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豪门3]《黑色豪门教父》 作者:黑田萌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这是爱斯梅达第一次进入像圣卡罗歌剧院这样的地方。 今天到这里来,她为的不是欣赏歌剧,而是寻找“猎物”。 是的,她是个女扒手,专门在各个车站及人潮拥挤之处扒窃。 不过这是她的副业,她的正职其实是餐馆的女服务生。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她,虽然在教会的资助下念完了高中,却仍无法让她找到一份薪水较优渥的工作。 餐馆的薪水要养活她自己并不难,难的是……还要帮忙孤儿院里其他院童就学的她,不得不选择另一份“特殊”的工作。 她的扒窃技巧是跟她一起长大的院童摩特教授给她的,而她学得还不错。 “做了这一票,玛姬他们就有钱可以买新衣新鞋了。”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院童们纯真又满足的笑容。 观察了一段时间,她锁定了几个目标,而他们都是男性。 通常男人在看见她的同时,戒心及防备都会松懈;而在她对他们妩媚一笑后,他们就瓦解崩溃了。 在扒走了前面三个男人的钱包后,她锁定了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目标——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称头的衣装,俊朗的外貌,充满了魅力及智慧的气质,不用说也知道他是个上流社会的人。 “最后一只肥羊……”扒完了他,她就必须立刻离开此地,免得被逮。 忖着,她若无其事地走向了他,然后重复着相同的戏码——撞他。 “唉呀!”撞上他的同时,她扒走了他的皮夹。 男人紧紧地攫住她的胳膊,两只眼睛像是豹子盯住猎物般地锁住了她。 他有一双深沉又略带狡黠的眸子,紧抿而微微上扬的唇片带着点嘲弄的意味。 他有着高贵的气质!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阴沉、危险而野蛮的气息。 那强烈的冲突感,意外地撼动了她的心。 而直觉告诉她,这样的男人不该是她下手的对象。 该死,真是失算!通常对方会这么盯着她,只透露出一个讯息,那就是……她露出马脚了。 正当她决定尽快脱身的时候,他唇片轻扬,方才的狡黠阴沉之气不见了。 “真抱歉,没撞伤你吧?”雷米·柯比诺露出他迷人的笑容。 他一直注意着这个红衣女子。她的穿着性感而娇艳,她的眼神总是梭巡着。她绝不是来欣赏歌剧的。 黑色的头发使她散发出一种异国的美,明亮的眸子、诱人的红唇、体态均匀而性感……她的美充满着野性、娇蛮与不驯。 很美也很有个性的女人,足够吸引住他高傲的目光。 “我没事,谢谢你。”知道他并没有识破,她松了一口气。 快速地将皮夹塞进提包里,她嫣然一笑。“失陪了。”话罢,她迅速离去。 雷米·柯比诺凝睇着她美丽的身影好一会儿,下意识地往自己胸口摸了一下。 他先是有点惊讶,但旋即笑了笑。“你果然不是来欣赏歌剧的……” 快步地离开了歌剧院,爱斯梅达紧抓着披肩,一路朝着跟摩特约好碰面的地方前去。 她低着头不断前行,浑然不觉在她身后跟着一辆黑色轿车。 突然,轿车在她身边停了下来,她微怔,本能地停下脚步。 后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一名高大的男子。他穿着黑色西装,看起来十分体面。 但当她再仔细一看,赫然发现那男子竟是刚才在歌剧院里的最后一只肥羊。 “啊!”她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拔腿就跑。 因为一时情急,她误闯入一条死巷子。 “该死!”眼见前面无路,而后面……他已经追了上来。 转过身,她索性面对他。既然事迹败露,她只能选择面对现实。 “我……”当她正打算向他“自首”,并自动缴交皮夹的同时,他一个箭步,欺近了她。 他伸手一推,将她压在墙壁与他的胸膛之间。 她惊愕的道:“你做什么?” 他撇唇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脖子一低,出其不意的给了她一记火辣辣的吻。 “唔!”爱斯梅达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强吻她的男人。 她想推拒他,但却发现他的手已经先一步摸索着她的胸部。 在街头讨生活却非常洁身自爱的她,从不曾让男人如此对待过。 他的突袭让她措手不及,也使她心慌意乱。 雷米的手沿着她美好的胸部曲线往下,滑过她的纤腰,再爬上她的双臂,然后摸上了她手中的提包。 忽地,他放开了她,取走了她手中的提包。 刚被袭胸又强吻的爱斯梅达满脸涨红地瞪着他,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你……你……” 雷米睇了她一眼,迷人而性感的双唇勾起了一抹兴味又带着狎意的笑。 他打开提包,拿出了自己的皮夹。“很抱歉,里面有我的证件,丢了很麻烦的……”说着,他将皮夹重新放回自己的西装外套中。 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竟会为了拿回皮夹而对她“性骚扰”? “你真是混帐!”她抢回自己的提包,气愤又羞赧地瞪视着他。 转身,她恨不得立刻逃离他。 “慢着。”雷米抓住她,深沉的眸子在她胸口一扫,使坏地一笑。 他并不是一个好色之徒,更不曾非礼轻薄过任何女性,今天会这么对她,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这个女人让他产生一种无法理解的冲动。 “从来没有人敢偷我的东西。”他说。“你是第一个。” “你想怎样?”她不甘心地瞪着他。 “不想怎样。” “那就放开我!”她奋力想挣开他。 他将她的手搂得更紧,“你这是失风被逮,恼羞成怒吗?” “皮夹已经还你了,你还要怎样啊!?”她气呼呼地大叫。 他微笑地打量着她,若有所思。“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为什么要当扒手?” 她倔强而娇蛮地直视着他,“难道你不知道拿坡里出产扒手跟小偷?” 听见她以“出产”两字来形容扒手及小偷在拿坡里的泛滥,他忍不住笑了。 “出产?” “不对吗?”她眉头一蹙,“谁不知道拿坡里满街都是扒手?” “我讨厌扒手跟小偷。”他一脸认真。 “是吗?”她挑挑眉,一脸挑衅地道:“幸好我也不打算让你喜欢我。”“来不及了。”他说。 她一怔,无法会意。“来不及?” 他轻点下巴,“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是的,他喜欢她,因为她的美丽、她的特别、她的反应强烈而有趣!她像一团熊熊的火焰,燃起了他胸口的莫名悸动。 虽然他不认识她,甚至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但……她攫住了他的心神及视线。 “你……”爱斯梅达一怔,愣愣地瞪着他看。 他刚才说什么?他喜欢上她?她应该没听错吧? “我很看不起扒手跟小偷,所以你以后别再当扒手了。”他严肃地说。 因为太过震惊,她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只能以激动的言语及动作来掩饰她忐忑不安的心情。 “你是我的谁?无聊!”说罢,她猛地一挣,挣离了他的手。 “ㄟ。”雷米又及时扯住了她。 “你到底想怎样!?”她羞恼地瞪着他,两只眼睛像要喷出火来。 她的心是慌乱的、是不安的,但她不想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来。 她心跳加速,呼吸也开始紊乱,那种惶惑的感觉让她不知不觉地焦躁起采。 “你为什么当扒手?”他问。 “我是为了……”她一顿,没说下去。 她何必跟他说那些?再说,就算她说是为了孤儿院的院童们,他信吗? 他们这些衣食无缺的上流社会人士,只会觉得她是在为自己的犯罪行为找借口。 “跟你无关。”她迎上了他的目光。但一触及他深沉的眼神,她不知怎地,竟心慌闪避。 他的眼神锐利,就像随时能看穿她似的。 “你应该找份正当的工作。”他说。 正当的工作她有啊,问题是女侍的薪水根本无法帮助孤儿院。 孤儿院养大了她,她不能不回报孤儿院。像这样的苦衷及无奈,他这种人是不会懂的。 “你懂什么?”她幽幽地、恨恨地睇着他,“我这样的吉普赛女人能找到什么了不起的工作?” 雷米微顿,沉吟了一会儿。 “明天到托雷多街五号来,我给你工作。”他说。 爱斯梅达一怔。她扒了他的皮夹,他居然还要给她工作?鬼才信他! 男人看着她时,永远只注意到她美丽的脸蛋及惹火的身材,当他们对她友善,总是为了她的身体。 不,她不能“以貌取人”,轻易相信陌生人。 从他刚才摸她胸部,还强吻她的举动看来,他说要给她工作,动机铁定不单纯。 这种男人惹不得。她脑海中出现了一句警语。 忖着,她一脸不悦的瞪了他一眼,旋身飞快地跑出巷子。 来到跟摩特约定好的地方,她飞快地坐上了摩特那台破摩托车。 见她神色慌张,摩特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没事。”她抓着他的腰,“快走吧。” “噢……”摩特闪开地一应,发动了摩托车,往前驰去。 “爱斯梅达,顺利吗?”摩特问。 “嗯。”她脸上没有一丝喜色,“玛姬她们的生活费有着落了!” “真的吗?”摩特非常兴奋,“要是玛姬能穿新洋装去上学,一定会很开心!” 摩特跟爱斯梅达同年,比她早一年进孤儿院。因为同龄,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 对爱斯梅达来说,摩特跟孤儿院的修女及其他孩子们就像是她的亲人一样,她将他们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察觉到平时活泼又热情的她突然话少了!摩特满腹疑惑。“你有点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啊,一切都很顺利!”她一笑,掩饰着她未能平复的心情。是的,她的心情仍像海上的浪涛般起伏着,而一切都因为那个陌生人。 虽然他的手早已不在她身上,但她却隐约感觉到被他触碰过的地方还在发烫,而心跳更是早已失律。 怎么会这样呢?她应该感到厌恶或恶心,但事实上她并没有那样的感受。 “爱斯梅达?”摩特转头觑了她一记,“你今天真的怪怪的……” “你才怪怪的呢,这么爱问……”她故作无事状。 “对了,”为免他穷追猛问,她岔开了话题,“你工作到底找到了没?” 她一向视扒窃为不得已的“副业”,坚决一定要有份正职。 但摩特跟她不同,他总是无法长时间的从事一份工作。 “要是你不赶快找一份工作,修女一定会怀疑你金钱的来源。”她捏了他的腰际一把,“我们不能伤她的心,你听见了没?” “我知道了。”摩特撇撇唇,嘀咕着:“你明明才二十三岁,怎么说话越来越像老妈子?” “你找死?”她狠狠地又掐了他一把。 摩特妞扭腰,闪躲着她的“处罚”,然后哈哈大笑。 爱斯梅达跟着他一起笑着,眼底却透露出几丝的茫然。 她从不想过这样的生活,更不想成为一个扒手,但目前的她除了这样却再无他法。 孤儿院的赞助越来越少,可是院童却没有因此而减少,孤儿院需要钱,而目前已有挣钱能力,又愿意出钱出力的,就只有她跟摩特了。 她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但她知道这样的日子可能还会持续很多年。 佛梅罗山丘柯比诺宅邸“雷米,这是这个月八家赌场的总帐目……”说话的是法兰奇,他是雷米·柯比诺在大学兄弟会时的好友,亦是他信任的秘书。 他将帐目放在桌上,“这个月的营收比上个月要多出两百多万美金……” 雷米专注地审核着帐目,淡淡地问道:“你的小甜心还乖吧?” 去年结婚的法兰奇刚升格当爸爸,他的漂亮老婆为他生了个可爱的女儿。 “她可爱极了,就算不乖,我都会爱她。”提起可爱的小女儿,法兰奇的脸上漾着满足又慈爱的笑容。 雷米抬头睇着他,一笑,“你还真是有女万事足。” “你也赶快结婚吧,小孩是很可爱(奇*书*网.整*理*提*供)的。”法兰奇说。 “谢了,”雷米皱皱眉头,“我还年轻。” “你是说我老了?” “不,”他咧嘴一笑,“我是说结了婚就没有身价。” 法兰奇笑叹一记,“别说笑了,即使结婚,你还是拿坡里最有身价的男人。” 才三十一岁的雷米拥有八家大型赌尝三家高级酒店、旅行社、船公司,最近又搞起水泥工业,他的身家难以估算,而税务机关也很难清查他的总财产。 坐上黑手党拿坡里区领袖的位子虽然只有一年,但他做得有声有色,令人服气。 雷米从抽屉里拿出支票簿,在上面填了一个数目,再签上名,然后交给了法兰奇。 接过支票,看见上面的数目,法兰奇吓了一跳。“雷米,这是……” “拿去吧。”他一笑。 “你给我的薪水够多了,我不能收。”法兰奇一脸认真地要将支票退回。 雷米皱起了浓眉,有点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又不是给你的。” “雷米?” “是我给玛莉及孩子的资金。”他说。 “太多了。”法兰奇蹙起眉头,很为难。 雷米一笑,“幸好不是“太少”。” “雷米……” “别像个娘们一样罗嗦,收下吧。”说着,他站了起来,走到了桌前。 法兰奇知道雷米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就无法改变,要是他坚持不收支票,恐怕只会惹来雷米的不悦。 他无奈一叹,“那我替玛莉及孩子谢谢你了。” “小小心意。”雷米露齿一笑。 “对了,我跟玛莉下个星期六要替孩子办个庆祝餐会,你一定要来。”法兰奇瞅着他,一脸神秘,“玛莉有很多姐妹淘都会参加。” 雷米挑挑眉,睇着他一笑,“我会去,但不要替我安排相亲。” 他知道玛莉很热衷帮法兰奇的未婚朋友介绍对象,而现在她的目标就是他。 “玛莉的朋友都不错。” “法兰奇……”雷米露出一副无辜又无奈的表情,“饶了我吧。” “你为什么不想结婚?”法兰奇问。 “我不是独身主义者,只不过还没遇上我的MissRight。” 法兰奇促狭地道:“有时我真怀疑你是同性恋,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什么样的女人……”突然,那个吉普赛女子的身影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忆起她身体的温度及柔软,也回味她甜蜜的唇……于是,他不自觉地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你在想什么?”觑见他若有所思又不自觉微笑的神情,法兰奇疑惑地问。 雷米眉头一挑,露出一记高深的笑意。“我喜欢有趣的女人。” “你是说……会耍宝的那种?”法兰奇认真地思索着,“玛莉好像没有那样的朋友。” “是吗?”雷米像个淘气的大男孩般哈哈一笑,“那我不是逃过一劫了? 第二章 这天法兰奇的家中,正举行着他宝贝女儿的新生庆祝会。 与会人士都是一些亲属及交情极深的好友,当然,身为他好友兼老板的雷米·柯比诺也在其中。 “恭喜你,玛莉。”雷米在玛莉的脸颊上轻吻,然后看着她手里的小女婴,“她真可爱。” “你想抱抱她吗?”玛莉问。 雷米微皱眉头,“她软软的,我会怕。” “总有一天你也要经历这一个过程。”玛莉说。 “他还不想结婚呢。”法兰奇在一旁插话。 玛莉挑挑眉,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雷米,我有很多不错的姐妹淘,什么样子的都有……” “玛莉,”雷米讨饶,“我又不是在挑橘子。” 法兰奇笑笑,主动替他解围,“玛莉,他喜欢会耍宝的女人,你的朋友里面有没有那种类型的?” 玛莉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雷米,“老天,雷米,你的喜好还真奇怪。” “玛莉,过来一下。”突然,玛莉的妈妈在另一头叫唤着她。 “我先离开一下。”玛莉抱着小女婴,转身走向了她的母亲。 看着她离去,雷米松了一口气。“法兰奇,谢谢你替我解围。” 法兰奇耸耸肩,“谁叫你是我的老友,又是我老板。” “法兰奇,马文叔叔来了。”此时,法兰奇的哥哥过来叫走了法兰奇。 雷米拍拍他的肩,“你去忙吧,不必招呼我。” “谢了。”法尔奇感激的一笑,旋身跟着他哥哥走了。 看着满屋子的宾客,雷米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他从小就有点“小泄的孤癖,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看着大人们喝酒聊天。现在的他虽然不似从前孤癖,但还是不习惯这种一堆人的聚会。 于是,他离开了屋子,走到了外面的庭院。 庭院里有不少人正在享用西点及小酒,游泳池边也聚集了一些人。 他踱到角落,找了张椅子坐下。刚坐定,一名外烩公司的女侍从他面前走了过去,他随口叫住了她——“可以给我一杯橙汁吗?” “好的,先生,我马上帮……”女侍停了下来,看着他,然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喔,”睇清了她的脸,雷米也一怔,“是你?” 那个握住他心神的吉普赛女子,她居然会在这里出现? 爱斯梅达是受友人之托来代班的,可是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那个摸她胸部的家伙。 “我们很有缘,不是吗?”雷米一笑。 “是孽缘吧。”她不领情地说。 “你怎么没来?” 她一愣,“去哪里?” “我不是叫你到托雷多街五号找我?”他睇着她,“我一直在等你。” 她微怔。他叫她去托雷多街五号,真的是要给她工作? 哼!她干嘛要他给的工作?她在心里忖着。 “我又没答应你。”她说。 雷米挑挑眉,“那倒是。” 虽然自那天之后她就消失在他的世界里,确实令他感到失落。但今天她出现了,这也许就是命运的安排。 “我很高兴,你终于有份正当的工作。”他语带促狭。 她听出他的调侃,顿时露出了不悦又懊恼的表情。 “我本来就有正当的工作。”她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他伸出右手,动动五根手指头,暗示她还当扒手。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喔?”他挑挑眉,一脸兴味,“我有时间,很想听听你的苦衷。” 从他带着促狭意味的上扬唇角,她知道他根本不是真心想知道她的苦衷。 “你休想羞辱我。”她懊恼地说。 他微怔,“我没那么想。” 羞辱她?他何必那么做? “从你的表情及眼神,我知道你想羞辱我。”她说得肯定。 雷米一顿。真是冤枉!他天生就是这张脸、这双眼睛,就算认真、谦逊,也总被人误会为高傲、自负、跩得二五八万一样。 “我是真的想知道。”他迅速地敛起笑意,“这样够认真了吧?” 爱斯梅达没好气地瞪着他,沉默了一下。 其实告诉他也没差,不管他相信不相信,她的世界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我的正当工作所赚的钱不够用。”她说。 “为什么?”他皱皱眉头,“你有……负债?” “我要养孩子,这个理由够充足吧?” 雷米陡然一震。孩子?她……有孩子? 他有种被当头淋了一桶冰水似的感觉。 眼前这个美艳动人的女子,居然已经名花有主?而且还当妈了? 见他突然沉默,爱斯梅达主观的认为他根本不相信她的说法。 “你要橙汁是吗?”她挺起胸膛,直视着他,“马上来。”说罢,她转身就走开。 望着她美丽的背影,雷米陷入了一阵茫然之中。 这是他倒楣还是天意捉弄?难得遇上一个教他心动的女人,而她居然已为人妻、为人母? “该死!”他低声咒骂一记。 餐会进行了两个小时后,屋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怎么了?”