆地揉住了她白皙细嫩的一只浑圆。 “碍…”当他粗厚的大手压迫着她的胸口时,她忍不住浑身抽颤。 俯身,他以唇舌攫住她的一朵娇挺,另一只手往下直探,蹭进了她裙底。 “唔……”她的身体一颤,惊悸地夹紧了两腿。 她的羞涩不安跟她在媒体上的形象完全不同,她跟尼尔在一起时总是那么地热情奔放,为什么在他面前却是一副生涩的小家碧玉模样? 他心底充满了怀疑,但此刻,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探究它。 他强势地想将手指采进她两腿之间,她惊羞地抗拒着。“安……安东……不……碍…”“刚才是你留住了我,邀请了我……”他沉声说道。 “我……”迎上他炽热的目光,她下意识地逃避着,然后趁隙翻转身躯,背对着他。 看着她光洁的颈后那一颗性戚的红痣,他的心神为之一撼。 伸出手指,他轻轻地滑过那一颗红痣。接着,他低下头,吻住那一处——“嗯……”随着他的唇片所及,她浑身轻颤。 他的手伸到她胸前,揉住了她的一只浑圆,并同时以手指爱怜着她峰上的粉红。 “唔……”她颤抖得愈加厉害。 在他吮吻着她颈子的同时,他的手已自她胸口慢慢下滑,沿着她平坦的腹部,来到她的翘臀。 他轻悄地撩起她的裙子,将手滑进她裙中,抚摸着她细致而颤抖的玉腿。 “不……”她惊羞地缩瑟着。 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撩拨着她的两腿内侧,而当他这么对她时,她竟有种不知名的快慰及期待。 “别……”她难为情地推拒着他恣意的手,而他却进而将手探进她底裤之中。 她一震,“不要……”她想抗拒,而他修长的手指却已揉进她腿间的缝隙。 触及她腿间的柔软及温热,安东不自觉地背脊一绷。 “碍…碍…”可南紧闭双眼,全身僵硬,企图甩脱那不知名的兴奋快慰。 但即使她已如此刻意地隐藏自己的欲望,身体还是泄露了秘密。 听着她细微的呢喃,他的身体起了更大的生理反应。他将自己腰下的亢奋抵住她的翘臀,让她感受他的情潮澎湃。 她白皙的肌肤泛起一阵潮红,醉人而魅惑。 他突然妒嫉起那些曾拥有过她的男人,而其中竟包括他的弟弟。 他将手指往里一勾,轻易地就牵引出她诚实而泛滥的热液。 “碍…”随着腹间的一阵火热,可南再也无法控制地逸出娇吟。 她觉得好羞耻,她竟冒充晴子享受着他炽热的爱意……明知不该,明知不能沉沦其中,但身体却给了他最明显的回应。 渐渐地,不自觉地,她为他伸展开缩瑟的身体,让他更容易地爱抚自己。 当他占有她,她的真实身分会暴露,她知道他一定会非常震惊生气,但她想不了那么多。她像掉进了无底深渊里,怎么都抓不到东西。 “呵……呵……碍…”她急促地喘息着,两只手紧紧地揪住床单。 他褪下她的底裤,将腿介入她两腿之间,然后轻轻地撩拨着她腿间的私密。 “碍…”她的颤抖越来越剧烈,“不……”她想阻止他,想抵抗这样的撩弄,但她发现……她享受并喜欢这样的撩拨。 他的手指顺着湿热探入,一点点地进入她。 当手指沾染上她甜美的热液,他感受到她强烈的反应及渴求。 他将她的身体扳了过来,跪在她两腿之间。解开裤头,拉下拉链,那炙热的傲物就要突围而出……“我给你,但是……”她两眼泛着激情的泪光,软软地说:“请你温柔一些……”听见她这么说的同时,他发现床头处摆放着她与尼尔甜蜜拥吻的照片……他陡然一震,抽身而起。 他在做什么?不管他再怎么疯狂地迷恋她,她都是尼尔深爱的女人。 虽然她背叛了尼尔,虽然她身边的男人是那么多,虽然她用情不专,但在此时与她发生性关系的他又算什么? 他不只对不起自己,也愧对尼尔。 “安东?”对于他的突然抽身,她疑惑不已。 看着她脸庞潮红、情欲高涨的模样,不知怎地,他忽然冷静下来。 “你喜欢我?还是……你只是喜欢做爱?”他眉心一拧,“给我?你给尼尔不够,给其他男人不够,还要给我?” 他知道自己太伤人,但也许是因为太过震惊,他说出了这些残忍又冷酷的话。 听见他这么说,可南秀眉一蹙,委屈地淌下泪来——羞愤的她狠狠地推开了他,将裙子一盖。 “你凭什么羞辱我?你刚才的行为又算什么?” “我承认我刚才是失控了,但是……我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说着,他起身拉上拉链,扣上裤头。 “我为我的行为向你道歉,但是我无法原谅你对尼尔的背叛。”他神情平静地凝视着她,“离开尼尔,不准再伤害他。”语罢,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可南悲从中来。 他把她看得那么低贱,而那也是他在最后抽身而退的原因。 只是……她岂是他所认为的那样? 双臂一环,她抱住了自己颤抖的身躯,欲火已灭,情火却还炽烈——第八章尼尔已经失踪两天了,安东开始担心起他的安危。 若他只是单纯想图个清静也就罢了,怕的是他会做出什么伤害别人,或是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尼尔的性格一向温和,虽在黑道家族中成长,但他身上其实嗅不出什么黑道的味儿。但他身上毕竟流着那样的血,一旦逼急了他、侵犯到他,难保温和的他不会做出傻事。 “贝兹。”忖着,他唤来贝兹。 贝兹闻声前来,“什么事?少爷,” “致电给各地的区域领袖,请他们帮忙注意尼尔的下落,还有贴出寻人启事。” 他说。 贝兹微怔,“这样事情会闹大的……” “我不在乎。”他神情凝肃,语意坚定地说:“我只要尼尔平安回来。” “是的。”见他如此坚持,贝兹只好照办。 “少爷……”看着安东满脸胡渣,神情憔悴的模样,贝兹蹙起眉头,“您这两天是不是都没好好睡?” 安东睇了他一眼,“我怎么睡得着?” “您担心尼尔少爷?” “唔。” “其实……”贝兹沉吟了一下,“我觉得您不必太过担心,尼尔少爷他是成年人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知道什么?”他浓眉一拧,神情阴沉地说:“他被骗了,就连我……也被骗了。” 贝兹望着他,若有所思。“少爷您是不是对尼尔少爷的女友……”“贝兹。”安东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似地打断了他。 贝兹顿了顿,低声地说:“那天被您带到楼上来的……就是青木晴子吧?” 安东神情一沉,“贝兹,你……” “虽然她那天脂粉未施,但我看得出来她应该是……”贝兹有点碍口地,“当时我没问,但是心里却一直有疑问……她是尼尔少爷交往中的女友,您……”“贝兹,这件事你没对任何人提起吧?”安东又一次打断了他。 贝兹摇摇头,“我什么都没说。” “那就好。”安东松了一口气。 “您也喜欢她?”贝兹紧迫着问。 安东眉头一蹙,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为什么?”贝兹不解地问,“当初您明明那么反对?” “她跟我当初所想的不一样……”安东苦笑一记,幽幽地开口:“我第一次看见她,她素净着脸,穿着轻松,神情坚定,我真不愿相信她是我认知中的米兰花蝴蝶。” 贝兹注视着他的表情,发现他脸上带着一丝温柔。 “当我想用钱打发她时,她那张生气而悍然的脸庞至今教我印象深刻……”安东续道:“第二次见到她时,她为了救一个陌生小孩而冲到车子前面来……”说着,他唇角一撇,蹙眉而笑。“她是模特儿,身体跟面容就是她的谋生工具,你能想像她竟不顾自己的危险,就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孩子吗?” “少爷……” “我以为自己不会为她痴迷,因为她是尼尔的情人,但我错估情势,我……爱上了她。” 安东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神情平静却落寞地点燃抽着。 “她用情不专,还跟其他男人上旅馆,她背叛了尼尔,我非常生气……”他缓慢地又抽了一口烟,“但我发现……我不全然是为尼尔不平,而是……”他挑挑眉,神情有点无奈。 将烟刁在嘴边,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又淡淡地说道:“我真恨不得杀了她,可是我办不到。我去质问她,却差点跟她上了床……”贝兹听完,着实吓了一跳。