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全集

作者：一缕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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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爆炸事件

爆炸事件

双江口县城通往上江口镇的乡镇公路上，一辆草绿色吉普车沿着双江口河道，正在滚滚烟尘中急驶！

车内坐的是上江口镇党委书记李太赫和镇长王朝乐，他们此时心急如焚，再也无心欣赏这些熟悉而亲切的景观。他们在县里的会议还没开完，就接到了镇里来的紧急电话，说今天天亮前镇政府大楼被人炸了，可能还炸死了最近提拔的一位副县级女干部，目前还不完全清楚到底几死几伤。

河边的吊脚楼，重重叠叠。在这些悬崖峭壁的空中楼阁上空，一缕缕炊烟，伴着山岚雾气，正在袅袅升起。一块块金黄色的稻田，在微风下波涛般起伏。吊脚楼高挑的屋檐下，一串串新鲜光亮的辣椒，在晨曦下泛着红光。在李太赫眼里，这时的一串串红辣椒，仿佛成了一串串炸药引信，在眼前滋滋燃烧。

“啊嚏！啊嚏！见鬼了！”坐在后排的李太赫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坐在前头副驾驶座上的王朝乐打着哈欠，说：“黑司令，你家护士长又在想你了！”

司机杜小山是位年轻的小伙子，这时候了还忘不了开玩笑：“是不是哪个老二在想哟！”

李太赫两眼盯着车窗外，无心答理他们。李太赫今年三十八岁，一脸黝黑的脸上写满了严肃，大家喜欢叫他“黑司令”。

李太赫心里此时忐忑不安。昨天的会议上，为了支持县长丁小康的意见，没想到竟然和县委书记申冬争执了几句。

县委书记申冬近期的工作目标是加快“县改市”的工作步伐，快速提升双江口县的地位，扩大双江口县的影响，提出要迅猛提速区域经济的发展，要求各单位把所有统计数据特别是工业指标提高，尽快达到县改市所需要的城市化经济指标！

县长丁小康考虑的是如何解决当前的财政周转困难，按国家级贫困县的标准，要把数字改实际一些，把一九九二年底年报数字改成人平收入不足四百元，目前年报不能超过七百元，才能争取申报国家级贫困县，才能争取到每年八千万左右的扶贫经费。

李太赫向来嫉恶如仇，内心很反感那种数字出官官出数字的假大空作派，觉得申冬的做法完全是在揠苗助长，脱离实际，县长丁小康所为才符合双江口县的实际情况。所以他来不及仔细思索便脱口而出：“我们县里的统计数字一直在打肿脸充胖子！再不上些云南白药，还要打下去，脸就烂完了！”

李太赫的这句话惹得满堂大笑。

虽然申冬书记始终面带微笑，但李太赫感到那笑里总隐藏着什么。昨晚上还在想，直话必须要讲，工作上不能出错，不然以后恐怕会有小鞋穿。想不到镇里竟然突然就出大事了！李太赫接到这消息后马上给主持会议的县委副书记曾浩打电话要求赶回镇里去。

镇长王朝乐今年三十二岁，比李太赫小六岁，是省委组织部的选调生，形态和性格恰好相反，总是洋溢着满脸笑意，熟悉他的人爱叫他“乐胡子”，在乡镇基层工作也有六七年了。论文化论年龄论水平，还有他岳父老子陈述在县里的关系，王朝乐在这一届的乡镇正职中算是佼佼者，很多人看好他是“前途无量”。

“乐胡子，公安局那边你请示过没有？”李太赫心事重重地问坐在前排副驾驶座上的王朝乐。

王朝乐坐车有个习惯，就是要坐前排，不然他就喊头晕。按乡镇的习惯，前排的这个副驾驶座是个最抢眼的“车眼”位置，一般都是党委一把手党委书记坐的。但李太赫只要和王朝乐同车，每次都照顾他这个行政一把手坐这个位置。王朝乐就总是笑着说，你看县处级以上的领导都不坐前排的，我这是为了保护将来的大领导啊！王朝乐听到书记问话，便把头探出车窗外，朝后头认真看了看，指了指后头追上来的几台小车，说：“后头的第二台车是公安局的车！他们来得真快！”

杜小山轻蔑地朝后头扫了一眼，把头上油光发亮的长发一抹，脚下油门一轰，说：“不怕他快！等一会爬石坷坷他们就要喊娘喊爷了！”

到了上江口镇的路面，转眼就进入了石坷坷村。

石坷坷是块风水宝地，这里不光有成片的野生红豆杉林，而且有丰富的水利资源。红豆杉属国家珍稀植物,被称为植物“活化石”，而成片的红豆杉林在国内外更加十分罕见。这些南方红豆杉群分布在海拔七百米以上的上江口镇附近三十平方公里的山峦中,其中以石坷坷村数量最多，大小八百多株，其中有几株参天大树，树龄不知道有几百年了,需多人手拉手才能合抱，树高二十多米,枝叶茂盛,已成为当地一壮观奇景。有不少外商慕名而来，在这里留连忘返，一心想出大价钱购买。但本地老百姓把这些树木当作村落的水口风景，而且还有一个特别的用途，那就是一种传统的风俗，哪家生了小孩子，或者是生了牛崽子猪崽子后，那些被人看作是非常污秽但又非常神秘的胞衣，就被用布袋子装了，高高地挂到这些树的树叉上。据说这样就能让小孩子“长命百岁”，或者让猪栏牛栏“六畜兴旺”。当地人不同意出售，好些人望树兴叹，无功而返。

这里的水利资源也已经有无数的人在打它的主意，都想在这里建电站，因为仅仅十公里的上江口河道，落差将近两百米，河水的常年流量每秒有四五个立方米，可以在这里一连建五级电站，装机容量有十万个千瓦左右。谁要是抢了目前全国缺电这个先机在这里投资修电站，那可真的是财源滚滚啊！到那时这江里流的就不是河水，而是白花花的银子了！但九十年代，电力供应和电力开发走的还是计划经济的老路，从上到下都没放权。李太赫和王朝乐为此事跑了水利水电部门好几次，这些部门告诉他们，中央对电站发展有计划，因为目前国内用电量日渐饱和，国家正在大搞大型电站，水利资源是国家的，除了国家投资兴建外，地方和个人都不准插手开发这个资源。这里的路面比较陡，因为靠近河道，河里的卵石经常被湍急的水流冲到公路上来，就使路面坎坷不平了，底盘矮了的小车就容易被刮坏，但底盘高些的吉普车能照样跑速度，所以小轿车就只能小心翼翼慢速开过这五公里坎坷路面了。

上江口河岸上古色古香的吊脚楼，曾经让不少文人骚客留连忘返。以前每次看到这里的吊脚楼和婉延曲折的石板路，李太赫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沈从文笔下的《边城》来。但现在看到那些石板，觉得一块块沉甸甸地，失去了往日的神韵。

等到后头的小车再次追上吉普车时，已经到了上江口镇镇政府门口。门口围着不少观望的群众。听到吉普车尖锐的喇叭声，人群才稍稍后退，让出一条路来。

上江口镇派出所的年轻所长张前伟跑步上前给公安局长杜成功拉开车门。

李太赫和王朝乐急忙下车，和后头两台车里来的县公安局局长杜成功一行人匆匆握了握手，就一起奔向出事地点。杜成功身体高大，和中等身体显得精干的李太赫同是三十八岁，平时两人喜欢互称“老庚”。

这时从人群里跑出一个衣衫不整的中年人来，身上斜背着一个农村小学生用的书包，手里提了把二胡，见杜成功从车里出来后，马上跑向前来，跟在这一行人身后，一边拉二胡，一边用本地山歌调子唱起来：

“哎——，人民警察为人民耶，哟呵嗨，耀武扬威戴国徽也，戴国徽；

人民警察人民爱耶，哟呵嗨，我给警察排排队也，排排队。

一级警察交警队耶，站在路边乱收费。

二级警察治安队耶，接到报案还在睡。

三级警察刑侦队耶，案子未破人先醉。

四级警察巡逻队耶，吃喝嫖赌样样会。”

一群细伢崽看马戏一样在后头跟着，和围观的老百姓嘻嘻哈哈笑起来。

杜成功马上停住脚步，回转身来，见是牛金献，心里不由越加烦燥起来！

杜成功听自己父亲杜爱国讲过，这牛金献老婆桑小玉是上海的大学生，当时随她家右派父母下放到贫困偏远的双江口县的上江口公社，当了名小学教师。

牛金献当时叫牛小雪，是一九三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出生的，和杜爱国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这天正好是农历二十四节气的“小雪”，牛小雪父亲就把他取名叫“小雪”。牛小雪父亲牛东方当时是县里显赫一时的武装部政委。当年的牛小雪是双江口县文工团最活跃的文艺骨干，他一直暗恋着桑小玉。赵为民的父亲赵大龙当时是双江口县的一个革委委员，也在拼命追求小玉。但桑小玉当时真正喜欢的是刚从部队转业回来的李拥军，就是李太赫的父亲。李拥军也深爱着这位上海来的美丽善良的姑娘。就在他们正要宣布结婚时，李拥军被县武装部的牛政委叫去谈话，告诉他组织上马上要他出任基层的一个革委会主任，必须无条件和家庭出身有问题的桑小玉断绝恋爱关系！

李拥军据理力争：“毛主席说过，出身不由己，道路可选择！小玉答应和家里断绝关系，划清界线！”

但牛东方桌子一拍：“你必须服从命令！”

桑小玉的父母经不起天天受批斗的折磨，双双跳进了双江口。桑小玉失恋后又失去亲人，痛不欲生跳进上江口，被牛小雪发现救活。

牛小雪趁虚而入，不顾父亲反对，不管三七二十一，和桑小玉结了婚。桑小玉不久就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牛东方和李拥军后来被造反上台掌权的赵大龙打成右派，并被折磨致死。牛小雪也因为和当时的宣传部长杜爱国唱对台戏被劝退写了个辞职报告，回到老家上江口的农村去“大有作为”去了！后来被人检举讲了大不敬的反动话和收听了一次台湾电台，而被确认为收听敌台，被打成现行反革命，关进了牢房。他从牢里出来后坚决要和桑小玉离婚。桑小玉只好带着襁褓中的女儿返回了上海，从此一去杏无音信。牛小雪也从此放浪形骸，天天拉二胡唱啊跳啊。

牛小雪除了四处参加红白喜事理事会给人吹吹打打外，就靠给人打官司胡搅蛮缠过日子，很多的乡镇干部称他是“牛筋线”，意思是十分难缠。于是他后来跑到派出所要求把自己姓名改成“牛金献”。听说他有次为了自己责任山的事告一个干部的状，跑到县纪委书记江东山家里要跟江书记搞同吃同住同劳动的“三同”，害得江书记一家人三天不敢回家。

杜成功可不信这一套，他站在原地不动，恶狠狠地瞪着牛金献。后边跟着的警察也马上停住了脚步。

这牛金献油滑惯了的，还在嘻皮笑脸地边拉边唱：

“五级警察城管队耶，坛坛罐罐全砸碎。

六级警察扫黄队耶，天天搂着小妞睡。”

杜成功看他近前了，一声吼叫：“给我把他东西砸了！”

警察们愣了愣神，相互间瞅了瞅，马上一齐冲上前去，把牛金献身上背的书包和二胡，夺了过来！二胡当即被踩个稀巴烂，书包里的东西哗啦啦被倒了出来，有一面铜锣，有一本红色封面的毛主席语录，还有一大把复印的关于减轻农民负担等等文件，国家的省里的市里的都有，就是没有县里的和镇里的。

牛金献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傻了似的，马上扑倒在那些文件上头，手忙脚乱地把那本红语录抱在怀里！

爆炸现场就在上江口镇镇政府。

镇政府由一正两横的两层砖木结构建筑组成。这里以前是肖氏宗祠，解放前的肖氏是这一带的大户人家，出过很多大富豪。解放后收归公有，一直是区公所的所在地，撤区并乡之后，这里就成了镇政府所在地了。说来也怪，这山峦环抱之地，以前曾经出过一个榜元三个探花，基本上代代出员外秀才。按道理说这地方“风水”好，但自解放后这里就从来没出过县处级干部。镇政府面前的水杉林郁郁葱葱，日夜奔腾不息的上江口河在镇政府门前蜿蜒东流。镇政府背后是巍巍青山。镇政府房屋后头有一株巨大的千年驼杉树，古老苍劲，四季长青，郁郁葱葱。沿河岸是一排排的吊脚楼和竹楼。江边三三两两的红豆杉似在沿河梳柳，呈现出千姿百态。

爆炸现场惨不忍睹。镇政府大楼的西头，二楼靠西边的一间房子被炸得稀烂了！房里两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有些肢体飞出窗外十几米远，还有不少衣物布条挂在楼旁的树枝上。刑侦队员翻看了一番后认出，其中那具长头发的是女的，另外一具是男的。房子里的东西一塌糊涂。前后左右的房子，玻璃全被震碎了。

两具尸体的下半身表面上已经看不出男女了，鞋子，袜子，外裤都没有穿在身上。

一名刑侦用手抚了抚两具下身的大腿根部，指着其中一具说：“这是女的！”

几名刑侦跑了过来，褪下烂短裤，认真地观察起来。其中一位年轻的警察，马上用手去扒拉那黑黝黝的阴毛。

外面围观的人群马上伸长了脖子。甚至有几个年轻人已经越过了警戒线，想近前看清楚些。

“后退！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派出所长张前伟一声断喝，带人上前拦住了想看个究竟的那些年轻人。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凄厉的叫声，一团黑影象闪电般从镇政府后头的驼杉树上扑向地面！一只鸟！一只巨鸟！金光灿烂的翅膀前头，好似有无数个脑袋！

这只巨鸟刚一落地，又“哗”地一声拔地而起，从大家头顶掠过，飞向远处的红豆杉林。

杜成功和几个干警立即拔出手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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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惊现传说中的九头鸟

惊现传说中的九头鸟

有几个老年人惊呼：“九头鸟！”

有几个年轻的村民马上跑回家中，提了鸟铳去追赶“九头鸟”！

有几个老年人急忙去追赶这些年轻人，边追边喊：“打不得！打不得的！打了会带来灾难的啊！”

那些年轻的村民头也不回，一窝蜂地涌向红豆杉林。

杜成功和李太赫等人惊呆了！以前听老人说，这种鸟一出现，世上会有大变故！面临的到底是祸是福，大家心里惴恻不安！这传说中的“九头鸟”早涣速迹了，据说五十多年了没有人看见过！李太赫心想，这种异象是不是和邓小平去世或者和香港回归有什么联系？或者说，即将召开的中央十五大会有什么大举?大家惊恐地抬起头来，盯着镇政府后头那株古老苍翠的驼杉树！

杜成功愣了愣神，收回手枪，对手下干警说：“继续！抓紧时间！”

杜成功看到那怪异的九头鸟后，心里有种莫明的冲动，心想要是能养一只九头鸟放家里，多威武啊！那大鹏展翅的雄姿，不正象征着自己的勃勃雄心吗？

刑侦和法医认真查看了一下，从面貌上看，女的就是昨天来镇里和蒋运高“谈判”的团县委书记雷叶，已经被推荐为县政府助理调研员了，竟然在任职前被炸死了！男的是谁？因尸体上身已基本上成碎片残块了，一下子还不能确认。有镇里干部说，可能是上江口镇的团委书记蒋运高吧？因为这住房是蒋运高的，蒋运高找不到了，镇里村里，还有他本人家里，能联系的地方都联系到了，没有人见着他。

李太赫和王朝乐心头一震：雷叶是现任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雷达的亲侄女，也是这位公安局长杜成功的外侄女！雷叶以前在乡镇当过乡长的，讲话做事风风火火，是县里重点培养对象！太让人痛心了！想起她平时来镇里那俏模样，他俩的眼睛不由得一下子湿润了！好好的一个人，好可爱的一个女孩子，竟然就这样被害了！自从雷叶的父亲去世后，雷副县长把雷叶当亲闺女一样对待，负责她读高中上大学，对她可是信心百倍，常常引以自豪的！雷叶这次已经作为县级干部选拔了，竟然这样出事了！蒋运高小伙子也很不错的，就是性格有些内向。蒋运高不会这么狠心呀，竟然采取这种同归于尽的极端行为！看到杜成功阴郁痛苦的面孔，李太赫和王朝乐的心情变得十分沉重！

现场调查取证比较难。只在蒋运高被炸坏的办公桌的抽屉里，发现了蒋运高一本日记本。前半部分主要写的是和雷叶在乡镇团委书记开会时认识到恋爱的过程，那时的雷叶也是一个乡镇的团委书记，一个活泼的小姑娘。里面有很多非常幸福和充满憧憬的记叙。后半部分就是蒋运高在雷叶每次被提拔后的复杂心态，特别是雷叶被提拔为乡长后，两人的心理都产生了明显的变化。

日记本的最后一页被撕去了。但这页纸的前一页后头，有很深的圆珠笔痕迹。可以看出，写字的人当时手劲较大，力透纸背。通过仔细辨认，还可隐约看出“收到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的字样。这些乱草一样的字迹好象在哪里见过。

其中有几页日记是近乎疯狂的记录，整篇对社会上凭关系凭金钱跑官要官的行径深恶痛绝，说什么自己已经看破红尘，只求来得平平常常，去得轰轰烈烈。还记载了自己欠了哪些人的赌债七千多元，信用社贷款两万元，一共是欠款两万七千多元。

蒋运高贷款两万用来做了什么？谁从他手上收了一万五千块钱？联想到他近来为了提拔常往县里跑，是不是用来送礼了？收这一万五千块钱的人，很有可能是中间人，更有可能是这爆炸案的作案人，因为从撕去这张收条就可看出，这人是想消除证据，从而吞掉这些钱。其中有篇日记对自己在团委书记上一干七年牢骚满腹。这次为了成为下一届的副镇长，给人送礼低三下四，因为礼物太少受尽白眼。送礼的几个对象名字被划黑了，但认真仔细看，还可看出其中有一个“赵”字和“部”字，还有一个“雷”字，那“申”字的一竖划得很重也很长。

杜成功看了后，觉得送礼这段话太显眼了，搞不好会影响有些领导的威信，他想了想，把这本笔记本掂了掂，翻了翻，顺手把这笔记本放进了自己的公文包。他知道，也许这是破案的唯一线索，但不能为了破案而破案，更不能让此等有损领导形象的信息让任何人知晓。

派出所长张前伟站在外围担任警戒保护现场,他看见杜成功的这个举动觉得很奇怪，因为现场所有的证据都放进了那个密封袋里，为什么局长要单独收起这个本本来？他当然不敢过问也无权过问，只觉得纳闷。他想，可能局长发现什么重大线索了。可为什么要悄悄收起来呢？这可是纪律不容许的啊！

经调查，昨天吃过晚饭后，雷叶和镇里几位年轻的干部在党委会议室玩麻将玩到十一点的时候，蒋运高醉醺醺地走来把自己的房门钥匙交给雷叶，要她到他房间去睡，他到一楼和办公室秘书李军睡去了。大概三点多钟了，玩麻将的人各自回房睡觉。有人看到，雷叶睡的那间房里，灯光一直没熄，还听到雷叶和蒋运高在吵架。因大家知道他俩这两年一直是在谈恋爱，所以也没人去管他们。一楼办公室的秘书李军证实，蒋运高和他睡了大半夜了，大概是三点半钟走出去的，估计是又回到他自己房里去了。四点钟左右，自己被爆炸声惊醒，还以为整座楼被炸掉了，所以吓得衣服没穿好就跑了出来。同楼的其他几位同志下乡收统筹提留去了昨晚没回镇里来，所以没有别的伤亡。

根据了解，这段时间蒋运高经常从村干部手上拿炸药在上江口的河里炸鱼，镇政府昨天晚餐吃的就是蒋运高从河里炸的鱼。吃晚饭的时候，有人看到雷叶对蒋运高说，要是再看到蒋运高炸鱼，她就去有关部门报案，罚他的款！当时蒋运高正和镇里其他的同事在喝酒，他回头对雷叶开玩笑说：“你要是敢这样做，他*我就先把你这县长助理先炸了！”

因为雷叶是拟任的县级干部，很多侦破细节不能对外张扬。公安局负责侦破的专家根据法医的分析和现场情形以及调查情况来看，对外暂时宣称是双方因恋爱不成而同归于尽。

李太赫想不通的是，蒋运高还在和雷叶谈恋爱。就是出现危机，蒋运高也不会采取同归于尽的极端行为。因为蒋运高已经基本上被确定为下一届镇政府班子成员，组织上已经找他谈过话了。是不是其他原因？或者说是他杀？但目前没有证据，无法确认。经排查，镇政府里没人和他结过仇，更不会有人要加害他们二人。

不过，侦查人员很快获得一条重要信息，昨晚三点左右，住在镇政府附近的老百姓有人听到有摩托车上下的声音。经调查，镇里有人看到副镇长蒋仁义和另外一个村干部从镇里骑摩托车到村里去了。

正在这时候，被怀疑的副镇长蒋仁义又从村里回到了镇政府，他说他是听说了这事后从村里赶回镇里的。刑侦人员通过问话和了解，他昨晚上是被一村干部请去追猎野猪去了，快天光时还真成功伏击了一头偷吃玉米的野猪，清早还在这个村干部家里开膛破肚。

刑侦人员说：“真的吗？你要这村干部提一腿野猪肉来作个证明！要是肉好，我们每人称几斤回去！”

比较憨厚的蒋仁义只好用电话通知村干部把野猪肉送镇政府来。

刑侦人员问蒋仁义出去时，看到什么动静没有。

蒋仁义认真想了想，说：“就在我们骑车出来的时候，看到也有一辆摩托车从镇政府边上经过，速度很快！”

那时候还有人从这经过？会是谁呢？和这案子有没有关系？是不是蒋运高？如果是蒋运高骑车跑了，那死者又是谁？

到公路上去察看，已经看不出轮胎印迹了。马上派出人员沿路调查。

从现场衣物的碎片来看，经镇里干部确认，这是蒋运高曾经穿过的衣服。但现场的衣物碎片很多。可以肯定，这个炸药包是从衣柜里引爆的。哪些衣服是死者当时穿着的，一时还很难肯定。

如果这死者不是蒋运高，死者是不是穿了蒋运高的衣服？也很难说。

这地方比较偏远，就是到了县城，也没有检测DNA等方面的先进设备。不过，凭肉眼和经验来看，死者是蒋运高的可能性很大。

杜成功抱着双臂，目光冷冷地走到李太赫和王朝乐跟前，很不满地说：“你们镇里的炸药哪里来的？”

王朝乐想了想，说：“附近村子里正在修公路，可能是从那里弄出来的！”

杜成功把情况向县里主要领导做了汇报。

双江口县委县政府有关领导和有关部门组成的“818事故处理领导小组”马上进驻上江口镇。但这些小组成员到上江口镇听了汇报后，听说蒋仁义昨晚上搞到了一头大野猪，马上要镇里派人去联系，给这些领导小组每人割了三四斤脚巴子肉，就打马回城了，让在这里带队侦破的县公安局杜成功局长担任全权副组长。

李太赫征求了杜成功的意见，马上主持召开镇党委政府班子会议。

会还没开完，县里主要领导们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在追问这件事的处理结果了！县里领导的意见分歧很大，丁小康和雷达等人主张一查到底，申冬等人主张尽快处理。经申冬做通雷达思想工作，县常委紧急会议决定，为了不影响县改市的工作进度，要早作结论，尽快安葬，越快越好，以免节外生枝和影响县里形象！同时，为了不破坏香港回归的喜庆气氛和迎接十五大的召开，要严密封锁消息，任何单位和任何人不能报道此事！

李太赫根据领导小组的意见安排好这一切善后事宜后，沉痛地对杜局长和在座的镇领导们说：“刚才我已经给县委申冬书记打了电话，愿意承担所有责任，请求县里给我处分！现在请大家在这关键时候，务必履行好各自的职责！”

杜成功始终铁青着脸，他觉得这个案子有很多疑点，但县里主要领导的意见是不能放久了，马上把情况搞清处理好！如果再摆下去肯定会造成很大影响，必须先安葬！杜成功很气愤，心想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哪有放着案子没破先安葬人的？！但他不敢说出来，而且必须要听招呼。他知道，申冬把县改市搞好后，县里班子成员位置相应提高了，书记就是市委常委了，然后再调往市里，那位置就明显上升了！所以常委们的意见是不想把动静搞大了。唉，自己的外侄女雷叶反正已经死了，蒋运高也已经死了，按惯例双方一死，就一了百了，也说得过去。但他担心是不是另有其他人故意杀人。如果真的如此，那他两个成了冤魂不说，岂不让这人逍遥法外了？！

他这时摆摆手，要大家安静：“我非常痛心，大家也非常难过，现在不是讨论处分谁的时候！刚才我老同学指示，主要是查清事故原因后马上安葬好，不能拖而不决。刚才常委的意见也通报给大家了。现在从现场和情况调查来看，此案系蒋运高所为的可能性大。但双方已经死了，一了百了，也无法追究了！但这件事的后面，还有不有其他背景，我们还得深查深挖。至于是不是要处分谁，这事要经县里常委领导们决定。但我的老同学对这事非常气愤，他责令上江口镇要不惜一切代价，就是花几万块钱也要迅速处理好善后事宜！”

杜成功所说的老同学就是县委书记申冬。他们是中专时候的同班同学。申冬到双河口县的第一批提拔副科级干部的任命名单里，就有七个老同学，其中一个就是以前在乡镇当了五年派出所所长的杜成功，被提拔为公安局副局长，一年半后又将杜成功提拔为正局长。现在杜成功当然要义无反顾地服从申冬意见，以后还得靠着这位老同学把自己步步高升啊！如果这案子拖久了，对老同学的升迁和自己的前程都不利！

会上对镇里班子成员分了工，分头处理相关善后事宜。公安这边的干警和法医把现场全部摄像后，提取了化验样本，负责把尸体拼凑入棺。

上江口镇镇政府的任务就是等死者家属来了后协商好有关善后事宜，再考虑如何尽快安葬。

李太赫想到这地方的一些风俗，觉得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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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安葬被阻

安葬被阻

下午五点，蒋运高的父母亲还有一些亲戚来了。蒋父是生意人，已经和蒋运高的母亲离婚。一下小车就气势汹汹要找镇里领导还他儿子来！蒋母扒在儿子的灵柩上一个劲地嚎哭！直到几名干警把他们请到小会议室，告诉他凶手就是蒋运高的情况后，这一行人才稍微安静下来。

这时，镇政府院落里开进来两台面的和一辆白色小车，从面的上跳下十多个年轻伢子。他们一下车就找镇里的干部打听情况，然后好象事先安排好似的，一路护着雷叶的母亲去找书记镇长，另一路由一个二十多岁满头金黄色长发的年轻人领着在寻找蒋家的家属。李太赫和王朝乐还没让雷叶的母亲停止哭泣，就只听到小会议室那边已经乱哄哄地吵成一团了。

有人在喊：“打人了，打人了，快来救命啊！”

王朝乐赶快奔过去，看到蒋家的家属已经被雷家的亲戚朋友包围了，蒋家人有几个已经鼻青脸肿了。王朝乐示意跟在他身后的办公室秘书李军赶快去派出所请杜成功带人来解围，他忙挤上前去阻止：“不准打人！我是镇长王朝乐，有话好好讲！”话没落音，身上已经挨了几记老拳。

正在搞调查的杜成功急忙带了人来，厉声喝道：“谁他*要闹事，就给我抓起来！”

带头闹事的金色长发的年轻人看到杜成功一出现，便马上挤出人群。杜成功一眼就认出了金头发：“焦点！你是不是又在这带头起哄？！”

名叫焦点的回头喊了几声“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就急忙跑过来递了支烟：“姨夫，蒋运高这小子太不是人了！我不过是想给我叶妹出出气嘛！”

杜成功接过烟来，焦点忙打燃打火机送上去。杜成功喷了口烟，朝焦点手一挥：“把你的这些哥们带到酒店去打牌！不要在这添麻烦了！”

“姨夫，不能就这样便宜了蒋家人！”焦点看着杜成功心事重重的样子，只好走过去朝他那些哥们打了一个唿哨，大嚷一声：“兄弟们跟我到酒店去，想喝什么酒自己选！”

王朝乐安慰了蒋家亲戚几句后，问杜成功：“你认识这些人？”

杜成功点点头：“刚才那个年轻人叫焦点，我的外侄，以前在养路班，后来被安排进了公路局，喜欢和县城的混混们搞在一起。”

杜成功看着焦点这张狂的样子，心有所动。早听说这小子以前总缠着雷叶，经常吹嘘自己和雷叶是“青梅竹马”。雷叶当然不会答应这位吃喝嫖赌样样全的混混表哥的无理要求，但焦点总不死心，有事没事就朝雷达家跑。雷达看他实在是不象样子，骂了他好几回，这焦点才有所收敛。但这小子不死心，哪个想和雷叶交朋友，他就带了他的混混哥们去寻衅闹事。会不会是他？应该不会，因为毕竟是表兄表妹，他也不会这么心狠手辣。别看这小子平日里吆五喝六的，还很讲个义气什么的，他那一帮狐朋狗友还很听他使唤的！自己当公安局长，还利用了他那些酒肉朋友不少线索！听说焦点和这蒋运高关系也很不错，除了来找他打牌赌博和炸鱼外，还经常跑到蒋运高这里来借钱。这焦点曾经吸过毒品，后来强制戒掉了。不会又犯老毛病吧？！想起这个专门惹事生非的外侄，杜成功头都大了！

王朝乐知道这焦点也是常务副县长雷达的外甥，不是好惹的东西，于是忙召来副镇长蒋仁义，如此这般一比划。蒋仁义在这个镇时间较长，对乡土民情也比较了解，做事很扎实，也很能干，一听就明白了：“镇长放心！我带帮兄弟去陪他们喝酒，保证把他们这些痞子放倒不再闹事！”

镇政府里死者家人的哭声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后，谈判才开始进行。通过一天一夜的谈判，最后形成协议是由镇政府出钱，每家打发三万块钱，并由镇政府负责就地安葬。如果要是运回他们的老家，难度很大，因为这个地方的风俗习俗，不上五十岁的人在外去世，沿路的老百姓是不准经过的，路上会碰到阻挠。县里主要领导听了汇报后也同意这样处理。但是这也是件麻烦的事情。因为按当地风俗，死于非命的年青人不能在村庄附近安葬，必须抬到荒无人烟的荒山野岭去。

放什么地方去安葬？打通了好几个村的村干部的电话，没人敢答应安排下葬的地点。在这大热的天，现在隐隐约约已经有股让人作呕的尸臭了，再摆下去就没人敢抬了！

杜成功晚上接到一个紧急电话通知，已经赶到市公安局开会去了。同来的公安干警，因为都急着要把野猪肉送回家，所以也一同下了城。

焦点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他的那帮兄弟就在酒店唱卡拉OK，一直折腾到天光。

李太赫和王朝乐分头联系村干部，但竟然没一个村干部敢表态放自己村里去安葬，因为大家知道，这几年征收统筹提留，群众抵触情绪很大，干群关系很复杂。现在搞计划生育罚款和收缴统筹提留款项，不采取些过硬措施又不行，采取措施后又导致干群关系越来越紧张。

他俩这才觉得真正忧心如焚了！

偏不凑巧，等到出葬这天清早，老天爷竟然下起大雨来。

昨天晚上联系来参加抬棺的村民，到九点多了才来了四五个人，根本不够用！说好每人开五十元钱的，还是喊不到人。

县直机关很多单位昨天给雷叶送来的花圈，放在屋檐下还干干净净的，但一到公路上，就被大雨淋得面目全非了，一个个花圈往下直掉黑泪。

李太赫接到石坷坷村村支部书记向阳的电话，说有人正在暗中组织老百姓阻止镇政府出葬，要镇里赶快行动，不然就会受到阻碍。李太赫问是什么人在领头，向阳说是一个专门信迷信的道士，叫刘道红，六十岁了，以前在石坷坷村还当过两届村长的。李太赫记起来了，昨天晚上，这刘道红和几个老头找过自己，说要来镇政府给两个死去的干部敲锣打鼓“做道场”，还要追魂“应七”。只要镇里能出两千元钱就能保证镇政府三年内太平无事！

李太赫当时就严厉拒绝了他们：“笑话！这是政府，不是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地方！不能搞这套迷信的把戏！”

他们看看撞不上油水，就又找到镇长，结果又被王朝乐婉言拒绝了。

想不到他们没有发成“死人财”，竟敢发动群众阻葬。

李太赫忙找王朝乐商量，要王朝乐赶快组织镇里所有单位的男子汉，趁底下的非法活动还没完全组织好，立即出殡。

王朝乐急忙把镇里的三十多名行政干部和其他部门的二十多名男同志组织了起来，一共五十多人。他想了想，是不是要公安局的同志们跟着一起走保险系数大些。可是，大清早的杜成功就赶往市里参加会议去了，要去也就只能让派出所的几名干警去了。他用电话通知了派出所所长张前伟，要他带人随同送葬队伍维持秩序，以防万一。

李太赫披了雨衣站在镇政府门口作了紧急动员，说明了事态发展的严重性，最后把衣袖一捋：“同志们，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现在我们没有其他选择了，我们必须按照县委要求，必须马上把这事处理好！今天我和镇长带头抬棺材！请大家齐心协力！”

王朝乐吩咐秘书李军点鞭炮，并喊应大家：“鞭炮一响就抬起来！”

随着鞭炮响起，镇政府干部们一声大喊，就把两具棺材抬了起来。由镇里干部和死者家属组成的七八十人的送葬队伍，在风雨中出发了。

行走路线昨晚就定好了的，必须抬出七公里，葬到石坷坷村那偏僻的尖嘴岩上去。为了定这个地方，镇里也伤透了脑筋，大多数的村不敢接这个差事，因为都担心群众不准在本地下葬。好不容易说通了石坷坷村的支书向阳，要他一定帮好镇里这个忙。向阳也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的，依仗自己是县人大代表，好歹也算地方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这样的差事办不下来，也觉得太没面子，于是也赶紧和村干部们上门做群众思想工作，叫大家不要出来阻碍。

沿途要经过三个村。第一个村的公路边三三两两地聚了一些群众，看到从镇政府里冲出了这么一大队气势汹汹的人马，没人敢上来挡道。

经过第二个村口的时候，由于下着大雨，很多群众都在屋檐下躲着雨，村口的道路上堆着些乱七八糟的树枝作阻碍。派出所的四名干警赶紧冲上前去扫清了路障，后边抬棺材的人群发声喊就冲过了障碍。

抬棺材的人虽然分成两班轮流抬，但奔跑了一阵子，大家也渐渐感到有些体力不支了。而那些死者的亲戚朋友，有很多已经转身往回走。

焦点带了他那些兄弟们，自告奋勇，接过雷叶的棺材，抬了半里路后，一个个气喘吁吁了！焦点一身湿透，这时头昏眼花，一头栽倒在地！如果不是大家扶得快，整个棺材就压倒在他身上了！虽然没有伤筋断骨，但有一根被绞在抬杠里面的竹杠，不偏不倚从棺材正中突然翻了过来，正好打中了他的下身！焦点双手捂着他的下身鬼喊鬼叫，把大家吓坏了！他的兄弟们七手八脚下把他抬起来，一窝蜂地送往上江口镇卫生院！

整个送葬队伍渐渐变得稀稀拉拉的了。

这时候大雨突然停了下来。大家正在庆幸，没有料到前头不远处有一伙人在拦着他们。

刚刚来到石坷坷地界，迎面就看到几台拖拉机挡住了去路。拖拉机旁边站了不少手提锄头和竹扁担的群众。

还有几个道士师公模样的人在刘道红带领下正在路边烧香化纸。

刘道红身穿蓝色长衫道袍，一手挥舞长袖，一手直指长空，口中念念有辞。那肥大的裹脚灯笼裤，在他乱跳乱舞之下，兜起阵阵冷风。几缕零乱的长发，顺着雨水紧贴面门，使他的长脸显得更加狭窄，眼睛更加阴暗。

派出所长张前伟带了所里的五名干警急步上前，问：“路中间这些拖拉机是谁的？马上开走！”

连问三遍没人出来答话。

后头又赶来几名镇干部，和派出所的几名干警相互一打手势，就动手推正中间的那台拖拉机。这时冲出来一个满脸连腮胡子的中年人，一言不发，恶狠狠地坐到拖拉机驾驶座上，把刹车踩死了。

张前伟认识这个人，这是去年才出监狱的李猛。

“李猛，你放聪明点！是不是还想进去？！”张前伟厉声制止他。

一个干警想上前拉开他，李猛挥手挡开了。

两边的群众围了上来，双方在推推搡搡，眼看就要打起来。

后头抬棺材的看看这边过不去，就只好硬扛着远远地等在那。

李太赫一看这架势，知道今儿遇着坎了！他把雨衣扔给秘书小李，对王朝乐说：“你在这指挥，见势行事。我到那边去做工作，要是僵持不下，你可以趁机绕道从小路过去。”

李太赫小跑着走上前去，拍拍李猛肩膀说：“看样子这车也不是你的，你有什么想法下来和我说吧，我是镇里党委书记李太赫。”

李猛一听他是党委李书记，越发气不打一处来，他大声嚷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书记不书记，看你和我一笔难写两个李字，我告诉你，我看到你们乡镇干部和派出所的黑狗子心里就烦！”

李太赫对围在四周的群众说：“大家听好了，请大家不要在这里故意给我们镇政府出难题！极个别人别有用心，大家散开了，不要跟着起哄闹事！”

李猛呼啦一下子站起来，大叫道：“大家伙听好了，今天我们是在自个的家门口，我们不能让不吉利的冤魂经过我们的村子！”

“对！就是不准过！抬回去！”

“为什么要放我们这里来葬？这不是欺负我们石坷坷的人老实吗？！”

“我们这里要是三年内死人或者火烧了屋，你们镇政府负责吗？”

“平时你们搞计划生育和收统筹款那么歹毒，今天你们也有求我们的时候了！”

“一千个不答应！一万个不让路！看你们怎么着！”

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李太赫正努力地劝说着群众，解释他们提出来的问题，想法子把这些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

这时石坷坷村的支部书记向阳带着几个村干部也气喘吁吁地赶来了，他们刚刚从尖嘴岩上把那些不准掘墓穴的乡民劝下来。

向阳看到那边的棺材正往后退，估计可能是要从小路上绕过去，于是对围观的群众说：“我知道，这些年乡亲们对我们村里和镇里有很多意见，当着镇里李书记的面，有什么问题就在这提出来，我相信李书记今天会给大家满意的答复！”

看到自己村的村干部出面了，很多人的话语才有所收敛，由漫骂变为七嘴八舌的提意见了。李太赫一一耐心解释。

不远处，王朝乐已经把人马重新调整分工，一队人赶来增援李书记准备堵住群众的追赶，一队人抬了棺材正从右边的小路上绕过去。

等到有人发现这边已经暗渡陈仓时，抬棺材的队伍已经跑出去半里路了。

刘道红慌忙扔了钱纸，挤进人群对李猛大叫：“我们上当了！”

李猛在拖拉机上抬头一看，急忙从拖拉机上跳下来，大叫道：“我们上当了！大家跟我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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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追查责任

追查责任

派出所所长张前伟这时一使眼色，两位干警猛地扑上来，只几秒钟就把李猛的一只手铐在了拖拉机的铁扶手上，疼得他哇哇直叫！就在大家愣神的当儿，留下来增援的镇政府干部和几名干警马上在路面上一字排开，不准这十多名群众前去追赶抬棺材的队伍。

李太赫仍然留在群众的包围圈子中。向阳和几名村干部在他周围劝阻着蠢蠢欲群众?刘道红气急败坏地把道冠道袍全扔了，疯了一样地大喊大叫起来：“反了反了！在自己家门口被人当猴子耍了！没出息的石坷坷人啊，何得了啊，冤魂进村了啊！大难当头了啊！”

张前伟走上去喝止道：“你再胡说八道，看我把你关起来！”

刘道红好象中了邪，红了双眼，朝张前伟扑上来。张前伟抽身一退，刘道红扑了个空，一头扑倒在地。刘道红倒在地上叫嚷起来：“派出所的打人了！派出所的打人了！”

张前伟对围拢来的群众说：“大家刚才看到的，是他自己想打人摔倒的，希望大家能明白是非，不要被坏人利用！”

刘道红看到没人响应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你才是坏人！你祖宗八代是坏人！”边骂边冲向张前伟。

张前伟指着他怒喝道：“你再冲上来，就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刘道红指着张前伟大骂道：“你打！你打！你今天不动手你就是狗娘养的！大家上啊！看他们今天敢不敢打人！”说完顺手抢了边上一个老农的锄头，挥舞着朝这一排队伍冲来！后头立即有几位跟着冲了上来，左冲右突，想从这条唯一的路上撕开一条口子。

张前伟立即上前将刘道红拦住：“我命令你放下凶器！”

刘道红哪里听得进，冷不防一锄头朝张前伟头上挖来！张前伟头一偏，锄头挖在他小腿上，他顿时倒地，鲜血一下子便把他的白袜子染红了。刘道红仍然没有住手，他扬起锄头继续朝张前伟头上砸去！张前伟再次躲开了他的锄头，并拔出手枪来：“你要再行凶，我就开枪了！”

刘道红早就昏了头了，他不顾一切地再次朝张前伟扬起了锄头！

张前伟怒不可遏，朝刘道红扣响了扳机！

“叭”的一声枪响，刘道红象一头受伤的疯牛一样满地打滚！

“派出所开枪打死人了！”闹事者中有几个胆大的一边口里叫喊着，一边挥舞着锄头扁担朝前冲来！

派出所的几名干警一齐拔出手枪来，枪口指着往前冲的几个人厉声警告：“谁再往前冲就打死谁！”

往前冲的几个人一下子吓愣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县公安局大批干警赶来协助下才把两具棺材安葬好。枪伤事件正接受调查处理，刘道红被送进人民医院，张前伟被隔离审查。

可没到第三天，石坷坷村的向阳又打电话来找李太赫了：“葬在尖嘴岩的棺材被人盗了！”

李太赫和王朝乐马上带了镇里干部前往尖嘴岩。

两具棺材已经不见了，地上的尸骨散发着恶臭。以前这里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就是有些盗墓贼专门盗窃新棺材卖到外地去，一具棺材能卖一千多块钱。

李太赫叫大家坐到山坳上的通风口，沉痛地对大家说：“我们不能惊动家属，也不能惊动县里了。为了死者能入土为安，我们马上兵分两路，重新买两具棺材来！”

李太赫带头，戴上口罩手套，重新把尸骨装入棺材。然后在棺材上浇灌了两尺厚的混凝土。为了保险起见，上江口镇的干部轮流值班，在山上守了三天三夜，直到混凝土完全硬化，才放下心来。

刚把这一切做妥当，大家还来不及松口气，县里整改工作组就进驻了上江口镇。

“雷叶同志是我们县里为数不多的优秀女干部，按比例我们县里的正科级一把手要配六名这样的女同志，县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培养了五名各方面比较优秀的女同志，想不到竟然在你们镇里就给断送了一个！现在趁着香港回归和十五大召开的大好时机，我们县里正在加快县改市的工作步伐，正在创造辉煌，可你们这里却发生了‘818’爆炸事件！如果照这样下去，县委县政府说不定今后也会被你们镇里的干部给炸了！”

县委常委、组织部部长赵为民在上江口镇整改工作会议上，情绪激动。

参加整改会议的上江口镇的班子成员们默默地听他训话。

赵为民今年三十五岁，头发梳得油光滑亮，中等身材，从他那活泛的眼神，就可看出他为官非常精明。他在前些天的会议上看出申冬书记对这李太赫没有什么好印象，李太赫敢于顶撞县委书记，肯定是站在县长丁小康一边了。所以赵为民见势行事，为了巴结上司讨申冬的欢心，在常委会上提出要对上江口镇的班子进行改组。经请示申冬同意后，特意带了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的副书记成武等人来到上江口镇政府。来这已经两天了，了解了一些情况后，决定开个整改动员会。

他严肃地扫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李太赫，继续说：“干警开枪伤人，幸亏还只打伤了一名群众，要是打死人，你们这里起码有个别两个人要坐牢！虽然派出所所长已经被调离，但那么多群众跑到县里市里上访告你们的状，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一个乡镇有权力动用警力镇压群众吗？这次一定要严肃查处！”

李太赫双眼红肿，头发乱蓬蓬的。一个星期的过度劳累使他变得无精打采。

王朝乐也是一副疲惫不堪的神情。

他们早就听说，赵为民曾经打过比自己小十岁的雷叶的主意，和老婆闹离婚已经闹过很久了。只是碍着常务副县长雷达的面子，也怕影响自己的政治前途，所以不好公开提出来。镇里的干部们在这一个星期为了处理这些事情累死累活，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想不到到头来还要被追查责任！镇里班子成员心里窝着火，又不敢当面提异议，只好气鼓鼓地听他一个人喷胡子水。

李太赫已经接连抽完了一包香烟。他心里明白，这些年来自己从区委书记任上到乡镇当了书记后，逢年过节没有给任何常委送过礼品或者什么地方特产，很多领导对自己已经很不满意，说自己狂妄自大。本来自己对县委的有些人事安排就有点看法，人家当了区委书记的早就进机关当局长或者是助调了，可人家认为自己不跑不送，又没有过硬的后台，才这样安排再到乡镇来当党委书记。虽然撤职区并乡后级别是一样的，但多少让人面子上过不去啊！所以也正和上头闹着些别扭。这次正好在县改市的紧要关头出了这个事故，看来，只有自己承担了所有责任并心甘情愿接受处分，这才不会连累其他的同志，才能保住这一班子人马。

按照惯例，要处理先得处理镇长王朝乐，因为他是法人代表。但赵为民，雷达，还有杜成功，是不会放过自己的。早在去年李太赫就看到了这一点，因为当时考核组织部副部长人选时，赵为民暗示过李太赫要打发打发一下常委的书记们，争取当年年底把上江口镇评个双文明一等奖，为进组织部打足底气。可李太赫自以为样样分数高于其他乡镇，没有料到仅仅因为少订了两份内部报刊，就被宣传部门砍掉了五厘分子，结果让清水乡得了一等奖，书记乡长全部进了城，书记南方还当了组织部副部长，李太赫只能原地不动。李太赫为这事发过一通牢骚。本来大家看好他一定能上的，可就因为这事，县里有些领导反而觉得他是鼠目寸光，太窝囊了，开始疏远他。现在雷叶在上江口镇出了事，赵为民早就恨死自己了，雷达也伤心得不得了，自己只有该打扳子该脱裤了！至少，这样能把王朝乐保住，能把这个班子其他成员保住。

李太赫知道，现在掌握着自己政治生命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县委书记申冬。想起申冬，李太赫就感到无比失落！前头在县里的那个会议上，李太赫犯了一个当今为官之大忌，那就是在会上讨论发言时支持了县长丁小康的几个观点，无形中站在了县委书记申冬的对立面。当时很多乡镇的党政一把手会前会后都在支持县长丁小康的两个观点，一个是县直税务部门的任务不再与乡镇挂钩，不再用这个指标来考核乡镇，以免出现乡镇每年到年底，为了完成任务还得向税务部门买税，税务部门反而卖税坐收渔利，每年如此恶性循环，搞得乡镇怨声载道；第二个是统计部门的数字要实事求是，不能年年增长率要比上年高出一两个百分点，因为这些体现政绩的虚假数字，到头来只有害苦双江口县的群众，本来县财政收入非常差，年年还要打肿脸充胖子，以至无法申报国家级贫困县。申冬当时在会上很大度，还欢迎大家“大鸣大放”，并说可以初步考虑这些问题，可以放常委会上去研究。大家欢欣鼓舞，觉得有希望，认为县委这次真正实事求是了。

但到了第二天散会的时候，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所有的意见全部白提了，一切工作安排还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旧）”。听知道内情的人说，是税务部门的头头们按照县委主要负责人的暗示，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分头到常委们的家里做“思想工作”，让这个反响最大影响最坏的事“从稳定的大局出发，继续暂时稳定下来”。而统计报表也要求“要有逻辑性”“不能和上年自相矛盾”，照样要虚高。

李太赫当时就嚷起来：“开这两天会是狗吃了饭，白开了！”

申冬虽然当时没有给李太赫难堪，但总结会上还是不点名地严厉批评了李太赫等人：“极少数人要端正思想，小心站错了立场！我听下边有人议论，说什么县里有什么几大家班子，几大家领导。什么四大家五大家的？是什么人发明这么个提法的？！这简直就是奇谈怪论！东南西北中，工农商学兵，党委是领导一切的，谁也不可能与县委相提并论！有人把我们县里的班子成员划成什么务实派务虚派，务虚也是为了务实嘛，没有务虚哪来务实，连这个起码的辩证关系都不懂，你还当什么干部！现在从上至下强调稳定压倒一切，我们有些同志唯恐天下不乱，这要改那要改，为了图轻松图方便，要这样简单，还要你们干部干什么？！”

李太赫想起这些，心里直冒冷气！县委领导一切是没有错，但问题是县委不能任由他县委书记一个人说了算，总得有个集体领导，有点民主作风嘛！现在他听赵为民仍然在指桑骂槐，于是把烟头一扔，喝了口水，站了起来：“赵部长，你不要说多了，我已经做好思想准备了！青年工作是我没抓好，是我下命令要派出所去押队送葬的！只要不追究其他同志的责任，我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我向县委请求引咎辞职！”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赵为民：“这是我的辞职报告！”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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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组织意图

组织意图

赵为民虽然吃了一惊，但脸上马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伸手就去接他这份辞职报告。

坐在赵为民边上的王朝乐这时反应很快，一把将李太赫的辞职报告夺过来：“不行！不能就这样辞职！要有责任也不是你的责任！这不关你的事！我是镇长，是法人代表，按有关条例和有关规定，应由我来承担所有责任！”

“这不是存心整人吗？！”这时只听椅子癌”地一声响，副镇长蒋仁义站了起来，大声说：“赵部长，发生的这一切是我们大家都不愿看到的，也不是我们哪一个人想发生这种悲惨的事情，现在事情已经得到妥善处理了，李书记和王镇长带着我们，处理完送葬事件又接着处理枪伤事件，我们都一个星期没睡觉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想不到上级还要来追查什么责任！要是追究炸药的事，修路工程是我主管的，丢了炸药，可以追究我的责任！至于其他方面的事情，所有的决议都是我们大家一起作的，我们大家都愿意共同承担责任！?这时大家都站了起来，都七嘴八舌地说：“是呀，我们都快累死了，不表扬不鼓励，还要追查责任，太不公平了！”

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副书记成武赶忙站起来打圆场：“大家坐好坐好，安静一下，我们都知道你们确实很辛苦！大家都要冷静，听赵部长把指示做完再讨论好不好？！”

赵为民没想到李太赫这么爽快，没料到上江口镇的领导班子还这么齐心，更加想不到的是连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小副镇长竟然敢出来当面顶撞一个堂堂皇皇的县委常委、组织部长！这个不识好歹的鸡巴副镇长以后不能提拔他了！赵为民狠狠瞪了蒋仁义一眼，心想，哼！什么鸡巴毛！你蒋仁义讲仁义，可别怪我以后对你不讲仁义！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夸夸其谈的兴致了，没好气地说：“该追究的一定要追究！我要讲的已经讲了，其余的你成书记来补充补充！我要解溲去了！”

每次走进乡镇臭气薰天的厕所里，赵为民总不免会发一通感慨，觉得长年累月在基层工作，这么疲于奔命真的很辛苦。他想到了他的父亲赵大龙，年轻时曾经在这个地方呆过三年时间，后来要提拔为革委会副主任时，被李太赫的父亲李拥军一句“思想作风有问题”的话就给拉了下来，结果让他在基层干了一辈子。赵为民捞着裤头出来的时候，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给李太赫这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赵为民走出厕所时，无意中抬头看到了镇政府后头那株伟岸的驼杉树。

前几天听杜成功说，在这里看到了一只“九头鸟”！那可是神鸟啊！赵为民为了这事，还专门打电话问了计生局局长“邹半仙”邹智，要他解释这是什么预兆。邹智说，走运的人见了大富大贵，不走运的人见了就大祸临头。赵为民觉得这模棱两可的话好笑，当时就骂他：“什么狗屁话！”

但赵为民觉得这“九头鸟”来得如此突然，总感到奇怪，甚至有时想，这是不是就是雷叶的化身？现在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九头鸟”，很多人似乎谈“九头鸟”色变，但赵为民是无神论者，不管怎样，总希望能见到这神秘的“九头鸟”！

他非常佩服县委书记申冬在这件事情上的灵机应变能力，在上次接待省旅游局领导时申冬郑重其事地说，“九头鸟”神鸟的出现，说明我们这里的生态保护成效显著，我们要打出“九头鸟”的品牌，把双江口县建设成“九头鸟市”！省旅游局一位副局长当即大呼：“有特色！有特色！申书记真有眼光！”

当时在场的双江市旅游局的局长也连声赞绝：“好好好！你们双江口县这名字早就得改了，双江市，双江口县，就多了一个口字，很难区别！市里领导经常说，双江口撤县建市，我们双江市下边又出来个双江口市，就更加难以区别了！你们改成九头鸟市，就好区别了！我回去后马上把你这创意向市里领导汇报！”

赵为民在网上查了一下，看到一则寓言，说这九头鸟，一个身子长着九个头，一旦得到食物，另外八个头都来争夺，互相争咬，弄得鲜血淋漓，羽毛乱飞，食物还没有进入咽喉，九个头都咬伤了。海里的野鸭看见了，耻笑它们说，你们为什么不想一想，九张嘴吃食，都将吃进一个肚中去，你们为什么要互相争抢呢？

昨天，申冬在县委常委会上宣布，要把双江口县改成九头鸟市。他引经据典地说：“人面鸟身的九头鸟，开始人们称为九凤，是我们先祖所崇拜的一个半人半鸟的图腾形象。九乃阳数，能趋利避邪，大吉大利！我们要充分利用这个品牌，打出这个品牌！我们以后要把寻找和繁育九头鸟，纳入我们每个单位的双文明考核范围！”

来上江口前，申冬叮嘱赵为民：“要上江口设法寻找九头鸟，并想法繁殖，为以后改九头鸟市找到依据！”

赵为民久久地盯着那阴森森的驼杉树，觉得这千年古杉确实神秘莫测。

动员会散会后，赵为民把成武拉上，说：“老弟,走，和我去找王朝乐谈话。现在我们的主要矛盾是解决李太赫的问题，要王朝乐好好配合才行！”

成武在来的路上就听赵为民说李太赫有些不听招呼，自然知道部长的心思，是想利用王朝乐来踩倒李太赫。如果王朝乐和李太赫抱成一团，就很难达到扳倒李太赫和实现领导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目的。

成武三十四岁,虽然比赵为民少一岁,但找人谈话很擅长。他先假心假意地吹捧了一阵王朝乐如何年轻有为：“在我们县里，王镇长可是最年轻的乡镇长了，所以，只要跟组织上保持高度一致，加上你能写能说还能干，今后前程无量啊！今后我成某说不定还得跟你干革命呢！”

王朝乐给他俩泡了茶：“那可不敢当不敢当！你现在是县里领导，我们还是乡巴佬，不可能和你比呀！”

赵为民喝了口茶，皮笑肉不笑地说：“那可不一定哟！”

“你看你看，组织部长已经有意思了！王镇长，就看你的表现啦！我们要紧跟组织部，才能天天有进步呀！”

王朝乐揶喻他：“难怪你老跟在部长屁股后头转悠！赵部长，小心成书记是不是在监督你！”

成武哈哈一笑：“工作需要嘛！不是因工作，我可没福气跟部长跑！我敢监督常委吗？！那我可就越权找死了！”

赵为民认真看了看成武和王朝成，说：“你们以前认识吗？”

成武说：“各乡镇的党委一把手和行政一把手我基本上认识！”

王朝乐苦笑：“当然呀，你们每年年底要到乡镇去检查指导工作的！”

成武说：“其实也就是去收钱！订报刊杂志，处理群众或干部举报的问题，这些事我们有时也得过问一下。所以就这样熟悉了不少乡镇领导。”

王朝乐说：“我早就听说你成书记不简单了，因为你有个老兄在省里扶贫办当主任吧？我们早想通过你给我们牵线搭桥了！”

赵为民说：“消息灵通啊！我都是这几天才听说！那可是个好渠道，要认真疏通疏通！看来王镇长考虑问题还比较周到，有一定眼光！”

成武说：“我老兄也是才去不久的。前几年给一个厅长当办公室主任，现在这个厅长当了副省长了，就是前不久到我们市里视察工作的陶沙副省长，所以我老兄才被放到这个地方去。不过现在还是副主任。”

赵为民说：“省里的干部提拔快得很，这个我比你们知道得多！你哥有那副省长的关系，只要他一句话，你老兄一年后保证是正主任！”

成武说：“那应没问题！”

赵为民看看差不多了，便说：“王镇长想不想去跑一趟啊，报个好项目去。”

王朝乐说：“当然想！我们正想报个修电站的项目！”

赵为民笑笑：“这确实是个好项目，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但是，你们这个班子面临改组，你和李太赫可能都会被处理掉！最多，看能不能留一个人！”

王朝乐心头一震！从赵为民今天的口气来看，县里为了平息这件事，为了让老百姓不再上访，或者说为了给常务副县长雷达一个安慰，肯定要牺牲一两个人的政治前途了。想不到啊，命运竟然如此捉弄人！自己风风火火，跟着李太赫书记在乡镇干了十来年，竟然栽在这件事上！李太赫已经在乡镇十八年了，从一个农民副乡长干起，除了妇联主任这职务没干过，乡镇班子的职务他都担任过。他比自己更加想不通！以前多次劝他，要他逢年过节也找个借口到县委领导们家里去走走，可他总是一笑置之，所以不少人说他不讲交情不讲义气，早就有人想动他了。他走到窗前，看着这青山绿水，不禁叹了一口气。

成武走过来拍拍他肩膀，说：“听部长说，对你们的处理，常委争论也很激烈。但为了平息这事，就只能让我们自己的个别同志作出牺牲了！”

王朝乐点点头：“我懂！不过，这确实太不公平了！”

赵为民说：“你好好把握吧，我们要些材料，主要是要李太赫的材料，你现在还年轻，不要瞎掺和。现在县里正在举全县之力搞撤县建市，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你岳父陈述老主任以前是我们的老领导，他前天找过我。我们部委会的意见，李太赫同志年龄也有四十岁了，也不适合再担任乡镇一把手了，迟早要腾出位置来的。如果他要是有大局观念，要保护你，把责任全担了，你就有希望保存下来。所以，我提醒你，不要再带着干部因这件事的处理不服气而跑上跑下，那就等于害了你们这一班子所有人马，那就得要改组你们的班子，你们班子成员全部得落马！”

成武赶忙接着说：“你一生成败在此一举了！赵部长来时在路上也说了，你是一颗好苗子，你当副乡长时还是他带队考察并举荐你的！所以你一定要配合，不要给组织上添乱！等会我们再去找李太赫同志谈话，相信他也会为了保你而宁肯牺牲自己！”

王朝乐想说，这不是让李太赫书记当冤大头吗？他在县里虽然说没有后台老板，但这些年来老百姓可是相信他佩服他的呀，他也是靠自己的任劳任怨拼搏出来的，人家没靠山就这样任人欺负吗？可忍住了没说出来。因为他知道，组织上定了的事情，你就是一千张嘴也争不过来，就是想打官司，法院也不会受理。

赵为民起身朝外走：“就这样了，认真考虑组织意图！我们晚上去找李太赫同志谈谈！”

吃了晚饭从食堂出来时，正好碰到上江口镇的妇联主任瞿小妹。瞿小妹上穿女式夏装，下套一件薄裙，那水灵灵的样子，吸引住了赵为民。赵为民有次听李太赫说，这瞿小妹工作还可以，要求组织部考虑让她下一届进党委班子。赵为民以前在县委组织部见过她几次面，但不知她是在哪个乡镇工作。一般在公众场合，赵为民从来不和女同志打招呼，一脸严肃，所以很多的女同志不敢跟他接洽。

瞿小妹眼睛一亮，认出了赵为民，马上打他招呼：“赵部长！什么时候来的？”

赵为民认真看了看瞿小妹，身材苗条，脸儿红扑扑的，笑起来很耐看的。

赵为民晚餐喝了些酒，兴致比较高，于是便说：“我来两三天了，你这妇联主任不知道啊？你这半边天干什么去了？”

瞿小妹笑着说：“我到底下包村去了。”

成武知道赵为民的性情的，马上接着开玩笑说：“你知不知道，赵部长也爱到底下去搞的！你那底下要不要人帮忙搞啊？”

瞿小妹也在乡镇多年了，一听就知道这是油话，也不示弱地说：“那好啊！我那底下正要人去搞嘛！”

成武说：“那要赵部长给你去搞嘛！”

瞿小妹嘻嘻一笑：“要你搞呀！”

成武五大三粗，想不到眼前这漂亮的妇联主任看上自己了，马上乐不可支了：“怎么搞？听你吩咐！”

瞿小妹认真地说：“我们正在底下搞牲猪品种改良，公猪杂种太少了，你要去了就解决大问题了，工作进展就快多了啊！”

成武一听，原来是拿自己当杂种！从来没人敢这样和自己这样一个纪委副书记说话，所以一时语塞，竟无从答起了！

“哈哈哈！答得好答得妙！”赵为民想不到这女同志还这么大方，越发觉得她可爱了。

瞿小妹抿着嘴笑了。

赵为民看着她笑起来脸上有个酒窝，心有所动，于是说：“找你这半边天谈谈话！”

瞿小妹当然愿意接待呀，因为一个乡镇的普通干部要想得到组织部长的个别谈话，那可真是不容易的。有人开玩笑说，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见部长。

“不影响你们谈话，我找人搓麻将去了！”成武知道赵为民是出了名的骚货，便知趣地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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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要看你下边那个流水的频道

要看你下边那个流水的频道

李太赫端着饭碗正在吃饭，他看着赵为民跟瞿小妹去了瞿小妹的房间，若有所思。

赵为民随瞿小妹来到她房里，看到她房里布置得很温馨的，就说：“嗯，好香啊！”

瞿小妹马上跑去给她泡茶：“请领导喝杯本地的虫茶。”

“嗯，要得，你们这里的虫茶好喝！”赵为民指指面前的椅子，说：“你自己坐下来。”

瞿小妹突然觉得天黑了，有个男人在房里，一下子感到不好意思了。但还是听话地坐在他对面。

赵为民问她：“你对李太赫有什么看法没有？”

瞿小妹摇摇头说：“没什么看法，我觉得他人蛮好蛮扎实的！”

赵为民知道问不出什么来，只好打住。他看着瞿小妹说：“你身材很好看的，今年多大了？有小孩子了吗？”

瞿小妹看着赵为民笑迷迷的眼睛，有点拘束了：“二十四岁了，还没有小孩子啊。”

赵为民问：“你爱人呢？”

瞿小妹说：“他在部队！”

赵为民心里一动：“你爱人很久没有回来了吧？”

瞿小妹以为领导是关心自己，就说：“是呀，半年多了。”

赵为民听到这里，无心品茶了，只顾盯着她看，说：“这怎么行啊！把一个美丽的新娘放这里空着，多可惜呀！想男人了吧？”

瞿小妹脸上火烧样了，不好意思应他了，忙把电视打开，手里握着遥控板说：“部长喜欢看电视吗？”

赵为民见她那腼腆的样子简直和没结婚的姑娘一样，心里一时有了冲动，于是站起来，走向她，笑了笑，说：“喜欢看你的脸，你耳朵边上这个痣好看！”

瞿小妹的脸一下子红绯了：“部长喜欢讲笑话呀！”

赵为民说：“你们李书记和王镇长和我讲了，想让你上个台阶，提拔你当党委委员，解决你副科问题。”

瞿小妹说：“那得靠部长帮忙啊！”

赵为民认真看了看瞿小妹，说：“嗯！你要干得好，再上个台阶，还可以当届镇长书记啊！”

瞿小妹简直受宠若惊：“真的吗？那台阶好高的，我怕没那个能力哟！”

赵为民凑近她：“我这里有梯子，我可以帮助你提高能力啊！”

瞿小妹看他色迷迷的样子，有点心慌了：“我不行的！哦，部长喜欢看什么？”

赵为民近前一下就捧住了她的脸：“喜欢看你！”

瞿小妹赶忙挣脱他的手，慌乱地说：“喜欢看哪个频道嘛！”

赵为民悄悄说：“我喜欢看下面那个频道！”