雷米驱前关心着。 “玛莉妈妈的祖母绿项链不见了。”法兰奇纳闷地说,“奇怪,稍早前还挂在她脖子上的。” 听见玛莉母亲的项链不翼而飞,雷米不自觉地就想起了那个吉普赛女子。 不是他要怀疑她,而是先前他已经见识过她的扒窃功力。 走出屋外,他到处搜寻着她的踪影,突然,他看见拿着包包,正打算离开法兰奇家的她。 他快步地走过去,猛地将她一拉。 “啊?”爱斯梅达吓了一跳,惊愕而气愤地瞪着他。 又是他?他到底要怎样? “你要去哪里?”雷米直视着她,神情严肃。 她挑挑眉,不驯地回答:“回家。” “是逃离现场吧?”他忍不住武断地说。 她一怔。“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就算她要养孩子,也不该在工作的场合扒窃。 更何况,她下手的对象还是他好友的丈母娘。 “神经玻”她没好气地骂他一句。“我替朋友代班,她来了,我当然可以走埃” 此时的雷米根本听不下她的解释,“拿出来。” 她又是一愣。“咦?”她不在屋里,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沉下脸,两只眼睛阴沉地注视着她,“包包给我。” 她眉心一拧,“凭什么?” “你要我像上次那样搜你的身吗?”他语带威胁。 想起他上次几乎摸遍了她全身的事情,爱斯梅达的脸颊倏地一红。 为免他与她的对话被其他宾客听见,雷米趁没人注意时将她拉到了树后。 “你做什么?放开我!”她气愤地叫着。 “你可以再大声一点,让所有人知道你偷了什么。”他压低声线。 “什么?”她一震。偷?她偷了什么啊? “在包包里,还是在你身上?”他问。 她感觉屈辱地瞪着他,沉默不语。 雷米主观的认为她默认了罪行,伸手欲拿走她紧抱在胸前的包包。 “不要碰我!”爱斯梅达像只生气的小母猫般。 他一脸冷肃,“那你自己拿出来。” “我什么都没拿。”她说。 “你觉得我该相信你吗?”他沉声问。 “我不需要你相信我。”她直视着他,坦荡地说:“我问心无愧就行了。” “你!”他浓眉一拧,两只眼睛像要喷出火似的。 她不满地一哼,转身就要走。 雷米攫住她的手,一扭。 “哎呀!”她被他抓得好痛,忍不住叫出了声音。 “快把项链交出来!”他严厉地要求她。 “我不知道什么项链。”她坚决地否认他所指控的一切。 人家说“盗亦有道”,她虽然“兼职”扒手,但却相当有原则,在她工作的场合,她的双手绝对是干净的。 她知道他有理由怀疑她,但不知怎地,他的误解及怀疑让她好受伤。她觉得在他面前的自己,根本一文不值,像垃圾一样。 不知不觉,她的眼眶热了、红了。 “我不管你有多少苦衷,总之在这里,你不可以那么做。”看见她眼眶泛红,他心里其实有点震惊和动遥面对他的指控及怀疑,爱斯梅达不想再多做解释。 “好啊,你报警。”她冷冷地看着他。 “你!”要是他想报警,还需要把她拉到树后头盘问吗? “交出来,我会处理一切,然后让你平平安安的离开。” “不必。”她倔强地咬着唇,“报警搜我。” “你以为我不敢?”她居然对他挑衅?难道她是吃定了他不可能将她移送法办? 爱斯梅达不再回应他,她只是静静地直视着他。 雷米懊恼地瞪视着她,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处置她的时候,远远地传来一阵骚动——“找到了吗?”有人问着。 “是啊,”另一人笑着回答,“看她多粗心,居然在抱小宝宝时,掉进了摇篮里面不自知。” “是吗?” “真是虚惊一抄…” 这些话传进雷米耳中,他只有一种感觉,就是懊悔,深深的懊悔。 她并没有说谎,她真的没有偷走玛莉母亲的祖母绿项链,也就是说……他冤枉了她。 老天!他居然那么武断地认定她就是罪犯!?将视线移回爱斯梅达那张美丽、受伤而恼恨的脸上,他露出了懊恼、歉疚、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 知道项链已经被找到,爱斯梅达反而平静了。她不想责怪他、怒骂他,她要他觉得心虚,觉得愧疚。 “可以放我走了吧?”她冷冷地睇了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雷米本能地抓住了她的手,“我……非常抱歉。” 真是该死,总是理智又是非分明的他,居然犯下这么大的错误。 “我担当不起。”她语意酸酸地回道。 “请让我向你致歉,我……” “免了。”她打断了他,“你已经严重伤了我的自尊,而尊严这种东西是无价的。” “我以为……” “我不会在做正当工作的时候干那件事。”她说,“那就是我的原则。” 语罢,她决绝地甩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去。 雷米浓眉纠结,无限懊悔。“可恶!”他狠狠地捶向树干。 三天了!他一直无法忘记她那张愤怒受伤的美丽脸庞。 他真的是太伤人了,就算得不到她的谅解,也是他活该如此。 但话说回来,他那天为何那么的武断呢?这并不是他一贯的作风埃在处理帮派中大小事情时,除非人证、物证都百分之百的足够,否则他是不会轻易定人家罪的。 为什么面对她时,他失去了理性的判断? 是因为他在乎吗?那个女子何时在他心底占了那么大的位置啊? 还是他只是生气,气她当扒手、气她总是挑衅他、气她……气她已经有夫有子,气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接近她。 “雷米啊雷米,这个女人是你要不到的……”他喃喃念着。 如果她只是有“男人”,他会不惜一切将她抢到手。但她不只是别人的女人,她……她还有孩子了。 她是他无法触及的女人,而她也不可能对他有任何的好感。甚至他可以确定,她根本不会想再看见他。 就因为这样,他没有办法接近她,对她赔偿什么或恳求她的原谅。但明知如此,他的心还是浮动着。 想起她幽怨而愤怒的眼睛,想起她眼角泛着的泪光,他压根儿无法将她的身影及声音自脑海中除掉。 只要思及她对他的不谅解及愤怒,他就仿如芒刺在背,坐立难安。 将抽了没三口的香烟按熄,他拿起了电话。 他需要再向她致歉,否则他良心不安。虽然知道她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但他还是得硬着头皮去做。 “法兰奇吗?”他微顿,像是下定了决心。“把外烩公司的电话给我……” “爱斯梅达,”厨子将一盘海鲜烧烤通心面放在出菜台上,“十一桌的客人点的。” “喔。”她将盘子端出,走向了十一桌。 送完了餐点,老板娘叫唤她。 “爱斯梅达。” “是。”她走了过去。 “七桌的客人要咖啡,你还没送过去呢。”她有点不悦地道。 爱斯梅达一怔,“我以为朵丽已经送过去了。” “你最近几天怎么都心不在焉的?”老板娘语带责备,“如果你不想做,还有别人等着做呢。” 老板娘一向对她百般挑剔,而一切只因老板对她太好。 “对不起,我会注意的。”她弯腰鞠躬,低声道歉。 老板娘挑挑眉,“快送过去吧。” “是。”她拿起咖啡,迅速地走向了七桌。 心不在焉吗?是的,连她自己都有这样的感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如果没记错,她的心情如此不稳,脑袋无法专注,都是从那天开始。 自从那天被那个男人误会她偷了项链后,她的心情便一直很差。 虽然在当场就已经还了她的清白,但她还是无法将那种被误解、指控的羞耻感抹去。 偶尔的扒窃行为虽然有不得已的苦衷,但她还是经常觉得心虚。 但再怎么不安、心虚,也从没有像在他面前那样感到无地自容。 是因为她曾经失风被他逮着吗?还是有其他原因呢? 他的声音、他的眼神、他的表情,像是一条长而牢靠的绳索般纠缠着她的心,无论她如何尽力摆脱,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 她是怎么了?他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男人,她为何让他闯进了她的心房? 送完咖啡,她回到柜台。 老板走了出来,看见了她。“爱斯梅达,你下班的时间早就过了吧?” 她一怔,看了看时钟,才发现早超过近二十分钟。 “回家吧,反正没什么客人了。”老板说着的时候,老板娘在一旁恶狠狠的瞪着她。 她避开了老板娘的目光,向老板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再见。” “嗯。”老板笑容可掬的点点头。 爱斯梅达回到员工休息室,换回自己的衣服,收拾好随身的包包,神情有点疲惫的走出了餐馆。 刚走出餐馆,她就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倚着路旁的街灯,像是在等待着谁。 突然,他看到她,便向她走了过来,而她也渐渐觑清了他的脸——第三章是他,那个令她气恨却又朝思暮想的男人。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狂悸着,一股强烈的不安及茫惑袭上了她、令她本能地想逃开。 转个身,她快步地朝着路的另一头走去。 “喂!”雷米跟了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这回,他没轻易就拉她、碰触她,一方面是因为她已经是人妻人母,另一方面则是他不希望她对他的厌恶感加深。 他跟在她身边,“你等等,听我把话说完。” 他跟得她越近,她的心跳就越无法平静。 她的心真的慌了,她迫不及待地想逃开这种令她不知所措的处境。 于是,她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ㄟ!”在她冷漠的对待下,雷米那黑帮领袖的脾气不觉地就来了。 是!他是误会了她、伤了她的尊严,但他是真心地想向她致歉,她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不是太不合乎人情了吗? “我说我有话要跟你说。”他沉声一喝,再也忍不住地拉住她。 爱斯梅达被他一扯,停下了脚步。 雷米顺了顺刚提上来的火气,尽量将声线缓和。“能听我说几句话吗?” “我非听不可吗?”爱斯梅达摆出冷漠的脸孔。 “是的。”他说。 她直视着他,沉默了。 “这几天,我的心一直没舒坦过。”雷米微蹙着浓眉,声音低沉而真挚,“那天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知道他是为那件事来向她道歉,她很意外。像他这种上流人士,会在意曾误会了一名吉普赛女人? “我承认自己太过武断,没有弄清事情就指控你,你也可以怪我,可是我希望你能原谅我。”他说。 “我原不原谅你,对你有任何意义吗?”她问。 意义?当然有,只是她不会明白,而他也已经没有说明的必要。因为……她已是他无法追求的女人。 见他沉默,爱斯梅达不觉焦躁了起来。 她想不出任何理由及原因来解释他为何要亲自向她致歉,虽然她很气他误会了她,但她应该还没在他心中占了那么大的分量,足以让他挂在心上吧? 见他还是不回答,懊恼地瞪了他一眼,她旋身要走。 “我睡不着。”突然,他开口了。 她一怔,茫然地转过头来。 睡不着?他在说什么? 雷米一脸尴尬懊恼,“没有得到你的原谅,我心里不安。” 听见他这么说,爱斯梅达几乎要原谅他了。不过,强悍又倔强的她还是没给他好脸色看。 “你有罪恶感?不必吧?”她冷笑得有点勉强,“反正我这种吉普赛女人在你的眼里,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没那么想。”他说。 “如果你没那么想,就不会在第一时间怀疑我。”她的话语像在责怪他。 他抱歉地道:“我知道是我不对,不过那是因为你曾经扒了我的皮夹。” “这么说,是我活该被怀疑罗?”她轻哼一记。 “这……” “你以为我天生就喜欢当扒手吗?”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要不是环境所逼,我不会做那种事。” “除了扒窃,你难道没有其他选择?” “有。”她不假思索地说,“妓女。” 当妓女这两个字眼钻进了他耳里,那真是分外的刺耳。 是的!比起妓女,他当然希望她还是继续干扒手比较好。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总不是最好的选择。 “像你这种人根本不会明白我们的苦。”想起自己的身世,她不觉难过地红了眼眶。 “当你们在餐厅里大啖昂贵牛排的时候,吉普赛的孩子们连面包都快吃不起了,你知道吗?”她唇片微微歙动着,“你以为我喜欢当扒手?如果有办法可想,谁会愿意挺而走险?” “我不是说要给你一份工作?”他皱皱眉头,“为什么你不来?”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她咬咬唇,“再说……我不要你的施舍及可怜。” “所以说你宁可继续当扒手?” “别想教训我。”她像只好战的斗鸡般瞠瞪着他。 雷米一脸懊恼,“你真是不可理喻。” 他是真心想帮忙她,她为什么不领情?为了养孩子,她可以当扒手,为什么就不能放下身段,摒弃对他的成见,接受他的诚意协助?“我给你的薪水会足够你养孩子。”他说。 “谢了,我要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说罢,她转身迈开步伐。 他在同情她,而她不需要同情。 他曾经将她的尊严践踏在地,而现在他不过是求心安罢了。 “你……”他挡在她面前,有点愠恼。 “你帮忙我,只是想求心安吧?”她直视着他深沉的眸子,“那容易,我原谅你了。” “什……”他一怔。 “我不怪你指控我偷了项链,因为那是我活该,我手脚本来就不干净,你一点错都没有,你很有正义感、你实在太了不起了,这样行了吗?” 她一口气把话说完,大气不喘一个。 雷米简直傻眼。“你根本在骂我。”他浓眉一纠。 “我没有。”她扬起高傲的下巴。 “你有。”他肯定地说。 她眉心一蹙,“好,我有,那又怎样?” 看着她那张美丽又固执的脸蛋,还有那双笃定的眸子,雷米的心忍不住悸动着。 他感到沮丧、懊恼、失落、无奈、怅然……这个女人是多么的迷人,多么的与众不同啊! 如果可以,他会倾尽所有追求她,得到她。但不行,她……她的身分并不是单身。 睇见他眼底那一抹深情无奈,爱斯梅达陡地一震。 那是什么?为什么她刚刚好像在他眼底看见一种名叫“爱恋”的眼神? 突然,她想起他曾经对她说过一句话——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一思及此,她不觉脸红耳热,心跳加速。 “我们不能把之前的不快忘掉吗?” “何必?”她幽幽一笑,显得苦涩。“你在天堂,我在地狱,相信我们两人的命运不会有任何交集。” 天堂?地狱?身兼黑帮领袖及工会主席的他不见得住在天堂,只是她不知道。 “再见。”她淡淡地说完,转身便要离去。 “慢着……”他叫住了她,“我叫雷米·柯比诺。” 她微顿,“喔。” “听好,”他眼神真诚地注视着她,“只要你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来找我。” 她没说什么,幽幽地觑了他一记后便缓步离开。 在赌场里想找寻下手目标的摩特,因为找不到肥羊,正打算离开。 一到前门,远远地就看见他的债主。 因为赌博,他欠了一笔赌债,而这是爱斯梅达不知道的。 爱斯梅达的生父是个赌徒,因为欠债而连累她母亲被债主逼迫卖淫,她妈妈为免年幼的她也遭毒手,忍痛将她送往孤儿院,然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年,她八岁,对母亲唯一的记忆只剩母亲给她的名字——爱斯梅达。 爱斯梅达痛恨赌徒,而喜欢她的他,无论如何都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 为了躲避债主,他从赌场的后门溜了出去。 一走出后门,他发现有一辆深蓝色的福斯房车竟然未熄火的停放在那里。 念头一起,他打开车门,坐了上去。握着方向盘,他感(奇*书*网.整*理*提*供)受着驾车的快感。突然,他看见有人从后门出来,而那人也发现了他。 “喂,你!”那人惊讶而生气地指着他。 因为情急,他不自觉地踩了油门,加速逃逸。 开着车,他一路朝郊区急驰,来到了一片隐密的树林里。 停下车,熄了火,他发现自己的心脏还在急促的跳动着。 “应该没有人追上来吧?”他喃喃地说。 对于自己一时情急而开走了车,他是有点后悔。 不过,他依然习惯性地搜括了车上的物品。打开后车厢盖,他下了车。 在微弱的月光下,他在后车厢里看见两个布袋。 打开布袋,他吓了一大跳。 “老天!”那是钱,而且还是美金。 他从没见过这么多钱,一时之间竟傻眼了。 “不会是假钞吧?”他抽出一叠纸钞,惊讶的发现那是真的美钞。 很快地,他意识到这可能是赌场的钱。据他所知,那间赌场是雷米·柯比诺,也就是黑手党拿玻里区领袖所有。 他不该拿黑手党的钱,因为那会使他陷入比死还痛苦的地狱里。但是如果他有这些钱,那么不只能帮助孤儿院,还能供给爱斯梅达良好的生活。 当然,还能偿还他的赌债。 他该把钱还回去,可是…… “这么多钱,我……”眼巴巴看着两个袋子的美钞,他把心一横,下了一个会使他后悔一辈子的决定。 “混帐!”雷米狠狠的刮了杰瑞一个耳光,“你居然那么粗心!?” 杰瑞低着头,深深忏悔着:“对不起,柯比诺先生。” “是谁教你把钱丢在车上的?”雷米简直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蠢成这样,“车上摆着两百万美金,你竟然连引擎都不熄火?” “对不起。”杰瑞一脸歉疚,“我愿意接受处罚。” “处罚?”雷米瞪了他一眼,“杀了你吗?” 他当然不会因为两百万而杀了属下,毕竟他是弄丢了钱,不是私吞了钱。 不过听见“杀”字从拿坡里新一代教父的口中吐出,杰瑞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不一会儿时间,雷米敛起怒气,神情转而沉静。“知道是谁吗?” 杰瑞摇摇头,“太暗了,没看见。” “马上把车子找回来。”他说,“我要揪出这个敢在柯比诺家族头上动土的人。” “是。”杰瑞点头,“我一定会尽快找到那家伙的。” “好了,你出去吧。”他坐在椅子上,转了个圈,背对杰瑞。 知道雷米没有处罚他的意思,杰瑞松了一口气,无限感激,“谢谢柯比诺先生,我马上就去。”说完,他飞快地离开了办公室。 雷米一脸阴沉的看着落地窗外的美景,一语不发。 法兰奇走了过来,“雷米……” “嗯?” “会不会是自己人做的手脚?” 雷米微怔,缓缓地转了回来,“你是说杰瑞?” 法兰奇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以推测来肯定自己的猜想。“怎么有人知道车里放了两百万美金?” 雷米神情严肃,语气肯定地道:“不会是他。” “可是……”法兰奇也不愿怀疑自己人,但这样的臆测也是合理。 “我相信杰瑞。”雷来非常笃定,“他不会背叛我。” 与其说不会,还不如说“不敢”,没有人会冒那样的险,因为背叛在黑手党里,可是唯一死刑。 看雷米如此笃定,法兰奇也没多说什么。 “放心吧,我会找到那鼠辈的……”他信心满满地说,眼底闪过一抹犀利的光芒。 摩特将两袋钱分装后,趁着人潮拥挤的时候拿到了车站,分别寄放在五个寄物柜中。 偷来的钱不能明目张胆的花用,否则一定会引起注意,所以他打算慢慢地使用这些钱,做一切他想做的事情。 首先,他买了一只漂亮的戒指要送给爱斯梅达。 回到跟爱斯梅达同住的租屋处,他兴高采烈地喊着:“爱斯梅达,我回来了。” 正在准备晚餐的爱斯梅达睇了他一记,“你到底有没有去找工作?” “有啦!”他走到她旁边,“你别一见面就教训我嘛。” “我是为你好。”她说。 “我知道。”他讨好地笑笑,然后抓住了她的手,“把手伸出来……” 她一怔,“干嘛?” “有礼物。”说着,他将买来的戒指套进了她修长纤细的无名指。 她陡然一震,本能地缩回了手。 “摩特?”她快速地拿下了戒指,细看着。“这戒指不便宜,你偷的?” 他瘪瘪嘴,“我才不会送你偷来的东西,是我买的。” “什么?”她惊讶而生气,“你用扒来的钱买这种东西?” “我……” “你在搞什么?”她等不及他的解释,气恼地指责他,“我们扒窃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物欲,当初不是说好了扒来的钱,一定要用在孩子身上吗?” “我知道啦。”