因为这不是他所认识的安东·鲁凯斯,冷静、理智,永远亲情至上的他,绝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他会这么做,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那个女人让他失控了。 “少爷,这怎么会……”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见的。 “贝兹。”安东拿下烟,睇着他,“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少爷……” “我现在只想赶快把尼尔找回来,至于那个女人的事,我不想再提,也绝不会让她再接近尼尔。” 贝兹皱皱眉,一叹。“是,我知道。” “贝兹,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就连你养的狗都不能对它说。” 贝兹一脸了然地点点头,“我懂。” “喂?” “姐?”电话线的彼端传来失踪两天的晴子的声音,“是我。” 可南一怔,“晴子?你在哪里?” “我跟尼尔现在在威尼斯。”晴子说。 “威尼斯?” “嗯。”晴子续道:“我们现在准备到罗马去。” 可南微愣,“罗马?你跟尼尔在做什么?准备全走透透吗?” 晴子笑了,“不,我们可能会到罗马去结婚。” “?”可南惊讶地叫出声。 “姐,经过了这么多事,我跟尼尔更坚信我们能在一起。”晴子语气中透露出坚定而幸福的气息。 “晴子,你不打算回来?你的工作怎么办?” “先搁着吧!对我来说,尼尔比什么都重要。”晴子说。 听见晴子如此笃定的话语,可南其实是欣慰的。 晴子一向热情奔放,喜欢热闹,喜欢交际,踏进模特儿的圈子,其实正对她的胃口。但现在她为了尼尔,居然愿意放弃一切,那表示,她是真心爱着尼尔。 “姐?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我……”不知怎地,她竟觉鼻酸,有种既感动又感慨的感觉。 她感动的当然是晴子跟尼尔能幸福厮守,而感慨的是,这桩喜事竟因为她跟安东之间的纠葛而蒙上阴影。 她该祝福晴子,也乐见他俩能共偕连理,但她必须承认……她心里其实有很多遗憾。 “祝福我跟尼尔吧!”晴子说。 “傻瓜,我当然祝福你们……”她忍着泪水,虽然晴子根本看不见。 “你怎么了?声音有点怪怪的?” “有点感冒。” “尼尔他哥哥有去吗?”晴子问。 可南顿了顿,决定隐瞒一切。“没有,他没来过。” “噢,那我就放心了。”晴子松了一口气,“我好怕他逮到你。” “你不用担心,我很好。”说完,她犹豫了一会儿,才欲言又止地开口:“晴子,我……我想告诉你……”“什么啊?”听她吞吞吐吐地,晴子捺不住地问。 “我要回日本了。” 闻言,晴子一震。“什么?为什么啊?” “这边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等我把手续办好,就会离开。”她说。 其实,这是她两天以来慎重考虑的结果。 尽管研究工作只进行了六、七成,但她实在无法再待下来了。 当然,她也已经以身体不适为由跟学校联络妥当,并取得了校方的谅解。 “姐,至少让我帮你送行。” “不必了,别忘了你在私奔呢。”可南试着以轻松的口吻化解晴子的疑虑。 “反正你总得带着尼尔回东京一趟,到时我们就可以相见了。” “可是……” “晴子,”她打断了晴子,“你要幸福喔。” “姐……”晴子隐约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劲。 “好了,别讲了,我在厨房煮东西呢!再见。”说罢,她急忙地挂了电话。 就在搁下话筒的同时,眼泪也已迷蒙了她的双眼——晴子与尼尔离开佛罗伦斯的第四天早晨,他们在罗马的特米尼火车站被安东的眼线发现了。 在发现他们并将他们抓住的同时,在佛罗伦斯的安东也接到消息。 “少爷,找到了!”贝兹急急忙忙地跑进来,“找到尼尔少爷了。” 好不容易刚睡了四个小时的安东,疲惫地强打起精神问:“他在哪里?” “在罗马。”贝兹说,“刚才罗拔打电话回来,说他们在特米尼火车站找到尼尔少爷。” 安东微微一怔,“特米尼火车站?他在那里?” 贝兹点点头,“听罗拔说他们似乎是从威尼斯过去的。” “他们?尼尔不是一个人?” 贝兹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他跟青木晴子在一起。” 安东浓眉一叫,神情阴沉。 他两天前才见到青木晴子,而当时她声称尼尔并不在她那里,甚至还跟他擦枪走火地险些上了床,怎么才两天时间,她又跟尼尔……尼尔是在他之后去找她的吗? 如果是的话,尼尔为什么原谅了她?而她又为什么能说服尼尔跟她一起离开佛罗伦斯? “女人真是可怕……”他喃喃自语道。 在跟旧情人发生关系,并差点与他上床之后,她怎能若无其事地跟尼尔重修旧好?最可恶的是尼尔那个笨蛋,他居然相信并原谅了她?!“他们呢?还在罗马?”他问。 “已经在来的途中了。”贝兹回答。 “好,非常好……”他撇唇一笑,神情高深地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安东神情冷肃地坐在客厅里,而门外已经传来尼尔的声音。 “放开我,我自己走!”尼尔生气地大吼。 “尼尔少爷,别让我们难做……” “我不会跑,放开她,别弄疼她!”就在几番争执的同时,他们已经进到了客厅。 安东冷眼望着刚被带进来的尼尔跟晴子,沉默得教人想打哆嗦。 晴子低头站在尼尔的身后,显然已经被这样的阵仗吓坏了。 “安东,这是在做什么?你吓坏晴子了。”为了保护晴子,尼尔表现出他的不满。 安东浓眉一拧,“你中邪了吗?” 尼尔一怔,“什……” “她背叛了你。”安东说。 “她没有!” “如果她没有,你们为什么要偷偷离开佛罗伦斯?” “那是因为我怕你一时恼火,会把我们……”“把你们怎样?”安东神情骇人地沉声一喝。“你是我的亲弟弟,我会把你怎样?我是没有人性的人吗?” 见他如此恼怒,尼尔有点畏怯。“我……我只是想跟晴子在一起……”“她呢?她也想跟你在一起吗?”安东冷冷地问。 尼尔神情笃定地说:“当然!我们打算到罗马结婚。” “你说什么?”安东简直不敢相信他亲耳听见的。 结婚?在她“偷人被逮”之后,还能拐尼尔跟她远走罗马并结婚? “你这个笨蛋!”他按捺不住脾气地街上前去,“她跟彼得·文森……”“那是误会。”尼尔打断了他。 “报纸都拍到了!”安东怒吼。 “那不是真的。”尼尔直视着他,“当时跟晴子去旅馆的人是我。” “那为什么拍到的不是你?” “我上楼拿表,结果反而让晴子遇上了彼得·文森。” 听完尼尔的话,安东突然笑了起来。 “这真是我听过最荒谬的谎话。”说着,他严厉地瞪视着尼尔,“是她教你说的?” “安东,一切都是真的。” “去旅馆开房间?她的公寓倒了吗?还是你们本来就比较喜欢旅馆?!” 安东会有这样的怀疑其实非常合理,毕竟他并不知道可南的存在。 尼尔决定和盘托出,厘清一切。“那是因为……”“因为她!”安东突然沉声喝道,然后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抓起晴子的手。 “啊!”晴子吓得尖叫,同时也抬起头来。 “是她要你说谎……”直视着晴子的同时,安东心头一撼。 在他眼前的青木晴子衣着光鲜,彩妆精致,然后面带惧色。 “安东,放开她。”护情人心切的尼尔急着想扳开安东的手。 安东对手下使了个眼色,要他们抓住尼尔。 “安东!安东!”被人左右架住的尼尔,气急败坏地大叫。 晴子脸色发白,唇片颤抖地望着安东,“鲁……鲁凯……斯先生,我……”她想解释,但已经被安东可怕的眼神吓得语不成句。 安东直视着她的眼睛,却发现她的眼底除了恐惧,再没有其他。 她两天前才跟他发生那么深入的肢体接触,虽说没有做完“全程”,但该做的也都做了,怎么她却一副“船过水无痕”的表情? “你真行……”他冷笑一记。 “我……” “我要你离开尼尔,你忘记了?”他恼火地斥喝。 晴子吓得掉下眼泪,惊恐地望着尼尔,“尼……尼尔……”听见她那可怜的求救声,尼尔又叫又跳地。“安东,别为难她!” “我没为难她。”安东声线平静地说。 不知怎地,看着眼前的她,他并没有那种激动的感觉;就像她看见他时,也没有任何异状一样。 为什么?