瞿小妹就按住遥控器往下调：“是这个吧？”

赵为民眼睛盯着瞿小妹的裙子，摇摇头。

瞿小妹又往下搜索，赵为民总是摇头说不是。

瞿小妹急了：“你到底要看哪个频道啊？”

赵为民把遥控器接过来，放到书桌上，说：“喜欢看你下面那个有水的频道！”

瞿小妹想不到一个堂堂组织部长，竟然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一时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赵为民顺势一把把她搂在怀里。

瞿小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大叫一声：“不要啊！”

赵为民轻声说：“你还想当党委委员吗？”说完就吻住了她。

瞿小妹来不及反抗，也不敢反抗，慌乱地闭上了眼睛。

李太赫步履沉重地从瞿小妹门外经过。他举起手来去敲瞿小妹的房门。手指快要接触到房门时，忽然停滞了。他急忙走向办公室，对秘书小李说：“吹口哨集合，我要开个短会！”

……

“叮叮叮叮！”电视机旁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瞿小妹也从迷乱中清醒过来，慌忙穿上裤子，一把抓起电话来。她听了两句回头对赵为民说：“李书记通知包村干部开会！”说完急忙跑出门去。

赵为民这才放下心来，在心里恨恨地骂道：“你黑司令就要走人了，还开你娘个逼的会！”

不一会，李太赫主动来要求和组织上谈话。谈了两个小时，李太赫又写了个辞职报告给赵为民。然后就请王朝乐来邀请赵为民和成武去会议室打扑克，打“三打哈”拱桌子。

成武说：“我们还是打些钱吧，小打些，一元钱一铳如何？我们城里下班了基本上是搓麻将和打字牌，五元钱一铳。”

李太赫接话说：“我们不打钱，还是老规矩，输了的拱桌子脚！”

赵为民一边打牌，一边往外张望，他见镇政府的灯光熄了很多，就问：“今晚上怎么这么冷清？”

王朝乐说：“刚才开会传达了计划生育迎接抽查的会议精神，让包村干部全部下到村里去布置落实去了！”

成武说：“你们不正在搞牲畜品种改良吗？”

李太赫说：“计划生育和牲畜品改正好一起搞啊！”

赵为民这时满脑子都是瞿小妹那水汪汪的神态，那种温馨的香味让他心潮起伏。但这一切竟然被这该死的黑司令给搅黄了！他满腔怒气地把扑克往桌上一拍：“大王吊主！”

成武朝李太赫和王朝乐扫一眼，说：“这么深更半夜还把人家赶到村里去，你们真缺德啊！”

李太赫朝王朝乐会意地一笑，说：“没办法啊，乡镇干部命苦啊！”

打一个晚上的“三打哈”，赵为民拱桌子脚拱得最多，身上的衣服沾满了蜘蛛网和灰尘。

第二天早上，成武找到王朝乐，说：“你们要不要给赵部长搞些小意思，他也好在常委会上给你们说说好话！”

王朝乐去找李太赫商量：“我们是不是给送些钱打发一下？”

李太赫说：“送钱？送多少钱？现在我们用钱全靠从老百姓身上一分一分抠，你管财务，我们还有多少钱？”

王朝乐苦笑了：“我们帐户上没有一分钱了，去年年底我们给干部发的三费九万多块钱，还有这次安葬费六七万块钱，都是从信用社贷款的，我们欠款已经接近二十万了。”

李太赫说：“送钱我觉得没有那个必要！送了也是肉包子打狗！”

王朝乐向成武汇报说：“我们镇里太穷了，没有钱送。我看就送些特产吧，每人送几块腊肉和干笋子吧！”

成武说：“我倒不在乎！只要你们能让赵部长高兴就行了！”

赵为民见就那么几块腊肉打发自己，很不高兴，气急败坏地回了城，临行前在上江口镇的党政班子成员会上丢下两句话：“根据县委申书记指示，李太赫同志暂时停职反省！另外，你们上江口镇要在半年内寻找到九头鸟并搞好繁育！”

王朝乐一听要寻九头鸟，头都大了，心想这不是为难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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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收统筹提留牵牛捉猪

收统筹提留牵牛捉猪

几天后，李太赫接到通知，让他到县委农村办公室上班。名义上给他安了个多种经营办主任，但其实什么事也不能做，什么事也做不了。

上江口镇的党委书记暂缺，这可忙坏了王朝乐，就是参加会议就让他晕头转向。参加完县委这边的会议，马上又接着参加政府这边的会议。忙完会议后镇里又要收统筹提留了，他马不停蹄地忙了几天后，他在工商银行工作的爱人陆啻酉爻谴蚶吹缁傲恕３陆嘁丫啻未咄醭指峡旎爻牵底约焊盖渍诟疃愿鱿吕春椭鞴苷夥矫娴牧斓技妗２⑸衩刭赓獾厮涤懈觥氨Ρ础币乩纯纯础Ｍ醭炙凳翟谑敲皇奔洌蛭蚶镎诖呤张┮邓昂屯吵锾崃簦庑┛钕畈皇丈侠矗蚶锏娜粘９ぷ骶臀薹ㄔ俗恕；褂芯褪且夷蔷磐纺瘢衷诹白佣济患牛婕彼廊肆耍〕陆嘣诘缁袄锇淹醭殖袈盍艘欢伲业缁笆比酉乱痪浠埃骸霸俨幌鲁抢矗鸵槐沧铀涝谏辖谡蛩懔耍?他只好叫上杜小山，打算回城里一趟。他们刚上车，车子还没发动，办公室小李慌慌张张跑来了：“王镇长，蒋镇长来电话说，五盘水工作组的和人家打起来了！”

王朝乐对杜小山说：“去五盘水！快！“

王朝乐心里清楚，要是上江口镇再出个人命案什么的，真就无脸见江东了！

等到他们赶到五盘水村，天色已经不早了！

五盘水村口，在翠竹掩映下，一排水车在黄昏里缓缓转动，发出“吱呀吱呀”单调而古老的响声。

古柳下，镇里的十多名工作队员正和四十多名群众僵持不下！一个个头不高但胖墩墩的少妇，站在一个土坎上，正扬着一个农家掏粪用的尿杓，粪水里臭哄哄的蛆虫正一个劲往外扑拉。

镇里的工作队员一个个横眉怒目，准备冲上去抓她。

有两名队员正在水圳边骂骂咧咧地洗刷沾了粪水的衣服。

原来这户人家已经欠了两年农业税和统筹提留款没交，镇里已经限期三次了，这次是来执行决议的。但她不但不肯交，还大骂镇里干部是土匪是强盗。镇里工作队员被惹怒了，这女人竟敢挡抗皇粮国税，岂有此理！工作队员就要牵她家的牛捉她家的猪去作抵押。于是她就和镇里工作队的撕扯起来，还朝工作队员泼了一尿杓的粪尿。两边有不少的群众也跑来打吆喝，和镇政府的工作队员扭成一团。幸好副镇长蒋仁义从另一个村往这条路上返回，赶忙赶来制止械斗！但众多的老百姓已经把镇里的工作队员们里里外外围起来了，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王朝乐知道，有蒋仁义在这，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因为他在这个镇里工作五年了，很有工作经验和群众基础。他问一个镇干部：“蒋镇长在哪里？“

一个队员指指边上敞开门的木屋子。

木屋子外边，堆积着不少正在加工的竹子。

王朝乐径直走进堂屋，看见堂屋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竹篓竹筐和竹椅子，还有几张上过清漆后油光发亮的竹桌子。他心想，这里这么多竹艺品，难道这家主人是一位艺术家？他走进去后，看到蒋仁义正在屋子里大声地和一个老大爷说话，还一边比划着什么。老头子迷迷笑地侧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王朝乐心想，你个蒋哈，现在还有心在和一个聋子套近乎，外面的天上都在落大粪了。

蒋仁义看到王朝乐来了，忙大声介绍说：“大爷，这位是王镇长，你不是说他的字写得好吗？他就是那写字写得好的王镇长！”

大爷忙起身让座：“久久、、、、、、久仰！我到到、、、、、、到镇里，领领、、、、、、领双双、、、、、、双定补助，在在、、、、、、李李、、、、、、书记那那、、、、、、那里看看、、、、、、看到过镇镇、、、、、、镇长的墨墨、、、、、、墨宝。”

王朝乐心里奇怪，这老头说话怎么这么结巴，半天了才听清楚是夸自己的字写得好。他哪还有心思和他谈写字，只得勉强应付：“过奖过奖！”

蒋仁义拍拍老头肩膀，对王朝乐说：“这位杨大爷是这村里的族长呢！他一九四二年征兵入伍，编入国民党第五军，参加过攻克松山的战斗，后来在中原参加内战，淮海战役后加入解放军，一九五0年作为志愿军参加抗美援朝战争，一九五三年退伍回乡。杨大爷当过十多年兵，专扛重机枪，打过日本鬼子，打过共产党，起义投诚后又打了国民党，还到朝鲜打过美国佬！”

王朝乐这才明白杨大爷说话的节奏为什么象打重机枪一样了。他猜测蒋运高可能是请他解围来了，忙上前紧紧握住杨大爷的手，大声说：“你老人家劳苦功高啊！”

杨大爷忙摆摆手：“没没、、、、、、、没有，就就、、、、、、就是工工、、、、、、工资不高！”

蒋仁义附在他耳边大声说：“扒灰佬，打媳妇不要用重机枪了啊！不然镇长会关你禁闭！”

杨大爷扬起手里的拐杖，笑着朝蒋仁义打来：“你你、、、、、、你这这、、、、、、这个痞痞

、、、、、痞子领导，爱爱、、、、、、爱讲讲、、、、、、讲油话！”

蒋仁义一手抓住他拐杖，一手扶着他，大声说：“天要黑了，扒灰佬，去把你族里的人喊开吧！下回到镇里来我又陪你喝酒！”

杨大爷把拐杖抽回来，往地上顿了顿，说：“好好好好、、、、、、好讲！”

杨大爷走到屋外头，用拐杖在木板壁上“啪啪”敲了几下，说：“六六、、、、、、六妹子，你你、、、、、、放放、、、、、、放下尿尿、、、、、、、尿杓！三三、、、、、、三伢崽，你你、、、、、、你想、、、、、、想抗税，想想、、、、、、坐牢！大大、、、、、、大家松手，不不、、、、、、不要拦倒！牛牛、、、、、、、让让、、、、、、让他们牵牵、、、、、牵走，我我、、、、、、我负责！”

大家听到老头子一说话，还真的就散开了。

王朝乐感到奇怪了，这么多能说会道的人，竟然当不得一个结巴说几句话。看来这杨大爷在这地方威信还蛮高的！

蒋仁义说：“这是让他出来送个梯子给老百姓下台阶。他平常在村里喜欢帮人办事，很有威信，这一块只有他出来当和事佬才能给我们解难。”

“你家里还、、、、、、还好吗？”王朝乐问杨大爷的话时，不知不觉地也结巴起来！王朝乐心想，真是怪了，结巴也这么容易被传染啊！

杨大爷指指蒋仁义，说：“他他、、、、、、他晓得！”

蒋仁义说：“他今年七十八岁了，就一个崽，很本份的，儿子儿媳妇在外头打工。有两个孙子正在读初中。他以前还能靠织些竹艺品过日子，现在已经不能劳动了，民政部门给他发的双定补助只有百多块钱一个月。不知怎么搞的，对这样身经百战的老战士，竟然只给发这么点钱，连油盐钱都不足啊！现在他一家很困难！”

王朝乐知道，双定补助的标准是按规定由县民政局定的。要是乡镇有钱，也应补贴一些。可现在没哪个乡镇愿意开这个口子。这其实就真的苦了这些老同志了！他们那一点点钱和我们现在年轻人的工资比起来，想想也差别太大了！前几天接到上级通知，说这些复退军人正在酝酿集体上访，不如先在这里做做他思想工作。

王朝乐费很大劲才使自己不结巴，他大声地对杨大爷说：“有人通知你去上访吗？”

杨大爷点头：“有有有有！”

王朝乐凑近他耳朵大声说：“你不要和人家去上访了，有什么困难来镇里说吧，我们尽量给你解决！如果你要是参加上访，以后有什么事我们镇里一概不管你！”

杨大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上上、、、、、、上回，李李、、、、、、李书记不不、、、、、、不准我去，我我、、、、、、没没、、、、、、没有去！”

王朝乐看到杨大爷织了很多鸟笼子，又想起了九头鸟的事，就对杨大爷说：“你能不能捉到九头鸟啊？捉到有重奖！”

杨大爷连连摇头：“我我、、、、、、放索子试试、、、、、一试！”

王朝乐对蒋仁义说：“这里没事了我还得回城里去，车子先送你们回镇里去吧！”

蒋仁义看看天色已晚，便说：“你还是赶快回城吧！我们这里有两头牛要牵着走才行，我们就走路算了！”

王朝乐说：“这几天镇里的大小事情你就多操心了！有什么事及时处理及时联系！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杨大爷尽快捉到九头鸟！我瞅机会把推荐你当镇长的事和组织上说一说！”

蒋仁义点点头：“好的，镇里的事你就放心交给我吧！杨大爷放索是出了名的！”

车子开到城里已经九点多了。王朝乐自己的父母亲还在邻县的一个农村里，父亲和母亲在六十年代初响应政府“精兵简政”的号召，从机关里回到了“大有作为”的农村，生了两个儿子三个女孩，除了二儿子王朝乐在外工作外，其余都在家务农。王朝乐从学校毕业被选调到这里后，经人介绍和当时的县委办主任陈述的女儿陈洁结了婚，就把岳父家当成了自己的家。当时的陈述对这小伙子也比较顺眼，虽然不是门当户对，但认为他积极肯干，应该有前途，所以就让他们年轻人见见面，然后就把婚事定了下来。王朝乐一年也就回老家两三次。陈洁没有哥哥弟弟，只有一个妹妹，自然得让王朝乐倒插门了。

王朝乐回到家里，妻子陈洁到网巴找妹妹陈玫瑰去了，岳父陈述还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等着自己。家里的电视机还是老式的二十一英寸的彩电，一看家里摆设，就知道这是个比较普通的工薪族家庭。这位很廉洁的退休了的前任双江口县人大主任，在恩爱妻子前两年去世后精神受到打击，现在已经白发斑斑，过早地显得苍老了。

陈述仔细地看看王朝乐，心疼地说：“有半个月没回了吧，瘦多了！没吃饭吧？快去洗脸！”

“路上经过清水乡政府的时候，在那里吃过了。”王朝乐洗把脸后，一屁股坐到沙发里，叹口气，说：“唉，黑司令以前在那里我当然轻松多了，现在他一走，我才真晓得厉害了！”

陈述把电风扇移到王朝乐这边来，说：“一个人是撑不了局面的！我上个星期日又到找了组织部长赵为民，想办法给你配个镇长，你能当上书记就好了。”

王朝乐喝了口水，说：“你找他管用吗？书记的安排主要是县委一把手的事。”

“我当然知道，我找他嘛，有我的道理。我在组织部当副部长管干部时，他是我提拔的，我想要他多在书记副书记面前给你吹吹风，因为前次是他带队到你们镇里整改的，他说的话有一定份量的。”

陈述把电视机音量调小点，回头问王朝乐：“你没有听说吧，曾浩副书记可能要调到外县当县长去了，这次赵为民可能会接替他当党群副书记！”

王朝乐吃了一惊：“这么快呀？真是走马灯一样了！赵为民这小子走桃花运还走官运啊！”

陈述不安地说：“你在外头可不能这样大大咧咧口无遮拦呀！不然你的话刚一出口，就有人学到他耳朵里去了。为了这些桃色新闻，申冬书记和曾浩副书记都在给赵为民说好话，怕因此影响他们的形象，也影响县里的形象。赵为民近段老要人给他买野鹿角，听说光环保局等几个新提拔的局长就送了他七八架这样的新鲜货。可能这些东西还真起了作用了！”

王朝乐对这些行情不大懂，问：“一架这样的角要多少钱？”

陈述伸出手指比划道：“一架要七八千块！”

王朝乐把一块香蕉皮狠狠地摔进果皮箱：“太不象话了！”

“你这样下去呀，很危险！搞不好又要步我的后尘！意气用事，不善交际乃为官之大忌！”陈述对王朝乐这种嫉恶如仇的态度，以前是欣赏，现在是担心。

这时，陈洁拉着妹妹陈玫瑰回来了。陈洁生得很丰满，但脸上色素沉着，显得有点黑。陈玫瑰虽然也有十八九岁了，但人生得极乖巧，一脸俏皮的模样，脸儿红扑扑的。

陈洁见着王朝乐就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嚯！稀客回来了！”说着，把小提包往茶几上一扔，问王朝乐：“吃饭没有？”

王朝乐头也没回，说：“路上吃了！”

陈玫瑰一见王朝乐回来了，高兴得不得了：“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王朝乐看陈洁那神态，不想理她，便对姨妹子说：“你是不是又泡在网巴了？现在是大学生了，不是中学生了，要搞好学习才好！”

陈玫瑰连蹦带跳地跑上来扳着王朝乐肩膀：“一天才去坐三四个钟头嘛！再说，我们在学校也是学这个专业嘛，我回来上网也是复习功课呀！”

王朝乐推开她：“又是狡辩！让开让开，不要影响我看电视！”

陈玫瑰偏偏挡住他视线：“哥，我要和你说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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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县委书记欣赏“八仙过海”

县委书记欣赏“八仙过海”

王朝乐说：“什么事？”

陈玫瑰说：“哥，现在是九十年代了，眼上就要跨世纪了，你当乡镇长的，知道什么是网络吗？知道网络的作用吗？”

王朝乐笑了：“这个谁不知道？！”

陈玫瑰嘻嘻一笑，说：“你能不能帮助我实现一个梦想啊！”

王朝乐笑了：“又有什么玫瑰梦想了？”

陈玫瑰咬着王朝乐耳朵说：“我的玫瑰梦想是要台电脑，实现我SOHO一族的梦想啊！你给爸爸和姐姐说说，我们家也去买台电脑回来，也让他浅さ慵叮?陈述瞪了陈玫瑰一眼：“又要说买电脑是不是？在家里天天就知道念叨这件事！”

陈玫瑰摇摇王朝乐胳膊：“哥，你们要是买了电脑，让我实现了SOHO一族的梦想，我就真的不去网巴了，也免得你们老是找我嘛！”

陈洁走过去拉起她来：“还不去洗澡？昨天不是说要买电脑先要看你的表现吗？”

陈玫瑰做个鬼脸：“我都表现这么多天了，想累死我啊？带厌！”跑回房间，把房门“哐”地一声关上了。

陈洁说：“我看还是买台也好，我们公司也要组织电脑考试了！家里有台电脑，她才不会老朝外跑！”

王朝乐点点头：“我们也要学习和参加电脑考试，过两天就去电脑公司问问吧！”

陈洁这时记起什么来，对陈述说：“爸，你今晚约约赵为民，要他明天把申书记请来。明天正好是星期天，让王朝乐汇报汇报工作嘛。”

王朝乐觉得很别扭，说：“人家日理万机，不一定能来！”

陈洁是个比较有心计的女人，她胸有成竹地说：“听人家说，申书记也喜欢收藏！爸你要赵为民告诉申书记，就说你愿意拿出你珍藏的宝贝让他们开开眼界呀！”

陈述急了：“你和谁说我珍藏了什么宝贝了？！到处瞎说你想害死你老爸吗？！叫你不要乱说，总这样自以为是！”

王朝乐一脸迷惑：“你们在说什么，哪里有什么宝贝？”

陈述解释道：“还是以前我当县委办公室主任的时候，人家送了几个小玩意古董给当时的肖书记，肖书记看我喜欢收藏这些小东西，就送给我了，以前觉得可能不值钱，但前几天在收藏报上看到，还值几个钱，有一个‘八仙过海’，现在已经不多见了，说可以卖一二十万。”

王朝乐一听，也很高兴：“爸你这一下可就发了！你真是吉人自有天相，你一生清廉，想不到晚年还有这个运气！”

陈述一听，忙说：“古人有言，福兮祸所伏！当心不要外传，特别不要让妹子婆知道值多少钱，她嘴巴子是锁不紧的。再说，这东西本身就不是我的，是肖书记的。如果他要是看了报刊想起来问我要，我还得退给他。”

陈洁急了：“爸你老糊涂啦？！还退给他？！”

王朝乐说：“不知人家现在在哪里去了，退也没退处了。”

陈述说：“去年听人家说他从省民委主任位置上退休后，到北京他儿子那里去了。也不知他儿子在一个什么部里工作。”

王朝乐不知这个宝贝是什么样子的，可能以前没注意，便说：“看看是什么样子？”

陈述对陈洁说：“我放在楼上收藏好了的，给我找个手电筒来！”

陈洁烦了，白了王朝乐一眼：“看什么看，明天天不亮了吗？！十一点了，明天等申书记来了再一起看嘛！”

王朝乐睡梦中被陈洁摇醒时，天已经大亮了。一看手机上的时间，七点半了！

陈洁伏在他身上，用手搓揉着他的肚皮，娇声问：“能来吗？”

王朝乐长长地吁了口气，轻轻地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移开，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太累了！下次吧！”

陈洁把他屁股用力捏了一把：“睡倒就象头死猪样！一觉睡到大天光！”

王朝乐赶忙爬起来穿衣服：“你不是说要请人家来看宝吗？还不快起？！”

等到他们把早点吃了，陈述约的人也来到门口了。

赵为民隔老远就打招呼了：“陈主任，申书记今天可是抽出百忙之时来看你的呀！”

陈述忙和王朝乐赶忙去迎着申冬。

县委书记申冬今年三十八岁，看上去属于很精明强干的一类。保养得比较好，很讲究个人修养。外表白白净净，说话斯斯文文。他朝陈述打了个不太标准的拱手，笑呵呵地：“陈老身体还很不错嘛！”

“申书记你好！”王朝乐伸出手去想和申冬握手，不料申冬拉着陈述的手没有松开，只好和赵为民握了握手。

“王朝乐又舍不得老婆子了啊，什么时候回来的？”赵为民进了门才回头找王朝乐搭话。

陈洁早在客厅里迎着答话了：“两位领导大人呀，我还正要找你们诉苦呢！王朝乐个把月不回一次家，心思全在镇里头了！”

申冬接过茶来，朝王朝乐笑道：“是不是在上江口镇找到一个好妹子了，小心陈小姐吃醋啊！”

陈洁说：“我们王朝乐还没有那个本事！”

王朝乐自嘲地一笑：“我一个都奈何不了，要再找一个，我就没命了！”

赵为民听了哈哈大笑：“肾亏呀，小陈你赶快给王朝乐多捡些枸杞子浸酒喝！要不他可就怕阳萎啊！”

申冬见赵为民说起痞话来没完没了，便大声叫停：“不要当着陈老的面说下流话！”

赵为民哈哈一笑：“我们说下流话是陈主任以前教出来的！”

陈述也笑了：“那时候呀，我们组织部天天搞痞话比赛，看哪个的讲得最精彩，美其名曰‘口才是这样炼成的’。”

陈洁插话道：“看来赵部长你们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了！”

王朝乐坐到申冬身边，想简要地汇报一下近段的工作，但话还没开始讲，赵为民就给打断了：“申书记今中午还有个招待要参加，是前几任曾在双江口县担任过主要领导职务的老同志，从省城来的，中午要去接待，所以就没时间听工作汇报了。”

陈述忙说：“清茶淡饭也要在这吃一餐呀，不能这样看我老头子不起嘛！”

申冬忙解释：“陈老你放心，吃饭下次一定来！我听为民同志说，陈主任也爱好收藏，要给我们看看收藏的一个什么宝贝？”

陈述说：“那我从房里拿出来吧！”

陈述从房间里双手捧出一个红布包裹来。打开三层红布后，里头还又包了三层油纸。一层层展开后，里面是一只通体晶莹放着暗光的大角雕。该角雕长约一尺六寸，重约四斤，呈黑色略偏黄。整个器物利用牛角天然的弯曲造型，被雕刻成龙舟状。牛角的尖端是龙头，龙嘴处镂空雕刻，龙口含珠，左右两根龙须又粗又长，龙角顺着龙身。牛角两边所雕张果老、吕洞宾、何仙姑、汉钟离、曹国舅、韩湘子、蓝采和、铁拐李八位神仙栩栩如生，在人物雕刻的处理上，作者充分利用了牛角长长的空间和皱纹，将仙人手中的道具雕刻得恰到好处。牛角背的松树干上还有一小孔，用于悬挂。

申冬看得眼都直了：“这不是有名的‘八仙过海’吗？这个角器器形大，雕工精致，品相好，可以说是角雕精品了！”

赵为民和王朝乐只觉得这东西做工精细，看不出所以然来。

王朝乐问申冬：“这不过是只水牛角吧？”

申冬笑了：“水牛角绝对不是！这个看样子是犀牛角！”

陈述心里暗暗佩服，连说：“好眼力！好眼力！申书记真是行家了！”

赵为民讨好地问：“申书记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知识？也说给我们听听！”

申冬小心翼翼地双手端起这角，试了试重量，指点着这角器，说：“古代除使用竹、木、金、石、象牙等作雕刻材料外，犀牛、水牛等动物的角也常常用来雕刻成小件器物。犀牛角制作，明代的鲍天成、尤通等人都是制犀名家，有云龙杯、八仙过海等佳作。犀角器的特点是刀法细腻、立体感强，有浑厚的浮雕和圆雕风格，犀牛角器在明朝曾经风靡一时。”

王朝乐不解地问：“你又如何能分清这是什么角呢？”

申冬指了指这角雕底部说：“你看这里，水牛角的角纹比这粗糙，而犀牛角的角纹就比较细腻。”

赵为民听不懂了：“为什么？它们不是一样的长角呀，为什么一粗一细？”

申冬哈哈地笑了：“这个都不懂呀？水牛是家养的，长得快，时间短，就好比那些桐木树的树龄一样稀松，而犀牛是野生的，长得慢，因其风餐露宿，其骨架就好比高山上的杂木一样硬，其角亦然。所以水牛角的价格因为材料易得而不高，犀牛角因其材料难得并且雕刻难度大而价贵！”

“申书记你真是全才啊！”陈述也服了！但他更加佩服的是，能实话实说，根本不象有些古董收藏家，把人家的稀世珍宝评价得一蹋糊涂，好从中渔利。

赵为民认真看了看，说：“那这东西值得多少钱？”

申冬笑而不直言，只说：“你买不起！”

赵为民瞪大了眼睛！他忙问：“陈主任你这东西是从哪里拱出来的？”

陈述心直，立马说了：“我以前在县委办的时候，当时的县委办肖主任送给我的！”

赵为民一听，顿时觉得奇怪了：“什么？就是以前的肖书记送给你的？上级给下级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啊？真是天方夜谈了！”

申冬心里暗暗好笑：“肯定是不识货，拿人家的金钟当打冥钱的钱锉用，还嫌不好使！”但嘴上却说：“同甘共苦嘛！以前的老同志就是品德高尚！”

陈述忙说：“正是正是！”刚说了又觉得不合适，自己拿了人家的东西总觉理亏，怎么能说“正是正是”呢，又急忙纠正说：“不过，要是知道值这么多钱，我也不会要。昨天我还说呢，要是能找到肖书记，我还是退给肖书记！”

申冬有点惊讶地看看陈述，故作认真地说：“这个东西现在是你家的镇宅之宝，也是我们县里的文物古迹呀，不能流失了！我们正在进行县改市，以后这些宝贝都能派上用场的！”

赵为民马上心领神会地说：“是呀，这个既不能卖也不能退，你得好好保存着！王朝乐同志，丢了宝我就拿你是问！”

王朝乐嘴上应着，心里却暗暗叫苦：“这东西只怕要惹麻烦了！”

申冬转过身来，看着王朝乐，说：“王朝乐同志，你要好好配合县改市工作啊！这次你对县里给你的记过处分有什么意见没有？你现在要有思想准备，但不要有思想顾虑，要一颗红心两种打算，一种打算是，如果常委们抵触情绪不大，有可能让你干一届党委书记，另一种打算是，你继续当镇长，给你们派个书记来！”

王朝乐一脸无奈：“我哪敢有什么想法！至于担任什么职务，听上级安排！”

赵为民在边上一使眼色：“工作要主动点嘛，捉几只九头鸟给申书记看看！”

王朝乐连忙说：“好的好的，我们正在寻找！”

陈述对王朝乐说：“好好跟申书记学学嘛，这样全才的书记去哪里寻！”

申冬笑着拍拍陈述的手臂，说：“你老过奖了，过奖了！我们只能相互学习，王朝乐同志是省委组织部分下来的选调生啊，很多地方水平比我高！”

王朝乐今天从收藏古董这方面来说，真的服了申冬了。但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一个县委书记的工作重点总不至于是天天研究古董吧？！这话可不敢明说，只好说：“我要是有你那水平，我不是也当县委书记了，现在肯定只能给你当门生了！”

申冬一高兴，差点把接待的事也给忘了，笑着说：“好了，我就收了你这门生了！”

陈述听得心里美滋滋的，心想还是这八仙有神通，这么快就把本来不太亲热的关系拉近了！他只差没有马上把这角雕奉献出来了。

赵为民提醒要去接待了，但申冬眼睛始终盯着这个“八仙过海”。临走时，申冬对送出门的陈洁开玩笑说：“老弟嫂，我要是给王朝乐配个小妞，你不要有想法呀！”

陈洁以为是开她玩笑，大大方方地应道：“那就好呀，给他配个小秘洗洗衣裤，我也好轻松轻松！”

赵为民附着王朝乐耳朵说：“可能真的给你配个小妞了！先恭喜你了！”

王朝乐心想，你申冬书记总不能用个什么小妞来换了这个宝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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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老板贡献女孩子

老板贡献女孩子

双江口县农村工作委员会办公室里，李太赫看着桌子上的“多种经营办公室”的牌子发呆。

这时从外面拥进来上江口镇石坷坷村的村支部书记向阳等人。

向阳把一个塑袋给李太赫：“我们来看看你，这里给你带来些山里的虫茶。”

李太赫笑了：“就你知道我爱喝这虫茶！在办什么事吧？”

向阳说：“我们来贷款啊！”

李太赫问：“这时候贷款做什么？不正秋收吗？”

向阳愁眉苦脸地说：“你看现在秋季开学不到一个月，有些钱已经交了学杂费，镇政府正在收统筹提留款，到处在牵牛捉猪，乡亲们正在收割中稻，没钱交啊！”

李太赫说：“你们村里不是有楠竹吗？年年在收割前可以卖不少竹帘竹席啊！”

向阳说：“今年林业部门卡得紧，收费收得高，做这生意的基本上挣不到钱，因这厂方是挂账的要到年底付款，所以没人敢做这生意，眼下又正是秋收季节，所以今年我们很多的竹帘竹席也卖不出去！你能给我们老百姓想想办法吗？”

李太赫点点头：“哦，原来这样啊！你放心好了，我先给县里有关领导汇报，然后我们县里和乡镇尽快组织外运，到时再要你们村里配合一下！”

向阳对同来的乡亲们说：“没错吧，只有我们的李书记才有这份爱民之心！”

李太赫对大家说：“大家饿了吧？走，今中午我个人请你们的客，吃餐便饭吧！”

车站面前的小饭店里，李太赫和向阳在边吃边谈，并不时记录下一些东西。

李太赫送走了乡亲们后，回到办公室急忙给有关领导和有关部门打电话。

“咣当！”

一声突响，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谁用力撞开了，一个人象一节圆木一样滚了进来，把李太赫吓了一大跳！他一看，竟然是本单位的一把手李明！

农办主任李明是出了名的醉鬼。虽然已经五十岁的人了，但一说起喝酒，就不服输，总爱充狠说从来没醉过！李太赫赶忙去扶他。李明摇晃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掌就朝李太赫扫过来，李太赫比他矮一个头，急忙缩身躲过。李明东倒西歪地扑倒在木沙发上，指着李太赫大骂：“你这个叫化子，叫你去、、、、、、陪领导喝酒，你不去，把我、、、、、、搞醉完！宁肯伤感情，不不不，宁肯伤身体，不肯、、、、、、伤身体！”

李太赫见状忙从抽屉里拿出几个柑子来，说：“又喝醉完了！快吃些柑子解解酒！”

李明一把抓过来，连皮都不剥，就往口里塞，结果一下子在喉咙里卡住了。

李太赫忙用手捶他后背，才把柑子吐了出来。不一会，李明“哗哗”地把办公室吐了一地，整个办公室立即弥漫着难闻的酸臭气！

李明指着李太赫，眼珠子直翻白，手一个劲乱舞：“你、、、、、、你想谋财害命？告诉你，我酒、、、、、、酒醉心里明！我死了、、、、、、你好、、、、、、坐我的位置？不可能、、、、、、不可能！”

李太赫哭笑不得：“又喝多了马尿是不是？”

他忙给爱人医院打电话：“县医院吗？请叫郝冰清接电话！对，我是她爱人李太赫。冰清吗？来几个人把我们李主任抬到你们医院去打针！”

一会儿，郝冰清带来四个男医生，手忙脚乱地把李明抬走了。

郝冰清长得眉清目秀，一看就是那种通情达理的贤慧型妻子。她眨眨眼睛，盯着李太赫看了看：“看样子你也喝酒了，你没醉吧？”

李太赫挥挥手：“我醉什么醉，去忙你的吧！我要打扫卫生了！他打针的钱你先给付了啊！”

郝冰清有点不满地说：“你总是当雷锋啊？”

李太赫把她推了出去：“快走开，这里气味难闻！雷锋当不了，发扬点雷锋精神吧！”

农办办公室秘书小曾来了，她走进办公室，马上又跑了出来，也朝外头干呕起来。她苦着脸说：“肯定又是李主任醉了吧？”

李太赫说：“你去提桶水来，我们快洗干净，大家马上要来上班了！”

忙碌了一阵子，李太赫才能再坐到桌子前打电话。

打完电话，李太赫手里拿了个小本子，马上跑去县长办公室找丁小康县长。办公室主任林海把李太赫带进最里头房间的县长室。

县长丁小康大腹便便，脸上的麻子十分抢眼，有人背后戏称他为“麻县长”。他在认真地听着李太赫的情况汇报，边听边点头，听完后说：“县里的收费问题，我们可以让有关部门协调一下，但最重要的是，要外县的这些胶合板厂能够付现金！你是不是去联系一下？”

李太赫出了县长室就给农办的司机罗山打电话：“罗山，我是李太赫，能不能和我去一趟洪山市的胶合板厂？只要四个小时就可来回。”

司机罗山正在和人家打麻将，说：“对不起啊李主任，用车要老板亲笔批示我才敢出车，不然回来我又会挨骂！”

李太赫不耐烦地说：“他醉完了还批什么批？我个人用车总可以吧，我出油钱！”

罗山连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端着人家的碗，只能服人家的管！公家的车没办法啊，要是我私人的车我肯定免费为你服务！慢慢慢！我抢杠和了！哈哈哈！大对碰！”

李太赫沉重地把电话挂了。心里骂道：“你一个司机也狗眼看人低！”

李太赫看看时间，下午三点。他马上赶往汽车站。一辆开往洪山的班车正往外开，已经离站五十米远了。

李太赫一路大喊着追了上去。等李太赫满头大汗冲上客车后，一车的人都惊讶地望着他。

洪山县胶合板厂办公室里，李太赫正在和厂长黄海激动地交谈着。

黄海厂长连连摇头，说：“实在对不起，我们只能打赊账，到年底付款，这是我们几年的老规矩了。因为我们的资金也确实周转不过来！”

天黑了，李太赫住进了一家普通饭店。晚上经常有女人上门敲门，问他：“要不要那个？”开始还回答人家几句，后来干脆不理睬人家了。结果被搅得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清早，李太赫又来到胶合板厂。

从一辆小车里，钻出两个人来。其中一个是昨天谈判过的黄厂长，另外一个是头发有点发白的略显福态的胖胖的中年人。黄厂长对李太赫说：“老李，你还在这里啊！”

霍老板朝李太赫一端详，说：“你？我们在什么地方见过？”

黄厂长忙给双方作介绍：“这是双江口县来的原料客户李主任，这是我们江南森林集团的老总霍老板！”

李太赫也认出他来了，说：“你不是前几年到我们上江口镇镇政府联系原料的采购员霍德来吗？”

霍德来也马上想起来了：“你是上江口镇的党委书记黑司令？你把我搞醉过一回的！”

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霍德来说：“我搞采购好多年，跑了很多地方，能和我一起尽醉方休的地方一把手，只有你一个！我们那时是小厂子，你能给我那么高的政治待遇，我是终生难忘啊！”

李太赫笑着说：“我也记得你啊，你‘合得来’的名字好记啊！”

霍德来也乐了：“我真的记不得你的真名了，只记得大家叫你黑司令！”

大家哈哈大笑。

黄厂长连忙说：“原来你们是老朋友啊，请大家到对面的得意楼去边吃早点边叙旧。”

李太赫问：“你以前不是专门采购树皮吗？现在连竹帘竹席也搞了吗？”

黄厂长解释说：“现在霍总可是我们江南省竹木加工业的龙头老大了，只要是森林里的东西都搞！光在我们洪山市就有五家竹木制品厂！你们双江市也有他旗下的一家大型家俱厂啊！”

李太赫感慨地说：“当时我看你霍老板做事很诚恳很扎实的，只是没想到今日成了大老板了！”

霍德来微微一笑，说：“不算什么不算什么！”

当霍德来知道李太赫是专门为解决群众的困难而来的目的后，动情地说：“你还是老习惯！这样的共产党干部现在很难得啊！”他沉吟片刻，对黄海说：“这样吧，就冲着黑司令为民排忧解难这份苦心，只要是他们双江口县来的货，只要合格，黄厂长你就先结一半现金，另外一半，你通知所有货主凭证明到黑司令手上去结账！”

黄海连连点头：“遵命！”

李太赫一听，没想到霍德来竟然玩这一手，心想，商人真是心黑啊，你这不是存心害我吗？所以急着说：“你要付就全付啊！留一半到我手上去结账，我哪来这么多钱结账啊？老朋友了，你就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啊！”

霍德来一听，哈哈大笑了：“怪我没讲清楚！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从集团其他方面打一部分钱放你账上，然后由你们来代付。这样，我一来没有破坏他们厂方打赊账最多先付一半的规矩，二来也可给你解围。”

李太赫这才如释重负：“这样虽然我们麻烦些，要安排人手来支付，但也只能这样了！真的很感谢老朋友！”

霍德来说：“先不要谢我，以后等你那有什么好项目了，要你帮忙的时候不要打我扁担啊！”

李太赫和霍德来中午又就如何具体付款的问题，进行了磋商。

李太赫下午想赶回县城，但霍德来死活要留李太赫晚上去“放松放松”“潇洒潇洒”。李太赫看他盛情难却，只好留下来。

霍德来晚上把李太赫带到洗脚城，交待女老板找个能干的小姐来好好服侍“李老板”。

给李太赫洗脚的小姐大概十五六岁，从贵州那边来的，面貌姣好，手脚麻利。在李太赫打鼾睡着的时候，不一会就把他脚上的粗皮刮了，把脚指甲手指甲全修好了。

然后让李太赫躺在竹床上，给他按摩。李太赫闻着她身上那股浓浓的奶香味，当她的手时不时地滑向李太赫的腹股沟，并把发育并不成熟的乳房在他肩膀上和脚板上不停磨擦时，弄得李太赫的下身不自觉地骚痒起来。李太赫想起了当初和郝冰清恋爱时，郝冰清身上的这种气味曾经让他兴奋不已。他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高中读书时两人同桌“划清界线”的可笑场面。郝冰清成绩总比自己好，好多回他想抄她作业，结果被她拒绝。于是上课时，他伏在桌子上，故意把胳膊拉开老宽老宽，把她的课桌占了一小半。等到第二节课时，他把胳膊又拉开时，感到一阵刺痛。他侧身一看，原来她用一根倒挂刺隔在了课桌之间。

“要我给你修眉毛吗？”小女孩温柔的声音打断了李太赫的回忆。眼前的小女孩那清纯的样子，多象当初的郝冰清啊！他很想把她揽进怀里，但总觉得人家一个打工的女孩子其实很不容易，看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比自己孩子还小，心里就觉得过意不去。

他问了问她家里情况，问她为什么不读书。她说她叫蒲兰兰，家里太穷，她下头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家里是高山岭上，十年九不收，种一年的水稻连饭都吃不饱。为了弟妹读书，她只好跟表姐跑老远来这里打工。

“你多少钱一月？”李太赫问她。

蒲兰兰说：“是按劳取酬的，接一个客人十五块。有小费要交一半给老板。有时没有客人老板就只管吃，不给工钱，住宿费要向老板交五元钱一晚。”

李太赫心想，这真是黑了天啊！这哪里还有点天理良心！

李太赫给了她一百元钱，说：“这个你不要交老板了！你还小，还是回家读书吧！”

蒲兰兰这女孩子收好钱，马上就要脱衣服。

李太赫制止了他，对她说：“好了，我很感谢你的服务！你要人穷志不穷！”

那女孩子愣在那，好久才说：“我回去家里也不准我读书的！我得挣钱给我弟弟读书！”

李太赫起来边走边说：“这不是你呆的地方啊！”

蒲兰兰见他要走，马上扑上来抱住他，哭着说：“你是个好人！你不要走你不要走！你要这样走了老板会打死我的！”

李太赫明白了，只得叹口气，说：“不要怕，我给你老板说清楚，不准他们欺负你！你愿意做工吗？”

她哭着说：“愿意愿意！”

李太赫把她带去见霍德来，说：“你能安排她做些事吗？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不能让她呆在火坑里！”

霍德来瞧瞧李太赫认真的样子，说：“你这人心太善良了！你保护一个只有一个，天底下这样的人太多了！好吧，明天到厂里试试看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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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被迫辞职

被迫辞职

李太赫回到双江口县，马上通知了上江口镇和清水乡等几个竹帘竹席存货较多的乡镇，要他们收统筹提留款项时，可以让老百姓交竹帘竹席，然后统一组织贩运。

但是，想不到的麻烦接踵而至。

竹帘竹席源源不断地从村落涌向乡镇所在地，但就是无人收购。以前做这个生意的，没人相信会全部付清货款，并且对沿途木材检查站的雁过拨毛行为敢怒不敢裕遣黄鸲愕闷稹?很多群众正愁竹帘竹席卖不出去，所以交统筹提留甚至交农业税都用竹帘竹席抵交。

很多乡镇的书记乡长都怪李太赫出了这个溲主意，害得他们收不上现金，纷纷向县里领导告状。

县委书记申冬马上把农办主任李明叫去，臭骂一顿：“你们农办搞么子鬼啊！”

李明糊里糊涂被骂了一顿，便把李太赫叫来了解情况。

李太赫向李明汇报了到邻近市胶合板厂交涉的情况后，李明大发脾气，说：“原来你跑到我前头去向县长汇报情况了，我知道你在乡镇当过一把手，你有能力，在领导面前你能讲话，这些我都没意见！你要经商我也不反对，但你不要打为人民服务的牌子！你可以停薪留职去名正言顺地做生意，我可以全额发你基本工资，补助你不能要。不然你就不能随便离开单位！”

乡镇电话频频告急。很多乡镇的会议室里都堆满了竹席。

上江口镇的向阳在电话里对李太赫说：“我们收到的统筹提留全部是竹帘竹席，要是不尽快卖出去，我们过年就得啃这些发霉的竹席子过年了！”

县长丁小康把李太赫找去问他：“你这是怎么回事，有些乡镇的大院里已经堆满了竹帘竹席，听说是你答应收的，要尽快想办法消除这个影响，千万不要好心办错事！”

县委书记申冬把李太赫叫去，语重心长地说：“我和你都是奔四十的人了，做事要有头脑，不要老是犯错误！现要我们正在申报九头鸟市，需要的是欣欣向荣，社会稳定，而不是人心惶惶！现在你发出的错误信息已经给乡镇带来了天大的麻烦！你好心总是办错事，逞什么能啊！你想着怎么收拾这个残局吧！”

农办主任李明马上开了个党组会，在会上对李太赫自作主张发通知收购竹帘竹席一事提出了严肃批评，并且毫不留情地说：“我已经向组织部长建议，你想为人民服务你就停薪留职！你到组织部去办个手续吧，一心一意处理这件事情。只要你能妥善地处理好了这件事，我们随时欢迎你回来！”

李太赫心想事已至此，说多了反而没用。农办主任李明总是担心自己去抢他位置，老是排挤自己，不如离开一下也好，免得烦心，就办个停薪留职吧。人家那些三流角色做生意能挣钱，我李太赫也不傻啊，到外头去闯荡一番试试看！

他回到家里和爱人郝冰清一商量，结果被爱人好好数落了一顿。但知夫莫若妻，看到现在县里领导这个态度，单位的一把手这样小心眼，再干下去恐怕也不是个办法，不如安安心心到社会上去试试，反正工资照领，想回来就回来，也没什么大的损失。所以，郝冰清最后答应让他试一年再说。

晚上，他们的儿子李郝从学校晚自习回来，听说了这事后说：“爸爸，你以前当书记时老师和同学都对我很好，现在你要是不当干部了，我还真怕同学笑话我！”

李太赫说：“谁笑你呀？”

李郝说：“申雪就会笑我。”

李太赫说：“申雪是谁？”

李郝说：“你是乡里书记，她爸是县里的书记啊！”

李太赫明白了：“哦，那是申冬的女孩子。和你一班吗？你们成绩哪个强些？”

李郝自豪地说：“同班同学呀，我全校前十名，她全校前百名！”

郝冰清笑了：“瞧你那得意样！不要骄傲，小心摔跤！”

李郝说：“我才不会摔跤呢！爸爸不当书记了，现在要去做生意了，是不是摔跤了啊？”

郝冰清说：“说什么傻话，你爸是停薪留职，干部照当工资照发，出去学学经营之道！你明年就高中毕业了，要争气哦！”

李太赫摸摸儿子的头，说：“你也长大了，你也得靠你自己！你学习成绩好了，人家当然照样佩服你！要是学习不好的人，长大没有真本事，靠父母过日子的人，人家是看不起的！不管做什么，都要尽心努力！”

李郝一边看电视，一边懂事的点点头。

李太赫给上江口镇的村支书向阳打了电话，说要跟他做生意。

村支书向阳本来是做这个生意起家的，以前也挣了几万块钱，但他现在怕了过木材检查站，一经过木材检查站心里就发毛，简直让这些人搞怕了。但听说李太赫为了给老百姓卖竹帘竹席还停薪留职了，很是感动，说：“我一定帮你！”

李太赫用家里的房产证从银行贷款三万元，开始收购竹帘竹席。

第一车竹帘竹席在上江口的石坷坷村收购！

当村民们知道李书记是为了能让老百姓把存货卖出去而辞职做这个人家不敢做的生意后，很多村民在装车发送的时候，在路边点燃了上万响鞭炮。

李太赫坐在车内，心潮澎湃，热泪盈眶。

开货车的王师傅说：“很多年没看见老百姓自发为干部放鞭炮了！”

第一车货在快出上江口地界时，被上江口镇的木材检查站放下来的红白相间的铁杆拦住。

检查站的张站长一看是向阳的货，不无揶喻地说：“向代表，你告了我们那么多的状，又敢做这个生意了啊？”

门打开后，李太赫和向阳一同走了出来，说：“张站长，这货是我们合伙的，两金一费要多少？特产税要多少？”

张站长简直被吓了一跳：“真的是李书记你老人家的啊？你不要吓死我！这样吧，我这里只给你稍微开一些，开两千块吧，说得过去就行了，欠的你到下边检查站再补吧！”

李太赫说：“你干脆开足不是更好吗？免得下站麻烦！”

张站长嘿嘿一笑，说：“这个你没向代表清楚，你一个地方开足了，下一个检查站照样要拦你要收你税费的，因为每个乡镇每个县都在想尽办法为了完成税费任务，所以总要你出些钱的！”

果然，到了第二个乡镇清水乡，又被拦住了。这个检查站的人同样认识李太赫，也按第一站的方法给开了一些。

到了第三个检查站了，就麻烦了，因为这些站里的人一个也不认识。一个叫王军的站长态度特别蛮横，看了看前头开的票据，把铁杠子放下来一锁，就只顾打牌去了，让这货车等了一个多小时。李太赫用手机和这个镇里的书记乡长联系，又没信号。他只好走到检查站里面要求借个电话打打。

打着牌的站长王军把眼一横，说：“打什么打？你算个老几？人家市委一个姓常的市委副书记运了两副木材桐子给爷老子和娘老子做寿木用的，我们都照样收了他的税费！你总没他官大吧？你打电话打到哪里都没用！哪怕你打给联合国，我们也是不交钱不放行！”

“你！你什么工作态度？”李太赫被他这一番抢白，气得脸都黑了！他双拳紧攥，本想好好教训这毛头小伙子几句，可一想到老百姓还有那么多的竹帘竹席没有运出来，只好忍声吞气了！

向阳见这检查站王站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知道求他也不管用的，只好说：“那你到底要收多少钱？”

王站长头也不抬：“看你是老主顾，八百块！讲多了态度不好就交一千五百块！”

向阳从身上掏出五张百元的来，丢到桌子上，说：“开锁不开票！”

王站长一把抓过钱去，就着外头的光线一张张亮了亮。

向阳挖苦地说：“看清啊，小心是假钱！”

王站长确认不是假钱后，对向阳头一偏，道：“量你也不敢！”说着对外头站着守杠子的小青年一挥手：“过！”

小青年心领神会，马上飞快地开了锁，让货车通过了！

向阳先上了车，对还站在杠子边的李太赫说：“快上车啊！走了！”

李太赫看看打牌的检查人员，说：“他们还没开收据啊！”

向阳说：“上来吧，已经开好了！”

等李太赫上车，车子开出半里路后，向阳才说：“还开什么鸡巴收据啊？你要他开票他就要你出八百甚至一千块。你不开票五百块他们也高兴了！以下的各个检查站都不要开票了，这样我们才能少出些钱！”

李太赫愤怒地说：“那你不是纵恿这些家伙中饱私襄了吗？这样下去，国家税费损失太大了！”

王师傅说：“就是啊！地方就怕这些贪官！老百姓累死累活，交上去的钱又有多少真正上交到国库了！什么时候再出个包青天，来整整这些无恶不作的人才好！”

向阳叹了一口气，说：“那是没办法的事，不然谁还争着来这上班啊？听说哪个要想来这负责，先得给林业局局长孝敬三五千块钱呢！现在这些检查站的负责的，好几个是县里头头们钦点的，听说这个王军，是当兵回来的，是县里副书记赵为民的一个什么亲戚。我们人大代表年年交提案，对检查站提意见，可人家三言两语就把责任给推了！”

李太赫听了这些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说：“你们两个给我写个证明，我得找丁县长反映反映，要林业局把这姓王的家伙给换掉！简直太不象话了！”

果然，通过一路的“塞黑粑粑”，开支比想象的确实少了千多块钱。到了洪山市交货后一核算，这一车货两人还是亏百多元。要是按正常情况交费，就得亏一千四百元左右。

向阳开玩笑地说：“我们这是自找苦吃啊！看来跟你这思想太好的人在一起只能做亏本生意了！”

李太赫笑着说：“想不到做生意真的这么难！你还敢做下去吗？”

向阳意味深长地反问李太赫：“你说呢？我们每车亏一百多块钱，但我们每车能给老百姓捞回两万多块钱！十车二十万，百车两百万啊！”

李太赫说：“是啊！还得做下去！”

向阳眨眨眼说：“不过，我们也得想想办法，不能老这样做亏本的买卖！”

李太赫说：“你还有什么高招？”

向阳说：“我们去联系十吨的大货车，把两车货合并做一车来运！”

李太赫在向阳和霍德来的帮助下，做了整整一年的竹帘竹席生意。虽然尝够了生意人的酸甜苦辣，但也足足赚了个十多万块钱，这在九十年代可以说是让人羡慕得不得了的事。

李太赫还和向阳专程跑到县长丁小康办公室，反映检查站贪脏枉汉的事。

丁小康马上把林业局局长叫到办公室，让他整顿检查站，先把王军的站长撤了。

申冬等人李太赫刮目相看了，见了面显得很亲切：“黑司令发财了，不要忘记兄弟们啊！”

农办主任李明又眼谗又嫉妒，三天两头给李太赫打电话：“你时间已经到了，回来上班！再不回来就要处分你了！”

李太赫这时想的是如何充分利用本地资源，办一个人造板厂，还想办一个红豆杉苗圃基地。因为据可靠消息，红豆杉用途广泛。他打算继续停薪留职一年，把厂子办起来再说。于是他又写了一份要求停薪留职时间延期的报告，请李明先签个意见，自己再交到组织部去。

李明看也不看就把报告锁进抽屉里，说：“等以后再研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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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迎接抽查

迎接抽查

王朝乐一年的努力白费了，尽管上江口镇的各项工作很有起色，但却因为没有捉到九头鸟被一票否决了。

转眼就到了一九九八年的十月底。

九十年代的乡镇工作最重要的就是收好统筹提留和税收，因为这一块牵涉到乡镇干部和村干部的报酬问题，另外就是搞好计划生育和加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最难的就是收统筹提留，最怕的就是计划生育。现在又多出个敝尘磐纺裾飧鲆黄狈窬龅闹副辏蛑比猛醭稚送改越睢?谁知越怕出问题就越容易出问题。年底的计划生育全省大抽查偏偏被抽中了！他刚回城，县委主管计划生育工作的领导派人找到他，要他马上跟计生局的局长邹智赶回上江口镇，因为接到市里的紧急电话，省里秘密抽查全年计划生育工作的抽查组已经从邻近地区出发，直往小江口镇方向扑来！此事关系到全县乃至全市全年在全省的排队情况，所以情况十万火急！不一会，一辆吉普车就停在王朝乐身边，从车里钻出一个胖墩墩的人，这就是双江口县计生局局长邹智，大家喜欢喊他叫“邹半仙”。

“半仙，到底是不是抽查上江口镇？”王朝乐问计生局的邹局长。以前一起管过计划生育的，熟人比较随便。

邹智说：“据内线密报，完全可以肯定！你赶快安排镇里准备好！”

王朝乐以前在其他乡当副乡长时也曾经主管过计划生育工作，自然知道，每次这样的秘密抽查，被抽查的市县总会不惜代价，把秘密抽查组的绝密抽查方案弄到手。

王朝乐深知这项检查的重要性，所以他在回镇里的车上，就启动了应付计划生育抽查的“紧急预案”，着手安排管计划生育的副镇长：“张相公，你立即在通往上江口镇的前后路口派出人手站岗放哨，随时报告可疑外地车辆的动向，特别是能坐五到十人的士，要那些骑摩托车的特别行动队，赶在抽查组进村以前和村干部把一些不稳定对象给控制住了！什么？各村委会的通知都已经发了？医院里也通知了？好！、、、、、、礼品？这么贵？可以！我已经从县城出发了！”

邹智哈哈一笑：“不愧是管过计划生育的老将！一下子就安排得清清楚楚了！”

王朝乐很有感慨地说：“这样的抽查方法也太落后了！本来我是不要这么过细过问这些事的，但新来管计划生育的副镇长张向松是个新手，没经验！”

邹智认真看着王朝乐的脸，说：“王老弟，我看你现在印堂发亮，有喜啊！”

王朝乐知道他善于给人算命，特别是善于给县里的领导算命。邹智本是一个乡镇的计生办主任，前几年天天研究邵伟华的什么算命学，结果就用那一套把当时一起工作的乡党委书记江汉给拍晕了。

据说邹智还有一手绝活，就是能根据一个人的长相，看出这个人的生殖器的大小长短或者松紧深浅。所以有些科局长总是拉他到大街上去相女人，由他评定哪个是“铜锣逼”，哪个是“吊穴逼”，哪个是“井眼逼”等等之后，这些人再想方设法去试验，结果猜中的成功率竟然达百分之九十以上。如果在街上碰到女人，他还能一眼看出这人是不是黄花闺女，要是怀孕了，他能看出怀了几个月。

江汉当了财政局长后，又把邹智这个“奇才”推荐给当时的副县长雷达和组织部管干部的副部长赵为民。邹智说雷达天生官相，搞得好还能混个师级干部。雷达喜不自胜，还曾经光顾他家里和他打牌。

最奇的是邹智说赵为民额上有印，掌纹聚财，以后必然有重任在身并且身价千万，下一届肯定能进常委。但还有一事他吞吞吐吐不敢说，最后在赵为民一再承诺不怪罪他才肯说出来：“你一生官运亨通，天生的桃花命，一生会碰到不少让你心仪的女人！”

赵为民哈哈大笑，说：“桃花运好嘛，这有什么可怕的！”

结果第二年赵为民真的当了组织部长。这样，他邹智算命的名气就上来了，马上在镇里当了副书记，然后当了镇长，不到一年就重用为另一个乡的书记。因为他眼睛能“过布”，很多常委特别是赵为民认为让他到计生局当局长才算“人尽其才”！现在到计生局又当了两年局长了。

据说邹智本身也生性风流，所以和赵为民有共同语言，关系很铁，双休日节假日除了经常在一起切磋麻将外，还经常上那些有漂亮小姐的按摩店按摩洗脚。

王朝乐不无揶喻地对邹智说：“你半仙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只知道你会算命，难道看相也会啊？”

邹智当然不会放过任何表现自己的机会，就滔滔不绝说开了：“看相和算命其实也是异曲同工，原理基本上差不多。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时间长短不一，但所受天地恩泽，感受四时变化是一样的。草木为什么当春乃发生，至冬会枯萎？为什么有些人富贵有些人贫穷，就是因为所生之地，所生之时不同所至。这是一门科学，很值得研究的！因为每一种生命都会有它们固有的自然规律，掌握了其中的运行规律，就其义自明了！”

王朝乐刚到镇里，秘书小李就赶来报告了：“省里抽查组的刚刚进入了石坷坷！”

邹智忙问：“这个村基础如何？”

王朝乐心里一沉，心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他记得前些日子张向松和他提过一回，说石坷坷有个计划外的大肚子，村里镇里工作做了好多次了，她就是不肯去引产，请镇里加强力量采取措施。可那阵子正在忙于寻找九头鸟，没有及时去处理，拖到现在反倒给忘记了！不知后来张向松要求计划生育办公室处理好这件事没有。所以他对邹智说：“不好说！”

王朝乐拨通了副镇长张向松的电话：“张相公，情况怎么样？”

张向松是从机关下来的，从没碰到过这个阵势，在电话里紧张得要命，说话结巴得厉害：“我们不敢、、、、、、不敢接近抽查组，因为上头有明文规定，有乡镇工作人员进村、、、、、、妨碍抽查的，排队时、、、、、、一律作降类处理、、、、、、。我我我、、、、、、刚才在村口碰上了一个、、、、、、抽查组的指导员，他说、、、、、、他说、、、、、、”

王朝乐急了：“张相公你冷静点好不好？！他说什么了？！”

张向松带着哭声说：“他说、、、、、、他们查到重大问题了，说我们降类是一定的了、、、、、、”

王朝乐意识到了什么，对他说：“你赶快通知计生办所有成员还有在镇里的所有干部，等抽查组一走，你要他们立即进村了解掌握好所有情况，你现在马上赶回来准备接待工作！”

看到王朝乐一脸不高兴，邹智知道可能出问题了。他把王朝乐拉到一边附耳说：“要把问题处理在乡镇啊！一到县里，资料一汇总，改也改不来了！”

王朝乐心领神会，因为这计划生育对全年所有的工作起“一票否决”的作用。但还是故意说：“怎么处理？你批多少钱给我们镇里？你去安排张向松处理好就行了！”

邹智说：“我们兄弟家，你不用给我出难题！年底我会给你们考虑这问题的！放心，只要你能应付过去抽查，兄弟那份红包是少不了的！最关键的是在这里要搞清情况，该出手时要出手，出手要大方，要一炮吊倒！”

他们焦急地等了一会，省里计划生育抽查组的终于到镇里国策楼来核对资料了。这时候，镇里计生办的统计员受到王朝乐暗示了，多了个心眼，一边紧密配合，一边察颜观色，把没有对上号的数据悄悄记下来，等候计生办主任或主管副镇长甚至镇里主要领导来力挽狂澜！

按规定，县计生委是不能有人到抽查现场打听消息的。王朝乐这时候也不能太早出面，要等到请他们坐到酒席上时，才能去接见他们。这样才不至于太隆重，但又不失礼貌，也才让人家注意自己的身份。

等抽查组的一离开，镇计生办统计员把抽查组在国策楼核对数字时的情况马上报告给了计生办主任。计生办主任和主管副镇长张向松在石坷坷村一凑情况，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他们一边向王朝乐汇报情况，一边骑摩托车火速赶回镇政府，把抽查组的一行人左劝右说拉进了镇政府对面的“红豆大酒店”。

等到抽查组的到了酒店后，张向松来镇里请王朝乐和邹智去陪客。

王朝乐叫上蒋仁义，下楼来在门口等邹智。可邹智找不到了，厕所里，办公室到处找遍了，就是不见他影子。张相松打他手机，通了又不接。

王朝乐在镇政府门口左等右等还不见邹智出来，只好和蒋仁义先过酒店去。

走到酒店二楼时，王朝乐忽然看见邹智正从酒店的一间睡房里神色慌张地走出来，边走边捞裤头。

王朝乐明白他在干什么勾当了！于是假装要看是什么人在房里，把门敲了一下。

邹智忙满脸堆笑地说：“别看别看！快去陪客人吧！”

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谁料那门却打开了，探出一张绯红的脸来。原来是镇里计生办的一位没结婚的妇检医生。她看到是王朝乐站在门外，有点害羞，连忙不好意思地把门关上了。

王朝乐心里那个火一下子就上来了，但又不好发作，因为毕竟人家是县里的部门领导，又是客人，要是得罪了，年底计划生育排队给自己镇里排到后头，那就麻烦了。但这个时候了，你计生局局长竟然还有这个闲心拈花掳草啊！听说邹智嫌自己老婆没有姿色，早就在打这个妇检员的主意，正在和老婆闹离婚。

他们一行出现在抽查组的同志们面前。张向松忙向抽查组的领导们作介绍：“这位是县计生局局长、、、、、、”

邹智急忙打断他的话：“我叫邹智，今天在这下乡，正好碰上你们，真是幸会幸会！这位是我们镇里的王书记，全县最年轻的一把手，马上就要调到县里当副县长了！这位是蒋镇长！”

大家一听这介绍，自然对马上就要当副县长的王朝乐刮目相看了。酒席之间，邹智暗示王朝乐和蒋仁义务必让检查组的同志们一个个要酒后吐真言。蒋仁义在乡里摸爬滚打了十五六年，最擅长的就是能喝酒也能劝酒。检查组开车的司机只喝了一点啤酒，其他的四男四女，特别是抽查组的达组长和莫指导员，没一个能躲开镇里这一班人的软硬兼施，全部给敬酒敬得一个个脸放红光，被吹捧得云里雾里，把查出的秘密一个个给泄漏了出来！要是按抽查纪律，这里里外外的十几个人全部得受纪律处分！但这时候没人去理会这些了，喝的是茅台，抽的是中华，大家都有点飘飘然。

张向松一心想一次搞掂，让计生办的妇查员把礼物搂来。不一会，一把把的东北老人参和从日本进口的燕窝摆在了他们面前！

但抽查组的达组长态度很坚决：“酒醉饭饱可以，礼物不能收！”

镇里的领导们轮换着请求达组长能网开一面。他看看缠得紧了，把责任推到莫指导员身上：“数据是莫指导员掌握的，改不改是他的事！”

张向松看抽查组的莫指导员上厕所时，紧随其后，塞了个两千块的红包给他。莫指导员不肯收，一脸为难地说：“你们这个漏洞太大了，要等达组长表态！”

张向松等抽查组达组长上厕所时同样给送上了个红包。抽查组达组长掂掂这红包的份量，估计两千元左右，也不肯收：“这几个人都知道情况的，一说出去，我们都得挨处分掉饭碗的！你们也会鸡飞蛋打！”

原来，抽查组在石坷坷村查出了一个计划外怀孕。上江口镇计划生育办公室的所有上报资料和统计数字都体现，该村李猛的爱人陈金花怀孕三个月后已经实施了人工流产手术中止了妊娠。但今天抽查组在进村口的时候，正在对照地图，恰好从外头回来一位孕妇，便向她打听石坷坷村还有多远。这孕妇正好是回石坷坷村的，于是便坐上了他们的车。