他不能说他偷了一辆车,而车上有黑手党的钱,以她的个性,她一定会立刻揪着他,要求他把钱还回去。 “既然知道,就别做这种蠢事!”她在他头上狠狠一拍。 摩特懊丧地道;“我只是想讨你欢心……” “我不需要这种东西,拿去退,把钱拿回来。”她将戒指塞回他手心里。 “爱斯梅达……” “不准再说。”她打断了他,“这是我的坚持。” 看着她不悦的脸,再看看手中的戒指,摩特露出了无奈又失望的神情。 佛梅罗山丘柯比诺宅邸“柯比诺先生,我们已经找到那只老鼠了。”杰瑞恭敬地说。 “噢?”雷米神情平静。 “我们先找到车,在车上采到了他的指纹,经过比对,是一个名叫摩特的扒手所有。” “扒手?”提及扒手,雷米脑海中不自觉地就浮现爱斯梅达那美丽的身影。 杰瑞续道:“我们查到他今天在温贝托一世大道,买了一只价值两千八百美元的戒指,以他的经济能力,我不认为他能买那样的戒指。” 雷米摩娑着下巴,淡淡地说:“他拿了钱?” “我想是的。”杰瑞说。 “知道他的落脚处吗?” “已经查出来了。” 他浓眉一紧,“活捉他,把剩下的钱找出来。” “是。”杰瑞点头,“我立刻带人去把他带回来。” 雷米神情深沉,喃喃说道:“我最痛恨老鼠了。” “您放心,我会用捕鼠器把他拎回来的。”杰瑞信誓旦旦地说。 听到敲门声,爱斯梅达前去应门。 “慢着,爱斯梅达。”在看电视的摩特紧张地跳起来,阻止了她。 她一怔,“怎么了?” 因为欠了赌债,又偷了黑手党的钱,摩特变得紧张兮兮、草木皆兵。 “别乱开门。”他低声地说。 她疑惑地看着他,还没问他为什么,门外便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谁?”她问。 “我找摩特。”门外的男人说。 “他……”她下意识地看看摩特,直觉摩特似乎惹上了什么麻烦。“他不在。” “哼!”门外的人狠狠捶着门板,但出声的又是另一个人。“开门!我知道他在里面!” 依她研判,门外至少有两个人以上。 砰砰砰——门外的人又急又重地捶打着门板,像是要把门拆了一样。 她惊慌地站在门板前,转头看着一脸惶恐的摩特。 她低声地问:“你惹了什么麻烦?” 摩特—脸为难,什么都说不出来。 爱斯梅达皱皱眉头,扯开嗓门对着门外的人喊着:“他真的没回来,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 “摩特,你这只臭老鼠!”门外的人叫嚣着,“你敢偷黑手党的钱,你死定了!” 爱斯梅达一震,惊愕地看着摩特,“摩特,你……”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摩特居然偷了黑手党的钱?他是不要命了吗? 没有人敢动黑手党的钱,尤其是在这个地方。 “出来!”门板震动着。 爱斯梅达明白外面的那些人随时会冲进来,而只要他们冲进来,摩特一定没命。 “走。”她不敢出声,以嘴型示意,要摩特快快离开。 摩特一怔,歉疚的看着她。 她眉头一皱,指着窗口。“快走!” 摩特迟疑了一下,但眼见门板就快被踢开,他再也不能犹豫。 转过身,他迅速地打开窗户,从逃生梯爬了出去。 而就在此时,门板被踹开了—— “啊!”爱斯梅达整个人被门撞倒在地上。 三、四名彪形大汉闯了进来,一看见开启的窗户,立刻意识到摩特已经逃了。 “该死的臭老鼠!”带头的杰瑞气呼呼地冲到窗口,只看见摩特已经跳到街上,然后跑了。 他转头看着爱斯梅达,懊恼地吼着:“把这个臭老鼠的女人带回去!” 几个人超前押住了她,爱斯梅达惊慌又愤怒地挣扎着。“放开我!你们不能捉我!” “哼!”杰瑞走上前,啪地给了她一巴掌,“你的男人偷了柯比诺家族的两百万美金,要是他不现身,你就死定了。” 她陡地一震,一时之间忘了那一巴掌的疼痛。 两百万美金? 这个数目对她来说就像是天文数字般,而摩特他竟然偷了人家那么多钱? 难怪他有钱买那么昂贵的戒指,原来他……“把她带走!”杰瑞下令。 第四章 杰瑞将爱斯梅达带回了赌场的办公室,并逼问她摩特的下落。 “你男人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她说。 “他把钱藏在哪里?” 爱斯梅达瞪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他偷钱,也不相信他会偷你们的钱。” “不相信他会偷钱?”杰瑞冷哼,“据我所知,你跟他都是靠扒窃为生的吉普赛人,你们是天生的小偷!” “我们是天生的小偷,那你们是什么?”虽然面对黑手党,她不免畏惧惶恐,但她天性刚烈,即使明知可能会挨揍,还是忍不住回了嘴。“你们这些黑社会能比我们好到哪里去?” “你!”脾气暴躁的杰瑞气呼呼地又打了她一耳光。 他的手下走了上来,“杰瑞,别对女人动粗,柯比诺先生会不高兴的。” “我只是打她耳光,还不叫动粗呢。”杰瑞说。 “总之别再打她,待会儿柯比诺先生会过来。” “好啦,我知道了。”虽然有点不甘,但杰瑞还是收敛住怒气。 这时,有人进来通报。“杰瑞,柯比诺先生来了。” “噢。”杰瑞点头,然后瞪着脸颊被煽得通红的爱斯梅达,语带恐吓:“柯比诺先生来了,有你瞧的。” 爱斯梅达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柯比诺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只是觉得柯比诺这个姓氏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一会儿,有几个壮汉随着一名身着西装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 感觉到气氛变得不同,她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柯比诺先生。” “那只老鼠呢?”雷米神情阴沉。 杰瑞战战兢兢地回答:“对不起,让他给跑了。” “你说什么?”雷米不悦地看了他一眼,“连一个人都捉不到?” “是他的女人掩护他逃走的。”杰瑞说。 “女人?”雷米注意到被绑在椅子上,低头不语的女人。 他走向了她,沉声问:“抬起头来。” 爱斯梅达觉得那声音似曾相识,但却冷漠得教人不寒而栗。 她发现自己在发抖,而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害怕。 雷米不耐地端起她的下巴。 “是你——”突然,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脸颊红肿的爱斯梅达。 爱斯梅达陡地一震,眼底写满了震惊、疑惑、不可思议。 难怪她觉得柯比诺这个姓氏很耳熟,原来他们口中的柯比诺先生,就是他——雷米·柯比诺。 她还以为他是青年企业家或有钱小开,没想到他竟是个年轻的黑帮头子。 “真讽刺……”她冷然一笑。 “你是那只老鼠的女人?”雷米有些懊恼。 “摩特不是什么老鼠。”她说。 “他偷了我的钱。” “是吗?”她撇唇一笑,“就算真是他偷的又怎样?反正也是不义之财。” “你!”雷米浓眉一纠,“我经营的可是合法的赌常” “是的,是违法的人所经营的合法赌常”她不驯地说。 “柯比诺先生,”见她如此顶撞,杰瑞超前,“这女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看干脆——” “干脆什么?”雷米神情一沉,两只眼睛像要喷出火似的瞪着他,“你打了她?” 杰瑞一怔,“我……” “我说过什么?”雷米喝问。 “我……我知道,但是她是那只臭老鼠的女人,她……”杰瑞一脸恐惧。 “住口!”雷米沉声一喝,几乎要出手给他一巴掌。 虽说他讨厌男人对女人动粗,但今天要不是因为是她,他的反应应该不至于如此激烈。 她是那只老鼠的女人,而他痛恨偷了他钱的老鼠,所以,他应该也讨厌老鼠的女人。 但……他没办法讨厌她。 看着眼前盛怒的他,爱斯梅达一脸惊讶疑惑。 他为什么那么生气?她帮助摩特逃走,而摩特偷了他们的钱,他应该恼得想连她也一起杀了才对,但他……他天生就怜香惜玉?还是对她……突然,她又想起他说过他喜欢她的那些话。 “我问你,”雷米直视着她,“他去哪里?” “我不知道。”她据实以告。 “钱呢?”他问。 “我不知道什么钱。” “他买了一只价值美金两千八百元的戒指给你,你会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她神情认真地看着他,“我以为那是他用扒来的钱买的,而且我已经叫他拿去退还了。” 盯着她的跟睛,她的眼神澄亮而真诚,他知道她并没有说谎。 但他能相信她吗?为了自己的男人,他相信她什么谎都愿意说。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她迎上了他审视的目光,“信不信随你。” 看着她一脸的笃定,雷米相信他们是无法从她口中得到任何消息的。 他沉默地凝视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杰瑞等人看着沉默不语的雷米,每个人都是一肚子疑问。 “柯比诺先生?”杰瑞低声地喊着他。 雷米像是突然回了神般,转头瞥了他一眼。 杰瑞缩缩脖子,不敢再多说多问。 忽地,雷米将手伸向了爱斯梅达。 她吓了一跳,本能地瑟缩起身躯。 他眉心一皱,有点受挫。 “我如果要伤害你,你就不会还好好地坐在这里。”说完,他解开了绑住她的绳子。 “柯比诺先生?”杰瑞等人疑惑地看着他的举动。 他没回应他们,只是淡淡地说:“你走吧。” 爱斯梅达一震,“什……” “我说你走吧!”他不能把她留在这里,虽然他很想。 她有孩子,孩子的父亲跑了,要是连她都被扣留在这里,那孩子该怎么办? “你是说真的?”她半信半疑。 他眉丘一隆,“我像是在开玩笑?” 爱斯梅达注视着他的眼睛,发现他不是在说笑。 这实在太教她意外了,他是黑帮头子,是最可怕的黑手党,但是他居然要放她走? 这一刻,她有种想跟他道谢的冲动,不过又说不出口。 于是,瞥了他最后一眼,她转身快速地走出了办公室。 “柯比诺先生……”杰瑞等人难以置信,“她的男人偷了我们的钱……” “她说她不知道。”他淡淡地答。 “她在说谎。”杰瑞说。 “也许。”雷米将视线移到他脸上,“但你问得出什么消息来吗?” 杰瑞低下头,讷讷地摇着头。 “跟紧她。”雷米说,“她的男人会跟她联络的。” “是。”杰瑞点头。 雷米沉默了一会儿,“我走了,有消息再通知我。”说着,他朝门口走去。 “柯比诺先生,我送您……”杰瑞刚想送他出去,他却突然回过头。 “杰瑞,”他神情冷肃,语带告戒地道:“要是让我知道你再对她动手,我不会饶你。” “ㄜ……”杰瑞一震。 “记祝”雷米重申一句,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住处不久,爱斯梅达就接到了摩特打来的电话。 “爱斯梅达!”一听见她的声音,他顿感放心,“你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谁说我没事?”想起自己无端被掌了几耳光,她非常懊恼。 “咦?”他一怔,“他们为难你?” “他们把我抓回去。” “见柯比诺吗?”他问。 “你知道柯比诺?” “听过他的名号,他是黑手党拿坡里的区领袖。”说着,他觉得疑惑,“那你怎么回来的?” “他放我回来的。”她说。 摩特一怔,“放你回来?” 他偷了黑手党的钱,而爱斯梅达又涉嫌协助他逃跑,那些吃人不吐骨头,杀人不眨眼的黑社会怎么可能饶了她? “他可能觉得跟我无关吧。”她没多说明她跟雷米·柯比诺的过节,“对了,你真的偷了他们的钱?” “我……” “如果你真的拿了他们的钱,就赶快还他们吧!”她焦急地说,“要是他们抓到了你,你会没命的。” 摩特不想让她知道他真的拿了钱,因为……他舍不得将钱还回去。 “我没拿钱。”电话中,他扯起谎来。 “那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其实是这样的……”他随便编出一个故事,企图瞒骗她。“那天我扒窃时失风被发现,情急之下就偷偷开走了他们停在路边的车……” “你拿了他们放在车上的钱?” “我根本不知道他们车上有钱。”摩特坚决否认,“我把车丢在路边就跑了,也许是后来开走的人拿了。” 爱斯梅达一点都不怀疑他,因为他们一起长大,而她相信他。 “那你就将实情告诉他们埃” “不行的,他们不会听我解释。” “难道你想逃一辈子?”她心急地问。 “不会的。”他安抚她,“过阵子等风声没那么紧时,我就会回来了。” “摩特,这不是办法。”她一叹,“除非你永远的离开拿坡里,否则他们……” “那我们就一起离开拿坡里。”他打断了她。 “你说什么?”她惊讶地问,“那孤儿院怎么办?” “我们可以寄钱回去。” “摩特,”她有点生气,“我不会离开拿坡里的。” “爱斯梅达……” “你听好,”她像个大人正在教训孩子般,“先躲好,别被发现,我去找他们谈谈。” “他们?”他一愕。 “是的。”她语气坚定,“我先向他们解释一切,若没事,你就可以安心回来了。” “爱斯梅达,他们不会听你解释的。”那些黑手党一定掌有他偷钱的充分证据,怎么可能听信她的片面之词呢? “我愿意试试。”她说。 摩特焦急忧心地道:“他们要是对你不利,那……” “不会的。”她会直接去找雷米·柯比诺,就算他不相信她说的,至少也不会为难她。 “好了,你照顾好自己,就这样。”说完,她挂了电话。 没错!她应该直接去找雷米·柯比诺,她要告诉他,他们找错人了。可是,她该去哪里找他呢? “啊,对了!”灵光一闪,她想起了一个地方——托雷多街五号。 托雷多街五号水泥工会办公大楼站在门口,爱斯梅达犹豫了好一会儿。水泥工会?他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地方? 可是没错啊,他那天告诉她的就是这个地址。 算了,既然来了,她就进去问问吧,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小姐,你好……”她走向了柜台,“小姐,请问这里有位雷米·柯比诺吗?” 那小姐怔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你是柯比诺先生叫你来的那位“不知名小姐”吗?” 她一愣,不知名小姐?她什么时候有了这个绰号? 不过从这位服务台小姐的语气听来,那个雷米·柯比诺真的在这儿,而且他还嘱咐过柜台人员,关于她可能会过来的事情。 “小姐,请问你如何称呼?”那小姐礼貌问道。 “爱斯梅达。”她说。 “噢,那么请你稍等。”柜台小姐说完,立刻拿起了电话,“柯比诺先生,有位爱斯梅达小姐要见您……是的,我想她应该就是那位不知名的小姐……好,是的。” 放下电话,她依旧面带微笑地看着爱斯梅达,“请你搭左手边的电梯到十三楼,出电悌右转直走就能看见柯比诺先生的办公室。” “噢,谢谢。”办公室?他真的在这里上班?天啊,怎么可能? 黑帮头目跟上班族?这是怎么也兜不起来的两种职业。 “小姐,请问他在这里是……” 未待她说完,那小姐一笑,“柯比诺先生是工会主席。” “咦?”她一震,难以置信。 他是工会主席?昨天见他时,他还是个黑帮头子耶! 她有一肚子的疑问,但一切都还要等见到他时才能得到解答。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帮无辜被卷入偷钱事件的摩特澄清事实。 转过身,她快步地走向了电梯。 来到他位于十三楼的办公室,爱斯梅达满心的忐忑。 她说不上来这样的不安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他是个黑帮头子?不,她一点都不怕他这样的身分。 但她胸口有一种奇怪的悸动,而她实在不愿去猜测那究竟是什么。 待会儿他会怎么对她呢?他会相信她所说的事实,还是嘲笑她跟摩特是一对贼朋友? 不管是什么,此刻的她都已经没有退缩的余地,因为如果不把事实厘清,摩特可能会被迫永远离开拿坡里。 鼓起勇气,她敲了门,她才一敲,门就开了,而雷米就站在门后,气定神闲地睇着她。 “电梯故障了吗?”他突然问道。 她一怔,一时没意会过来他的意思。 “我等了你好一会儿。”他凝视着她,语气平缓,“我以为你又退缩了。” 她直视着他,强自镇定。“我为什么要退缩?” “那我就不知道了。”他兴味地一笑,似乎早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进来奇www书Qisuu网com吧,爱斯梅达。”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而那是因为他一直不知道她的名字。 当他喊她名字时,她感觉他好像早喊熟了这个名字,一点都不拗口。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她随着他走进偌大的办公室里。 “先坐下来再说吧。”他慢条斯理的,像是一点都不在乎她想说什么。 “不必,我说完就走。”她固执地说。 雷米睇着她,若有所思,须臾,他轻声长叹:“好,你说吧。” “摩特没偷你的钱。”她一脸笃定地道。 “噢?”他挑挑眉。 她迎上他审视的目光,“他承认他偷了你们的车,但他没有拿车上的钱。” “是吗?” “他说他把车停在路边就跑了,也许是后来有人拿走了钱……”她看见他脸上写满着不相信,但她还是要说。 雷米浓眉微微叫起,“车上除了杰瑞,就只有他的指纹。” “指纹?”她一怔。 天啊,他是黑道,可不是警察,居然还来指纹比对这一套? “杰瑞丢了车后,除了他,再没有别人碰过那辆车。”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证明是摩特偷了钱。” “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他?”他直视着她,“如果他是清白的,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躲起来?” “那是因为他害怕你们对他不利。” “只要他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没有人会为难他。”他神情严肃,“除非他是作贼心虚。” “摩特没有!”她有点激动地喊着。 他眉间一蹙。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没有?” “他向我解释清楚了。” “他说你就信?” “当然!”她语气肯定,“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他不会骗我。 他一顿,忽地沉默。一起长大?她是说……他们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吗? 他们不只是青梅竹马,还共同孕育了下—代,难怪她会如此维护他、相信他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突然一阵揪紧。 “你相信他,但我可不信。”他神情一凝,“他是只肮脏又不诚实的老鼠。” 他既然下令要活抓摩特,就代表他有相当足够的证据,证明摩特真的偷了他的钱。 当他说摩特是老鼠时,她感觉他好像也在骂她。沉下脸,她懊恼地说:“你可不比肮脏的老鼠好到哪里去。” “你说什么?”他眉心一牛 “就算附庸风雅听歌剧、身着名牌,黑手党还是黑手党。”其实她一点都不想说这些话来激怒他,但听他左一句老鼠,右一句老鼠的,她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 “别忘了你今天是来求我放过他的。”他沉声说道,语带威吓。 “我没求你。”她倔强地说,“我只是要告诉你事实。” “你不知道什么是事实!”他懊恼地一喝。 迎上他盛怒的火红眸子,她心头一震。 虽然她不是太惧怕他黑手党的身分,但不讳言地,当他凶起来时,还真教人胆颤心惊。 雷米转身走向他的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十几张百元美钞,“你自己看。”抓起她的手,他将美钞塞进了她手中。 