这一际,他突然怀疑了起来。 每当尼尔在时,他所看见的她总是衣着亮丽,彩妆精致,然后一副她跟他并不熟悉的模样;但当他私下见到她时,她却是脂粉未施,衣着轻松,然后跟他有着强烈而明显的互动。 当然最奇怪的是……他只对私下见面时的她有那种心情浮动,心慌意乱的感觉。 这是怎么一回事?蓦地,他感到事有蹊跷……“你们……”他神情严肃地看看尼尔,再看着晴子,“你们离开佛罗伦斯几天了?” 尼尔虽然觉得他的问题有点奇怪,但还是据实回答。 “四天了。”他说。 安东浓眉一叫,“整整四天,你们都在一起?” 尼尔微怔,“当然,前两天我们跑到威尼斯去……”安东眉丘一隆,眼底充满疑问地注视着晴子,“你……”这怎么可能?如果这四天她都跟尼尔在一起,那么两天前在他怀中的是谁? 忖着,他忽地将晴子一拉,将她扳了过去——“啊!”晴子又是惊叫。 安东撩开她的发丝,仔细地盯着她颈后。他陡地一震——没有!她颈后并没有那颗红痣!这也就是说眼前的青木晴子,跟他所遇上的青木晴子根本是两个人。 “你是谁?”他将她扯回来,神情严肃地问。 “我……我是青木晴子……”晴子一脸茫惑惊惶。 安东眉心一拧,“如果你是青木晴子,那么我看见的是谁?” “呃?”晴子一震,不知所措地望向尼尔。“我……我……”当下他已经是如此的生气愤狷,要是再让他知道可南假冒她,他不知道会怎么处置她。 “尼尔!”见晴子支吾其辞,安东转头瞪着尼尔,“她是谁?” “她……”尼尔挣扎了一下,终于决定说出实情:“她是晴子的姐姐。” 安东陡然一震。“你说什么?姐……姐姐?” 那个总是素净着脸,衣着休闲,拿着相机到处拍照,为了小孩可以奋不顾身冲到车前的女子,不是青木晴子,而是她姐姐? 尼尔心虚地说:“她是晴子的姐姐青木可南,她是欧洲美术史的研究员,特地从日本飞来的……”“你们要她假冒……”“不,不是。”晴子急忙解释,“姐姐她没有恶意,她只是想……想引开你,好让我跟尼尔能安心地约会……”安东沉默了。 须臾,他像是明白了什么。“这么说,你上次去米兰就是跟她去,然后再让她姐姐冒充她留在佛罗伦斯?” 尼尔惭愧地点点头,“安东,我不是有意骗你的,只是……”“所以说,”他转而望着神情惊畏的晴子,“一直以来我遇见的都是你姐姐?” “是……是的。”晴子低下头,一脸不安,“请你别生气,姐姐她……她都是为了我跟尼尔。” 安东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原来他爱上的一直不是青木晴子,而是青木可南,而这也解释了为何他只在看见素净着脸的她时,才会有反应的原因。 他一直为爱上“青木晴子”而有着深深的罪恶感,现在他终于知道……他并没有爱上青木晴于。 那个总是迷惑着他,让他挣扎矛盾,让他痛苦的女人是青木可南。 “走!”突然,他一手抓着晴子,一手拉住尼尔。 晴子跟尼尔都一震,“走?” “现在就去找你姐姐。”他说。 第九章 打开门,晴子还未来得及出声,安东已经叫唤着可南的名字。 “可南,青木可南!”他冲进屋里,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搜寻。 晴子与尼尔互觑一眼,走到沙发的边几旁。 “咦?”晴子发现边几上搁了封信,“是姐姐留下来的……”“是吗?”尼尔好奇地凑过来。 安东见状,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我看。”他迅速抢下晴子手中的信。 待细看,这才发现上面写的是日文。 他有点尴尬地将信交还给晴紫,“她……她写什么?” 晴子想笑,但是忍住了。打开信,只见可南娟秀的笔迹简单地写了几行字。 晴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回到日本了。 当然,我也希望你跟尼尔已经顺利地结婚。在那里打扰了那么久,替我跟尼尔说声谢谢。 姐姐笔 晴子将信翻译成英文念给安东听,并奇+shu$网收集整理给了结论:“我姐姐回日本了。” 安东一脸怅然地问:“她……走了?” 看他神情沉郁,晴子睇了尼尔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 “呃……”犹豫了一会儿,她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姐姐的联络电话给你。” 安东回过神,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忽地,他开了口:“你想跟尼尔结婚?” “呃?”她一怔。 “你们想结婚不是吗?”安东看着他们两人。 尼尔抓抓脑袋,讷讷地回答:“是埃” “好,我答应。”他不假思索地说。 尼尔跟晴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安东认真而严肃地说:“我说真的,我答应你们,不过……”“不过什么?”尼尔问。 安东将视线移到晴子身上,“晴子得帮我一个忙,”说完,他露出一记高深莫测的微笑。 回日本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照理说,她应该可以打起精神面对工作,但不知怎地,她就是提不起劲,就像……像是遗落了什么。 是的,她的心、她的情,都还遗落在佛罗伦斯,即使她已远离了那个美丽的城市。 当然,留住她的心的,不是那座古老的美丽城市,而是住在古老城市里的某个人。 她想着安东·鲁凯斯,不管她多么不想承认,这却是个事实。 她甩甩头,继续朝回家的路前进。 回到家门口,她看见玄关处搁着两双陌生的鞋子。 一双是名牌高跟鞋,而另一双则是价格不便宜的手工男鞋。 一个念头在瞬间钻进她脑里,“晴子?” 她踢掉了鞋,冲进屋里。客厅传来谈天说笑的声音,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晴子回来了!”她高兴地大叫。 “老姐!”正跟双亲在厅里聊天的晴子跳了起来,“姐!” “你真的回来了?”可南开心地抱住她。 “当然,”晴子俏皮的眨眼一笑,“洋女婿回娘家嘛!” 经她一提,可南这才发现个头高大的尼尔正别扭地盘坐在桌旁,而两旁就坐着她爸妈。 “尼尔!”能在佛罗伦斯以外的地方见到尼尔,可南也非常兴奋。 “嘿,可南。”尼尔向她打了个招呼后,也许是腿麻了,竟咚地像不倒翁一样斜向一边。 见状,大家都笑了。 “爸,妈,你们别折腾我这个未来妹夫了。”可南替未来妹夫抱屈。 “什么未来?”晴子勾着她的手,“我们已经在佛罗伦斯注册结婚了。” “咦?”可南一怔,“佛罗伦斯?” 晴子点点头,“是尼尔他哥哥同意的。” “是……是吗?”提及安东,可南的神情变得奇怪。 当然,她这样的反应全落人晴子跟尼尔眼底。 “姐,我是带尼尔回来见爸妈,顺便度蜜月的。”晴子说。 “噢?”可南一笑,“那很好啊,要去哪里?” “伊豆跟箱根。”她说。 可南赞同地点头,“嗯,不错的蜜月地点。” “不过……”晴子皱皱眉头,露出了困扰的表情。 可南微怔,“不过什么?” “我希望你陪我们去。”她说。 “什么?”可南惊讶地眨眨眼睛,“拜托,是谁跟谁在度蜜月啊?” “不是啦,”晴子发挥她的“缠功”,“那里有很多美术馆跟博物馆,我又不懂,你去的话就可以为尼尔介绍解惑啊,你也知道他是学美术的嘛。” “这……”开什么玩笑?她跟尼尔度蜜月,却要她去当向导? “好嘛,反正白天你跟我们一起玩,晚上我们就回房自己玩了咩。”晴子一点都不害臊地说。 可南白了她一记,“你说什么嘛?” 此时,晴子向尼尔使了个眼色。 “可南,”尼尔露出一脸乞怜小狗似的表情,“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吧,我真的对日本美术非常有兴趣。” “好啦,姐……”晴子缠着她撒娇,“拜托……”拗不过她的死缠烂打及尼尔的请求,终于,她硬着头皮答应了。 “好吧,我跟学校请假。” “耶!耶!”晴子欢天喜地地又蹦又跳,像是要把屋顶掀开似的。 看着她孩子似的模样,可南无奈笑叹。 白天,可南带着晴子及尼尔游历了修禅寺及源赖家之墓等着名景点,而初来乍到的尼尔似乎对日本文化非常有兴趣。 这是件好事,毕竟他娶的是一位日本小姐。 晚上,他们住进了早已预订的新井旅馆。 尼尔跟晴子住进了雪之栋,而可南则单独地住进霞之栋。 