出于职业敏感，他们问了她爱人叫什么名字，她高高兴兴地说了出来。他们一核对这个村里的上报数据，发现这个四个月前就做了人工流产手术的计划生育对象陈金花，现在竟然就这么大腹便便并且大大方方地坐在计划生育工作抽查组成员的身边！

这简直让他们又惊又喜！虽然他们都是从事计划生育工作多年的工作人员，但他们今天的工作任务是来抽查评估，没有义务把她立即送到计划生育医院去中止妊娠。抽查组的莫指导员为了把这事实认定下来，假意说为了感谢她带路，要给她和车上的几个姐妹合影留念，于是就变着法子把她的这个大肚子全部暴露在摄影机下了！还说为了方便给她寄照片，要陈金花自己亲笔写下了地址姓名。有了这一切，这个虚报瞒报的事实就铁定了！而有了这个大漏洞，这个乡镇今年的所有工作都白干了，这个县和这个市在省里的排队都会受到致命影响，就会降位降类。只要一降类，一个乡镇，一个县市的所有工作都被“一票否决”了！组长是省计生部门的，其他的成员都是外地市的，他们为了能保住自己地市在全省排队中的位置，必须这么做！因为他们知道，其他地市的同行们也正在自己的地盘上挖空心思地在整材料。

邹智看看败局已定，只好掉转头来骂计生办主任了：“你们计生办是怎么报数据的？！数据报了为什么又不把手术落实？！简直养了一群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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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计生局长色胆包天

计生局长色胆包天

邹智骂完了自己人，又一脸诚恳地对抽查组的同志说：“说实话，我管了多年计划生育了！我也和你们一样到外面搞过不少抽查！我知道我们这一行的酸甜苦辣！从当计生专干那时候起我就在想，我们这样你查我我查你，其实都是在自己找自己的麻烦，都是自己看不起自己，都是自己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都是自己人在整自己人！”

大家面面相觑，继而点头称是：“是呀，有理啊！?王朝乐说：“我知道，我们镇计划生育工作确实存在工作拖拉的问题。但这个问题责任不在他们计划生育工作队员身上，而是我们这些当领导的没有科学地安排好时间。我对这个问题负主要责任！”

邹智皮笑肉不笑地说：“今天到这里来抽查的各位领导同志，也叫做千里有缘来相会，说明我们都有缘份！说不定我们在人生的道路上还会经常有个照应！我在这里请各位领导能体谅我们这里的情况，不要让我们所有的兄弟们受到打击！我知道，今天要你们帮忙，你们有你们的难处！而且我知道，你们最怕的是怕有人告状，是怕被复查！”

达组长点点头说：“对了！如果人家告状，上头一复查，你这镇里那大肚子还没处理，我们就全完了！”

邹智见有转机了，马上站起来拉着达组长的手说：“达组长，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放心，这个问题可以马上解决！”

王朝乐知道应该怎么做了，他转身对蒋仁义说：“你马上带计生办的人去把李猛老婆陈金花抓来送到县计生医院去引产，然后我们跟着抽查组的领导们一起下县城去！”

王朝乐授意张向松把礼物放到抽查组的车上去：“你把这些东西大摇大摆放这里干什么？还不叫人搂开？！”

王朝乐对达组长保证：“在你们数据汇总之前，她要是没做好引产手术，这个忙就不要你们帮了！”

达组长不置可否地笑笑：“你做事还真雷厉风行啊！”

张向松把王朝乐叫出去，说：“看样子，不给另外几个人的红包，达组长他们是不敢收的！”

王朝乐把刚点上的香烟狠狠一扔：“你看着办！”

一个小时后，一身水淋淋的蒋仁义把一身水淋淋的陈金花带来了。

陈金花哭哭涕涕，一身湿透，两个胀鼓鼓的奶子走一步颤一下，一路叫骂：“你们这些炮打鬼短命鬼！我男子汉在家里你们不来催我去引产，男子汉不在家里了就要我去引产，没良心的，挨千刀的！”

王朝乐看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问蒋仁义：“你们怎么都一身湿淋淋的？！”

蒋仁义气不打一处来，说：“你说可恼不可恼，她见了计生办的就跑，跑到江边就跳到水里朝江对面游，等到计生办的从桥上追过去，她又返回江里往回游。这可是秋天啊，我怕她在水里呆久了会坏事，也只好跳下江去一边劝她，一边把她拖上岸来！”

王朝乐忙说：“辛苦你了！快换衣服！带她到计生办去洗个热水澡，不要冻了人家！让她换了衣服后，马上去县城！”

邹智看到陈金花那走一步晃一下奶子的样子，看到她亮晃晃的眼睛和扁状的鼻孔，还有那性感的樱桃小嘴，觉得很刺激，心想在这地方，竟然还有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丰满少妇！忙要她坐自己的车。并对王朝乐说：“你喜欢坐前头，你还是坐前头吧！我来亲自做计生对象的思想工作！”

路上，邹智轻言细语地问了她的情况，问她有钱用么，男人对她好不好，知道她第一孩是个女孩子后，开导她说：“你长得还很标致的，人也能干嘛！你第一孩是女孩可以批二胎的呀！人呀，要想开一些，有吃多吃些，有玩多玩些！老想着生儿育女，子女多了不养娘的情况我见多了！现在沿海开放城市的生活观念就和我们不同，外国人的也不同，最主要的是抓住当前，过好现在，珍惜每一天，该吃就吃，想玩就玩，想偷人养汉就偷人养汉！想找情人就找情人，想离婚就离婚，想爱谁就爱谁，快快活活过日子，才是最真实的，最合算的！以后就是年纪大了，老了，都不会后悔！”

前头的王朝乐和司机听了哈哈大笑。

陈金花觉得这样的干部倒很少见过，说话很实在的，也还在理，所以就没有了刚才上车时的敌对情绪，慢慢对他有了好感。

车子到了石坷坷那很不平的路段，就猛烈摇晃起来。后头的两个人，时不时地就撞在一起。邹智装着想扶她的样子，几次把手伸到了她那胀鼓鼓劲的奶子下，轻轻抚了抚，又有意无意无意地把手压到她手上，把个陈金花弄得个很不自在，时不时地瞟他一眼。

邹智觉得陈金花那健壮的身体里总有股无形的力量在吸引着自己。俗话说，生蛋的鸡，怀崽的逼，他不禁心动了！他悄悄地把一百块钱折成一根条子，示意陈金花收起来。

陈金花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不做声，也不敢要。邹智想了想，在手心里写了个“逃”字给她看！陈金花惊讶地张大了嘴！

邹智悄悄地把这根百元钱折成的条子塞进她的裤袋子里，并顺手捏了捏她壮实的大腿，笑了笑。他在手心里又写了几个字给她看。陈金花明白地点点头，她知道眼前这个县里的干部是喜欢上自己了，所以对他也顾盼含波了。

邹智悄悄地把她的手握住。

陈金花脸热心跳，害怕地看了看前头坐的人，忙把手缩回来。

前边的王朝乐已经睡觉了，司机早就很自觉地把反观镜的镜面扳向了车蓬顶。

邹智马上把她的手又抓回来，紧紧抓着。

车子一出上江口路段就好走了。邹智装着要睡觉的样子，慢慢地把头滑向了陈金花胸脯，最后干脆倒进她怀里。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裤袋里，轻轻按着她大腿根部敏感的部位（此处有非法信息，删去一千一百字）。

陈金花也干脆仰天靠在靠背上，闭着眼睛，任由邹智的头面部在自己双乳间摩擦，任由他那只手在裤子里抚摸，反面觉得有一阵阵的快意涌向全身。

邹智附在她耳边悄悄地说了一些话后，陈金花会意地笑了。

到了县城后，张向松带了人簇拥着陈金花到计划生育医院去做引产手术。王朝乐则陪达组长们开两起麻将，由镇政府设奖，每起的桌子上放了一千块钱。说好了，把桌上的钱赢完就去吃夜宵。

邹智称回家有点事，等会再来。

大家正玩得高兴，张向松给王朝乐打来了电话。王朝乐才听了一句，脸就变了色，忙叫抽查组的司机代替自己打，说室内信号不好，跑到外边接电话去了。

王朝乐对着手机低声吼道：“你们怎么搞的？！你们一大帮大活人，煮熟的鸭子也飞了？竟然让她在眼皮底下跑了！”

王朝乐听说计划生育对象陈金花在那么多人看守下竟然跑掉了，真是大光其火！他命令张向松他们在附近搜查，看是不是就近躲进了哪家旅店里了。可到了天黑时，仍然没有下落。原来，陈金花已经到了手术室，正要动手术，陈金花说肚子涨得不行，想大便。计生医院的医生就对外面的人说：“陪她上趟厕所！”

陈金花不肯到计划生育医院的卫生间去，说看着那白花花的便缸就屙不出屎来，横竖要到隔壁的老百姓家里去方便。张向松只好请了医院里两个女实习医生跟着去。两个实习医生在厕所门外头说说笑笑，等了半个小时还不见出来，才觉得不对头。推开门一看，哪里还有陈金花的影子！一个大活人竟然就这样在厕所里蒸发掉了！她俩被吓坏了，赶紧报告了副镇长张向松。

张向松等人跑来一看，也感到不可思议。他们东看西看才发觉，这个门后头有扇隐密的小门，小门通往菜地，菜地外面就是一条通往江边码头的小巷子！等他们跑到码头上时，对面渡船上的人已经上岸了。有一艘游船正顺流而下。他们留了一个人等渡船回来了解情况，其他人分头到各车站去寻找。忙碌了一阵毫无结果，才不得不把所有的情况报告给王朝乐。

王朝乐听说是上了手术台后跑掉的，他马上对张向松作了布置，要他们问计划生育医院要人！然后又打电话给邹智，把情况说完后将了邹智一军：“兄弟，现在计划生育对象在你们计生医院的手术台上跑掉的，我们镇里就没有责任了，你们计划生育医院一要给我们出示手术证明，二要把对象给找回来！”

双江河游船上的一个包厢里，邹智已经在搂着陈金花亲吻了！他为自己的计谋得逞正兴奋不已！他想，这次偷人的速度算是创纪录了！

这时计划生育医院那边给邹智打电话来了，说上江口镇的镇干部们在医院里闹事。

邹智在电话里对张向松说：“由计生医院暂时给开一份假的手术证明给你，跑掉的计划生育对象以后由镇计生办去慢慢寻找回来，另外给你们解决五千元的寻找费。你们抽查组那边要打点好，不能露半点风声！”

王朝乐听张向松汇报后，只好要他们把手术卡送过来，陪抽查组的达组长们吃夜宵。张向松等人装出一切顺利的快活样子，把手术卡片送了过来让达组长过了目。

在吃喝之前，每人发一包烟。红包就这样悄悄地被塞到了每个抽查员衣袋子或裤袋子里。邹智一个小时后也赶了回来，那一份当然不能少。大家都装得若无其事，大谈麻将桌上的水平和手气。

抽查组达组长把手伸进衣袋子，装着掏烟，用力捏了捏红包，估计比中午的那个两千块的包包要厚很多，才暗示组员们：“既然王书记和邹局长这样盛情，大家工作一定要过细，一定要把数据较对好！”

王朝乐一直忙到十二点才回家。虽然这次计划生育抽查出了个大窟窿，但用万多块钱给摆平了，也就算万幸了！不然，今年一再出差错，还真不好交差了！太累了，又喝多了酒，回家连澡也没洗就睡了。陈洁看他这样子，心烦得不得了，把他衣服里的钱和皮包里的东西全翻了出来，想找找是不是有什么女人的照片或信件什么的，等他醒来了就和他算账。可翻了半天没有翻到什么想要的东西，只有几包“玫瑰王”香烟。她把这些烟收进自己提包里，打算明天上班时顺便在路上找个熟人的店铺给卖掉。

陈洁站起来正想去洗澡，突然觉得脚下踩着了一个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她低头拾起来的时候不免一声惊叫：“天呀，避孕套！这是谁掉的？！”家里五口人，老父亲是不可能用这东西了，自己早就上环了，十来年没用这东西了，儿子还在读小学二年级，从来没见她玩过这东西。她马上想到可能有关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男人王朝乐，很有可能在外头鬼混，因为现在当了小小官儿的哪个不有个寻花问柳。还有一个就是自己的妹妹陈玫瑰，一天到晚疯疯癫癫的，老爱泡网巴。可没听说在谈什么男朋友啊！最有可能的还是王朝乐！

她走过去想把他摇醒来问问清楚，但他醉得一塌糊涂了，根本不理她。她越想越烦，上半夜根本就没合眼，下半夜一困起来就睡过头了，等她醒来时，父亲告诉她，王朝乐已经到县委找申冬书记交他的材料去了。

她不相信王朝乐这么积极主动了，怀疑他是不是又到哪个地方和什么人幽会去了，于是她马上拨他电话。电话是关机的。她想，交什么鬼材料，肯定去找哪个小妖精去了。她心里狠狠地想，王朝乐回家总是这么软绵绵的样子，肯定是在外头被那些小妖精放干水了！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装到什么时候！”她想给申冬书记打个电话证实一下王朝乐是不是在书记办公室。但又觉得这样电话跟踪不妥当，加上他们是上下级关系，要是申冬书记发现自己的意图，说不定还给王朝乐打掩护，或者说今后以这件事来嘲笑自己。不过问，又放心不下！现在王朝乐要是有个什么想法，我得争取主动，把他这想法趁早打掉！于是，打定主意，要去县委看看王朝乐到底在不在申冬书记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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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提拔

提拔

陈洁火急火燎地跑到县委大院，又有点犹豫不决了。就为了一个避孕套的事，跑到这县委大院里来兴师问罪，是不是有点过火了？要是王朝乐真有这个事，岂不是真的把事情搞僵了？她骂自己做事真没主见！来都来了，到县委办公室问一句也不要紧嘛，反正有几个人还认识自己。

一走进办公室，她就看到了带眼镜的年轻人是林科所当副所长的赵林，他以前为林科所在她银写婀模亲约旱睦瞎丝土耍固邓屯醭质堑承Ｅ嘌蛋嗟耐АＳ谑俏仕骸罢运ぃ阍趺丛谡猓磕愕鞯较匚炖戳寺穑俊?赵林腼腆地笑笑说：“陈姐说我笑话了！我有可能吗？我还是一个工人编制呢！今天来找领导要求解决转干的问题。”

陈洁感到奇怪地说：“你发表了那么多论文，还得过省里的科技进步奖，又搞了这么多年的科研，还没给你转干的？”

赵林叹息说：“是呀，我已经填了四次表了，可就是批不下来！”

陈洁觉得这年轻人怪可怜的，说：“为什么不批啊？”

赵林愁眉苦脸地说：“就是因为完不成县里交待的九头鸟繁殖任务啊！”

陈洁奇怪了：“难道你们有九头鸟？”

赵林说：“哪有啊，找不到九头鸟，没有办法繁殖。”

陈洁“哦”了一声，忙问他：“刚才看到王朝乐了吗？”

赵林说：“你还亲自来过问啊！组织上正在找他们谈话呢！”

“他们？！”陈洁一头雾水：“还有谁？”

“你不知道啊？成艳，县人大成主任的女孩！”

陈洁心里一沉！早听说过成主任这个叫成艳的女孩子爱讲爱笑又顽皮的，二十五岁了还没找对象，原来竟然和王朝乐好上了！难怪有次在路上碰到成艳，她还总觉得她眼光里有种想说什么又不好说的神情！现在果然出事了，连组织上都已经知道他们的事情了，在找他们谈话了，自己还被蒙在鼓里！她感到手心有点发凉，忙把手伸进衣袋里，不想里面有个比手更凉的东西，那就是她昨晚捡起来想跟王朝乐对质的避孕套。她心里感到一阵阵恶心！又慌乱地把手抽出来。没想到那避孕套也被带了出来，掉在地上。她手忙脚乱地又把它捡起来，放进提包里。

赵林看她慌慌张张的样子感到奇怪，说：“你为什么不坐？”

这时候，县委书记办公室的门开了，王朝乐和成艳两人笑呵呵地走出来。后头跟着出来的还有县委副书记赵为民，他拍拍王朝乐肩膀：“从现在开始喊你叫王书记啦，好好干呀！不要辜负了申书记对你的期望！”

陈洁听了这句话，好象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成艳已经发现她了：“哈哈！这不是嫂夫人陈姐吗？”

陈洁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说话很不自然：“成艳呀，你也在这？”

赵为民看见陈洁在这，打趣道：“王书记你看你看，你的纪检书记对你跟踪追击了！成艳呀，你可不要让陈洁吃醋啊！”

大家都拿陈洁开玩笑，羞得她差点要掉眼泪了！王朝乐和赵林简单地说了两句就和陈洁下楼了。

回家的路上，王朝乐不解地问她：“你跑到县委办办什么事？”

陈洁又想起那只避孕套，于是说：“你昨晚带回来一个好东西，是和谁用的？”

王朝乐说：“什么东西？”

陈洁没好气地把那避孕套取出来：“你说！和谁用的？”

王朝乐一看，笑了：“这是昨天晚上大家讲笑话时，一个计划生育的抽查员员拿出来比划时，扔在桌子上，我看到不雅观，就掂着想找个地方扔了，可不知怎么搞的，掉衣服里头了。”

“我才不信呢！你们讲的什么笑话？“

王朝乐笑着告诉她，说昨天省计划生育抽查组的有个女抽查员在石坷坷村的尖嘴岩山头上一户人家抽查避孕药具发放和使用情况时，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名抽查员问一名四十岁的妇女，问她采用什么方式避孕。

这名妇女马上跑进屋子里拿出一盒避孕套来，说是用这个。

抽查员登记后正要离开，不料那名妇女抱怨说：“你们上级发的这个东西一点都不好！”

那抽查员一听她这话便问她：“为什么不好？！”

那妇女认真地说：“这东西总是煮不烂，吃起来一点都吃不动！”

这位女抽查员当时笑得差点背过气去，说：“这是避孕套，能吃吗？！”

那妇女说：“不吃怕怀崽呀，怕罚款呀！吃了就不怕了啊！”

陈洁听王朝乐讲完这个避孕套的故事，冷冷一笑，说：“你们镇里还有这样没文化的妇女呀，我才不信呢！你不要编鬼话来骗我！”

“唉，你这人怎么没一点幽默感？！”王朝乐不想说下去了。

陈洁靠近他，挽住他胳膊，说：“你要我如何幽默得起来？一家五口人，个个要我操心，里里外外要打招呼，你不怕我变成老太婆呀？！”

王朝乐这才认真地看了看陈洁，发现她真的有点出老了。比起成艳来，当然区别大了。他想，也许是心理作用吧！

陈洁试探地问他：“成艳这次也被提拔了吗？调到哪里去呀？”

王朝乐回头说：“你没听出来吗，当然是调到上江口镇去呀！”

“是去当什么？”

“当副书记。”

陈洁这时才想起，刚才赵为民叫王朝乐叫书记了。她问：“你以前不是说，书记和镇长都是正科级吗？你现在当书记了，那你不是仍然没有被提拔？那我爸不是白操心了！”

王朝乐说：“这个你也不懂吗？镇长虽然是行政一把手，但实权还是在书记手里。大家不是开玩笑说，辛苦是行政一把手的，功劳是党委一把手的，提拔只提书记，坐牢只抓乡长。”

陈洁问：“为什么坐牢只抓乡长？书记不抓吗？”

“因为乡长镇长是单位法人代表，出了什么事就拿乡镇长是问，书记只负责党务，他不承担行政上的责任，如果要上法庭要坐牢，被告人是乡镇长。”

他忽然觉得陈洁话中有话，就问她：“爸是不是又到找赵为民？”

“爸不光到找赵为民，还到找了其他的常委。”

“又送了什么给人家？”

陈洁点点头，说：“是呀，爸知道赵为民喜欢收藏书籍，送了精装的《四书五库》和《本草纲目》给他！其他的就拿了茅台和大中华。仅仅这些就花了他一年的工资了！”

王朝乐叹口气，说：“我发现爸完全变了一个人！以前我觉得他好正直好廉洁的，怎么也变这样了？！”

陈洁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还不是为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他从赵为民那回来就一直没开过笑脸，总是心事重重的。”

王朝乐问：“赵为民对爸说了什么吗？”

陈洁说：“好象又说起过申书记不准送什么礼物给他，说能经常和老头子磋商古董收藏就可以了。”

王朝乐马上觉得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他知道，如果不是想打这个古董“八仙过海”的主意，他申冬绝对不会只给自己一个党内通报批评的结论。虽然李太赫把责任全揽到了他自己身上，一个人背了个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和行政记过处分，并被免了职务，但按当时情况，书记镇长受同等处置是天经地义的事。如果要是受了同等处分，按有关条例，自己这两年就不可能被重用为书记了。要是将古董让给申冬，就等于要了老头子的命！要是拖着不给，申冬又可以随便找个借口把自己给撤了。

王朝乐虽然被任命为书记，但心里反而多了不少顾虑。因为上级没有明确由谁来任镇长，自己在乡镇换届之前的这两个月里还得身兼两职。为什么不立即安排个代理镇长呢？王朝乐摸不清县委的意图。

县里接连又开了一个财税任务入库动员会和冬季征兵工作动员会。

散会后，王朝义带着蒋仁义来到县委组织部。按照王朝乐的想法，找县委组织部管干部的副部长南方，让蒋仁义谈谈自己的想法，也让组织上有个印象，为下一步能参加镇长竞选打个基础。可组织部的副部长南方一口就推脱了，说这事一定要征求管组织人事这一块的党群副书记的意见，不然他们不敢端这个盘子出来。王朝乐赶快带他找到赵为民。因为昨天已经在会上宣布了，赵为民任县委副书记，分管党群工作。

没等王朝乐推荐完蒋仁义，赵为民就连说：“知道了知道了，这事由组织部先拿方案，最后还要申书记点头，然后在书记会上内部通气。组织上的事你少掺和！你们先说到这里，马上就要派出考察组考察乡镇班子成员了，到时再说！”

王朝乐觉得不大对头。自己好歹也是一个乡镇的一把手，竟然连推荐人的权力也被削夺了，前天还说要自己好好考察考察镇里的班子成员，到时给组织上一些参考意见，今天说出的话好象县委已经定了什么人当镇长了。会不会是让成艳来当镇长？只有她才有这个背景，因为她老子是人大主任，在县里说话还很有份量的。按照目前的安排来看也有这种可能。

晚上，王朝乐请在县城开会的几位镇班子成员到自己家吃晚餐。席上谈到人事安排时，其余班子成员都力主要蒋仁义出来当镇长。

蒋仁义跟王朝乐跑了一下午，知道事情远非想象的那么简单！

陈述提议蒋仁义也想想办法送送礼：“你没听说吗？不跑不送，降级使用，只跑不送，原地不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你只跑不送，只怕是原地不动啊！”

王朝乐忙打断这个话题：“好好喝酒，不要说长道短！”

蒋仁义把酒杯端起来：“来来来，一口干！大家知道我是吃光用光身体健康！我没有钱去送礼，也不想去下贱自己！能经常和兄弟们跟着王书记在一起有酒喝，我蒋某就心满意足了！”

成艳来到镇政府报到的第一天，就感觉到这里的气氛对她很不利。尽管送她来赴任的管干部的副部长南方没有宣布要由她担任镇长，但镇里干部总觉得她是利用父亲的权威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多少有点瞧不起她。成艳第一天来上江口镇，并不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但长长的粗粗的辫子，配上简朴的装束，却掩盖不住青春的活力！黑色针织开衫和蓝色七分裤，给人以稳重而洗练的硬朗感觉！

成艳自己也觉得冤，觉得要是没有父亲经常限制自己，可能也不会回到本县来工作，凭自己的本领，也许早就在外面杀出一片天地了。现在倒好，在双江口县不管走到哪里，人家时时把自己当成人大主任的千金小姐来看待，从没人想到过面对的就是一位自强不息的女强人。她麻利地把带来的被褥三两下铺好，就到办公室交代李秘书：“今天晚上十二点前，请你交一份全镇各方面的详细情况给我！通知妇联主任明天跟我下乡！”

王朝乐本来想先开个班子成员碰头会，让大家见见面。但蒋仁义下乡一直没回镇里来，其他的也推说有这事有那事，就是不愿和成艳碰头。王朝乐觉得这样下去，会对班子的凝聚力带来影响。从工作能力、工作经验等综合情况来看，特别是从镇里村里干部群众的反应来看，要蒋仁义出来担任镇长，对全局工作有好处。于是又和南方副部长说起这件事，要组织上从上江口镇的工作出发再三考虑。

南方虽然很不耐烦，但他也是从乡镇上来的，所以很理解地说：“这件事你也不要和我说多了！作为一个党委书记，考虑工作需要是应当的。但组织上的事，我们还是少掺和。你要善于把握组织意图！同时请你理解我们组织部门的难处！考察组近期要来你们这里考察干部的，等考察结果出来再说吧！”

过了一个月，班子考察组来考察班子成员了。

在这一个月里，成艳走访了全镇，并且和不少镇里及村干部相处得不错。王朝乐这才看出成艳还真不愧是大家闺秀，在工作上以及人际关系上处理得很得体。但是，蒋仁义对她还是面和心不和。从文化上来看，蒋仁义是中专生，成艳是大专生，从口才上来看，蒋仁义是直来直去，成艳是伶牙俐齿，从工作作风来看，蒋仁义是敢打敢冲，粗中有细，而成艳是风风火火。但蒋仁义最大的优势就是情况熟悉，群众基础好，这一点是农村工作中非常重要的。

带队的是赵为民副书记，还有组织部干部组组长阳东等几名成员。

赵为民一下车，就下意识地往妇联主任瞿小妹房间跑。

赵为民想起瞿小妹那湿淋淋的大腿，心里就冲动得不行！为这事，她恨李太赫那次早不早晚不晚要开什么会，开完会后又要死劲陪自己打什么牌，浪费了春宵良晨！他想不通，为什么瞿小妹春水荡漾到哪个地步！自己睡过不少女人，没一个象她这样的！并且那油滑滑的春水竟然是香喷喷的！他下意识地把右手放在鼻子下，似乎又闻到了那股让他迷醉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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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民主选举

民主选举

赵为民走到瞿小妹房门口才记起，她前几天已经到部队去了。

赵为民叹口气，心里骂道：“你娘个逼的李太赫真是克星！”

赵为民先向王朝乐了解了一下成艳近来的工作表现，王朝乐如实说了自己的看法，当副书记是块好料。

“你死脑筋啊！把她放这里来不光是让她当副书记，还要让她当镇长！你要保证在下个月的选举当中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另外，你让瞿小妹同志∩细闭虺ぃ?王朝乐面露难色：“镇里群众呼声最大的是蒋仁义呀，定成艳当镇长，要是代表不干怎么办？”

赵为民说：“那就看你的能干了！你当书记第一件最要紧的事就是完成组织上交给你的这个任务！”

考察组的工作很简单，赵为民讲几句老生常谈的话，接着就是每个人发张班子成员测评表，要大家对照打分。表格上的名字成艳已经排在了蒋仁义的前头。打完分后，大家把表格交到干部组组长阳东手上。干部组组长阳东匆匆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很快地就把表格放进了公文包。

张向松冒冒失失地问：“什么时候公布测评结果？”

大家一愣，继而一哄而笑。什么时候当面公布过考察干部的测评结果啊，所以大家笑他不懂事。

干部组组长阳东笑着对他说：“你要看结果可以，等你当了组织部部长，会有人送给你看！”

大家又笑了，但笑得十分勉强。其中真的不乏苦笑。

送走了考察组，王朝乐就忙于冬季征兵工作了。把这项工作一完成，就进入了镇政府班子选举阶段。选出代表后，就等着正式选举镇政府班子成员了。

选举的前一天，也就是一九九八年的十二月十二日，组织部、纪律检查委员会等单位组成的选举指导组就进入了上江口镇。第一台车上下来的是带队的新任组织部长南方，纪律检查委员会副书记成武等人。第二台车上下来的是公安局长杜成功，还有以前到过上江口镇给王朝乐留下很深印象的焦点。虽然焦点把头发剪短了，把金黄色头发又染成黑色头发了，但还是有很多人认出了他，并且很快就知道了他是常务副县长雷达的外甥，是公安局局长杜成功的外侄，是这次副镇长候选人之一。

王朝乐感到简直不可思议，一个在县城不务正业的混混，只不过在一个三级机构挂了几年空衔，就这样凭关系往乡镇的领导岗位上塞，乡镇这么多苦爬苦累的基层干部又总是上不去，这不是让人寒心吗？难怪大家有怨言啊！

指导组到了镇里后马上召开了班子成员会，首先统一思想。

南方部长特别强调说：“根据上一次在上江口镇的考察结果，经县委研究决定，推荐成艳同志为镇长候选人。希望大家能按组织意图办事！另外，这里我介绍一下，这位是焦点同志，以前在公路部门工作，表现一直不错的。前些日子在深山里打猎时发现了几只九头鸟，为我们寻找九头鸟作出了贡献。所以，考虑到你们上江口附近山高林密，为了能捉到九头鸟，焦点同志也放你们镇里来作副镇长候选人！现任的党委委员瞿小妹也是副镇长候选人，这位女同志听说也很有人缘的，就不要我介绍了！”

焦点忙起身给在座各位打打拱手：“兄弟来这里向各位领导学习，请各位兄台多加指点！”说完了忙给各位递烟。

来到王朝乐面前时，王朝乐把烟一挡，说：“不会抽！”烟就被碰落掉地上。焦点忙重新抽出一根，硬要王朝乐接住：“一回生二回熟嘛，礼性如此！抽不抽是你的事嘛，给兄弟一个面子，接一定要接着！”

杜成功在边上看到这情景，知道事先没有征求王朝乐意见，王朝乐肯定有想法。于是他假装向焦点借火，低声提醒他：“不要一口一句兄弟兄弟的，这是在开领导班子成员会！”

焦点连连点头称是。

接着就是分头找人谈话。

纪律检查委员会副书记成武和公安局长杜成功两人郑重其事地找蒋仁义谈话。

蒋仁义喜滋滋地接待两位县里领导，心想现在谈话，肯定是要提拔自己了。他马上跑到外边买回一包高级香烟。

张向松从厕所里出来，见蒋仁义面带喜色，就拉住他要烟抽：“当镇长要请客哦！先让我来一根喜烟嘛！以后咱们就跟你干革命了！”

蒋仁义故意卖关子：“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但是，蒋仁义做梦也想不到，杜成功告诉他：“有人向公安局举报你私自倒卖炸药，蒋运高炸死雷叶的炸药就是从你手上出来的。”

蒋仁义心里一凉，仿佛掉进了冰窟里，半晌说不出话来。

成武说：“本来这回组织上是有意要提拔你当镇长的，但因为这件事，组织上改变了方案。我们当然不能只听人家匿名信的一面之辞，为了澄清事实，你先写个材料，说明一下镇里炸药当时的管理情况。”

杜成功说：“我们已经决定不立案了，条件是你要配合组织上搞好这次换届选举！”蒋仁义这才明白他们的真正来意，顿时怒火中烧：“这是诬陷！这是阴谋！”

组织部南方部长正在和王朝乐说着话，他说了蒋仁义涉嫌私下倒卖炸药一事，问王朝乐掌握这方面的情况没有。

王朝乐从没听说过这件事，他不敢相信：“他天天下乡忙碌，不可能做这种事吧？”

南方说：“我也不大相信，不过，不管是从保护干部还是从维护社会稳定这个角度出发，我们不得不重视啊！”

王朝乐有点不安地说：“明天就选举了，现在提这个事情，怕不怕激化矛盾？”

南方也不无焦虑地说：“是呀，现在杜局长和成书记已经在找他谈话了，要是蒋仁义同志把事情讲清楚，主动配合，积极按上级意图办事，，我们还是要把他作为副镇长候选人。不然，就得采取措施！”

十二月十二日，正式选举前，果然如南方等人猜测的一样，问题出来了！有二十五名镇人大代表联名推荐蒋仁义作镇长候选人！

按选举法和有关规定，十名代表联名推荐就合法了，这就不得不把蒋仁义和成艳同时作为候选人，进行差额选举。但所有人都心里明白，这样一来，成艳绝对会落选！

杜成功对南方和成武说：“现在怎么办？回去后怎么向申书记和常委们交差？”

南方经历了不少次这样按上级意图办事的选举，所以他不慌不忙地说：“你们马上要王朝乐召开代表主席团会议，我和成武同志去作蒋仁义同志思想工作，要他到主席团表态，自己要求退出竞选，这样才能保证成艳选上！”

南方和成武来到蒋仁义住处。南方先肯定了蒋仁义的工作业绩，并说组织上对他的能力是看到了的，是有考虑了的，要他不要性急，要理解组织上的意图。反复强调今天只要他出面到主席团表态声明自己不参加竞选，其它所有的事情都好办。不然，就是今天被代表选为镇长，明天找你个茬子，也一样把你调开。这样一来，你就上不来也下不去，到时没人敢给你出来讲话！你这次还是继续当副镇长，要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蒋仁义看到组织部长亲自出面做自己思想工作了，再不配合，就是真当选了，自己累死不说，还要经常受打击，人家有权在手，想怎么整你还不是轻而易举。他无可奈何地跟着他们来到会场边上的小会议室。

蒋仁义走到正在讨论当中的主席团成员面前。

主席团成员当中有三名是村支部书记和一名村长，其余五位是镇里的领导干部。大家看他来了，都眼巴巴地望着他。县里来的几名指导组成员手心里都捏着一把汗。因为只要他说一句“我尊重群众意见”，所有的功夫就白费了，就得把他列入候选人名单，选举的结果就可想而知，他们回去就无法交差。

还是南方部长打破了沉闷，说：“刚才我们征求了蒋仁义同志意见，蒋仁义同志有能力有工作经验，但他更有宽阔的胸怀！我们欢迎蒋仁义同志给我们说几句！”

大家鼓掌。

蒋仁义想了想，只说了一句：“我愿意服从组织上的安排！”说完就朝外走去。主席团的几名群众代表感到愤慨不已。

南方赶忙对主席团成员说：“既然表态服从组织上的安排了，那就不要放里面竞选了！”

公安局局长杜成功和纪检会副书记成武相继发言，强调了又强调要按组织意图办事。

可是当把选票发到会场上的时候，有二十多名代表起哄了：“我们按照选举法联名推荐的候选人为什么不印上选票？！”

主席团成员们只好有气无力地说，蒋仁义已经到主席团表过态，表示不参加竞选。

会场上马上嚷嚷起来。

“那你们代表团选举算了，还要我们来投什么票？！”

“蒋镇长只向你们说不当镇长，我们没听到，不知道，我们还是要按我们的办，这个选票上要补上他的名字！”

“对！要补上他的名字！”

“这个焦点不是城里一个街痞吗？他也能选副镇长？”

“你们这是在搞选举还是在搞关系？”

“要是我们想选的不让选，那要我们来干什么？！”

南方看到情况不妙，一边要王朝乐等镇政府领导稳定会场秩序，一边要成武去请蒋仁义来大会上表态。

王朝乐好说歹说，才把会场的秩序稳定下来。

南方也费了不少气力，在努力说服大家，最后甚至说出了这样的话：“大家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蒋仁义同志的表现我们组织上也很清楚，象这样的同志我们一定会重用的！但是，我们县里正科级的女同志确实不够名额，数字上达不到上级的要求，希望同志们能体谅我们的难处！上级党委决定了的事情，我们任何人都得服从！你们能够尊重蒋仁义同志的意见，就是帮助他！如果不尊重他的意见，硬要让组织上为难，那你们就是害了他！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你们即便今天选上他，我们明天就可以调走他！如果尊重组织意图，组织上一定会重用他！”

蒋仁义不得不再次走上大会场，痛苦地说着违心的话：“各位代表，各位乡亲父老，我作为一名党员干部，只能服从组织上的安排，继续当好我的副镇长！请大家不要选我了，如果选了我，我也会当场辞职！请大家理解我！我非常感谢各位人大代表对我的信任和鼓励！我会一如既往地为上江口镇的发展做出我的不懈努力！”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等蒋仁义起身往外走的时候，背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投票选举结果一出来，还是让南方等人吓一跳：成艳虽然当选了，但仅仅只比蒋仁义多三票！好险！瞿小妹虽然请了假，但代表们觉得这妹姑娘人缘不错，也被选上了副镇长。让南方等人觉得美中不足的是，焦点的副镇长落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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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女中豪杰

女中豪杰

一九九九年的春节转眼就过了。

大家还沉浸在春节联欢晚会的喜悦之中，到处在学唱《常回家看看》这首歌，在谈论小品《打气》、《昨天、今天、明天》以及《白吃》等贴近人们实际生活的节目。

江南的三月，已是春江水暖时节。

镇政府面前高高的水杉林，开始萌发嫩芽。

王朝乐正在开班子成员会，研究如何找县长批钱维修被炸坏的楼房问题。

这时听到楼下有人在喊“乐胡子”。王朝乐心想，谁这么大胆？！

他出去一看，原来是县长丁小康带财政局局长江汉一行人来了。身材魁武的县长旁边，高声大叫的是刚从农办调到政府办当副主任的酒鬼李明。

王朝乐忙回到会议室对大家笑笑说：“麻县长来了！”

大家赶忙下楼去迎接县长的到来。

丁小康拉着王朝乐的手说：“你乐胡子当书记了还没请我的客呀，哪天回城里来你私人掏荷包请客吧，不能用镇政府的公款招待啊！”

王朝乐忙说：“可以可以！县长这么看得起我，我还求之不得呢！”

财政局局长江汉拍拍王朝乐肩膀说：“你好福气啊，县长亲自来察看现场，考虑给你搞点钱维修一下被炸的房子。”

李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小王啊，你虽然当了书记了，但你年龄还没有我工龄长哟，还得喊我喊叔叔啊！还得敬我的酒啊！”

王朝乐知道李明是出了名的酒鬼，忙答应说：“一定一定！我就是不喝酒也要敬你酒的！”

王朝乐答完话后便要蒋仁义去安排酒席，自己和成艳陪县长看看被炸坏的房子。

看到这房子，丁小康不由得想起雷叶来：“前段时间我到外地考察去了，回来才听说了这件不幸的事。为这事，雷达同志精神上受了很大的打击！”

“我知道！”王朝乐说：“要不是你和申书记力主保我，要不是李太赫书记坚决要求承担全部负责，我也不能再当这个书记了！”

丁小康感慨地说：“是呀，李太赫这黑司令要是就这样倒了，这也许有点不大公平！不过，这黑司令也是闲不住的人，现在他停薪留职，成立了一个农特产品流通协会，对县里农副产品有很大帮助！前一阵子他给各乡镇销售竹帘竹席，很受群众欢迎啊！他已经成了双江口县老百姓有口皆碑的财神爷了！比我和你名气大哟！我已经在考虑，对这样有实际工作能力又肯干事的同志，建议把他重新动个位置！”

王朝乐一听，连说：“领导有这个想法太好了！李太赫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敢负责，敢挑担，我和他共过事我知道，这样的同志真的很难找！”

成艳插话道：“黑司令以前在这里当过区委书记，在这一带很有威信的！”

丁小康回头问成艳：“成镇长，当镇长威不威风啊？”

成艳不好意思地笑了：“有什么威风呀？县长还是叫我艳妹子吧，你这样叫我我怪不习惯的！我还是想叫你麻叔叔呢！”

丁小康哈哈乐了：“你还这么顽皮呀？！小心我回去告诉你老家伙，要成主任敲烂你脑壳皮！各项任务完成得如何啊？”

成艳一脸无奈地说：“就是你们县里给我们定的九头鸟的任务完不成！”

李明不怀好意地说：“你太差了啊！你找不到九头鸟，你先找哪个男同志要只麻雀再说嘛！”

成艳羞红了脸：“还叫你李叔叔呢，没大没小！”

财政局长江汉把王朝乐拉到一边，附着渌担骸澳阋プ』幔√到庇芯磐纺衤簦角г恢唬?王朝乐说：“这要靠你去说通县长，多给我们划拨些银子呀！”

财政局长胸膛一拍：“这个好说！”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朝乐把要求批钱买九头鸟的报告递交给丁小康县长。

丁小康一看，连说：“不行不行！九头鸟这个子虚乌有的事我不管，你们自个想办法解决！我只能给你房屋维修费！”

王朝乐忙让秘书小李去改个报告来。

丁小康一看，说：“什么？要五十万？你乐胡子狮子大开口啊？！”

王朝乐说：“楼上楼下全被震得开裂了，等于重新拆了重修！那最少要五十万！”

江汉接话道：“如果要是全部拆除重修，按城里标准，你五十万根本搞不好！”

丁小康要李明把报告放进包里后，说：“我看你没必要拆除重来！”

江汉想打圆场，说：“是呀，最多拆倒一半！二十五万吧，有二十五万给你就不错了！”

丁小康把酒杯一放：“那从你财政局的经费中挤二十五万出来！”

江汉大声地叫起来：“那你丁县长还不等于杀了我呀？！我财政的钱不都是你的钱呀，我们局里哪里来二十五万呀？！”

大家都笑了。

丁小康眼一瞪：“那你为什么这样表态？！”

江汉自知失言，马上纠正道：“好好好，不得了！人家不是在求你老人家吗？不是在求我江汉嘛！算我说错了行不行？”

政府办副主任李明赶紧解围说：“说错了罚酒！丁县长你看可不可以，罚江局长三杯酒！”

丁小康一笑：“可以！”

江汉苦着脸说：“三杯呀？那我得拉上上江口镇的所有领导作陪！我是为了你们才喝这三杯罚酒的！王书记，成镇长，还有蒋镇长你们几个，一起来！”

王朝乐只好要镇里的几位领导端起酒杯来，一连陪他干了三杯！

这些酒都是本地产的鹿茸酒，吃了容易上火，尽管用的是不足一两的小杯子，但大家不一会儿都脸红脖子粗了！

王朝乐平时不大喝酒，脸上更加红得难看，山花烂漫一般了！他对成艳和蒋仁义说：“把领导们的酒要好好、、、、、、敬起！”

成艳和蒋仁义轮流给县里来的领导敬酒。

李明自告奋勇，给每一位在座的都轮流敬了一杯后，就有些醉意了！但有几个不回敬他的酒他就满脸地不高兴，大叫大嚷起来：“你娘卖乖的！我敬了你的酒，你连回敬的礼数都不懂，那我还得继续敬你！”

他要在座的轮流回敬他，就连丁县长也不放过：“丁县长，你官当得大些，但我年龄比你大些，你回敬一杯我答应喝两杯！”

丁小康县长今天比较高兴，所以比平时喝得多。但他最不喜欢看人家出洋相，所以他对办公室副主任李明说：“酒你可以喝，但不能醉，不准背毛主席语录！”

大家知道李明一醉就要背语录的，所以都哈哈大笑起来！

李明知道自己经常出洋相，但一喝就无法把握自己，不喝醉就不痛快！所以就开始将王朝乐等人的军：“王书记，现在看你的了！你要想多批钱，就看你的酒量了！”

江汉知道王朝乐不胜酒力，又忍不住表态了，说：“照以前的例！一杯一万块！”

王朝乐苦笑了：“李主任，江局长，你们还不知道我的酒量？！你们就饶了我吧！”

蒋仁义在边上想给王朝乐解围，说：“王书记平时不喝酒的，今天不能喝了。我看由他找人代替喝行不行？”

江汉也只想看看王朝乐出出洋相，便说：“不行！”

王朝乐摇摇手：“我实在是不行了！”

蒋仁义说：“我代替喝吧！”

李明看看蒋仁义样子知道他酒量大，放不倒他：“不行！”他看了看，成艳还在和县长说什么，心想这小妮子要是喝醉了不知是什么样子？于是便醉眼朦胧地说：“要喝！只能是王书记和成镇长喝！”

王朝乐问成艳：“能上吗？”

成艳点点头，回头问县长：“是不是象江局长说的一杯酒一万块钱？算不算数？”

丁小康微睁双目：“算数！”

成艳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伸出手指说：“要拉勾！”

丁小康哈哈大笑：“哪个和你小鬼拉勾！”

成艳杏眼圆睁：“说话不算数吗？算数就拉勾！”

丁小康只好笑迷迷地把手指伸过去：“不反悔！”

成艳把丁小康的手勾住说：“拉勾不反悔，反悔是小狗！一万块一杯酒，麻烦各位记个数！”

大家看她那认真的样子，都开心大笑。成艳每喝一杯，边上的人就大喊一声数字：“一！二！三！四！五！六！、、、、、、十八！”

大家看她喝这么烈性的酒竟然象喝水一样，都惊得目瞪口呆！

自称喝酒“常胜将军”的蒋仁义也自叹不如了！心想真是真人不露相，竟然有这等女中豪杰！

王朝乐心里过意不去，怕她有个三长两短的，自己不好向成主任交差，便连说：“好了好了！有十八万就不错了！”

成艳还在醉喊：“拿酒来！我要喝喝喝二十万！”

看她还要喝，小康便大喊一声：“不要喝了！你不要命了！好了！服你了！算你二十杯吧！”

成艳掩着嘴儿嘻嘻地笑起来！

大家一齐鼓起掌来！

李明醉眼朦胧，看到成艳的表现他是佩服得不行，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表达方式。他试图站起来说什么，结果重心不稳，屁股一歪，就滑到了桌子底下。大家想把他从桌子底下拉出来，他左右开弓，把拉他的人全给摔倒在地。这时李明酒力发作了，只见他抖抖索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红色封面的考勤日记，象文化大革命中的红卫兵小将挥舞红语录一样，笑容满面地一个劲地朝成艳直挥，边挥边唱：“前进，前进！毛主席挥手，我们向前进！向前进向前进，毛主席挥手，我们向前进！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争取胜利！”

大家觉得奇怪，李明每次醉了，一开始尽说糊涂话，但只要一说到这些语录，他就口齿清楚了！但到了这个样子就说明已经醉得不轻了！

成艳和镇里其他人还从来没有见过李明的这个举动，见他那认真的样子，不由得和大家一同哈哈大笑起来！但笑过之后，只觉得天旋地转，双手忙死死抠住桌子边沿！但任凭她怎样想稳住自己，还是无法稳住，身子一个劲地朝边上倒，最后连人带椅“哗”地一声翻倒在地！

大家吓坏了，一齐惊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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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街痞也能重用

街痞也能重用

成艳斗酒十八杯，争取了房屋维修费二十万！从打报告到县长签字再到财政拨款下来，足足又跑了一个月，才跑来十万，另外的十万要等年底才能兑现。成艳虽然当天又打吊针又洗胃，但却让她大大地出了一回风头，塑造了她在上江口镇的巾帼形象！不论县里镇里，大家也不再把她当千金小姐来看，而把她当成了有胆有识的泻澜埽⊥醭侄运擦硌巯嗫矗醯谜馀⒆雍苡懈鲂裕?上江口镇打算把维修镇政府大楼的工程进行公开招标！

这天正开会研究这些事情，组织部来人了。带队的是阳东，以前的干部组一组组长，现在的组织部副部长。南方任组织部部长后，他正好填补了副部长的空缺，也分管干部这一大块。虽然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基本上是水涨船高。赵为民从组织部长到党群副书记，南方从组织部副部长到部长，阳东从干部组组长到副部长，组织部办公室主任高进当了干部组组长，组织部的一个办公室副主任成了办公室主任，一个才来一年多的一般干部当了副主任。光这条线就一下子升了六位同志，组织部的同志们喝喜酒就喝了整整一周！

阳东下车后，高进和焦点也从车里钻出来。

焦点自从副镇长落选后，三个多月了就一直没在镇里上班。他对王朝乐说过，趁着现在人事和工资关系都还没转来，打算回城活动活动，另外换个单位。看样子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然不会来镇里的。

阳东对王朝乐说，趁着你们正在开会，来你们镇里宣布一个任命。

高进宣布之前作了简短解释，说县委这个任命主要是针对前次乡镇班子换届选举结果的一个补充和完善。因为在前一次选举当中，全县有六位象焦点这样的同志落选，经过组织上多方了解和考察，这几位同志除了个别两个确实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以外，其他几位同志表现都是很不错的，有些甚至是因为敢做敢为而得罪了基层的一些群众导致落选的，所以经研究决定，给这几位同志重新任命。你们单位的焦点同志，曾经在这里跌倒过！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所以任命为上江口镇的党委副书记！”

镇里的所有领导班子成员都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所措。

这不是开玩笑吗？但这又确实不是开玩笑！一个连副镇长都选不上的干部，竟然马上被重用为党委副书记了！理由就是焦点看到过几只九头鸟，让焦点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有些干了几届的副镇长副乡长，想当副书记都很难有机会，他这一下子就跳到副书记位置上了，简直让人哭笑不得！看来有了雷达这样的常委舅舅，真的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

半天了才有人想起也应该鼓个掌表示表示才对！于是会议室里响起了干巴巴的几下掌声。

焦点忙起身给大家递烟：“多谢关照，多谢关照！”

副镇长张向松接烟在手，看看是三十块钱一盒的“玫瑰王”，便打趣道：“嘿嘿！焦书记好烟啊！混得差‘精红沙’，混得强‘玫瑰王’！”

阳东副部长这时候站起来了：“好吧，你们研究你们的工作吧，我们还要到清水乡去宣布任命！”

王朝乐忙上前拉住阳东副部长的手：“吃了中饭再走吧！”

阳东副部长朝成艳笑笑说：“我是个斯文人，我可不敢在这里被你们的女英雄灌醉我！”

焦点马上讨好成艳说：“成镇长可成大名人了，我舅舅说今后县里要是招待省里来的客人，一定要和你老爸成主任说说，把你请去陪酒！”

成艳不答焦点，上前和阳东副部长握手道别：“还男子汉呢，就这么不打自逃啊！”

阳东副部长嘿嘿一笑：“不要猖狂啊！有机会再和你过招！”

送走阳东副部长，王朝乐刚想回到会议室去，焦点在楼下叫住了他，并递给他一封信。他一看，是常务副县长雷达写给他的。信很简单，就是说焦点还很不懂事，要王朝乐多关照帮助。另外就是希望上江口镇能抓住机会向市里省里争取资金。最后这句话让王朝乐莫明其妙。

焦点看出了王朝乐的疑惑，上前悄悄地说：“王书记，我有话要到你房里向你汇报！”

王朝乐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心里很反感，说：“有事就在这里说吧，大家还要开会！”

焦点只好长话短说了：“我舅舅想给你介绍一个建筑队的人来，这个建筑队的队长有个老兄在省里给副省长开车，听说可以争取不少下拨款项！”

王朝乐一听，心里就冒出火气来：“就这么个屁大的工程，这里已经有好几家在争着承包了！这又不是什么狗骨头！现在你一起去开会，这事你散会后向成镇长汇报去，这些事由她负责牵头！”

在会议室坐了不到五分钟，王朝乐手机就几次响起来。

王朝乐只好出去接电话。

他听出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说：“老同学，是你呀何先地？！你在哪里？什么？！快到我镇里了？！好吧，我等你来吃中饭！”

何先地是王朝乐高中时玩得比较好的同学。自己开了台半新旧的桑塔拉，车况不怎么好，但喇叭声音特响亮。所以离镇政府还有半里路，王朝乐就知道是他的车来了。

何先地把车停在了镇政府对面的大酒店。现在专门承包建筑工地，家里也有个百多万块钱的，比起王朝乐来就潇洒多了，油亮亮的头发，亮堂堂的皮鞋，西装革履，走起路来左摇右晃，一副老板模样。

王朝乐看他那样子笑了：“老同学还是你潇洒呀！”

何先地把他迎进酒店，说：“我们是到处讨米呀，现在讨到你门上了，你不拒我于千里之外我就沾你光了！”

王朝乐说：“是不是也打听到了什么消息，要来我这搞承包了？”

何先地说：“雷副县长没和你打招呼吗？”

王朝乐这才想起来，这何先地是有个哥哥在部队开车：“你哥哥现在还是在部队开车吗？”

何先地说：“早就转业了，现在在省城给陶省长开车呀！”

王朝乐这时明白了，焦点说的也就是这一家。

王朝乐心想，要是就这么答应了人家，肯定不妥当。于是说：“老同学，我这里只有一个屁大的工程，这根狗骨头你是吃不饱的哟！”

何先地给了王朝乐一拳头：“好啊！你把我当狗啊！”

王朝乐笑了：“哈哈！你小名不是叫二狗子吗？”

何先地也乐了：“你还记得呀？我自个都快不记得这小名了！我记得我们叫你叫‘乐胡子’！嘿嘿，乐胡子，我想包你眼面前的镇政府大楼，但你这个工程可给我也可不给我。我要包的是你马上要修的新学校！”

王朝乐说：“修学校八字还没一撇呢！”

何先地笑笑说：“告诉你吧，县里正在布置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迎检工作！明年就要对我们县的普九工作进行验收！”

王朝乐说：“我们这破地方的破学校，没人来看的！”

何先地乐了：“你也知道你们这的学校破了吧？！县里有四个乡镇的学校过不了验收这一关，你们是首当其冲！所以你们一定要修学校！”

王朝乐不得不服了他这位老同学：“你嗅觉好灵啊！”

何先地说：“我们有时也靠吃政策饭啊！不研究时事岂不是老撵人家屁股了！”

王朝乐说：“不管什么工程，我也不能一个人说了算的，我们要集体研究，要公开招标的！”

何先地说：“这个我清楚！我绝对不会让老同学为难，也不会让老同学去听闲话的！你既然招标，我就可以参加竞标嘛！你说是不是！”

王朝乐听了，说：“你这小子还真懂事了，进步不少啊！”

何先地哈哈一乐：“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哟！”

王朝乐笑了。他心想，要是能让他老兄给牵牵线，能到省里钓条大鱼，那就太好了！普九验收真要动真格的，这个学校就一定要修，但这修学校动辄百多万，光靠镇里群众集资那是绝对搞不好的，最好是能到省里跑些钱来。但如果招标，他可不一定有胜算。于是对何先地说：“我们招标，你有没有思想准备，要是竞标你输了就不要怪我老同学啊！”

何先地盯着王朝乐，一字一板地说：“我参加竟标是为了给你装门面，但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我赢也要承包，输也要承包！”

王朝乐听了他这话，不懂是什么意思：“二狗子你口出狂言，你是吃错药了吧？”

何先地狡诈地朝王朝乐笑笑，说：“到时你会明白的！”

一九九九年的夏天格外炎热。

双江口县人民大会堂里，十多台吊扇在呼呼地喘着粗气。

王朝乐和成艳等人在县城参加了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迎接全省达标验收动员会。普九验收对王朝乐等上江口镇的领导来说，带来了巨大的压力。没有钱贷款也要修学校，先贷五十万再说。

在竞标的头一天，王朝乐家里来了电话，陈洁在电话你里不安地说：“你们学校工程承包的话，最好按雷达副县长的意思办。你那个同学何先地到这找过你两回没找着，留了封蛮厚的信在这里！他说里头有很多以前用过的漂亮名信片，送给老头子收藏用。”

王朝乐觉得可能有问题。他要她拆开看看到底是什么。

不一会，陈洁回电话了，声音都变了：“不是明信片是钱，两万块啊！”

王朝乐吓了一跳，急忙说：“你赶快退给他！”

陈洁说：“他已经走了，我去哪找他？等你回来再说！”

王朝乐陷入了沉思。

竞标这天，九个建筑队早早来了。

县报记者和电视台的也来了，听说是焦点通过向宣传部汇报后宣传部部长黄彬派来的，说乡镇的工程公开招标也是个新鲜事，得报道报道。

通过看似激烈的竞价，何先地以每平方米四百二十元的最低价夺标。

王朝乐觉得奇怪，镇里的底价是每平方米三百八十元左右，土地是镇里征的，按这个价都有赚头的，为什么另外八个队不再争取呢？让何先地白白捡了个两千多个平方十多万块钱的大便宜！这也就意味着镇里要多付他十多万块钱的冤枉钱！这样，他正常能赚的有十多万元，加上这个格外的宽松竞价，这一个工程下来，他就能赚二十万左右。但是镇里既然招标竞价承包，按事先写好和公布的约定，在多方竞价结束后，已经不能单方再加价了！

何先地得意洋洋地催着成艳在早就拟好了的承包书上签字，然后招呼在场的各位一起到对面的大酒店吃中餐。成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觉得有言在先，招标成功了，面露喜色，快手快脚地把字签了。

何先地生怕人家抢去似地，急忙把这承包书揣进怀里。

王朝乐觉得很不正常，但又觉得不好提出来。他心想，简直糟透了，有这样招标的吗？这一着肯定是被何先地钻了空子了！他越想越气！他*！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这小子玩了！

九九年秋天，王朝乐收到了省政府来的一个电话，来电者说自己是何先地老兄何先杰，说过段时间回来拜访王书记和县里的领导，因为副省长陶沙过段时间可能也要来这一块视察工作。

王朝乐听了真的又惊又喜，惊的是幸亏没有把招标的事给捅穿弄僵，喜的是还真能依附上省政府的一点关系！他知道，现在官场上，要么就靠钞票大把大把地花，要么就是靠上头有人能多加关照。什么“朝中有人好做官”，以前自己一点不信甚至不屑一顾，认为凭自己的聪明才智和不懈努力，没什么事能难得了自己，但经历了很多事以后，也有点深信不疑了！他马上在电话里和这何先杰套上了近乎，说镇里正想解决电力不足的问题，想办法修电站正没处找资金，表示一定要请何老兄来上江口考察考察！王朝乐放下电话心里就好笑了，一个小司机，犯得着要请他来“考察”吗？如果不是想攀上副省长这棵大树，不想给上江口镇解决些实际困难，见你“大狗子”何先杰的鬼去吧！现在镇里连高压电都没有，就靠一些平水头小型发电厂在发电，镇里的造纸厂已经停工好多年了，现在连照明都成问题，要是能到省里找个靠山搞些资金把电站建成，就真的是造福一方了！

王朝乐马上要办公室拟了一份请求省政府及有关部门解决资金困难的报告。

王朝乐正等着省城那边的好消息，想不到却等来了县委副书记赵为民在电话里的一通指责。

县委副书记赵为民在电话里对王朝乐吼叫道：“你怎么就没一点警惕性？竟然让集体上访的群众跑到市里去了？你不知道现在从上至下都正在强调要减轻农民负担吗？！这个非常时期，你是不是又想犯错误了？！我现在得亲自带信访局的几个人去处理这件事！我们把他们接回县城后，你就从县城带他们回你们镇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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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减负问题

减负问题

双江市市政府门口，一台客车上下来三十多名双江县上江口镇的群众。

刘道红和李猛大呼小叫，下车后拉开了一幅三米长一米宽的绿色大横幅，上头用毛笔写着：“要求减轻农民负担给老百姓一条活路！”歪歪扭扭的字丑得吓人，后头的惊叹号粗得吓人！

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很独特，清一色的补丁衣服，有些还穿着开了口子的烂衣。沾了泥巴的裤脚全部捋到膝盖以上，故意露出黑脚巴子来。这些人穿的鞋子简直惨不忍睹，全是黑糊糊的解放鞋。有几个群众坐到花坛边沿上，故意脱了肮脏的鞋子，腥臭的气味马上弥漫开来。从市政府大门口经过的机关干部只好掩鼻而过。

有几个群众不顾保安的阻止，跑到市政府楼上去大嚷起来，要找市长出来说话！他们说上江口镇政府的书记镇长带人在下面收缴建校集资款牵牛捉猪，在这五黄六月，搞得老百姓鸡飞狗跳，没法过安生日子了!