她一震,一脸迷惑地望着他。 “这是他付给珠宝店的钱,上面的序号是相连的。”他神情冷冽,“他不只是只肮脏又不诚实的老鼠,还是只笨老鼠。” “你……”她为摩特不平。“别那么说他。” “难道我说错了?”他冷哼一记,“偷来的钱居然那么光明正大的花?简直是在昭告天下,就是他偷了钱。” 爱斯梅达咬着唇,一时竟顶不出话来。 “你自己看清楚。”他像在下命令般的说。 他的表情及语气都是那么的笃定,笃定到相信摩特的她都动摇了。 摩特真的偷了钱吗?如果是真的,他怎么会对她说谎?他是不会对她说谎的啊! 低头一看,那十几张美钞上的号码确实是相连的。不过就凭这个,她就要怀疑摩特吗? “不!”她坚决地道,“这一定是你们想陷害他。” 见她是如此坚定的相信着摩特,他忍不住发起脾气。“爱斯梅达!”伸出手,他狠狠地攫起了她的手腕。 她陡地一震,指头一松,十几张的美钞缓缓地飘到灰色的地毯上——第五章“我为什么要陷害他?”他的声音听起来极度懊恼、不悦,“陷害他对我有什么好处?” “ㄜ……”她答不上来,只是错愕地望着他。 “他对我是可有可无的人,不管他活着还是死了,我都不会有任何感觉。” 她眉心一拧,“这不用你说,我知道我们这种人对你来说根本连个屁都不如!” 她跟摩特有相同的背景、相同的出身及处境,当他说摩特时,就等同于在说她。 只是明明早就知道,为何还是觉得揪心难过? 她到底在难过什么?为什么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及眼神,都能左右她的情绪? “你……”他眼底闪过一抹柔情,但她没发现。“你跟他不同。” “我跟摩特没什么不同!”她直视着他,倔强的眼睛泛起了泪光。 睇见她眼底的泪光,他的心一沉。 她是那么的在乎那个叫摩特的男人,即使他拿出所有证据来证明他的罪行,她还是对他坚信不移。 他有什么好意外的?他早就知道她跟摩特的关系,不是吗? “摩特他不会骗我,我相信他。” “如果他骗了你呢?”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却反而怀疑他吗?”不管他看起来是多么的笃定,她都没理由怀疑跟她一起长大的摩特。 凝视着她坚定的眸光,一阵无奈及怅然在瞬间袭上了他的心头。 她说得对,没有一个女人会选择怀疑自己的男人,而相信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的男人。 “你可以继续相信他,不过……我不会放过他的。”他冷然说道。 她的心颤了下,他这句话的意思是……他要尽全力逮到摩特? 逮到他以后,他们这些人会如何对付他? 突然,她脑海里浮现出许多黑手党虐杀仇人、背叛者的可怕画面。 “你要杀他吗?”她激动而惊惶,“他是冤枉的!” “冤枉?”他撇撇唇,冷然一笑。 瞧见他深沉眸子里的那一道肃杀之气,那是一种只属于黑道的气质,他是天生的黑道。 名牌西装、工会主席、合法企业经营者……不管他以什么样合法的包装来掩盖,他骨子里就是个教父。 “我会活抓他。”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像在宣誓着什么,“我会让他亲自在你面前承认犯行。” “你……” “放心吧,我会教你心服口服的。”他唇角一扬,勾起一抹冷酷的微笑,“我要你知道,你所相信的男人欺骗了你。” 她感觉自己在颤抖,不只是身体,就连她的心都在发抖。 不!爱斯梅达,别让他唬了。她心里有另一种声音在撕扯着她的思绪。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判断是非。”他忽地端住她的下巴,锐利的目光穿透了她的眼睛,“如果他真是无辜,就不要躲着。一个真正的男人不会让女人替他扛起责任。” 她既心慌又不甘心地拨开他的手,“你说得好听,别躲着?要是他出来,你们会放过他吗?” “只要他提出证据证明他没有偷钱,我绝不为难他。” “我怎么知道你没骗我?”她瞪视着他,“也许你只是想利用我引摩特出来。” 他冷哼一记,沉声问道:“你以为只有我在找他?” “什……” “你该不会那么愚蠢的认为这件事情就只有几个人知道吧?”他意有所指地说。 爱斯梅达一怔,“你是什么意思?” 雷米点燃一根烟抽着,“拿坡里的黑白两道都知道他偷了两百万美金,他的处境有多危险,你自己想想!” 她心一惊,唇片歙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两百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不爽的是他偷了我的钱。”雷米恨恨地说:“他可以抢我,却不可以偷我,你明白吗?” “抢?”她不了解他的意思,他宁可被抢,也不要被偷? “要钱要权要势,都可以凭自己的本事光明正大的抢到手,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臭老鼠,我最瞧不起了。”说着,他眼底乍现一抹阴郁,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祖父在前前任的区领袖迪马欧手下办事,负责将赌场每日营收清点并交付给上头。 有回小偷偷了他车上的钱,迪马欧怀疑他暗杠了钱,不听他解释就杀了他。” 他神情凝肃地看着她,“我不能原谅迪马欧杀了他,更无法原谅那个小偷。” 他将脸欺近了她,近得她可以感觉到他那愤怒的呼息,“我强大自己,一步步、光明正大的从迪马欧家族手里抢到了区领袖的位子。我没有偷。”他说。 看着他仿佛燃烧着的眼眸,爱斯梅达不自觉地颤抖着。 “不管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把它抢来、买来,但我绝不会偷。”他的脸几乎要贴上了她的,“换作是别人偷了我的钱,我会直接下追杀命,不过……” 她因为他炙热且强势的气息而轻颤着,“不……不过什么?” “看在你的份上,他要是被我逮着,还比较有活命的机会。”他说。 “我的……份上?”她有些惊疑。 “没错。”他正面回应她。 她脸颊一热,惊羞顿时染了她的丽颜。 “那个叫摩特的男人很好运,”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然后徐徐地吐出烟圈,“若不是因为他是你的男人,我根本不会考虑饶他一命。” “男人?”她一怔。 他以为摩特是她的男人?这真是奇怪,他是从哪一点判断来的? “他不是……”不,她不能否认,更不需要向他解释什么。 他刚才说了,就是因为以为摩特是她的男人,他才愿意考虑放他一条生路,可若是他知道摩特不是呢?他会怎么对付摩特? “不是什么?”他敏感地盯视着她。 “我是说……他不是会欺骗我的人。” 雷米冷然一笑,“希望他值得你这么“美好的信任””说罢,他大手一挥,“你走吧,叫他出面把事情说清楚。”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不让她看见他脸上失望落寞的表情。 看着他高大却又孤单的背影,爱斯梅达只觉得自己的心绪都乱了。 虽然她表现得相当坚决,但她的心其实已经动摇了。 事实到底是什么?而当他看着她时,她心中那种不断下坠的感觉又是什么? 多摩街圣玛丽亚孤儿院“爱斯梅达,摩特这阵子都在忙什么?我已经两个星期没见到他了。”梅丽修女问道。 “他最近……很忙。”她一边忙着教孩子们书画,一边敷衍着修女。 是的,摩特已经失踪两星期了。他的毫无音信让她很忧心。 雷米·柯比诺说想抓摩特的人不只是他,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摩特岂不是毫无安身之所? “他到底有没有找到工作?”梅丽修女又问。 为免修女忧心,爱斯梅达撒了个善意的谎言。“您放心吧,他已经找到一个开货车的工作。” “很忙吗?” “是啊,”她若无其事地笑笑,“所以他最近才没回来。” “如果是这样,我就放心了。”修女微蹙着眉头。“因为我听到一些关于他的消息。” “咦?”爱斯梅达一震。难道修女知道摩特被黑手党通缉的事情? 梅丽修女欲言又止,一脸为难,“前阵子有人告诉我,说在小赌场附近看见他。” “赌场?”她一怔。 “我担心他染上恶习。”梅丽修女忧心忡忡,“摩特本性不坏,但他不像你这么懂事,如果他染上赌博的习惯,那就太糟糕了。” 听见修女这番话,爱斯梅达的心情更加沉郁起来。 雷米·柯比诺的钱是放在赌场后门的车上被偷的,难道真是摩特去赌博时顺手牵羊? “爱斯梅达?”见她发怔,梅丽修女轻拍了她。 “修女,”她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别担心,摩特他不敢的。” 梅丽修女蹙眉一笑,“有你管着他,我当然是很放心,不过……” “修女,”她伸出手,轻轻拥抱梅丽修女,“摩特不会让您失望的。” “唔……”梅丽修女轻叹一声,“愿圣母指引他。” 陪同母亲康妮·柯比诺到圣真纳罗教堂做完礼拜后,司机就载着他们欲返回佛梅罗山丘。 就在行经多摩街的一家小孤儿院前面时,偶然抬头看着窗外的雷米,发现了一个熟悉的美丽身影。 “停车。”他突然命令司机。 “怎么了,雷米?”康妮疑惑地问。 “我看见了熟人。”他拍拍司机的肩,“靠边,我要下车。” “不好吧,柯比诺先生,”司机很为难,“您没有带保镖。” “我不需要保镖。”他眉心一皱,“停车。” “是的,柯比诺先生。”司机不好违抗他,只好缓缓地将车停到路边。 雷米转头在康妮的脸上一吻,“妈妈,您先回家。”说着,他便开门下车。 康妮摇下车窗,一脸狐疑地看着他,“雷米,你……” “放心,我会找到回家的路的。”他打趣地说。 看着他的背影,康妮轻叹一声,“真是的!”他明明知道她担心的不是他会迷路,而是他的安全。 “这孩子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他。”她喃喃自语着。 “夫人,可以开车了吗?”司机问。 “嗯,我们走吧。”她说。 越是靠近那家名叫圣玛丽亚的孤儿院,雷米就越是确定他看见的人确实是爱斯梅达。 他站在街角,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而她正跟几个院童们道别。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难道说她是孤儿院的义工,或是……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她说她是为了要养孩子才当扒手,莫非她所说的孩子是指孤儿院的孩子? 如果真是这样,也就是说……她并不是人母。 他精神一振,整个人都快乐了起来。 爱斯梅达跟院童们道了别,便准备到餐馆上班。 刚转过街角,她差点撞上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抱歉……啊?” 看见是雷米·柯比诺,她惊愕得差点发不出声音来。“是……是你?” “我陪家母到圣真纳罗教堂做礼拜,就在附近。”他笑说。 她微板起脸,“圣真纳罗在哪里我知道,我是在这里长大的。” “这里?你是指……孤儿院?” “没错。”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在孤儿院长大,又把你的孩子丢进孤儿院?”他语带试探,但她没察觉。 她有点激动地说:“我绝不会把我的孩子丢进孤儿院!”她是孤儿已是事实,但她绝不制造孤儿。 “那,那些孩子是……”雷米的心在狂喜着,但他尽可能压抑住亢奋的情绪。 “他们都是院童。”她说。 “所以说……他们并不是你的小孩?” 她羞恼地瞪着他,“我未婚。” “未婚生子的很多。”他促狭地说。 “别以你自身的经验评断别人。”她轻哼一记,往前走去。 说到这儿,雷米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她并未为人母,而她先前所谓的孩子,指的其实是孤儿院的院童。 也就是说,就算她是摩特的女人也没关系,因为他可以凭实力,光明正大的将她抢过来。 “我没有未婚生子。”他走到她身边,“我只让我的妻子生孩子。” “噢,是吗?”她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其实她的心脏正狂乱的跳着,当他靠近她的时候。 她察觉到自己对他有种不一样的感觉,不只因为他是个男人,而是……对她来说,他是个不一样的男人。 跟摩特一起住了这么久,她从不觉得跟男人在一起有什么困难,就算摩特光着身体在她面前走来走去,她也视若无睹。 但他不同,他光是看着她、靠近她,就能教她心慌意乱,六神无主,像是……像是她爱上了他般。 “老天!”她陡然一震,暗叫一声。 羞色瞬间在她脸颊、耳际及颈项蔓延开来。 “爱斯梅达……”他轻唤她。 她由惊羞转为怪恼地瞪着他,“做什么?” “我只让我的妻子生小孩,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他唇边带着笑,眼神却相当认真。 “什……”她一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做他的妻子?像他这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要一个卑微的吉普赛女人做他的妻子? 她有种被捉弄的感觉。“请你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如果你自认为是个绅士的话。”她指正他。 “我没说过自己是绅士。”他注视着她,“不过我也不是在开玩笑。” 迎上他炙热而狂野的眸子,她的心一紧。 不是开玩笑?那就是真的罗?怎么可能?他一定是在戏弄她……“他配不上你。”他脸上的笑意一敛。 她一怔,好一会儿才弄清楚他的意思。 他指的是摩特,但摩特跟她并不是那种关系,谈不上什么配不配的问题。 不过他并不知道,而她也不该让他知道,因为他说过他会考虑放摩特一条生路,因为摩特是她的男人。 “如果是我,绝不会丢下自己的女人而逃之夭夭。”他说。 “他不逃,就是死路一条。” “就算死,我也不会把自己的女人抛下。” 迎上他认真而深沉的眼眸,她的心竟颤抖着。 他说的是真的,因为在他的眼底有着一团火,那是一团名叫“热情”的火。 “我会把你抢过来。”他直视着她。 她一震,“你说什么?” “你只是他的女人,不是妻子,而且你们并没有孕育下一代。”他撇唇一笑,“我不会拆散别人的家庭,但横刀夺爱,我不会反对。” 她发现他这番话是认真的,而且绝不是随便说说。 从第一眼接触到他的目光,她就发现他是个霸道的男人,他的身体里流着比吉普赛人更奔放、狂野的血。她慌了,极度的慌了。 “莫名其妙!”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她掉头就逃。 “爱斯梅达。”他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扯了回来。 她脚下一个不稳,跌进了他怀里,抬起脸,她满脸羞红地瞪着他。 “我不会放弃。”他眼底燃着势在必得的火焰。 她脸上一红,一股热气从脚底轰地一声便往头顶窜。“你这个人真是……” 被一个你他这样的男人热情追求,就算只是一时兴起或欲念所驱,都是让人意乱情迷的。 她是个年轻的吉普赛姑娘,正值渴望着一次热爱的年纪。 凝视着她羞红的脸庞、迷人的眸子,以及那微微颤动的唇片,他有种想要亲吻她的冲动。 低下头,感觉到她些许的抗拒及退缩,但他没有因此而作罢,手掌一用力,他将她抓进怀中,霸道地吻上了她。 第六章 “唔……”爱斯梅达没想到他竟然会吻她,而且是在大白天的街边。 男女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这件事从不曾发生在她身“不……”她试着推开他,但却挣不开。 她该生气,因为这是他第二次未经许可而亲吻她。 但她并不感到厌恶,就像第一次那样,只有惊慌、不知所措,还有……不知名的期待。 她不自觉地紧捏住他的手臂,像在抗拒着这样的感觉。 雷米原以为轻轻一啄就足以满足他对她的深切渴望,却没想到一吻上她,那美好的感觉就让他像上了瘾般。 他知道她的身体在抗拒着,但他发觉那抗拒随着时间的拉长而渐渐缓和、消失。 这一际,他有一种想法,那就是,这个女人并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讨厌他。 他略略地离开她的唇,深情凝睇着怀中一脸迷惑的她。 “怎么样?”他撇唇一笑,有些坏,但坏得迷人。 她涨红着脸,“什么啊?” “你心动了吗?” “咦?” “从没有女人在被我吻过后不心动的。”他促狭地说。 从没有?好自大的家伙。他的意思是他已经吻过无数女性,而且她们都沉陷在他的双唇之下? 不自觉地,她心里有种酸酸涩涩的感觉。 “也许我就是那个唯一不心动的女人。”她推开他,哼地一声转身就走。 听出她语气中的那一点点“醋劲”,雷米笑了。 “爱斯梅达……” “别缠着我,我赶着去上班。” “那正好,我同路。”他说。 她一怔,一脸“你唬谁”的表情。 “我要去你工作的餐馆吃饭,不是同路是什么?”他笑着。 她皱起眉头,“我们餐馆的菜不合你的口味。”像他这样的大人物,出入的一定是那种高级餐厅,哪会上他们那种平价餐馆消费?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说着,他拉住她的手臂到路边拦车。 “你做什么?” “搭计程车。”他说。 她一愣,旋即甩开了他的手,嘟嚷着:“你开什么玩笑?我哪有闲钱搭计程车?” “我刚好要搭计程车,顺路送你一程。” “什……”这家伙根本是缠定她了。 突然,一个听起来有点讨厌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 “唷,这不是爱斯梅达吗?”一名满身酒气的醉汉站在他们后头。 爱斯梅达回头,发现竟是附近妓院的皮条客。一直以来,他都垂涎着她的美色,也不只一次怂恿她到妓院里躺着赚。 她知道他的妓院里有很多吉普赛女人,但不是每个吉普赛女人都会选择那条路。 “我以为你很清高呢。”看见她跟一名西装笔挺的男士站在街边拦车,皮条客直觉认为他们的关系应该是妓女跟买春客的关系。 爱斯梅达听出他话中的含义,羞恼地别过头,不予理会。 “爱斯梅达,你独立作业可是会坏了这里的规矩喔。”皮条客酒喝多了,脑袋似乎也有点不清楚。 如果他够清醒的话,就不会错过雷米脸上那阴沉的表情及森冷的目光。 “既然要下海,干脆到我那里,我会帮你安排工作,让你每天有接不完的客,赚不完的钱……”皮条客说着说着,竟动起手来,“躺着赚总比你端盘子、当扒手还容易多了……” “你!”爱斯梅达气恼地瞪着他。 正想拽开他讨厌的手,却只见那皮条客已扭曲了脸,痛苦地哀叫起来。 定睛一看,她发现那皮条客的手已经离开了她的手,而让他如此痛苦的原因是——雷米·柯比诺正狠狠的掐着他的脖子。 “你……你……”皮条客这会儿已痛得酒醒了,他不敢相信眼前这西装笔挺的斯文人竟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的眼睛像只豹子锁住猎物般的瞪着皮条客,阴惊而深沉的眸子里仿佛随时会喷出火来。 “你敢用这只脏手碰她?”雷米沉声道。 他掐着皮条客脖子的手越来越使劲,皮条客的脸涨红着,神情痛苦得像是就快窒息般。 “雷米·柯比诺,不要……”虽然皮条客的无礼让她非常生气,但她可不希望雷米掐死他。 听见她喊出雷米·柯比诺这个响当当的名字,皮条客一脸惊恐。“ㄜ……你……你是……” 在拿坡里讨生活,极少有人不识得这个名字,他也一样。 雷米怒气未消地瞪着皮条客,“我讨厌他。”他这句话是说给爱斯梅达听的。 爱斯梅达超前抓着他的手,“你讨厌的人可多着了,难道你要把他们每个都杀了?” “必要时,我会。”他沉声道。 “那好,”她直视着他,语气强硬,“不要在我面前。” 看着她美丽而坚定的脸庞及眼神,他微微一怔。 那一际,他的怒气消褪了。多不可思议,这个女人竟然能影响他的决定及情绪? 不自觉地,他松开了手。 “柯比诺先生!”突然,两名壮硕男子从对街冲了过来,“您没事吧?” 看见他们两人突然出现,爱斯梅达一脸疑惑,“他们是跟着你来的吗?” 