虽说白天的活动中,晴于及尼尔并没有只顾甜甜蜜蜜而冷落她,但还是让她有种“我是超级大灯泡”的感觉。 她已经单身好几年了,却从不曾觉得寂寞,但现在的她,竟有一种难以忍受的落寞感。 因为睡不着觉,她起身到旅馆的露天风里泡澡。待她回到霞之栋,已经是午夜近两点了。 打开门,她发现门缝下塞了一张纸。拿起来一看,上面是晴子的字迹。 姐,待会儿在虎溪桥见,不见不散。 睛子 “搞什么鬼?”可南皱皱眉头。都已经半夜两点了,那丫头却要她到虎溪桥碰面?这个时间她不跟尼尔在房里两人世界,反而约她去夜游? 虽然觉得疑惑,但她还是披上了外套,转身走出房间。 离开旅馆来到桥头,她并没有看见什么人。 三更半夜地,附近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及狗吠声。 她下意识地抱胸,四下张望着。 “晴子?晴子?”她尽可能压低声音地叫唤。 没有人回应她,只有风呼呼吹过林子的沙沙声响。 她有个直觉,那就是……她可能被耍了。 “死晴子,敢耍我?”正当她准备离开,桥对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晴……”她转头,发现那是个陌生男人。 四下无人,又是三更半夜,她不觉有点疑惧。 她戒慎起来,却也怕冒犯了可能只是附近旅馆客人的他,她往桥边一站,礼貌而谨慎地。 男人经过她面前,对她笑了笑;她礼貌地点点头,一笑。 男人走过她的面前,没有停下。 她松了一口气,转身看着桥下的潺潺流水,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好笑。 “呵……”她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但就在她笑着的同时,她感觉有人接近了她——“啊!”转身,她大吃一惊,因为刚才已经走过她面前的男人就站在她身后。 她下意识地拔腿就想跑,但他却一把揪住她。 “啊!”她惊叫一声,但那男人却及时地捣住了她的嘴巴。 “唔……唔……”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只看见那男人面无表情,两只眼睛却像盯着猎物般的注视着她。 他有张瘦削的脸,坑坑洞洞的,没有血色,活像个僵尸一样。 她奋力挣扎,却不敌他的力气。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那就是……她死定了。 男人抓着她,按住她的嘴巴,迅速地往桥的彼端移动。 挣扎之中,她的木屐掉了一只在桥上。 过了桥,他将她往桥边的草丛带,她几乎可以确定他想把她拉到桥下的隐密处。 她想除非她“命中有贵人”,否则这次她不是被奸,就是被奸杀。想着,她害怕得几乎要掉下眼泪。 那男人力大无穷,使劲地把她拉到桥下的草丛里,寂静中,她听见他浓沉的、急促的呼吸。 突然,她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她疼得惊呼一声。 正想翻身,那男人的身体已经重重地压了上来。 “不要!”她挥动手臂想抵抗,但他却动作熟练地压住她,并阻止她发出声音。 “唔!”她瞪大眼睛,神情惊惧地看着他。 他露出阴阴的一笑,诡异而恐怖。 她感觉自己的大腿已暴露在空气之中,一股令人打颤的冰冷戚席卷了她的全身。 他咭咭一笑,将大手伸向她的胸口—— “唔!”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遇上这种事,反射动作地,她将头撇开,紧闭上双眼——“啊!”忽地,她听见一声惨叫。回过神,她发现那男人竟倒在一旁,神情痛苦。 她当下愣住,就在同时,一道黑影掠过她眼前,袭向那企图侵犯她的男人。 定睛一看,只见一名高大的男子凭空窜出,接着一脚把那男人踢开。 “呃!”那男人疼得抱住肚子。 “混帐!”突然出现的男人操着奇怪的口音,恨恨地骂着。 她惊疑地看着,却见他一把拎起那攻击她的男人,振臂就往河里丢。 咚地一声,男人落入河里,月光下,只见他仓皇失措地往对岸游。 她惊魂未定,怔怔地望着。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她觉得好可怕、好可怕。 她蜷缩起身躯,感觉自己的心跳几乎快停摆了。 “你没事吧?”幽暗中,那救了她的男人发出声音。 他的声音低沉厚实,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他的怪腔怪调,听起来像是她下意识地抬起脸,想仔细地觑清他——“呃?”她陡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不,不会的……”她揉揉眼睛,告诉自己“我眼花了”、“我产生幻觉”。 她确实是朝思暮想着这张脸,但应该还不至于在脑袋清楚的状况下产生幻觉吧? “可南……”跟着晴子及尼尔来到日本的安东,心疼又自责地趋近。 他是跟尼尔他们同一班飞机到的,选择在这个时候现身,是为了给可南一个惊奇,却没想到弄巧成拙,让她身陷险境。 “不……不……”看着他熟悉的脸,听见他熟悉的声音,可南却还是无法相信这一切。 他在遥远的佛罗伦斯,不在这里,他……他声声叫唤着她真正的名字,也就是说……他知道她是谁? “怎……怎么会?”她迷惘地注视着他。 “我知道了。”他蹲在她面前,温柔地将她把凌乱的发拨好。 她秀眉颦蹙,还有点无法会意过来。“知道?” “事情的始末,我都知道了。”他试着以不熟练的日文掺杂着英文说道。 她一怔,略显激动地拨开他温柔又温暖的大手。“你……你干嘛讲日文啊?洋腔洋调的……”他皱皱眉,一叹,“我可是恶补了整整一个月,你就别再嫌我了。” “谁要你恶补什么日文?”真是怪了。 他出现在这里已经够离奇,他没事学日文,那就更诡异了。 总之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真是教人费疑猜。 先是晴子约她在虎溪桥见面,接着出现一个意图侵犯她的变态狂,然后安东居然砰地一声……跳出来? 天啊,她想她这辈子所遇过最离奇的事情都在今晚发生了。 “我想跟尼尔一样。”他凝视着她。 她微怔,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安东神情认真而诚恳地说:“做日本女婿。” “什……”她愣祝 “我学日文,因为我想做日本女婿。”他说。 她慌了,“我不明白……” “你不懂吗?”他无奈笑叹,“我爱你,我是来向你求婚的。” “你爱上的是晴子。”她说。 “我从来没爱上晴子。”他伸出手想抚摸她的脸颊,但她躲开了。 他有点失望,但还是平静而温和地开口:“我爱上的是你,假冒青木晴子的你。” “不,不是……” 因为事情来得突然,她一时之间只觉无法接受。 “是真的。”他深情凝视着她,“我以为我爱上了晴子,但其实一直迷惑我的、吸引我的人是你。”。 “不……”她慌忙地起身,裸足疾行。 “可南……”安东趋前拉住她,“拜托你听我说。” “不要。”她六神无主地看着他,有点幽怨,“请让我回复平静的生活,我从没想过会在佛罗伦斯遇上你,那不是我原定的计划,我……”“那当然不是计划,那是……命运。”他说。 可南眼眶泛泪,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当我知道你不是晴子,而是晴子的姐姐时,我真的很高兴。” “高兴有第二个晴子,免得你跟尼尔兄弟阅墙吗?”她冲动地说。 安东浓眉一蚓,“你知道不是那样……”“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抱着我时,叫的是晴子。” “那是因为你假冒她,不是吗?”他脸上微有懊恼,“你要讲理。” “我……”她不是真心要拒绝他,天知道看见他,她有多欢喜。 但就是因为太过震惊,她反而净说一些反话。 她的心慌了、乱了,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你离开后,我从罗马将尼尔跟晴子找了回来,在我追问之下才知道一直以来跟我接触的人不是晴子,而是你……”他深邃的眸子锁住了她,深沉却又热情。 “为了讨你欢心,我恶补了一个月的日文,然后请晴子帮忙。” “什……”她微怔,仿佛意会到什么。“你是说……晴子都知道?” 他点头,“我是跟他们一起来的。” 可南蹙起眉心,“他们要我跟来,也是计划之一?” 他露出了尴尬又心虚的表情,“是的。” “叫我半夜来这里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他点点头,“嗯。” “你……”突然,她愤怒懊恼地大吼:“你太过分了!” “什么?” “你居然叫人袭击我,然后演一出英雄救美?”真是太可恶了,她刚才可是吓到心脏都快停了啊! 安东一脸无辜,“不,那不是……” “不是?是你要晴子约我出来的!” “但是那个人不是我安排的。” “那你跑去哪里?” “我迷路了。”他说。 可南哼地一声,“迷路?” “附近的林子长得都一样。”他说,“等我找到桥时,只看见一只木屐掉在桥上,所以……”“所以你就及时地从暴徒手中解救了我?” 他原本想回答“是”,但看她露出了“你唬谁”的表情,他一时竟说不出口。 可南轻哼一记,转身就走。 “可南,”他跟上去,“别这样……” “别跟着我!”踩着草丛,她快速地往桥上走。 因为赤脚,脚底被小石头跟杂草弄得很疼。 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疼痛、需要帮忙的表情,强忍着痛走了上去。 看她脚步有点蹒跚,安东焦急地跟在她身后,心疼地想趋前扶她一把。 “别碰我!”她断然地拒绝他。 “你想考验我的耐心吗?”他望着她的背影,“如果是的话,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可南稍稍停下了脚步,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但旋即,她加快脚步,毅然地离去。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她的心思全打乱了。现在她唯一能想的就是……离开。 第十章 “晴子,晴子!”回到旅馆,可南气愤地冲到雪之栋去。 已经熄灯的房里透出了微亮,不一会儿,披着睡袍,睡眼惺忪的晴子前来应门。 打开门,她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姐,你搞什么?人家才刚睡着……”“你好意思睡?”可南气得在她臂上拧了一把。 这会儿,晴子可疼得清醒过来。“哎呀,疼……”“你知道疼?”可南气恼地瞪着她,“那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吓得心跳差点停了?” “呃?”晴子微愣,然后露出了贼贼的笑意,“你被尼尔他哥哥吓到了?” “你!” “拜托,人家也是好意嘛,他哥哥那么喜欢你,我就帮他个忙罗。” “帮忙?”听她这么说,可南更是“抓狂”。 她又想拧晴子一把,这次晴子学聪明了,腰一扭便闪过了她的攻击。 可南气急败坏地瞪着她,“你可真会忘恩负义,别忘了我在佛罗伦斯的时候是怎么帮你的,你竟敢串通外人来玩我?” “什么外人啊?”晴子挑挑眉,“我跟尼尔结婚,他哥哥已经是自己人了。” “你……”可南两只眼睛像要冒出火似的。 “姐,你也真是的……”晴子不以为意地说:“你明明也喜欢尼尔他哥哥,干嘛要……”“我喜欢他,那他喜欢谁?”可南质问她。 “当然是你咩。”晴子一脸“那还用说吗”的表情。 可南重重拍了她手臂一下,“他喜欢青木晴子。” “他是喜欢上假冒青木晴子的你,好吗?”晴子蹙眉笑叹,“当我这个正牌的青木晴子站在他面前,他是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的……”听晴子这么说,她心里其实有点小小的动遥刚才安东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他爱上的是假冒青木晴子的青木可南。 但……她一时之间真的有点接受不了,尤其是他们竟然还安排了一个可怕的变态来吓她。 “你呀……”她伸出手指古义了晴子的额头一下,审问她:“安东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然这么帮他?” “我……”晴子露出心虚的表情。 “是谁说他很可怕?是谁说他是黑手党头头,可能会杀人?” “人家……人家……”晴子不敢正视她,一副心虚内疚的可怜模样。 “人家什么?” “他答应我跟尼尔的婚事啊,所以……”“所以你就被收买了?”可南没好气地瞪着她,“你可真有义气啊!” 晴子觑着她,像在观察她眼底的真正感情。 “宝贝……”此时,被她们吵醒的尼尔走了过来。“你们的声音太大了。” “我知道。”晴子低声地说。 “可南,你干嘛生气骂人?”见可南铁青着脸,尼尔一脸无辜的问。 可南懊恼地睇着他,尽量压低音量,“尼尔,你也有份,对不对?” 尼尔一脸茫然,“什么?” “就是你哥哥的事啦。”晴子提醒他。 “噢……”尼尔恍然一笑,“对埃” “你们真是太过火了。”可南语带责难地说。 “可南,我们只是想帮忙。”尼尔试着解释,“安东他喜欢你,你不是也……”“不要多事。”可南打断了他,“我……我……”突然,她哽咽了。这一连串发生的事严重冲击着她的心情,面对所有突发状况,她反应不及,她的心思全乱了。 “姐……”见她哽咽难言,眼眶泛泪,晴子也感到内疚不已,“对不起嘛,我跟尼尔真的是好意。” “你把我骗来,又骗我去虎溪桥都是好意,那安排一个侵犯我,把我拖到桥下的可怕变态也是好意吗?” “呃?”晴子一怔。 “干嘛那样吓人?我……我……”想起发生在虎溪桥下的可怕经历,她忍不住掉下眼泪。 “慢着,姐……”晴子神情严肃地问:“什么变态?你在说什么?” “别说你不知道。” “我只是帮尼尔他哥哥约你去赴会,可没安排什么闲杂人等……”“那他是谁?” “我哪知道啊?”晴子无辜极了。 “我不信。”可南正在气头上,根本无法接受晴子的说法。 “我什么都不管了,一早我就回东京去。”说完,她转身就走。 “姐,姐……” 晴子想追,但尼尔拉住了她。“算了,宝贝。” “可是……” “她在气头上,你跟她说什么都没用,解铃还需系铃人,我们尽了人事,接下来只能听天命了。”他说。 听见他这么说,晴子露出了“你好棒”的崇拜眼神。“亲爱的,你好有哲学家气息……”尼尔有点骄傲起来,“那当然,佛罗伦斯可孕育出不少哲学家、文学家以及艺术家,天知道我不会是下一个,呵呵……”一早,可南便收拾好行李,迅速地离开霞之栋。 “青木小姐,你要去哪里?”迎面而来的旅馆女老板疑惑地望着她。 “我……”她犹豫了一下,“我要退房。” “咦?”女老板微怔,“你对我们的服务不满意吗?” “不是,我……我有私人的原因。”她说。 女老板沉默了一下,“是这样啊,那……请让我送你出去吧。” “有劳你了。”可南向她一欠。 “别客气,应该的。”女老板微笑欠身,“请。” 在女老板的领路下,两人前一后地往旅馆前门的方向走去。 途中,晴子跟尼尔蹦了出来—— “姐,”晴子一脸无辜地问:“你真的要回去?” 可南还有点怪罪她的意味,“当然。” “别这样嘛。”晴子趋前,撒娇地缠着她的手,“我承认我是帮了安东一点忙,不过……”“一点?”可南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还敢说一点?” “姐……” “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她断然地说。 晴子还想说,尼尔却拉了她一下,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了。 “你们玩得愉快一点,别担心我的事。”虽说在气头上,但身为姐姐的可南还是很有大姐风范的。 “老板娘……”忽地,有位女中急急忙忙地小跑步过来。 “阿彩,什么事?”女老板问道。 “有警察来了。”她说。 “咦?”女老板一怔,“警察?” “是的,他带了一个很帅的外国人过来,那个人好像是义大利人。” “啊!”女老板还没出声,一旁的晴子已经惊呼:“义大利男人?” 她反射动作似的看向可南,“一定是尼尔的哥哥。” “呃?”