马上来了几名警察，软硬兼施，连劝带哄地把楼上的上访群众带下楼来。

市政府里头正热闹着，外边又吵吵嚷嚷地拥出一群人来。原来是一些要饭的叫化子簇拥着告状专业户牛金献，一路嘻嘻哈哈拥向市政府而来。牛金献长发披肩，边走边敲小锣：“收割季节，鸡鸭小心！”等走到市委门口时，一边拉二胡，一边唱起来：

“过路君子站一站耶，哟呵嗨，前前后后看一看耶，看一看；

唱唱人间分几等耶，哟呵嗨，分出几多贵和贱耶，贵和贱。

一等人耶掌实权，批发帽子捞大钱；

二等人耶搞官倒，项目上头报发票；

三等人耶管税费，票子大把送妹妹；

四等人耶大盖帽，耀武扬威味脱毛；

五等人耶当电霸，不给好处就抽闸；

六等人耶手术刀，拉开肚皮要红包；

七等人耶干个体，宰了老张宰老李；

八等人耶是教师，暑假寒假补工资；

九等人耶老大哥，工厂关门没吃喝；

十等人耶种田佬，交了粮食吃白条。”

上江口镇这些上访的群众马上认出了牛金献。

刘道红急忙打拱手：“牛大侠！牛大哥！你来得好！你真是及时雨啊！我们找了你好多天，想不到你早就跑到市里来了！”

牛金献拱拱手，说：“久违久违！在下刚才听到朋友们说你们在这里揭竿而起了，所以我带了这些个朋友们来给你助威了！你说要搞几天他们就跟你几天！”

刘道红知道牛金献是有名的诉棍，只要他一出面，背后肯定要索钱财的，所以说：“欢迎加入欢迎加入！不过，具体几天我们再商量！”

牛金献正要讨价还价，突然觉得后颈上被人砍了一掌，当时摔倒在地！他回身一看，原来是李猛：“你！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李猛扔掉手里的横幅，一手提起倒地的牛金献，怒目圆睁：“你给我打的什么狗屁官司！把我骗进牢房，你还从我婆娘手上骗去了一千块钱！你给我还来！”

牛金献没想到李猛已经从牢房里放出来了，真是冤家路窄，竟然在这里碰上了这个死猛子！牛金献不怕当官的，就怕凶横的，因为他知道当官的再怎么说也不会动手打他，但要碰上个拼命三郎那就坏事了，所以他心里早虚了，心想这死猛子要是知道自己还调戏过他婆娘，今天肯定会杀了自己。所以哆哆嗦嗦地说：“我还！我还！我一定还！”

李猛拉起他来，“噼噼啪啪”就是几个耳光，喝道：“说！什么时候还？”

牛金献连忙捂着脸，嘴角流出血来了。他鸡啄米似地点头：“明天明天！”

那些要饭的叫化子哪里见过这么猛的人，都不敢近前了。

看见这边莫明其妙打起来了，几个保安和警察怕有什么诈，不敢近来，只远远盯着。看到这唱歌拉二胡的被打出满脸是血来了，才急忙跑上来，把他们分开了！

上江口的群众没人想来劝架！因为他们很多人看不惯游手好闲爱吹牛皮的牛金献。虽然平时佩服他的精明，但更多的人知道这土律师和政府唱对台戏是为了泄愤。

刘道红走过来拉开李猛：“都是地方两个人，有话回去再说！你不要为难他了！”

李猛正在气头上：“回去？回去他要是跑得没地方找怎么办？一千块钱你给他还？”

刘道红知道这李猛爱认死理，正是用人之际又不好得罪他，于是说：“还一定要他还！可你今天就是打死他，他也还不了！”

牛金献见有人给自己解围了，慌慌张张，趁李猛在和刘道红吵架，悄悄遛跑了。

这时，双江口县的县委副书记赵为民带了一队人马来了，好说歹说，他们就是不肯上车，嚷着要见市长！见不到市长不肯回家！

赵为民一筹莫展。

王朝乐听说又是石坷坷村和邻近的两个村的群众在上访，带头的竟然又是那个“师公道士”刘道红，还有那个劳改释放回来的李猛。他忙打电话找石坷坷村的支书向阳了解情况。向阳汇报说，主要是镇里副书记焦点在收统筹提留的时候不注意方式，对群众恶言相向，还和群众打架，还公开扬言说，不怕你这些乡巴佬告状告到中央去！

王朝乐心想，这个焦点，从来不讲究什么工作方法，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马上叫上焦点和他到县城去接上访的群众。

焦点看王朝乐一脸不高兴，委屈地说：“我们当时也是想整一整刘道红这个迷信头子，谁知道李猛跑出来和我打一架！打不赢竟然去告状了！”

杜小山不满地说：“上头一边要这样达标那样验收，所要的开销只能从老百姓身上榨，一边又在说要减轻农民负担，这不是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吗？！”

王朝乐苦笑了！

司机杜小山正在津津有味地看一本从地摊上买来的《林彪传奇》，一上车就大发感慨，说：“林副统帅可真是了不起的大军事家！”

焦点也赶紧附和道：“那还用你说？！斯大林要用一个加强师来换林彪，毛泽东不同意！”

杜小山说：“林彪从南昌起义当连长开始，在井冈山几次反围剿中就大显本事了！”

焦点说：“长征不知他哪去了？林彪只会吹捧领袖，也还是不行！”

杜小山笑了：“你这干部还得好好跟我这个工人学学中共历史！林彪长征当中一向是挥师在前。你说他没本事，我告诉你，后来打日本鬼子的时候，就是他指挥的平型关大捷，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连蒋介石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焦点当然不服气，说：“那算什么？他总斗不过老毛吧？解放全中国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嘛！”

杜小山说：“那你错了！林彪大军，从东北的白山黑水，一路长驱直入，辽沈大捷，平津大捷，武汉大捷，解放湖广几个省，打到海南的天涯海角，长驱直下，横扫千军如卷席。在东北大败杜聿明及郑洞国等一大批黄埔名将，搞死敌人一百零八万兵力，林彪把他当年的师兄们打得焦头烂额。蒋介石骂他部下，林彪是黄埔四期的，你们是一期的，娘希匹的，连小师弟都打不过！”

焦点也不得不服杜小山了：“你他*记性可以，嘴巴子也可以嘛！”

杜小山说：“当然，我虽然不是共产党员，但我天天在研究共产党！特别对林彪我很有感情，觉得他确实伟大！他把傅作义和白崇禧吓得屁滚尿流，蒋介石八百万军队，他的部队就消灭了蒋介石的军队将近三百多万，一小半了！”

焦点也听愣了：“这么神啊？”

杜小山说：“正因为他太伟大，所以很多人解放后想搞死他！俗话说功高震主是杀身之祸啊！林彪看到老毛晚年完全昏君了，看着国家乱得一塌糊涂了，所以才想拥兵自重，其实是想从中斡旋，挽救国家啊！”

王朝乐一声不吭，微闭双目，听他二人瞎吹。心想，这杜小山好象看问题还有点个性，讲话也还有点水平，比起焦点来应该强多了。这焦点除了交朋结友和赌博外，什么也不懂，在杜小山面前象个小学生一样，竟然还被人提拔成副书记，这真的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

进得城来，太阳已经偏西了。

来到县委大院时，看到大院门口正停着一辆大客车，上江口镇的三十来位群众正在吵吵嚷嚷。县委副书记赵为民从市里带回的这一车上访群众，在县委门口赖着不肯回家了。

有几个不怕事的群众竟然还趴在了县委大门口那一对金色的石狮子身上。守门的门卫也束手无措。

赵为民副书记正在劝说他们回镇里去：“你们所提的问题，会引起我们县委县政府的高度重视。对无故加重农民负担和无故殴打群众的问题，我们将通过调查后严厉查处！该处分的一定要处分，该开除的一定要开除！这点请大家放心！这个你们在市里已经听市长亲口说了，我们已经在市里领导面前也明确表态了的！”

但老百姓还是不干，说不停止收费，他们就不回镇里去！刘道红和李猛根本不听，还在叫喊着要拆了县政府的牌子！

王朝乐左劝右劝，才让他们安静下来。

焦点先带他们返回上江口。

赵为民对王朝乐说：“今下午县里把各乡镇的书记都召唤来了，正在开紧急会议！你要有思想准备！申书记和丁县长他们在常委会议室，可能要听你汇报情况！”

王朝乐对焦点说：“好吧，我就跟在后头来，你们先走一步！”说完就跟着赵为民往县委走去。

一推开县委常委会议室的门，王朝乐就觉得气氛异常。里面已经坐了一大半常委委员，还有几个列席的县级领导。其余的都是乡镇书记。

丁小康县长正在怒火朝天地批评信访局的局长。一见王朝乐进去，还没等他落坐，就朝他发起火来：“王朝乐，你是怎么搞的？你上江口镇今年是不是撞了邪了？！你说你现在在这个减负的关键时候，你就不能注意些方式方法？！三十多名群众跑到市里面去了，你们乡镇，你们信访局，竟然还一点都不晓得！这给我们县里带来多不好的影响！还是老一套的工作方法不行了，我的书记大人，局长大人，不能再和以前你当副乡长当镇长那时候一样冲冲杀杀了！你得少捋袖子多动脑子！”

信访局局长可能刚才和县长顶了几句嘴，这时候还在红着眼睛硬着脖子。王朝乐不敢争执，只能静静地听丁小康训导！因为在这个时候，自己越讲反而越黑。等到他把话骂完了，骂累了，王朝乐才慢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作了简要汇报。

申冬一直不做声。只偶尔抬头看看王朝乐，再看看其他的人，不置可否。

丁小康听完汇报后，问：“你说的在石坷坷村带队的副书记，是哪个副书记？”

王朝乐朝丁小康身边的常务副县长雷达瞟了一眼，说：“这个不重要，反正所有的责任在我身上！”

没想到丁小康听了这话还发起火来：“你以为你老是袒护你的下级就是你的能干吗？你这是要掩盖什么？我们现在不是早就有了这方面的明文规定吗？对任命的干部，实行谁考察谁负责的原则，对在工作当中经常出问题或者本身有问题的干部，我们决不能再容忍！你是在向李太赫学习吗？你不要学他袒护下级，那是会出问题的！当然，李太赫这半年来做了很多有益的工作，为群众解了不少难题，为我们发展县域经济做了很大贡献！要学只能学他好的思想言行！”

雷达常务副县长在王朝乐朝自己瞟一眼时心里就有数了，估计是自己的外甥焦点捅了漏子。他伸手抹抹自己的秃头，清清嗓子发言了：“我完全赞同丁县长的意见！对那些不称职的干部，该撤的撤，该换的换，决不姑息！但对于真正是出于工作认真负责敢做敢为的干部我们还是要注意保护他们的工作积极性，我们要总结经验教训，注意工作方式，千万不能撞枪口！至于谁考察谁负责这方面的事情，那是党群书记赵书记和组织部的份内事，我们今天在这可以不讨论。我们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要认真摸清这方面的底子，看其他乡镇还有没有这方面的隐患！要想方设法把问题解决在基层，不要把矛盾上交！现在请各乡镇把你们的情况汇报一下！”

看看天色已晚，主持会议的雷达请申冬书记最后作指示。申冬书记讲话不多，但声色俱厉，特别是最后几句话让王朝乐心惊胆寒：“今后哪个乡镇再出现到市里省里去的群体上访事件，乡长书记亲自去接，并且三年之内不得提拔重用和调动！王朝乐同志和成艳同志在这两天向县委常委写出深刻检讨！至于如何处置，常委再研究决定！最后一件事，就是各乡镇要想办法捉到九头鸟，不然年底双文明考核你们就过不了关！”

散会时，申冬书记要王朝乐留下来，单独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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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脱衣舞

脱衣舞

等与会的人陆续走完后，申冬书记望着王朝乐，叹了口气说：“本来嘛，要是不出这件事情，县里正考虑给你一个发展的机会！”

王朝乐苦笑说：“不敢想什么发展的机会了，只求平安过就不错了！”

申冬笑笑，说：“你可能还没听说吧，这次我们县里按上面的有关规定，在调整县级领导班子当中，要配备一名三十五岁以下的正科级干部作副县级后备人选。你看看，缯蛞患兜氖榧堑敝校逅暌韵碌挠屑父觯俊?王朝乐心里当然明白：“书记三十五岁以下的目前好象只我一个人，乡镇长三十五岁以下的有三四个。”

申冬说：“就是嘛，我正在考虑你这件事，不料你这里却出了这么个问题，真是太可惜呀！”

王朝乐知道，自己这块接二连三出问题，对这个提拔重用只有死心了！所以自嘲说：“八字差呀！”

申冬说：“你看过八字算过命吗？”

王朝乐说：“我从来不信这一套！”

申冬笑了：“有时可能这个唯心的东西也还能起点预示作用呢！”

王朝乐奇怪地问：“申书记你总不会相信八字吧？”

申冬似笑非笑：“有时信，有时不信。你去要邹智给你算一个八字看看，看今年运气如何？当然，人的命运总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有很多东西你很难料到，关键是看你能不能及时把握！好了，刚才给你透露的这个绝密消息，不要外传！”

王朝乐心里隐隐觉得有一种欲望在开始膨胀。他双手不安地在背后绞动着，好想紧紧握住申冬书记的手，并想说一句：“那就全靠你了！”但他终于没敢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说出这话来，就意味着家里的“八仙过海”就要过到申冬手里了，那可就要了岳父老爷子的命根子了。

申冬送他走出房门时，一字一顿地说了句让王朝乐纳闷的话：“天机不可泄漏！自己好好把握！”

王朝乐被申冬的这番谈话弄得心里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无所适从。他好象从申冬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种信息，那就是等于告诉了自己，这是一个机会，希望自己能抓住这个机会！而这个机会的唯一给予者决定者，就是申冬！看样子申冬希望自己能有所表示！

他这时想起自己还有一份请求省、市解决修建电站资金困难的报告，便忙到政府办找人。他正好碰上东倒西歪的政府办副主任李明。

李明满脸通红，一口酒气，大呼小叫起来：“哎哟，我的大书记还亲自、、、、、、亲自来批文件啊！”

王朝乐把报告给他看：“看样子李主任今天又碰上喜事了，没醉吧？能不能给我看个文件？”

李明眼一瞪，说：“哪个讲我醉、、、、、、醉了？！我是谁？李明！李明李明，酒醉心里明！”看了一眼就说：“我给你、、、、、、出个主意，往省里市里的报告，最好以县政府的名义、、、、、、行个正式文件！然后，然后你去找找常务副县长雷达，要、、、、、、要他签发！”

王朝乐感到有点为难了，但为了把这事办好，硬着头皮去找雷达。

雷达并没给他为难，问了问外甥焦点的工作情况后，说：“你要多费心培养啊！不要再让他胡来！”

王朝乐说：“我当然尽力而为！”

雷达认真看了看文稿，说：“这个项目太大，你们自己是无法上马的！不过你可以用这项目试试能不能找到对口的路子，解决些资金，有个三万五万，你也好过日子多了！”

王朝乐只好说：“目前也只能打这个短主意，不跑些钱，工作没办法运转了！但以后具体运作这个项目，还要请雷县长给关照关照！”

雷达不再说什么，给他签发了文件：“同意以县政府名义行文。”

“乐胡子！”王朝乐正在政府办打字室打印文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王朝乐转身一看，原来是老同事李太赫。他忙转来和他握手，本想喊他什么李主任，但出口还是：“黑司令！你组织的外销团体，推销我们这一块的农副产品，真的给我们乡镇帮了大忙了！近来忙什么，几次来这没看到你。”

李太赫笑笑说：“我现在在忙着办人造板厂和搞一个红豆杉基地！你好官僚啊！我都在你眼皮底下活动很久了，也不来看看老朋友！”

王朝乐一听乐了：“向阳在搞那个红豆杉的基地是和你合伙的吧？听说中间出了点问题，和林业局那边处理好了吧？”

“差不多了！现在做事真的很难！”

“是呀，我看你都好象比以前更加黑了！”

李太赫笑了：“反正是黑，多黑一点又何妨？”

王朝乐会心一笑：“我知道你是闲不着的！有你黑司令劳心，我们县的农副产品现在不愁销路了！”

李太赫把他拉到边上问他：“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昨天我到市委组织部碰上一个以前打过交道的副部长，他说要来我们县考察县级班子后备人选。他问我雷叶是怎么死的，说本来这次是要考察她的。据说现在要摸一个三十五岁以下的，现在这个年龄层次又在一把手位置上的不多，你要看准机会啊！”

王朝乐说：“我资格不够啊，加上我运气差，就在这当口出了上访事件！”

李太赫说：“现在不兴讲什么资格了，上访事件只要不出大乱子，县里只要不处分你，就没影响的！”

王朝乐摇摇头，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前次让你背了黑锅，这次肯定轮到我了！”

李太赫表情复杂地说：“你不比我呀，至少你岳老子可以利用关系给你活动活动！你是我们乡镇的重点保护对象啊！你这个时候正是上进的好时候，不要松懈！回去赶快把那些上访的人安置好，现在竞争对手很多，你要小心人家背后使绊脚索！”

王朝乐一愣：“哦？哪些人在活动？”李太赫笑笑：“杜成功和江汉等人活动很厉害的！”

王朝乐心里马上想到，这次上访事件，是不是有人在故意激化矛盾？焦点以前成天打牌赌博，很少下乡的，这回为什么那样积极？是不是杜成功暗授机宜？这可很难说了！他见文稿打好了，忙和李太赫告别，去请办公室副主任李明找来机要室的女主任，盖上县政府大印。

王朝乐见李明摇摇晃晃走了，悄悄问女主任：“为什么今天不见李主任挥舞语录本了？”

女主任嘻嘻一笑，小声地说：“他的那本红壳子考勤日记前天被丁县长没收了！可能今天喝得不太多！”

就在王朝乐准备返回上江口去的时候，王朝乐的手机响了。他一听是县委副书记赵为民的声音，便问他还有什么事。

赵为民在电话里说：“现在已经天黑了，你就不要回去了，明天上午市里有领导要找你，有重要谈话！”

王朝乐不安地想，又是什么事呀？上访问题已经解决了。难道真的是时来运转了吗？有好事也不会这么快呀？他对司机杜小山说：“掉头，回城！”

杜小山边把车掉头边问：“今晚又有什么事吗？”

“明天上午有事！”王朝乐回答。

杜小山说：“要是今晚没重要事，要何先地请客算了！”

王朝乐说：“要他请什么客？”

杜小山说：“刚才你到楼上开会去了，何先地在县委门口看到我，问你今晚有没有空，我说你可能要回镇里去处理上访的事。他说要是不回镇里就要我打他电话，他有事情要告诉你！”

王朝乐心里忽然想起，何先地的老兄何先杰说过，近段要送陶沙副省长来市里考察，不知他具体什么时候来，不好直接问何先杰，问问何先地应清楚。便对杜小山说：“你可以联系一下他。”

杜小山马上拨通了何先地电话：“你到什么地方等我们，今晚听你安排了！”

王朝乐赶到醉仙楼时，何先地带了几个人也匆忙赶来了。

何先地给王朝乐介绍说：“这是我们几个平时玩得好的兄弟！”

王朝乐一眼就认出了其中有三个是到上江口镇参加竞标修学校的其他建筑队的经理：“你们不是、、、、、、”

何先地和他们几个哈哈大笑。何先地笑过后连说对不起，上次确实是欺骗了老同学了，其中有三个建筑队是假的，是为了去踩低承包价格的。至于另外五个建筑队的包头，是他请他们去给自己作秀的，每个人给了两千块好处费。

王朝乐一听到他说什么好处费，就想起家里还放着他送的两百张“明信片”，心里就如猫抓似的。他心想，这个钱还是不能得，不然这小子夸海口时一下子说出来，迟早是个祸根！

何先地见王朝乐闷闷的，忙叫服务员：“拿两副麻将来，我们吃饭前试试手气！”

王朝乐心里装着事，哪有心思打牌。不到一个小时，就输了两百块给何先地。何先地见他手气不行，不肯要他的钱，说：“吃饭吃饭！吃饭后去按摩按摩，换换手气！”

酒过三巡，何先地他们几个要轮流敬王朝乐的酒，被王朝乐婉言拒绝了！

杜小山问王朝乐：“今晚上不要出车吧？我替你喝了！”

王朝乐知道他平时不喝，要是喝起来酒量蛮大，就说：“你就尽量喝吧，只要不打吊针就行！”

席间，王朝乐问何先地，何先杰什么时候能回来一趟。何先杰说，过两个月陪副省长来市里，如果要是对双江口县的旅游区感兴趣，可能来一趟。来了后，肯定要来上江口镇看看那片野生的红豆杉，到时肯定要请王书记来陪一回酒，也好结识结识一下省里领导。

王朝乐说：“你在说梦话吧？来了后市里县里的主要领导陪着，其他人就很难接近了！”

何先地喝了三盅酒，就兴奋得不行，要醉仙楼的女服务员上来敬酒。

女服务员不肯，说没有陪酒的服务项目。

何先地把酒杯一摔，骂道：“你要你老板娘出来答话！”

女老板出来还说话，何先地就气势汹汹地嚷开了：“你这里的小姐连酒都不会陪，先罚你三杯！”

女老板知道何先地是惹不得的烂崽，只好陪礼道歉，并让所有的女服务员上来陪酒。

何先地左搂右抱，对她们说：“我想看脱衣舞，你们哪个肯脱，我就给钱！”另外几个烂崽忙说：“脱光的给两百，脱上衣的给五十，脱裤子的给一百！”

几个女服务员想逃离，结果被何先地等人按住了。

何先地掏出一大把钞票扔在桌子上，说：“说话算数！谁脱给谁钱！不脱的话，这顿饭就白吃了！

王朝乐开始以为他们是开玩笑的，见他们当真这样做，就沉下脸来了：“让这些小姐们走开！我有事先走了！”

何先地执意要王朝乐去按摩，王朝乐推说要回家看看孩子，嘱咐他们把杜小山送回去，就和他们告辞了。

何先地等王朝乐一走，就凶相毕露地骂这些女服务员：“你们这些婊子太差劲了，不把我好好陪起王书记。现在杜师傅在这里，你们要么就跳脱衣舞，要么就口对口敬酒，要么就陪我们睡觉！”

几个女服务员没办法，只好轮流上前口对口地给杜小山敬酒（此处省略一千二百多字）。

杜小山不一会就被灌得烂醉如泥了。

王朝乐回到家里，家里人都已经睡着了。

陈洁见他深夜才回来，就抱怨道：“回来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我还以为你已经回镇里去了！”

王朝乐说：“忙昏头了，哪里记得打电话！”

陈洁说：“听你这一身酒气，又到和哪些女孩子喝酒？！”

王朝乐见她总爱无中生有问这问哪，也就不答她话，轻轻走到儿子睡的房里，看了看睡梦中的儿子，澡也不洗，蒙头就睡。

到了床上又想起何先地那两万块钱的事，就对陈洁说：“明天你最好去退给他！”

陈洁家里以前的钱是各人管各人的，她还从没一次存过这么多钱，当然有点舍不得：“这又不是你接的，和你有什么关系？这件事我连爸都没告诉，没人知道的！你现在不是已经公开招标了吗？何先地他是通过公开招标承包的工程，也没人怀疑你！”

王朝乐见他说不清，便说：“反正你去退了！”

陈洁说：“要退你从你自己工资里退！”

王朝乐说：“你这是什么话？！”

陈洁说：“现在是不是有年轻妹妹陪你了，嫌我讲话不中听了？！那好，你去听好听的！”

说着把被子全拉到自己这边，把王朝乐冻着。

王朝乐只好从床头柜上重新搂床被子下来盖着。

第二天还没起床，手机就响了好几遍。他接电话时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要他提五千元钱赶到城关镇派出所去赎人。

王朝乐一惊：“赎什么人？”

对方在电话里说：“你们镇里的小车司机杜小山！”

王朝乐忙问：“他出了什么事？”

对方说：“嫖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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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嫖娼

嫖娼

王朝乐一听以为是谁在开玩笑，说：“不可能吧？昨晚他醉得一塌糊涂，哪里还能嫖什么娼？！”

陈洁一听，从床上一跃而起，赶快就去翻王朝乐的公文包，想看看里头有什么秘密。翻了一阵，又翻出一只避孕套。她厉声责问王朝乐：“你说！昨下午回城后到哪里？昨晚到哪里？”

王朝乐一把夺过那避孕套，扔进垃圾桶：“这个不是你头次拿来问我那个东西吗？！又要无事生非了是不是？！”

陈洁不相信，说：“不可能！前次那个这么久了你不可能还放在袋子里！”

王朝乐拨杜小山和何先地的手机，但都是关机的。于是赶紧起来穿衣服，说：“我不和你争了，我要问清杜小山是怎么一回事！”

陈洁怒气冲天地说：“还要去问谁？问你自己！你说！你们到底做了多少回这样没良心的事！”

王朝乐起来洗了把脸就要朝外走，陈洁把他拖住了，大声嚷嚷说：“你不给我说清楚，你哪也别去！”

陈述正好从外头散步回来，见了这样子，便对陈洁说：“男子汉清早出门办事，你拖着干什么？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陈洁只好松了手。

王朝乐心里烦透了，边往外走边说：“这段时间真是见鬼了！”

王朝乐赶到城关派出所时，看到杜小山正在和派出所的干警在吵架。看样子知道，杜小山已经没有多大醉意了。

杜小山见王朝乐来了，便气势汹汹地对派出所的几个人说：“好呀，你们还把我们的领导也喊来了！我怕你条鸟！你们今天不把我这件事情洗清楚，我就不得放你们的手！”

王朝乐问：“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你就是王书记吧？我是派出所的副所长，叫王文革，和你是家门。”这位自称王文革的干警虽然长得威武高大，但却有点流里流气。他忙把王朝乐迎进他的房间里，把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通。

原来，派出所今年分到的一百万处罚任务，一年的时间过去三分之二了，创收的指标还没过半，马上就要进行年终结算了，派出所还欠五十多万任务没法完成，就在这段时间经常查夜，想突击抓些收入。昨晚上，他们有几个民警在快天光的时候查到了醉仙楼，当场发现那里有五个卖淫的女孩子。但其余的四个男的听到门外有动静都从后门跑了，最后堵住一间房门，从窗户上发现杜师傅床上有个女的正在穿衣，于是我们的干警就破门而入，现场逮个正着。于是我们的三位干警就把他和那个卖淫的女孩子带回所里来了。现在那女孩子正在接爱调查。

王文革副所长说：“你们这位司机却大吵大闹，说我们的干警冤枉他。我们不好通知他的家属，怕他家里知道了特别是她女朋友知道了会出问题，所以查到你的电话，让你出面协商处理。本来按我们的规矩，我们先把他收进去再说，但想了想还是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王朝乐说：“他昨晚喝酒喝醉了，和女朋友很好的，不可能去做那事情吧？”

王文革说：“可我们是现场抓获的，那女孩子又是曾经被我们抓获过三次，已经罚过三次款的！”

王朝乐说：“我可以问问小杜他本人吗？”

王文革为难地说：“对不起，暂时还不行，要等问完他的话，他签了字才行。”

王朝乐说：“那让我见见那卖淫的女孩子可以吧！”

王文革不大高兴地说：“这样不大好吧，领导。你看看她的案卷吧。”他把案卷翻到这一次的问话记录。

王朝乐接过案卷来。下面是问话中的部分对话。

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答：我叫蒲兰兰，今年十七了。

问：什么地方人？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答：洪山市洪山县那边的人，一个星期前来这的。

问：你昨晚上是什么时候到醉仙楼去的？

答：十一点钟去的。

问：谁叫你们去的？

答：是醉仙楼的老板娘打电话来的。

问：她打电话要你们去做什么？

答：去做生意。

问：做什么生意？

答：就是特殊服务。

问：什么特殊服务？

答：按摩后陪男人过夜。

问：你陪谁过夜？

答：我陪杜师傅。

问：你怎么知道他是杜师傅的？

答：听他们这样叫他。

问：你和他是怎么去房里的？

答：我去房里时他已经睡在床上了。

问：那你和他做过什么吗？你要一五一十如实说，要是你讲的和他讲的对号不上，你后果自负！说，和他睡过没有？

答：（哭）睡过。

问：睡过多久？

答：（哭）五个钟头的样子。

问：如实说，和他搞过几次？怎么搞的？

答：（哭）没搞嘛。

问：那他给你多少钱了？

答：一百。

问：谁给的？

答：他。

问：什么时候给你的？

答：我进去的时候已经放在茶几上了。

问：你还说没搞，没搞给你钱干什么？你不要耍赖了，你详细说说你和他是怎么样搞的？

答：（哭）真没搞嘛！

问：哭也没用的，我们已经抓过你一次了，这次你要不主动配合，就要重罚你！不老实说，就把你送去劳动教养！你说，是怎么样和他搞的？

答：是我脱了他衣服的。

问：晚上搞过几回？

答：一回，没搞成。

问：你是怎么搞的？

答：我把他翻到我身上的。

问：他吻过你吗？

答：到我身上后吻过我。

问：下面是怎么插进去的？

答：没有进去嘛。

问：胡说！

答：真的没有嘛！

问：看你不老实，是不是要吃点苦头才肯说？我问你，他的鸡巴硬起没有？

答：开始是没有硬起的嘛。

问：什么时候硬起的？

答：快天光了才硬起的嘛。

问：是怎么硬起来的？是你摇硬的还是他自己硬起的？

答：是我用手把它摇硬的、、、、、、

问：硬起了后，是你放进去的还是他插进去的？

答：没有嘛。

问：又不肯说实话了是不是？

答：真的没有嘛！正快要进去的时候，你们就在撞门了嘛！

王朝乐看不下去了，知道他们这样详尽细致的问来问去，无非是要她承认嫖娼这个事实。按目前这种情形，杜小山说是冤枉的，也说得过去，因为他没亲手给她钱，可能这钱是何先地放在那里的。再说，人也不是他主动喊来的，人家来了后杜小山基本上处于一种被动的酒醉状态。

王朝乐问：“家门，你说，你们打算怎么办？”

王文革强硬地说：“杜小山态度恶劣，本来想拘留他的，看你书记面子，你让杜上山在问话笔录上签个字，交个五千块钱走人算了。”

王朝乐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他一接，原来是赵为民的电话：“王书记你跑哪里去了？昨天不是要你到县委办公室来的吗？市里有领导在这找你谈话！赶快来！”

王朝乐猛地记起上午还有这个重要事情，他忙说：“好好！我马上过来！”他对王副所长说：“现在我有事，我下午再来找你们商量！”

王朝乐赶到县委办公室时，市里有两位同志在等他。赵为民给双方作了介绍后，王朝乐才知道一位是市委副书记常青，一位是市信访局局长柳山。

他们告诉王朝乐，说前几天全市有一百多名老同志在市里集体上访，现在他们还在积极活动，准备往省里和中央去上访。这批老同志是六十年代初期响应“精兵简政”的伟大号召，自愿从各地机关回农村去的。他们的要求是请求给予政策性补助和救济，理由是他们这些人基本上是没有犯过什么错误，是自愿辞职回乡务农的，可让他们想不通的是，当时因犯了错误回乡的在八十年代反而都给平反复职了，现都有退休工资。他们这一批听话的，反而不能复职，现在很多人年过花甲，经济上非常困难，已经有十多位这样的老同志因生活无着而流落街头，还有一位已经死在上访路上。正是这些原因，就导致了前几天的集体上访事件。

王朝乐不等他们把话说完，就已经明白了八九分，心情沉重地问：“是不是我的父亲也参加了这次集体上访？”

柳山说：“不光是参加，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父亲可能还是这次活动的主要组织者。另外，你们县里还有几位，其中有一位叫牛金献的，拉着二胡，到一处唱一处，影响极坏！”

常青副书记盯着王朝乐，说：“在近阶段来说，正是各级班子换届选举的敏感时期，我们要保证不能再出什么集体上访等乱子！你在基层工作，是党委书记，更加要负起这方面的重大责任！所以我们这次来你们县里检查信访工作，顺便找你谈谈，请你今明两天一定要抽个时间回老家去看看你父亲，并且做好他老人家的思想工作，不能再组织上访了！我希望，老人家不能因此而影响年轻人的政治前途！”

王朝乐觉得头都快炸了！这些日子总是出一些让自己始料不及的事情！

赵为民见他不表态，就在边上说话了：“王书记你这一着棋一定要动好啊！你千万不要让你老头子给捅什么漏子了！你也很久没回老人家身边看看了吧，今下午就动身，回去劝劝他！”

王朝乐正想答应，可一想到司机杜小山还被关在派出所，今天能不能给弄出来还成问题。要是不给弄出来，不光回老家不方便，要是他在里面再和派出所的打一架什么的，那就麻烦大了。还得想办法给弄出来才好，不然还真怕出乱子。他看到市委副书记都找自己谈话了，足见这件事的重要性。于是说：“常书记你们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

常青站起来和王朝乐握手：“不是尽力而为，而是一定办好！”转过身又对赵为民说：“我过两天听你或者申冬同志向我汇报这件事的处理结果！”

赵为民连忙说：“请市里领导放心，王朝乐同志是比较信得过的同志，会把事情办妥的！”

王朝乐和他们一一握手道别后，心事重重地下了楼。

到了县委大院门口，看到那对金色的大狮子，觉得它们好象正张着血盆大口在瞪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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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又是上访

又是上访

“何先地你这个王八蛋，到底安的什么心！杜师傅现在还被抓在派出所，你知不知道？！”王朝乐终于拨通了何先地的手机，一肚子的无名火，只有向他这个老同学倾泻了。

何先地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

王朝乐更加火了：“你他*还笑得出来！

何先地在电话里告诉他：“我们已经把这事摆平了！杜师傅已经出来了！我们在醉仙楼吃饭，给杜师傅压惊，你一起过来吧！”

王朝乐不情愿地打“的”过去，到了醉仙楼，看见城关派出所的王文革副所长和几名干警也一起围坐在餐桌边，还有以前在上江口镇当所长的张前伟也在等他。

王文革主动站起来和王朝乐握手：“对不起啊王书记，兄弟们也是例行公事！这位是我们的头，新来的张所长！”

王朝乐和张前伟当然是一见如故：“老朋友，你倒好，跑到城里当起城关镇的大所长来了！”

张前伟笑了：“还不是让你逼出来的！”

王朝乐问他：“你那事结案了吧？法院不是在审吗？”

王文革抢着说：“审他个娘！本来就是正当防卫嘛！”然后又对王朝乐说：“对不起啊，不知道你和我们张所长也是老交情！”

何先地把王文革拉着坐下，说：“不怪你不怪你，你也才到城关派出所来了不过个多月，情况不清楚嘛！现在我们是不打不相识啊！以后还得多多关照！来来来，各位领导请坐请坐！”

王朝乐心想，早上的态度还那么硬，现在一转眼就反转来讨好自己了，简直是条变色龙！他把杜小山喊到外面，问：“你这是怎么回事了？”

杜小山仍然是不服气的样子：“何先地给焦点打了个电话，焦点给他们打了电话，说要是不放出来，他明天就带人来派出所打擂台，后来焦点又给雷副县长打了电话，今天张前伟也来报到上班了，说都是老朋友，他们才肯放我出来！其实根本不要他们出面，我自己也有把握出来！我根本没和她发生什么关系嘛！”

王朝乐心头掠过一丝凉意，心想自己是堂堂一个地方的党委书记，虽然不在一个乡镇，不是直接领导，但说的话竟然还当不得一个出身地方混混的街痞。雷达和杜成功的一句话，能放人也能抓人！他深深感到权力的可怕！不是吗？一句招呼，就把应通过正常途径才能解决的问题给解决了。

王朝乐拍拍他肩膀，开玩笑说：“别说了！女孩子都交代了，你和她睡了五个钟头！”

杜小山急了：“你还不相信我呀？就是睡一万个钟头，也没和她搞呀！我女朋友比她漂亮多了！我马上就要结婚了，我还搞她？！”

王朝乐笑了，说：“不说了，今后吸取教训就行了！”

杜小山哭笑不得：“这回真是冤枉我了！要怪只能怪何先地这鬼脑壳请什么客！多出来的事！”

何先地跑出来：“王书记，你们俩个进去吧，等会要派出所的兄弟们给两位赔礼！”

王朝乐对杜小山说：“今天不能喝酒了，要和我到外县去。”

酒席上，王文革一个劲给杜小山道歉，说：“真还不知道你们是焦胡子的人！这回不打不相识，以后还靠二位在我们杜局长面前和雷县长面前多多美言！”

王朝乐不等他们兄弟长兄弟短地喝完酒，和张前伟讲清情况后，就带着杜小山走出来了。

王朝乐不知道老父亲现在在哪里，只得打个电话先问问，要是能在电话里做通父亲思想工作，就不需跑这百多公里了。他知道父亲一生清贫，这回领头上访，不是为了钱也不是因为晚年寂寞，而是想给那些十分困难的人争取一些救济。自己虽然不是每个月寄钱回去，但逢年过节，都由陈洁给两位老人三百五百的，另外两个兄弟家境也不是很困难，生活达不到什么小康水平，但在地方也还算殷实人家。

家里的电话没人接。

王朝乐脑海里立即跳出一个画面：两个老人结绊而行，正行走在上访路上。

他不安地拨通了邻居家的电话，没说几句脸色就变了。

王朝乐给陈洁打了电话，说要回老家一趟，家里有事情要去处理。幸好自己刚领的工资还没交给陈洁，回去后还能周转周转。

王朝乐很不放心镇里那些人的情况，又给成艳打了电话，要她注意动向，千万不要在这段时间再出个什么集体上访。

王朝乐对杜小山说：“到市里去，然后从市里上高速公路直插省城！”

王朝乐又给邻居家打了电话，要他的哥哥接了电话。事情比王朝乐想象的要坏得多，他父亲母亲两口子都被从市里来的自称什么老干局的老同志用小车接走了，说是请他们去省城给一些老同志主持公道。今天清早就从家里出发了，现在正在去省城的路上。他们一共是七个人，是各县老同志推选出来的。

杜小山喜欢边开车边聊天，所以边开车边打听到底家里发生了什么事。等王朝乐说完后，他回过头来说：“就这样的事呀，我看你不用去追了！老家伙上访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他们中的有些人，在国家最困难的时候，响应国家号召，回乡教书的教书，当村干部的当村干部，有些回去当农业技术员，当时发挥了很大作用。但是后来平反复职，他们这些人没几个复职的，可那些偷人的，男女作风问题被处理回去的，还有些当时和领导唱反调被开除回家的，听说大多数平反了复职了，这确实不公平嘛！”

王朝乐说：“公平不公平，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杜小山把车速放慢，然后一踩刹车，把车停了，说：“由他们去告吧！多告些状，上头当官的才晓得下面老百姓的苦水！”

王朝乐正在思考如何劝说父亲安心待在家里，回镇里后如何让老百姓不再上访，心里急得猫抓一样。想不到杜小山把车给停了，他问：“怎么停下来？”

杜小山笑笑说：“莫去算了。”

王朝乐心里正烦，看他那嘻皮笑脸的样子就火了：“你说不去就不去吗？你这家伙开车几年了怎么这样没有政治觉悟？！给我开快点，追不上他们，要是追究政治责任我可担当不起！”

杜小山眨眨眼：“你发什么火？没刹车油了！我要到边上这店里买瓶刹车油！我敢不听你老板的吗？”说着走下车去。

不一会又跑回来：“这个店老板不认识，不肯打赊账！”

王朝乐说：“一瓶刹车油不要多少钱呀，还打你脑壳的赊账！”

杜小山把衣袋子翻过来，一脸难堪地说：“他娘的！身上的五百块钱什么时候被派出所的搜光了，刚才匆忙走了，没问他们要了。你借一张给我吧！”

王朝乐看他那哭笑不得的样子，从身上抽出一张“老人头”给他：“看你还要不要人家请你按摩！”

杜小山把油加好，上车后加大油门：“现在我跑个水平给你看看！”王朝乐说：“也不要太快，天黑前找到他们就行了！”

杜小山说：“老板放心，安全第一，这个我知道！”

王朝乐看他开得飞快，就说：“杜小山，你开车其实真的不错。不过，有心脏病之类的人还是不敢坐你的车！”

杜小山说：“嘿嘿！但要是林彪还在，可能喜欢坐我的车！”

王朝乐笑了：“什么鬼话！”

杜小山说：“这是真的！我喜欢看那些十大元帅的传记，林彪喜欢坐在越野车上一边嚼黄豆子，一边指挥打仗！越是跑得快他越喜欢！所以后来解放了，住在北京了，还经常要他的警卫员开车到野外去奔驰！几天不这样，他心里就不安。所以他老人家要是还在，我完全可以让他天天开心！”

王朝乐看他讲得眉飞色舞的，提醒他：“用心开你的车，快上高速了！”

杜小山还沉浸在林彪的传记里，连说：“可惜啊可惜！”

王朝乐说：“可惜什么？”

杜小山笑笑说：“可惜的地方多呀，一是可惜了没碰上林彪那个年代，想给他开车，也只能以后到阴间去给他开车了！二是可惜我们国家失去了一位好元帅！当时林彪是看到老毛把那些元帅将军快搞死完了，看到中国再这样发展下去会亡国了，才不得不挺身而出！后来林家人知道老毛对林家起了疑心，才不得不出走苏联。但当时林彪是被逼迫登机的，他是不想去苏联的。”

王朝乐心里直发笑，说：“你怎么知道他不想去苏联？你看那些野史不要看得走火入魔啊！”

杜小山认真地说：“书上没这么写，但我可以这么分析。要是他想去苏联，当时斯大林要他的时候，他早留在苏联了！”

一路上说着话，时间不觉得就过去了三个小时了，离省城只有三十多公里了。

王朝乐的手机突然响了。王朝乐觉得这手机的响声今天格外刺耳！

电话是县委副书记赵为民打来的：“你现在在哪里？市委常书记找你听电话！”

市委副书记常青的话很严厉：“根据报告，你父亲和母亲跟着牛金献他们已经快到省城了！你马上动身去省城，配合我们市委办和信访局的同志做好你父母思想工作！市委办的车已经快到省城了。”

王朝乐说：“我已经在追赶他们的车了！现在我们离省城只有三十公里了！请市委领导放心，我会尽力而为的！”

常青副书记连说：“好！好样的！表现不错！做好这个工作，回来我要你们县里好好嘉奖你！市委办黎副主任他们现在离省城只有二十公里左右了，是一台黑色的桑塔拉，车号818，黎主任电话你记一下。你们追上他们一起好好商量！”

杜小山一听是市委副书记来的电话，也觉得事情非同小可：“他说他们市委办的车现在什么位置？”

王朝乐说：“离省城二十公里左右，一辆黑色的桑塔拉，车号818。”

杜小山一蹈油门：“我要追上他们！”

王朝乐：“你疯了？！你吉普车去追得上人家桑塔拉？”

杜小山说：“我知道那台818，车速不行的！你放心，一会就追上了！”

不一会，果然发现前头有辆黑色桑塔拉。但任凭借杜小山怎么样着急，就是追不上。

杜小山说：“以前在我们那条路上，我经常超他这台车的！今天出鬼了！”

王朝乐突然想起镇里前年的“818”爆炸案，心里一惊，忙说：“不要蛮追了，我打黎主任电话联系一下，要他们在什么地方等我们就行了！”

杜小山红着双眼，说：“我要不追上你818，我这一世不开车了！”

王朝乐拨通了电话，说：“我是王朝乐，正在你们后头，请你告诉我，在什么地方等我们？”

话没说话，就听见“轰”地一声巨响，王朝乐就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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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林彪之死

林彪之死

王朝乐满脑子是战斗情景。

林彪的部队浩浩荡荡，一眼看不到头。敌人的部队东奔西藏地进入贵州。敌人仓慌失措，公路上到处丢着机枪大炮。

遵义城头红旗在狂风中飞舞！党中央就在这里召开遵义会议。毛主席在会上发言，说要开始休整。

敌人卷土重来，飞机一路轰炸！

王朝乐随红军撤出了遵义，准备与川北的红四方面军会合。可是发现了三十多个团的敌匪军摆在长江边上，并已修好工事。

围范陆亍Ａ跸娴摹澳７妒Α惫娌坑执铀煽渤隼次沧泛炀：炀谋浼苹谠颇媳呔骋淮疃拇ǖ牡腥硕诤竺妫滞蝗徽刍赝╄鳎辛α炕骼９笾菥跫伊也亢笥只氐阶褚濉?遵义地势险要。老城和新城相隔不到半里。红三军团一举攻下了老城，但新城还有王家烈残兵一步，凭险顽抗，不肯缴枪。正在这时薛岳带着他的周浑元、吴奇伟两个纵队，闯过乌江急急赶来，企图解救守敌并拦击红军。敌人来势异常凶猛，一个纵队直扑紧靠老城的插旗山。红三军团一边监视城内的残敌，一边和来犯的敌人在城墙边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预备队马上出动，沿着遵义城东南的山脚，迅速绕到敌人侧翼一个山梁上，集结起来。

“谁是一军团司令部侦察科长？”林彪来到前沿指挥所问。

王朝乐跑步向前，立正敬礼：“报告！一军团司令部侦察科长王朝乐向您报告，部队集结完毕！”

林彪坐在一个山峁上两手举着望远镜向前面观察敌人部队来的方向。

杜小山骑着九头鸟奔上山来报告：“情况万分紧急！”

啊！敌人突然活跃起来，继续增援的敌人正在不断地向这边涌来！向三军团攻击之敌正在不断地增加！讨厌的飞机，擦着山头轮番骚扰！党中央、军委，都在附近住着，要是敌人来个内外夹击就全完了！王朝乐焦急得象坐在针扎的毡子上一样，感到四身都湿透了。但看看林彪，他还是稳健地坐在原地方，手里的望远镜好似粘在他的眼睛上。子弹不住地在他身边飞，枪炮声一阵比一阵紧，这些仿佛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一动不动地观察着前方。

炮声隆隆！敌人在三军团那边又抢占去一个制高点，疯狂的敌人，一枪也不向王朝乐这边打了，集中力量猛扑靠着城墙的插旗山，城墙内外的炮火响成一片。

林彪立即吩咐王朝乐：“你去传达我的命令，告诉一师二师,敌人的二梯队已经上来了，正向前面山上运动，趁敌人还没有站稳脚跟，要他们立即向正面的敌人攻击。”

王朝乐飞快地下了坡，找到一师和二师。他们立即遵照命令指挥部队，向正面的敌人攻击了。

两个师的勇士们，用迅雷不及掩耳的冲击力量，向迎面的敌人纵队展开猛攻，就在这几分几秒的时间里，战斗的中心突然起了变化：敌人的飞机、敌人的大炮，以至敌人的全线部署，似乎一下子全都陷入混乱状态。我们一军团的部队向敌发动猛烈攻击，势如破竹。

林彪提着望远镜，迈着大步走下坡来，叫道：“王朝乐，你来！”

王朝乐连忙跑过去。

林彪把望远镜往山坡上一放，从皮包里撕下两片纸，在上面写了一个“追”字，下面写了一个“林”字。接着又写了同样的一张。马上一起递给王朝乐说：“快派人跑步送去，给一、二师。”

王朝乐拿着两个纸条，飞也似的找通讯员。战斗命令送到了，追击开始了，只听见部队里到处在喊着：“追呀！猛追呀！把敌人追到双江口江里去喝水呀！”

红军战士们在黑夜中向敌人猛追过去。

杜小山九头鸟骑到林彪面前，急着喊：“首长快上来！我们去追击敌人！”

林彪一跳就上去了，对王朝乐说：“快快追击！”

王朝乐看见面前有好多好多的黄豆子，炒熟了的，香味扑鼻！他抓了一把，说：“首长带着边打边吃！”

杜小山嘻嘻哈哈接过黄豆，交给林彪后，一踩油门，九头鸟变成了越野车，象离弦之箭般朝黑暗里冲了过去！

王朝乐连忙喊：“小心！”

林彪站在敞篷吉普车上，把一粒粒的黄豆往口里扔，每扔一粒黄豆，就发射出一排炮弹！

阵地上炮声隆隆，硝烟弥漫。

林彪率领的解放军从东北直扑天津卫，然后直扑武汉，挥师湖广，渡海到了海南岛。

蒋介石在飞机上暴跳如雷：“这真是学生打老师，娘希匹的！岂有此理！”

林彪的越野车越来越快，竟然从地面上飞了起来，变成飞机了！飞机上为什么这么多人？林立果，叶群，机长，都在这里。

林彪在飞机上痛苦地喊叫：“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不去苏联！我看不下去了！再不行动，我们的革命就前功尽弃了！现在元帅和将军们都快被杀完了，我要发动兵变，把中国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林立果把林彪抱住：“不能回去！人家已经早就怀疑我们了！回去我们会和刘少奇一样死路一条！我们已经出国了，到了蒙古的上空了！”

林彪命令杜小山：“你给我马上掉头！”

杜小山报告说：“回也回不去了！他*油快烧完了！”

叶群说：“你为什么早不加足油啊？”

杜小山说：“我加足油了的，到广东去也用不完！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油竟然不多了！”

林彪发火了：“你给我往回开！不然我就毙了你！”

杜小山只得往回开。但飞机开始失去控制。

杜小山大叫：“主席！有人在飞机上做了手脚了！我们上当了！”

话没说完，飞机就朝草原上一头栽下去！

“毛主席万岁！”

“毛主席万万岁！”

宏亮的口号声震天动地！

战斗胜利结束了。

好多的人来慰问红军队伍来了！

李太赫来了，赵为民来了，市委副书记常青也来了。申冬书记没有来吗？哦，爸爸妈妈也来了！

“乐巴！乐巴！”这不是妈妈在叫自己吗？

胜利了啊！胜利了林彪跑哪儿去了？杜小山不是和林彪在一起的吗？为什么不见他啊？他骑的九头鸟呢？千万不要让九头鸟跑掉啊！

什么气味这样难闻？不是风油精，也不是香水，可能是酒精气味吧？谁能喝这么多酒呢？是不是杜小山又醉了？

王朝乐看到母亲正在自家的屋子里忙碌着，远远地就闻到了厨房里的香味了。王朝乐肚子已经好饿了，看到边上的红薯地里有红薯，心想挖个红薯吃也好啊！可想起妈妈讲过的故事，说是“大病发痧起，做贼偷瓜起”，马上就打消了偷人家红薯的念头，急着朝家里奔跑！

不料脚下踢着一块石头了，一个筋斗就栽倒在地。

“哎哟！”王朝乐疼得不由得叫唤起来！

“醒来了！醒来了！乐巴！乐巴！”

王朝乐听到母亲在叫自己！自己不正是要找他们吗？什么时候找到了呀？他吃力地睁开眼睛！

满头白发的母亲和瘦瘦的父亲正俯身站在自己面前！王朝乐想坐起来，但头一抬就感到钻心的疼痛！

“乐巴！你不要动！”父亲轻轻地按了按王朝乐。

王朝乐心里想，刚才是在做梦呀！前段日子看了杜小山租来的一本《林彪传奇》，今天杜小山又谈到了林彪喜欢坐越野车，难怪刚才又梦见和林彪在一起打仗了。

自己为什么躺在这里呀？这里为什么有这么浓的酒精气味？这不是医院的病床吗？

他看到门外有人打电话？对呀！自己正打电话，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就头疼得不得了，再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王朝乐马上意识到，刚才肯定是出车祸了！

“杜小山呢？”王朝乐抓住父亲的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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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赵林和成艳有了恋爱的感觉

赵林和成艳有了恋爱的感觉

上江口镇石坷坷村，靠近红豆杉林的田间地头，搭起了五个黑色的大荫棚。荫棚里，李太赫，向阳等很多人，包括李猛等村民，都在听县林科所的副所长赵林讲解红豆杉的栽培技术。这里已经栽植了三厢，很多嫩绿的红豆杉幼苗，从苗床里探出头来。还有很多的空厢子没有插上苗子。

向阳和李太赫合伙办起了“特种动植物繁育场”，计划把红豆杉和小熊猫两个项目办好。红豆杉现在很俏，树苗能卖两元钱一颗。小熊猫又叫竹根猪，形态和大熊猫很相似，但性情和大熊猫相反，很凶恶，但肉质特香，它的血还能治疗胃病，一头能卖七八十块钱。他们请来县林科所的副所长赵林和畜牧局的一位专家来给大家上技术课。

赵林虽然二十八岁了，但看上去似乎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衣着朴素却很精神。他正在绘声绘色地给大家上技术辅导课：“南方红豆杉就是我们平时说的相思树，又称紫杉，属国家保护的珍稀常绿乔木，枝、叶、皮、根都可提取昂贵抗癌药物紫杉醇。全世界每年需求量达四千公斤以上，而实际每年生产量只有两百公斤左右。现在，我国北京、上海、辽宁、云南、四川等地都在筹划建设紫杉醇制药厂，但原料很缺乏，急需大力繁育栽培红豆杉。这方面的前景是很可观的！”

李猛问：“这个什么紫杉醇，价钱如何？”

赵林笑了：“这个具体数字我也说不好，但可以打个比方，一斤紫杉醇，相当于两三块金砖吧！”

众人惊讶了：“这么贵啊！还真是相思树了！”

赵林说：“贵是贵，但并不是就是用这样的树枝做药，而是要提炼！并且这紫杉醇的含量因为土壤、气候、海拔高度以及温湿度的差别，含量也有不同。我们根据现在的发展趋势，以后这个行业肯定会有大发展，我们就是自己不提炼药物，光卖种苗就可以让我们老百姓在这方面富起来！”

李太赫对赵林说：“这方面你是专家，你要多给大家上上这方面的课！特别是技术课要多讲！李猛啊，你们现在要向赵所长认真学点技术，以后自己可以自己搞！”

李猛抓抓乱蓬蓬的头发，说：“这个，嘿嘿，这个道理我懂！你李书记辞职下海来带领我们走致富的路子，你不光不记恨我，给我家里卖掉了那些没人敢要的竹帘竹席，又发动我参加学技术，我要不学好，就是对你李书记也对不住啊！”

大家一齐笑了。

赵林边说边示范：“红豆杉扦插繁殖技术其实不很复杂。我们现在要找些硬枝条扦插，如果是在春天或夏天，从四年以上的母树上剪取当年生嫩枝作插条就可以了。插条处理是这样，剪取十五厘米长以上的枝条作插穗，除去下部叶子，将枝条基部环剥出一厘米以下的伤口，待伤口周边处有瘤状物形成后，再把枝条从环剥处下部剪下，基端置吸哚乙酸或苯乙酸中浸泡三小时，或用二号生根粉溶液浸泡八到十小时。扦插方法，将处理过的插穗插于备好的苗床上，扦插深度四厘米左右，株行距为九厘米左右。插后浇透水，并用塑膜拱罩保湿，起初每天喷水两次，两周后每天一次。插后五十天就可生根，精心管理，成苗率可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向阳对大家说：“大家可认真记好了，这些天在红豆杉林里剪枝要细心些，这么金贵的东西，大家不要浪费！”

众人手里拿了剪刀，各自回家找红豆杉母树剪枝去了！

李太赫对向阳说：“你们要注意把关！我到镇里去，和你们镇里的领导商量一下办手续的事情！”

赵林说：“等我换件衣服，我也一块到镇里去！”

李太赫一笑：“又不是去相亲，要换什么衣服？”

向阳哈哈一笑，：“前两天成镇长到这里，你们俩眉来眼去的，是不是有点意思了？”

赵林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你眼睛好毒啊！”

李太赫乐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啊！很正常嘛！”

向阳打趣道：“你们这个年龄，哈！你赵林和成艳可是干柴烈火哟！”

赵林已经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对李太赫说：“走吧！”

两人骑自行车奔往上江口镇政府。沿途的枫树林，红艳艳的叶片随风飘舞。

赵林还是第一次到上江口镇政府去，一路上对这里的风景赞不绝口：“这简直就是旅游胜地啊！”

上江口沿岸的竹排竹筏引起赵林浓厚的兴趣。

赵林听到远远传来的山歌声后对李太赫说：“推车走路吧，听听山歌。”

竹排上光着膀子的几名老头一边放排，一边在引吭高歌：

“双江口哟好地方耶，哟呵嗨，青山绿水好风光也，好风光；

这里的妹子好白净哟，哟呵嗨，这里的伢崽放豪光也，放豪光！

双江口八寨妹子好耶，外头的伢崽来招郎！

上江口老寨老虫多耶，清水寨到处有白面獐；

中江口男子吃天下耶，下江口家家是烟花巷；

石田的石头能卖钱耶，大圳的河鱼喷喷香；

深冲的野牛一群群耶，沙田的猎狗封了王！”

赵林说：“唱得很有味道，就是有些听不懂！”

李太赫说：“这是双江口县的地名歌，也叫八寨歌，老年人爱唱，是夸张这些地方以前的出产！”

他们说着话来到了一座古木桥。这桥就在公路边上，长约百多米，有九个石墩，上下共两层，全部是木雕结构。桥下流水潺潺，桥上行人如织。桥面上匀布三个小亭，都是飞檐高翘，上盖青瓦，尽显古香古色。桥的两头，都是青石铺砌，人们过桥都得拾级而上。

赵林放下自行车，跑到桥头那石碑上一看，依稀还能看出“清道光年间”几个字出来。

赵林指着那几个字说：“这桥经历了几百年风雨了啊！我来你们县几年了，还不知道这地方简直就是一个旅游胜地啊！”

李太赫笑笑说：“这里还有一个故事，这座桥是以前一个大清官修的，他为官一生，省吃俭用，晚年回到家乡做了两件事，修了这座桥还修了一座学校。”

赵林说：“你们双江口的名胜古迹有很多吧？”

李太赫笑了：“当然多啊！你一心钻研学术去了，有时间你让成艳陪你到处看看！我们这里有万古堤防，有千秋贞烈牌坊，有天生桥，有一线天，有水帘洞，有高峡平湖，数不胜数啊！”

赵林笑着说：“成艳可不一定会陪我去啊！”

李太赫开玩笑说：“你不错嘛，这么快就把我们这里成主任的公主给泡上了！”

赵林不好意思了：“什么泡上了啊？我们只不过见了几次面，相互间有好感而已。说实话，我一见到她，就觉得她和我很有缘份似的，说话就没有过拘束。她呢，也说，我有点象是她哥哥。她喜欢红豆杉，我也喜欢红豆杉，就这样啊。”

李太赫说：“相思树下结良缘，看样子你们还是天生一对了！”

一辆闪着警灯的吉普车飞快地驶来，停在石坷坷村的红豆杉大棚面前。从车上下来四个着林业公安制服的年轻人。领头的一脚踢开大棚的竹栅门，大声叫道：“里头的人给我出来！”

向阳忙从里边出来，一眼就认出带队的是检查站的王站长：“哟，王站长什么时候改行了？”

同来的一个林业公安员马上介绍说：“这是我们清水林场林业派出所的王所长！”

王军眯着眼睛瞧瞧向阳，说：“没想到吧？你告我的状我当不了检查站站长，兄弟我王军改行当公安了！原来这个红豆杉就是你向代表搞的啊？想不到今天第一天上任就抓了你这个现行！”

向阳说：“你说什么？王所长，我这育苗犯着你什么了？”

王军说：“你应该知道吧？这红豆杉是国家重点保护的树种，你带人在这里以育苗为名，破坏生态林，还赶走了九头鸟，你看怎么着吧？！”

向阳说：“你要怎么样？”

王军横蛮地说：“我要怎么着？你要么是交罚款，退财免灾！要么我就让你到派出所去协助调查！”

向阳笑着说：“我知道你的意思，就是办手续的问题。刚才李主任已经和赵所长到镇里签字盖章去了！”

王军阴沉着脸问：“是不是那个停薪留职的李太赫？原来他也在这呀！真是冤家路窄！”

向阳看出他的来意了，说：“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好不好？”

王军眼一瞪：“你嫌我话难听？你们告我的状差点把我饭碗都端掉了，今天我还得要你难看！”说着，把手一挥：“给我上！把这棚子给我拆了！”

向阳见来者不善，也不示弱，吼道：“姓王的你敢？！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拆我棚子，我今天就要你有来无回！”

王军在检查站四五年时间是为所欲为，骄横惯了的，当然不信这一套，他朝手下吼道：“怕什么！跟我来！给我动手！”

另外三人跟着他冲上前去，用力摇棚子的树桩。

向阳看着棚子马上就要被摇倒，马上吹起口哨来！他高喊：“有人打抢了！快来人啊！”

听到书记的口哨和喊声，从旁边的村庄里立即拥出不少手提锄头扁担的人，其中李猛跑在最前头。他看到向阳正和一个穿公安制服的年轻人扭在一起，他正要挥扁担抽这个人，又怕伤了向阳。于是他扔了扁担，冲上前去把王军一把揪住，狠狠一曳，就把对方摔倒在地！其他的三个人也都被群众围住了，动弹不得。

王军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一边从身上掏出证件，一边用手枪指着众人吼叫道：“你们想造反是不是？我告诉你们，我们是林业公安分局的！你们要是妨碍公务，就别怪我不客气！”

李猛冲上前指着他：“你们以为穿了这身黄狗皮我们就怕你了啊？你想怎么样？！”

大家七手八脚地朝他们拥来：“你们想怎么样？！是不是又想开枪打人？！”

李猛呼喊道：“下了他的枪！”

大家扬着锄头扁担一拥而上齐喊：“对！下了他的枪！”

向阳怕把事情闹大不好收拾，忙吹了声口哨，叫道：“大伙不要乱来！告诉你姓王的，你们以后再来敲诈我们，就不要怪我们对你们不客气！”

同来的一位林业公安附耳对王军说：“小心，以前那个派出所长张前伟就是在这个村栽了筋斗的！”

王军看看众怒难犯，忙收好手枪，悻悻地朝其他三人一挥手：“撒！”

王军钻进吉普车后，把车发动了，回头对向阳说：“今天算你狠！我们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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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报复

报复

双江口县城大街上，秋风骤起，落叶缤纷。

李太赫和向阳走进双江口县林业局，在办公室等着办理红豆杉繁育场的审批手续。

一位办事员在打电话，打完后说：“对不起，这个事情现在不能办，要等集体研究之后再答复你们！”

李太赫问：“为什么？”

办事员面无表情地说：“不知道啊！分管这事的副局长说要等局长回来再说！”

向阳问：“是不是又要收什么钱？”

办事员说：“能办的话，钱肯定是要收的。不过现在不能收你们的钱！”

李太赫说：“请你把你们局长的手机号码给我！”

办事员指着桌子玻璃下的联系名单说：“这里有！”

李太赫拨通了电话：“我是李太赫，没有忘记老兄吧？我正在找你们办个红豆杉繁育基地的手续，你给办公室指示指示吧！什么？林业公安分局反映什么情况了？妨碍公务？简直无中生有！那姓王的副所长是挟私报复！什么？他是赵为民的亲戚？他要抓向阳？我可告诉你，向阳是县人大代表，你警告他不能乱来啊！”

李太赫马上挂了电话，打通了县人大主任成红的电话。说了几句后，拉起向阳就走：“快走！”

向阳莫明其妙：“不办啦？”

李太赫说：“现在已经办不成了！以后再办！清水林场派出所的车已经进城了，他们要来抓你！”

向阳哈哈一笑：“我还怕他抓啊，我是县人大代表，他们敢抓？让他们来抓好了！”

李太赫焦急地说：“他们把要抓你的手续都办好了，连县人大常委会都被迫同意了！你躲几天，我再给你想办法！”

向阳一听，也愣神了：“这些人真的神通广大啊！”

出了林业局的门才不远，就看到后头来了辆顶蓬上安有警灯的吉普车，王军等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李太赫忙拉着向阳拦了一台出租车，说：“包你的车，快走！”

王军一眼就看到了正往出租车里钻的向阳：“在那！追上去！”

出租车司机看了一眼李太赫，说：“你不是农办的李主任吗？你是一个大好人呀！你要去哪里？”

李太赫说：“哟，郁胡子！是你呀！不杀猪了吗？什么时候改行的？去县委大院！快点！”

后头的警车紧紧地追了上来，一路警笛长鸣。

郁胡子笑笑说：“杀猪现在不准打水了，不太好挣钱了！我家里老婆子前一阵子到城里，她见人就说，你李主任帮了老百姓不少忙，是个好干部！李主任，我一直纳闷了，你为什么不去当官，反而要停薪留职呀！你要当官才对啊！象你这样的好人要当大官，才能制止腐败，才能更好地为老百姓做事啊！”

向阳说：“这老兄说得对极了！李主任要当就当县长或者县委书记，我们老百姓才放得心！”

李太赫苦笑了：“就靠你两个选我，行不行啊？！”

县城正是下午下班的时候，路上车多拥挤，警车无法超车。王军在警车上用喇叭喊话：“前头的2005出租车靠边！前头的2005出租车靠边！前头的2005出租车靠边！”

郁胡子一听慌了：“是在喊我吗？我这车怎么了？”

李太赫说：“没什么！那是林业局的人想报复这位向代表，你往县委大院开！我们去找丁县长，有什么事我负责！”

郁胡子只好再往前开：“好吧，还有一公里！人民代表人民选，选好代表为人民，人民开车保代表！我们开车的就怕交警！叫停就得停！有你李主任这话，我怕他林业局什么！”

李太赫马上给县长丁小康打电话：“县长，我是李太赫，你要下班了吗？我马上到你那里来反映一个情况，请你一定等等我！”

进了县委大院，李太赫给了司机十块钱，拉上向阳就朝县长室跑！

警车紧接着开进来，从车上跳下五个林业公安警察来。

王军看到出租车司机在将车掉头，带人上去拦截了：“你下来！”

郁胡子不肯下来：“我为什么要下来？你们是交警吗？”

王军抽出手枪，装出要砸车窗玻璃的样子：“要你下来你就下来！不然我们就动手了！”

郁胡子只好硬着头皮下来。

王军朝车里一看，空的。他马上回身揪住高大的郁胡子：“坐你车的人呢？跑哪去了？”

郁胡子眼一抬，说：“刚刚跑上楼去了！”

王军恶狠狠地骂道：“你他*没长耳朵吗？我们要你停车你为什么要跑？”说罢狠劲朝郁胡子抽了一耳光，打得郁胡子的嘴角流出血来。

郁胡子把嘴角的血一抹，说：“大家看啊，大白天的警察在县委大院打人啊！”说完，突然朝王军胸前猛地一拳，就把王军打得趴下了。

正是下班的时候，有不少的机关干部远远地观望着，但没人敢主动上前询问。

王军从地上爬起来，对众人吼道：“妨碍公务！给我拿下他！”

另外四个人一拥而上，把郁胡子摁倒在地，给他带上了手铐。王军又把他拉到出租车前，把他铐到车前的保险杠上，说：“给我好好呆着！等会再收拾你！”

这时候的郁胡子已经满脸是血了。

王军朝其他人一挥手，说：“跟我走！我知道向阳他们在哪里！”

王军带人径直走到县政府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邹智：“邹主任，当了大主任了还没请兄弟的客啊！”

邹智一看是县委副书记赵为民的外侄来了，忙让坐：“王警官请坐请坐！快给倒茶！”

王军一屁股把主任的位置坐了，说：“不喝茶了！我们在追捕一个犯罪嫌疑人！请你当主任的配合一下！”

邹智哈哈一笑说：“谁是犯罪嫌疑人啊？不可能在我们这里吧？”

王军眼睛一扫，对部下说：“大家到楼上的各局去看看，看向阳那小子躲在什么地方！”

等大家走了后，王军朝县长室呶呶嘴，悄悄对邹智说：“我早知道向阳躲在哪里了！”

邹智忙点点头，又故意大声地：“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跑到政府办来！”

到楼上查看的人下来了，说：“无法查！有些办公室根本不开门，我们没办法！”

王军朝邹智悄悄耳语了几句，然后高声说：“要真的不在你们这里就算了，他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马上到他家里去把他的红豆杉棚子搞掉！兄弟们，走！”

王军把郁胡子带到车上，开到转弯处停下，给林业公安分局打电话：“再来两个人，叫辆有暗玻璃车窗的出租车来！”

不一会，出租车来了。王军让警车上的人全部上了出租车，对警车司机说：“你守着这家伙，我们去打埋伏，杀他个回马枪！”

一辆出租车就悄悄地停在了县委大门口边上。

大约七点钟左右，办公室主任邹智告诉县长，说林业公安分局的已经走了。李太赫才和向阳从县政府办公室大楼走出来。

李太赫说：“这时候了没车就不要回家了，到我家去！”

向阳说：“我得回去守住阵地！不然林业公安分局那些人真的跑去搞破坏，我们辛苦搞出来的试验苗就完了！”

李太赫说：“那你就租台车回去！丁县长说你这事他保证给你讲清楚的，不过你还是小心一点好！”

这时来了辆出租车，向阳挥手叫停，说：“那我就租车回去了！”

李太赫和向阳都没料到，向阳坐的这辆出租车后边正紧紧跟着的出租车上坐着王军等人。

向阳坐的出租车一进入清水乡境内，王军等人坐的出租车就超车了。在一狭窄路段，王军的车停在前边不动了。向阳坐的出租车一个劲按喇叭，见这车不动，司机就下去看是什么原因。等司机一下车，王军等人一拥而下，冲向后头的出租车，一边两人，把向阳堵在车里。

王军命令这出租车司机：“把车开到清水林场派出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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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绯闻

绯闻

满天飞舞的雪花，笼罩了双江口县城。

王朝乐家里。客厅里烟雾弥漫。王朝乐衣衫不整地坐在沙发上，一个劲地抽烟！李太赫端着茶杯，神情忧虑地坐在他对面。

两个人的中间，摆着一副中国象棋。两人在边走棋边说话。

王朝乐动棋心不在焉，说：“怎样搞的，我老是输！以前你动棋动我不赢的，你现在进步怎么这么快！”

李太赫心里明白，王朝乐出车祸后，大脑还没完全恢复，但嘴上说：“你是让着我吧！”