雷米不擅于说谎,一时之间无法解释他的手下为何出现在这里。 因为他未及时回答问题,聪明的爱斯梅达立刻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这两个人并不是跟着他来的。 她陡地一震,从疑惑转而愤怒地瞪着他。 “你找人跟踪我?” 雷米没有否认,事实上他确实是要杰瑞找人二十四小时监控她。 见他默认,爱斯梅达更是恼火。“我不是犯人!” “严格说来,我监控的不是你……”他说。 此时,皮条客趁机落跑,而两名保镖则立刻追上前去抓住他。 雷米眼尾一瞥,懊恼地一喝:“你们抓他做什么?” 那两名保镖一脸茫然,“柯比诺先生……” “都给我滚!”他沉声喝令。 两人放开了皮条客,不知所措地互觑着。 雷米狠狠地瞪了两人一记,“还不走。” “是,柯比诺先生。”见雷米发起脾气,两人缩缩脖子,相偕走向对街。 爱斯梅达瞪着他,冷哼一声,掉头就走。 爱斯梅达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人居然玩这种策略,一边热情追求她,一边又把她当“共犯”监控着。 搞不好他假意接近她,根本就是为了他被偷的两百万。 “爱斯梅达!”雷米追上来,一把抓住了她。 “你放手!”她气愤地瞪着他,想尽办法要挣开他的手。 “你先听我解释。”他说。 她恼恨地看着他,“你总是要我听你的解释,我听得够多了!” “你讲讲理。” “我就是不讲理!”她怒气冲冲地吼,“我干嘛跟你讲理?” “你跟摩特住在一起,我当然怀疑他会回到你们居住的地方,或是跟你联络。”他说。 她冷哼一声,“所以你派人监视我?” “是的。”他从不说谎,尤其是对她。 “搞不好你也监听了我的电话。”她不满地说。 雷米思索了一下,“应该没有……” “应该没有?” “如果有的话,杰瑞会向我报告。”他说。 爱斯梅达一脸的匪夷所思,“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派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请你站在我的立场想想。” “我不需要站在你的立场想,我们的立场本来就不一样。”她忿忿不平的说。 雷米浓眉一纠,神情懊恼地看着她。 是的,他们的立场的确不一样,这不用她说,他也知道。 “假装那么热情的追求我,其实你心里挂意的只是那两百万。”她气愤难消地质疑他的用心,“你以为取得我的信任或是接近我,就可以找回你不见的钱吗?” “你……”她居然这么怀疑他?他在她心里是那种人吗? 他可是把心都掏出来给她了,她竟还感受不到? “我不知道你的钱在哪里,别白费心机了!”说罢,她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转头就走。 她有一种被利用的感觉,原来他所表现出来的热情及诚意都是假的,而他的目的只是为了钱。 “爱斯梅达……”雷米不甘心就这么放手,他要她接受他的解释。 伸出手,他握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爱斯梅达那蛮横的脾气完全地被他激发出来。 本能地,她抓着提包的那只手使劲一甩,然后硬生生的打在他脸上。 然后,她突然的冷静下来。因为她看见他额头上出现了一个约三公分长的伤口。 “啊!”她一震,惊讶地看着他的脸。 她的提包是便宜货,那个有着锐角的扣环也经常刮伤她的手,而就在刚才……那扣环狠狠的刮伤了他。 雷米感觉到额头有种尖锐的疼痛,但他不以为意。 一道血痕沿着他的眉心,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淌了下来。 “噢,老天……”爱斯梅达焦急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超前紧张地按住他额头的伤口。 她一脸惊慌歉疚的看着他,“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 雷米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他没有生气,只是沉默地注视着正慌乱擦拭他伤口的爱斯梅达。 “真的真的很对不起,我……” “你气消了吗?”雷米声调平静而温柔。 她一怔,迷惘地看着他。她以为他会生气,就算没气到动手扁她,至少也该骂她两句,但……他没有。 他神情平和,语调轻缓,完全没有动怒的迹象。 他是个黑手党的区领袖,这不该是他的反应。 “你……不生气?” “生气?”他撒唇一笑,“我该怎样?打你?” “柯比诺……”因为他是如此轻易地就原谅她,反倒教她觉得理亏起来。 “你该庆幸你是个女人,如果你是男人,就不会还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了。”说着,他抬手,抓下了她按在他额头的手。 “还在流血……”她一脸歉疚。 “流一点血死不了的。”他一派轻松,仿若无事般。 他越是表现的无所谓,她心里的歉疚就越深。 “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让我帮你处理一下,好吗?” “你不是还要去上班?” “还有时间。”她看了看表,“我先帮你把伤口消毒一下。”她诚恳地说。 雷米皱皱眉头,有点犹豫地睇着她。 去她跟摩特共组的爱的小窝?天知道他多不愿看见他们共同生活的地方。 但……他也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跟她相处的机会。 “好。”在她还未反悔之前,他快快的答应了她的提议。 爱斯梅达猛地回神,这才想到自己好像提出了一个很不得了的提议。 带他去她的住处?孤男寡女的,行吗? 说也奇怪,跟摩特孤男寡女的住了几年,她从来不觉尴尬。现在明明只是带他回去一下下,怎么她的顾虑跟不安却这么的多? 不过话既已出口,她也不好意思反悔。 “ㄜ……”她一脸为难又无奈,“往这边走。” “嗯。”雷米一笑,深邃的眼底隐约透露出一丝兴奋。 来到她居住的老旧公寓,他发现这里的屋子虽然年久失修,外观不怎么好看,但她却把屋子收拾得相当干净整齐。 可以想见,对于这个“爱的小窝”,她是非常在意且重视的。 “你家事做得不错。”他说。 “房子老旧,再不收拾就跟狗窝一样了。”她放下东西,在橱柜里拿出药箱。 雷米的视线快速地在屋里梭巡着,他发现了几个奇怪的现象。 第一,这对同居男女的屋里竟看不见任何甜蜜的合照。 第二,他看见两个房间,而两个房间显然都有人住,且其中一间特别整齐,明显应该是女性的房间。 她跟摩特不是同居吗?为什么有两个房间?还是有人跟他们一起住在这里? “这房子分租吗?”他随口问道。 “就我跟摩特。”她没多想地就回答了他。 “噢……”既然只有他们两个,那表示他们分房睡? 为什么?同居却又分床? 爱斯梅达像是意识到什么,飞快地关上了两扇房门。为了摩特的安全,她必须继续制造一些“假象”。 “摩特的睡相不好,我们平时各睡各的。”她走了回来,佯装若无其事。 他并没有问,她却急着解释,这让雷米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联想。 爱斯梅达坐在他面前,打开了药箱,拿着棉花沾上消炎水,轻轻地抹在他额头的伤口上。 近看着她美丽而认真的脸庞,雷米若有所思。 “你刚才说平时你们各睡各的,那……”他凝睇着她,语带试探:“你们什么时候才睡在一起?” 她一怔,立刻羞红了脸。 她奇怪而尴尬的反应,引起他更多的联想及猜测。 她所谓的孩子其实是孤儿院的院童,那摩特会不会也只是她青梅竹马的好朋友,而并非关系亲密的男人? 敏锐的爱斯梅达从他眼中觑见了一丝疑虑,她知道他在想什么,而她必须消除他的疑惑。 “你对我们的闺房情事很有兴趣?”她故作镇定地撇唇一笑。 听见她这么说,雷米微顿。 每对男女都有他们相处的方式,也许他们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根本毫无疑问。 想到这儿,他心底有种难以言喻的悲哀……“我只是随口问问。”他撇撇唇,无奈一笑。 看他似乎没再怀疑什么,她偷偷地松了一口气。不过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种淡淡的怅惘。 “爱斯梅达……” “嗯?”她微怔。 因为靠得近,她看见他瞳孔中的自己。不知怎地,她的胸口一阵狂悸。 她力持镇定,稳住双手,加快速度地帮他处理伤口。“什么事?” “你很相信摩特,是吗?” “当然。” “如果你发观他骗你呢?”他以假设性的口吻问道:“假如最后事实证明他偷了那些钱,你会怎么做?” 她微怔,有点困惑地看着他。 “要是他真的偷了钱,也骗了你,你会……” “你呢?”她打断了他,神情严肃,“要是他真的偷了钱,你会怎样对付他?” “依照黑手党的方式,他……” “你说过会考虑放他一条生路。”未等他说完,她心急地插话。 他眼神一凝,莫测高深地一笑。“你不需要这么紧张,你对他不是很有信心吗?” 她内心陡地一震,惊慌而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我……” “是不是连你都开始怀疑他真的偷了钱?” “不是!”她像只受到惊吓的小鹿般跳起,按在他额头上的棉花也因此落下。 雷米慢条斯理地从药箱里拿出0K绷迳自贴上,然后一脸平静地睇着她。“你真的很担心他。” 爱斯梅达沉默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疑虑不安。 “凡事也不是没得商量……”雷米让身子瘫靠在老旧的沙发椅里,两只眼睛定定地注视着她。 听他的语气,她感觉他想跟她谈条件。 只是……他会跟她做什么样的交换呢? “如果摩特真的拿了钱,我会要他全数奉还的。”她拍拍胸脯保证着:“真的。” “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他说。 “那么是……” “我说过,我根本没把两百万放在眼里,我介意的是有人偷了我的钱。”说着,他眼底闪过一抹狡黠,“你怕什么?你不是很相信他吗?” “我……”她察觉到他在试探她,而她不该表现得惊慌失措。 但她没办法稳住自己的心绪,因为她对摩特的信任已在不知不觉间有了动遥他凝睇着她,锐利的目光像要看穿她不安的灵魂般。“爱斯梅达,你在害怕?” “咦?”她一震。 “如果我说我可以饶了他,就算钱没拿回来也没关系……” “真的?”她像得到特赦的死刑犯般的惊喜。 他一笑,“我还没说完。” 她脸上的喜色顿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忧郁。 “为了他的命,你愿意牺牲吗?”他问着,微微勾起的唇角挂着一抹令人颤抖的微笑。“或者说……如果我原谅他的一时糊涂,你会怎么感激我?” 她眉心一蹙,“我不懂你的意思。” “爱斯梅达,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他伸出手,轻轻地抚过她因惊惶而显得冰冷的脸庞。 她不敢置信,“柯比诺?” “我不在乎落得横刀夺爱的罪名,除非奇www书Qisuu网com你现在就明确地告诉我,我无法把你从摩特身边带走。” “柯比诺……”她明白了,他要她属于他。 只要她属于他,他就不追究摩特的事。 她原本就不属于谁,当然也不会有什么移情别恋的困扰。只是……他真的爱她吗? 还是他其实只是个任性又霸道的孩子,唯一的兴趣就是把别人手里的玩具抢到手? 看着她一脸茫然,他知道她在犹豫。 她是真的在乎摩特,不然她不会有这么多的挣扎。 其实跟她提条件,只是一时兴起想逗逗她。没想到看见她认真起来,他心里竟又觉得不舒服。 真是自作自受,他干嘛跟她打这么愚蠢的商量? “算了,其实我……”正想告诉她一切都是玩笑,门外突然有人敲门。 爱斯梅达一震,下意识地看着雷米。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个不祥的预感,她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坏事正要发生。 “你不应门?”雷米直视着她,沉声问。 爱斯梅达木然地站起,然后像快没电的机器人般,犹豫而恐慌地走向门口。 不要是摩特,不要在这个时候……她在心里祈祷着,只怕门外的人就是失踪了两星期的摩特。 她希望他现身,但绝不是在这个时候。 突然,敲门声停了,取代它的是一声刻意压低的、小心翼翼的低唤:“爱斯梅达……” 是摩特,那确实是摩特的声音。她想对他发出警告,但雷米·柯比诺正谨慎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虽然没听过摩特的声音,但爱斯梅达不自在的反应让雷米心生疑窦。 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他霍地起身。 见他突然起身并快步走了过来,爱斯梅达慌了,她本能地挡在门前,尖叫起来:“快走,摩特!” “爱斯梅达!?”听见她口中喊着摩特的名字,雷米陡地一震。 他单手推开爱斯梅达,打开了门。 门外的摩特一时还反应不过来,怔怔地望着神情冷肃的雷米。 “不要,柯比诺!”爱斯梅达反手抓住雷米,用尽全身的力量拖住了他。“摩特,走!快走!” “柯比诺?”摩特一震,惊恐地看着被爱斯梅达拉住的雷米,“你是……” 他一步步地往后退,然后转身拔腿就跑。 雷米想甩开爱斯梅达的手,可她却以双臂紧紧地缠抱住他的手臂。“放了他,放了他!” “爱斯梅达,你……”其实摩特要真是落在他手里还比较安全,为什么她不能了解这一点? 她真以为他会对她尽心维护的男人做出什么残忍的事吗?他是想把她抢到手,但杀了摩特只会让她恨他,抢来一个痛恨着自己的女人有什么意义? 她就那么不相信他?还是在她眼中,他跟一只嗜血的野兽没两样? “放开。”他沉声一喝,懊恼地瞪着她。 他是要救摩特一命,她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求求你不要……”爱斯梅达固执地抓紧了他。 “你这个笨女人,我是要……” 他试着向她解释,但她打断了他。“你放过他,我什么都答应你!”她尖叫着。 雷米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 她紧咬着颤抖的唇片,两只眼睛泛着泪光,神情既无辜又惶恐。 “我答应你的条件,”她声线颤抖,“只要你放过他,我答应你所有的条件。” 他神情凝肃地瞪着她看,唇边却勾起一抹怅然的冷笑。 “你真以为我是那种人?”他像是自言自语地道。 “柯比诺?” 他冷冷地凝视着她,深切的懊恼转化成浓烈的愤怒,他眼底乍现报复的锐芒。 “好。”他攫起了她的手,目光如刃地直视着她。 迎上他的目光,爱斯梅达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惊骇恐惧。“柯比……” 雷米冷然一笑,“我倒要看看你能给我什么。”说罢,他恨恨地甩上门板。 第七章 雷米气愤地将她摔在沙发上,欺近并握住了她的手。 她惊慌失措的倒在沙发上,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在他的眼中,她看见了一种受伤、侵略的光芒,而她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刚才一时情急,她脱口答应要任他处置,现在她虽然反悔了,但似乎是阻止不了他。 “不要……”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微弱,有点像是在呓语。 雷米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低头便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嘴。 她抗拒着,并试图要推开他,但他单手就紧扣住她的身躯,使她动弹不得。 “柯比诺,不……”她用力的别过脸,语带求饶。 雷米将她的脸转了过来,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刚才为了爱人愿意牺牲一切的是谁?他丢下你,就已经把你牺牲了,你还不懂吗?” 他将脸欺近,惊猛的气息令爱斯梅达颤抖起来。 她眼底充满着恐惧,发不出声音,只是无助又慌张地望着他。 “明知道你在我手上,他还只顾自己的安危逃跑,这种男人值得你爱?” 他不懂,为什么天底下会有这种笨女人? 他多么妒嫉摩特,又多么气她的愚昧。爱情真的能让人的眼睛瞎掉,耳朵聋掉,智商变低吗? 也许是的,因为火热的爱已经教他失去了理智的判断能力。 “柯比诺……”爱斯梅达困惑又惶恐地望着他。 为什么感觉起来,他像是在为她打抱不平,气恼她愚蠢的相信摩特? “你美丽的眼睛里只有他吗?”他沉声地说,“除了他,你什么都看不见了吗?”说罢,他俯身,再一次地吻住了她。 他的吻既深入又绵长,她感觉自己的唇片发麻,舌尖发烫。 “唔……”她紧闭双唇,消极地抵抗。 雷米掐住她的下巴,半强迫式地分开了她的唇。她一震,却来不及抗拒他侵入的舌。 他与她的身体紧贴,即使还隔着衣服,但她却能感觉到那种身体摩擦所带来的微妙感受。 她气恼自己竟有这样的感觉。 就在她为自己的奇妙感受觉得羞愧气恼的同时,雷米的大手已经袭上了她的酥胸。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惊羞地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他第一次摸她的胸部,但她还是出现同样的惊悸。 “柯……”她羞恼地瞪着他。 他的手用力地揉弄着她的一只浑圆,挤压着,有点像在处罚她。 “唔!”因为觉得不舒服,她试着想挣开他。 他倏地离开了她的唇,两只眼睛瞪着她。 她心头一震,惊愕得发不出声音。 睇见她眼底的恐惧,他其实是想就此罢手的。 可是她身上有一种魔力,激发着他所有的热情及欲望。 她释放出他身体里的野兽,而他已经几乎制伏不了这头被欲望及炙爱所奴役的野兽了。 爱斯梅达惶惑却又倔强的看着他,努力地发出声音:“雷米·柯比诺……” 要她把第一次给他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虽然她极不愿意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 不过既然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必定会发生,那么至少她要确定一件事——这样的情非得已是有代价的。 “你真的会放过摩特?”她声线微微颤抖着。 雷米浓眉一皱,眼底闪过一抹受伤及愤怒。 原本已经略略松开的手又一次地紧握住她,“你可真够爱他的……”他冷然一笑。 “雷……”瞥见他眼底的忧郁恼恨,爱斯梅达一怔。 还来不及明白他眼底的忧郁因何而来,他的唇已经沉沉的压在她唇上。 这一次,她感受到比刚才更强烈、更炙狂的气息。在他激吻她的同时,他的手已移到她胸口,并扯开了她的衣襟。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引发了一阵急喘。 他粗鲁地将手探进她的内衣里,当他的指尖触及她的顶端,她惊叫一声。“啊!” 她的惊恐反应并未使他停止即将开始的侵略,他的大手推开了她的内衣,狂肆地揉弄着她的丰盈,并感受着她的弹性及细致。 进一步的接触到她的身体,引起雷米更深的渴望。 他要定她了,即使不是现在,未来他也会以各种方式,掳获她的身心。 “碍…碍…”爱斯梅达急喘着,却无力抗拒他。 他像一头咬住羚羊咽喉的豹子,迫不及待想将她撕裂吞噬般。 她觉得胸口好疼,却阻止不了他霸道粗暴的侵略。 “不……”她奋力的推开了他的脸,惊羞气愤地瞪着他。“你……你是野兽……” 雷米唇角一掀,冷然一笑。“我以为你早就知道……”说罢,他单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牢牢地压在她身下。 俯身,他的唇靠近了她几乎裸裎的胸口,一张口,吮住了她的顶端。 “啊!”