闻言,女老板惊疑地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不知道。”晴子耸耸肩,“他做了什么?怎么会被警察带过来?” “不……不关我的事。”可南脸上有着忧色;却言不由衷。 “姐!”这下子,晴子有些火大了。 她一把拉住可南的手,“我们快去看看。”说着,她拖着可南往大门而去。 “不……不要……”可南嘴巴虽拒绝着,但两只脚却本能地动作着。 女老板、晴子及尼尔见状,不约而同地追随而去。 来到旅馆大厅,只见一名警员站在柜台旁跟服务人员闲聊,而另一名义籍男子则安静地站在一旁。 晴子定睛一看,发现那真的是安东。 “真的是尼尔的哥哥!”晴子不顾可南的反对,硬是将她拉了过去。 看起来有些疲倦的安东在此时也发现了晴子,及她身后的可南。 刚起床的晴子没有化妆,而安东这才发觉……原来不化妆的两人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同。 “安东……”尾随而来的尼尔讶异地趋前,“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安东淡淡地一笑。 “警察先生,”女老板走了过来,疑惑地睇着一旁的安东,“发生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警员笑咪咪地说:“这位先生替我们捉到了犯人。” “呃?”女老板惊讶地瞪大眼,“你说的是那个……”“对,就是他。”警员说。 “呃,请问……”晴子好奇发问,“你们说的是什么犯人?” “噢,是……”女老板有点凝口地,毕竟在观光胜地出现所谓的“犯人”是极为敏感的事情,更可能影响到当地的观光事业。 警察看她有点为难,主动替她解释:“是这样的,最近这儿出现了一个强暴犯,常常利用半夜袭击夜游或落单的女性。” 他才说完,可南陡地一震。“强……强暴犯?” 难道她昨天晚上遇到的就是那个强暴犯?如果真有其人,那也就是说那并奇+shu$网收集整理不是安排的? “今天一大早,这位先生就拎着犯人到警局来,经被害人指认,确实就是嫌犯。”警员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想不到我们没抓到犯人,却让一位外国旅客破了案,哈哈……”“姐……”晴子用手肘蹭了可南一下,“你说的变态会不会就是……”可南有点内疚地低下头,当她不经意地瞄向安东时,竟发现他正注视着她。 “我英语不灵光,跟他勉强沟通了一下,才知道他的女性友人在昨晚曾遭到袭击,他希望我们能带犯人过来让她指认一下。”说着,警员望着晴子及可南,“你们二位是……”“是她。”不待他说完,晴子已经指着可南,“她是受害者。” “晴子……”什么受害者?她又没有让他得逞。 不过回头一想,要是当时安东没出现,那她肯定是受害者。 警员亲切地看着可南,“小姐,犯人就在警车上,请你来确认一下,好吗?” 可南讷讷地点头,“好的。” 于是,在警员的引领及大伙儿的簇拥下,可南来到外面。 留在车上的警员摇下车窗,让可南清楚地看清犯人的模样。 可南有点胆怯,但还是硬着头皮趋前一探——瘦削的脸,满脸的坑洞,还有那双细长阴沉的眼睛,确实是昨晚袭击她的男人,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张脸。 她迅速地退了两步,“是,是他。” “太好了。”警员笑笑,“可以请你跟我们到警局做笔录吗?” “一定要吗?”可南有点畏怯地。 “是的,麻烦你了。”警员说。 女老板走了过来,“没问题,我会派司机送青木小姐过去的,请你们先回去吧。” “那就谢谢你了。”警员微微一欠身,“我们先走一步。” “慢走。”女老板温柔地一笑。 送走警察,女老板好奇地看着这几位客人,露出了疑惑又想一采究竟的表情。 “先生,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她以流利的英语看着神情疲惫却眼神锐利的安东,“你怎么抓得到那个狡猾的犯人?” “只要我想追、想抓,就没有抓不到、迫不到的人。”说着的同时,他睇了可南一眼。“那家伙昨晚偷袭了我喜欢的女孩,被我丢下了水,但是她误会我,以为那家伙是我找来演戏的……”敏慧的女老板觉察到他们之间有着一种暧昧又浪漫的火花,不禁莞尔一笑。 “所以说,为了澄清误会,你就去追嫌犯?” “是的。”安东声调平静地说,“我追踪搜寻了几个小时,总算是逮到了他。” “安东,”尼尔忍不住以义大利语夸道:“你果然是鲁凯斯家的领袖。” “这是黑道的本能。”安东也以义语回应他。 “姐,这下真相大白,你可别再生我们的气了。”晴子笑睇着可南,“看人家多用心,居然冒险追了那嫌犯一整晚,就为了博得你的芳心。” “晴子你……”虽然警方的说明已证实了那强暴犯与安东无关,但一时间,她还真放不下身段,拉不下脸。 “看在他为你冒险犯难的份上,接受他吧。”晴子说。 “冒什么险?犯什么难啊?他是黑手党耶,那强暴犯被他盯上才危险呢。”可南说。 “黑手党?”女老板听到她们的对话,大为震惊。 “老板娘,你别担心……”晴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赶紧说道:“他是……是黑手党中的良民,不会有什么危害的……”看晴子忙着解释,女老板笑了。“我才不是怕,只是很惊讶……”“惊讶?” “是啊,”她点头一笑,“原来义大利的黑手党都这么帅,麻烦你有机会帮我介绍一个。” 闻言,晴子忍不住笑了,“没问题,我先生还有很多堂兄弟呢。” 女老板抿唇微笑,“我跟你开玩笑的。阿彩……”她转头吩咐着女中,“将青木小姐的行李拿回霞之栋。” 阿彩微怔,露出了迷惑的表情,没有立刻动作。 “呃?”可南一震,“老板娘,我要……”“青木小姐,”女老板打断了她,“我认为你该留下来。” “咦?” “我想你跟这位义大利帅哥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把误会澄清。” “老板娘……”可南错愕地看着她。 女老板趋前,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 “我这里虽不是爱情旅馆,但也绝不是什么伤心旅馆……”说着,她靠近可南的耳边,低声地说:“好好把握,我看男人的眼光很准的。” 迎上她真诚而又带了点点光的眼睛,可南不知怎地竟羞红了脸。 看见她脸上遮掩不住的羞色,女老板一脸了然,“青木小姐,就让我先陪你到警局去一趟,有什么事回来再说吧。” 在女老板的陪同下,可南很顺利地协助警方做了笔录并回到旅馆。 在回霞之栋的途中,她的心情不知怎地竟觉得迷惘而旁徨。 她爱着安东,对他远道而来就为了对她示爱之事,也感到感动而窝心。但……她的心好乱,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受他。 毕竟先前在佛罗伦斯的时候,他们之间因为误会而产生了非常多的不愉快,而她对他的感情也始终存着一个疑问,那就是——他爱的是哪一个她? 尽管他已经做了解释,但她心里的疙瘩却仍那么顽强地存在着,教她难以忽视。 她到底在犹豫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拿了行李就走吧!尽管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但她知道,其实、她并不是真的那么想走,尤其是在安东来了之后。 不过……他们能有什么美好的结局吗? 电影中的异国恋情通常没有什么好不场,不是其中一个“翘了”,就是情势所逼,不得不分离。 如果她接受了安东,他们会是哪一种结局? 忖着,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打开房门,她懒洋洋地走了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她觎了一眼被放置在墙角的行李,慢慢地踱向矮茶几。坐了下来,她帮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又是一声轻叹。 “你回来了?”突然,安东的声音从房里的某一处传来。 她吓了一大跳,茶杯咚地掉在桌面上,茶水洒了她一身。 