王朝乐点燃一支烟，吐口烟雾，说：“马路消息说，你这两年挣了百来万？”

李太赫连连摇头：“不可能啊！两年下来，我个人也就挣了个二十万来块吧，不过老百姓有很多东西变了钱！”

王朝乐说：“我又不找你借钱，你瞒什么啊！你倒还做了不少好事！唉，我真不想再在乡镇干了！”

李太赫一笑置之。他认真地看着茶叶在水里浮上浮下，说：“你现在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要想进城，可以去找找申冬啊！我也是没有办法，也想试试自己看能不能经商办实体，一干才知道，经商和办实体真的是好艰辛的！以前我和你只知道发号召，要老百姓多种经营发家致富，但其中的艰难曲折，不亲自体会，真的不懂！你看我办这个人造板厂，半年下来，手续都没办齐，人家处处为难你，处处问你要好处，简直把我气饱了！你看向阳，为了保我，他把所有的事一个人担了，半个月了，现在还在看守所里。现在申冬书记和丁小康县长，为了我们红豆杉办场的问题，双方较着劲，已经僵了。公安局那一块根本不买丁县长的账，只听书记的。我想请你为向阳找申冬书记说说话，他可能会买你的账。”

王朝乐说：“是呀，公安局长和书记是老同学，局长又是他提拔的，当然只听书记的嘛！可向阳无非是和县长交往多一些，因为县长联系上江口镇，上上下下要从向阳家门口经过，自然熟悉些，但也没什么地方得罪过申书记啊！本来不想找申书记，但为了向阳我得找找他。”

李太赫沉思良久，说：“就是的，他两个的矛盾不能影响无辜啊！我知道主要还是赵为民在申冬面前吹了不少耳旁风！”

王朝乐说：“我看也是这个原因！赵是为了想当下届的县长或者书记，想尽办法在挤丁县长！”

李太赫问：“你出医院后，还没到找过申冬吧？”

王朝乐说：“没有，我看打他手机，他是不是在县里。”电话一拨就通了，双方客气一番后，王朝乐就说到向阳这件事上了，说这个村社情复杂，如果没有向阳出来把关，肯定会乱套。

打完电话，王朝乐说：“申书记态度坚决，说什么我们不能以权代法，要我派个得力的镇干部去代理村支书！”

李太赫无语了，许久才说：“看来我得再向市里反映反映！”他接着说：“县里班子马上要换届了，你不是早就想回城了吗？我认为你回城就得找个好单位，或者上个台阶。我认为你很有必要找找成艳的父亲，他也知道只有水涨才能船高这个道理。他现在当人大主任，说话还比较有份量。听马路消息说，申冬书记又说要大动了？”

王朝乐说：“是的，现在的马路消息传得飞快！会还没开，到处就唱开了，说要交流多少多少人，要改组多少多少班子，人人讲得有鼻子有眼，好象个个都参加过常委会一样！”

李太赫说：“这确实不正常！你县里要动人，为什么要这么造势？你这不是存心叫人去争位置吗？”

王朝乐说：“给你说一个奇闻！我有一个朋友有天晚上去找县里一位管人事的领导，发现有个局的局长老是站在这位领导的门边，他装着上楼找人的样子，从他身边上了楼，到阳台上足足等了两个小时，才发现这位局长出了常委宿舍。你猜他发现了什么？”

李太赫举着手上的棋子忙问：“不知道。别卖关子了，快说！”

王朝乐说：“他发现这位局长竟然是带了自己的太太去的！他太太在里头‘攻关’，他硬是在外头足足站了两个小时的岗！”

李太赫惊讶了：“不可能吧！有什么根据？”

王朝乐说：“我也问他有什么依据。我那朋友说，他也等了两个小时啊，心里急啊，就给这副书记打电话，结果对方说已经睡了！我那朋友说，不会吧，才十点啊，我已经到了门边了，就是睡了也给我开开门，我有个非常重要的报告要送你看看呀！结果他出来开门时果真是穿着短裤的！他认真看看沙发上，根本就没有人坐过，可能一来就上了床，连坐都没坐！”

李太赫说：“你那朋友送什么重要文件？”

王朝乐用拇指食指一抡：“这样的文件！”

李太赫说：“你说的副书记是不是姓赵的？”

王朝乐突然意识到刚才说漏了嘴：“我没说是副书记啊！”

两人相视一笑。

李太赫说：“我知道你这朋友说的那个站岗的人是谁了！现在好象快当政府办主任了吧！听说政府办主任林海和他是同学，但他还是想夺林海这位置！他这太太是第二任太太了，以前在乡里计生办当妇检医生！”

王朝乐眼望天花板，说：“我家陈洁前头到给我看了八字，说我今年是大喜大悲之年，虽然说得很笼统，但又有点对！”

李太赫笑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古人言，祸兮福所伏嘛！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拂乱其所为呀！说不定这次市里因为你跑电站项目负伤的事情，已经对你有很深的印象了，你当个大一点的清官，也好为群众做点实事，或者说可以锄奸除恶啊！”

王朝乐苦笑道：“我没你那胆量！不敢有什么大的奢望！”

王朝乐想起上次的车祸心有余悸。要是没出车祸，父亲可能还不一定就听劝，出车祸后，父亲天天陪着自己，所以他们那个上访团就不攻自破了。但这个代价也太惨了，死了杜小山。

这时，电话响起。

王朝乐接电话，开始有点不耐烦，但接着就喜笑颜开了：“又有什么骚主意啊，二狗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什么？下个月？到上江口去考察资源？红豆杉？陶省长也来？好好好！知道了！你和你老兄注意联系！你这回可要将功赎罪啊！”

李太赫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王朝乐放下电话，说：“还真是个好消息！下个月省里的陶副省长从市里来我们县视察工作，要到我们上江口镇去考察红豆杉。”

李太赫感到很高兴：“乐胡子，这个机会要好好抓住啊！看来向阳出来应该有希望了！”

王朝乐有点不放心地说：“我们的报告是请求解决修电站资金，也引不起副省长的重视呀！可能是看中了你们的红豆杉！”

李太赫笑笑说：“我觉得我们要是一起来搞这个红豆杉繁育方面试验应该可以的，听说省里市里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

这时，陈述从外面回来了。他头发上衣服上满是雪花。

李太赫忙打老头子招呼：“陈主任啊，下雪也出去串门啊，身体看样子蛮硬朗哦！”

陈述是认识李太赫的，所以也就不怎么客套，只下命令似地说：“哟！黑司令来了？来了好，陈洁中午要加班不回来了，我给你们做饭去，在这吃中饭！我有事和你们说！”

老头子不一会就把饭菜做好了，他招呼道：“到火炉边上来吃！过年落大雪，好兆头啊！”

王朝乐对李太赫说：“黑司令，我们来点酒吧！”

李太赫看看陈述说：“陈主任也喝点吧！”

陈述高兴地说：“好，今天高兴，陪你们喝点！”

席间，陈述掩饰不住地说：“我今上午到人大成主任家去了，你们猜，下个月来的陶副省长是谁给请来的？”

王朝乐和李太赫连连摇头。

陈述巴嗒了一口酒，说：“是县人大的成主任通过市人大的陶主任请来的！你们不知道吧？市人大陶主任和陶副省长是比较亲的堂兄弟，没出五服的！”

王朝乐问：“成主任为什么要请他来这？”

李太赫笑着举起杯来：“他是想让他女儿水涨船高啊！”

陈述指了指李太赫，笑了：“还是你聪明！不过，目前所有的一切都只能当作马路消息！你也听到了你自己的马路消息了吧？”

李太赫装着不懂的样子说：“我有什么马路消息？”

陈述说：“申冬书记可能要调到市里去了！”

王朝乐不解地说：“这又有什么关系？”

陈述胸有成竹地说：“这当然有关系啊！按照惯例，你们这些当过书记当过乡镇长的，每个县委书记在临走前都会安排好的，特别是因公事犯过错误的，能干的县委书记都会重新启用他们，以免给今后留下仕途上的政敌！所以呀，我估计你李太赫马上就可能重出江湖！”

李太赫笑了：“不知道我们的申书记是不是你所说的能干人？”

王朝乐说：“应该是能干人！”

陈述哈哈一笑说：“最重要的是，李太赫同志是能干人！前次你们镇里出了那事件后，你不是推诿责任，而是推功揽过，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精诚团结，把事情处理好了，县委领导对你黑司令评价很高的！把你凉一凉，也是想考验考验你，结果你没有气妥，还搞了个农副产品营销协会，对我们县里的农副产品销售起了很好的纽带作用！反响很不错啊！据马路消息，这次陶副省长来，主要是想考察我们的红豆杉资源，并且指明了对红豆杉繁育技术很感兴趣！你参与了这项试验，对我们县里来说可以说是立了一大功！你可能还有个好职位！”

李太赫对陈述说：“陈主任消息这么灵通！”

陈述神秘兮兮地说：“是呀，这是刚才听到的最新消息！为了红豆杉这个事情，常委今晚要开专题会研究！好消息要等今晚上出来！因为今晚上要开县委常委会议！”

王朝乐问陈述：“爸，你到成主任家还听到些什么了？是不是今晚通过对黑司令的新任命？”

陈述说：“还用问吗？据说是去扶贫办呀！那单位一年有好几百万开支，好多人在争这个位置呢！”

李太赫说：“马路消息，没有宣布还是假的！您老人家得给乐胡子活动活动，争取下届进县班子啊！”

陈述有点似醉非醉的样子了，说：“你们俩人以后不管在什么岗位上，你们兄弟可要精诚团结啊！在政治上，没有朋党可以说是寸步难行！我以前可以说是清正廉洁的榜样，我也最反对立党营私，但到头来我把好多的人得罪了，把自己变成了孤家寡人！现在啊，你们看到没有，在我们双江市，或者说在我们双江口市，官场上已经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巨大的关系网！现在的市委书记，县委书记，然后就是县里的副书记，再到有些乡镇书记，基本上都在一个固定的圈子里活动！你们看到没有？现在一天天在一起打牌搓麻将的人，都是一根线上的人！”

李太赫对王朝乐说：“老主任这是在诱导我们去拉帮结派啊！来吧乐胡子，我们一起敬陈主任一杯！”

三只杯子碰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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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贿赂

贿赂

王朝乐送走李太赫后，想起了何先地送的那两万块钱。看何先地那一肚子坏水，这钱迟早是个祸根，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变成定时炸弹！

晚上陈洁回家后，王朝乐问她：“你收了何先地的东西你退了没有？”

陈洁很不耐烦地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这么点钱吗？”

王朝乐知道她见钱眼开，如果不好好和她说，她是不会退的。于是说：“你好好听我说，退不退你再做决定！”

王朝乐把收受人家礼物会受制于人的道理和她说清楚了，最后说，：“现在我正在关键时刻，你要是图这点钱就把你和我还有你爸的名声全部败坏了，我们这个家就全垮了！你是要长远的平安幸福还是要短暂的、危险的富贵，你看着办吧！”

陈洁还是不大情愿地说：“那这样也太便宜何先地了！我爸不也送了不少的礼给人家了吗？要是只送不收，那不亏大了？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啊！”

王朝乐说：“不能得的，得之终是祸害！你要是不信，等会爸回来你去问问爸爸！”

陈洁为难地说：“我不敢和他说，怕他骂人！”

王朝乐说：“事已至此，还怕骂？”

陈述回来后，径直回到自己房间里。

陈洁小心地走进爸爸的房间，把收何先地钱的事和盘说了，问现在怎么处理这笔钱。

陈述一听，简直急坏了，好好地把她数落了一阵：“你真沉得住气啊？这么久了你竟然连我都没告诉！你胆子也真大！上两千元就构成受贿罪，要坐牢的！你天天和钱打交道，怎么还这样眼谗钱？！”

陈洁满腹委屈地说：“爸爸不是也天天在送礼给人家吗？只送不收，天上掉啊？我们银行的一个副行长收了人家五十万，还只判了十年呢！我们行里的领导，小孩子生日或者逢年过节收两三万的，只当是压岁钱，没你们说的这么严重吧！”

陈述连连摇头：“你真蠢到家了！真糊涂啊你！我送的都是两千元以下的土特产或者烟呀酒呀之类的，我敢送的人家都敢收，因为没有触犯党纪国法，追究不起来！你这是两万！发现了要双开要坐牢的！”

陈洁着急地说：“那你们说怎么办吧！”

陈述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陈述自言自语地说：“钱本来是个好东西，但有些名正言顺的钱可以要，但对这些包头商贩的钱就得小心了，因为他们是从不做亏本买卖的！”

陈述想到下周省里来人，如果省里领导到上江口去一趟，对王朝乐有好感，随便给市里打声招呼，安排一个副县级职务，对于副省长来说，简直就是举手之劳啊！现在不是流行“曲线救国”吗？这可是个天大的机会！能起这个作用的就只能是成主任了，所以成主任那里得打点打点，他才好给王朝乐说好话！成主任不是正在建房子马上要搞装修吗？可不可以给成主任来个“暗渡陈仓”？

客厅里电话响了。

王朝乐接电话：“什么？又是你二狗子？你说什么糊涂话？给我道什么喜？马路消息全是假的！你不要说了，你赶快到我家里来，我有要事找你！”

王朝乐对陈洁说：“等会二狗子就来，你要亲手把存单交给他！”

陈洁把存折摔到王朝乐面前，说：“要退你退！”

陈述走上来，拾起存折，示意王朝乐去客厅，然后对陈洁悄悄地耳语起来，最后说：“要演好这出戏，你得好好配合配合！还是由你把存折亲手交给他！”

这时有人在敲门了，王朝乐打开门，一位白胡子老者进来了。

王朝乐忙说：“唐老师是你呀，今天有空来坐坐？”

唐老师说：“你老头子不是要我给他装裱一幅画吗？”

陈述从房里走出来迎接着：“来来来，唐老师快到我房里来！”

外面又有人敲门，王朝乐示意陈洁去开门。

何先地一进门，东倒西歪地，醉醺醺地叫开了：“老同学在家里吧？”

王朝乐一脸严肃地说：“又喝成这样子啊！你这几年过日子我知道你不容易，你为什么用这种行贿的方式来对待老同学呢？我今天请你来，就是要把钱退给你！”

何先地接过陈洁的茶杯，嘻笑着说：“我现在不是已经翻身做主人了吗？我知道老同学不稀罕我这点小钱，可我好歹也是一点心意嘛！”

王朝乐说：“你的心意我领了，但钱不能收你的！你参加基建招标竟标，既然成镇长已经给你签了字，她已经代表党委政府表了态了，已经经过集体研究通过了，你也不用再担心我反对！陈洁，把钱退给人家！”

陈洁把存折递给何先地，说：“我当时也不知道你给我的是钱，你说是些什么名信片，我也就没在意，可前些日子打开一看，里头是钱，朝乐受伤了我不敢跟朝乐说，后来等他从医院出来后我才告诉他这件事，他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些天，天天在骂架。这钱我给你存了，你可以自己去取的，我告诉你密码。”说完写了个密码给他。

何先地满脸疑虑：“你们这是何苦啊？就为了这点点小钱犯得着骂架吗？我送了人家那么多，人家只嫌我送少了，没一个想退的，你们要退给我？我知道这钱是少了、、、、、、”

王朝乐马上打断他的话：“你这是什么话？我告诉你何先地，我王朝乐虽然讲哥们义气，但我还没有违法乱纪的胆子！我一向来是大事讲原则，小事讲风格，对不义之财我是深恶痛绝的！”

何先地哪里受得了这个口气，酒壮观英雄胆，霍地站起来：“你说什么话？我这就是不义之财吗？你也不要太小看我二狗子了！我话说到前头，这钱你不收也已经收下了！你要不肯收我这钱，就是看不起我这老同学！你不要以为你现在当了官了，就不给我面子了！我今天就赖上你了，看你怎么着？！”

王朝乐见他如此横蛮，也站了起来，：“你想怎么着？我告诉你！你要不把钱拿回去，我就把你告了！”

何先地一看这阵势，简直气炸了：“你犯得着这样煞费苦心吗？你要告我尽管告啊！你这不是太不相信老同学了吗？你还有点义气没有？你把我二狗子当什么人了？！”

陈述房间里，唐老师问陈述：“什么事这么高声大气？好象要打架了？”

陈述忙把门打开，走了出去，大声说：“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王朝乐，人家是客人，你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来来，有话坐着好好说！”

王朝乐仍然大声说着话：“我已经给你讲清道理了，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通过正当途径去找成镇长，不要总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对付我们这些干部！”

陈述马上制止王朝乐，和颜悦色地对何先地说：“这也不能全怪何老板，要怪也只能怪我们家陈洁太粗心大意，收了人家东西也不认真看看，到现在才发现。我看这样吧，这钱你还是收回去，有什么要帮忙的，你们是老同学，以后相互帮助的地方肯定很多！”说完，把那本存折塞在何先地手里，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到自己房里去。

走到房间里后，假装这才想起房里还有一个人，于是忙介绍道：“这是唐老师，认得的吧？”

何先地忙和唐老师握手：“认得认得！教过我们书的！我们双江口有名的笔杆子！”

陈述说：“唐老师也不是生人，大家是熟悉的，我看小何，就这样吧，你这钱还是收回去！你们是老同学了，你是知道朝乐脾气的，他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我今天也不留你在这玩了，我这里还要请唐老师给我装裱这幅字画！”

何先地心里搞不懂，为什么王朝乐要这么雷霆火爆地把钱还给自己。难道是对自己不信任，怕因此影响他的前程？以后基建工程结账的时候，肯定又要放到会上研究的，要是王朝乐得不到一点油水，把这基建款拖个三年五年，光银行息利就要付出十多万块钱，那就看着银子变成水了！所以很不情愿就这么放手。

陈述示意何先地赶快离开。

陈述把何先地送到门口，轻轻地附耳说：“我早上在江边散步，有什么事你到那来和我说！”

何先地一听这话，马上有了精神，说：“好！我等你！”

陈述回到房里，唐老师对他伸出大拇指：“你教导有方啊！你王朝乐和你一样！不简单！好样的！有出息！我得报道报道这样的好典型！”

陈述问他：“你已经退休了吧？还在给报社当通讯员啊？”

唐老师笑着说：“这是个人爱好啊！我有个学生在市报当编辑，我把所见所闻写下来，过几天就能在市报上见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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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装修

装修

双江口河边上，陈述坐在一块条石上，在喜滋滋地端详着《双江日报》上的一篇文章《一身正气的镇党委书记王朝乐》。

何先地从桥头跑过来，老远就打招呼：“陈老您好！”

陈述见何先地来了，忙把报纸折好，放进口袋里，说：“我在等你哪！”

两个人开始不紧不慢地小跑起来。

何先地说：“乐胡子的脾气我知道的，我知道他是信不过我。我不会计较他。您老人家能给我作主，我真是求之不得！”

陈述指指前边的石墩子，说：“坐坐吧，我上气不接下气了！”

何先地说：“好！您天天这样跑，我一年难得跑一回！”

陈述坐下来，说：“我昨晚上已经和成主任联系好了的，你要能干好你就亲自承包，你要干不好，你就另外请个能包质包量的人！至于价钱，你看着办！”

何先地以前正想着要通过什么途径来打通成艳这个关节，因为工程毕竟是她主管的，还不知道对她如何下手呢！现在倒巧了，这陈老头给送上来这么个一石二鸟的好机会！真是天赐良机！于是拍拍胸口：“凭天地良心！我一定让成主任满意！保证样样不赚他的钱，结算时我少收他两三万块钱就是了！”

陈述说：“好！昨晚我问过成主任了，他上周请人样样算好了的，合同也已经拟好了的，装修总共大概十万块钱左右，等会我带你去签合同，你就相机行事好了！他还在等着我们呢！记住，拿出你的专业水平出来，要让成主任对你有信心！”

何先地说：“您老放心，你昨晚打电话告诉我后，我背了一夜的资料！再说，我在广东搞了十多年了，什么建筑装修没做过，等会也让您开开眼，看我怎么给他设计布局吧！”

不一会，他们就来到了县人大主任成红四层楼的的新居。

成红今年五十七岁，按县一级的任职情况来说，已经到了该退居二线的年龄。但因为他和市人大的陶江南主任是战友，又是铁哥们，在地方曾经任过副县长、副书记、政协主席，自然就成了地方政坛的“不倒翁”，就是到了划线年龄，组织上还是对他另眼相看，要让他多站一班岗。

陈述把何先地介绍给成红说：“这是王朝乐的同学，建筑装修是他的专业！今天来应试，看是不是能通过你的考试！”

成红和他握握手，说：“好！何老板，这就看你本事了！我对我这房子如何装修，已经研究过两个多月了。能通过我的面试，说明你还有点本事！”

何先地嘿嘿一笑，说：“哎呀！您可真行啊，研究过这么久了！你不要吓着我哟，成主任！”

陈述拍拍何先地肩膀：“听到了吧！我们成主任什么事都喜欢钻研，是最讲认真的啊！”

成红笑了：“共产党员嘛，就得最讲认真二字！”

三人说笑着来到室内。

成主任介绍说：“这一楼是门面，和二楼连套用来出租给人家做生意，三楼四楼是住宅。”

何先地说：“一楼和二楼就只搞地板、楼梯扶手、门窗，装修的重点是放在三楼和四楼，对吧？”

成红说：“不错！这两楼能合大套就行了，因为租给人家了，人家要按他们的实际需要来装修的。来，上楼上看看！”

上到楼上一看，三层和四层是一套复式住宅。

成红站在客厅里，双手叉腰，说：“现在我要考考你了！你说，这地方怎么布置？”

何先地说：“这要看您个人的爱好，您是喜欢色彩斑斓，还是明快简约？是喜欢中式还是欧式？是古典风味还是现代时尚？”

成红听了点点头，说：“不错，能按照不同的需求做文章！我想让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风格，你经常在外头跑，你按照你的思路说说你的想法！

何先地指点着客厅，说：“那我就班门弄斧了！我搞装修，首先得利用色彩给主人家营造一种温馨和谐的气氛，其次是利用造型给人带来一种赏心悦目的视觉美感。这就是我们常说的色彩与造型的完美结合！按我的设计理念，这个楼梯下半部分可以露出一部分，上半部分要结合电视背景墙这个空间，利用钢化玻璃和不锈钢来作屏障处理，让人有种曲径通幽的神秘感，也不影响光线和整体视觉，同时给人以强烈的现代感。你这两根一高一低的梁，要另做一根相对称相协调的假梁，就和谐多了，用它来掩盖了这些顶梁的拙劣。整个空间，通过黑色与白色的交替，长与短的交错，线条与板块之间对称与不对称的互动，给人以联想，给人以视觉上的享受。这个吊顶，要体现方中有圆，圆中有方。你这房间客厅的护角，我可以用三分宽的黑胡桃木条块自上而下进行排列，给人精致美观的感觉，而且很实用。这样才能给人动中取静、刚柔相济的感觉，达到宁静舒畅的目的！”

一席话，把个陈述听得一愣一愣的。

成红也频频点头：“不错！还有点装修素质！来，到餐厅看看！”

何先地见餐厅和厨房间没有间墙，当然明白主人的心思了，说：“这餐厅与厨房之间采用玻璃门做隔墙，可以增强空间的通透感，又可以防止油烟进入餐厅。正中用白色小筒灯与边上的桔黄色小吊灯相互辉映，光线不能直射到人的眼睛上，只照在餐桌上和四壁，这样能增强食欲！”

成红比较满意地说：“想法不错！”

何先地走进厨房，指点着说：“成主任，我给您这里配上绿色的厨柜，给这里配上锃亮的星盆，这里放煤气灶，这里给您排一路不锈钢搁板，这是广东曾经流行一时的捷西厨柜款式，叫做‘绿色丛林’，在这里做饭菜，就好比置身在清爽的风景林！”

陈述也不由得连连称赞：“有意思！”

何先地不无自豪地说：“不瞒两位前辈，我就是从做装修起家发家的！室内装修如果在色彩搭配和光线的明暗布置上多动脑筋，您比人家用的材料要少，钱花得少，视觉效果可能还要比人家要好！”

成红说：“有道理！我想问你，你这吊顶的关键有哪些？”

何先地说：“主要是要牢固，要用膨胀螺丝作吊点，吊筋用不小于八号的镀锌钢丝。木龙骨用不开裂无扭曲的红白松木。卫生间的罩面板要用塑料或金属扣板，如用石膏板、矿棉板、胶合板就容易变形。其次就是注意平整光洁，整个材料最好刷了防火涂料，与墙壁接触部位要注意防腐，刷上防腐剂。”

陈述显然有点吃惊了：“你这是在背书还是在放录音？”

何先地也不含糊：“我到广东深圳搞过装修的啊，不是好土不栽姜，不是好汉不出乡嘛！”

成红这时才放心了：“不错！这装修就包给你了！”说着从衣袋子里摸出几页纸来，说：“你看看，这是我让设计院的朋友给我拟的合同，你看看，按这个标准，多少钱能搞好？”

何先地接过合同来认真看了看，简直傻眼了！上头连用什么标准的瓷砖、用什么品牌的胶合板和什么牌子的油漆等所有物品以及具体用多少数量都有详细说明，并且在色差、接缝、洁具安装标准、电源线规格、安全责任、违约金等等，都作了硬性规定。他心里暗暗叫苦，想不到县里还有这等精明的人啊！他不得不佩服这个写合同的人，觉得这份合同已经变成了一份精确的验收标准了！他按着手机上的计算器，算完后他头上有点冒汗了，说：“按这个要求，市场价实打实不低于十二万！成主任你看呢？”

成红只笑笑，眼睛看着别处，没作声。

陈述过来把装修合同看了看，说：“我给作个中吧，八万八，发发发，你发他也发！”

何先地面露难色：“这合同写得可真精啊！非常专业哟！样样有严格要求啊！连用什么材料都标明了的，这个价啊、、、、、、”

成红不看他，眼睛望着房屋外，说：“知道天外有天了吧？当然不能勉强你！”

陈述悄悄拉拉何先地衣角，然后说：“我介绍你来，你就不能给我个面子吗？再说，以后也靠成主任给你宣传手艺介绍工程嘛！”

何先地还从没接过写得如此细致的合同，照这价格，最少也得垫进去三万多！但事已至此，又答应过陈述的，以后还得有求于人家，只好强装笑脸说：“好吧！既然两位前辈看得起晚辈，我就做个样板放这里！这个装修我接了！就是亏本我也接了！”

陈述忙把合同递给他：“那就签个字吧！”

何先地抽出笔来，在这一式三份的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姓名。然后把合同递给成红。成红看也没看，字也没签，就把合同折好了，仍然放进衣袋子里：“好了，就这样吧！”

成红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边接电话，一边示意陈述和何先地跟着他快步往大门外走。成红打完电话，马上把大门上的一个钥匙交给何先地：“我有事去了！时间你自己安排，按合同三个月内给我完成！这里就辛苦你了啊！”

一台红色桑塔拉轿车停在他们面前，是来接成红的。

成红转身对陈述说：“我不送你们了，我马上要和申书记到水泥厂去！那里有人造反了！”

看着成红上车飞驶而去，何先地看了看陈述，哭笑不得地说：“我乙方签了合同，还没得到合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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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机遇

机遇

双江口县城大街上，标语横幅铺天盖地。

“跨进新世纪再创新辉煌”之类的横幅让行人热血沸腾。

二000年的春节一过，王朝乐就回到上江口镇。

因为县委书记申冬来了紧急电话！要求镇里干部大干快上，争取在省里领导来之前协助李太赫把特产基地上的红豆杉繁育场扩建！因为人家省里领导就对这个东西感兴趣，这个什么提取液能够抗癌细胞！红豆杉非常珍稀，属国家保护树种，目前资源奇缺。要是能攻克繁育难题，能大面积种植，那可就真的不得了！那可真是摇钱树啊！那就是对国家对人类都是很大贡献！林科所赵林的工作安排问题，由县委给林业局打招呼，这段时间让他全力以赴支持你们。另外就是要抓紧时间寻找九头鸟！

王朝乐赶紧说：“这个项目是石坷坷村的支部书记向阳在带头搞的，他人还在看守所啊！”

申冬电话里说：“赵为民今天已经亲自把他送回村里去了！”

王朝乐得到县领导的指示后，立即着手成立了“红豆杉繁育领导小组”，组长当然是主管农林水的副县长，副组长由王朝乐和李太赫担任，由石坷坷村的支书向阳兼任埸长。李太赫刚刚到县扶贫开发办当主任，近来要跟丁小康县长在陶省长来考察前到省里跑贫困县这个项目，红豆杉繁育场的扩建工作就由王朝乐全力以赴抓了。

王朝乐把赵林请到镇里来给大家上课。按赵林的说法，红豆杉播种发芽期需要三年，发芽率比较低，而最现实和低成本解决资源稀缺的办法是进行红豆杉扦插育苗。正好赵林在这方面有经验。王朝乐为了能解决镇里年底经费困难的问题，便请他拟了个向县、市、省申请解决“红豆杉扦插繁育试验科研项目”资金困难的报告，由成艳火速跑县里和市里签意见。

镇政府干部兵分四路，一路由王朝乐领着去石坷坷村向群众租地租田，请了懂行的农民马上整地。一路由赵林带着到附近的红豆杉林去剪枝，然后再让这些镇干部下乡到各村去组织群众剪枝，着手准备扦插繁殖的红豆杉硬枝条。一路由蒋仁义领着去山上砍来树枝，搭建荫篷。还有一路就是由焦点带着到深山老林去捉九头鸟。赵林晚上还得指导群众过筛黄心土和谷壳灰混合物，配置好营养袋，然后教大家进行嫩枝扦插育苗。王朝乐天天和赵林在一起，倒也学到了不少林业方面的知识。

半个月时间，在原来五分面积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一亩五分地，两亩多面积的红豆杉繁育场，就象模象样地建起了！十六个黑色的遮荫篷连成一片，一眼看去，十分显眼！边上高大篷松的红豆林，守护着这六十多万株幼苗。

焦点没有找到九头鸟，但带回来不少野鸡野兔子。

成艳也从市里风尘赴赴地赶回来了，带回来两个好消息，市政府主管科技的女副市长何子君，对上江口的这个项目很感兴趣，已经在向市科委申报项目的报告上签了字，要市科委在年底的追加计划中划拨配套资金四万元给上江口镇。请求省政府解决资金的报告市里也签了意见，等省里领导来后，可以相机行事。此行共花了六千多元钱，还动用了她爸在市人大的老关系陶主任，前前后后快一个星期，才把事办好。

王朝乐说：“好！四万元就解决了我四分之一投资了！”

正说着话，王朝乐手机响了起来。接完电话，王朝乐一脸兴奋，招呼成艳和赵林等人：“走！省里领导已经从县城出发到我们这里来看红豆杉了！办公室的带上横幅标语，我们到石坷坷去等吧！”

镇里吉普车已经报废了，只好租了台中巴车。路上，王朝乐对焦点和蒋仁义说：“你们俩个今天的任务是要想方设法给我注意阶级斗争新动向，软硬兼施，配合村干部上门把这些人给我盯紧了！不能让前次上访那伙人又冒出花乌龟来！大家今天要多长几个心眼！焦点你管政法的，要通知派出所的所有同志在所里原地待命，把摩托车准备好，一有动向就让他们赶来！”

来到石坷坷村后，王朝乐找到村支部书记向阳，说：“你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要和你们所有村组干部一起，配合好蒋镇长、焦书记等镇领导，做好群众工作，一定把以前闹事上访的那伙人给稳住了，千万不要给我捅乱子！”

一幅醒目的大红幅拉在村口两株高大的红豆杉中间，“热烈欢迎上级领导检查指导红豆杉繁育工作”的黄色字体，在红色底子下格外夺目！

成艳朝赵林眨眨眼睛说：“看看你的那些宝贝苗苗去！”

赵林陪着成艳到大棚里去看那些幼苗。

成艳看着赵林红肿的双手，心疼地说：“累坏你了！瘦了！”

赵林拉着成艳的手放到自己脸上，悄悄说：“你摸摸，看瘦了多少？”

“你好坏！”成艳说着刮了一下赵林的鼻子。

临近中午时分，一台警车呼啸而来！

警车后头接着就是七台轿车鱼贯而入！

县公安局局长杜成功带着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从警车上跳下来，和王朝乐握了握手便马上指挥这些警察散布在公路周围。

后头第一辆小车里出来的是县委书记申冬、副书记赵为民和县报记者大阳，第二台车里出来的是省政府副省长陶沙，还有省政府一名副秘书长和市政府副市长何子君，第三台车里出来的是市委书记贺言和市委办的黎副主任以及一位不知姓名的市报记者。第四台车里出来的是以前的市委副书记常青，听说已经代理市长了，还有市政府的李秘书长和一位花枝乱颤的小姐。第五台车是市人大的陶主任和市人大办公室的主任，还有市电视台的一位摄像小姐。第六台车是县人大的成红主任和人大办公室的主任，车上也有一名本县电视台的摄像小伙子。第七台车是县长丁小康和常务副县长雷达，还有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林海。

县委书记申冬一下车，就赶紧跑向后头那辆车，为陶副省长拉开车门。

王朝乐和成艳马上跑上前去说：“领导们辛苦了！”

申冬介绍说：“这是陶省长！市委的书记市长和人大陶主任都是认得的吧，我不给你们一一介绍了！这位是我们上江口镇的党委书记王朝乐同志，这位是镇长成艳，我们县人大成红主任的千金。”

陶沙副省长伸出手来和他们握手。

当陶沙副省长握到王朝乐的手时，看到王朝乐的双手很粗糙，问：“你亲自劳动吗？”

王朝乐说：“是呀，参加红豆杉育苗的现场指导！”

陶副省长满意地点点头：“唔，不错！”

县人大主任成红上来示意王朝乐说：“小王，你马上简介一下情况！”马上大声地对众人说：“尊敬的各位上级领导，现在请我们上江口镇的党委书记王朝乐同志给我们简单介绍一下情况！”

王朝乐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各位领导，我代表我们上江口镇的全体干部和广大群众，欢迎上级领导来我们这里检查指导工作！这里是全国罕见的南方红豆杉成片林区，我们上江口镇，方圆三十公里，大量分布着这种珍贵的南方红豆杉林，仅仅这一个村，这个石坷坷村就有八百多株南方红豆杉！现在我们上江口镇，在各级领导的关心和支持下，正在进行红豆杉人工育苗繁殖，等一会欢迎各位领导参观这个繁育场！请各位领导对我们的各项工作多加批评指导！”

陶沙副省长的双眼盯住了眼前这郁郁葱葱的红豆杉林和红豆杉之间的那幅大横幅：“不错！你们搞红豆杉繁育，这个项目很有前途！”

他看着眼前这几株参天大树，对周围的市县领导说：“你们试试，看几个人才能抱得住它！”

马上就有人手拉手去合围，三个人才能围住大树。

市报县报的记者和电视台记者马上给省里领导和市里领导从不同角度拍照。

市委书记提议市里几个人要求和陶副省长来张合影。

和市里的领导合了影后，陶副省长看着县里的几位，挥挥手说：“来吧，和你们县里的同志们一起合个影！”

当快要拍照的时候，陶副省长看到王朝乐站在对面朝他微笑，一下子高兴起来，用手指着王朝乐：“来来来，你那个年轻人，王，王什么，王县长，也一起来照个相！”

王朝乐不敢过去，用眼睛征询申冬的意见。

申冬手一挥：“过来嘛！陶省长已经提前提拔你了！成艳也一起来！”

大家马上开心地哈哈大笑。

王朝乐心里既紧张又高兴，马上示意成艳一起过去。成艳的手正好还拉着赵林的手，她想把赵林也一块拉去照相。赵林挣脱了她的手，低声说：“你快去！”成艳一时手足无措，红了脸跑到最后那一排的王朝乐身边。

赵林悄悄地离开了人群，往红豆杉育苗大棚走去！

县人大主任成红认真地打量着赵林和女儿成艳的一举一动，若有所思。

合完影，申冬对王朝乐说：“走吧，带领导们参观一下你们的繁育场！”

来到红豆杉繁育场，陶沙副省长走进大棚里，看着那一丛丛绿油油的红豆杉嫩苗，心里充满了喜悦！他指着这些幼苗，问边上的人：“你们知道这些东西将来有什么用处？”

其中有人答话故意说：“绿化祖国！美化环境！”

大家马上哈哈大笑。

陶沙很有研究似的说：“这以后都是用来作为提取紫杉醇的原料。紫杉醇具有抗癌作用，目前全球这方面的原料紧缺，全世界范围内目前仅存野生红豆杉2500万株左右，全部用来提炼药物，也只能满足全球需求量的十万分之一。”

陶沙问王朝乐：“你们主要是用什么方法来育苗？”

王朝乐左顾右盼，没有见着赵林。他只好顺手从苗床里挖出一钵幼苗来，对在场的人介绍说：“我们采用的是营养袋扦插育苗，春夏选嫩枝条。因为这种营养袋基质稳定，排水良好，透气性强，含水量比较稳定，加上我们用谷壳灰这些碱性肥料，酸性致病菌类不易生存，减少插条及根系腐烂，因此，扦插生根率和保存率高。该技术先进性创造性在于一是简单容易，操作方便，成本低，易推广应用，二是占用土地少，每个平方可放五百四十株，便于集中管理，便于规模化生产，三是成苗率、保存率高，易于起苗，便于造林，能提高造林成活率。这个技术相对引种繁殖来说，具有较高的推广应用价值。因为用红豆杉的果实种子来育苗，要三年才能出苗，而且出苗率不足百分之五十。而我们这个方法，经过我们县林科所赵林副所长多次实验，有百分之九十的成活率。但目前该项目由于资金问题，无法扩大生产规模。如果有资金周转，我们打算大面积推广应用。我们已经向县里和市里申报了这个项目，这个项目马上报省里请来省政府有关部门给我们立项，请陶省长多多扶持啊！”

王朝乐一气说下来，引起了陶沙极大的兴趣，他笑哈哈地点了下数目，说：“十六个大棚，一个大棚有多少苗子？你们一共育了多少苗子？”

王朝乐说：“一个大棚有四万多株，这里一共用了六十六万六千六百个营养钵！”

马上引来一阵惊叹：“啊呀！六十多万株呀！”

陶沙问：“核算过成本和收益吗？”

王朝乐回答：“核算过！成本现在已经花了十四万多，三年出苗，培植三年还要六万元，共二十万元成本。出售时只按一元钱一株算，也能创毛利六十来万元，除去成本二十万元，还能创收入四十万元！”

陶沙对王朝乐的非凡表现非常高兴，转身对市委书记贺言说：“你们市里和县里有人材嘛，这样的同志不错嘛！有科学头脑，还有实干精神！记住给我带些回去做盆景！”

陶沙对县委书记申冬说：“你们不是要把双江口县改成九头鸟市么？记着给我带几只九头鸟来！”

申冬连连称是：“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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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小意思

小意思

省里和市里领导们走了后，王朝乐开始考虑如何偿还这次项目运作的欠款问题。这次一共花了十四万多块钱，都是从镇里维修镇政府的钱里挪用的。房屋维修正在进行，验收完工后就得兑现。市里的四万块钱应是没什么问题的，年底应能到账。但另外十万多块钱目前还没着落。县里财政也确实很紧张，另外答应镇里的那十万元也不知何时才能到账。这些红豆杉苗子要变成钱，最少要三年。

王朝乐想到其他单位去搞些钱，但他知道县里这些有钱的单位的头头脑脑牙子都特长，搞些钱回来，送回扣也要送不少，实在不愿意让这些人发混乱财！他一下子想起李太赫！对了，李太赫现在已经是县扶贫开发办主任了，这个项目是他带的头，总不至于推个一干二净吧！

先打个电话联系一下，看他从省里回来没有。

李太赫是个爽快人，一口就应承了，要他马上送个报告下来，晚上请分管的副县长签个字，明天就可以划支票。

王朝乐把这消息告诉了成艳，成艳简直不敢相信：“真的啊？我上回到市里跑那四万块钱，找了这个找那个，我头都转晕了！”

王朝乐说：“我马上回城！”

成艳说：“我也半个月没回家了，我一起回吧！”

正在这时，听到了尖锐的汽车喇叭声。

王朝乐笑着问成艳：“你知道这是谁的车吗？”

成艳听了听，说：“哈哈！这是那个二狗子何老板的破车！”

王朝乐马上打电话给何先地：“你是回城还是去哪？回城的话进镇政府来，我和成镇长跟你回城！”

何先地一下车就打起拱手来：“恭喜恭喜啊！你们请客吧！”

王朝乐笑问：“何喜之有啊？还上来坐坐吗？”

何先地哈哈笑着说：“不坐了，回城吧！”

到上车时，何先地请王朝乐坐前头，王朝乐急忙和成艳进了后座，连忙说：“主人坐前头，主人坐前头！”

王朝乐自从上次出车祸后，就再也不敢坐前头那个显示威风的副驾驶座了。

到了车上，王朝乐给何先地和开车的师傅一人一包香烟，说：“我请客啊！”

何先地扬扬手里的烟：“就请这个客啊？也太小气了嘛！”

王朝乐说：“今晚请你吃晚餐！我们约了县开发办的李主任，在双江口大酒店！”

何先地回过头来说：“这还差不多！我前两天和我哥通了电话，他说陶省长对你印象特别好！说你敢想敢干，说话做事头头是道！我看了这两天的报纸，嘿，市里县里的报纸上都登了你当时演讲的照片！”

成艳高兴地说：“是呀，王书记这一下成名人了！”她掉头问王朝乐：“你那天滔滔不绝，哪里学到这么多东西？”

王朝乐哈哈一笑：“跟你男朋友赵林一个星期了，当然瞟学偷学啊！”

成艳说：“人家还以为你就是专家学者呢！”

王朝乐说：“我本来要赵林解说的，但赵林却和你临阵脱逃，不知私奔到哪里去了。”

成艳红了脸说：“什么话呀这么难听！”

车子不一会就到了石坷坷坎坷不平的路上，车速较快，车身晃动得厉害，王朝乐和成艳被颠簸得左摇右晃，好几次两人的脑袋撞在一起，成艳疼得直叫唤：“你这个车是何什开的嘛！”

开车的师傅笑了：“成镇长你只有让王书记把你抱着才不会这样吃亏！”

何先地也嘻皮笑脸地说：“我可以下保证，保证不回过头来看，保证回去不对陈洁说！”

王朝乐看着成艳的脸红了，也笑了，说：“不要乱开玩笑啊！人家一个黄花闺女，早就名花有主了！”

成艳这时想起赵林还在红豆杉繁育场，便说：“到红豆杉场把赵林搭回去！”

赵林还在忙着指挥群众给红豆杉苗盖稻草，见成艳喊自己回城，当然十分高兴。

王朝乐忙把赵林让到中间的位置：“这下子成艳有保护神了！但你们要注意影响，不准在公共场合亲热啊！”

成艳想伸出一个拳头来打王朝乐，不料车身一抖，成艳身子马上失去平衡，不偏不倚地扑进了赵林怀里。赵林慌忙把她扶起来。成艳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朝王朝乐看了看，对赵林咬着嘴笑了。

赵林感觉到有一种从没有体会过的温馨气息，在自己身边弥漫缭绕。

回到县城已是六点钟。

李太赫已经带了三位副主任和一个女会计在双江口大酒店等着，见面就告诉王朝乐：“主管农业综合开发的常务副县长雷达马上就来。”

何先地一看这阵势，知趣地走开了：“我们还要去办件事！我们就不陪你们了！”

饭菜上桌了，雷达副县长还没来。李太赫打电话后才知道，市里的常青代市长从这里经过，雷达陪他们在机关食堂吃饭。

李太赫说：“市长他们吃食堂，我们吃酒店，我们这叫自家兄弟破例搞特殊化了啊！”

老朋友见面，自然免不了喝酒。

李太赫说：“成镇长喝酒是出了名的，我们陪你喝白酒吧！”

席间，李太赫给王朝乐透露了一个消息，说以前在双江口县当过书记的省民委的肖主任和陶副省长是亲家，肖主任的儿子和陶省长的女儿是大学同学，现在都在北京一个部里工作。

王朝乐听了，心里为之一动！心想岳父陈述以前在肖主任还在双江口县当县委书记的时候，和肖主任关系很好，要是能让肖主任给活动活动，这个副县级应是没问题了。肖主任虽然退休了，但陶副省长和他是亲家，能说上话啊！一个副省长想提个副县级，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于是对李太赫说：“我们正想到省民委去报报项目，请你打听打听肖主任家里的电话号码。”

李太赫说：“这个我给你回去查一查全省的公务全书，虽然他退休了，但那上头应该有记载的！”

喝酒还是成艳唱主角，她轮番给在座的各位敬酒，不一会就把另外三位副主任灌醉了。赵林自动掌壶，不好劝成艳少喝，只好每次给她少加一点点。

李太赫要和王朝乐单独喝四杯，王朝乐喝到第三杯酒，脸就放红光了。

成艳笑笑说：“小心回家又挨嫂子批评哟！这杯酒让赵林给代替喝了吧！”

王朝乐说：“不行！和黑司令这酒醉死也得喝！”

李太赫示意说：“不能太醉啊，等会你们最好拿你们的报告，到雷县长家里去请他签个字，明天才好办手续。本来想请雷县长来这给你们当面签字，现在看来你们还得走走他的后门了。现在追着要钱的可是一队一队的，县委领导，政府领导，打招呼的太多了！”

李太赫说完，把上江口镇的报告看了一遍，然后在上头签了句话，压低声音对王朝乐说：“请求解决六万块是不可能的，我只有一万块钱的权力。不过你们这个项目县里是表态要重视的，能打个五折，给你们三万就不错了。上次县里领导陪省里和市里领导已经看了的，我已经对雷达副县长说好了，他那里你们只要上他家表示表示，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王朝乐不解地说：“这钱又不是他私有财产，我为什么要去向他表示表示？”

李太赫无可奈何地说：“你不知道啊，现在呀，谁管的就是谁的！你不要犯我以前那样的低级错误啊！我进城一年来，看见很多不正常的事，开始心里也觉得特反感！但时间一长，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比如现在逢年过节，每个局机关都得给主管的县委的主要领导主管领导，政府的主要领导和主管领导，还有县人大的主要领导和主管领导，送红包，送彩头。现在普遍是这个风气，你要不送不请，你就不好和他们打交道，不好和他们说上话！”

王朝乐问李太赫：“那要送什么才好说话？”

李太赫一笑：“他不是爱抽玫瑰王爱喝茅台酒吗？”

王朝乐很是不平：“难怪啊！按道理工资也不比我们多多少，可吃喝住行却比我们阔绰多了！难怪老百姓骂我们，说干部不死，百姓难活！我现在特别想当纪委书记！我要是当了纪委书记，我得好好查查这些贪污受贿的家伙！”

李太赫笑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你的当务之急是能划到钱！”王朝乐说：“也是啊！不过我想问你，你喜欢什么呢？”

李太赫给王朝乐背上一巴掌：“你以为我变得这么快吗？给你老弟办事就免了吧！不过，我可有言在先啊，我们这里几个副主任也都在这里，你们镇里的书记镇长给我表个态，明年我们可以投些资金进来，以后给的钱，就等于我们开发办入的股了，要分红的啊！”

王朝乐听出来了，说：“嘿，你黑司令原来还打了个埋伏啊！我们欢迎！”

吃完饭后，王朝乐要成艳去结账，服务台的说李主任已安排人先结了。

王朝乐对李太赫说：“怎好意思要你结账？”

李太赫说：“在城里由我付账，到乡里再由你付账。”

王朝乐见成艳和赵林拉着手走出双江口大酒店了，对成艳嚷道：“去买两条玫瑰王和两瓶茅台酒吧！”

成艳说：“酒好象要四百五十块钱一瓶，烟要多少钱一条？”

王朝乐说：“好象是三百八十块钱一条吧。”

成艳一算，吐了下舌头：“要一千六百六十块钱哪！我没带这么多钱！”

“好吉利的数字啊！六六大顺嘛！看来这一炮能打响！”可王朝乐也为难了：“千多块不要紧，只要不超过三千块，控制在百分之十之内，能搞妥当就万幸了！我身上也没这么多钱，家里取钱也要等明天才能取！”

成艳想了想，忽然记起了什么似的：“你们在这等我！我回家里去看看！马上就来！”

赵林见他们还要办事，就对成艳说：“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打你们电话！”

成艳只好依依不舍地说：“好吧，明天见！”

成艳回家后不一会就打的回到王朝乐身边了，手上已经有了两条烟和两瓶酒。

王朝乐恍然大悟：“你爸收的礼吧？你到家里做贼？！”

成艳假装生气地说：“别说这么难听！现在我爸这两年很少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了，这还是他以前当党群副书记时候收到的东西！”

王朝乐笑笑说：“哈哈，正好用来救急！下次你自己找发票，到镇里再给你报销。”

县委大院的宿舍是很讲究的。县委常委们住的是八号楼，一共三个单元。进了常委楼，二单元的三楼，左边是雷达，右边是赵为民。楼上四楼住的是两个一把手，左边是县长丁小康，右边是县委书记申冬。

到了雷达家门口，按门铃按了很久没人出来开门。

这时听到楼梯口传来了“得得得”的响声，还有一个男人粗重的说话声：“不知道你妈*这位老同学什么时候能调到市委去？”

一个姣滴滴地声音伴着高跟鞋有节奏的“得得”声传上来：“快了吧，听说可能先当个副市长吧！”

王朝乐赶紧拉着成艳往楼顶走：“快躲开！来找申书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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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送礼

送礼

等这一男一女进了申书记房子后，王朝乐和成艳才敢下到三楼来！按了两次门铃，还是不见开门。

这时楼下又传来脚步声了，他们又只得躲到楼上去！这次好象有人进了赵为民家里。

王朝乐在楼顶上朝前前后后一看，有个重大发现，原来在这楼顶上，不仅县委大院尽收眼底，还能把隔壁县委招待所的情景和进出人员看个一清二楚。那进进出出的不少“窈窕淑女”，是不是应聘“君子好逑”呢？以前只听说过县委有些领导在邻近的县委招待所有“包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等对面的客人进门后他们才下来。王朝乐掏出内部电话簿来，翻着雷达副县长的住宅电话，问成艳：“雷县长老婆子姓什么？”

成艳说：“我也不知道啊，我问问我爸爸！”

成艳接通电话后告诉王朝乐：“姓付。”

王朝乐这才把电话给打进去，说：“付姨子，我们是上江口镇的王朝乐和成艳，请你出来给我们开门，我们在你门口站着不大方便啊！”

说完，示意成艳把礼物提到面前，好让里面的人能从猫眼里看出来，知道为什么不方便。

这一招果然有效，门马上打开了。从里面一下子就出来三个老板模样的人。其中有一个王朝乐觉得面熟，仔细想想才记起原来是和何先地搞基建的一位包头。

雷副县长太太付姨一边接东西，一边一个劲道歉：“你们一个是陈主任的女婿，一个是成主任的千金，还要提什么东西呀？唉呀，怎么不早打电话？我还以为又是乡下来告状的那几个老头子呢！快进来快进来！”等雷达送走客人后，王朝乐和成艳才进去。

雷达告诉他们，每年的春节前后这些日子很累，应酬太多了。昨晚上被民政局、劳动局几个局长拖去搓麻将，搞得十一点才回来。

王朝乐笑了，把批钱的报告递给雷达问：“您老人家又捶了几捶？”

王朝乐问这话是想开开玩笑，让他高兴高兴。因为大家流传着一个笑话，说有次雷达和人家搓麻将，打了半天没有和牌，他输急了，在码麻将的时候发起脾气来，烦燥地把桌子拍了三四下，说：“这个鸡巴麻将打哪个条鸟！”谁知道他马上和了盘清一色。他问两边的人：“刚才我捶了几锤？”两边看牌的自然尽是马屁精，马上说：“四锤！四锤！这下子捶得准！捶得及时！”另外三家明知他拍桌子是在发脾气，这一下和了牌了就变成了捶锤子了，结果大家哑子吃黄连，只好一人数给他千多块钱。所以经常有人开雷达玩笑，总问他又捶了几锤？

雷达哈哈一笑：“打十元钱一铳的，最多对捶两锤！”

成艳问王朝乐：“两锤对两锤，打十元一铳的，和一盘多少钱？”

王朝乐也不大熟悉，说：“看我算一算，要是和一盘平和自摸，不捶是每人二十元，捶一锤就是四十块，捶两锤就是八十块，三锤就是一百六十块，四锤大约就是三百二十块。”

成艳问：“这么大啊？要是和一盘大对碰或清一色呢？”

王朝乐扳着指头算道：“那就是八根子，不捶就是八十块，一锤一百六十元，两锤三百二，三锤六百四，四锤就是一千二百八十块钱！对不对，雷县长？我从来没打过这么大的，所以不会算！”

雷达看着报告，哈哈一笑，笑而不答。

成艳说：“这么打，简直就是在赌博了！我们乡镇没人打这么大，最大的也只五元！”

王朝乐说：“十元一铳的麻将，只有县里的局长县长才打得起！”

雷达把字签好后，又问了问镇里工作情况。最后还特别提醒王朝乐：“要关心干部的婚姻大事啊，象焦点和成艳他们，不能为了工作而误了婚事啊！”

成艳被说得脸红了：“领导还操心这个啊！”

出门的时候，雷达的女孩雷燕恰好回来。雷燕在林业公安分局工作，她的名字很符合她的神态，真的给人一种神清气爽身轻如燕的感觉！她认识王朝乐和成艳，打了招呼后，她把成艳拉到一边悄悄说：“赵林搞的那红豆杉现在怎么样了？他好象很久没回城里来了啊！”

成艳早听人说，雷燕曾经和赵林有过一段不很愉快的恋爱。因为林业公安分局清水派出所的那位王军副所长在追她，而雷达也一心要女儿嫁给王军，反对雷燕和林科所的那个书呆子赵林谈恋爱。因为王军是赵为民的亲戚，赵为民当县委书记是迟早的事，能结上这门亲事当然求之不得！但雷燕却看不上那兵痞一样横行霸道的王军，还在恋着赵林。成艳心里明白，口里却装糊涂：“你去上江口找找他呀！”

雷燕见雷达在门口朝自己瞪了一眼，忙朝成艳吐吐舌头，跑进门去。雷达要王朝乐和成艳等一等，要他们把昨晚上拿来的东西拿回去。

王朝乐连连摆手，一边给他关门，一边压低声音说：“太少了不好意思！但要是让人家见了不好看！”

雷达故意生气地说：“以后可不能这样乱来啊！”

当他们从雷达副县长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十点了。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三万块钱的批复已经到了手上。

成艳忽然提出要到楼顶上去俯瞰一番这县委大院的夜景，王朝乐笑笑说，刚才不是到看过了吗？

成艳说：“没来得及细看嘛！”

王朝乐只好陪她上去。可一到楼顶上，他们傻眼了，只见这楼上这里一个，那里两个，大概有七八个看不清面孔的人，腋下都夹了黑皮包，象幽灵一般地游走在楼顶上。一个也不说话，就是认识的人也可能相互不打招呼，都心照不宜地在等候着什么。

王朝乐忙拉拉成艳的衣角，示意她赶紧下楼去！

王朝乐在走出县委大院时，问成艳：“你觉得他们是在观风景吗？”

成艳心情沉重地说：“下周又要开常委会研究干部调动的事了，这些人可能都是在找一个重要人物！”

王朝乐故意问：“找谁？”

成艳嘻嘻笑了：“找你！”

王朝乐也笑了：“哈哈，找你才对呀！”

赵林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接话说：“为什么不找我？”

王朝乐朝成艳笑笑：“你看，找你的来了吧！”

赵林等王朝乐走了后，对成艳说：“还是坐车送你吧！”

赵林招手拦了辆面的，前头副驾座上已经坐了一个人了，他们一起坐在后排。

上车后，车子一晃一晃，成艳说：“晕死我了！”

赵林担心地说：“是不是酒喝多了？”

成艳“嗯”了一声就歪倒在赵林身上了。

赵林忙把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说：“还想灌醉黑司令，结果自己醉成这样子！”

成艳嘻嘻一笑：“我是舍命陪君子啊，你醉了没有？”

赵林也有点醉意了，说：“我现在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成艳笑了，迅速回过头来，在赵林脸上亲了一下。

前头那人下车后，司机问赵林：“你们去哪里？”

赵林说：“前头，只管开！”

赵林就这样搂着成艳，任车子在城内转悠。

赵林下了很大决心，终于在车上兴奋地吻了成艳。

车子开到成艳家门口了，成艳搂着赵林的脖子不肯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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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举报

举报

基层干部最敏感的就是每届的换届选举。

明年就要换届选举了，陈述在电话机前忙得不亦乐乎。他正在想方设法为王朝乐进入县级班子寻求有利途径。

陈述告诉王朝乐，县政府换届选举，比县委换届选举要复杂一些。县委换届选举，县委常委基本上是按分工定好了候选人角色的，代表们根本不需要认真考虑选谁和不选谁的问题，所以候选人没有任何竞争风险。但县政府换届就有点区别了，县长和人大主任是等额选举，早就铁定了，没有人敢去竞争，就是刚从外地调来的候选人，代表们也不敢不选。而副县长位置有七八个，除了大多数是连任的外，每次要选两三名新人出来当副县长，一般有个差额。这些连任的副县长，早就有了根基了的，不说多多少少有些政绩，就是人际关系也早就历练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如果不是上头放出什么查出重大问题的口风来，一般都是“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

要竞争的目标就是新加上去的那么两三个副县长位置。至于这些经过组织考察或者经过组织推荐比较合格的被内定的新人能不能选上来，那就看候选人各方的实力了。而最根本的实力还是来自于县委主要领导的支持程度，也就是主要领导和各方面打招呼的程度。目前，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能不能被组织上内定为县级班子候选人。如果被定上了，就是选举落选，上级也会想方设法给安排个相当的位置，比如助理调研员什么的，虽然没有实权，但也能解决副县级的待遇问题。这也为下一步进入实权地位提供了一个台阶。

陈述终于和身在北京的老上级肖主任取得了联系。

肖主任马上给亲家翁陶沙副省长打了电话。

陶沙副省长对王朝乐印象不错，也就给市委书记贺言打了电话。

晚上，陈述和王朝乐来到成红家。陈述感谢成红说：“上次多亏你操心把陶沙副省长请了来，他现在对上江口的红豆杉很感兴趣，特别对红豆杉育苗寄予了很大期望！这次县级班子换届，还要你多为年轻人考虑考虑哟！”

成红不无伤感地说：“这一次，我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也要退下来了！”

陈述问他：“谁来接你的手啊？”

成红说：“雷达有可能接我手，这还是雷达的侄女雷叶出事那年，申冬就当面承诺过雷达的！”

王朝乐问：“申冬书记会不会走？”

成红说：“如果市里能让他进班子他当然愿意走，如果不能进市里的领导班子，他说他干脆再呆一年两年，把县改市搞好再走。不过，他和丁县长两个的矛盾越来越大了，可能要走一个。”

王朝乐觉得奇怪了：“他们的矛盾是工作上的，个人问题上应该没什么大的冲突。”

成红笑了，说：“你们在乡镇当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矛盾，你没看到近来在人事安排上有变化吗？丁县长想要做事扎实敢于负责敢于提意见的，申书记想要听话的。以前在局级班子调整中，丁县长推荐了八个人，组织部部委会上已经通过，但到了书记会上，只勉强通过了三个，为了你们上江口下来的那个书记李太赫能当扶贫开发办主任，丁县长当时发了一通脾气。申书记在书记会上还说对另外两人要继续考察再予任命。现在呀，赵为民也想争县委书记的位置，正在暗暗和丁县长较劲！”

陈述摇摇头说：“这肯定会影响团结的！”

成红说：“不是吗？结果前次通过的几名科级干部，县委这边下了党组成员任命通知，过了很久时间，县政府这边才召开县长常务会议给予通过，几名副局长的任命通知才慢吞吞地出来。”

王朝乐说：“干部任命主要是申书记说了算，其他的人可能起不了什么作用。”

陈述忙说：“成主任在申书记面前讲话还是很有份量的！我们朝乐想进县机关，如果能竞争进县班子，就全靠你成主任帮忙了！县里这一块，靠成主任在申冬书记面前多多美言了！市里头也请你给陶主任通通气，听听市里领导的口风。”

成红说：“申冬书记对王朝乐很不错的嘛！去年在讨论对你们两人的处分问题上，还是申冬书记提出来对年轻干部要注意保护，所以没有撤换你，反而重用了你。至于市里，我前段时间已经请陶主任给我活动活动，相信能有一定影响力！”

王朝乐心里清楚，那不是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而是家里的宝物“八仙过海”在起作用。在这里当然不能明言，只好说：“不管怎能样，还得有个人提起头！我并不抱多大希望，能上则上，不能勉强。不过，我要走开，也能尽快给成艳一个展现才华的机会！成艳很不错的，发展起来很快的！”

成红笑笑说：“她早就在和我说了，她对你很佩服的！你们放心吧！在双江口这个地方，书记也好，县长也好，对我们这些老头子的意见应该还能听个一两句的！市里嘛，你们有空也去走走！”

回到家里，陈述对王朝乐说：“你可以打电话找找常青代市长，你前次受伤他不是很关心你的吗？市委组织部的殷部长你熟悉吗？”

王朝乐记起了李太赫曾经提起过一次，就给李太赫打电话问他到底和市委组织部殷部长关系如何？

李太赫在电话中说：“他是我小舅子的同学，我小舅子去年转业到他家乡当了纪委书记后，他去年春节到过我小舅子家里一次，我和他吃过两餐饭，有点交情。不过你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我小舅子，让他转告！是不是有关县政府换届的事啊？我可以和他说说！你要抓紧啊！听说财政局的江汉，公安局的杜成功，国土局、卫生局的几个局长，还有城关镇的书记，目前跑得很厉害！”

王朝乐便说：“好吧！我们明天到市委去一趟！劳你大驾，能不能把你小舅子请到我们市里来？

李太赫提醒王朝乐：“我看你还是赶快回镇里去，不要太张扬！目前镇里不能出什么乱子！市委组织部这一块我给你去跑一趟，成功了更加好，不成功的话，你没在场，对你也没什么影响，我会注意方法的！”

王朝乐内心充满了感激之情：“好吧！听你的！等你的消息！有什么开支，回来我再想办法！”

李太赫说：“我正要去市里参加一个会议，也正在报一个项目，这些开支我就公私兼顾了！”

王朝乐想想也是啊，现在最要紧的是镇里不要出差错！

但天有不测风云，越怕出差错，反而越出差错！

王朝乐接到纪律检查委员会副书记成武的电话，纪委已经连续收到了五封匿名信，举报李太赫和王朝乐有男女作风问题和经济问题。根据县委领导的指示，请王朝乐在这两天到纪检会说明一下情况。

王朝乐问成武：“到底反映我些什么问题？”

成武在电话里说：“问题很多，你来了就知道了！”

王朝乐简直烦透了！晚上吃晚饭时和陈述一说，陈述也着实被吓了一跳！陈述说：“我和纪委书记江东山关系比较好，以前都曾在组织部同过事，问问他到底是些什么事。”

陈洁说：“问他没什么好结果的！他是财政局局长江汉的叔叔，说不定还就是江汉他们造的谣言！”

陈述说：“也有可能，不过打打电话也正好可以套套他口气！”

陈述于是打电话找到江东山，先套了一番近乎，然后才切入正题，问近来听到王朝乐些什么事情。

江东山在老同事面前显得很诚恳，他说：“一是调查了解一下上江口镇镇政府楼房维修款的问题，为什么能批给二十万？这中间送了多少礼物？二是现在这笔款有七万元被挪用了，是不是用来送礼用来作回扣了？三是有人举报李太赫和妇联主任瞿小妹关系暧昧，王朝乐在中间挑黑皮箩，而且王朝乐和镇长成艳也是关系暧昧，影响不好。四是去年爆炸案有人怀疑是不是王朝乐为了达到个人目的而指使蒋运高害死雷叶的？五是杜小山之死是因公还是因私？因私的话为什么要镇里补偿杜小山家里三万多元钱？六是王朝乐是不是参与了和杜小山一同嫖娼？七是学校基建招标，有人说王朝乐收了好处费。八是集资建校加重农民负担问题。一共八大罪状，先到纪委把问题说清楚。”

王朝乐听陈述这么一说，马上意识到，竞选前冒出这些举报信来，真是来者不善啊！很明显，前两个问题的矛头是指向县长丁小康的，因为这笔钱是他亲自批复的。后头几个问题是针对自己和李太赫来的，有人故意制造出这些绯闻和谣言来，达到贬毁别人抬高自己的目的。他感到自己已开始卷入一场纷争之中。