她惊叫一声,面红耳赤。 对于她如此激烈的反应,雷米并不以为她是因为第一次,而是主观的认为她不愿意。 他知道她会使尽吃奶的力气挣扎,所以他更强势的压制住她。 她的手脚完全不能伸展,只能像只待宰的羔羊般躺在他身下,任由他的唇舌及大掌摸索她、占据她。 倒抽了一口气,她不知怎地竟平静下来。 她知道今天是逃不掉的,不管她如何抵抗挣扎,也难逃那个结果。 雷米并未察觉她的消极面对,只是狂躁的索求着。 他吮吻着她粉红的顶端,揉弄着她柔软的身躯,她的每一部分都美得教他意乱神迷,心荡神驰。 他不曾如此渴望过一个女人,像是一辈子的热情及疯狂都只为她一般。 “爱斯梅达,我……”他几乎要说出“我爱你”,却又负气的不愿说出。 他的大手沿着她高耸的峰顶往下移动,滑过她平坦的腹部,转至她腿上……撩起她的裙子,他触及她细滑的大腿;她一震,但没有出声、没有抵抗。 这个美丽的身躯曾经属于另一个男人,而他要她从此只记住他的炙热。 他的手指勾住了她底裤的边缘,轻轻往下一拉。 “唔!”她的身子一颤,反射动作般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雷米抬起眼帘,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将她的底裤褪到大腿处。 察觉到自己腰下一阵凉快,爱斯梅达本能地夹紧了双腿。她紧咬着唇瓣,无助又羞恼地瞪着他。 他将大手介入她紧夹着的腿间,语气邪狎:“真紧……”.他一语双关,羞得爱斯梅达涨红了脸。“柯比诺,你……” 欲望、愤怒及挫折让他顿时失去了自制,他的脑袋清楚的知道强占她的后果是什么,但他的身体却强烈的渴望着她。 他单脚介入她腿间,悍然地分开她的双腿。腰一沉,他将自己裤裆处的强硬欺近了她。 “碍…”她一震,剧烈的颤抖着。 她几乎要尖叫,但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脆弱的声音。 他把手探入她温热而颤抖的两腿内侧,触及她柔性的女性。指尖所传来的触感教他不自觉地倒抽了一口气。 “该死!”他低声咒骂一声,简直不敢相信已是成熟男人的自己,竟会像毛头小子般的冲动。 因为双腿被迫分开,他很轻易地就能触摸到她的私密处,而当他的指尖抚弄着她时,爱斯梅达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 他的指尖并不如她所想的粗暴野蛮,他轻慢地梭巡着、摸索着,像是在找寻可容探入之处。 她忍不住地颤栗着,唇间所逸出的喘息变得急促而娇弱。 雷米吻住她胸口的一朵粉红,怜爱着她、挑逗着她。 “碍…碍…”她想尽办法压抑,却阻止不了那种从身体深处迸发出来的莫名快感。 这是一种既危险又微妙的感觉,她不曾经历过。 雷米抬起头来睇着她,眼底燃烧着一种带着侵略,却也深情的火焰。 他吻住她颤抖的唇片,继续撩拨着她生涩的女性地带。 私密处被他如此抚弄、爱斯梅达以为自己应该会觉得厌恶,但她赫然发现她的身体发烫着,她的体内有一股热浪正排山倒海地向她席卷而来。 “唔……”她想抗拒这样的感觉,但只是更暴露出她的脆弱。 雷米的手指在她温热的沟壑处一勾,牵引出她第一道春潮。 她身子一颤,整个人像僵硬了般。 他将唇贴近她耳际,低声地说:“从没有任何女人抗拒得了我,你也一样……” 她不甘心地咬紧唇片,却心虚得无法出声抗议。 “吉普赛女子是很热情的,让我感受你的热情如火吧!”语罢,他幽缓地伸入一指。 “啊!”感觉到他的进入,她尖叫起来。“不……” 她为自己的反应感到惭愧,也因他带着狎意的言词及动作感到气愤。 他缓慢地抽撤着手指,而她只觉得脑子昏沉沉的,身体也烫得难受……她想抗拒,想逃开,但她竟发现自己一点一点的沦陷了……终于,在她身子强烈抽颤的同时,眼泪也自她跟眶中飙出——她掩脸低泣,从指缝间淌出的泪水浇熄了雷米炙热的欲火。虽然腰下的亢奋已向他呐喊着、抗议着,但他还是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即使她身体有了回应,但他知道她的心并没接受他。 这样的她不是他要的,他想掳获的不只是她的胴体,还有她的真感情。 他沉叹一声,沉默地替她把底裤拉上。 爱斯梅达一怔,将手自脸上移开。 她不解地望着他,只见他神情沉郁。 刚才如野兽般狂暴的他不见了,现在在她眼前的是温柔而深情的他。 他将西装外套脱下,盖住她裸身而诱人的胸前春光。 “柯……比诺?”她一震,惊疑地注视着他。 睇见她脸上淌着的泪水,他伸出手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 她困惑且不安地看着他,不知道他究竟在盘算着什么。“你……” “我是野兽,但不是禽兽。”他有点无奈,也显得沮丧。 “柯比诺……”她以为她今天在劫难逃,却没想到他竟在临门一脚之际,放过了她。 “我会把你抢到手,但不会是用这种方式。”他沉叹一记,在她脚边坐下。 须臾,他侧过脸,平静地睇视着她。“你以为自己是在救他吗?”他问。 她一怔,“什……” “你会害死他的。” 她会害死摩特?他为什么这么说? 她抓紧盖在身上的外套,翻身坐.起。“你说什么?” “我并没有要他死的意思。”他直视着她的眼睛,毫不闪躲。 迎上他澄澈的眸子,爱斯梅达一愣。 “我对他下的是追缉令,而不是追杀令。”他说:“因为我要活捉他,我的手下办事时会小心翼翼,不敢大张旗鼓。 就是因为行动必须保密,摩特才能躲得了这么久……”说着,他懊恼地又是一叹,“你以为我为的是什么?” 她惊愕而狐疑地望着他,“你是说……” “不管你信不信,我不会杀他。”他笃定地道。 “柯比诺?” “我不想你恨我一辈子。”他无奈而温柔地一笑,“时间拖得越久,只怕他的处境会越来越危险,我希望你能劝他出来。” 劝摩特出来?他真的不会对摩特不利吗? “如果你真的想放过他,根本连追缉令都可以取消,不是吗?” “那我的威信呢?”他反问。 她一怔,威信? “我不只是个商人,也是拿坡里的区领袖,如果有人拿了我的钱,而我却无计可施,别说压不了其他小帮派,恐怕就连自己领域里的其他派系,都会把我看扁。”他说。 他这样的说法可以说是相当合理,她无法反对。 只是要摩特出来,他肯吗?他已经被这些黑手党吓坏了埃“如果摩特出面,你要如何建立你的威信?”她忧心地问,“他会被如何处置?” “我向你保证,他不会死。”他十分笃定,就差没发誓了。 爱斯梅达咬咬唇,一脸为难。 他起身凝望着她,“爱斯梅达,相信我,你对我的信任可以救摩特一命。” 迎上他诚挚的眸光,她眉心一蹙。 “刚才的事,我很抱歉。”他苦笑一记,“至于其他的,我不想再多说,你看着办吧!”语罢,他离开了这里。 望着已不见他身影的那扇门,爱斯梅达的情绪陷入了无止境的迷惘中。 自从摩特跑掉后,爱斯梅达一直期待他能主动跟她联络,但他却像人间蒸发了般。 雷米·柯比诺的承诺,她原本是半信半疑的,但那一天开始,她发现自己已经相信了他。 那天他明明可以占有她,但最后却选择理智的放弃。不管他是因为尊重她,或是其他的理由,他都已经得到了她的尊敬及信任。 她决定要劝摩特出面,但等了几天,她都没等到他的电话,却接到了修女的来电,并要她快快前往孤儿院一趟。 一进到孤儿院,梅丽修女便神情激动而惊喜地紧握住她的手。 “爱斯梅达,噢,感谢圣母保佑。”她情绪激动得有点不知所云。 爱斯梅达一脸茫然,“修女,发生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吗?”修女一脸疑惑。 “知道什么?” “他说他是你的朋友啊!” 爱斯梅达一愣,“谁是我的朋友?” “一位柯比诺先生,”梅丽修女继续说道:“今天早上有位柯比诺先生带了十万块美金到孤儿院来。” 她一怔。“雷米·柯比诺?” “他说他是你的朋友,而且非常愿意帮助我们孤儿院。”梅题修女兴奋地道,“他愿意每个月资助我们孤儿院十万元美金,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十万美金?”别说修女不敢相信,就连她都觉得难以置信。 当然,十万美金对雷米·柯比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经济一向拮据的孤儿院来说,这根本是天大的恩赐。 “十万美金不只足够孤儿院的所有开销,甚至还能做其他的用途。”梅丽修女激动得连手都在颤抖,“以前因为经济来源的不足,我不太敢收留新的院童,常常觉得难过又无奈,但现在每个月有了这笔钱,我又能帮助更多的孤儿了。” 爱斯梅达不知如何回应。孤儿院能得到这样的资助,她当然很替修女开心。但雷米·柯比诺是个黑道,修女要是知道,会是什么心情呢? “爱斯梅达,你是怎么认识这位柯比诺先生的?”梅丽修女问。 “ㄜ……”她总不能据实以告,说她是因为扒窃失风被逮,才得以认识这个大人物吧? “怎么了?”见她支支吾吾,修女感到疑惑。 “是这样的,”为免修女起疑,她赶紧编了个故事。“柯比诺先生经常到我工作的餐馆吃饭,后来听我提起孤儿院的事,他说他非常愿意帮忙,所以……” “他真是有善心。”修女笑说。 就在修女对雷米·柯比诺的资助感到无限感激之际,爱斯梅达却苦思着他的用意。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纯粹想做善事,还是因为……她? 知道她兼差当扒手是为了孤儿院,所以他干脆出钱资助孤儿院,让她没有那样的经济压力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对她的用心,可真是教她惊讶又感动了。 “修女,你见着他了吗?”她问。 “当然,是他亲自把钱送来的。”修女转口问道:“他是做什么的?” “他是水泥工会主席……”虽然她回答得避重就轻,不过说的也都是事实。 修女讶异地道:“他那么年轻?真是了不起。” “修女,”爱斯梅达小心翼翼地问:“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梅丽修女认真地思索着,神情转而变成严肃。 “他身上有一种危险的气息。”她说。 爱斯梅达一怔,“危……险?” 修女点点头,“他的眼神锐利又专注,显示他是个积极强势,不容易妥协、放弃的人,通常这种孤注一掷的人比较容易不计后果……” 爱斯梅达惊讶地望着她,对她的识人能力佩服至极。 修女凝视着她,若有所思地一笑。“爱斯梅达,那位柯比诺先生在追求你吗?” “咦?”她眨眨眼睛,脸颊倏地羞红,“修女……” 梅丽修女慈祥地一笑,“眼睛是藏不住感情的,当他提到你的时候,我在他眼中发现他已深深的被你吸引。” “修女,不是的,他……”爱斯梅达羞赧地赶忙否认。 “爱斯梅达,”修女拍拍她的手背,“如果你能有个美好的归宿,我会很高兴的。” “修女……” “我看着你长大,我知道你值得那样的幸福。” 爱斯梅达微蹙着眉心,有点沉郁。“修女,我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孤女,而他……” “噢,我亲爱的爱斯梅达,”梅丽修女怜爱地拍抚着她的脸颊,“你并不是一无所有,善良是你最昂贵的宝藏。” “修女……”是的,她确实对雷米·柯比诺芳心暗许,而他也表明了他的追求之意,但她不确定这段感情就能因此而顺利发展。摩特还未现身说明一切,而她也不敢百分之百确定雷米·柯比诺真的会履行诺言。 再说,以为她是摩特的女人的雷米,对她是否真是单纯的爱恋呢? 如果他只是喜欢“抢”,那么最后又会是怎样的结局? “爱斯梅达,我看得出来,你对他也有好感。” “我……” “我已经说过,眼睛是藏不住感情的。”修女露出了然的一笑。是的,眼睛是藏不住感情的,也许她早在雷米·柯比诺面前露出马脚,只是自己却不自知。 但是从小命运多舛的她,从不认为自己会有得到幸福的一天,她一向消极地期待艰难的日子缩减,却不寄望能永远的远离苦难。 遇上雷米·柯比诺,是她苦难的结束,还是毁灭的开始呢? 第八章 “请问你要点什么?”爱斯梅达来到一桌刚进来的客人旁边,以非常职业的口吻问道。 “你有什么可以推荐的?”客人抬起头来,笑问着她。 听见他的声音,原本有点闲散的爱斯梅达一震,精神为之紧绷。 是雷米·柯比诺!这是他们自那天起到现在的第一次碰面。不知怎地,她感到有些羞赧不安。 “有招牌菜吗?”他问。 “这里不是你常去的那些高级餐厅。”为掩饰自己的不安,她态度冷淡。 “你怎么知道我常去高级餐厅?”他皱皱眉,摩掌着自己的下巴。 “能在圣卡罗歌剧院欣赏歌剧的人,总不是一般人……”她声调依旧淡漠。 雷米不以为意地一笑,促狭问道:“你的老板居然到现在还没开除你?” “咦?”她一怔。 “你对客人这么冷淡,怎么留得住客人?” 她涨红着脸,瞪了他一记,“你是故意来刁难我的吗?” 觑着她又羞又气的模样,他勾起兴味的笑意。 “我不饿,给我一杯咖啡就行了。”他说。 “马上来。”她平时对客人不是这样的,但因为是他,反倒教她无法自在。 转过身,她飞快地就要离开,突然,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股力量拖住,而那力量来自于他的手——她一怔,本能地回过头。“做什么?” “我们可以聊聊吗?” “我现在正在工作。”她说。 “所以说……现在不是时候,而这里也不是适当的地方?” “当然。”她直视着他,语气肯定。 “你要我去你的住处找你吗?”他勾起的唇角透露着一股迷人的促狭。 她一顿,想起那天在她住处所发生的事情,只一瞬,她羞红了脸。 “你想起了什么令你脸红的事吗?”他明知她心里想的是什么,还是坏坏地调戏了她一句。 “雷米·柯比诺……”她拽开他的手,尽量压低声音,“你存心想教我失业吗?” “也许那正是我来此的用意。”他狡黠地一笑。 “你……”她气恼又无可奈何地瞪着他。 雷米睇了柜台的妇人一眼,“那是你的老板吧?” “她是老板娘。”她说。 “噢,”他挑挑眉,“告诉你,她正瞪着你呢。” “咦?” “我想……她应该正等着要骂你。”他有点幸灾乐祸地说。 她一怔,下意识地转头去看。果然,一向视她如眼中钉的老板娘,正不悦地瞪着她。 她急忙将脸转回来,气恼地瞪视着他。“你想怎样?” “你不必在这里受气。” “去哪里工作都得受气。”她说。 “在我那里就不必。”他像个顽童般笑着,眼底有一抹黠光。 “是吗?”她语带揶揄,“躺着工作?” 他抿唇一笑,“你若愿意那更好。” 发现自己一时嘴快却反而中了他的圈套,她又羞又气。 “无聊。”说罢,她飞快地旋身走开。 带着一颗狂悸的心,她走向柜台、而在那里等着她的是难缠的老板娘。 “你跟客人哈拉什么?”老板娘不悦地问。 “他点了一杯咖啡。”她说。 “一杯咖啡聊那么久?”老板娘觑了雷米一眼,“别把你的私人关系带到这里来。” “他不是我的朋友。” “是吗?你们不认识?”老板娘挑挑眉,不以为然,“那更糟了,我们这里是餐馆,可不是妓院。” 听见她这么说,爱斯梅达只觉得受辱。“老板娘,请你别那么说!” “别跟客人打情骂俏。”老板娘骂得尽兴,不肯就此罢休,“如果你要接客,到外面去。” 这时,老板走了过来,清楚地听见她的话。 “你在胡说什么?”他低声责怪着老板娘,“干嘛说得那么难听?” “我说错了吗?”老板娘瞪了他一眼,“常常有客人跟她拉拉蹭蹭的。” “那是有些客人不能自制,关她什么事?” “怎么不关她的事?她看起来就是一副招蜂引蝶的样子。” “你真是越说越离谱了。”老板涨红着脸,十分生气。 见他为爱斯梅达打抱不平,老板娘更是火大。“你这么维护她是为什么?” “她工作很认真,也没出过什么错。”老板客观地说。 “你是贪她漂亮吧?”老板娘不知是吃了什么火药,竟跟老板杠了起来。 爱斯梅达无法介入他们两人的战争中,只是无辜又难堪的站在一旁。 随着他们的分贝提高,餐馆的客人们纷纷将视线往这边移,当然也包括一直注视着她的雷米·柯比诺。 她觉得很糗,很丢脸,但为了工作而习惯逆来顺受的她,并没有因此而逃开。 “你讲不讲理?”老板懊恼地指责着他野蛮的妻子。“爱斯梅达在这里都工作两年了,你到底对她有什么不满?” “两年?我跟着你十几年了,你怎么就不夸我认真努力?” “我知道你很辛苦,但是……” “但是什么?”她打断了他,恼羞成怒,“你对她这么好,是不是她给了你什么甜头?” “你真是够了。”老板气急败坏的同时,又要兼顾一旁爱斯梅达的心情。“爱斯梅达,别介意,她只是一时失了理智。” “谁失了理智?”老板娘气呼呼地冲出柜台,将气出在爱斯梅达身上。 “都是你,小妖精!”她眼底布满了愤怒妒嫉的血丝,伸手就要刮爱斯梅达一耳光。 但她高高抬起的手并没落在爱斯梅达的脸上,而是落进了另一只大手里。 “你太过分了。”雷米瞪着她,冷冷地说。 “你!”见是刚才跟爱斯梅达说话的客人,老板娘火冒三丈,“还说你们没关系!?” 雷米挑挑眉,“谁说我们没关系的?”说着,他转头睇了爱期梅达一眼。 “你说的?真教人伤心。”他装出一脸痛苦的表情,然后又转头看着张牙舞爪的老板娘。 笑意自他脸上消失,换上的是一张教人不寒而栗的冷脸。 他甩开了她的手,转而握住爱斯梅达的手,“她从现在开始不干了。” “ㄟ?”老板、老板娘、爱斯梅达都一震。 “你说什么?”爱斯梅达对他霸道地替她决定去留而感到生气。 “我说你就做到这一分钟。”说着,他脱去她的围裙,丢给了老板娘。 “我们走。”他紧紧抓住爱斯梅达的手,转身就往餐馆外走。 身后传来老板及老板娘吵架的声音,但爱斯梅达已经顾不了他们,因为她眼前要面对的人,比刁钻的老板娘还要教她头痛上万倍。 “你放手!”她气愤地想挣脱他的手。 雷米没放开她,迳自走向他的座车,而在他车旁站着两名彪形大汉,一看就知道是他的保镖。 爱斯梅达羞恼地说:“你凭什么决定我的事?放开我!” 雷米停下脚步,但还是牢牢握住她的手。“你受得了那样的羞辱?” “爱斯梅达……” “你是存心要我失业的吗?”她气恼地推了他一把,“现在你高兴了?” “爱斯梅达……” “你喜欢掌控别人的人生是你的事,但我的人生是我的,不属于你!” 她好气,真的好气,她妒嫉他可以毫不考虑的就做出她两年来一直想做的事——离职。 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她犹豫了那么久,而他却“抢”了她一直想做的事。 “我母亲生下了我,我不能改变,我父亲嗜赌,逼得我母亲得去卖淫,我也不能改变,她把我丢进孤儿院然后走了,我还是不能改变。 我的人生一直被别人操控着,现在我要掌控我的人生,你凭什么……”她发现自己突然发不出声音。 她的喉咙哽住了,她知道他其实是在帮她,帮她做了一件她—直做不到的事情。 她不但不该生气,还要好好的谢谢他。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想生气,气他,更气自己。 “爱斯梅达……”第一次听见她提及自己的身世,他非常震惊。 他一方面高兴她对他敞开心胸,一方面又为让她哭泣而自责不已。 “这应该是我可以决定的事情,为什么……”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对他说了这么多,听起来虽然是在向他提出抗议,但她明白,她其实是在对他撒娇、对他发牢骚。 长久以来压抑着的情绪找到了出口,而他这个合该跟她的人生扯不上关系的男人,成了她的出口。 她再也说不出话来,懊恼又窝囊地瞪着他。 而他只是沉默、深情的凝视着她,突然,他伸出双臂,猛地将她紧拥入怀。 这一个举动吓到了他的保镖,也让情绪激动的爱斯梅达感到惊愕。 他将她深深地揽在怀中,抚摸着她的发。“你可以,你当然可以掌控你自己的人生。”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熨斗一样烫平了她心头的所有皱褶。 “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他自责地一叹,“我保证,我不会再帮你决定任何事情。” 她发现偎在他怀中,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这是她一直渴望的,而今却在他身上得到。 依她一向倔强要强的个性,铁定会决绝的推开他,告诉他她不用他的安慰,但这一刻,她贪恋着这样的感觉。 一下下就好!她在心里说服自己。 感觉到她初次的温顺,雷米既欣慰又兴奋。 好一会儿,爱斯梅达才推开了他,她的神情尴尬又挣扎,仿佛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似的。 “爱斯梅达……” 当他伸出手,想再一次将她拥进怀中之际,她瞬间溜出了他的视线。 他下意识地想追,但脚下一顿,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不能再替她决定什么或逼着她决定什么,这一次,他要让她掌控自己的人生。 就这样,爱斯梅达失去了她的工作。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因此而感到沮丧失落,然后气愤恼恨他的自作主张,但……她没有。 意外地,她竟觉得松了一口气,有种“终于解脱了”的感觉。 长久以来因为经济的压力,使得她必须逆来顺受、忍气吞声,为此,她一直感到无奈且沮丧。 可是,这样的压抑算是告了一个段落,而这样的“终止”是雷米·柯比诺带给她的。 虽然她极不愿承认,但事实上,他对孤儿院的资助已经完完全全解决了她经济上的最大压力。 “唉……”难得闲赋在家,她索性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发呆。 但一闲下来,她又忍不住想起摩特的事,还有雷米·柯比诺的种种。 正当她想找点事做时,却传来了敲门声。 “谁?”她走到了门边。 “是我……”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 那是摩特的声音。她一震,难以置信。 她飞快地打开了门,但门口却站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郎。正当她觉得困惑时,那女郎一个箭步冲进了屋里,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你……”爱斯梅达惊讶地看着眼前这名戴着大圆帽的女子。 女子拿下帽子,将头发一摘,“是我。” 那是摩特,女装打扮的摩特。 “摩特,你……你怎么搞成这样?”她简直不敢相信。 “爱斯梅达,跟我走。”摩特看起来既急躁又惊慌。 她一怔,“跟你走?” “黑手党、所有帮派,还有警察,很多人都在找我,我要离开拿坡里。”他说。 “摩特,你是不是真的拿了黑手党的钱?”她抓着他,神情有点严肃地说,“修女说她听到一些关于你的传言,你真的沾上赌博这种恶习?” 摩特神情一凝,沉默不语。 “是真的吗?”她眉心一蹙。 “爱斯梅达,这些事以后再说,你先跟我……” “摩特!”她打断了他,“你知道我很相信你,我不希望你欺骗我。” “爱斯梅达!跟我走!”这些日子以来每天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已让摩特变得有些神经质。 他猛地抓起她的手,就想往外走。 “不要,摩特!”她坚决地挣开了他。“修女很担心你。” “等我们到了美国,再跟她联络。” “美国?”她一震,“你说什么?” “我们一起到美国重新开始。”他脸上漾着一种梦幻又不真实的笑容,“我们可以在乡下买个农场,自给自足,落地生根。” 听到他所编织的美梦,爱斯梅达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哪来的钱到美国?难道他…… “摩特,你真的偷了黑手党的钱?” 事到如今,摩特懒得再对她说谎。“反正他们的钱也是不义之财。” 听见他亲口证实,她感到晴天霹雳。“就算是不义之财,也不表示你可以拿。” 雷米·柯比诺是对的,他没有诬赖摩特。 “爱斯梅达,跟我走,我会让你幸福的。”他激动地拉住她的手。 “摩特,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她忧心又失望地看着他。 知道他辜负了她对他的信任,爱斯梅达真的很难过。 “你逃不了的。”她说。 “爱斯梅达……” “就算你逃得出拿坡里,他也会到美国把你抓回来。” “他?”摩特神情一凝,眼底闪过一抹妒恨而敏感的光芒。 突然,他的表情转而阴沉,似乎想起了什么而觉得愤怒不满。 “你是说雷米·柯比诺?” “就是他。”爱斯梅达丝毫未察他神情有异,只诚心地想说服他,“他答应我只要你出面,他就……” “就怎样!?”他愤怒地吼着。 迎上他满布着血丝的眼睛,她陡地一震。“摩特?” “你什么时候跟他熟稔起来了?”他猛地攫起她的手腕质问着:“他答应你?他为什么要答应你!?” “摩特,你……”跟摩特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她从没看过他这样的表情。 她觉得害怕,因为他似乎已不是她所认识、相信的那个摩特了。 “你给了他什么好处吗?”摩特眼中跳动着妒恨的火,“他那天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不是你跟他……”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又联想到什么。“我明白了。”他哼地冷笑,“难怪你说要去跟他谈,原来你跟他早就认识。” “摩特,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不然是怎样?”他使劲将她一扯,“你说我欺骗你,你呢?你也骗了我。” “我没骗你,当时我跟他只是……” “只是什么!?”他恨恨地瞪着她,“只是上床的关系吗?你跟你妈妈一样都是妓……” 他话未说完,爱斯梅达已挣开了他的手,气愤地给了他一耳光。 “不准你那么说!”她眼底泛着泪光,“谁都可以误会我,就是你不行。” 摩特瞪着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我们相依为命长大,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她伤心又失望地望着他。 “跟我走。”他沉声道。 “不!我不会走。”她语意坚决,“我要留在拿坡里,这里有修女,还有玛姬他们……” “还有雷米·柯比诺吧?”他冷冷地瞪着她,“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她一怔,一时之间竟反应不了。 她爱上柯比诺?是的,她是爱上了他。不过,她跟他是不会有结果的。 “你果然爱上他了。”看见她眼底的犹豫及迷惘,他越是气恨不满,“你以为他会爱你?他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吉普赛妓女!” “你太过分了!”听见他又一次叫她妓女,她羞愤地推开了他。 摩特的眼睛窜燃着妒火,他阴沉地瞪着她,“我这么爱你,你却……” “摩特?”爱?他的意思是……不,她一直当他是家人而已。 “我不会留下你,也不会把你交给柯比诺。”冷不防地,他握住了她的手,猛地将她一扯。 “摩特,你……”她跌进他怀中,惊惶地望着他。 他狠狠地抱住她,将脸欺近,寻找着她的唇。 “摩特,不要!”她惊慌失措地大叫。 她不知道摩特会对她做这种事,他们是最亲密的家人,他不该这样对待她。 “住手!住手!”她挣扎着、嘶声喊叫着。 摩特听不见她的声音,疯了似的想强吻她、侵犯她。他将她推倒在沙发上,重重地压上了她。 “不要这样!摩特!”她不放弃任何阻止他的机会。 他摸上她的大腿,试图撩起她的裙子。 “摩特!不!”她惊恐又羞恼地尖叫,却丝毫阻止不了他。 “你知道我爱你……”就在摩特将手伸进她裙里的同时,紧闭的门板突然打了开来——第九章砸了爱斯梅达的饭锅,雷米虽不觉得自己做错,但对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想了一早上,他在近正午时分到达爱斯梅达的住处,刚靠近她家门口,就听见争执的声音,而且是一男一女。 “摩特,不要!”当他听见爱斯梅达尖叫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他反射动作地去扭转门把。 门锁着,而爱斯梅达求助的声音却不绝于耳,情急之下,他一脚踢开了大门。 屋里的情景令他大吃一惊,因为他看见一名身穿洋装的男人正将衣衫不整的将爱斯梅达压在沙发上。 不必说,那男扮女装的人,就是逃亡多时的摩特。 只是……明明是恋人身分的他们,为什么会搞得像是在霸王硬上弓?不过此时,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想那么多。 “雷米……”爱斯梅达神情惶恐地看着破门而人的雷米。 听见她喊出雷米的名字,摩特陡地一震。 知道眼前这名西装革履、器宇不凡的高大男子就是赫赫有名的雷米·柯比诺,摩特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爱斯梅达迅速地爬起,紧抓住自己被扯开的衣襟。“柯比诺,你答应过我……” 虽然气恼摩特这样对她,但第一时间,她还是赶紧替摩特说情。 雷米微愠地瞪着摩特,“我说到做到。”他给了爱斯梅达一个肯定的答覆。 在爱斯梅达松了一口气,并准备劝摩特不要再逃跑之时,摩特却迅速的掠过雷米身边。 “摩特!”未料到他会有此举,雷米出声喝止。 摩特哪信得了雷米跟爱斯梅达之间的承诺,他只知道雷米·柯比诺是黑帮头子,而他偷了黑手党的钱。 他不能不逃,因为不逃,他铁定是死路一条。 “摩特!”爱斯梅达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到了门口。“摩特,回来!” “我把他追回来。”雷米看了她一眼,转身追了上去。 爱斯梅达犹豫了一下,决定跟上去。 事到如今,她已经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摩特真的偷了钱,而雷米·柯比诺从头至尾都没有欺骗过她。 因为摩特穿着女装及高跟鞋,脚程变慢、目标也明显,即使在人群中,雷米还是一眼就发现了他。 他没命地往前奔跑,生怕落入雷米的手中。 “别跑!摩特!”雷米不断地喊叫他的名字,希望能动之以情。 在路口,雷米追上了他。“摩特!”他一把抓住摩特的手。“别再跑了!” 摩特惊恐地看了他一眼,趁机挣脱了他的手,转身就冲出路面。 突然,砰地一声巨响,只见穿着花洋装的摩特凌空飞起,然后又砰地一声摔在马路上。 马路上的车子都停了下来,还有几辆因为来不及反应而撞在一起。 目睹这一幕的路人全都瞠目结舌、震惊不已。 “该死!”雷米径恼地咒骂着,然后快步超前。 撞上摩特的司机一脸惊魂未定地下了车,“我……不是我,是他冲出来……” 受到重创的摩特横躺在马路上,身上的女性服饰使他的死状看起来显得特别诡异。 雷米脱下西装外套,神情沮丧的盖在他身上。 “该死,你为什么要跑?”他喃喃地道。 这时,交通警察立刻前来处理,并迅速地叫了救护车。 “他还有呼吸吗?”交警问着。 雷米难过又懊恼地摇摇头,没有说话。 摩特就这么死了,任谁也没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老天,他该怎么向爱斯梅达交代? 他答应还她一个活生生的人,结果却是……“救护车到底来了没?”他一把拎住交警的领子。 迎上他阴惊而凶恶的目光,交警陡地一震,嗫嗫地说:“在路上了……” 雷米拔下交警的无线电通话器,丢到他手上,“叫他们快一点!” “他……不是已经死了?”交警一脸小心地看着他。 遇上一个白目交警,雷米愠恼地瞪着他,“你!” 就在雷米快要发脾气吼人之时,围观的人群忽然自动地让出了一条路——爱斯梅达气喘吁吁地追了几条巷子,来到了马路上。 她左右张望,却怎么也看不见雷米及摩特的影子。 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前方不远处的一阵骚动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不知怎地,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她的心头。 “摩特?”她无由地觉得心惊,却还是强迫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自己前去察看清楚。 当她接近,她听见了围观的路人交头接耳地谈论着。 “他自己冲出去的?” “我看到那个男人要拉他,然后一瞬间就出事了。” “是噢!可是他穿得很奇怪。” “是变装癖吗?” “可能是吧。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变装癖!听见这个名词,爱斯梅达几乎可以确认他们口中所说的人就是摩特了。 只是……摩特他出了什么事?他们说他冲到马路上,他……她脸色铁青地往前走去,口中喃喃地念着,“摩特……摩特……” 看见她面无表情又恐惧不安的脸,路人下意识地让出了一条通道来。 她木然地往前走,直到她看见了那一幕骇人的景象——“不……”她捂住几乎要发出凄厉悲鸣的嘴巴。 在西装外套下,是摩特的身躯,地上流了一摊血,红艳艳的血……雷米一脸惶恼地瞪着交警,似乎发生了一些争执。 她不愿相信躺在地上的人就是摩特,可是那一袭颜色亮丽的洋装却证实了他的身分。 雷米发现了她,露出了忧急的表情。“爱斯梅达……” 她摇着头,身子颤抖起来。“不是……不是摩特……” 雷米站起,遗憾而歉疚地看着她。“爱斯梅达,他……” “不!”终于,她忍不住地嚎叫起来,“不要!” 她激动地冲向前去,雷米及时地抓住了她。 “爱斯梅达,不要……”他将她牢牢地抱在怀里,不让她看见摩特的死状。 “摩特!摩特!”她又叫又跳地挣扎着,“放开我!” 她像疯了似的用尽全身力量挣扎,甚至是攻击雷米,但雷米沉默地承受了一切。 这是他欠她的,他答应让摩特活着,可是却因为他一时疏忽,摩特就这样惨死在他眼前。 只要他抓紧一点,只要再那么几秒钟,他就能在鬼门关前救回摩特,可是……他失手了。 “放开!摩特……” 爱斯梅达尖叫的声音凄厉得教人不忍。 雷米痛苦地紧抱住她,任凭她如何捶他、打他,甚至是咬他,他都没有放手的打算。 他要等,等救护车来,等他们把摩特的样子弄得好看些,然后帮他换上一件像样的衣服……到那个时候,他会放手,他会让爱斯梅达去看她爱人的最后一面。 终于,救护车来了,他们将摩特搬上了车,然后快速地离开。 “摩特,不要……不要死……”看着救护车离开,爱斯梅达也累了。 她无力地瘫在雷米怀里,两只眼睛又红又肿。 “爱斯梅达……”看着她悲伤欲绝的模样,雷米的心也揪得好疼。 她像是突然回过神,气愤地看着他,“为什么?你答应了我……” 雷米不想解释一切,因为他是真的没做到他所承诺的。 “是我不好……”他懊丧地说。 “为什么让他死了?为什么……”因为事情来得太快,她脑子里充满了对他的不谅解,而无法理智地去判断孰是孰非。 她悲痛而冲动地打了他一耳光,“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的!” “爱斯梅达……”他只能无奈地喊着她的名字。 她满脸是泪,既惶惑又痛苦地看着始终任她打骂的雷米。 她若有所思,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不是你……”她神情哀戚又自费,“是我,我害死了他……” “不,不是你。”他将她揽在胸口,长叹了一口气。 她推开他,抽泣着:“是我……如果我跟着他走就……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不会……”她的声线越来越微弱,泛白的脸色让她看来既脆弱又可怜。 忽地,她眼睛一闭,身子一摇颤,整个人向后仰去——爱斯梅达幽幽地自睡梦中醒来,她感觉自己好像作了一个可怕又真实的梦。 “你醒了?”守在她床边的雷米紧握着她的手。 看见雷米,她发觉一切不是梦,而是血淋淋的事实。 她的心情很激动,可是身体却虚软无力。她想哭想叫,但只能流泪。 雷米心疼地抹去她的眼泪,“医生帮你打了镇定剂,你可能会觉得想睡……” “摩……”她虚弱地喊着。 听见她嘴里喃喃地想呼喊摩特的名字,雷米的心不觉一紧。 他知道她永远都不会忘记摩特,也无法原谅近在咫尺,却无法救回摩特的他。 现在的他不求她的谅解,只希望她能尽快地走出悲伤。 “爱斯梅达,你听我说……”在她因刺激过度而昏厥过去的这段时间,他做了很多事,而他必须让她知道。 “我已经通知了梅丽修女,不过你放心,我什么都没提,只说是意外,修女她并没有起疑。”他将她冰冷而无力的手握在掌心里,“摩特的后事,我派人去处理了,等明天你的状况好些,我就带你去看他。” 爱斯梅达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掉着眼泪。 她无声哭泣的模样教他几乎心碎,而教她心碎的是……另一个男人。 “我不希望它发生的,但它发生了……”他歉疚地道,“我不奢望你的原谅,但是我希望你知道,这样的结果是我最不想看见的。” 爱斯梅达沉默地望着他,她的眼底充满了哀伤及不解。 她哀伤的是摩特的死,不解的是这样的事为何会发生。 她知道不是雷米的错,是摩特急着想逃跑,才会被急驶而来的卡车撞死。 但尽管是如此,她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雷米的神情内疚,但她知道这件事根本就不关雷米的事,他是苦主,是丢了钱的人,而摩特是个小偷,他实在也没必要对她许下不伤害摩特的承诺。 但他承诺了,而且也为无法履行诺言而感到懊丧遗憾。 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错。错的也许是……她。 “我……是我……”她忽地抽泣起来,哽咽难言。 “爱斯梅达?”他一怔,下意识地抓紧她的手。 她泪流满面地看着他,“如果我相信你的话,早早劝摩特出面,他也不会继续逃亡……” “不……不是那样的……”发现她将一切的悲剧归咎于自己,他感到忧急。 “如果我那时跟他离开,他就不会对我施暴,而你也不会破门而入,他更不会吓得落荒而逃……”她咬伤了自己的嘴唇却不自觉,“是我害死他的,是我……” “老天,爱斯梅达,”他心疼地揉揉她的嘴唇,“不要折磨自己。”说着,他弯腰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雷米的温柔及协助让她觉得温暖而安心,她多想就这样依赖着他,但一想起摩特,她心里又充满了罪恶感。 别过头,她不看雷米。“我好累……” 雷米摸摸她的额头,低声地说:“你休息,我不吵你。” 爱斯梅达紧闭上双眼,消极地远离了她目前不想面对的一切。 摩特的丧礼在雷米的帮忙下,简单却又庄严的举行了。 丧礼过后,爱斯梅达在修女的建议下,搬回孤儿院。 几天下来,她瘦了一大圈,连梅丽修女都看不下去。 “爱斯梅达,你别再伤心了。”她握住爱斯梅达的手,“如果摩特在天国看见你这样,他也不会开心的。” “修女……” “死亡并不是结束,而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修女笑了笑,“当你还因为想念他而流泪伤心的时候,摩特他其实已经踏上了另一段旅途。” “修女,我……”她明白修女的意思,只是一直有着深深罪恶感的她,并没有办法像修女这么看待摩特的死。 “答应我,你要继续过正常的生活,大家都很担心你呢。”修女拍拍她的肩膀,“你也休息够久了,明天就去找工作好吗?” 为免修女为自己担心,爱斯梅达勉强挤出笑容。“嗯,我知道。” “那我就放心了。”修女说着,不知又想起什么,“啊,对了……” 她走到书桌后,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串钥匙。 “忙了几天,我差点忘了这个。”她将钥匙拿给爱斯梅达,“这是警察交给我的,他们说是摩特死时唯一带在身上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钥匙。” 爱斯梅达疑惑地接过钥匙,发现这一串五把的钥匙全是同一个样子,而上面有着编号。 她一眼就认出这是车站寄物箱的钥匙,不用费心猜测,她也知道寄物箱里搁着什么。 “你跟摩特住一起,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所以我把它交给你。”修女说。 “嗯。”爱斯梅达没多说什么,只是沉默而忧郁地接下了钥匙。 