转过头,她发现他竟站在露台上,而且正走进屋里来。“你……”他换上旅馆的男性浴衣,看来已经梳洗过,显得精神抖擞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里?”她想立刻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屁股像黏在榻榻米上一样,怎么都动不了。 “他们让我进来的……”他慢慢地走向了她,“我洗了个舒服的澡,现在精神都回来了。所以……”他在她面前坐下,神情严肃而认真地睇着她,“可南,我们好好聊聊。” 迎上他深沉的眸子,她无由地心慌,“你已经证实昨晚的坏蛋不是你安排的了,我们没什么好聊……”说着,她慌张地想起身。 “不。”他伸出手,拉住了她,“我要跟你说的不是那个。” 当他一触及她的身体,即使只是手,也教她心跳加速,脸红耳热。 “放……放手……”她涨红了脸,不安地望着他。 “我已经表明了,要不要接受是你的自由,我只是要你知道,我……”他深情地凝视着她,仿佛他的眼中、他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人。 看着他,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我爱你。”他说。 她一怔,心跳的声音吵杂得救她情绪浮躁起来。 记忆中,她绝不只一次听到他这么说,但再亲耳听他说一次,还是让她心动不已。 “我爱的是你,绝不是你妹妹晴子。”他紧握着她的手,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地真挚,她心底高筑的那道城墙在摇撼着。 “不……”她方寸已乱,只能一脸无助又茫然地望着他。 “你是不接受我,还是不相信我爱的是你?”他更牢实地抓住她的手,像要给她更多的确定般。 他火热的眸光令她惊慌失措,她想挣开他。“放开我……”“我不会放手的,除非你愿意听我说。”他坚持。 “你……”她跪立而起,气恼地瞪着他,“放开!”说着,她使劲地扭着手腕。 “可南!”他沉喝一声,直视着她。 她微震,不甘又懊恼地瞪着他。“你又想像在佛罗伦斯时那样,强迫我听你的指示吗?” “你……” 她猛地挣开他的手,推了推他的胸膛,“我为什么要听你说,就算是黑手党也不能在日本为所欲为。” “可南。”他忽地捏住她的肩头,神情焦虑而无奈地望着她。 “放开。”她懊恼地直视着他,“我说放……唔!” 话未来得及说完,她只觉得身子被重重一扯,撞进了他怀里。还没回过神,他热情的唇已经封堵住她的嘴。 当四片唇片紧紧贴合,在佛罗伦斯的那些记忆部回来了。 那一瞬,她跌进了一种混沌而迷惑的情境中,她失去了思考能力,失去了自己……她没有拒绝他,只是无力地、被动地,像是已经无所谓了般地接受一切。 他的唇片带着魔力,,仿佛要将她的气力完全吸光;她脆弱而无助,抗拒又渴望地放任着他予取予求,直到他的唇离开了她的——“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被你那清丽的容貌及高傲又坚毅的姿态所吸引,我以为自己爱上的是晴子,心里非常矛盾挣扎。”他深情凝视着她,语调轻缓义平静。 “后来尼尔带着真正的晴子出现在我面前,我惊觉到自己面对她时竟心如止水,毫无悸动,当时我很疑惑,不明白为何同一个女人会让我有两种全然不同的感觉……”停顿了一下,他望着她一笑,“现在我知道了,原来你们根本是两个不同的人。” “你一直以为我们是“一个人”,不是吗?”她说。 “那是因为你也一直在骗我。” “我是为了帮忙尼尔跟晴子,而且一开始就是你自己认错了……”“那些都不重要了。”他撇唇一笑,“尼尔跟晴子已经在我的祝福之下结婚,他们再也不需要你的帮忙,你也可以做回你自己。” 她秀眉颦蹙,幽幽地说:“我确实已经做回自己,跟你没有关系的青木可南。” “怎么没关系?让我魂牵梦萦,牵肠挂肚的人可是你埃”“你怎么知道是我?”她冲口就问:“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是爱上晴子?怎么知道你不是把我当替代品?” 他眉心一叫,微带愠色地问:“替代品?你对自己是如此地没信心吗?” “我……” “你跟晴子一点都不一样。”他笃定地说。 “如果我们真是那么的不一样,你又怎么会误以为我是她?” “那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机会看见她没化妆的模样。”他说。 她微顿,“什么意思?” “我是说当晴子不化妆时,跟你一点都不相像……”说着,他比划着眉毛;“她怎么没眉毛?像蒙娜丽莎一样……”虽然前一秒钟,她还有点激动,但听到他说晴子不化妆时像蒙娜丽莎,她忍不住噗哧一笑。但旋即她因为自己失声而笑,觉得有点尴尬、懊恼。 凝睇着她,他温柔一笑。“你总算笑了……”她羞赧地皱起眉,敛起笑容的同时,娇怯的眼神已泄露了她的心事。 与他四目相对,她立刻心虚地低下了头。 “可南,我爱上了你,从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让我如此寝食不安,心慌意乱……”他端起她低垂着的脸,目光炽热地,“当我知道你是青木可南时,我就告诉自己,即使你在火星上,我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你找回来。” “回来?”她别过脸,有点虚张声势的故作冷漠状,“我住日本,我已经‘回来’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我没你想像的那么聪明。” “那是因为你“自欺欺人”。” “你……”她一震,有点不满地直视着他。 他不以为意地一笑,“你真的不爱我吗?真的一点点感觉都没有吗?” “你对自己太有自信了。”她撇开脸,有几分心虚。 他轻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回来。“如果你一点都不爱我,又怎么会如此在乎我把你当成晴子?” “我……我只是……”她羞赧而惶然地支吾着。 “要是你不爱我,怎么会对我的吻、我的拥抱有所回应……”说着,他将脸欺近了她,近得可以觑清她瞳孔中的他。 她陡地惊羞地瞪大了眼睛。 “那一天当我抱着你时,你的反应不是假的吧?”他专注地凝视,着她,眼底闪过一抹狡狤,“假如你只是冒充晴子,就不会……”“别说。”她羞红了脸,像是知道他接下去会说些什么。“不准说!” 他撇唇一笑,“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她满脸通红,答不上话。她感觉他在捉弄她,但她却又不知不觉地掉进陷阱他迅速地在她唇上一啄,“你知道,那表示你也记得,是不是?” “你……”她羞恼得抬手就要槌他。 他一把攫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捞进怀中,低头,再一次掠夺了她的唇——“我不能爱你吗?”安东将唇片紧贴在她的耳际,吹送着热情,“还是你不能爱我?” “我……”当他的气息吹拂在她耳畔,她整个人酥麻而瘫软。 “你在吃晴子的醋,你以为我爱上的是晴子,但其实……我爱的是你。”他轻轻吮吻着她敏感的耳垂,“不管你叫什么名字,我爱上的是你的灵魂……”“唔……”她感觉自己在颤抖。 她想说话,但她发不出声音,隐约地,她听见自己呢喃的声音:“我……”“承认你也爱我,有那么难?”他的手轻抚着她颈后,低头凝视着她。 迎上他深情的眸光,她的心一紧,不知怎地竟掉下眼泪。 她爱着他,而不管她如何否认,都不能抹灭这样的事实,因为……当她看着他时,她的眼神已泄露了一切。 “为什么哭?”他眉心微皱,以指尖抹去她眼角的泪。 “为什么出现?”她幽幽地问:“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因为我不想后悔。”他温柔一笑,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如果我就这么让你离开,我会后悔一辈子。” 听见他这番话,她的心都融化了。 