王朝乐这时想起了李太赫以前经常说的那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王朝乐到纪委办公室后，马上有三个纪委常委过来和他谈话。

王朝乐看到纪检室的同志在飞快地做记录，他感到这有点象是审犯人似的，便对纪委副书记成武说：“不必要这么复杂吧？”

成武皮似笑非笑地说：“王朝乐同志，请你相信，对任何一位正科级干部，我们不会在程序上有什么差错的！”

王朝乐感到这话里有话，便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成武也不直接回答，只说：“前几天，丁县长把人家放在烟里送的一万块钱，交给政府办的主任邹智，要邹智退回给送礼单位。这事你应知道吧？”

王朝乐这才知道邹智已经走马上任到政府办当主任了。他不得不佩服邹智的果敢了，真的还把以前的老同学林海给挤走了！王朝乐心里自然有本账，他知道成艳办房屋维修款手续这事的时候确实给丁小康拿过两条玫瑰王香烟，而且当时也封了个五千块钱的红包，但丁小康只接了两条烟，钱是当面就退回给了成艳。这事成艳回镇里就对自己说过，所以那一万块钱的事根本就和上江口镇批房屋维修费没有什么关系。王朝乐说：“我没听说过！”

成武和其他几个常委相视一笑，说：“那你就说你所知道的吧！”

王朝乐说：“要我说什么呀？我总不能无中生有吧？！”

成武认真地说：“你要好好考虑清楚啊！好好看看风向吧！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要对你的言行负责！”

王朝乐心里很清楚，他们要的是能扳倒丁小康县长的材料。对自己的那些指控只不过是为了能给这个谈话打掩护和找借口。他隐隐觉得，有人为搞倒丁小康已提前行动了！现在这种情况，人家要的不一定是真凭实据，就是一个捕风捉影，都能被掀得沸沸扬扬，在政治上能置一个人于死地。所以，言语要小心才行！因为王朝乐心里很清楚，丁小康这几年做了很多实事，不喜欢夸夸其谈，爱发脾气，得罪过不少人，但工作有能力有魄力，一向比较清廉。可能丁小康本人还不知道，自己清正廉明，把人家送的钱物退出来，反倒成了一些人的把柄，被传得神乎其神！如果把上江口镇这五千块钱的事说出来，无疑又给这些谣言火上添油！

王朝乐想，不能违背事实和昧着良心说话！但如果自己为丁小康出来说公道话，要是赵为民以后当了县委书记，肯定会给自己小鞋穿。这真的处于两难的境地！

在纪委东一句西一句扯了半天，眼看到了吃中餐的时候了。

王朝乐搪塞说：“有些事我还得好好回忆，或者我得问问其他同志了解一下，才能说得清楚。”

成武看看也只能这样，便说：“那好，你在这问话记录上签个字吧！你可以自己先写个材料交上来算了！有事再找你！”

王朝乐连忙说：“这个签字嘛，要等我好好再看一遍，没有记错的话我可以签，现在你们也要下班了，下午等我看了再说吧！”

成武征求了其他两位纪委常委的意见后，说：“好吧！你下午来认真看看再签！”

王朝乐正要走出县委大院时，成武快步跟上来，在一偏僻处叫住了王朝乐：“你和李太赫是老朋友了，你转告他，有人在整他材料，说他涉嫌嫖娼。”

王朝乐惊呆了，说：“不可能吧！你要说其他人嫖娼我还将信将疑，说他有这事打死我我也不信！”

成武神秘地说：“你让他小心点就是了！告诉你实话吧，要我搞这个事情是副书记赵为民的指示！目的是想通过搞臭丁县长挂点联系的上江口镇来搞垮丁县长！其实我也知道丁县长是很清廉的！我真是无法推脱，你能拖就拖吧！下午有事的话就给江书记打个电话请个假！以后有机会在丁县长面前给我说句好话！”

王朝乐认真看了看成武，觉得他脸上的表情还真的很痛苦，但对他说这番话却不甚明白，不知他是真心呢还是想风吹两边倒。所以王朝乐也只能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王朝乐知道，申冬或者说赵为民为了达到整倒丁小康的目的，肯定会确定一两个人或者一两件事例来当成攻击对方的工具！很有可能把上江口镇作为打击丁小康的突破口，因为上江口镇这两年是丁小康的联系点。要想全盘否定丁小康，就得全盘否定丁小康的所有工作，就得把他在上江口镇挂点的工作也一并否决，把上江口镇班子成员中的主要负责人也整出些问题来，这样才能给丁小康脸上抹黑。如此一来，王朝乐也就得跟着一并“牺牲”掉！这样的例子在前几届已经屡见不鲜了！他感到有股寒气正向自己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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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当代官场风流写真《苏醒》(第31章-60章).txt</title>

第2卷处女非处长不嫁

处女非处长不嫁

王朝乐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里，正好陈玫瑰也回来了，说是想回来找个单位实习。陈玫瑰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热辣辣的样子。

她看到王朝乐无精打采的样子就问：“当书记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王朝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叹口气，说：“你不懂！别乱掺和！”

陈玫瑰不服气了：“不要小看我呀！我可是迷倒过美国博士的呢！”

王朝乐觉得好奇：“是吗？你用什么迷魂药？”

陈玫瑰把头发一摔，做了个优美的广告动作，说：“另类新新人类！不错吧！”

王朝乐笑了：“确实比以前漂亮了！我看做洗发水广告还差不多！”

陈玫瑰嘻嘻笑着，凑近来说：“哥，有用得着本小姐的地方，可以尽管吩咐！本小姐出面，一定会杀他个片甲不留！”

王朝乐说：“家里有电脑了，你是不是上网上疯了！”

陈玫瑰突然记起什么来，说：“你们大院里哪些单位有电脑？”

王朝乐说：“县委和政府有几个单位有。”

陈玫瑰神秘兮兮地说：“我有个最好的同学，她有个网友是一个县委的副书记！她们正在网恋呢！你能给打听打听这个人吗？”

王朝乐不耐烦了：“这不是天方夜谭吗？这么多个县，鬼才知道是哪个县的副书记！”

陈玫瑰说：“人家有网名的啊！”

这时，陈述从房里出来，问：“什么网啊？鱼网还是铁丝网？”

陈玫瑰说：“爸你老土，不懂的！”

王朝乐对电脑也不很懂，以前干部培训的时候也是找人代考过关的，所以说：“网名是不是用真名？”

陈玫瑰笑死了，把这一老一少拉到她房里的电脑面前，打开QQ聊天室，查到正在网上上网的名叫“妖怪”的女孩子，敲击键盘问：“妖怪，你网上老公叫什么？”

对方回信息说：“口号！”

陈玫瑰说：“你们两大老粗快看啊！还大学生呢！你看那男的网名叫‘口号’，他的签名档里经常有句口号，五个字，‘为人民服务’，你想想看，谁的名字和这相近！”

王朝乐说：“为人民服务？”

陈述急忙说：“为民服务？为民？”

陈玫瑰忙问：“有人叫为民吗？”

王朝乐一惊，说：“是不是就是赵为民？听说他正和老婆在闹离婚呀！”

陈玫瑰眼一眨，说：“哎呀！太巧了！可能就是他了！他是不是副书记啊？”

陈述说：“你怎么知道他是副书记？”

陈玫瑰笑嘻嘻地说：“妖怪告诉我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陈述惊讶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玫瑰也不答话，马上去给她的那个同学回了条信息：“妖怪，告诉你一个特大好消息！你亲爱的网上老公我给你找到啦！情况完全属实！还真的是一位副书记，他没有骗你呀！什么时候请我搓一顿啊？”

王朝乐问：“妖怪是谁？”

陈玫瑰故作神秘地说：“这是我的一位同学！不要干涉人家的隐私哟！她们已经网恋一年啦！比真夫妻还有感情！”

陈述在边上听得张大了嘴！

王朝乐心想，难怪赵为民出差下乡还经常提着笔记本电脑，原来是为了随时随地能和这个什么“妖怪”谈情说爱！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平时看他训起人来一套一套，想不到竟然还有这么一手！他灵机一动，这不是对付他的最好把柄吗？于是对陈玫瑰说：“你坐好！我问你一些事情！”

陈玫瑰奇怪了：“没搞错吧？值得你们这么大惊小怪吗？”

王朝乐笑笑说：“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想听听情况，也好给你这个同学参考参考啊！”

陈玫瑰说：“也没什么好听的，她们谈得来嘛，可能也是千里有缘吧！妖怪是北方人呢！她有几次让我看她和口号聊天，那情景真的就是两口子一样！”

王朝乐说：“你们又怎么就知道口号这个人就是我们这里的呢？”

陈玫瑰说：“是呀，开始也真的不知道！后来口号给妖怪寄过一个包裹，里面是一台数码相机，我一看邮电局的邮戳，竟然是我们这个双江市市区的！所以妖怪让我回来查查这个人到底是谁！”

陈述不解地说：“感情那样好了，为什么她不问他真实情况呢？”

陈玫瑰说：“问了，但他只说，有一天一定会告诉她的，只是现在时机不成熟！要妖怪等他消息！”

陈述说：“你那同学和你一样大吗？人家赵书记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学生呢！”

陈玫瑰说：“比我大三岁！家里穷，九岁才上学！妖怪在我们学校是校花！她有句名言呢，说是本处女非处长不嫁！”

陈述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陈玫瑰只好解释说：“她说，处女一定要嫁处长，不是县处级的男人不要嫁，以免以后安排工作麻烦，养家糊口困难！”

陈述连连摇头：“这是什么思想嘛！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象话！”

王朝乐心想，这事要是能拿着什么依据才好，不然也是空口无凭，便问陈玫瑰：“你们看过的那个包裹还能找到吗？”

陈玫瑰说：“当然留着啊！为了能查这个邮局，我带回来了！”

王朝乐高兴极了，忙说：“快给我看看！”

陈玫瑰从她房间里把那装过相机的包装盒拿来。王朝乐一看，大为失望了，很明显，这根本就不是赵为民的笔迹！赵为民那一手特别难认的“蛇体”字，县里的人没几个不熟悉。但这包装盒上的字，清秀端正，没有三五年苦练书法，绝对写不出这一手好字！

难道是有人代写的吗？王朝乐把县委大院里能写一手这种工整小楷的人在脑海里一过滤，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邹智！对！只有他的字才写得这样好！早听说他为了巴结赵为民，有天晚上竟然把自己的老婆子都送上他门去，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如果真是他写的，由此可见他和赵为民的关系就真的非同一般了！难怪近来县政府办公室里总是人心惶惶的，原来是申冬和赵为民给丁小康身边埋了一颗定时炸弹！

王朝乐见陈玫瑰在网上来去自由的样子，顿生羡慕，忙请她教自己用电脑。他看着QQ里和陈玫瑰聊天的妖怪，心想，真是天助我也，无意中竟得如此杀手锏！我现在可以采取自卫措施了！

在王朝乐和陈述的精心安排下，陈玫瑰请来了被她称之为“妖怪”的女同学韩敏。

韩敏长得端庄秀丽，一看就知道是大家闺秀！那金色的头发，大大的眼睛，小巧的嘴唇，加上那神态举止，真的和当今演艺界的一些女明星没多大区别，有一种让人怦然心动的优雅气质！但仔细看看，这里面其实也有些模仿的感觉！她是在努力模仿谁呢？可能是在模仿她心中的偶像或者是哪位出名的电影演员吧！

王朝乐第一眼见了，就有种在哪里见过的感觉，半天才说：“象是哪位名演员！”

陈玫瑰介绍说：“这才是正宗的朝鲜族美女呢！知道韩国名演员金喜善吗？和她一模一样！”

陈洁在边上看了也很吃惊：“真的象韩国人！”

韩敏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是中国人呢！不过老家靠近朝鲜！”

陈述也从厨房里伸出头来，看了看，说：“真的和那个什么金什么的韩国演员很相像！”

韩敏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和大家聊天：“我可比不上金喜善啊，她参加过韩国青春美少女大赛，还做过电视节目主持人，又拍了好多部电视剧，拍过好多的化妆品和时装等广告，和香港‘四大天王’齐名呢！”

陈洁奉命和陈玫瑰全程陪同，要让她开心，要让她觉得这是到了自己家里一样。以后让她去和赵为民见面时，才能把这层关系搞好！陈述出的这个主意，是想来个一举两得，既掌握了赵为民的隐私，要是她们真的感情很好，赵为民离婚是迟早的事，又能成全一桩美事，这样子说不定还能和赵为民从此拉上亲友关系，以后他要是当上县委书记，总不会忘恩负义吧！王朝乐开始也不同意这么做，认为这简直就是有点卖身投靠的意味了，太不体面。陈洁更加反对，觉得这是出卖了赵为民的现任老婆，是在伤害女人！但经过陈述的认真分析，也觉得只有这个计划比较周密。

陈洁讨好地说：“你知道得这么多啊？”

陈玫瑰接话道：“她和金喜善同年同月生，两个只隔一天呢！”

韩敏说：“是呀，金喜善是二月二十五日生的，我是二十六日生的，我们都是双鱼座的！我和她身材也一样高，也是一米六七。连爱好都相同，都喜欢打乒乓球！”

王朝乐笑笑说：“那可真奇怪了！有这么多相同之处！那你肯定爱看她的电影了？”

韩敏朝他妍然一笑：“当然呀！她以前演了很多的电影，什么《远离故乡》、《地理老师》，《求婚》，多又演了《双色婚纱》和《世界的尽头》，我已经看了好多部了！”

陈洁心里也真佩服起她来，说：“你真专业啊！”

陈玫瑰说：“要说专业，妖怪最拿手的是化妆美容！只要她给摆弄一下子，什么人都会年轻好多岁！”

陈洁听了，高兴极了，说：“真的吗？那快告诉我一些方式方法，要不人家总说我出老！”

韩敏也好动，忙说：“那你站到镜子面前去，我给你做一个简单的试试！”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马上找到了共同语言，跑到洗嗽间忙化妆去了。

王朝乐一个人坐在那，只好把电视开开，一边听她们嘻嘻哈哈说话，一边看电视。

韩敏让陈洁把头发松脱下来，认真端详了一下说：“抓住优点、掩饰缺点，抓住你自己的精华，是整体造型的第一步。”

陈洁说：“我是不是显得有点老了？”

陈玫瑰说：“老什么老呀，不要总认为自己老了，重在保养！做好脸部的保养，有一张肤色和气色都很好的脸，底妆才会平滑干净。”

韩敏在这方面显然是行家，说起来滔滔不绝：“要化妆，要懂得一些基本常识。使用粉底的方式是将粉底倒在手背上，用八分干两分湿的海棉沾上粉底后，再慢慢由上往下推，均匀地去做。还有晚上卸妆也是保养皮肤最重要的步骤。如果你让化妆品在脸上过夜，会对肌肤造成很大的伤害。”

陈洁问：“什么保养品最好？”

韩敏说：“适合别人的保养品，不一定适合你，所以购卖保养品前一定要先行试用，目前牌子很多，但越贵的当然也越好，不过要等用了之后才知道适不适合你！”

陈洁看看自己脸上的底粉，说：“粉底还要厚些吧？什么颜色的好呢？”

韩敏看看说：“已差不多了，要记住，打在脸上都没有人发现的粉底，就是最适合你的粉底。”

陈玫瑰指指陈洁的眼角说：“这地方最难把握！”

韩敏笑笑，说：“这并不很难，眼睛和嘴唇四周避免搽上过厚的粉底，因为这两个地方的毛细孔很细小，容易产生小细纹，粉底薄薄的比较自然。眼线必须尽量与睫毛处密合，才会显得自然。眼线的基本画法是顺着眼眶的形状描绘。眉毛彩妆是脸部化妆的重点，眉形的变化、眉毛的颜色都可塑造出不同的感觉。如黑色眉毛，精明、厉害，灰色眉毛显得严肃正规，咖啡色眉毛时髦、妩媚。使用睫毛膏前，一定要先用睫毛器将睫毛夹弯、夹高。”

幸好陈玫瑰也是爱化妆的，女孩子用的十八般兵器样样俱全，韩敏喊要什么她就拿什么，韩敏边说边做示范：“单眼皮或眼部浮肿者，避免粉色及高彩度的发亮眼影。黑色或深咖啡色眼线可加强眼神重心。要是双眼皮褶痕过深，容易出油脱妆，眼影就宜采清淡路线。眉毛下垂、眼袋较大者，最好以咖啡色眼影代替眼线，能适当的提起眼部线条。眼睛小、眉毛粗、两眼距离又近者，眼影不要画得太满，且要将眉毛稍微修整。”

陈洁不喜欢涂口红，但韩敏执意要给涂：“唇线笔与口红的颜色必须极为协调，否则不但不能显现唇形，反而会呈现反效果。试口红颜色最好直接涂在嘴唇上，才可看出口红的质感和色彩。”

陈洁问：“口红色彩和年龄有很大区别的吧？”

韩敏边画边说：“是的，比如粉质口红，看起来年轻时髦，而亮彩口红就浓烈成熟。象你这个只要用棉签沾上一些紫红色的就可以了，显得庄重而又不失活泼。”

陈玫瑰说：“扑点腮红吗？”

韩敏说：“可以用的。粉红、桔红、玫瑰红、桃红、枣红等色的腮红，能带给肤色润泽感。腮红的使用范围不限于两颊，脖子、额头等处都可打上腮红，以创造鲜嫩的肤色效果。”

陈洁问：“要是补妆怎样补好呢？”

韩敏细心地解释说：“补妆的第一步骤是将脸上的油、水、灰尘清除干净，最好不要使用吸油面纸，因为吸油面纸具有扩散作用，会越吸越油。最好用一般面纸按压，特别是眼皮皱褶处、眼角、鼻窝等处要仔细清除。补妆时，粉妆的分量越薄越好。补口红时要将唇上的残妆全部清除，再重新上色。”

陈洁很满意地说：“简直给我们上了一堂美容课啊！”

等到他们从洗嗽间出来时，王朝乐一看陈洁，真的和刚才完全判若两人！他心里暗暗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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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婚外恋

婚外恋

赵为民正在和公安局局长杜成功，政府办的主任邹智，还有被人称作“贾环保”的环保局局长贾真玩麻将。赵为民面前的十三张牌，全是清一色的“条子”，其中有三张“九条”，要和的字是“一条”“四条”和“七条”。他的对面坐的是“贾环保”，想和的字很宽，“三条”“六条”“九条”都可以和。坐在赵为民右手的公安局局长杜成功，有意无意地把“长城”最后的那个字给碰了一下，赵为民一看是个四条，会意地一笑。这时他左方的邹智打出一张“九条”来，赵为民马上喊声：“开杠！”便把手里的三张“九条”按倒！

对面的“贾环保”口里喊道：“抢杠和！”但却不肯倒牌。

赵为民问：“你不是真抢吧？”

邹智朝“贾环保”开玩笑说：“抢书记的杠啊？还想不想提拔？”

“贾环保”把面前的五个字抓起来朝赵为民亮了亮。

赵为民说：“那你抢啊！”

“贾环保”笑笑，直摇头：“吓吓你啊，牌还没扯拢，和个屁！”

“那就对不起了！来个杠上花！”赵为民伸手把“长城”最后一个字一捏，马上叫起来：“哈哈！‘四条’，真的杠上花！”

两位局长一看傻眼了：“啊！清一色的杠上花！亏大了亏大了！”

邹智幸灾乐祸地笑道：“嘿嘿！十元一铳的，你们两捶对两捶，我这还有两根杠，赵书记两根杠，加上上盘我和的一盘屁屁和，你们两位局长一个掏两千块钱出来！”

赵为民面前的抽屉里已经塞满了百元的钞票。

“贾环保”一脸的不自在，说：“四千块钱快输完了！”

杜成功边说边打电话：“我也一样的，要派个人送钱来才能打了！”

“贾环保”也马上跟着打电话：“我的发票报账了没有？我有急用，马上给我送到县委招待所钓鱼台来！”

邹智说：“要多送些来啊！你一次也要多带些钱出来玩！上一个双休日，交通局姚局长来的时候就取了整整一万，结果我们整整熬了两个通宵，才把它消灭光！”

杜成功接话道：“你小心！总有一回要消灭到你头上来！”

这时，赵为民身上的手机响了：“哦，你是王书记？你的那些事不要讲多了，你自己和纪委的同志说清楚吧！我现在没时间，等星期一再说吧。你要考虑清楚，申书记说的，希望你实话实说，不要站错立场！”

王朝乐在家里和赵为民通电话：“我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赵为民这边玩得正来劲，不耐烦地说：“什么好消息坏消息？下周再说！你不要拿工作上的事来搪塞我！”

王朝乐还想说什么，但电话已经挂了。他只好把手机递给“妖怪”：“没说清楚他就挂了，你自己来吧！”

“妖怪”拨通了电话。

赵为民心烦地看看号码，吼叫道：“你有完没完？”

妖怪说：“口号，我是妖怪！”

赵为民简直吓了一跳：“妖怪？你什么时候到双江口来了？同学家？陈洁妹妹陈玫瑰是你同学？你等等我啊，我马上来接你！”

赵为民对其他愣神的三人说：“对不起，今天就玩到这吧，我有事了！”其他三位相视一笑，赶忙先走了。

赵为民急忙打开手提电脑，发现“妖怪”在线，便知道王朝乐家里也有台电脑。

把所有的怀疑证实了之后，赵为民有点手足无措了！他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心想，这妖怪为什么会真的跑来呀？怎么偏偏跑到王朝乐家里去了？这怎么去接啊！要是妖怪知道自己的难言之隐，还会喜欢自己吗？赵为民这下真的为难了！

一台警车，来到王朝乐家门口。这是县委办的车。县委县政府的车基本上是标有“公安”字样的“0”字头的警车。

司机下车后，找到王朝乐：“王书记，赵书记请你的妹妹送他的表妹到县委招待所去！”

陈玫瑰极不情愿地把赵为民的“表妹”韩敏，送进赵为民的“包房”。她知道自己有可能犯下一个大错，就是自己和妖怪都被利用了。但家里人要这么做，又是自己把妖怪暴露出来的，加上妖怪也想和“口号”见见面，怪谁呢！

赵为民精心打扮了一番自己。

陈玫瑰和韩敏两个漂亮的小姐站在他面前时，赵为民一眼就认出了非同凡响的“妖怪”。以前网上聊天时相互间发过照片的，所以很容易认出来！当他看到来到眼前的“妖怪”果然如网上相片上的一样楚楚动人时，确实吃了一惊！两人以前在网上什么亲热的话都可以说，现在一见着面了，反而什么话也不好说了。

赵为民直直地看着她，心里喜欢得不得了，悄悄喊了声：“妖怪！”

韩敏觉得眼前的男人虽然比相片上的“口号”出老些，但现在真实得多，头发油光发亮，很有精神的样子。她也动情地轻轻喊了声：“口号！”

两双握着的手，似乎不肯放下来了。

陈玫瑰马上觉得自己成了多余的人。她想走开，但一想不对呀，就这样走开，把妖怪一个人留在这里合适吗？

赵为民看到陈玫瑰那拘束的样子，猛然想起还有第三者在这里。他心里想，陈玫瑰也是位美女啊！不知和她有不有机会？于是马上向两位美丽的小姐发出了邀请：“走吧，吃晚饭的时间到了！”

走进餐厅前，赵为民就打电话给县委办行政组组长，要他马上安排包厢接待。

刚好在包厢里坐定，赵为民手机又响了起来。电话是王朝乐打来的：“吃饭了吗？我想和你谈点工作上的事，能放驾给半小时时间吗？”

赵为民这回对王朝乐客气多了：“不要这样说嘛，兄弟间有什么客气的！你没吃饭就一块过来吧！我们在四号包厢！”

王朝乐本来是在招待所门口看着他们进餐厅的，所以一会就到了。

四个人都喝啤酒。

不一会，赵为民老婆就打电话来了：“你又到哪里去了？回不回来吃晚饭？”

赵为民忙示意王朝乐代接电话：“只说我们还在开会，集体开餐了！晚上在乡里睡不回城里了！”

王朝乐只好照此答复了，只听到她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王朝乐看妖怪和陈玫瑰说话去了，趁着酒兴，把纪检会要自己说明的问题，简要地说了一遍。

赵为民哈哈一笑，说：“你不要去过问这件事了，我跟纪检会打个招呼，再单独找申书记汇报你这个事就行了！现在还查什么查，丁小康在这里名声已臭，马上要调走了，可查可不查的东西，原则上是抓大放小，不查算了！你好好干好你的工作，争取下届进城，如果表现好，说不定还可以进县级班子！”

王朝乐这才笑逐颜开，放下心来：“不要讲进县级班子，能回到城里有个好单位，还得靠你帮忙啊！”

赵为民给王朝乐碗里挟了一个鸡爪，说：“吃个抓钱手吧，在镇里当领导就要多抓钱！”

吃了晚饭，赵为民提出去跳跳舞，唱唱歌。招待所有一个专门为县级领导准备的歌舞厅，平时不对外开放，来了上级或者说贵宾时才通知使用。行政组也已经安排妥当了，正好有个旅游团来了，所以来了很多舞伴。

晚上路灯隐隐约约，行人行色匆匆。

申冬悄悄地拉起了妖怪的手。

王朝乐想回家去，但却被陈玫瑰拉住了：“你回去了，哪个陪我跳舞嘛！”

唱歌是女孩子们的专利，陈玫瑰和妖怪几首流行的歌曲赢得了满堂喝彩！

赵为民唱得虽然不怎么准确，但浑厚的男中音，真情的投入，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位人。

跳舞的时候，赵为民始终拥抱着妖怪。步子平缓的时候，他的手在她的腰上，节奏一快，他的手就抚过她浑圆的臀部和胸部，让妖怪一身痒酥酥的。

陈玫瑰见他们那么投入，也受到了感染。她轻轻地伏在王朝乐肩膀上，任凭悠扬的音乐把自己摇呀摇，摇得心旌动摇。陈玫瑰一直喜欢王朝乐，只是因为他是自己的亲姐夫，是自己的哥哥，就只能在心里喜欢。现在舞池里都是成双成对的男女，个个搂腰搭背，亲密无间，她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于是把头靠在王朝乐肩上。

王朝乐并不感到特别奇怪，因为他早就从陈玫瑰平时的言行举止上，看出了她对自己的的默默深情。对这个活泼，灵巧，还有点娇情的姨妹子，王朝乐还真的喜欢她的通情达理和善解人意。真不懂，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两姐妹，一个横蛮无理，脾气古怪，一个含情脉脉，风情万种。

从舞厅出来后，赵为民坚持要妖怪去他的包房，要王朝乐带陈玫瑰回去。

陈玫瑰征求妖怪本人意见，妖怪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赵为民拉着妖怪进了包房后，马上就把门反锁了。

赵为民虽然心里燃着一团火，但不知道妖怪水深还是水浅，加上自己自从在上江口镇瞿小妹房里被突然响起的口哨声吓一跳之后，再也没有以前的雄风了，所以不敢放肆。

进房里后，赵为民把妖怪轻轻拉到面前，看她很紧张的样子，便把她抱在怀里，说：“我们在网上不是已经结了婚的吗，你还怕什么呀？”

妖怪瞧瞧门窗，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赵为民马上懂得了她的意思，哈哈一笑：“你是怕人家发现来抓我们吗？小乖乖你真可爱！这你放心呀，我到这里来，警察还得给我站岗呢！”说着就要吻妖怪。

妖怪忙拦着他的嘴巴说：“这样急呀，没刷牙没洗澡呢！”

赵为民心里早按捺不住了，说：“等会再洗呀！”说着就把手伸进了妖怪的衣里抓住了她的尖尖的硬硬的小奶子。上头一阵轻吻，下边一阵急摸，把个妖怪羞得发出阵阵叫唤。

赵为民的手指触到了妖怪的敏感处，感觉细腻非常。他继续摸索，觉得很是奇怪，下边竟然没有毛。他心里一惊，心想，真是“白虎B”？难道真的会大难临头了吗？因为他曾听“半仙”邹智说过，说谁要是碰上这样的“白虎B”，肯定灾祸临头！他心里一阵颤栗！

（此处因内容非法，被删去一千五百字，只好放下边章节再排）

大街上，陈玫瑰拉着王朝乐的手，一声不吭，慢蹭蹭地往回走。走到家门口时，陈玫瑰拉着王朝乐的手，不肯上楼。

王朝乐用力拉她，她趁机扑在王朝乐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哭了起来：“哥，你爱我吗？”

王朝乐吓一跳，忙用手堵住她的嘴。

陈玫瑰搂紧王朝乐，朝他脸上一阵狂吻！

王朝乐轻轻说：“好了吧，我的好妹妹，回家吧！”

陈玫瑰不干：“你还没吻我呢！”

王朝乐慌忙说：“我的姑奶奶！人家看见怎么得了？”

陈玫瑰不管不顾：“看见就看见，我不怕，你还怕什么？”

王朝乐心慌意乱地在她脸上吻了一下，就拉着她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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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白虎B”

“白虎B”

赵为民开始时兴奋异常，知道她竟然是“白虎B”后，内心一阵恐惧，。当妖怪说她怕痛，要等到结婚那天才能和他做那种事时，赵为民心想，真的还是处女之身的话，那可真应了邹半仙所说的“血灾”了！是轻易犯忌贪一夜之欢还是当官掌权要紧，赵为民心里十分矛盾。

眼前的妖怪，含情脉脉，一副欲说还羞的样子，让赵为民激动不已。不一会，就把邹半仙的那番话丢到九宵云外去了！他心里想，老一套的说法也有很多不对的，比如以前说的什么“四遇”，说蛇啊鸽子啊团鱼啊等吃不得，吃了会破像，其实这些都是上等的最好吃的好东西！说什么“白虎”碰不得，可能也正是因为这类女子有独特的地方，才被那些想独占花魁的人说有什么灾难之类的话！今朝有酒今朝醉，有花堪折直须折！放着这么美好的东西不享受，不是太蠢了吗？我才不信那些歪门邪道！赵为民想到这里，就什么也释然了！

赵为民拥着她，吻着她，轻言细语，温柔万千地哄着她脱了裤子。赵为民把脸埋进她的大腿之间，想好好地看一看她细滑的部位。

妖怪用力拉着赵为民，不准赵为民往下看。

赵为民一心想看，妖怪双手死死地护着那地方。

赵为民心想，要真是处女，那我得好好爱她，好好享受享受！他用力掰开她的双手，不由分说地吻住了那白里透红的地方，把舌头搅了进去。

妖怪感觉到浑身一热，象被电击了一般，马上全身软绵绵的了。妊怪被吻得全身乱颤，只好双手使劲抓住赵为民的头发。

赵为民想用力吻进去，但觉得里边好象有一堵墙挡住了。赵为民心想，这可能就是处女膜了！他急忙爬上来，把自己那硬硬的东西放在那湿润的口子上轻轻擦弄。

妖怪知道赵为民想插进去了，心里一惊，心想要是被他破了身，如果他以后不要自己了咋办啊？于是想用力推开他，说：“还没结婚呢！”

赵为民已经不可能停下来了，他把她的双手使劲按住，吻着她说：“亲爱的，我的好宝宝！我一定和你结婚的！我会好好地爱你一辈子！”

赵为民嘴里吻着她，下边一使劲，只听得妖怪大叫一声，赵为民就觉得好象整个人都进去了一般。

（此处有非法信息，被删掉九百多字）

妊怪痛苦得脸都变了形，眼睛里不自觉地流出眼泪来。她双手死死地抓住赵为民的双肩，长长的指甲扣进了他的皮肉。

赵为民不顾双肩火辣辣地疼痛，继续着他剧烈的动作。

妖怪使劲闭着双眼，泪水从眼角一行行淌下。

赵为民起床后，觉得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向王朝乐表示感谢。他觉得妖怪给了他自己第二个青春，给了自己从来没有过的这种美妙的感觉！太销魂了！他想，现在王朝乐对自己的事知道得很多了，不能再压他了，要想办法拉他，以后自己当了县长书记什么的，他才不会出来跟自己过不去，也才能利用他为自己效力。

但他想不到王朝乐要求还很高，要自己亲自向申冬书记求助，到市里去推荐他为副县长候选人。赵为民当然知道这次正好要一个符合条件的三十五以下的年轻人，并且上级有规定，必须从现有的乡镇正职当中选拔。论条件，只有王朝乐最合适。

到底推不推荐王朝乐，县委书记申冬始终没有表态。

赵为民心想，县委书记申冬不表态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人家没有向他有所“表示”。这方面，赵为民深知自己责任重大，不能只顾秀色可餐，在领导和同志之间还要起到很好的牵针引线的作用，地方上的关系如一张无形大网，而能利用关系织好这张网并游刃其中的，非自己莫属了。他想，要是申冬在这为官一任不致富一方，那就太对不住人家老兄了！想当初要不是他推荐自己包容自己，仅凭自己那万把元钱，说不定连个正科级都泡沫了。但这申冬城府也太深了，从来不亲手收钱收礼，人家只好变着法子送到他老婆那里去，或者就按入空股分红的办法让他得纯利。就是分红分利，申冬也从来没签过一次字，都是赵为民和办公室主任代劳，然后由赵为民采取多种形式给“落实”。要是以后有个什么三头两错，所有的嫌疑都在赵为民身上，申冬始终是两袖清风。

现在时代不同了，你王朝乐要想上，也得破费个三五万才行！他想起陈述的那个“八海过海”！要是把那个什么“八仙过海”的玩艺送给申书记，申书记要想到市里有个好位置，就可以靠这“八仙过海”去各显神通。就是怕陈述不肯贡献！就是陈述肯贡献，申冬也不定敢收。赵为民想，一定要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最好是让陈述把这东西低价卖给自己，然后再由自己贱卖给申冬。只有通过这样的“买卖关系”，才不构成什么行贿受贿方面的嫌疑。此事办成，申冬必然会体会自己的良苦用心！以后关系就更加铁了！

赵为民决定要和王朝乐推心置腹地谈一次心。要从王朝乐这里打开缺口。

赵为民约了王朝乐，星期天在县委招待所的钓鱼台见面。

两人秘谈了一上午，就王朝乐如何能成为副县长候选人，密商了一些方案。王朝乐也答应赵为民，答应做岳父陈述的工作，让他在八万元之内把这个“八仙过海”卖给赵为民，让赵为民用这东西到市里去活动。至于赵为民提出的要自己加入到他们这个关系网中来，把丁小康县长从双江口赶走，支持赵为民当书记或者当县长，王朝乐有点犹豫不决。王朝乐对丁小康感情很深的，觉得他人直率，做事扎实，虽然在县改市问题上和申冬意见不一，但他想申报国家级贫困县也是为全县的发展作想，为了工作爱发脾气爱骂人，但工作能力、工作态度和生活作风上没有人讲坏他。

王朝乐觉得这是一生中最痛苦的选择。但如果不这样，自己就面临被排挤的危险。

正说话间，外头人声鼎沸，人流如潮水般涌向县政府。

这时，赵为民接到一个神秘电话：“老百姓造反了！”

赵为民对王朝乐会意地一笑，说：“老百姓造反了！看看去！”

王朝乐忙起身朝外跑。赵为民一把拉住他：“不要出去，我们先上楼上看看情况！”

等他们爬上六楼，眼底下的县政府大门口已经被群众完全堵死了。

有街痞样的年轻人在高喊：“丁小康不下台，双江口就死菜！”

“要县长出来！”

“要丁小康出来！”

“丁小康敢下命令抓人，为什么不敢出来见面？”

“要丁小康赔偿我们的损失！”

王朝乐问赵为民：“出了什么事？”

赵为民哈哈一笑：“小事！这两天丁小康带人清理整顿市容，今天听说要抓一个妨碍公务的街痞，可能遇到阻力了！”

跑向县政府的人越来越多。狂呼乱叫的也越来越大胆了，还有人高喊反党的口号了！

这时，县长丁小康大踏步地出现在台阶上。他身后跟着李太赫和邹智等一些科局级干部。

“你们不是在找我吗？我出来了！我希望大家安静一下！我说得不对，你们再骂我的娘！”骚乱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因为很多群众还从来没有亲耳听县长说过话，想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看在不在理。

“同志们，乡亲们，我先要问一句，你们知道我是哪里人？我不是双江口的人，你们都是双江口的人，但我把双江口当我的家了，我不愿看到我的家，我们大家生存的环境这么脏乱差，我希望我的这个家每天都干干净净，空气新新鲜鲜！难道你们自己不愿意有一个好的环境有一个清洁卫生的家吗？”

这时有个戴墨镜的年轻人说：“不要让他的当！我们要他放人出来再说！”

马上有人跟着起哄：“对！放人出来！放人出来再说！”

一群年轻人一边高叫，一边冲向丁小康。

李太赫等人急忙上前，把丁小康保护在中间。双方立即发生了撕扭，人群又一次骚动起来。

这时，提着摄像机的县报记者大阳从外面回来，出现在大门口。他看到这混乱的场面后，想也没想马上就把摄像机扛在肩上，把这一切录了下来。

那戴墨镜的年轻人见有人录像，马上用口哨打了个呼啸，带了人朝大阳冲来。大阳来不及跑开，摄像机就被人抓住了，双方扭成一团。等到李太赫他们护送丁小康上楼后赶过来时，大阳已经被人打得头破血流，衣服也被人撕烂了，摄像机被人踩坏了，零配件撒了一地。

一个五大三粗的出租车司机跑了上来，一手把大阳拉上车，开着面的跑向医院。大家还来不及看清是什么人，车子已开走了，只记得车子牌号是005。其他的人也愣了。

等到了医院后，大阳一看是以前的杀猪匠郁胡子，便对他比划着说：“你快开车回去，把我那摄像机里面的摄像带找到！那东西比我的命还值钱！”

郁胡子赶回来时，发现很多人已经冲到楼上县长办公室外面了。

县政府办公室的门被几脚踹开了，县长办公室的门很快被踹烂了，有几个人人冲上去把丁小康围了起来。

“放不放人？不放人就砸了县政府！”

赵为民这才拿起电话来，说：“杜局长，该你来收拾残局了！”

公路上马上响起尖锐的警车呼啸声。

郁胡子刚把录像带找到，还来不及上车，就被一个干警给逮住了。他抬头一看，竟然是城关镇的派出所所长张前伟。

张前伟看了一眼地上散落一地的摄像机零配件，厉声问：“郁胡子，这是谁的机子？人呢？”

郁胡子说：“一个记者的！”说完就想上车溜走。

张前伟一把就将郁胡子手上的录像带给夺了：“交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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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竞选

竞选

王朝乐回到家里，和陈述说了赵为民的想法。陈述听了大吃一惊：“赵为民心太黑了！”

陈述近段时间看到丁小康县长受排挤后，觉得赵为民等人计谋周密，以后这双江口的天下非他莫属了。如果此时不听命于他，日后王朝乐肯定要受逼！更何况人家已经让纪检会宁人息事，不再追究王朝乐等人以前和丁小康的关系问题了。这“八仙过海”虽然金贵，但放家里放着也是放着，有时还提心吊胆怕人家偷去，能卖出个价钱也好，于是同意赵为民来取“八仙过海”。

赵为民来到陈述家里，看过“八仙过海”后，给了陈述两万块钱，说另外还打一张六万块钱的欠条。赵为民说：“申书记是不要钱的人，你现在送他十万二十万他还不一定收你的！但是他喜欢收集古董，也是一种爱好，并不是想拿去卖钱！”

陈述见他脸皮如此之厚，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心想这个现在市场价格起价都是二十万，八万块都是不得已，就这两万块钱想拿走，简直欺负人啊！他连连摇摇头说：“不卖不卖！”

王朝乐想不到赵为民竟然如此不讲信用，还要打欠条。他知道赵为民并不是没有钱，而是想赖账，想趁机敲自己一把。

赵为民赶忙信誓旦旦地说：“我和申书记商量好了的，打算用你这个东西和申冬书记到市委主要领导那里去活动，才能绝对保证没问题！你是要当这副县长呢还是留着这个宝，你可想好了！”

王朝乐心想，当了副县长，还愁没钱来吗？人家一个公安局长三年就修了五十多万块钱的七层大楼，当了副县长管经济，不会比人家差！于是把陈述叫进房间里，说：“还是给他吧！不然以后日子不好过！”

陈述心想，这“八仙过海”送给赵为民，肯定被赵为民又作礼物送给人家了，何不如干脆亲自送给申冬这个关键人物。于是陈述出来对赵为民说：“如果申书记开口要，我一定亲自送上门去！”

赵为民悻悻地回到家里，给申冬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想让王朝乐把“八仙过海”卖给自己，然后送给他。申冬在电话里把他骂了一通：“你自作主张，谁要你去拿这个东西的？”

赵为民忙解释：“不是拿，是买。”

申冬说：“多少钱？”

赵为民：“八万！”

申冬冷冷一笑：“二十万的东西你出八万，你简直抢劫啊你！”

赵为民说：“听说市里要来考察了，想请你用这个东西给我到贺言书记那里去活动活动，也给王朝乐在市领导面前说说好话啊！”

申冬不动声色地说：“你的事我可以给你说说，但王朝乐的事可是你揽下来的啊，你负责把这事摆平吧！”

赵为民急忙说：“那你不出面，我就是跑断腿也枉然啊！”

申冬说：“那你就不要打这宝物的主意了！你开动脑筋另外想办法嘛！”

赵为民马上答应：“好的好的，我一定另外想办法！”

赵为民想了好几天，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来。还是在和邹智等人打麻将时，听邹智说，现在有些乡镇用项目公款在请客送礼。他晚上马上给王朝乐打了个电话：“王书记啊，你上台阶的事情必须马上要去市里活动活动，顺便也去省市跑跑项目嘛！”

王朝乐茅塞顿开：“好！我马上和成艳他们商量一下，去跑跑项目！”

王朝乐回到镇里，召集班子成员一商议，决定马上到省市跑红豆杉开发和电站开发项目。

王朝乐从镇政府收上来的统筹提留款中提取了十万元钱，和赵为民到省市活动“跑项目”去了。

建筑公司经理何先地知道王朝乐在找关系，便自告奋勇地带他找到了在省政府开车的哥哥何先杰。

何先杰很热情，在收了王朝乐一件野牛血酒后，暗示他要带个红豆杉的项目报告，才好带他找陶副省长。

陶副省长对红豆杉项目很感兴趣，因为这东西开发出来能延年益寿。王朝乐在送上《关于请求省财政厅解决紫杉醇提炼科研经费的报告》的同时，还花了两万多块钱，给陶副省长送上了两架能滋阴壮阳的野牛茸。

陶副省长对王朝乐印象比较深，对他个人问题，答应给双江市委书记打个招呼。对项目上的事，他马上给财政厅的一个处长打了个电话，让这处长到上江口镇去考察一番。这处长到双江口县玩了两天，就给王朝乐解决了十五万元钱。

王朝乐这一趟取得了双丰收。

二000年秋天，发生了一件让赵为民等人始料不及的事情。

不少乡镇的老百姓以村或者以组为单位，接二连三地给县政府送锦旗来了，一路上锣鼓喧天爆竹连连，县政府连着热闹了一个星期。县政府办公室摆满了红得发紫的一面面锦旗。上面有的写着“感谢党恩浩荡，村民脱贫致富”，有的写着“脱贫不忘扶贫办，致富不忘县政府”，有的写着“吃水不忘挖井人，幸福搭帮共产党”。

老百姓想找县长，县长被市纪检会叫去“汇报工作”去了。找到扶贫办，主任李太赫到省城为争取国家级贫困县送材料去了。

县报记者大阳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感人场面，马上紧急采访，并以《扶贫点上结硕果》为题，报道县政府扶贫办艰苦奋斗，把有限的扶贫资金用在解决老百姓人畜饮水困难和通电通路等基础设施上，让全县二十多个十分贫困的边远山村用上了高压电，喝上了自来水，还有五个村结束了千百年来肩挑手提的历史。为了感谢党和政府的恩泽，这些诚朴的村民自发地制作了锦旗，敲锣打鼓地来到县政府。

宣传部副部长车东方是位从市里到下边来挂职的年轻人，不到三十岁，看了大阳的稿子后，扶了扶眼镜，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大阳，二话不说，大笔一挥：“真情感人，赶快见报！”

第二天，县里的《双江口报》头版的显要位置，刊登了大阳报道的关于群众前来县政府表示感谢的照片和文章。一时间，李太赫热心为民的事迹，再一次传遍了双江县的上上下下。

赵为民把这个情况立即向正在市里开会的申冬作了汇报，完了后发牢骚说：“这李太赫不是想为自己为丁小康树碑立传吗？在这选举之前这么来一下，简直就是茅屋里杀出李逵来了嘛！可能会对县里班子换届会带来想不到的后果！以后组织上安排的人会不会受到冲击啊！”

申冬仍然是不紧不慢地说：“这是好事嘛，你慌什么！现在丁小康肯定会走的了，因为对他争议太大了！有问题要走，没有问题提拔上去也是走，你想当县长想当书记机会大大的，你急什么！至于李太赫，市里好象有人在给他讲好话，对他你要注意团结！他做事还有一套，群众基础好，这个人我是用对了的，你以后也一样，知道不知道？！老百姓对我们干部有感情是好事嘛，你还害怕吗？”

赵为民没想到向申冬反映情况，反挨了一顿教训。他明白了，申冬其实早有某种打算要用李太赫，只不过李太赫不识时务，站到丁小康那边去了。申冬这次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想借此树立一个不收任何礼物甘当伯乐的光辉形象吗？那为什么成武、江汉等人的的钱又没退出来呢？他心想，说我害怕？谁怕谁呀！我要害怕也就害怕你申冬收了钱的人选不上，我这做中间人的到头来不好向人家交差。你申冬好象站在干岸上一样，害得我两腿尽稀泥！我这不是白操心瞎操心捉了蚤子放自己头上爬吗？

赵为民在心里恨恨地想，要是就让李太赫这样上个台阶，也太便宜他了！这家伙简直就是自己的克星！上江口镇的妇联主任瞿小妹，那么水汪汪的一个好女人，要是他李太赫不从中作梗，让人家吹口哨开会，早就是自己的人了！那次被他那么一吓，差点吓出病来，现在看到漂亮女同志，几乎没有什么激情了。现在瞿小妹干脆躲到部队去了，害得自己一到上江口镇就象丢了魂似的！可能还确实如邹半仙说的，就怕碰到克自己的“克星”！

县级班子正式换届选举之前，双江口县很多的科局长都急着往市里跑。

有些想上台阶想当七品芝麻官的那些科局长，市里头的主管部门有硬后台的，就请了市里有关部门的负责人出面，直接往市委书记贺言和市长常青家里跑。因为县市部门之间的交往和礼仪来往比较多，平时和这些人打交道比和市委里面的常委们打交道也容易得多，所以很多在县里工作的科局长早就有了这方面的蓄谋，平时以报项目的名义给市里有关部门负责人和市委市政府的主管领导大大地拉上了一把关系，在这关键时候就全部派上用场了。

有些人虽然上七品无望，但也想趁换届的机会，从差单位调到好些的单位去，有些是想由副转正，还有些干了多年科局长年纪大了的想享受县处级“三项待遇”，这些人的安排全在于县委书记对自己的的印象好坏，不跑申冬跑谁去啊？还有些是得靠县委书记出面和市委有关领导协调的，自然更加得跑申冬了。

目前双江口县竞选呼声最高的人，一个是王朝乐，一个是李太赫。

王朝乐这些时间在家被陈玫瑰的暗恋和候选人的确定问题弄得魂不守舍！看到自己的妻子陈洁心胸狭隘，整天疑神疑鬼的样子，三句话离不开吃醋，心里烦透了！眼前的姨妹子对自己柔情万千，实在是有点难以招架了！陈玫瑰除了天天在网上聊天外，就是每天趁着教王朝乐上网的机会，要偷偷吻一次王朝乐，对其他的事从不过问。

陈述看到乡镇很多老百姓敲锣打鼓到县政府送锦旗，凭他个人的经验，马上得出了一个结论，这黑司令马上会成为王朝乐的竞选对手！陈述天天在心里叹息：“想不到黑司令是茅屋里杀出李逵来！”

李太赫还在省城就听说了群众自发送锦旗的事，但他并不感到怎么高兴，反而觉得这对他有可能造成第二次从政危机，因为现在全县的那些想上台阶的竞争对手现在已经盯死了自己，把自己当成了公开的对手，不少人又在开始搜集自己的材料，想把自己压下去。前些日子纪委找自己谈话，说他到洪山市联系竹帘竹席时是不是到嫖娼，因为公安这边抓了个卖淫的，供出他当晚在按摩店出过一百元钱。他简直气疯了！他要纪委马上到洪山市去调查，并且提出要纪委找那女孩子当面调查。他当然深知树欲静而风不止的道理，如果此时自己再到市里或者说再找什么领导，就很不方便了。他当然想找找市里领导谈谈自己的想法，包括对目前县里工作指导方向上的一些看法，也确实想出来当个副县长什么的，尽最大努力为群众办一些好事实事！因为他知道，自己想法再好，但如果不在其位，没有一个好的工作平台，没有实权，想做点实事确实很难。于其让那些碌碌无为或者无作非为的人来掌握权力，，还不如让自己来把好关，利用手中的权力来为本地群众解决一些实际问题。

从当这个扶贫开发办主任开始，李太赫就感觉到权力是何等重要了。以前，每年很有限的扶贫资金，被有些人用在了花架子的形象工程上，县里领导和有关部门，对那些边远的山区好几年没有解决的一些实际问题，从来不感兴趣。李太赫来自山村，自然对山村的父老乡亲们的困难处境，多一份了解。所以今年想方设法解决了一些实际问题。可为了落实这些问题，稍大一点的项目，用钱必须由主管副县长审批。但雷达的态度很明显，扶贫办的资金要围着县里的中心工作转，说白了就是要多搞出政绩的形象工程。所以李太赫就左右为难了。他想来想去，觉得要想摆脱这种局面，唯一的办法就是掌握权力！

为了不给人家增添麻烦，也为不给人以口实，李太赫不好到市里去跑什么关系了，只能在电话里和在市里待命的丁小康等故旧谈谈自己对当前工作的一些看法。

这段时间最忙的恐怕就是赵为民了。妖怪放县委招待所办“美容美花美体中心”，他要给她张罗场地，还要跑市里和有关领导加强联系。如果没有一个正式场合，老把妖怪放招待所包房里捂着也不是个办法，弄不好还把人家捂出病来。到市里去跑不多收集些零碎银子，用自己的工资去跑关系也太不划算了，所以得抓紧一个更加重要的工作，就是班子换届前安排人到下边去找人谈话，有些得亲自找人谈话，或者要有些人来找自己“汇报或请示工作”。乡镇想进城的科级干部要谈话，副职想转正的机关干部也要谈话，简直忙得不可开交。而且这些谈话有些又不能在办公室集体谈，还有些又只能放到晚上谈，一个一个排着队川流不息，赵为民虽然很辛苦，但也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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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民意

民意

双江口县的县级换届工作因为涉及到是否改市，所以一直往后推。在得到上级答复目前还不能改市后，双江市委才决定在二000年冬天把双江口县的县级班子换届工作搞好。换届前，双江市委和市委组织部的领导在县委书记申冬和副书记赵为民的陪同下，对双江口县下届拟任的县政府班子成员进行了全面考察，听取了各方面的不同意见，回去向市委常委作了专题汇报。

然后，县长丁小康因为在双江县和书记工作上有矛盾，对双江县有些局办委的一把手太苛刻，以至“反映不好”，被宣布调离双江口县，暂时到市委组织部报到，听候市委进一步任命。

市委和市政府暂时没有好位置，所以申冬还得在双江口县呆着，等着县改市之后能有个好台阶。

早在上半年选举县人大代表时，李太赫作为县属机关候选人被推荐到上江口镇参加选举。很多人估计，这是县委为他能参加副县长选举作的安排。

正式选举县长和副县长的前一天，候选人名单透露出来了，县长候选人不出所料，是县委副书记赵为民。副县长除了雷达选任县人大主任外，另一位副县长已经安排进了县委常委担任统战部部长，其他的副县长没有变动，新增加的副县长候选人是上江口镇党委书记王朝乐、公安局长杜成功、财政局长江汉。

人们期望值最高的“黑司令”李太赫没有进入候选人名单。

这个消息马上被迅速传播开来，在与会的县人大代表中掀起了波澜。

上江口镇石坷坷村的向阳知道这消息后焦急万分，马上和乡镇的二十多名人大代表联名，要推荐李太赫为县长候选人。

向阳很气愤地说：“不知是怎么搞的！连副县长候选人都不安排他，我们人民代表不要他当什么副县长，要选就选他当正县长！”

很多乡镇的书记和镇长，特别是村干部代表，纷纷表示支持。

这个消息很快反馈到赵为民和申冬那里。

赵为民一下子慌了阵脚，心想要是真的人大代表要选李太赫出来当县长，那自己这个正式的县长候选人还有什么脸面？虽然县长选举一般都是等额选举，但现在的代表并不是以前那些只会打勾勾不会写名字的代表了，换一个人的名字太容易了！虽然这样的选举不符合干部任用的有关条例，但群众代表只要一选他，自己就很有可能过不了半，到时可就出笑话了！

他急忙和申冬到前来指导选举的市领导那里汇报并商量解决的办法。

市委副书记、市长常青听他们把情况介绍后，不动声色地说：“民意不可违，能疏不能堵！先做做思想工作再说。”

常青市长很沉着地马上作了布置。

申冬找到王朝乐等人，如此这般一说。

新提拔的县委副书记南方找到李太赫，要他本人出来一起去做做向阳等人的工作。李太赫找到向阳，对他们说：“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我没有达到副县级之前，也不可能来当正县长！请大家尊重组织意图吧！”

南方对大家说：“大家对李太赫同志很信任，这是好事，我们组织上也对他很信任的，主要领导已经考虑，让李太赫同志暂时担任纪委副书记兼监察局局长，还是县政府助理调研员，同样享受副县级待遇。”

向阳等人正在气头上，齐声嚷嚷说：“当那个助调有个屁用！有职无权！我们还是要他出来当县长！”

李太赫想把向阳拉到一边单独和他说说道理，被向阳一手摔开了：“不关你的事！我们选谁当县长，是我们人大代表的权力！”

南方看看这些代表群情激愤，一下子说不通，只好拉着李太赫走了。

王朝乐马上和成艳等人找到向阳，对他说：“我们也来参加联名推荐黑司令，但我们要注意方式方法，因为干部的升迁是按台阶一级一级上的，为了稳妥起见，也为了不给上头为难，我们还是推荐黑司令先当一年两年副县长，不然动静太搞大了，要再僵持下去，物极必反，有可能对黑司令造成影响。”

那二十多名代表觉得也在理，就改为推荐李太赫为副县长。

正式选举时，选举委员会经过市委指导组同意，把李太赫列为副县长正式候选人。

为了保证选举顺利进行，特别是保证赵为民能选上县长，在各代表团马上成立了“临时党小组”，凡是党员的代表，正式投票时必须与党组织保持高度一致，选票填好后交给党小组的组长过目，保证有多数票“按组织意图办”，才能投入投票箱。与会代表绝大多数是党员，采取这样的组织措施，赵为民过半当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选举结果出来很快出来了，赵为民有惊无险，还是以高票当选了县长。

李太赫、王朝乐、江汉等八人当选了副县长，杜成功落选。

杜成功落选的主要原因是县境内目前治安状况太差，接近年底了，偷盗和抢劫频频发生，群众有不满情绪。特别是前几天县城大街小巷突然来了几十个外地讨米要饭的，据说是附近县城用车拉到双江口县城来的，一到晚上，到处听到“抓贼呀抓贼”的叫喊声，摩托车单车丢了无数，商店的卷闸门被撬了不少。

杜成功没等散会就借口有案子先走了。他心里那个气呀，心想真是不走运，偏偏这时候来了这么多乞丐，专跟自己过不去一样！他气鼓鼓地回到局里，马上召开了局务会，恶狠狠地说：“大家听着！今天晚上我布置个绝密大行动！”

当天晚上，公安局机关和城关派出所的所有干警全部换了便衣，在天黑前六点准时出动，开了五辆罩了布篷的大卡车，一直忙到晚上九点钟，花了三个小时时间，把全城的叫化子们还有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人，统统抓到车上，每人发两盒盒饭，不准哭，不准闹。然后连夜秘密押送出境，连行数百里，一直送到外省的一个中等城市的郊区，才把那些可怜的人放出来。

城关派出所所长张前伟执行完这个命令，在回来的路上，心痛地想，这个办法好是好，一家伙就消除了不少不稳定因素，自己管辖的地方以后就安然多了。但我们送出去，说不定明天又有人给我们送进来。难道就没有更加妥当的办法吗？比如在社会福利方面可不可以想些办法？或者国家利用慈善资金设立专门的机构？唉！这些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能自生自灭了！

早就等着水涨船高的乡镇紧接着进行了大调整。

上江口镇的党政班子也马上调整了，成艳顺理成章地当了党委书记。

蒋仁义因为以前冲撞过赵为民，又没有当成镇长。但念其在乡镇工作二十多年了，群众基础好，年年评先评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让他当了人大主席，先解决其个人正科待遇。

焦点这愣头青竟然当上了镇长。这小伙子红黑两通，在其舅舅县人大主任雷达的通融下，李太赫和王朝乐也没有出来坚决阻挠。焦点驻村在石坷坷村，他向村支书向阳表态说到县里给他村小学跑两万块钱。雷达不仅带了两万块钱的红包下来，还带来一个任务，要向阳凭他县代表的威信，做通几个村支书的工作，让焦点当上镇长。

向阳本来就对焦点没有选出上副镇长反而当了副书记一肚子火，但看在以后向上头跑钱不要断了这条财路的份上，跑了好些村，还是把焦点给选上了镇长。

县林科所副所长赵林在成艳父女的活动下也被转了干，和原任副镇长张向松，还有党委委员瞿小妹被任命为上江口镇副书记。

原上江口镇的党政办公室主任小李当了副镇长。

县委和县政府的班子也动了一大把。赵为民当了县长了，副书记的这把交椅就是组织部长南方来坐了，接南方组织部长位置的自然是副部长阳东，接副部长这个位置的，当然非干部组组长高进莫属了，按组织部门的行话来讲，这叫做肥水不流他人田，革命事业的苗子就是这样从组织部门一茬接一茬培养的！除非不得已，一般是不能让外头的人进来的，这里头的人如果不是犯错误，也不轻易出去，一出去，起码也得到财政局啊审计局啊，或者人事局啊交通局啊这些有权或者说有钱的单位当一把手二把手，近水楼台先得月，古训如此嘛。

李太赫不仅成了副县长，还进了县委常委，代替雷达，成了常务副县长。按申冬和赵为民的想法，是想让王朝乐担此重任的，但新任市委书记常青在市纪委副书记丁小康推荐下，否决了申冬和赵为民的意见。

李太赫的扶贫开发办主任的位置，马上引起剧烈争夺。最后，为了考虑和省扶贫办挂上关系，让省扶贫办主任成文的弟弟成武担任了这个职务。成武在纪委因收受小恩小慧已经颇有微词，正想跳个好单位，对扶贫开发办主任这个位置早就在打主意了，眼看竞争激烈，就让哥哥专程从省城回到双江市，到县委书记申冬家里打了个招呼。

县里班子换届后，对那些没有当选的候选人，一般很快地就会有个“说法”。

杜成功由于采取了有力措施，社会治安大为好转，又深得申冬和赵为民信任，几经斡旋，终于被任命为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

张前伟被提拔为公安局副局长。城关派出所所长虽然很辛苦，但提拔的概率很高，几乎所有的所长都从这个位置当了副局长。所以争这个位置的很多。但还是有人替赵为民操了心，把他的外戚王军从清水林业派出所副所长的任上调到城关派出所当了所长。

最有意思的是，妖怪这名在县委招待所“实习”的学生，被全体员工推荐出来当了所长。

其实，妖怪不光人长得漂亮，确实还能说会道，心计特强，把前来她“美容美发美体中心”的领导和顾客哄得团团转，还把招待所上下情况摸了个一清二楚，时不时给招待所领导出几个“骚点子”，结果大家伙挣了个盆满钵满，对她也刮目相看，敬畏三分了。

妖怪知道这消息后，自然想到了闲着的老同学陈玫瑰，天还没亮，就打电话来请她来给自己当“主管”，和自己一起来打理这里的一切。

陈玫瑰放下电话后满心欢喜，觉得妖怪很讲义气的。她想到妖怪这些时间在招待所肯定出尽风头了，特别是和赵为民从网恋到热恋，现在赵为民当上县长了，她就是正式的“县长副夫人”了！赵为民还再三保证要想办法让她“由副转正”呢！真是美死她了！想到这里，陈玫瑰灵机一动，要是自己在招待所有套房子，不就可以避开家里人的目光，可以“深屋藏龙”啊！想到这里，她身上一阵发热！她想，我得和妖怪要套房子！于是她风风火火跑去招待所，悄悄来到妖怪的房门边。

陈玫瑰心想，我要把妖怪吓一跳！于是蹑手蹑脚悄悄走进去。刚想穿过卫生间扑向妖怪的床头，眼前的景象让她目瞪口呆：赵为民和妖怪赤身裸体，妖怪的双腿紧紧挟住赵为民，口里含着什么东西一样吱吱唔唔地叫个不停！赵为民骑在妖怪身上，屁股剧烈地晃动着，两人根本不知道外头进来了人。

陈玫瑰双脚象钉在地板上，进退两难了！

陈玫瑰看着看着，自己心里猫抓似的，身子不由得颤抖起来。她右手扶着墙角，左手不由自主地伸向自己的大腿之间。看了一会，自己的双腿早已软绵绵的了，大腿间湿漉漉的，很难受。她努力想跑开去，但却四身无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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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痴情的姨妹子

痴情的姨妹子

陈玫瑰马上觉得自己真可耻！怎么能看人家这个呀！

陈玫瑰忙抽身回来，想走出房间去。但外边的房子里陆续走出一些光着身子只穿了短裤的男人来，短裤里头的东西翘起老高。陈玫瑰不敢出去了，只好又缩身回来。

这时，房里的妖怪在说话：“不要啊，不要啊！”

接着传来赵为民的说话声：“你太封建了吧？连口交都不会做？”

妖怪说：“不卫生嘛！我胃口不好嘛！”

赵为民烦燥地说：“你到底做不做啊？你真没劲！你让我太失望了！”

陈玫瑰听到了妖怪轻轻的哭泣声。

陈玫瑰心想，刚才好好的，赵为民为什么要欺负妖怪啊！

陈玫瑰这时进退两难，只好回到门边假装才进来的样子，重重地敲了敲门。

赵为民厉声问：“什么人？”

陈玫瑰把门摇了两下，说：“我，陈玫瑰！你们为什么不关门啊？”

赵为民边走边扣裤子出来了，一见是她，奇怪地问：“这么早，你怎么进来的？”

陈玫瑰脸红了，说：“我来找妖怪有事！看这没锁门，就进来了！”

招待所楼上的走廊上灯光暗暗的，妖怪的房门竟然一推就开。

妖怪在里边喊赵为民：“你把我手机放哪里去了？”

赵为民说：“我没动你的！”

妖怪在里边大叫：“包！我的包没了！”

赵为民和陈玫瑰急忙进去，妖怪快急哭了：“我的包里有八千元现金，有手机，还有一张龙卡，不见了！”

赵为民床上床下一看，没有！他把自己身上一摸，惊叫道：“坏了！我身上的钱也没有了！手机也不见了！”

妖怪问陈玫瑰：“你来多久了？你看到什么人从这出去过没有？”

陈玫瑰说：：“我来了一会了，没有看到什么人进来啊！”

妖怪说：“我们的手机和钱全部被偷了！”

赵为民马上跑到门边，一拧门锁，是松动的，忙说：“有人撬锁了！”

楼下的保安跑上来一看，这楼上竟然有三间房的保险锁被撬掉了。另外两间房里的人也在鬼喊鬼叫说钱被盗了，手机被盗了。

赵为民在朝保安发脾气：“你们是怎么值班的？啊！一晚上连续撬了三把锁，你们还不知道？！”

陈玫瑰说：“马上报警啊！”

赵为民一愣，说：“是呀！还不报警？”可他看了看妖怪，马上改口道：“人家做贼的早跑国外了，还报什么警，内部处理算了！”

妖怪瞧了瞧赵为民，便说：“算了算了！以后小心点！”

妖怪对陈玫瑰说：“你看，你一来就碰上这样的事！以后我们得多加小心了！”

回到妖怪卧室，陈玫瑰红着脸说：“妖怪！我来这里可以，但我要套房子！”