佛梅罗山丘柯比诺宅邸“柯比诺先生,有位爱斯梅达小姐找你。”管家走进来报告着,而雷米与母亲康妮正在用餐。 “爱斯梅达?”他放下刀叉,惊讶又欣喜,“她在哪里?” “约翰他们把她挡在门口。”管家说。 “快带她进来,我在玫瑰厅等她。”他说。 “是。”管家点头,旋身走了出去。 见雷米一脸兴奋的表情,康妮觉得疑惑,“这位爱斯梅达小姐是谁?” “是个很有趣的女子。”他一笑。 “看来这位很有趣的爱斯梅达小姐,是你非常欢迎的客人。” 雷米笑而不语,迅速地站了起来。“妈妈,真抱歉,我得先离席了。” “我可以见见她吗?” “还是不要,我怕她会觉得不自在。” “但这是第一次有女孩到我们家来找你,我很想看看她呢。”康妮有点失望。 雷米走向她,弯腰在她脸颊上一吻。“会有机会的。”他对康妮眨了眨眼。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康妮笑叹一记。“搞什么神秘?” 第十章 这是爱斯梅达第一次来到所谓的高级住宅区。依着山坡错落而筑的各式住宅中,尤以在高处的柯比诺宅邸最令人咋舌。 当然,这也是她第一次真正发现自己跟雷米的悬殊。 她紧抓着手中的袋子,不安地跟着前来领路的人。 走在欧式庭园中的步道上,她看见了来回巡逻的保镖!还有在宅邸里工作的佣人、仆役及园叮他们以疑惑而好奇的目光看着她,仿佛她是什么怪物般。 几分钟后,步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漂亮的喷水池,而沿着喷水池两旁的路走向前,就是豪宅的主体。 进入充满着艺术气息的宅子里,她被带往右边的一间客厅。“请进,柯比诺先生已经下来了。”在门边候着的管家为她推开了门。 爱斯梅达战战兢兢地走进客厅里,一眼就看见雷米。 雷米似乎不知该对她说什么,只是笑着站了起来。 在摩特的丧礼后,这是他们第一次的见面,彼此竟觉得有点尴尬。 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的心在狂震着。她知道自己的心已被他占满,但她不该也不配拥有这个男人。 她走向他,将袋子放在桌上。“这里面是摩特偷来的钱,我将它还给你。”她凝视着他,“他花掉了一些,等我找到工作就还给你。” 听见她面无表情的说着这些事,雷米浓眉一皱。 “你来就为了这个?” “是的。”她点头。 他神情微愠地注视着她。在摩特的丧礼结束后,他为了给她一些时间平复心情而暂时没去打扰她,但那并不表示他放弃了她。 “听起来,你是要跟我做个结束?”他问。 爱斯梅达心头微震。是的,她是准备结束这一切,因为他们根本就不该有开始。 “我没去找你,是为了等你心情平复,可不是因为我放弃了你。”他直视着她,目光锐利又炙热。 迎上他热情的眸子,她本能地躲开。 “爱斯梅达,摩特已经死了。”他抓住她的肩膀,强迫她面对事实。 “不管你愿不愿意,接不接受,它已经是个事实。”他有点激动,“你想孤单一辈子吗?” “那是我的事。”她低垂着眼帘,幽幽地道。 “不,那也是我的事。”他沉声地说:“我不想因为你而孤单一辈子。” 她一怔,一时无法意会他的言中之意。 他端起她的脸,注视着她迷惘而湿润的眼睛。“我只要你。” 迎上他深情而真诚的目光,她的心、她的身体都在颤抖着。 她完完全全可以感受到他的用情,但她怎么能接受? “我没答应过你什么。”她别过脸,不看他温柔的眸子。 “你不用答应我什么,我只求你试着接受一切。”他语带恳求,“摩特死了是事实,而我爱你也是事实。” 我爱你!这是一句多动听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本该是让人心生喜悦的。但在摩特死后,这句话却成了她最深的痛。 因为,她没有资格享受这句话所带来的喜悦。 “请你忘了……”她咬咬唇,忽地抬眼看他,“请你忘了我。” “我做不到。”他不假思索地说。 “你……” “我在你心里,难道没有一点点的分量吗?”他眉丘隆起,声线转而急促激动,“你敢对着我说你对我没有半点感觉?” 迎上他炙热的眸光,她的心一阵揪紧。 当然不是那样的,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他,光是想到他的名字,她的心都会为之悸动。 但那又如何呢?背着深深罪恶的她,怎么接受他的爱,享有他带给她的喜乐及幸福? “你为什么没跟摩特走?”他直视着她,质问她:“他要带你离开的那天,你为什么没跟他走?” “我……” “你已经爱上了我,不是吗?”他看穿了她的心,他一针见血地道出她的顾虑,“你拒绝我,只是因为你无法原谅自己爱上了我。” 爱斯梅达陡地一震,震惊而痛苦地看着他。“雷米……” “我以为摩特活着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障碍,原来……”他神情沉痛地:“原来他死了,才是你我之间最大的阻碍。” “别说了。”她淌下眼泪,“我求你别说了……” “早知道是这样,我宁可冲到马路上的人是我。” “雷米·柯比诺!”她喊着他的名字,打断了他。 她脸上满是泪痕,无奈又痛苦地看着他。“都结束了,全都结束了……” “我不准!”他吼叫一声,猛地将她扯进怀中。 抱紧她,低下头,他重重地吻住了她的唇。 他不让她开口,不让她拒绝他,不让她说那么伤人的话。 “唔!”爱斯梅达挣扎了一下,但立刻就平静下来。 他的吻是那么的深情而火热,让她跌进了迷惘的漩涡。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如何的吸引着她,她知道这辈子只有这个男人能带给她这样的悸动及热情。 但是……所有的女人都能拥有他,就是她不能。 “爱斯梅达……”雷米吮吻着她的唇,双臂紧紧地拥住她。 热情地滑过她的脸颊。她将脸一别,他顺势地吻上了她的颈项。 当他的唇亲吻着她敏感的颈部,她的身体一颤——她疯狂地渴望着这个男人,再继续下去,她知道会演变成怎样的情况。 身体深处的热浪因为他的抚触及亲吻而躁动着,她几乎要勾住他的脖子,与他缠绵。 可是摩特的脸不断地钻进她的脑海,提醒着她。 靠着仅剩的一丝理智,她使劲地推开了他。 “不要!”她痛苦地大叫一声。 雷米一怔,脸上净是懊恼及无奈。“爱斯梅达!” “放过我吧!”她流下眼泪,声音嘶哑。 “你的爱只会让我更痛苦。”她说,“我不想离开拿坡里,别逼我离开……” “爱斯梅达。”他的话让他心痛极了。 她要他别逼她离开拿坡里,但同一时间,她也在逼他放弃追求真爱的权利。 “求求你,别再来找我……”她幽怨地说道。 泪眼睇了他最后一记,她旋身快步而去。 雷米心痛如绞地握紧拳头,懊恼而无奈的低下了头。 看见那一袋子的美金,他竟痛恨厌恶得想毁了它。 他抓起袋子,愤而走向正燃着炭火的壁炉,“该死!”他恨恨地将袋子往壁炉里丢去,让熊熊的红光烧尽他所有的悔恨。 三个月后圣玛丽亚孤儿院整整三个月了,雷米压抑着疯狂想见她一面的冲动,不敢踏进这里一步。 因为他不想把爱斯梅达逼离拿坡里,但是当他越是逼着自己不想她,思念就越是根深柢固。 他知道自己迟早会因此而疯掉,只因他对她的爱能教他牺牲一切去换龋他决定告诉她,他还是要见她,就算她会因此逃离拿坡里,还是阻止不了他想见她的冲动。 如果她真因此而逃走,那也没关系,就算是天涯海角,他都会把她挖出来。 “咦?”一见他走进办公室,梅丽修女便起身欢迎,“柯比诺先生,好久不见。” “最近好吗?”他微笑着。“托你的福。”她超前,“要不是你慷慨解囊,我可没有这么轻松。” “你千万别那么说。”他话锋一转,“爱斯梅达最近好吗?” “你跟她没联络吗?”她一怔。 他尴尬地一笑,“我们之间有一点问题。” “噢……”修女若有所思,“难怪她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闷闷不乐……” 他撇撇唇,没有搭腔。 “她原本是个乐观又热情的孩子,可是现在却很少看她笑。” “摩特的死对她来说是一个打击,不是吗?” “嗯!”修女沉吟须臾,“他们相依为命,情同兄妹,摩特的死确实让她很难接受。” 雷米陡地一震,“情同兄妹!?” “是啊,怎么了?”看见他那惊愕的表情,修女觉得疑惑。 “他们不是一对恋人吗?”他问。 修女先是一怔,然后笑了起来,“是谁说的?” “她……”她居然骗他?他简直不敢相信。 “他们一前一后来到孤儿院,摩特大她几个月,他们从小就跟兄妹一样,不可能是什么恋人。”修女非常肯定地说。 顿时,他的心里交杂着各种不同的情绪,但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绝对要狠狠的修理她一顿! “她在哪里?”他急问。 修女一怔,“她?她已经离开孤儿院了。” “什么!?”他焦急地问,“她真的离开拿坡里?” “不,”见他那么慌张,修女忍不住笑了,“她只是搬出去住了。” “她搬去哪里?” “港口附近的帕坦欧普路八十九号……” “谢谢你,梅丽修女。”未等她说完,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ㄟ,我还没说完,是六楼、六楼!”修女追到门口喊着,但她并不确定他是否听见。 看着他的背影,她笑叹一记。“愿圣母保佑。” 坐在窗前,爱斯梅达闷闷地喝着咖啡。三个月了,他果然如她所求,未再出现在她面前。 他是爱她,所以答应她的要求?或是……他并没有他所说的那么爱她,所以可以轻松地走出她的生命呢? 每当她想起后者,总会觉得有点心痛怅然。 她应该觉得解脱,但对他的思念却累积得越来越深。 她是爱他的,不管她说得多决绝,也隐藏不了她深爱他的事实。 不过唯有得不到真爱及幸福,她才觉得对得起死去的摩特。 看看表,已经该是出门的时候。现在的她在港口附近一家咖啡厅工作,日子过得稳定也无趣。 将杯子放在水槽里,用纸巾擦擦嘴角,她抓起背包跟外套,往门口走去。 在她打开门的同时,她发现有个人站在她门外正准备敲门……“你……”她吓了一跳,因为刚才还盘旋在她脑海里的雷米,此时竟站在她门前,看着整整三个月不见的她,他既兴奋又生气。 他兴奋的是他非常顺利地见着她,而生气的是她让他以为摩特是她的男人。 “你来做什么?我不是叫你不要来找我?”在她心底深处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雀跃,但惊讶、不知所措淹没了它。 “你骗我。”他一脸愠恼地说。 她一愣,“什么?” “你说摩特是你的恋人,其实你们只是情同兄妹的朋友。”他说。 她瞪大眼睛,疑惑又惊愕地望着他,“你……” “为什么骗我?”他语带责难。 “我没骗你。”她皱着眉头,“是你以为他是我的爱人,我从来没说过。” “但你也没否认。” “你说看在我的份上会饶了他,为了保护他,我没有理由否认。” 他一顿,“原来是这样……” 瞥了他一眼,她急着想甩开他。“没事的话,你快走吧。”说罢,她转身要锁门。 突然,他一只手推开了门,将她推进了屋里。 “你做……”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前,他将她扯进怀里,给了她阔别三个月的热吻。 当他的唇吻上她的,她突然觉得全身无力,整个人像奶油般地融化了。 她手中抓着的东西全掉在地上,发出的声响惊醒了她。 “放开……”她别过脸,使劲地想推开他。“你这是做什么?” 他紧紧地箍住她,直视着她,“既然你们不是恋人的关系,我就不知道你有什么理由拒绝我的爱,也拒绝爱我。” “我爱你?你……”因为被道中心事,她羞恼又心虚地瞪着他,“你真狂妄!” 他撇唇一笑,一脸狡黠,“我是不是狂妄,你很清楚。” “你!”睇见他眼底那抹促狭,她焦躁起来。 “你知道我爱你,我也知道你爱我,为什么你要逃离这段感情?”他像在审问罪犯般地质问她。 “我……我没有!”她死不承认她对他的感情。 “你没有?”他用力地抓住她的腰,将她一揽。 他们之间没有半点空隙,紧紧贴合的躯体使彼此的体温窜高。 她心慌意乱,面红耳赤地看着他,却无力推拒他。 “你在说谎。”他将脸欺近她,几乎要吻上她的唇,“你的眼睛、你的唇,还有你的身体……它们泄露了你的心事。” “不……”她迷惑而不安地想别过脸。 他及时地端住她的脸,然后压上了她的嘴唇。 他的吻粗暴却又热情,而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期待着。 “不要……”她逃离了他的唇片,“我求你不要……” 雷米懊恼地,“为什么?”他有点动了脾气。 “你不懂!”她对他吼着。 “我是不懂!”他吼了回去,“摩特的死不是谁的错,你跟我在一起也没有背叛他什么,你到底在赎什么罪?” “我只求心安!”她泪流满面,情绪几乎失控。“我……我一直没察觉到他对我的感情,我跟他情同兄妹,从小吃住在一起,我以为我了解他,也关心他,但是我……我居然不知道他对我有着那样的感情。 如果早知道,我的态度及处理方法也许就能挽回他一条生命。” 她注视着他,泪水迷蒙了她的双眼,“连他的感情都无法回应的我,怎么回应你对我的感情?” “爱斯梅达,”他感到心疼,“你错了……” 他抚摸着她的脸颊,抹去她的泪水,“你不该那么想,你只是在折磨自己。你以为折磨自己,就能得到死去的他的谅解?如果他真的爱你,就不会希望你因为他而过着这样的生活。” “雷米……” “我爱你,所以我不会容许你让自己不幸。”他深情而坚决地说着。 他的眼睛、他的声音、他的表情……她知道他所说的都是事实,而她是多么渴望能投入他的怀抱。 她的心因为他的深情而动摇着,她对他的感情像烈焰般烧了起来。 这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另一个男人如此地爱她,只是……她可以拥有这个男人的爱吗? 他的爱真能洗去她心里的罪恶感吗?他的爱能教她更坚强地面对未来吗? “如果有人企图让你不幸,我会杀了他,”他望进她泪眼深处,“就算他在地狱,我也会下去追杀他。” “雷米……”终于,感动的泪水自她眼眶中溃堤。 “爱斯梅达……”他紧拥住她,仿佛她是失而复得的珍宝般,“你不该让自己不幸,因为你的不幸就是我的不幸。 要是你坚持让自己不幸的话,那我就先杀了你,然后我再自杀,我们到地狱里跟摩特—起不幸。” 听见他说出这么可怕的话,她的心都快碎了。 在她折磨自己的同时,她也折磨着他。但他何罪之有? “不,雷米,不要那么说。” “那你答应我,”他端起她的脸,“让我爱你,让我连他的那份一起爱你。” “雷米……”一脸激动,她说不出话来。 “答应我。”他直视着她,眼神是笃定而澄澈的。 迎上他的眸子,她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对他的感情。 她用力地点点头,将自己的眼泪埋入他胸膛之中。 远远地,自港口传来大船呜呜的鸣笛声,但爱斯梅达已经听不见。 她沉沦在雷米的拥抱及热吻下,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漂浮在海上的小船。 这是她长久以来一直期待着的,而今天……她终于有勇气迎向它。 雷米拥着她,像跳舞般的滑进了卧房里。 她在他的爱抚下,乖巧而热情地顺应着他。 “爱斯梅达,”雷米将她放倒在床上,解开她衣服的钮扣,看着她美丽而诱人的模样,忍不住发出喟叹。“老天,你真美……” 她娇羞却主动地解开他的衬衫纽扣,轻抚着他结实的胸膛。 当她的指尖触及他的肌肤,她发现自己的身体热了起来。 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面对即将发生的种种,她既不安又期待,但她知道这个男人不会伤了她。 雷米的手伸到她背后,解开了她的胸罩。只一瞬,她完美的双峰以娇挺的姿态呈现在他眼前。 她因为惊羞而微微颤抖,“雷米……” “你怕吗?”他低沉的嗓音安抚着她。 她摇摇头,迟疑而羞涩地将手伸向了他。她轻揽住他的腰,将他拉下,主动亲吻着他。 他一直压抑着的渴望被她的亲吻激发出来、“爱斯梅达……”他反客为主,热情地吮吻着她的唇。 他炙热的唇在她唇上、颊上及耳际游移着,当他吻上了她的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颈部,她的身子幽缓地颤抖起来。 很快地,他褪去了她及自己身上的所有衣物,让彼此炙热的身躯更直接而紧密的贴合。 她感受到他的亢奋及火热,而那份热情也借由身体的接触传达到她身上。 “雷米……”她抱住了他,迎上他温暖的唇。 在唇片缠绵的同时,他的手在她细致的身躯上滑动着。 他以指尖爱怜着她峰上的娇挺,而在他的爱抚下,她的柔软像充了气的气球般饱胀着。 虽然初次的身体接触让她觉得既害羞又不安,但不可否认的,他温柔的爱抚抚平了她所有的疑虑。 他的大手滑进她两腿之间,撩拨着她的秘穴。 尽管一开始因为羞怯而显得生涩,但当他指尖的温度一点一滴的渗透进她的肌肤表层,她的身体开始产生变化……那是一种仿佛快要燃烧起来的感觉,不舒服却又刺激,甚至还带着些许的快感。 闭上双眼,她感觉自己像是跌进无底洞般——“碍…”他吻着她的顶端,使她发出了诱人的呢喃。 他挑逗着她的蓓蕾,也撩弄着她腿间的花瓣。 她轻声低吟,不停款摆着腰肢,迎合着他的爱抚。 慢慢地,她体内的热流被他牵引而出,而他也感受到她强烈的回应。 “碍…碍…”因为身体烫得厉害,腹部也阵阵的痉挛,她难耐的抓住他的手。 “要我停吗?”因强忍着欲望而汗流浃背的他轻声问道。 凝视着他的脸,她羞怯却又毅然的摇头,“不,我要你,我想成为你的女人……” “爱斯梅达……”他难掩激动地俯身,深深地吻住她。 他温暖的手继续在她腿间撩拨着,而在他时强时弱、时缓时疾的抽撤下,她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及嘤咛。 随着她的情欲高涨,雷米也已按捺不住急切想拥有她的冲动及欲望。 他将亢奋迎向了她,一点点地施力,一点点的深入。 “唔……”她感到不适而微有挣扎。 但不多久,他温柔的声音及动作安抚了她。 “我爱你……” 他的气息像阵阵轻风吹平了她心上的起伏,他的声音配合着腰际的摆动,如海浪般拍打着她。 当她的身体被他的气息及汗水所包围,所有的不适及惶惑都随风远扬——欢爱过后,她躺在他怀中回味着幸福的余韵。 他轻轻无摸着她的发,与她一起聆听远处的鸣笛声。 “你还好吧?”他低声地问。 “嗯……” 她以指尖撩弄着他的胸膛。 “我……不知道你是第一次,要是知道的话,我会更温柔的。”他语带歉意。 她娇柔地一笑,“不,已经够好了。” “真的?” 他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雷米……” “嗯?” “我……” 她声线软软地道,“我觉得好幸福。” 他一笑,在她额头一吻。“我也是。” “嗯……”她不知道还要说什么,却突然从他怀中挣脱,一跃而起。 “糟了!” “你做什么?” 他伸手拉住想跳下床的她。 “我忘了还要上班,天啊!”她看看表,“居然迟到五小时?老板怎么没打电话催我?” 雷米一手拉着她,一手指着电话。 她视线一移,这才发现电话听筒早就拿起来搁在一旁。不用说,这一定是他的杰作。 “雷米,你……”她哭笑不得地瞪着他,“你最大的兴趣是让我失业吗?” “亲爱的爱斯梅达,”他将她拉回床上,扣住她裸裎的纤腰,“你没失业……” 她不解地看着他。 他促狭一笑,把她压在身下。 “事实上,我帮你转业了。” “咦?” 她一愣。 “从今天开始,你的老板换人了。”他在她唇上一啄,“你到我家上班,职称是“专职的家庭主妇”。” 她眨眨眼睛,“你是说……” “年轻的柯比诺太太,在我们家工作可不轻松,”他一脸认真,“我母亲很喜欢热闹,最爱在家里办家庭派对,以后你可是会很忙的。” “雷米……” 她惊喜而羞怯地望着他。 “这样辛苦的工作,你愿意接受吗?”他玩笑似的问。 爱斯梅达抿唇一笑,热情而欣喜地勾住了他的颈项。“我愿意。” “太好了。” 雷米唇角一扬,勾起一抹深沉而性感的微笑,“不过除了做不完的家事,你还要做一件事——” 她天真地眨眨眼,一脸疑惑。“是什么?” 他抓起被子,趴跪在她腿间,然后狡黠一笑,“就是……这个。”话落,他一扑,把自己跟她都掩盖在被子底下。 被子里的世界在经过一阵骚动后,慢慢地、慢慢地归于平静。 不多久,传出来的竟是教人脸红的声音——全文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