没有任何女人在听见心爱的男人说这些话时,不觉得感动又激动,她也没例外。 泪水迷蒙了她的双眼,她娇柔而无助地望着他,像只需要怜爱的小猫般。 安东心头一撼,情难自禁地将她紧拥人怀。脸一垂,他吻住了她娇颤的唇瓣——这一回,他的吻温暖而温柔,仿佛在给她什么安慰似的。 他吮吻着她美好的唇片,以舌尖轻撬她的贝齿,并在她口中探索着。 她瘫在他怀中,有点欲拒还迎地轻推着他的胸膛。 安东牢牢地圈抱着她,粗厚的掌心摩挲着她敏感的颈项。 “唔……”他掌心的温度虽热却让人觉得舒服,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慰瞬间袭上了她的胸口。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快、好快,心脏就像要从胸口弹跳出来似的。 她被动地迎合着他舌尖的挑逗,喉头干涩燥热得难受。 “唔……”因为让他吻得几乎快喘不过气,她索性躲开了他的唇。 这一躲开,他的唇舌便缠上了她的发鬓、耳畔。 “可南……”这次,他叫着她的名字。 他炙热的呼吸浓沉地在她耳边吹袭,像是要将她所有的自制及思考都烧成灰烬般。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烧起来了,“安……安东……”她不安地抓住他的胳膊,却阻止不了他的逼近。 “可南,”他将唇片贴在她耳朵上,声音低沉而性感,“我忘不了那晚……”“嗯?”她有点恍惚地应着。 “那晚在我怀里的你,美丽得教人窒息……”他吮吻着她的耳垂,却让她清楚地听见他的每一字、每一句,“你因欲望而燃烧的样子,真的……”她娇羞地躲开他的唇,“不要说……”他凝视着她,轻声一笑,“你脸红了……”她羞赧地低下头,“你好过分……”说着,她虚张声势地推了他一把。 “行吗?”他扣住她的腰,深情地凝睇着她。 “你说什么?”她羞恼地瞪着他。 “你以为我想说什么?”他眼底有几分促狭,“我是问你行不行跟我回佛罗伦斯?”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而你也爱我,不是吗?” “我没说爱你……” “你的眼睛说了。”他撇唇一笑,“再说,佛罗伦斯对研究欧洲美术史的你来说,根本是天堂,不是吗?” 其实他已经看透了她的心思,他知道她爱他,只是松不了口。 “青木可南,嫁给我。”他说。 迎上他深沉而真挚的眸子,她的心在颤抖着。他向她求婚,而且叫唤着的是她的名字。她完全被攻陷了,却还硬嘴着。 “跟我结婚,随我的姓,让我爱你、照顾你一辈子,然后埋在同一个墓穴里,共度永生永世。” 再没有任何情话比得上他这席话,看着他,她说不出个“不”字。鼻子一酸,她眼眶湿热。 “你是真心的?”她声线微微沙哑。 他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从此以后,连我的心跳都是你的……”“安东……”她难掩激动地淌落眼泪。 “说你愿意……”他轻抚着她的脸庞,低声地说。 抬起眼,她柔顺地凝视着他,“我……愿意。” 这一次,她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声音。 东京,青木家。 “什么?”青木家的大家长青木隆夫惊讶地望着眼前的两对俪人。 “爸,我已经接受了安东,也就是尼尔他哥哥的求婚。”可南羞怯却坚定地说。 青木隆夫看看身边的妻子美史,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先是小女儿带了个义大利男人回家,说他们已经在义大利结婚;现在大女儿跟着去蜜月回来,竟说她要嫁给小女婿的……哥哥? “拜托您,”安东学习跪坐,以苦练一个月的日语向青木隆夫恳求,“请将您宝贝的女儿嫁给我。” “这……”青木隆夫怔愣祝 “怎……怎么会这样?”美史难以置信地看着安东。 “妈,事情是这样的……”晴子简短地解释着,“姐去佛罗伦斯研究美术史,然后认识了尼尔他哥哥,然后他们相爱,所以决定要结婚,就这样。” 美史皱皱眉头,“啊?” “爸、妈……”可南神情认真地说:“我不是一时冲动,我真的想嫁给安东。” “我没说你是一时冲动,毕竟你跟晴子不同……”青木隆夫说。 “爸,您什么意思啊?”晴子当场抗议。 青木隆夫蹙眉一笑,“爸说错了吗?你的个性是没可南沉稳。” 晴子鼓起腮帮子,却也否认不了这个事实。 “爸,您不赞成我的婚事?”可南问。 “不是的,只不过……”青木隆夫欲言又止,像是不知道该如何说明似的。 美史睇着丈夫,轻叹一记,“可南,你爸爸只是觉得震惊,也寂寞罢了……”“爸?”可南及晴子异口同声地唤道。 他看着两个女儿,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就只有你们两个女儿,现在你们都要嫁到义大利去,我……”“爸……”闻言,可南红了眼眶。 “晴子她一直在国外,所以我还接受得了,但是你……你一直待在爸妈的身边,所以……”“爸,”晴子移动屁股,赖到青木隆夫身边,“您这样说,好伤我的心喔。” “咦?”他一怔。 晴子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您说得好像我可有可无一样……”“傻瓜,”他轻拍晴子的额头,“爸不是那种意思,只是一下子你们都走光了,我……”说着,他忍不住红了眼。 见状,可南也挨了过去,跟晴子两人抱住了青木隆夫。 父女三人轻轻拥抱,都湿了眼眶。 “唉唷,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一旁的美史偷偷拭泪,嗔怪着:“瞧,你们在人家面前丢脸了……”虽然日语还不算灵光,但安东跟尼尔似乎都懂她的意思,并回以微笑。 “鲁凯斯先生……”青木隆夫将视线移到安东身上。 “请叫我安东。”安东说。 “嗯,安东……”他沉沉一叹,笑说:“我就把女儿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好好待她。”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安东点头。 “爸,其实您根本不必担心啦……”晴子撒娇地勾住青木隆夫的手臂,“安东很有钱,买飞机都没问题,我相信他会常常带姐姐回来看你们的!” “买飞机?”他一怔,“你在胡说什么?” “是真的,尼尔他们家非常非常有钱的。”晴子笑咪咪地说,还有几分得意。 “呃,事实上……”安东有些不好意思地插话,“我有五架私人客机,随时可以载可南回来。” “啥米?!”这回,除了尼尔外,青木一家四口全瞠目结舌。 安东点点头,“真的,我保证可南可以随时回来。” “天啊,”美史忍不住惊呼,然后抓着青木隆夫的手,“孩子的爸……”对家境小康的青木家来说,能拥有五架私人飞机的安东,鲁凯斯,就像是故事中的人物一般不真实。 但,这次是真的。 他们的一对宝贝女儿,同时嫁给一对义大利来的兄弟,这真是一种难得的缘分。 当然,最教人惊讶的是……她们嫁入豪门。 “青木先生,您答应了吗?”安东问。 “我……”青木隆夫说不出话,只是连连点头。 “太感谢您了。”安东一脸感激的笑。 这时,晴子偷偷地在可南耳边说道:“看来五架飞机打动了老爸……”“你喹…”可南瞪了她一记。 “要是爸知道安东是黑手党头头,不知道会怎样?”说着,她迳自窃笑着。 “别胡说。”怕节外生枝,可南制止了她。 “我没说错啊,鲁凯斯家是豪门,但……是黑色豪门,啊噢!”说着说着,她突然惨叫一声。 此时,只见可南神情冷静地将拧住她大腿的手缩了回来——“晴子,你干嘛?”青木隆夫皱眉间道。 晴子疼得说不出话,可南则一脸气定神闲地回话:“她被虫咬了。” “虫?”美史当真,一脸紧张,“我们家有虫?” 就在一片吵嚷之中,安东与可南的目光对上,他像是什么都知道似地一笑。 可南睇着他,脸上漾着幸福而恬静的微笑。 管他是黑色豪门还是白色豪门,她嫁的是一个男人——她深爱并愿意跟随的男人。 至于他是黑、是白,是黄、是花,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全文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