妖怪吃惊地问：“你家离这不是很远，要套房子干吗？是不是被家里赶出来了？”

陈玫瑰脸红了，搂着妖怪脖子说了阵悄悄话。

妖怪听了，打了她一下：“你占房子，这是要约谁呀？”

陈玫瑰杏眼圆睁：“你在这味死了，让我当灯泡啊？只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吗？”

妖怪想想只好说：“好好好！死妹子！就让一套房子给你，味死你！不过，你要小心哦，要是搞出什么动静，惹出什么麻烦来就不好哟！”

陈玫瑰乐不可支了，把妖怪死死抱住，在她脸上狠狠地啃了一口：“咬死你这妖怪！”

妖怪慌了，忙推开她：“你疯了还是发骚啊！”

陈玫瑰就是不松手，把自己的脸一个劲地往妖怪脸上贴。

妖怪看她软绵绵的样子，自己也心软了：“玫瑰，我看你也真的想那个了吧？”

陈玫瑰不做声，只用力抱紧了她，把她抱得喘不过气来。

妖怪气喘喘地问她：“你告诉我，打算约谁？”

陈玫瑰脸上火辣辣的，说：“以后你会知道的嘛！不过知道了你得给我保密哟！”

二00一年春节之前，双江口县政府班子成员很快分了工。

赵为民主持县政府全面工作，主管人武、监察、审计、法制、机构编制、扶贫开发工作。

常务副县长李太赫，协助县长管理县政府工作，分管政府办、内贸、财政、扶贫开发、国税、地税、粮食、审计、金融、研究室、统计、监察、人事、劳动与社会保障、就业与再就业、编制、法制、工商、市管、技监、商业、物资、保险、供销、外贸、烟草等工作。

副县长江汉分管农办、农业、林业、水利、农业综合开发、农机、畜牧、气象、山林纠纷调处、农村经营管理、减负、民政、老龄、宗教、残联等工作。

副县长王朝乐分管科技、文化、卫生、广播、体育、招商等工作。

其他连任的几位副县长则仍然分别分管工业、乡镇企业、交通、公路、轻纺、邮政、电信、移动、联通、盐业、电力、石油、安全、煤炭、计划生育、公安、司法、信访、外事、旅游、侨办、国土、城建城管、计划、招商、物价、房产等工作。调研员和助理调研员也都分了工，负责有关协助工作。

每年的小年节到春节这一个星期的时间，双江口县上下的各科局非常忙乱。这些科局单位的一把手都得忙着给县委政府主要领导和分管的副书记和副县长提前拜年，送钱送物“表示意思”。

双江口县最忙的是县委书记、县长和管党群的副书记等人了，他们不仅要安排好年前年后的工作，还得接洽县内几乎所有的部门负责人，还要亲自出面给上一级的头头脑脑们去表表心意。特别是为了眼前的县改市，上头有关部门更加要打理了！所有的人都知道，每年这个时候才是表达忠心的最好时机，才最有理由去送钱送礼。各单位通常的做法，就是说我们单位今年物质生产精神文明如何如何双丰收，在本年度获得了省里什么奖市里什么奖县里什么奖，这些辉煌成绩都是在您老人家的大力支持下取得的，当然这些奖金也有您老人家的一份！就是什么奖也没得的，也会编造一些“优秀工程奖”、“优秀项目奖”等闻所未闻的奖项或者到上一级主管部门去讨两块巧立名目的奖牌回来给单位、给自己脸上贴金，吹得天花乱坠，让领导龙颜大喜，然后大大方方地请领导“笑纳”应得的一份“奖金”。

由于“时间紧”“任务重”，双江口县的县级领导和县直机关的很多局长们忙得不可开交，有些连大年三十都还在忙着跑上跑下，并且都名其名曰：“为了工作！”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双江口县的这些人是在“崽卖爷田不心疼”，大把大把地挥霍公款，图的是给领导一个好印象，是一种变相的危害更大的跑官要官甚至公款买官。

双江口县很多单位的接待费或者跑项目经费，有一半以上花在这段时间。

报销发票当然不能写直接送给什么人什么东西了，基本上都是用跑什么什么项目的租车费、汽油费等来掩人耳目。人家审计什么的一看，不仅查不出问题，还得佩服这个单位的一把手一年到头跑上跑下，跑部进厅，工作好勤奋，好辛苦，一年三百六十日都在车里癫跑，敬业精神可嘉啊！有些单位，仅汽油费一年就得十七八万块钱，所以有人开玩笑说：“主任强局长狠，公车私车跑不赢，一年六百三十天，天天环球大旅行。”

副书记、副县长家里从小年节到春节期间也都得忙着接待各路诸候的拜见。

常务副县长李太赫也只得天天被人家请来请去地吃呀喝呀，还得应约在家等人家来“汇报工作”。

王朝乐和其他副县长家里同样是车水马龙。

陈述和陈洁在忙着招待客人。陈洁在抱怨自己住的房子太小太小，看着人家送来的水果糖果堆积得间间房连过路都很困难了，真是又喜又忧。

陈玫瑰在网巴忙乎着和王朝乐聊天：“哥你到我招待所房间来参观参观吧！我住在后头的三0二！”

王朝乐一会儿和人家说话，一会儿跑到陈玫瑰房间的电脑面前，时不时回头看看陈洁进来没有。他飞快地打着字：“不行啊！玫瑰你快回家来！”

陈玫瑰网上回王朝乐的话：“你不来接我我就不回来，过年也不回来！”

李太赫和爱人孩子住在医院的旧式平房里，两室一厅的房间显得很拥挤。

李太赫看着卧室里堆积的礼品，若有所思。

郝冰清下班回来后，两人商量着把这些东西如何处理。郝冰清在清理礼品。

李太赫打电话叫来了一辆车，是郁胡子的车。

郁胡子和他们一起把礼品搬上了车。

李太赫说：“和我送到福利院去！”

双江口县福利院门口，开进来两辆车。福利院的老人们以为是政府慰问来了，乐哈哈地迎出来。

一辆车上下来李太赫，另一辆车上下来王朝乐。两人上前握手，相视一笑。

王朝乐从福利院出来，想起陈玫瑰还在招待所的三0二等他去参观，就在招待所门前下了车，径直到了后栋的三0二房门口。

王朝乐瞧瞧四周没人注意自己，就敲了敲门。他很奇怪自己为什么怕人看见。

陈玫瑰把门拉开后，见是王朝乐，高兴地叫了一声：“哥！”一把把门关了，扑到王朝乐怀里。

王朝乐轻轻地推开她，说：“参观你房子吧！”

她这房间，一厨一厕一卧室，电视机，电饭锅，家俱齐全，简直就是一个小家庭一样，布置得很温馨的。

王朝乐边走边看，故意笑陈玫瑰说：“我的好妹妹，好象是结婚的房子哟！你是打算结婚了吧？”

陈玫瑰走过来拉着王朝乐的手，摇着说：“和谁结婚呀？和你呀？”

王朝乐马上把手抽回来，说：“别瞎说！这话要叫你姐姐听到，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陈玫瑰马上又抓住了王朝乐的手，说：“那有什么啊？我喜欢谁爱上谁，是我自个的事，她能管得着吗？哥，我早看出来了，你根本就不是爱我姐，而是怕我姐！一旦有一方产生了这种怕对方的思想，这种婚姻就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我看你们两个，性格差异太大，文化和思想差异更加大，分开是迟早的事！”

王朝乐想不到，自己的内心竟然被这不谙世事的黄毛丫头一语道破！

陈玫瑰拉王朝乐来到里间卧室，给王朝乐倒了一杯茶，说：“哥，我知道你不爱我姐，说实话，我姐也不是真心爱你！”

王朝乐听到这话倒有点吃惊了：“那她爱谁？”

陈玫瑰吃吃笑了：“她爱她自己！”

王朝乐被她逗笑了：“那你爱谁？”

陈玫瑰眼睛望着远处，说：“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爱上了一个不懂人家内心的人！我在天天想他，可他却一本正经，无动于衷！”

陈玫瑰激动地说完这话，鼻子一酸，竟流下眼泪来。

王朝乐当然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了，走上前去轻轻地扶住了她，感到她的双肩在微微颤抖。

陈玫瑰回过身来，扑进王朝乐怀里。

陈玫瑰这些天脑海里老是回忆起看到妖怪和赵为民在一起做爱的情景，老是在幻想如果能和王朝乐在一起，就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他。现在王朝乐就在自己的面前啊，为什么不好好爱爱他呀！为什么不把自己的一切送给他啊！想到这里，陈玫瑰停止了哭泣，她紧紧地抱着王朝乐，开始疯狂地吻他。

王朝乐见陈玫瑰兴奋得一脸绯红，一边回应着她的热吻，一边又在心里暗暗责备自己：“这可是亲亲的姨妹子啊！”

陈玫瑰拥抱着王朝乐，移向床边。

到了床边，陈玫瑰身子朝后一仰，就搂着王朝乐倒在了床上。她一边吻着王朝乐，一边动手脱自己的衣服。

王朝乐心里一惊，马上制止住陈玫瑰，说：“好妹妹，我们回去吧！”说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把陈玫瑰从床上拉起来。

陈玫瑰一愣神，眼泪就豆子样一颗颗从腮上滚落下来。她双手急急地捶打着王朝乐的双肩：“你回去你回去你回去！”

王朝乐见陈玫瑰香腮落泪，心中不由一阵激动。他抱住她，吻了吻她，说：“好妹妹听话！我回去了！你也马上回家！你冰清玉洁的身体，只能在神圣的新婚之夜，送给你最爱的人和最爱你的人！”

王朝乐说完，急急跑出门去。

陈玫瑰一头扑倒在床上，搂过那床崭新的被子，嘤嘤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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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跳楼

跳楼

二00一年春节的节日气氛，随着宋祖英在春节联欢晚会上的《越来越好》的歌声一晃而过。正月初七又到了统一上班的日子。

春节联欢晚会上的赵本山、高秀敏、范伟主演的《卖拐》好好地忽悠了全国人民一把，给大家带来了欢笑。

春节过后，新当选的县长副县长们，新年上班首先要抽时间集体到各局去走一趟。第一次到各单位去联络感情，自然会有所收获。一个星期下来，几十个单位就有几十份“见面礼”。象财政、审计、交通、计生、建设、工商、税务等有收入的局，一个红包最少有一到两千元，最少的也有八百元。一路走完后，新县长们每个人的新皮包里，都装了四五万元崭新的人民币。

从新年上班第一天起直到元宵节，县长们就得和县委这边的领导一样，不断“请吃”和“吃请”，一天下来晕糊糊的一个。

李太赫在县委门口碰到赵为民，说：“赵县长，我想到乡下去看看！”

赵为民瞧瞧他，问：“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想下去看看老二？”

李太赫笑了：“还老三呢！我想去看看那些退伍军人中的老弱贫残。”

赵为民挥挥手：“这个不是统一在年前就安排好了的吗？民政部门应该早做好了！也好，你去检查检查！”

王朝乐从里边出来，说：“赵县长，我也到乡下去看看！”

赵为民摇摇头，说：“你就不要下去了，等会我还有一个重要任务要布置！”

王朝乐真以为有什么任务，就在办公室等。等到下午快下班了，赵为民打电话过来了：“我们陪申冬书记打牌去！晚上到招待所舞厅包厢去！”

王朝乐想不到等了半天竟然是这样的重要任务，就说：“对不起，打牌我从来不会打！”

赵为民说：“不会就要学嘛！三缺一，不要扫兴啊！”

王朝乐没法子，不去肯定不行的。知道他们打得大，就打电话要求陈洁取两千元出来。

陈洁不满地问：“要放这么多钱放身上做什么？”

王朝乐解释给她听：“人家打得大，钱带少了不是丢人现眼吗？”

陈洁答应取钱，但叮嘱道：“不能输只能赢啊！”

到了包厢，妖怪和陈玫瑰已经在给大家上茶水搞接待了。

王朝乐问陈玫瑰：“你跑这场合来做什么？”

陈玫瑰悄悄把王朝乐手臂上捏一下，轻轻说：“等你啊！”

妖怪呶呶嘴：“我聘陈玫瑰为我的副总了！给我打理一切事务！王县长可得多多支持工作哦！”

大家笑了。

王朝乐不习惯五元一铳还捶两捶的打法，结果不到两个小时，身上的两千元钱就快输完了。坐在对面的赵为民和上手边的申冬两个人赢，坐在他下手的杜成功也输了两千多元。

这时，杜成功连捶两捶，说：“不开捶不行了！”

赵为民紧跟着也捶了两捶，说：“痛打落水狗！”

赵为民怂恿申冬说：“你从不开捶啊！试试对捶两捶！”

申冬笑笑说：“好！捶两捶！”

这时赵为民的手机响了，他一听是老婆来的电话就关掉了。

才打了两把牌，赵为民手机又响了。他对着手机吼道：“你一天要打几十个电话？你是不想活了是不是？”

申冬笑着对赵为民说：“你夫人对你太不放心嘛！你要注意，也分一些时间给她，要做到外头红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嘛！”

大家一齐笑起来。

赵为民说：“她是个尽猪头！男人越管越容易形成逆反心理，就越容易花心！物极必反嘛！”

王朝乐说：“女人嘛，没一个不这样的，就是太小气！说什么男女平等，解放妇女，这是我们男人搬起石头在砸自己的脚！”

杜成功瞟一眼王朝乐，说：“县长夫人还算好的，只手机跟踪，我发现有几个女人日日夜夜跟在男人屁股后头哟！”

王朝乐见杜成功盯着自己说话，便说：“不要看着我，我老婆没有这么厉害啊！”

杜成功笑了：“不要心虚嘛！老婆跟踪你，说明你有魅力啊！”

王朝乐这时连续和了三把大牌，暗杠明杠开了一根又一根，反败为胜，反倒还赢了两千多元钱。

赵为民骂道：“她娘个B的，自从接了电话后就一直没有和牌！”

晚上十点半了，几个人说说笑笑，正玩得高兴，杜成功电话响了。杜成功一接电话，就双眉紧锁，站了起来，厉声问：“是不是搞错了？！”

三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忙看着他。

杜成功接完电话，说：“麻将不能搓了！赵县长爱人出事了！”

申冬惊问：“出什么事了？”

杜成功说：“王冬花跳楼身亡了！”

赵为民等人冲出舞厅不远，就看到黑暗中围了不少人，其中有十多名警察挥舞着亮堂堂的手电筒，正在保护着现场，阻止行人近前。

妖怪害怕地一把抱着陈玫瑰。陈玫瑰忙把妖怪拉回房间，两人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赵为民嘴里喊着：“不可能！不可能！”就想冲上前去看个究竟，被杜成功拉住了。

赵为民大叫一声：“不可能啊！”就假装昏倒过去。

大家慌了，手忙脚乱地把赵为民抬到县人民医院。

第二天清早，杜成功来到医院，交给赵为民一张草稿纸：“这是我在她衣服里翻到的。”

赵为民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封遗书，上面是冬花的笔迹。

“为民：

请充许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

等你看到这信的时候，我早已在另外一个世界了！

我心乱如麻，不知该写些什么给你。我们结婚也有十七年了，我们的英子现在已有十六了。我知道你，一是（直）对我冷淡的原因，是盐（嫌）我文化太低。三四年来没和我说过几句话，不和我一起吃，也不和我一床岁（睡），我觉得活下去没意思了。你要我去死，我就死给你看算了。你好好代（待）英子吧。要她每年青（清）明节来给我挂一次青。你要好好对代（待）你的老人和女儿。晚上回来，你把你的手提电老（脑）给英子用用，她就不会跑网巴了。

王冬花决（绝）笔。”

赵为民看着看着，禁不住双眼湿润了。就在中午，为了女孩子英子读书不用功，天天上网巴的事，赵为民骂了她娘俩几句，想不到她竟然就这样寻了短见！自己当县长还不足一个月，就出了这样的事，真是克星啊！他这时突然想起，邹半仙说过的，要是碰了“白虎”女子就会有血灾，心里一惊，心想还真的这么灵验啊！这些灾难竟然应验到王冬花身上了！

这时，赵为民才想起女儿来：“英子回家没有？”

杜成功点点头：“今早上回来了，哭得很伤心！”

赵为民叹息一声，说：“这孩子！”

杜成功说：“县长你放心，我派了位女同志专门照顾她的！”

这时，门被哐地推开，公安局新提拔的副局长张前伟闯了进来，对杜成功说：“赶快转移！她外家从邻县来了很多人，正在赵县长家里，商量着往这边来闹事！”

杜成功马上和张前伟一边一个架起赵为民就跑。护士正要来给他输液，见了这阵势忙说：“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杜成功回头对她说：“赶快去告诉你们院长，县长病危转院！”

一辆120救护车一路鸣笛赶来，停在人民医院门口。

杜成功扶赵为民上车后，对张前伟说：“你马上带人维持医院秩序！”

120车上的医护人员问：“转什么医院？”

杜成功一挥手：“省城医院！”

救护车一路呼号，朝省城的路上急驶而去！

从县委大院里涌出一队人马，吵吵嚷嚷地朝县人民医院奔来。

他们冲进了赵为民住的病房，床头上写着“赵为民”三个字的纸牌子正在剧烈晃动。

有人一把扯下了这块纸牌，撕个粉碎，冲出门揪住一名男医生：“赵为民这家伙哪里去了？”

有人大叫：“医院里把他交出来！”

这医生正是医院院长，他胆战心惊地说：“你们听我说，赵县长气恨交加，病情十分危急，我们这里抢救条件不够，已经送省城医院了！”

张前伟带了一队人马守候在医院的各个出入口。他一边走一边交待：“见有打砸抢者就给我抓起来！”

为头的一个中年人一看这架式，朝大家一挥手：“还是到赵为民家里去！”

于是这一群人又闹哄哄地回到县委门口。但这里已经布满了警察，大门口的铁门已经关上了，城关镇派出所所长王军正站在门口。

这些外家人有人大叫：“不好！我们上当了！被人家搞了个调虎离山！”

有人认出了王军：“军伢子，你姑姑被赵为民逼死了，你还为他站什么岗？！让我们进去！我们要为我们的子妹报仇！”

有人喊叫道：“早就知道赵为民有二心了！肯定是他谋杀的！”

“当了县长就连老婆也杀了！要是当了市长省长还不把人杀完了！”

“冲！冲进去！把他家给砸了！”

“军伢子你让开！”

王军见有人硬往里冲，就伸手拦住：“不行！我得执行命令！不能冲闯政府机关！”

为头的中年人冲上来指着王军鼻子大骂：“你还是不是王家人？吃里扒外的家伙！”

“六亲不认的混蛋，竟然拦着自家的人！”

王军挡开了指向他的手，说：“骂我打我都可以！但这条门今天不能让你们进！”

中年人火了，朝大家挥着手：“给我冲进去！”

很多人便你推我挤地朝铁门发动了攻击，铁门被拥挤的人流撞得哐哐直响，里头的插销眼看就要被挤断了。

王军急了，马上掏出枪来：“想死的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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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新欢

新欢

“把枪收起来！”李太赫拉着赵为民的女孩子从远处跑来。

这时，申冬，王朝乐，成武，江汉等县级领导都带了人出现在大门外，一个拉开一个，讲好话，做工作。

张前伟带了大批警察跑步赶来，把门口的这一群人包围了。

李太赫对那中年人喊道：“你这位舅舅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中年人一走过来，腰系白布条的英子就大哭着扑上去拜倒在他的脚下：“大舅舅！”

中年人把英子的脸儿捧住，哽咽着叫道：“你成了没娘崽了啊英子！”

李太赫递过一支烟来，拍拍中年人肩膀，说：“老哥，看孩子的份上，给她留点家产吧！你们就是把她家里砸个稀巴烂，又有什么作用呢？大家远道而来也累了，跟我们到宾馆去，我们商量如何办丧事吧！这方面你们要什么条件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

中年人看看这场面，警察越来越多了，现在是在人家县里，再怎么下去也没有什么好结果，只好让大家停止吵闹。

申冬悄悄示意李太赫：“把这些外家人带到双江口大酒店去，不要让他们知道县委招待所里妖怪等人的情况，以免节外生枝！”

李太赫点点头：“知道！”

赵为民虽然没有在家，但家里的丧事在县政府一班人的操办下，还是照常进行。

王家人的要求有两个，一个是要把县城能请的戏班子，狮子队，龙灯，腰鼓队，全部请齐，大唱三天三夜戏。第二个就是要把丧事收到的钱，拿一半出来给王家还在的父亲养老送终，另一半给英子读书或者以后妆嫁，这些钱也得由外家人代替存起来。因为他们知道，赵为民身为县太爷，肯定会收到大把钱财。

操办人员觉得第一条还好答应，第二条就难了，于是请示赵为民。

赵为民说：“全部答应！只要尽快把这事办了，什么条件都依了！”

在县委招待所里扎了个戏台子，请的戏班子五花八门，特别让人觉得滑稽的是，在街上闲逛拉二胡骂街的牛金献也被他们请来了。

牛金献因为现在生活无着落，眼看着以前和自己共事的那些有生活作风问题或者因赎职给国家和集体造成损失而被开除回去的，多年前就被“平反昭雪”复了职，自己响应“精兵简政”号召的就因为写了一份辞职报告反倒没有复职资格，所以骨了里恨透了政府，恨透了当官的，收集了很多打油诗什么的，一天到晚念叨，所以上台张嘴就来：

“各位看官听仔细耶，哟呵嗨，四项原则不放松耶不放松。

抽烟基本靠奉送耶，喝酒基本靠进贡，

工资基本不要动耶，老婆基本不要用。”

很多过路的人都被他那滑稽的神态和山歌式的唱腔吸引了，纷纷驻足观看。

牛金献边拉二胡边唱：

“各位看客慢走开耶，哟呵嗨，听听机关十个怪也十个怪，

八点上班九点来耶，品茶看报带打牌，

好烟见抽不见买耶，精装白酒把胃坏，

楼堂馆所争着盖耶，不认乡亲认老外，

白天文山加会海耶，晚上包厢乐开怀，

跑上跑下要官当耶，坐收渔利玩下海。”

“好！再来！再来一个！”台下有人起劲鼓掌。

牛金献受到鼓舞，越发高兴了，他洋洋得意地拉了一阵二胡，又唱道：

“人人都爱现代化耶，哟呵嗨，让我唱唱新四化也新四化，

领导干部在腐化耶，退休干部等火化耶，

农民打工自由化耶，工人下岗没钱花耶没钱花！”

李太赫经过这里，看到牛金献越说越不成体统了，就给公安局的张前伟打了个电话。

牛金献一看张前伟带人赶到现场，马上不敢做声了，急急跑下台来，躲进人群里。自从在上江口镇被杜成功带的警察踩烂了一把二胡后，他也知道和警察只能斗智不能斗勇了。

省城医院里，赵为民没有妖怪在身边，根本无法安下心来，他也怕妖怪在县城有什么差错，马上打电话要妖怪到省城来“服侍”自己。

杜成功说：“我得回去协助处理丧事，我让我局里来辆车把妖怪带下来吧！”

县公安局安排了一台小车悄悄把妖怪送往省城医院，把杜成功接回县城帮助处理丧事。

赵为民家里在办丧事，他和妖怪在省城住进了五星级宾馆“白公馆”，白天逛公园，晚上进舞厅，游玩嘻戏，逍遥自在。

一星期下来，整个丧事花掉了四万多元钱，但收到的现金也只有四万多元钱。王家人费了不少力气，结果没有什么油水，只好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其实，收到的礼金远远不止这个数目。很多单位的头头做得很乖巧，借故在省城出差，也借故去看望赵为民，说什么不能回县里送礼物了，在省城表示意思算了，结果把白喜礼金变成了“红包”，多则几千，少则几百，赵为民在省城医院里反而收到了将近十万元钱的“红包”。

当然，这些“红包”就由妖怪代收代管了。

住院期间，李太赫给赵为民打了个电话，除了问候外，就是请示申报国家级贫困县的事。他说：“丁小康以前确定的这个路子是正确的，因为要是申报成功，国家每年就有八千万甚至一个亿的扶贫配套资金。双江口县一年的财政总收入还不到八千万，申报成功的意义可想而知啊！”

赵为民知道，以前申冬和丁小康的矛盾很大程度上就是报不报国家级贫困县的问题。丁小康是从经济发展的角度来考虑，需要国家的扶持才能启动县里的一些发展项目。申冬是从政治角度来考虑问题，说要是一报贫困县，人均收入和县内生产总值等一系列指标就得降低，数字太低，就说明县委县政府的这一班人马这些年来就白努力了，政绩荡然无存。赵为民当然知道自己当县长后要从经济发展方面来思考问题，不能再象以前一样对经济发展不管不问，但他又不想在这个敏感的问题上和申冬发生矛盾。

赵为民只好在电话里告诉李太赫：“回来再研究吧，还是要多听申书记意见！”

最后一个来看望县长的是何先地。他专程赶来，除了封了个两千元的“小意思”外，还给赵为民带来一个惊喜的消息。

二00一年春天的某个晚上，阴雨绵绵。

省城白公馆外面来了两辆高级轿车。

车上下来何先地，领着一高一矮两个陌生人，朝赵为民住的房间走来。

车内还有一神秘女人，没有下车。她放下车窗，点燃了一根香烟。

听到门铃响，妖怪朝外看了看，看到是何先地来了后，才把门拉开。

妖怪一眼看到进来的高个子，心慌意乱地赶忙低下了头。

高个子见了妖怪也很吃惊，但很快镇静下来。

何先地进门后，向赵为民介绍道：“赵县长，这两位是香港大地集团的老总！”

赵为民连忙起身：“欢迎欢迎！”

那矮个子握了握赵为民的手，说声：“久仰久仰！”

那高个子双眼紧紧盯住了妖怪。

妖怪连大气都不敢出，慌张地说：“你们坐，我去倒茶水！”

那高个子右手握着赵为民的手，左手还提了一口密码箱。他把密码箱放到茶几上，指着矮个子向赵为民介绍道：“县长大人，这是我们香港大地集团的总经理张洋，我是大地集团的部门经理，名叫郭小鹏，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赵为民看看这两个人，觉得身材和职务不大协调。心想要是由自己来给他们安排职位，肯定要把总经理这个职务由那显得高大英俊的郭小鹏来当，郭小鹏一米七八，二十多岁的样子，不光人长得帅气，说的话也很中听。那矮的总经理张洋看样子也有四十来岁了，虽然显得精明，但底气不足，个头比郭小鹏足足矮了一个脑袋，怎么能当总经理呢，安排个部门经理还差不多。

何先地简要地介绍了大地集团公司的经营范围，提出要到双江口县来发展房地产业的意图。

赵为民记得，去年丁小康也曾经带了一些外商到双江口县来谈过开发房地产业的事情，后来听说是申冬书记对投资方的实力有怀疑，在常委会上没有通过。两个主要领导的思想没有统一，对外说的是一个想发展，一个求稳定，结果闹僵了。赵为民心想，还不是因为利益分配有差距。

接着，张洋把开发双江县房地产的意向向赵为民作了简要汇报。

赵为民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经济工作，也没有搞过什么项目，听了很久没有听进去。就问：“搞好这个项目，你们能赚多少钱？”

张洋说：“这个可说不准的！因为市场运作，有利益也有风险。比如我们前些年在广西北海的一个项目，搞得红红火火，中央领导还在我们的开发区题了词，但工程快接近尾声时，碰上国家宏观调控，银行资金紧缩，结果我们无法按期完成工程，一下子拖了四五年，集团亏损了五千多万。”

赵为民紧张了：“五千万啊？那还得了！”

张洋说：“就是呀，这就是风险！当然，我们搞的工程绝大多数还是挣钱的，不然也不可能发展壮大到今天！比如，前年我们在河东市搞开发区，由于当地党政领导的大力支持，老百姓的土地出让价不高，我们就赚了将近两千万！”

何先地连声啧啧称赞：“有本事！”

赵为民心动了，说：“那双江县这个开发项目如果成功，你们能赚多少？”

张洋竖起一个指头来。

赵为民问：“一千万？”

张洋摇头，笑笑说：“如果能按我们的思路进行城建水电一体化开发，就不是这个数目！”赵为民心想，那他的那一根指头指的就是能赚一个亿了！那得投入多少钱呀！自己县里的招商引资项目不正愁着没有头绪吗？这不是雪中送炭吗？

赵为民忙问：“有个详细材料没有？”

张洋说：“有啊！我们搞了个可行性分析报告，在这个密码箱里！”

郭小鹏连忙示意何先地：“你去给我买包好烟来！”

何先地知趣地走出去了。

郭小鹏看了看正在看电视的妖怪，对赵为民说：“可不可以请这位小姐和我一起回避一下？”

赵为民刚想说“没这必要吧”，但看到郭小鹏坚定的目光，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便对妖怪说：“敏子，你到卧室休息一会吧！”

妖怪看他们鬼鬼祟祟的神情，对自己还不相信似的，心里就有了不满，立即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

郭小鹏也急忙跟了出去。

张洋双手扣住密码箱盖子，右手大拇指一推，随着几个绿灯亮起，箱盖“啪”地一声弹开。一份可行性分析报告静静地躺在那里，底下全部是一捆捆的百元钞票。

张洋把可行性报告取出来，合上箱盖，说：“你看完这份报告就知道我们如何运作了。这密码箱里是我们的意向性定金，二十万！如果你觉得这方案可行，给你的定金就先付给你了！”

赵为民听到他说要送给自己那么大一箱子钱，一时慌了神：“这可不行的啊！我们有组织纪律的！”

张洋拍拍赵为民膝盖：“赵县长，你要相信我们，我们送了这么多人，没一个出问题的！”

赵为民还是又惊又怕，因为以前当组织部长当副书记，人家送上门的最多也是三万五万，从没有这么一次性十万二十万的，搞不好，这可是要打烂“饭碗”还有牢狱之灾的！

宾馆的走廊里，郭小鹏追着妖怪，低声叫住她：“韩敏！你怎么在这里？”

妖怪站住了，回头瞧了瞧他：“你怎么也在这里？”

两人四目相对时，妖怪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郭小鹏见两边没人，快步上前，一把将妖怪搂在怀里：“我后来又到你学校找你，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妖怪想推开郭小鹏，但郭小鹏已经疯了样在吻自己。

妖怪紧紧地搂抱着郭小鹏，迎着他的狂吻，嘴里发出阵阵呻吟，双手的指甲深深地抓进了郭小鹏的后背。

赵为民把这份可行性报告看完，觉得这些人的思维非同小可！这哪里是一个什么可行性分析报告，其实就是一个如何官商勾结渔肉百姓的利益分配方案！从县委书记、县长到副书记副县长到办公室主任和分管副主任，还有国土局、城建局、规划局等众多官员，都在他们的贿赂名单之内！基本上按官职大小和作用程度“按质论价”。赵为民感到震惊，也感到悲哀！原来那么多的房地产开发竟然就是这样靠官商勾结，靠出卖群众利益，靠钻国家土地政策的漏洞搞出来的！

赵为民心想，我才当县长几天啊，就充许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这一班人身上，那也太不象话了！但面对如此大的利益诱惑，就这样推个干净，也太不划算了。二十万，凭自己的死工资，再干二十年也存不了这么多钱！所以他左思右想后，说：“对不起，这么大的事，我不能一个人作主！回县里商量后再定吧！不过我们也早就有这个招商引资的想法了，随时欢迎你们来和我们合作！”

张洋看着赵为民很久不做声，笑了，笑的样子很古怪。

赵为民看他笑起来阴森森的，觉得他有点象山区少数民族中的那些巫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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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跑项目

跑项目

张洋看赵为民很不自地的样子，双眼紧紧盯着他说：“其实你无非是担心，怕事情暴露。人家不怕，你怕个么子呀？”

赵为民摇摇头，说：“不全是这个原因！”

张洋掏出手机来，拨了个号码给赵为民看。

赵为民一看，竟然是县委书记申冬的号码。

张洋的大拇指按向了绿色按钮，电话就接通了。

张洋笑嘻嘻地说：“申书记啊，我是香港大地集团的张洋。你不是说这些天要来省城出差的吗？我们董事长老是惦念着这事呀，来之前记着给我们个电话！你感冒了吧？注意身体嘛，革命的本钱要保护好啊！你在开会啊？好好好，你忙你忙，不打扰了！”

张洋手机的音量很大，赵为民还能听到申冬的咳嗽声。

赵为民心想，这些人的动作也太快了，原来他们已经找过申冬了，有可能自己是他们要找的第二个对象，有可能县委县政府的其他人都找过了，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张洋早看透了他的心思，说：“你放心，主要工作还得要靠你来做，我们现在或者以后，都不会亏待你！这些定金仅仅是房地产这一个项目的，水电开发我们已经有一个更加稳妥的方案，以后只要我们一起运作，保证你财源滚滚！”

张洋的三寸不烂之舌，终于让赵为民在《意向书》上签了个意见，留下了那个密码箱。

张洋兴奋地走出赵为民的房间，急步朝楼下走去。当他在转角处看到郭小鹏和妖怪忘情地热吻在一起时，简直目瞪口呆。

赵为民根据申冬指示，尽量让何先地老兄何先杰牵线去拜访省委副书记陶沙。申冬和赵为民知道，陶沙从副省长任上到省委副书记，有可能即将成为江南省省长。既然何先地兄弟何先杰能给县里穿针引线，何乐而不为呀！何先杰虽然是个给领导开车的小司机，但他活动能力强，牵线搭桥很有一套的。有了他，就等于有了省里主要领导住宅区域的活地图，他对这一切了如指掌啊。用他的车带路，在省城可以说是一路畅通无阻。

县里很多工作特别是项目资金都得跑部进厅。县委书记申冬已经来了两个电话，要他稍事休息后马上投入工作，要他在省城把县里要报的项目理清一下思路，找找双江口县或者双江市在外工作的老乡，筹划个老乡会，到时申冬也一起下来参加。陶沙副书记到过双江口，以前有些感情，得加强联系，以后城镇开发中的土地征用等等审批手续，到时有必要请他出面打打招呼。

何先地恰好能给赵为民当义务向导，他哥哥何先杰在省政府给领导开小车。

何先杰的家就在省委大院里面。赵为民跟着何先地找到了省委宿舍大楼第五栋四楼二十六号房子何先杰的家。

何先杰家里布置得很阔气。

何先地指指房间说：“我哥哥的这个设计，是我的思路呢！”

何先杰接口说：“你不要在领导面前吹牛啰！你那个乡村水平哪个不晓得撒！”

何先地嘿嘿笑着作介绍时，看到妖怪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只好把妖怪说成是赵为民的太太。

何先杰一脸惊愕，因为前两天听说家乡县长的太太跳楼自杀了，怎么这会还活着？

何先地看到哥哥一脸疑虑，忙把何先杰拉到边上悄悄说了声：“是老二！”

何先杰这才反应过来，忙请客人喝茶。

赵为民说：“何老兄啊，我们到省里来是两眼一抹黑，很多地方要靠你指点呀！”

何先杰谦虚地说：“这些方面你们当领导的比我们要见识得多，这个你们会考虑得很周到的！”

说到如何去找省里主要领导，何先杰慎重地说：“一般的人根本无法接近的。不过，要是去找陶副书记，我认为有一个人最合适！”

赵为民急问：“谁？”

何先杰说：“成文！认识吧？”

赵为民说：“哦！听说过！是我们一个副县长成武的哥哥，以前在扶贫办当副主任。”

何先杰说：“对的，他现在已经由副转正当主任了！他曾给当时在省计委的陶沙副书记当过秘书，搞过办公室主任，他年年都给陶副省长拜年，陶沙副书记家随便做什么好事，他都在场的，两人关系很好的！加上他现在又是省扶贫办主任，手里有项目，有资金！”

赵为民说：“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他？明天后天可不可以？”

何先杰笑了，说：“就你们这样空着双手去吗？你们来我这里可以空着手来，但你们去找他，还有去找陶副书记，最好还是要搞些土特产或者其他东西！不过，送礼要送对的，不一定要送贵的！要是送贵的怕质量有问题，还不如来点实在的！”

赵为民听了何先杰的话语，知道没给他提东西，说不定他有点见怪了，于是忙说：“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想从县里搞些土特产来！包括你老兄这里，我也会安排好的！”

何先杰听了喜笑颜开，连连摆手：“我这里就免了免了！我为地方做事，还要讲什么报酬啊！”

赵为民打听要送什么好：“成主任和陶副书记喜欢什么礼品？”

何先杰说：“成文喜欢喝酒，越贵的酒他越喜欢喝！陶副书记嘛，听说他喜欢滋阴壮阳的礼品，要地道的山货更加好！”

何先地插话说：“我看我们那里的野牛角和野牛血是最好的礼物！”

何先杰接话说：“这确实是好东西，省里很多领导喜欢喝鹿血酒！”

妖怪拉拉赵为民衣角，说：“你们那里有什么野牛啊？”

赵为民笑了，说：“地方的土名叫野牛，其实就是麋鹿，样子有点象牛，头上长鹿茸的一种野生动物。”

妖怪呵呵笑了：“我知道了！这种野生动物现在听说已经很少了，这可是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哟！”

赵为民嘿嘿一笑：“国家保护它们，谁来保护我们？”

何先地也笑了：“是呀，国家天天在喊保护，但我们省里市里的好多领导经常到下边来喝野牛血酒，来吃野牛肉！”

赵为民心想，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只有从本地的这个“土特产”上打主意了。但要在短时间内搞到野牛，不想想办法肯定不行。他想到何先杰刚才说的林业公安，马上灵机一动，对！把这任务交给杜成功，要杜成功再安排林业公安分局去完成这事。

赵为民马上给杜成功打了个电话，要他务必在一个星期内捕捉到一头活野牛，并押送到省城来。

杜成功马上召开局班子成员会，做了安排部署。

一队由公安系统“神枪手”组成的“护林联防工作检查组”，扛着麻醉枪，开赴双江口县边境的深山老林。

赵为民在省城不停地找老乡，找同学。找了省扶贫办的主任成文，让他想办法能见着陶副书记。

但陶副书记总是很忙，迎接检查，向上头的人汇报工作，听底下的人汇报工作，没完没了地忙。

事也凑巧，就在赵为民觉得接见无望的时候，事情突然有了转机。

国家有关部门的几位领导来江南视察扶贫工作，其中有位高主任特爱野味！他们听说生喝野牛血能强健身体，就专门跑到双江市去了，带人上山去寻野牛，想生喝野牛血，结果因为天气不好，两天都没有捕捉到野牛，他们回到省城后大发脾气，说你们这里的野生动植物是怎么保护的？山上连野东西都找不到了，给你们这一块工作打六十分就不错了！

陶副书记和另一位副省长分管这一块工作，马上指示省扶贫办抓紧落实这件事，不能让上头的领导不高兴。省扶贫办的主任成文马上和赵为民联系。

赵为民打电话回县城，问杜成功有没有收获。杜成功高兴地告诉赵为民，说正好活生生地捕捉了一头野牛，正想和申冬书记等人连夜送往省城。

赵为民大喜！马上把这消息报告给成文，成文马上报告给陶副书记。

陶沙称赞他们办事效率很高！他马上安排放宾馆里好好招待上头来的重要客人，并让宾馆另外给双江口县的老乡联谊会在楼下也开一个包厢。

野牛送来后，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了宾馆的楼梯边上。上头来的领导大多数没有见过野牛，围着直看。

楼上的包厢里，陶沙陪同上头来的高主任和省委省政府有关人员，宾主依次坐定。

楼下的包厢里，申冬带了赵为民以及李太赫、王朝乐、杜成功、贾真等人陪了在省城要害部门工作的一些老乡，畅谈双江县以后的五年规划。贾真现在已经换了单位了，听说水利水电这一块的开发马上要放开了，就从县环保局调到县水利水电局当局长了。

陪同陶沙招待上级的成文鬼点子多，他想的办法真绝了，叫来医生，让医生们把这野牛血当场从野牛的血管里抽出来给这些领导喝。有人说太腥了，成文就让人开了瓶五粮液，兑着喝。

抽着抽着，医生报告说血越来越少了。

成文看了看，叫宾馆经理开几瓶茅台酒，灌进牛嘴里。这头牛猛一下子被灌进这么多烈性酒，马上开始剧烈挣扎，不一会又有潺潺的血液流出来了。

不一会，这头可怜的野牛就瘫痪在地了，布满血丝的双眼愤怒地瞪得溜圆。

楼下双江口的老乡们欢聚一堂，相互敬酒，气氛热烈。

李太赫喝着喝着，觉得这血酒酒度子越来越浓了，就从包厢里出来看是怎么回事。他上楼来，看到那头野牛正在挣扎的样子，心里很不忍，心里说，野牛啊野牛，国家的文件还是不能完全保护你啊！为了双江口县能上些项目，也只能牺牲你了！可惜你牺牲了生命，连追悼会也不会为你开一个！人类就是这么残忍！

医生正用消过毒的锯子在把野牛头上的角茸锯下来。

李太赫心想，这野牛的茸血可是一宝啊！他灵机一动，马上跑到陶副书记那间房去，让成文把陶副书记请出来。

李太赫指着正在锯的茸角对陶沙说：“这茸里面的血，是野牛最珍贵的东西，喝了能增强免疫力！”

成文说：“陶书记你不是有时胃痛吗？这东西对胃痛有特效！”

陶沙说：“对慢性胃溃疡有作用吗？”

李太赫说：“肯定有好处！”

陶沙说：“怎么喝啊？”

李太赫示范说：“就这样双手捧着野牛角，用嘴吸！”

陶沙把血淋淋的角茸含在嘴里，用力吮吸茸血，不一会就被搞得满嘴血糊糊的。

陶沙喝了十多分钟，觉得很满意：“有点咸味！你这主意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李太赫叫服务员拿条新毛巾来给陶沙，说：“我叫李太赫，双江口县常务副县长！”

陶沙点点头，洗把脸，又回到席上。

成文让宾馆经理把厨师全部叫来，让他们马上生割牛腿，赶快去炒了来下酒。

一位老厨师问：“要捅一刀吗？”

成文说：“它已经不能动了，生割吧！”

老厨师让其他厨师按着牛身，左手抓紧牛后腿，弯了两下，然后朝牛大腿根部节骨处一刀切下去！这头牛嗷叫一声，猛地一弹身子，差点把按着牛身的人掀倒。但老厨师身手敏捷，再一刀下去，只听“哧哧”两声，一条牛腿就给卸了下来。

这头牛痛苦地呼呼喘气，圆瞪着的牛眼里滚出晶莹的泪水来。

边上看的人，看得心惊肉跳。

两个女服务员被吓得一脸惨白，连忙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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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招标

招标

大家对老厨师这等精湛的肢解手法佩服得五体投地，啧啧称奇！

十分钟不到，一碟碟香喷喷嫩生生的牛肉就端上了桌子。

大家纷纷举筷。

陶沙对大家说：“唔，味道不错！好鲜好嫩的！”

大家连连称是：“这活体做的就是不一样！”

成文看大家兴致很高，就对大家说：“你们知道生吃动物脑髓有什么作用吗？“

上头来的高主任自然见多识广，他筷子一挥，说：“吃哪里补哪里！吃了能补脑！”

成文说：“对啊！各位领导日理万机，最容易伤脑筋！我这里有个办法给大家补补脑子！现在我们要表演下一个节目了，生吃牛脑！”

在座的有人马上欢呼道：“好主意！”

成文让厨师们把这头还活着的野牛的牛脑壳抬起来，用钢丝固定在楼梯口的扶手上。

一个年轻厨师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一把铁锤和一把不锈钢锉子。

老厨师在给年轻厨师讲解打开牛脑壳的方法，让他沿牛耳上方下锉子。每一锉子下去，那头野牛就得痛苦地嗷叫一声并颤抖一下身子。

不一会，银白色的锉子上和牛脑袋上已经鲜血淋漓了！

年轻厨师把这野牛的头盖骨揭开后，白花花的牛脑子还在鼓着气泡。

圆瞪着的野牛眼睛，先前还布满血丝，现在渐渐失去了光泽，变得灰白。

老厨师上来，轻轻地把野牛眼睛抹了抹，让它慢慢地闭合了。

年轻厨师端了碗佐料，浇进牛脑壳里，然后对众人说：“可以吃了！”

上来两个男服务生，给每个人面前勺了一汤匙牛脑髓！

有人闭着眼睛一口就吃掉，然后马上一个劲地连连喝酒。

高主任在咋巴着嘴巴慢慢品尝。他高兴地说：“还给我来一些！这样高档吃法，就是国宴也没有吃过！以前听人说过广东有人生吃猴脑，现在我们是发展到生吃野牛脑了！真是大开眼界大饱口福啊！”

陶副书记开玩笑地说：“分数别给我们太打高了，不然人家要想超过我们，只能招待你们生吃虎脑了！”

高主任哈哈大笑：“那还真没吃过！要有吃当然得吃一次才过瘾啊！”

晚宴之后，成文让厨师把牛肉分割好后，用真空保鲜袋给每位领导打好包。牛鞭之类的东西就给送到陶副书记家里去了。

陶沙副书记这次非常高兴，第二天就接见了申冬和赵为民，还有分管扶贫开发的李太赫，并给有关人员打了电话，如果双江市的双江口县要报什么项目，排队靠前，要办什么手续一律从简从快！

江南的夏天显得很闷热。

县委常委会议室的空调已经开了两天两夜，呼呼地喘着粗气。

双江口县的常委们就如何加快招商引资步伐，搞好城市商贸区开发进行了专题研究。但最后因为是不是实行城镇商贸化开发和水电开发一体化，意见不一，出现了激烈的争论。

赵为民就当前县里招商引资面临的困难和存在的问题，进行了具体分析，强调说：“根据市里下达给双江口县的招商引资任务指标，简直还相差十万八千里！今年一季度眼看就要过去了，全年时间已经将近过去了四分之一，但任务只完成十分之一。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学习其他县市的先进经验，搞城镇开发，按二十万人口的计划来搞，发动老百姓进城，把有钱的集中到县城来，这叫借鸡生蛋，人家出钱，我们出名。这一块一动起来，今年的任务基本上就能完成。我们双江口县还有一个大文章可以做，就是丰富的水利资源，如果把这一块也动起来，我们双江口县这一届的所有领导都会在招商引资这个工作上松一口气。目前我们的主要任务是要寻找能够承担这些大项目的公司，能够把城市开发和水电开发一起来进行。”

赵为民看了看申冬，不敢马上把香港的那个“大地集团公司”的牌子抛出来，因为目前对这些班子成员，他还不能完全把握。前两天在县政府常务会议上已经和李太赫王朝乐发生过争执。意见还没有完全统一，申冬就要求在近日召开的常委扩大会议上，听取政府这一块的意见。

申冬赞许地微微笑了笑，觉得这赵为民还很老成。

李太赫身为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对项目的决策自然有他自己的看法。他仍然还是那样想说就说：“我坚决反对搞什么一体化。我认为目前要搞只能搞城市建设，搞个商贸区是可以的，但规模只能量力而行，目前县城只有七万人口，按发展到十万人口或者说十五万人口再搞一个新城区经过多方努力是可行的，但按二十万人口的规模来搞，以后只会劳民伤财！特别是水电开发，目前国家正在放宽开发政策，我们是个穷县，可以考虑我们发动群众自己来搞，俗话说一方山水养一方人嘛，不要把地方资源全部让利给外商，我们也要坚持可持续发展道路，不要一家伙把资源用光用尽！”

很多常委频频点头，觉得有道理。

王朝乐也支持李太赫的观点，说：“我认为城市建设可以逐步推进，至于水电开发，目前到处缺电，很有必要搞，不过我同意自己本县来搞，完全可以富民强县！”

人大主任雷达也表示：“我支持李太赫的观点，认为目前只能一步一步来，不能操之过急，特别是对水电开发更加要慎重，因为那是全县老百姓发家致富的本地资源，也是我们以后发展县域经济的唯一的命根子！”

申冬心想，这些人胆子真大的，把县长办公会议上争执的东西摆常委扩大会议上来讨论了。看来赵为民开了几天会等于白开了，思想根本没有统起来，难怪赵为民不愿放这次会议上提。这雷达老家伙是怎么回事？这人大主任你会不会当啊，我还没表态，他倒先表态了，是不是被李太赫串通了？

申冬朝赵为民看看，赵为民一脸尴尬。

申冬尽管心里不高兴，但脸上总是挂着微笑。

主持会议的县委副书记南方悄悄地征求了一下申冬的意见，说：“好了，不要争这个一体化了，我们先谈谈如何搞好城市商贸区开发吧！县长太爷，还有常委们，你们联系到什么人没有？我们每个人都得完成两百万到五百万的招商任务啊，有谁招到没有？把情况通报一下吧！”

没人应话。

赵为民朝王朝乐呶呶嘴，要王朝乐说说。

王朝乐只好说：“我们这地方交通不发达，上江口红豆杉林国家级名胜风景区正在申报当中，所以很多外商到这看了看。除了看好我们有红豆杉和水利资源外，很难找到其他方面的合作项目。前段有人找到环保局，想在这里搞一个冶炼石英矿的项目，目前环保局正把这个项目作为他们局的招商引资项目在搞，正在论证当中。”

李太赫清清嗓子说：“我已经着手让上江口镇和扶贫开发办在搞一个大型的红豆杉繁育场，相邻市区的一个森林集团公司有人在合资，大约投资三百万吧。另外，他们打算来我们这里投资三千万搞房地产开发和投资五千万搞水电开发。昨天这个集团公司的老总霍德来找到我们县里，我看了他们的论证报告，觉得很实在，我要他们把材料准备好，打算放下次县长常务会议上，让他们来谈谈，让我们大家听听，如果大家觉得可以，我们再和他们详谈。”

其他的常委和副县长们可能没有招到什么商也没有引到什么资了，只好面面相觑了。

赵为民没有想到李太赫手上还握了一张这样的王牌。他不安地朝申冬看看，发现申冬微笑着朝李太赫频频点头。

赵为民忙接过话题说：“太赫同志在这方面做了大量工作，我们大家要向他学习，要多想工作！我近段虽然身在省城，但心系双江口。我通过各种渠道，找到了一个香港的老板，这位老板也有搞房地产方面的经验，他们香港大地集团总公司打算投资五千万到一个亿的资金来我们这里搞城市开发。他们的方案我也看了，很符合我们的县情。他们的人马明后天就过来，到时请县里主要领导全部参加洽谈。我认为，对开发我们这个项目，不是谁想开发就能开发的，我们主要要看人家有不有实力！不然，工程半途而废，地方受害，群众受苦，干部受累，就会做好不得好！”

很多人马上觉得赵为民说的有道理，也有人觉得把资源拱手送人是不是有问题，一时开始议论纷纷。

这时，赵为民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妖怪打来的，说了两句后，忙离开座位跑到常委会议室门口和妖怪通电话去了。

主持会议的南方看一下子冒出来两大开发阵营，不知该如何收场了，但他一向对赵为民是言听计从的，这时候想的是如何维护赵为民的威信，于是忙让大家安静下来，说：“对城商贸开发区的承建，刚才赵县长已经提出了一个实力很强的集团公司，我看这样吧，按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对这个公司进行举手表决！”

李太赫一看这阵势，觉得很不正常，便说：“我反对！现在对这两个公司我们都需要进行详细了解，对他们的方案我们都没有公布公开，就这样表决欠妥当！我认为应该进行公开招标，对所有愿意参加竞标的公司我们都欢迎！”

王朝乐也举起手来说：“我支持李太赫同志意见！只能竞标，不能由任何人说了算！”

会场上马上有人跟着嚷起来：“对！只能竞标！”

这时，申冬咳嗽了一声，站了起来。

大家马上停止了争论。

申冬严厉地看了一眼赵为民，又严厉地看了一眼李太赫，然后扫了一眼众人，说：“不管什么工程，不管大工程还是小工程，我们都得遵守市场经济的游戏规则，那就是市场竞争！所以，我们为了搞好我们的城镇开发，为了搞好招商引资，也为了防止腐败现象或者说任何形式的暗箱操作，我们成立一个这方面的领导小组，然后进行公开招标！”

申冬话没落音，南方就马上带头鼓起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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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水电开发

水电开发

成艳当了上江口镇书记后，认真听取了群众意见，觉得当务之急是要解决上江口镇电力奇缺问题。她算了一笔账，全镇的用电量日平均已经达到五百个千瓦，但目前镇里只能发电一百个千瓦，学校和卫生院的用电都不能完全保证，一到枯水季节，只能分片拉闸，群众意见纷纷。

造纸厂停产了，木材加工厂停产了，茶叶厂迁移了。

邻市一个胶合板厂和一个大理石厂来镇里几次，就因为电力欠缺，谈判搁浅了。

成艳下决心要解决好这个问题。她在镇人大会上表示，一是要争取立项，二是要把这个项目当成富民强镇的大事来抓，乡镇企事业单位和群众可以自发集资入股，实行按股分红的原则。

中秋节前，她带了人大主席蒋仁义，镇长焦点，副书记赵林等人，赶往县城。按计划先得把在上江口工作过的李太赫和王朝乐两位县级领导请到双江口大酒店，听听他们的意见。

李太赫和王朝乐如期而至。听了成艳等人汇报后，李太赫和王朝乐相视一笑，觉得这个想法和他们当初在镇里的想法不谋而合，当然表示支持。

李太赫看了《上江口镇水电开发可行性分析报告》后说：“这个报告谁写的？不错嘛！”

成艳朝赵林眨眨眼，说：“书呆子什么都能写！”

王朝乐笑了：“情书也会写吧？！”

焦点用眼瞟了一眼赵林，揶喻地说：“这个秀才嘛，哪样不会！这个我和蒋主席就只知道喝酒，猛打猛冲！”

李太赫朝他们看看，说：“好啊，你们镇里现在文武双全嘛！赵林我知道，是把好角色，肯钻研！”

赵林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也不全是我写的，因为县水电局前几年在上江口镇搞了两年测量，有了初稿，我借来参考了一下才写出来的，不然，我一个学林的也不一定能写好这个水电方面的报告。”

这时，一个长得很丰满的女服务员来给大家倒酒。

到了焦点身边时，焦点悄悄地往这服务员的肥臀上拧了一把。

服务员走出去时朝焦点回眸一笑。

焦点有点魂不守舍了，借故上厕所跑了出去。

焦点在上楼的一个拐角处等着这女服务员，看她提了把酒壶上楼来，就说：“你笑起来这个真好看！”

这女服务员说：“真的吗？别取笑我！”

焦点猛地一把搂住她，吻着她说：“你这个嘴巴好性感！”

女服务员吓慌了，一边挣脱，一边说：“你别这样！”

焦点一只手搂着她不放，一只手用力去捏她丰满的奶子。

服务员想不到焦点这样重手重脚，痛得她差点流下泪来。她想抗拒他这粗暴的动作，结果手上的酒壶被碰翻了，一壶烫得滚热的米酒“哗”地倒进焦点的鞋子里，把焦点烫得“哇哇”直叫唤。

楼下的女经理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焦点火了，顺手抽了这服务员一耳光，骂道：“你这个瞎了眼怎么的？这个走路这么不小心！”

这服务员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这女经理上来一看是县城出了名的“花花太岁”焦点，哪里还敢得罪，急忙赔礼道歉：“对不起，焦镇长，我们扣她这个月工资，这一桌酒席算我们给你赔礼了！”

焦点把袜子脱了，说：“给我换双袜子！这个你要她陪我睡一觉算了，不然我整死她！”

女经理笑着说：“你一个黄花崽，还要她啊，她刚刚生崽不久呢！”

焦点眼一瞪：“我就是要她，这个你想怎么的？难道让我要你这大屁股啊？”说完就把她屁股狠劲一捏，痛得这女老板呲牙咧嘴，声张不得。

女经理心里厌恶至极，但嘴上还得连连称是，说：“好好好，你要你要，随你要好了！你放心好了，我去和她说！”

焦点换了袜子，尽管脚上还是麻辣辣地疼通，但他还是没事人一般回到楼上坐着继续喝酒，不时呲牙咧嘴。

成艳见焦点愁眉苦脸的样子，就问：“焦镇长你怎么了？”

焦点忙说：“这个，这个没什么没什么！”

李太赫问赵林：“你说这投资分两个阶段，有这必要吗？”

赵林说：“这是根据我们镇里的实际情况，大家研究的意见。首先成立一个水电开发公司，第一期工程五百万，我们集中搞一个电站，等把这个电站投入运行之后，再往上和往下扩展搞梯级开发，可以吸收外资，到时再投入八千万。因为我们现在白手起家，资金不多，就是跑上头去要也只能十万二十万，目前能凑齐五百万也很不容易。”

蒋仁义打断赵林的话说：“这个五百万不是问题了，我们人大主席团估算过，镇里人平集资一百元，我们镇里三万多人，就能凑齐三百多万了。现在乡镇企事业单位有很多人愿意入股，能出十万以上的已经有十多个，我们镇里还可以往上头跑一点，基本上这个五百万不成问题！”

王朝乐摇摇手：“让群众集资我不赞同！以前修学校的钱都还没有收齐，现在再集资可能不现实！”

成艳接话说：“这个集资和修学校集资是两回事，因为这个可以按股分红的，老百姓有积极性。”

蒋仁义说：“对的，我们走访过不少村落，大家对入股分红很感兴趣！这个第一期工程款肯定没问题！”

李太赫说：“那第二期工程资金哪里来？”

赵林说：“我们第一期工程投入运行之后，每天的收入可以上万元，每个月三十万的收入可以全部投入第二期运作，就只靠供应第二期工程用电，我们两年内就可以收回首期投资。前些日子森林集团的霍老总到上江口考察，同意我们的这个方案，并且说以后工程可以和他合伙来做，欠多少钱他就入多少股，同样按股分红。”

成艳说：“我们还有一个重要方面，就是我们的乡镇企业可以全部活起来，我们的群众搞竹木加工能用上机械，我们镇里的经济就全活了！”

蒋仁义说：“这个森林集团还有一个最优惠的条件，就是说只要群众支持修电站，他答应以后全镇生活用电可以减半收费！老百姓最看重这一点！”

李太赫对王朝乐说：“看来这个霍老总考虑很全面的，他前次给我的那份可行性报告上也说明了这一点，基本上和上江口镇的一致。”

王朝乐说：“这森林集团不是还想搞城镇开发吗？有这实力吗？”

李太赫说：“这个公司的实力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不比外地的有些皮包公司。”

王朝乐说：“这些报告你们就放水电局去吧，让水电局先论证，到时我们给水电局打招呼。把上江口镇做成这件好事，充分利用本地资源，致富一方，这也是我们多年的心愿！”

李太赫说：“我们会努力争取的！一方山水养一方人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成艳高兴地说：“那我们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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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晚节不保

晚节不保

县城商贸开发区公开招标的信息一公布，双江口县的宾馆、大酒店和招待所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香港大地集团公司来了一队人马住进了双江口大酒店。

江南森林集团公司来的一路人马住进了县委招待所。

还有其他不少私营企业，也派了人来打探情报。

双江口县的县委政府领导们忙着和这些人约见接洽。

通过接触，大家知道了两大集团的“运作理念”差别比较大。香港大地集团公司的运作理念是“让利于官”，就是在保证公司利益的基础上，同时保证有关政府官员的切身利益，把土地出让价压到最低点，把市政开支或损失转移到老百姓身上。而江南森林集团公司的运作理念是“让利于民”，就是在保证公司利益的基础上，尽最大努力保证地方利益和保护群众利益，必要的市政开支由政府和公司共同承担。

如何对待这些问题，县里的意见分成了两大派别。以赵为民为主的这一派，背后有申冬支持，基本上倾向于香港大地集团公司，理由很简单，就是政府不负任何责任，不要县财政拿钱，损失的是老百姓的。而以李太赫为主的这一派自然是支持森林集团公司，认为这个公司信用度高，又是本省企业，土地出让价合理，特别是以民为本的思想能给今后工作的顺利开展带来好的效果。王朝乐等人支持他的立场和观点。

香港大地集团的总经理按董事长桑菲菲的指令，找到王朝乐家里，送上一万元港币。

陈述当时在家，见来人陌生，就对王朝乐说：“吃鱼要小心鱼刺卡喉！”

王朝乐想婉言谢绝送上门来的钱，但张洋坚决要把钱留下。

王朝乐火了，说：“你要这样横蛮，我就报警了！”

谁知张洋说：“你报警可以，无非把我抓了，但你们县里其他的领导都收了钱了，我就把你们县里领导收钱的事全说出来，到时候你的这些朋友同事会怎么对待你？你还能在这地方工作吗？只怕连生存都困难了！”

王朝乐一时语塞。心想，要真这样，很可能自己才当上副县长不久，马上就变成孤家寡人了！

王朝乐心想，李太赫可能也会碰到这种情况，不如问问他。

李太赫也是同样的情形。李太赫思索片刻后在电话里告诉王朝乐：“人家收了，我们不收也不大好，为了不影响团结，我让扶贫办开了个收据。你教育这一块有几所希望小学不正需要钱修建吗？你也代表希望小学收下吧！”

王朝乐一听，觉得是个好主意，就让教委来个会计，开了收据收下了。

张洋知道，常务副县长李太赫和副县长王朝乐的钱送到了，可能作用不太大，甚至还会起反作用。如果李太赫和王朝乐等人一味反对，就只能靠申冬出来表态了。但他知道申冬太老成狡猾，不会轻易出来表态的。不过，还有一个重要人物没有表态，那就是县人大主任雷达。县人大常委这一块只能是雷达说了算，虽然很多事情很大程度上是走走形式，但这个形式能不能走成功，还是取决于县人大主任。现在雷达成为了双方争夺的制高点。

在李太赫安排下，森林集团的老总霍德来到雷达家里拜访了雷达。焦点也恰好在这里，都是熟人，谈话很是顺利。

香港大地集团公司的张洋给每个领导的见面礼是一万元港币。霍德来这次来，也带来了礼物，就是每人送一套精美的木制餐具，很实用，也可作工艺品收藏。大家看申冬很喜欢这套工艺品，也都附庸风雅，乐呵呵地接受下来了。但很多人觉得这本省的霍老总出手没有香港的张老总大方。

焦点在边上看了又看，说：“这东西做得很精致的，送给哪个妹妹子一定有意思！给我也弄一套吧！”

霍德来对身边的黄海说：“你记着，送一套给焦镇长！”

雷达和霍德来谈得很投机，认为霍德来的思想观念和自己差不多，又是和上江口镇政府联合开发这个项目，自己的外甥焦点又是这个镇的镇长，能搞好这个大项目，对焦点肯定有帮助。在焦点的要求下，当下就认同了他这套方案，并表示一定在常委会上支持霍德来。

霍德来走访雷达的消息很快传到赵为民耳朵里。

赵为民马上电话通知了张洋，说雷达这一票非常关键。

张洋把这里的情况向董事长桑菲菲作了汇报。

桑菲菲要张洋先稳住赵为民，她马上到双江口县城来。

张洋对赵为民说：“我们的董事长桑菲菲明天赶到这里来，你再拖两天才开会研究。”

第二天中午，一辆豪华小车来到双江口大酒店。

从车上下来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她就是在省城白公馆没下车的那位神秘女人。

张洋把她接进一套布置相当讲究的房间。

其他人退出去后，张洋马上抱住她，说：“想死我了菲菲！我要！”

桑菲菲眼睛瞪了瞪张洋，说：“就知道要要要，要你个头啊，正事又办不妥当！”

张洋想脱她衣服，被她一手打开了：“你把情况好好谈谈，现在最关键的人物是谁？”

张洋说：“现在分成两派了，双方势均力敌。现在如果县人大主任雷达站出来表态支持李太赫，那我们就没戏了，因为申冬城府太深了，他是不会出来表硬态的。”

桑菲菲想了想，说：“那就只能让雷达来发挥作用了。他多大年龄？”

张洋说：“五十五岁了，可能没等干完这一届就要退二线了。”

桑菲菲从床上翻身起来，理了理头发，说：“你想办法要雷达来见我。我要搞掂他！”

张洋急了：“还要你出面吗？”

桑菲菲笑了，说：“我不出面谁能搞掂他？你能搞掂他？”

张洋从床上一跃而起，说：“我要郭小鹏去搞掉他！”

桑菲菲双眼一瞪：“你想坏我大事是不是？叫你让他来就让他来，哪来这么多废话？！”

张洋不敢做声了，马上退了出去。

晚上，雷达来到了双江口大酒店。

张洋把他引到桑菲菲房门外，说：“我们董事长正在等你！”

门一拉开，雷达就看到了一位风度非凡的贵妇人，他简直做梦也想不到，在这里碰上了刘晓庆。他惊讶得半天合不拢嘴。

“雷主任，久仰久仰！”桑菲菲向雷达伸出手去。

雷达握着桑菲菲软绵绵的手，有点受宠若惊：“你是？”

桑菲菲笑盛盛地说：“我是香港大地的桑菲菲！”

雷达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连说：“长得好象好象！”

桑菲菲说：“雷主任请坐！我长得象谁了呀？”

雷达说“刘晓庆！”

桑菲菲把雷达端上一杯茶来：“刘晓庆吗？刘晓庆也并不漂亮啊！”

雷达接过茶：“还要你倒茶啊，不敢当不敢当！”

桑菲菲含情脉脉地瞧着雷达，说：“不要客气嘛，我们以后还要常来常往的哟！”

雷达连忙说：“欢迎欢迎！”

桑菲菲笑着说：“雷主任你把我比刘晓庆么？那我就有意见了！我们香港那边的朋友从来就不敢拿刘晓庆和我来比！”

雷达喝了一口茶，惊讶地问：“嘿呀！那只能和谁比啊？巩俐？”

桑菲菲笑起来的样子特别迷人，她说：“巩俐的眼睛有我的好看吗？”

雷达当然不知道巩俐的眼睛好看不好看，但眼前的桑菲菲确实是气质高雅，那双眼睛活泛泛的，水灵得让人心花怒放。他有点魂不守舍了：“不错不错！她眼睛不能和你比！”

桑菲菲眼睛瞟了瞟雷达说：“雷主任也气度不凡啊！年轻时肯定很风流的吧？是花花公子还是帅哥啊？”

雷达说：“见笑见笑！我年轻时一心搞工作去了，哪里能风流啊！”

桑菲菲自己倒了杯饮料，坐到雷达对面。

雷达这时觉得有一缕缕幽香，从桑菲菲身上慢慢地飘向自己，他下意识地嗅了嗅，越闻越香。

桑菲菲问他：“雷主任今年好象有五十五了吧，按你们的有关条例，过几年退二线呀？”

雷达这根敏感的神经被她触动了，不禁感慨万千地说：“没多久光景了啊！想自己也是辛苦一辈子，很少考虑身前身后事的。”

桑菲菲说：“听说你还住在县委的集体宿舍呀？早该出来搞一座好房子了！”

雷达说：“是呀，可眼下没有好地方，等过几年再修好了。”

桑菲菲说：“我看你要修得修在以后新开发区的繁华地段，目前你们县里的主要街道太单一了，在经商贸易方面形成不了气候。你现在要趁着在位，给自己的子女谋划一个好码头，为子孙后代造福，这样你子孙就不愁吃不愁穿了！我们以前在其他地方搞房地产开发，县里不少领导都问我们要好一点的位置，我们基本上是半价优惠人家的。”

雷达心动了，说：“半价差价有多大？”

桑菲菲说：“那得看你要多少面积，一般在三十万元左右吧。”

雷达一听，三十万啊！干了一辈子工作都没有存这么多钱！但他心里知道，她是在想方设法钓鱼，虽然心有所动，但嘴上还是说：“我要买也只能和大家一样买，不然人家背后会骂我，我们就不好在地方做人了，”

桑菲菲心里暗骂道：“这老狐狸！”但她还是要继续下套，轻轻柔柔地说：“雷主任，你要是退休以后，打算干什么啊？”

雷达说：“这个嘛，还真没有认真考虑过。可能钓钓鱼什么的，到那山上唱那支歌吧！”

桑菲菲拿眼睛瞄着雷达，说：“我看你精力很旺盛的，退二线后能和我们合伙搞水电开发吗？做我们在双江口的全权代理怎么样？保证你三千块钱一月！”

雷达心想，这主意不错，要是真有如此好事，何乐而不为呀！于是他嘿嘿一笑：“精力嘛还可以，谈不上什么旺盛。你这个主意很好，我可以试试。”

桑菲菲双眼邪邪地望定他，笑笑说：“我看一般的年轻人可能还没你这后劲呢！”

雷达知道她说的“后劲”是什么了，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年纪大了，差远喽！”

桑菲菲笑迷迷地问：“一晚上还能和夫人来几回呀？”

雷达想不到她问出这种话来，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老夫妻了，一个月一次就不错了！”

桑菲菲笑笑，说：“这空调温度太开高了点，我还有点热了，我得脱掉这外套，你不介意吧？”说着就把外套脱掉了，半透明的内衣，还有她那薄薄的奶罩，越发衬托出她的妖艳。

雷达眼睛都看得直了。

桑菲菲拿起茶壶来，来到他面前，端起他面前的茶杯，说：“你一个月只一回啊？我才不信呢！这茶很好喝吧，有点咖啡味，还有点醉人呢，喝了劲道足，保证你一晚上能来两三回！”

雷达喝了刚才那杯茶，只觉得浑身火热，心里突突地跳个不停，被她言语一挑逗，就有种想拥抱她的冲动。但他努力克制着自己，心想，真是见鬼了，好多年不近女色了，今儿个见了这中年妇人竟有点把握不住自己了！

当桑菲菲把茶杯举在雷达面前的时候，雷达看见桑菲菲眼睛里流淌着无限的柔情蜜意。他无法把持自己了，就着去端杯子的机会，顺手拉着她的手说：“你的手好细腻好白嫩！”

桑菲菲身子轻轻一转，顺势倒进雷达的怀里，并一屁股坐到雷达的大腿上。

雷达轻轻地搂着她，双手不停地在她胸前搓揉。

桑菲菲把下身在雷达大腿根部蹭来蹭去，把雷达搞得欲火中烧。雷达好几次想脱她裤子，但被她抱紧了双手。

桑菲菲拉开雷达裤裆的拉链，把手插进去，用手抚摸着雷达的下身，说：“你们县里不是马上要研究竞标的事了吗？你得给我硬起来哟，给我讲几句硬话哟！”

（此处内容非法，被删去九百多字）

中秋节后，在县委常委城建招标的扩大会议上，雷达临阵反水，把最关键的一票投给了桑菲菲。

李太赫和王朝乐被孤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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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筛毛

筛毛

石坷坷村的支书向阳满头大汗地来到上江口镇，送来一份报告要求镇政府签字，他要到县里去找水电局的局长和常务副县长黑司令，让他们同意石坷坷村参加修建电站，村里要求占百分之十的股份。同时，村里要求以后的生活用电一律减半收费。

办公室秘书连忙请示镇长焦点。

焦点嘴里叼着香烟，答复向阳说：“这个第一期工程肯定是放石坷坷村搞，镇里已经根据人大飨诺囊饧驯ǜ嫠偷较乩锶チ恕Ｄ忝谴謇镏灰砩夏芗饰迨颍飧隹梢哉及俜种墓煞荩绻思易式鹣却蚪矗飧瞿忝蔷椭荒苌僬夹┕煞萘恕Ｕ飧錾钣玫缑舛嗌俜延茫蚶锘嵬ㄅ炭悸牵飧瞿忝谴謇锞筒灰共傩牧耍?

向阳说：“我们村这一下子集五十万可能有困难！”

焦点说：“这个问题还不容易解决，在山靠山嘛，你们可以砍竹子砍杉树卖啊！”

寂静的小山村一下子热闹起来了，大家都在忙碌着凑钱。有些人天天打电话要外头打工的快快寄钱回来，有些人杀了用来准备结婚用的猪，有些人把养的马和牛也给卖掉了，还有人猛砍责任山上的杉树和楠竹。

林业站的工作人员也忙起来了，因为这个村出现了不少乱砍滥伐和少批多砍现象，调查处理，然后罚款。成艳知道联系这个村的是镇长焦点，听说是焦点表态要群众砍竹子杉树集资的事后，要焦点赶快去平息事态。

焦点急忙带人到石坷坷村协助村委会来处理这些问题，同时进行计划生育宣传。他首先来到向阳家里，把向阳一顿臭骂：“我要你们砍竹子杉树，但你们要办好砍伐证啊！尽是些猪脑壳！”

为了加大保护森林和计划生育工作的宣传力度，焦点亲自口授标语口号，要小学老师连夜抄写了，第二早上全村张贴。一时公路沿线，随处可见五花八门的红纸标语：

“毁林烧山，牢底坐穿！”

“晚上林区做贼，子孙后代死绝！”

“砍一根竹子，剁一节手指！”

“偷运林木出山庄，让你全家都遭殃！”

“计划生育，彼夫有责！”

“打工不如多栽树，生孩不如多养猪！”

“一孩上环，二孩女扎！”

“计划生育光荣，乱砍滥伐可耻！”

焦点让人把这些宣传标语一贴，就搭了往县城的车，奔往双江口大酒店而来。他心里老想着前次烫伤了自己的那位丰满的少妇服务员，只想能找个机会让她赔偿自己的那次“损失”。

焦点走进双江口大酒店，直奔总台。他问总台那新来的小妹子：“这个你们经理哪去了？她答应我的事落实没有？”

小妹子不清楚什么事，就问：“我来了才几天，不知你是什么事啊？”

焦点一脸邪笑地说：“这个你告诉你们经理，就说我焦镇长今晚上要到这里来，要她落实好前次她答应的那件事！”

小妹子以为他们是熟客，就问：“那你说是什么事，看我能不能办到。”

焦点说：“这个你当然能够办到！”

小妹子说：“那好，我能够办到我一定办，你说吧，什么事？”

焦点看这小妹子很天真也很可爱，就把她的手一把抓住，说：“这个你说话要算数啊！”

小妹子慌忙挣脱焦点的手，有点紧张地说：“你不说就算了！”

焦点岂肯放过：“这个我当然要说啊，我要筛毛！”

小妹子一听这话，又吓又羞，满脸通红地说：“有你这样说话的吗？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啊？请你放尊重点！”

“哈哈！简直色胆包天！这不是焦镇长吗？”

焦点听到背后有人在打自个的招呼，他回身一看，觉得这矮胖子有点面熟，但他边上的那位眼含秋波的贵妇人根本不认识。

“我是香港大地集团的，我们在你舅父家见过面的不记得了？”

焦点这才一拍脑袋想起来，说：“哦！你是张总！”

张洋哈哈一笑，说：“你这记性还不错啊！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少爷就是我们以后要打交道的上江口镇的镇长焦点，名字很好记，焦点访谈那个焦点。这位是我们集团真正的大老板，桑菲菲董事长！”

焦点想起来了，舅父雷达经常打电话找的就是这位女士了！近一年来，这香港大地集团在县城搞房地产红红火火的，听说挣了不少的钱。

桑菲菲大方地伸出手来，握住了焦点的手，说：“焦镇长原来是帅哥啊！这么年轻的正科级干部不多啊！”

焦点觉得桑菲菲大大的眼睛好似一潭深水，水汪汪的格外好看，，她笑起来的样子很迷人，他只觉得她的手在轻轻拉自己。他忙谦虚地说：“这个嘛，小菜小菜！”

桑菲菲一眼就看出，这是位做事比较莽撞的年轻人，得想个办法掌握他。于是笑微微地说：“我们想到贵地搞水电开发，能让我了解一下你们那里的情况吗？”

焦点一看她那双眼睛，秋波荡漾，就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们上了楼。

桑菲菲带着焦点来到她房间里，谈了自己想投资开发上江口水电站的想法。

焦点说：“我们已经和江南森林集团达成开发意向了，不好中途变卦吧！”

张洋说：“你们还没有签正式合同，他们也还没有放定金吧？”

焦点说：“这个倒还没有！”

桑菲菲说：“你们现在马上和我们一起搞，也不算是违约。而且，我们的优惠条件肯定要比他们多，我们可以考虑给你们党政领导入些空股，这样你们为我们排忧解难，也不至于白辛苦！”

焦点说：“这个要请示成艳书记才行！镇里是书记当家！”

张洋不屑地说：“她一个女孩子懂什么？你是法人代表，我们只要你签字就可以了！“

桑菲菲笑笑说：“你们书记不是还没结婚吗？你可得争取主动，让她乖乖跟你走嘛！”

焦点摇摇头说：“这个，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了。”

桑菲菲故作惊讶：“她就没有注意你吗？你不喜欢她吗？你为什么不主动出击啊？女人是靠男人追的呀！”

焦点说：“她是女强人！这个不可能看上我的！”

桑菲菲故意长叹一声，说：“唉，其实男人总是不懂女人心！越要强的女人，感情越脆弱，越需要男人的呵护啊！”

焦点似懂非懂地看着她，她那娇艳中流露出来的淡淡忧伤，显得比任何女人都要温柔。

桑菲菲示意张洋说：“你去和酒店经理说说，晚上请她给焦镇长安排一个小姐，我先和焦镇长探讨探讨。”

张洋知道桑菲菲支开自己，又要故伎重演了。香港大地集团来到双江口县一年多来，桑菲菲每次来双江口“视察”工程进度，都得施展自己的色相，“俘虏”双江市有关部门和双江口县的一些“政要”人物。县人大主任雷达被她弄得简直“返老还童”了，隔三岔五就得来和“大妹子”桑菲菲“打成一片”。

桑菲菲下一步的计划是巩固阵地扩大战果。为了让政法委书记杜成功这个“地头蛇”成为自己的保护神，为了让扶贫开发办的成武带动机关一大片上开发区“另立中央”，为了让贾真给供电公司下命令解决开发区优惠供电问题，桑菲菲对他们一律实行“买一送一”的优惠举措，让他们一个个纷纷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领教了她非凡的色情功夫。只有对书记申冬和县长赵为民她不敢放肆，对常务副县长李太赫和分管科教文卫的王朝乐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煸不起情来。

张洋觉得桑菲菲不应该在一个小镇长身上花什么心思，便说：“你是不是应该休息一下？”

桑菲菲立即瞪了张洋一眼，说：“我不想休息！想和焦镇长聊聊天！”

张洋只好怏怏不乐地退出房间来。他依在门外，朝自己脸上“啪啪啪”连抽三下，垂头丧气地下了楼。

桑菲菲起身脱掉外套，现出一身半透明的连衣裙来。贴身的素装更加显露出了她的风姿绰烁。

桑菲菲给焦点泡茶时，悄悄放进了一包小药粉，说：“口渴了吧？”

焦点笑笑说：“这个还真有点口渴了！”接过来一口就干了。

桑菲菲自己泡了一杯，一口喝了，马上又给焦点泡上第二杯。

桑菲菲挑逗地看着焦点说：“你刚才在楼下说要筛毛，筛毛是什么意思？”

焦点反倒不好意思说了，总不可能说直说吧，所以他支支唔唔地说：“这个就是，谈恋爱的意思吧！”

桑菲菲早就了解研究过上江口镇的情况，也知道焦点是当地有名的花花公子，但她假装什么都不清楚：“你还没有结婚吗？那你筛毛多少次了？很有经验了吧？”

焦点一脸尴尬，说：“这个哪来的什么经验啊？”

桑菲菲笑了：“没有经验可以学嘛，我这有个好碟子，要不要看看？进口的，比国产的强多了！”

焦点心想，看就看呀，怕什么怕，于是说：“这个好吧！”

桑菲菲找出一张光盘来，放好后，让焦点坐自己身边来：“坐这沙发上来，看着舒服些！”

焦点坐在她身边，觉得她身上有一种很吸引人的香水味。闻着闻着，不觉一阵晕眩。

录像里面的男女主人公疯狂做爱的镜头，强烈地震撼了焦点。他全身发热，手足无措。

桑菲菲的手伸过来，紧紧地抓着了焦点的手：“我们能够合作吗？”

焦点浑身火烧一般，把桑菲菲的手轻轻一拉，桑菲菲就顺势倒在焦点的怀里。桑菲菲双手紧紧扣住焦点的后背，性感的嘴唇微微张开，双眼紧紧盯着焦点，身子开始在焦点怀里轻轻扭摆。

焦点哪里经得起这个折腾，马上疯狂地吻她。

桑菲菲想伸出手来去摸焦点的下身，但焦点不肯给她摸。

焦点体内的药物发作起来无法控制了，他把她抱起来，仰天放在床上，然后扑上去压住她，动手解她的衣服。

桑菲菲马上双手紧紧抱住焦点，使焦点无从下手。她说：“晚上要给你安排一个年轻服务员的啊！”

焦点也不答话，一用力，就把她那薄薄的连衣裙从上至下给撕开了。

桑菲菲惊讶地说：“不要这样啊！”

焦点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慌乱地压在了她赤裸裸的身上。

桑菲菲看焦点慌慌张张的样子，笑着说：“不要性急啊！你脱了裤子呀！”

焦点不说话，只死死地压住她的双手，在她身上一阵乱啃乱咬，把她身上啃得青一块紫一块。见她喊叫，就一手捂住她嘴巴，一手用两个手指头用力捅进她的下身，使劲一阵搅动，痛得她喊天叫地。

桑菲菲从来没碰到过这样的人，她一边痛苦地挣扎，一边愤怒地叫骂：“你神经呀！你变态呀！你疯了呀！”

（此处内容非法，只好删去七百多字）

焦点不管不顾，死死抱住她，为了制止她喊叫，马上咬住她嘴巴，把她嘴巴咬出血来，衣裤没脱就扒在她身上，一阵猛烈冲击后，突然只听到他喊了声“哎哟”，就四肢乱颤，口吐白沫，眼睛就翻了白。

桑菲菲吓坏了，忙把他翻过身去，顾不上擦擦嘴上的血迹，抓起电话就打：“张洋你快来！这里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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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惩恶

惩恶

焦点休养几天后，接受了桑菲菲两万块钱的“营养补助费”，回到了上江口镇。这回焦点在桑菲菲面前简直脸面丢尽。他偷偷到医院一检查，竟然是什么器质性性障碍。他这才记起以前抬雷叶棺材时那次摔跤，下身曾经被竹杠打肿过，现在竟然一冲动就疼痛不已。焦点检查回来不敢跟任何人声张，只在心里一个劲对自己说：“报应啊报应！”

他接受了桑菲菲的指点，要在一个月内完成两大任务，第一件事，就是游说镇政府其他班子成员，让大家知道县里的主要领导已经明确表态，双江口的所有项目最先优先香港大地集团，改变和森林集团合作的为人民无偿服务的观念，让大家明白这个水电开发项目镇里根本无法搞，只有让香港大地集团来搞，班子成员不要过问资金来源，而且还有利可图。他把张向松等年轻人联合起来，整天吃吃喝喝，要这些兄弟哥们支持自己的观点。第二件事就是实施桑菲菲教他的“美人擒拿术”，要想方设法把成艳搞到手。

焦点带人正在喝酒，有人来通知说成艳正召集镇党政班子成员开会。

在镇班子成员会上，焦点把自己对江南森林集团和本镇一起开发水电的担心谈了一遍，说：“这个计划投入资金将近一个亿，这个镇政府以后无法凑齐自己的股份，到最后仍然得由人家大公司控股，我们岂不是白劳心！这个最好由香港大地集团来搞，镇政府可以坐收管理费。”

蒋仁义表示反对：“这个事情是镇人代会定好了的，你焦镇长又在政府工作报告上作出明确承诺的，不能想变就变，不然无法向群众交代。目前群众集资建电站积极性很高，我们不能拿自己的资源出卖给人家！带领群众致富奔小康，这是我们镇里唯一的途径！”

赵林支持蒋仁义的说法：“现在江里流的是水，以后江里流的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如果我们自己不搞让给人家搞，当地老百姓会世世代代骂我们的娘！”

焦点说：“这个，修这个电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而是三年五年甚至十年都不一定，我们目前镇里这个现有的工作就得把我们拖死累死，如果还抽出一批人去搞电站，这个人手和精力还有时间根本用不来！这个，你们谁想在这镇里搞一辈子啊？”

张向松等人连忙说：“是啊是啊，大家过一两年就调走了，得不到好处，还不如不搞！”

成艳听了大家的发言后说：“焦镇长的分析，并非毫无道理。但我们既然已经和森林公司有了约定，我们就得遵守这种约定。我们镇里参与修建是肯定了的，因为这确是利镇强民的伟大事业，现在国家既然放开了可以让我们搞，我们就得抓住这个发展的大好机遇！我们不能以个人利益来代替我们的事业！当然我们可以考虑得周密一些，尽量排除不利因素，我们最后还得尊重县里领导的意见。”

焦点看成艳态度不肯改变，只好说：“这个，我其实也是为你成书记作想，为大家作想。这个作为法人代表，我得对我的同志负责，对我们的单位负责，我在这里慎重宣布，这个上江口镇政府不参与电站投资开发，不同意江南集团参与我们这个上江口镇的水电开发。”

成艳吃惊地看了看焦点，觉得他从来不主动表态的，今天竟然口气如此强硬。是喝了酒的原因还是受了什么人指点，不然不会如此一反常态。

蒋仁义是个直性子，他马上回应焦点说：“焦镇长，我提醒你，对人大会议上定了的东西你不履行，这样出尔反尔，你不顾群众利益，你这个镇长怎么当的？”

焦点一向就看不起蒋仁义，觉得他老实，性格直，上头又没有任何后台，所以对他的责难当然不放在眼里。他中午多喝了两杯，酒壮英雄胆，他突地站起来，讥讽地说：“你说我这个镇长怎么当的？我当一天就有我一天的权力，你敢怎么着？你想当镇长可以当啊，这个等我当累了，我一拍屁股走了，这个你可以来当啊！但凭你那德性，这个组织上是不是让你当，那可难说哦！”

蒋仁义也喝了两杯酒，被他这些话激怒了，也站了起来：“你！你焦点要有自知之明！谁不知道你是傍你舅舅的大腿上来的？”

焦点手指着蒋仁义说：“你这个东西，你敢讽刺我？你也可以去傍一傍谁的大腿啊！可惜你没有！这个，除非你再投一次胎！”

成艳听不下去了，把笔记本往桌上用力一拍，烦躁地大声说：“别吵了！当什么领导？骂街到大街上去骂啊！还要不要讲点纪律？有不有点素质？”

蒋仁义还在嚷：“你要这样当镇长，我告诉你，我一要罢免你，二要告你！”

焦点一听这话就火了，一身酒气，提了木椅子就朝蒋仁义冲了过去：“那我就先搞死你！”

赵林马上站起来，伸手拦住焦点说：“你不要乱来！”

焦点哪里听得进，红着双眼，举着椅子朝赵林吼叫：“你让开！让开！”

赵林站在他两人中间，伸开双臂：“你放下！有话好好说！”

成艳生怕伤了赵林，站起来大吼一声：“焦点！放下椅子！”

焦点根本没有放下椅子的打算，他还在朝赵林吼叫：“你让不让开？这个，不让开我先砸死你！”

说完把椅子朝后一扬，看准赵林右臂砸下去。

成艳飞快地抽出身后的椅子，往上一举，焦点的椅子就砸在成艳手上的椅子上，两把椅子一碰，一下子就散了骨架。

就在焦点愣神的一刹那，成艳已经急步上前，一手抓住了他的胳膊，顺势一扭，就把他这条胳膊扭到背后。

焦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成艳服服帖帖按倒在旁边的坐位上。他无法反抗，酒也醒了一大半，只好求饶：“你轻点轻点，痛死我了！我的姑奶奶，这个手要被你扭断了！”

成艳怒目圆睁：“还想不想打架？”

焦点哭丧着脸，脸贴在桌面上：“这个不敢了不敢了！这个在你面前不敢了！”

焦点心里想，桑菲菲要是知道成艳有这等身手功夫，也不会教自己什么“美人擒拿术”了，现在自个的那计划还来不及实施，反倒被人家美人给擒拿了！想自己在双江口社会上吃喝嫖赌混了这么多年，竟然被这么一个女孩子震住了，真是太不甘心了！

众人看焦点那狼狈样子，哈哈大笑起来。大家这才相信，以前有人说成艳曾经在江南武馆学过武艺，今日一见，果然身手不凡！

成艳生气地说：“以后开会，凡喝了酒的都给我自觉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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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瞿小妹羞开“后门”

瞿小妹羞开“后门”

八辆小车鱼贯开进了上江口镇政府。

县长赵为民，县人大主任雷达，政府办主任邹智，水电局长贾真，香港大地集团总经理张洋，新近任命的县建筑公司经理何先地等人，纷纷下车。

成艳带焦点、蒋仁义等人连忙出来迎接。

赵为民边走边看，走到那栋曾经被炸过的新楼前，沉默了一会，说：“面貌有所改变！”

何先地连忙说：“这个工程是我承包的，可以说没有挣镇政府一分钱！”

雷达回过头来说：“不挣一分钱，那你喝西北风啊？”

何先地自知失言：“哈哈，挣也不多，挣也不多！”

赵为民问成艳：“瞿小妹当了党委委员后表现如何？”

成艳说：“工作蛮可以，一向来很扎实的！”

赵为民对大家说：“大家跟成书记到楼上去坐坐，雷主任请你给他们镇里几位头头说一说，把会议精神传达好，我到镇里干部当中去了解了解情况！”

成艳把大家领到会议室后，吩咐秘书给大家上茶水。

邹智见大家不注意，悄悄离开会议室，到计生办找妇检员开玩笑去了。

成艳手里抓了把看起来有虫屎的茶叶介绍说：“这是我们这里的特产！你们不要以为我给你们吃的茶叶是过期变质的呀，这是我们的甜茶叶加工成的虫茶，能祛火除湿，清热解毒！”

雷达端起红红的茶水喝了一口，说：“味道不错，很甜！”

张洋觉得稀奇：“这个虫茶只听人说过，没有喝过。请问这是怎么加工的？”

焦点急忙接话说：“这个我知道，就是从山上摘回野茶叶，这个放久了就生虫了。”

张洋还是不明白，问焦点：“时间长了不发霉变质了吗？”

焦点答不出来了，指着赵林说：“这个，只有我们的秀才知道。秀才你给说说！”

赵林说：“这种茶叶是这个山区特有的一种野生品种，味甜微苦。这里的村民制作这种茶叶的历史已经有五百年了，他们先把采回来的嫩叶用沸水烫一把，然后晒干，再把它放到竹篓子里，挂到厨房灶头或者屋角落里，时间一长，这些茶叶就会被另一种微生物当成食物，这类微生物吃喝拉撒全部在茶叶上，所以在这茶叶上就出现了这些很细的虫屎。你们看，这些很小的颗粒就是虫屎，有祛暑避寒和清热解毒的功效。”

张洋边听边记，问道：“这是一种什么微生物啊？”

赵林说：“我正在研究。”

成艳笑了：“张总，这可是他的科研成果，要申报专利的。”

张洋笑笑说：“怕我侵犯你的专利权吧，那我就不问了，以后我们合伙开发这个产品应是可以的吧，我投资，你出配方！”

贾真忙插话：“这个东西确实好，应该很有市场，要开发我愿意入股！”

雷达说：“我们今天来是开发水电，不是开发茶叶，言归正传吧！”

赵为民看着大家去了会议室，忙向瞿小妹的房间走去。昨天晚上他就给瞿小妹打过电话了，要她一定在镇里等他。还是当县委组织部长时和她见过面，后来当了县委副书记现在又当了县长，曾经到过上江口镇多次，但她到部队她男人那里去了，一直没有机会再接触。第一次接触的印象太深了，到现在都让他心动不已。要不是那晚上被那该死的李太赫吓一跳，不是约好了和李太赫谈心，要不是李太赫把她赶去下乡了，她早就是自己的人了！

赵为民敲了敲瞿小妹的房门，房门就打开了。

瞿小妹慌张地叫了声：“赵县长！”

赵为民进得房来，朝她笑笑，说：“回来了也从不到县里来找找我啊！”回身把房门反锁了。

瞿小妹笑笑说：“别关门！”

赵为民伸手就把她揽在怀里，说：“你比以前白了，还胖了！”

瞿小妹一边扭脸躲着他，一边说：“听说你又有一个年轻漂亮的新太太了！”

赵为民轻声说：“她的水没你那水香！”

瞿小妹被他捉住了双手，只好说：“想和你说个事，你得答应我！”

赵为民抱住她说：“你说！”

瞿小妹把脸扭向一边，说：“我想进城！”

赵为民说：“你最好还在乡镇干几年，想办法搞个正科，进城才好给你安排实职啊！”

瞿小妹说：“我不要实职，随便安排个职务都可以，在乡镇上山下乡太辛苦了！”

赵为民说：“那好办，下次动干部时我先给组织部打个招呼，想办法让你尽快当一届镇长，就好进城了！”

瞿小妹轻轻地“嗯”了一声。

会议室里，雷达向成艳等人传达完县里招商引资会议精神后强调：“为了加快县改市工作进程，我们必须加大我县招商引资力度，经县招商领导小组考察确定，同意香港大地集团公司在上江口石坷坷村进行水电开发，修建梯级电站。任何单位，任何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阻碍！”

蒋仁义听到这里，把杯子往桌子上一顿，愤怒地说：“我们已经和江南森林集团约定了的，为什么不征求我们镇里的意见？”

赵林激动地说：“请问雷主任，上江口镇政府要求联合开发本地资源，错在哪里？”

雷达用手抹抹光头，说：“你们的想法是好的，但你们要明确一个概念，就是水利资源是国家的，属于国家所有，不是你们哪个乡镇的，也不是你们哪个部门的。你们开发利用也好，其他人开发利用也好，都必须经过逐级审批！而我们县里招商引资领导小组的意见，就是要搞就全部由人家公司来搞，为了避免行政干预，任何部门，任何单位都只能尽职尽责支持协助，不能参与投资和分红！”

蒋仁义说：“那我们早就送了报告，为什么不批？人家后头送的报告为什么又批了？你水电局长在这里，你说说这是为什么？”

水电局长贾真双手一摊，说：“我们没有办法，这些决策是县里领导把握的，我们只不过按领导意图做事而已！”

雷达解释说：“你们上江口镇的那套方案县里也研究过，李太赫同志和王朝乐同志都推荐过，但你们那种零打碎敲的搞法，无法满足我们县里招商引资要求，因为我们县里目前的招商引资任务缺口就有五千万，就是让你们来牵头搞，你们也只能到位五百万，相差十倍啊！市里对县里的这块工作实行一票否决，完不成这个任务，县里无法向市里交差，市里缺了这一大块，也无法向省里交差，这叫作形势所逼啊！”

蒋仁义愤愤不平地说：“就这样出卖我们的本地资源，我们上江口镇的三万多群众绝对不会答应！”说罢拂袖而去。

焦点面带微笑，暗自得意。

成艳表情复杂，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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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野牛屌巴

野牛屌巴

眼看又到二00一年年底了，李太赫和扶贫开发办的主任成武在省城报送双江口县国家级贫困县的材料，忙得不可开交。听说整个双江市的十县四区中有三个县在申报贫困县，而其中的河西县因为有一个副省长是在河西县蹲过点挂过职的，据说把握很大。但河西县无论从地理位置还是从经济实力来说，都比双江口县要强，并不贫困。

李太赫又只好通过县扶贫开发办成武的哥哥成文，请这位省扶贫开发办的主任出面，去找省委副书记陶沙，希望陶沙去做做那位副省长的工作，让他实事求是，把国家级贫困县的指标定给最困难的双江口县。

中午天气正热，李太赫和成武忙着把本地的特产双江蜜桔扛到陶沙副书记住的五楼去。一共六件，两人跑了两趟，楼下还有最后两件。

李太赫和成武扛起最后两件正要上楼时，看见从远处楼旁树荫下已经停了很久的的红色小车的后座里钻出一个人来，一个穿红衣服的漂亮小姐在他身后绯红着脸儿，正拉着车门朝他做出一个飞吻的动作。等那人朝小车挥挥手转过身来的时候，仔细一瞧，正是陶沙副书记。李太赫赶忙装着没看见的样子扛着蜜桔飞快地上了楼。

陶沙从成文的电话里知道双江口县的一位常务副县长在找自己，所以赶回家来。

他们还是以前那次喝野牛血和生吃野牛脑见过一次面的，所以还记得。

陶沙一眼看到楼梯口堆放着的六件蜜桔，就批评起李太赫来：“你们这是搞么子名堂呀！谁让你们搞这些东西来的？等会你们自己清理下去，不要影响楼道卫生！”

李太赫说：“陶书记，这是我们县里的土特产，双江蜜桔！很甜的！一点心意！”

陶副书记说：“这个不要讲多了，心意我领了，东西就不要搬进来了！你们进我屋子里去，等会你们出来你们自己再清理！”

李太赫和成武对看一眼，心想两人累个半死，人家不愿要，就放这吧！

李太赫随陶沙进到他家里，举目一看，所有装饰全是清一色的不锈钢材料，富丽堂煌，让人有点眼花缭乱。听成文讲，陶副书记这套房子马上要卖了，因为他已经在外面又修了一栋新楼房了。

不锈钢茶几上的水果很多是国外来的，根本就叫不出名字来。就是能叫出名字的葡萄，每颗都有鸡蛋那么大，晶莹透亮。

封闭式阳台上，一件件各地送来的特产，水果，堆积了将近三米高。难怪陶沙不准搬水果进来了。

陶夫人听说李太赫和成武已经吃过中餐了，就一个劲地要他们吃茶几上的水果。

李太赫看那葡萄很漂亮，就剥了一颗吃了，说：“奇怪，只香不甜！”

陶沙笑了：“没吃过的吧，这是法国水晶，最先进的保健水果。”

陶沙指着那红艳艳的三角形状的水果说：“这个认识吗？”

成武抢着说：“这不是红辣椒吗？”

陶沙说：“不是的，你们尝尝看！”

李太赫怕辣，很小心地咬了一小口，说：“怪了，不辣，又香又甜！”

陶沙说：“这是红太阳，西班牙出产的！”

李太赫一连吃了两个，说：“味道真不错！”

李太赫把请求申报国家级贫困县的来意向陶沙副书记说了后，陶沙副书记说：“你们这样的事可以先找省农村工作部，不能找到家里来嘛！如果不是你们老乡成文介绍，我一般是不会见你们的！”

李太赫说：“我们已经跑了多次了，其他领导我们也不好找，只好来麻烦你老人家了！”说罢把报告和材料给陶沙副书记看。

陶沙找来一副眼镜带上，仰天靠在沙发上看这些材。看着看着，竟然双眼微合，进入梦乡了。

陶夫人忙对李太赫和成武悄悄说：“他可能累了，每天中午要睡觉的，你们明天或者后天晚上再来吧！”

李太赫和成武急忙悄悄退出来。

出来后看到楼梯口那六件水果发了愁。

李太赫只好和成武又一件件地往楼下扛蜜桔，上下三趟，搞得一身臭汗，再到门外叫辆的士，拉到省扶贫开发办，想送给成武。成武在电话里说，家里各种各样的水果堆得过路都成问题了，要李太赫送到省扶贫办办公室给上班的同志们解渴算了。

第二天，李太赫和成武找到成文，问陶沙喜欢什么礼物。

成文当然知道，说：“他只喜欢山货！”

李太赫说：“这一下去哪里搞山货啊？就是有钱也找不到啊！”

成文说：“你们要是急着要，我就把我家里的让出来给你们，我那里有一盒野牛屌巴，还有一件野牛茸片！”

李太赫说：“那就算我们买你的了，多少钱？”

成文说：“那上头打了价的，看看就知道了！”

成文从家里把那野牛鞭和野牛茸片拿来，一看打的价共是一万八千块。

李太赫暗暗惊讶，心想，起码多出一半的价！但考虑到也没有给成文送什么礼，就不好讨价还价了，特别是这野牛屌巴听说省里不少领导都喜欢，说不定送了还很管用的。于是就让成武去刷卡取钱给了成文。

第二天晚上他们又想方设法来到陶沙家里。

当陶夫人接过李太赫手上的野牛鞭时，她一看包装上的说明，连声说：“这个好这个好！这个他肯定喜欢！”

就在这时，李太赫接到了王朝乐的电话，告诉他水电开发的事情已经定妥了，由香港大地集团公司独立开发。

李太赫说：“不会吧！说好等我从省城回县里后再研究的啊！”

王朝乐说：“那是人家用了调虎离山计！”

李太赫感到惊讶地说：“竟然这样啊！那我们双江县唯一的资源就这样被出卖了！群众发家致富唯一的出路就这样被堵死了！”

王朝乐还告诉李太赫：“在政府常务会议上，我和江汉无法说服赵县长他们。另外，我已经接到正式通知，马上到沿海城市的一个县级市去挂职锻炼，担任那里的副书记。”

李太赫说：“让申冬给你和上头打声招呼，你那个挂职不去也可以的。“

王朝乐说：“不行，听说人选就是申书记推荐的，申冬对我说得很好听，说这是上级对年轻干部的培养锻炼，不要失去机会。”

李太赫知道，在招商引资特别是水电开发问题上，王朝乐始终支持自己主张的自主开发的观点，由此得罪了赵为民等人，所以想出这个法子来“隔离”他。

李太赫说：“傻子也看得出，是要把我李太赫和你拆单，让我这个常务副县长失去左膀右臂。”

王朝乐说：“是啊！我走了你就更加要小心了！以后我们得注意策略了，南方和江汉两个同志还是不错的，在大事上还是能看准问题，能坚持原则，只是敢怒不敢言。以后你得团结他们。我想了很久，靠我们的力量根本对付不了腐败！最好我们还是要寻找强有力的后台！你动动脑筋，想想办法，就是动用公款什么的，只要能拉上上层的关系就好了！朝中有人好做官啊！人家为所欲为，不把我们的意见放在眼里，就是看准了我们上头无人撑腰！”

李太赫心烦意乱地说：“这方面你注意收集信息吧，把你岳老子那些能用的关系都用起来！有些事电话里不方便，回来再说！”

陶夫人热情地让李太赫两人喝这个吃那个，好象这些县上来的人尽是土包子乡巴佬一样，只想让他们多吃点没有吃过的东西。

李太赫说：“姨子不要太客气了，我们来这里尽给你添麻烦了！”

陶夫人说：“不要这么说嘛，我们老陶常说，你们县里的同志很辛苦的，每次从县里跑一次省城不容易。”

李太赫听了觉得有点感动，说：“陶书记一直很体贴我们下边的干部！”

陶夫人说：“你就是那个常务县长吧？我们老陶对你印象很深的！你那次教他喝什么野牛的茸血，喝了后胃痛没有了，这么久连感冒都没得过！真的很能增强抵抗力嘛！”

李太赫说：“那也说明陶书记体质好！”

陶夫人很认真地看了看李太赫，笑笑说：“体质嘛，一般化！你叫太黑，我看你也不怎么黑嘛！”

李太赫和成武都笑了。

成武开玩笑说：“他什么事都特别认真，平时脸色太黑，所以叫太黑！”

李太赫笑笑：“这是我父亲给我取的名字，不是黑白的黑，是显赫的赫！”

成武还在开玩笑说：“你父亲肯定是对社会不满，取了个谐音，说这社会没天理理太黑，对不对？”

李太赫说：“也许吧，我父亲当时被打成右派，后来在文革中被整死了！”

陶夫人说：“这就对了！是一种不满的发泻！”

李太赫说：“不过，我觉得这社会有一份辛苦有一份回报，我没有什么不满的。”

陶夫人说：“是吗？我们老陶很欣赏你的，对你印象蛮好的，说从县上来的这么多干部，就只你一心考虑全县利益，不讲假话，专讲实话，在争取贫困县。”

李太赫说：“感谢陶书记的抬举！”

成武忙说：“是呀，李太赫当乡镇党委书记的时候就敢说敢做了，在县里威信很高的！”

陶夫人见陶沙很久没回家，就给陶沙打了个电话。她放下电话告诉李太赫：“真对不起，老陶今晚上要陪国务院一个领导有事，不回来了。他让我转告你们，要你们回县里去，不要在这等了，等开会研究后有结果了，再通知你们。你们要相信他，能帮忙的他一定会帮的！”

李太赫起身告辞说：“那我们就不等他了，请你老人家一定转告他！有时间请你老人家也到我们双江口县去看看！”

陶夫人一脸的笑容：“好的好的！有机会一定来！你可得给我也弄一回野牛的茸血喝喝啊！”

李太赫心想，能拉上陶夫人这根长线，以后有什么事就好办了，于是认真地说：“现在已经禁猎了。不过要是姨子你能来双江口一次，我们的山水风光好啊，一定让你老人家高兴！”

李太赫接到赵为民电话，说申报贫困县的事暂时放一放，因为申冬书记发脾气了，说我们政府这一块的工作是本末倒置，没有眼光，目前主要是要抓住县改市这个机遇，把县改市作为近期工作重点。如果再去跑贫困县，就等于给自己县里脸上抹黑，自己打自己嘴巴子！以后要步调一致，再不准提申报贫困县的事！李太赫知道再解释也没有用，只好烦恼地和成武赶回县城。

回到县城时已是华灯被放了。李太赫一家人正吃晚饭的时候，政府办主任邹智慌慌张张打来电话：“赵县长请你快来！上江口镇又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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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抓错人

抓错人

李太赫赶到县政府一号会议室的时候，县长赵为民正在主持县政府常务会议。除了王朝乐已经外出挂职外，其他的副县长和助理调研员及政府办主任，都到齐了。还有水电局、农办、公安局等几个局的局长也来了。

李太赫坐下后，分管农林水这块工作的副县长江汉告诉他：“上江口镇的老百姓把香港大地集团派出去搞电站测量的几个人打伤了，其中建筑公司的经理何先地也被打伤！”

赵为民正在和政法委书记杜成功商量：“你们下边派出所掌握的情况怎么样？你们公安去个熟悉情况的领导带队，把带头闹事的那几个人抓下来！”

杜成功介绍说：“根据上江口镇派出所所长王文革调查的情况，今天上午和测量队发生斗殴的人比较多，其中主要是石坷坷村的村民，动手打人的主要以李猛为主。这个人有过聚众斗殴的前科，去年海选被选为这个村的村长了。但据我们分析，后台老板就是这个村的村支书向阳，是历届的县人大代表，但他这次从头至尾没有露面。据我们的有关眼线报告，近来江南的森林集团和向阳关系非常密切！我们怀疑总后台可能还是江南森林集团对水电开发这一块不死心，总在上下活动！目前他们主要是靠老百姓先闹事，想把事闹大！我们副局长张前伟是这个镇派出所的前任所长，情况熟悉，可以让他带治安大队去！”

李太赫对水电开发早已窝了一肚子的火。赵为民等人不顾当地群众利益，趁他在省城的时候就把这个项目批给了香港大地集团，现在终于触犯众怒了。这时他插言说：“对向阳这人我熟悉，不能作为敌对面来处理。他跟江南森林集团来往得多，这个我知道，他以前做竹帘竹席就是常跟江南集团的打交道嘛！如果要去抓李猛，张前伟前几年在那开枪伤过人，对他个人而言，这次去不大妥当。出让水利资源这事现在上上下下很多人都有想法，群众肯定想不通！在人家想不通的情况下强行动工，肯定有矛盾的。我看这事适宜冷处理！”

江汉说：“听说人家石坷坷村群众克服困难，卖牛卖猪，已经集资五十万，要求入股开发，但大地公司认为要入股可以，五十万只能按四十万来入，要提出十万作为开办过程中的公关费用，可这个村不干！”

李太赫听了感到吃惊：“这是什么话？公关费用是个什么费用？要攻谁的关？这是个无底洞，老百姓怎么承受得了？”

江汉说：“所以双方谈不拢来，大地这边的人一去测量，群众就起哄了！听说上江口镇的干部中有人在支持群众造反！”

杜成功也说：“那地方的老百姓也太刁钻了，三番五次闹事！非严厉打击不可了！你说的干部可能就是蒋仁义等人！”

赵为民说：“这事不能拖！一拖就会让有些人得寸进尺，我们的招商引资计划就会泡汤！我们不能任其自然或者听天由命，要主动出击，要杀鸡给猴看！对那些干扰招商引资的干部以后要好好处理！”

李太赫说：“我不同意出动公安抓人！这样只会激化矛盾！我们应先多做群众思想工作！”

江汉说：“我觉得黑司令的话不无道理，因为群众正在火头上，这一动武，有可能火上浇油！”

赵为民沉思片刻后对大家说：“大家不要争了，当务之急，是要排除好招商引资中的一切障碍！我看这样好了，根据同志们的意见，我们分两步走，先由江汉同志带政府办分管这块的副主任和农办、水电局的同志配合上江口镇的干部去做思想工作，让群众分散开来，不再聚众闹事。然后就是治安大队上去抓人，先把带头闹事的那个村委会主任抓起来！杜书记最好亲自带队。好了，你们马上出发！”

李太赫愣了，这不还是要抓人吗？他还想说报赵为民，但赵为民已经走出了会议室。

三辆警车，四辆小车，呼啸着往上江口镇奔去。

两小时后，车队进入石坷坷村坎坷不平的路面，发现这里到处堆放着乱石和杂木，还有一堆堆的柴草。

警车闪着警灯，和那四辆小车挤成一团，谁也无法通过。

杜成功下车来看了看，十分恼火，命令所有干警下车清除路障：“把警灯警笛关了！这样大摇大摆能抓着人？”

十多名干警和十来个干部，花了两个多小时才把路障排除。

杜成功发狠心说：“要是查出设路障的人，一个不留全部给我抓起来！”

江汉打算先到上江口镇去和镇里取得联系再说，对杜成功说：“杜书记，我们先到镇里去吧！”

杜成功心想，我们是来抓人的，要抓的对象就在前边不远的石坷坷村，如果一起先到镇里去，等会又得返回来，来回二十多公里，好麻烦。于是他说：“我们就在这待命吧！你们先去联系，并让上江口镇派出所的王所长带两个人下来给我们带路！”

江汉看他不愿到镇里去，只好说：“好吧！我们先去了解情况！”

车行五分钟后就接近了石坷坷村，杜成功让江汉的车先走，自己带了这些民警下了车，步行到石坷坷村村口，埋伏下来。

夜幕下，石坷坷村村头的那几株伟岸的红豆杉黑黝黝的，宁静而神秘。星星点点的灯光，在村子里忽明忽暗。

晚上十二点左右，上江口镇派出所所长王文革带了三名民警来了，他满嘴酒气地向杜成功报告：“今天聚集在镇政府的群众，江县长他们上去说了很久，现在已经散开了，回家了。”

杜成功问：“你们又喝醉了是不是？”

王文革胸脯一拍：“没事！”

杜成功问：“李猛哪里去了？”

王文革说：“有人在傍晚看到李猛等人在镇政府附近坐了一辆中巴车回家了。”

杜成功问：“江县长有什么话吩咐没有？”

王文革一拍脑袋，说：“你不问我还差点忙了，他说他们正在做镇里领导的思想工作，镇里书记成艳和人大主席蒋仁义不同意抓人，江县长让你们见势行事，早点回县城去。”

杜成功说：“我们是吃素的吗？不可能就这样空手回去吧！要抓就得马上抓，不然夜长梦多！你们清楚李猛的家在哪里吗？”

王文革说：“清楚，他是这个村的村长，我们搞户口整顿时曾经打过交道！你看，离这里不远，村子边上的那座独立的木屋，就是李猛家。”

杜成功说：“你们所里去个人侦察一下，看李猛回家没有。”

王文革对身边的一名民警说：“福尔摩斯，你机灵，你去看一看！快去快回！”

福尔迅速地消失在夜色里。

杜成功说：“这小伙子叫什么？”

王文革笑笑说：“贾福尔，警校毕业不久，，很机灵的，从小崇拜福尔摩斯，所以取名叫贾福尔！”

杜成功也笑了：“贾福尔，可惜是个假的福尔摩斯！不过，小伙子志向好，多锻炼！”

不一会贾福尔就气喘吁吁跑回来了，说：“李猛在家里！”

杜成功说：“到底在家没有？”

贾福尔说：“没错！不过不好去抓吧？”

杜成功奇怪了：“为什么不好抓？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贾福尔说：“没有其他人，我去的时候他和他老婆两个人刚刚上床，正在做那种事！”

王文革笑了：“好了你这个黄花崽看西洋镜，饱了眼福了！”

杜成功严肃地说：“王文革，不要开玩笑了，你带人摸上去！”

王文革一惊：“我？”

杜成功说：“怕啥？”

王文革支唔道：“我经常在他家吃饭，吃得太多了，现在去抓他，以后不好见面吧？”

杜成功故意开他玩笑：“你为什么老跑他家去吃饭？你和他老婆什么关系？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说！”

王文革夜里看不清杜成功面部表情，以为自己和李猛老婆陈金花之间的事真的被杜成功知道了，他知道杜成功在搜集情报信息这方面是出了名的高手，所以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说：“老局长你高抬贵手，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杜成功心里骂道：“胆小鬼！这么一吓就全招了，还当什么所长，太没斗争经验了！”他拍拍他肩膀：“好吧，这事以后再找你算账！这次给你们留个面子，你们就不要出面了，让治安大队的兄弟们动手！”

杜成功回身招呼：“兄弟们，前边村头那座独屋子，把床上正在做爱的那男人给我绑回县城去！注意不要动静太大，这里的男子汉喜欢打猎，都有猎枪土铳，要迅战迅决！”

一队人马飞快地扑向村边上那座孤独的木屋。

随着“砰”地一声响，木屋的木板门被一脚踹开，手电筒雪白刺眼的灯光立即把屋里照得如同白昼。

赤裸的男人惊恐万状地从女人身上滚落下来。

赤裸的女人“哇”地一声把面前的被子搂成一团。

一名民警一把将男的拖下床来，喝道：“起来！穿上衣裤！”

赤裸的男人慌张地套上一条短裤后，猛然夺门而出。

门外的几名民警迅疾上前，一名民警一脚扫去，男子摔倒在地。追出来的民警马上将其摁住，反手铐了。男人正想喊叫，一团烂布已经塞进他口里，一条长裤子马上套在他头上。

一名民警把床上的被子用力一掀，陈金花那雪白的胴体和那对圆滚滚的大奶子就暴露无遗了，她忙双手抱在胸前。

屋里的民警们见状哈哈大笑。

外面的一个民警走进来，马上扯了陈金花底下的床单扔在惊恐万状的陈金花身上。

陈金花忙把床单搂在面前。

另一个民警用床上的被子把床上的那身男装卷了，顺手在屋角扯了根箩筐索子，捆好挂在男人的背后，拉扯着他簇拥着他，望公路边的警车飞奔而来。

木屋里马上传出妇女和小孩凄厉的哭叫声。

杜成功回头对王文革说：“他们得手了！你们可以回镇里去了！”

王文革和镇派出所的民警握了握杜成功的手，跑向摩托车，三人一溜烟消失在茫茫林海中。

杜成功钻进车里，对司机说：“打道回府！”

王文革回到镇派出所后，躺在床上两三个小时了怎么也睡不着，想不通自己和陈金花的事杜局长是怎么知道的。当初自己从城关派出所调到这里当所长后，到这个村去联系搞户口整顿，怎么就看上了这个有着一对大奶子的女人？也只和她偷偷睡过两次呀，是不是所里其他人到局里告发了自己？或者是杜局长开玩笑故意拿大帽子诈自己？

想到这里，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耳光：“混蛋！不打自招了！”

正恼怒着，电话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公安局的电话号码。天还没亮又有什么事啊？

他心里立即升起一种不祥之兆。

电话里传来杜成功声嘶力竭的吼叫声：“你他*混蛋！抓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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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灵山宾馆”

“灵山宾馆”

天还没亮，双江市市政府大门口就被双江口县上江口镇石坷坷村的三十多名群众堵塞了。

送他们下来的中巴车司机对大家说：“这刹车有点问题，我去修车去了。大家要回的话只能等晚上再回，白天我这车怕交警罚款！天一黑了就打我手机！”说完把车开走了。

石坷坷村的村主任李猛双手高擎着一块白布，上边的红字写着：“要生存要生活！”

还有几个壮实的中年人举着写了红字的白纸条幅——

“还我山河！还我活路！”

“一方山水养一方人！”

“还我资源，还我公道！”

“本地群众在本地修电站天经地义！”

“出卖资源，误国误民！”

市政府门口的几名保安跑过来，要他们让开一条道来，不要把门堵住了。同时要他们把白布和白纸收起来，有什么事找信访局的领导反应去。

李猛眼睛一横，说：“我们不找信访局，我们要见常市长！”

其中有名胖胖的保安认识李猛，说：“你怎么又来了啊？”

李猛马上给这保安要了一份《关于请求批准修建尖嘴岩电站的报告》，说：“这地方只准来一次吗？有问题要反映才来嘛！”

胖保安忙把这个报告退给他：“你们找信访局去吧！”

李猛说：“我们要见常市长！”

胖保安说：“你以为常市长头次见了你们，这次还会见啊？常市长当书记了，牛市长你们不认识，不会见你们的！”

保安中有位年轻的红头发认真地说：“你们回去吧！牛市长到省里开会去了！”

李猛说：“常市长当书记了，那我们就找市委常书记！”

另一名保安说：“市委书记在市委大院那边，跑这来找什么？简直挑水寻错了码头！”

李猛不知道还有个市委大院，来之前的前几天听村支书向阳说，听说当过市长再当市委书记的常青很有本事，以前那次上访就是那姓常的市长见过面的，这次来不如又去找他。于是说：“市委大院怎么走？”

那年轻的红头发把李猛拉到一边，说：“我看你是哥们，告诉你要去的地方吧。”他朝前头街道一指，说：“朝这一直走，到江边时向右拐，碰到一个岔路口向左拐，就到了灵山路，灵山路尽头有个宾馆，就到了。”

李猛说：“你这左拐右拐的我听糊涂了，你再说一次！”

红头发笑着说：“这还不好记啊，先右拐。再左拐，灵山宾馆。”

李猛问身边其他上访的人：“你们听明白没有？”

两边的人直点头：“懂了懂了，先右后左，灵山宾馆！”

李猛手一挥：“这哥们讲义气！不为难他们了！走！找市委书记去！”

三十多个人跟着李猛朝着那年轻伢子指示的方向，快步走去。

从市政府门前的大街上一直走，走了半个小时后看到一座气势宏伟的大桥，大家忙跑上桥去，拍拍桥头黝黑的“大水牛”，踢踢光滑雪白的护栏，把鞋底的泥巴蹭在人行道上的边沿上。有几个伏在栏杆上看着双江河从桥下滔滔奔流，说：“这水是从我们上头流下来的！”

李猛指着河水说：“现在看着流的是水，要是建了电站，流的就是白花花的银子了！

有人说想找个东西扔下去试试这桥有多高，四处一看很失望地说：“这地方真干净，连个垃圾都捡不到！”

于是有几个人就朝桥下吐痰吐口水，看着那痰和口水在半空就没有踪影了，一个个摇头不已。

有人说：“村长，人家干部快上班了，还是找人去吧！”

李猛说：“对，找人去！”

重新回到桥头，李猛一下子记不起是从哪边来的了。大家争了一会，才确认了继续要走的路线。

李猛说：“往右走，没错！”

又走了半个小时，有岔路了。

李猛说：“左走，不会错！”

走着走着，街道越来越冷清了，路面也越来越窄了。

大家议论起来了，有的说：“村长，这有点象郊区了，市委大院怎么搞到郊区来了啊？”

有人说：“我知道，现在当官的喜欢安静，那些当大官的喜欢把别墅什么的修到乡里去！”

有人看见了一块牌子，说：“直走，灵山路就在前边！”

李猛松了一口气：“终于找到灵山路了！”

到了灵山路口，就不知道往左往右了。

李猛看见有个骑自行车的高个子老头从面前经过，就问：“大爷大爷请留步！”

老头看这些乡下人没有什么恶意，就放慢车速，双脚踩地，问：“什么事？”

李猛问：“灵山宾馆怎么走？”

老头脸色一黑，朝后头一指：“天堂往左，地狱往右！”马上骑车走开了。

这一群人听了先是一愣，然后大家哈哈笑起来，说大清早的竟然碰上个疯子！

坎坷不平的路面，时不时有水坑。这时一辆装过煤的空货车从他们身边开过时，把大家身上溅了一身黑水。

李猛大声吼叫：“停车停车！你怎么搞的？”

司机以为有人要装货，把车子停下来了。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女人从驾驶室的另一边伸出头来：“什么事？”

李猛原以为人家不会理会自己，所以瞎嚷嚷几句，哪知道人家真停下来了，只好说：“你是到灵山宾馆去吗？”

女的眨着骨碌碌的眼珠子说：“是呀，你是不是在哪里上班？”

李猛正怕找不着地方，见大家没吃早餐有气无力的样子，就说：“搭上我们吧！”

女的说：“好吧！”

李猛手一挥：“兄弟们上车！”

大家爬上车后，个个手上都黑糊糊的了。

于是有人悄悄开玩笑，把黑手印印到人家脸上去，马上有几个人脸上成了大花脸。

李猛一见，骂道：“找死啊！出来也不注意点农民形象！”

这时有人提出怀疑了，说：“村长，不对吧，市委大院怎么修这鬼地方来了？”

李猛认真看了看，说：“前头那里不是有很多风景林吗？那树林子下边是什么？”

有人说：“象是别墅！”

李猛说：“看见有个大烟囱在冒烟吗？”

有人说：“是的，那可能是市委的食堂吧！正做早餐呢！”

有几个人说：“肚子早饿了！我们到那后先得解决肚子问题！”

李猛说：“这个没问题，前一次我们上访，有人招待我们吃了米粉呢！今天我们要吃饭，还要他们给搞点肉，来几碗骨头汤！”

大家听说有肉吃，就来劲了。远远地闻着有股烧焦的肉香味了，大家望着那烟囱，说说笑笑。

车子在一座森严的堡垒样的房子前停下来。

司机和那女的下了车，朝房子里的人打招呼。

李猛在车上喊道：“师傅你不是去灵山宾馆吗？”

司机回头说：“到了啊！下车！”

李猛和大家跳下车来，看见铁门口那里挂着一块牌子，急忙跑上去一瞧，只见上头赫然写着：双江市灵山殡仪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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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黑牢

黑牢

黑牢

双江口县公安局院内，杜成功正在恼羞成怒地训人。

一群干警稀稀拉拉地或蹲或坐，都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张前伟骑了摩托车进来，看见这情景就问杜成功：“局座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了？没有抓着？”

杜成功手一指：“你去看看，抓李猛抓了个什么人？”

张前伟进后院一看，抓来的竟然是上江口镇石坷坷村的迷信头子刘道红。

刘道红正在口水四溅地跟守着他的民警理论：“你们抓人又不看清楚，把我口里塞块烂布不容许我说话，，深更半夜把我绑架来了，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民警火了，走近他扬起皮鞭：“你烦不烦你？你跑到人家床上睡人家老婆你还有理了你？”

刘道红频频后退：“你想打我？我告诉你，我不是犯人！农村里偷人的那么多，又不是嫖娼，你们为什么不去抓人家单单抓我？真是没有天理了！好啊，你们乱抓人，我要告你们！抓我容易放我难，不给个说法我还就不回了！”

张前伟远远地站着听了一会，才听出原因来。他笑哈哈地走了出来，对杜成功说：“哈哈，歪打正着，没有抓错嘛！”

杜成功以为他开玩笑，说：“把这老东西抓来有个屁用，会上研究要抓的是为首打人的李猛！抓了刘道红这老家伙准不了数。可好了，现在他赖着不肯回了！”

张前伟说：“不肯回？不能让刘道红回去！抓他比抓李猛还重要！这家伙比李猛那小子起的作用大多了，一天到晚装神弄鬼迷惑人心，组织和挑动群众上访，还奸污妇女，早该抓了，既然抓来了就不要放出去了。补签一个拘留手续，把审批时间提前就是了！”

杜成功说：“那也得凭证据有材料才能抓，不然抓错了人还补办手续就不妥当了！”

张前伟说：“材料有的是！你到办公室等我，我给你拿材料去！”

不一会，张前伟就搂了一捆材料来到局长办公室。

杜成功翻了翻，笑了：“原来你这些是以前为了应付那场枪伤官司准备的，不错，事实清楚。有些手续虽然不完全，但可以马上让上江口派出所再完善一下。”

张前伟笑笑说：“我这不是假公济私吧？”

杜成功回头瞧瞧他，说：“算是顺理成章吧！”

张前伟竖起大拇指：“局座英明！”

杜成功对张前伟说：“你要预审股通知上江口派出所，要王文革在二十四小时内把所有材料补充完善并把审批材料送下来，人就先扔到看守所关起来。”

张前伟马上打个立正：“YES！”

杜成功叫住往外走的张前伟：“刘道红这案子你少过问，要其他人把握好，你就自觉回避一下。你这两天的任务，是要王文革搞清李猛去向，然后你去给我把他抓回来！”

张前伟说：“明白！”

张前伟到这时算是逮着个机会了。前几年在上江口镇当派出所长，执行镇里命令护葬雷叶和蒋运高，这刘道红为了报复镇政府不给他面子做“道场”，竟然起哄闹事阻止下葬，自己差点死在刘道红的锄头下。在被他挖了一锄头后不得已朝他举锄头的手开枪自卫，结果反而被他告上法庭，打了半年官司。当时县里的个别领导一心想整倒县长丁小康，把李太赫和王朝乐以及张前伟一起牵连进去，不仅不给自己主持公道，反而还想利用此事大做文章，对自己和派出所掌握的证据，不予采纳，到头来赔了人家钱还挨了个记过处分。

公安局后院内，刘道红还在骂人。

这时进来两名身材高大的民警，要刘道红坐下，有话问他。

刘道红一脸不屑地说：“我也是见世面的人，小心我又把你们告上法庭！”

一民警问他：“你自己说吧，以前去上访，你给出了多少钱？”

刘道红把脖子扭到一边，不瞧他们。

民警又问：“李猛昨天到哪去了你知道的，你说，哪里去了？”

刘道红仍然不理他们。

一民警走过去，一手揪住他衣领，一手“啪啪啪”连扇他几个耳光：“你说不说？说不说？”

刘道红被打得眼前金星四溅，看眼前的民警还扬着巴掌，忙双手掩面，连连说：“我说我说！”

记笔录的民警一瞪眼：“说！”

刘道红说：“他昨天傍晚带了三十多人到市里上访去了！”

“他们去上访，你又出钱了吧？出了多少钱？”

刘道红说：“这回我没出多少，五十块！”

“你为什么要出钱？”

刘道红说：“我们地方人自己要修电站，你们却把我们的资源卖了，我们是在讨公道！”

“你能讨回什么公道？”

刘道红这时一想起修电站的事，觉得自己似乎成了地方英雄了，他马上又恢复了神气，说：“你们政府做尽了亏心事，还不能让我们老百姓上告吗？我们一定要告倒你们这些贪官！”

“关我们什么事？你不要胡搅蛮缠！”

刘道红来气了：“你们是走狗，是帮凶！”

民警走过去又要抓他，刘道红一口就咬住了这民警的手，痛得他哇哇直叫！这民警右手一拳就把刘道红打趴下了。

记笔录的民警连忙跑上前去，抓住刘道红把他铐了起来。

被咬伤的民警说：“别问了！”说着把那床被子又吊在刘道红身后，两人把刘道红架起来就走。

刘道红手舞足蹈地叫喊：“放开我！我不是犯人不能铐我！我不回去！我不回去！你们要赔偿损失！”

两民警阴沉着脸，也不答话，抓小鸡一样，把他塞进一辆吉普车，开了车就走。

车子开到看守所，民警递了个纸条子给瘦精精的看守所长：“夏所长，先关起来再说！”

两民警走回车边，对刘道红喝道：“你不是不肯回家吗？这会你会满意了！你在这里过年吧！老实点！自己下来！”

刘道红探头一看，见门边挂的牌子是“看守所”，知道公安局是有意要关他而没有放他的意思了，就不肯下车：“快过年了，我回去算了！算我倒霉，不要你们赔偿损失了！”

两民警一边一个，一个推一个拖，就把刘道红拉下车来，又象拎小鸡一样，一边一个把他提起来，走进一扇铁门。

铁门里面一排过去有十间小牢房，每间小牢房只有一个五寸见方的小窗口。马上有人趴在小窗口上朝外看，喊道：“快看快看，又抓来一只死老鼠！”

看守所夏所长打开边上一扇小牢房的铁门。

两民警把他扔了进去，说：“安心在这里过年吧！”

刘道红一屁股坐在冰冷潮湿的地上，眼前一片漆黑。原来里面根本没有光线，边上这一间碗口大的窗口，光线被高墙全挡住了。一阵恶臭扑面而来，刘道红马上呕吐起来。

看守所长声音嘶哑地告诉他：“要呕就呕到角落里那塑料桶里去，屙屎屙尿也屙在角落里那个塑料桶里！你的被子就铺在这地板上，你家里来人送饭就从上头这小窗口里！”

刘道红猛然想起了，这就是李猛那小子平时说的“黑牢房”。吃喝拉撒睡就在这黑暗潮湿的小黑屋里了，一个星期放一次风，放风的时候犯人之间为了争当牢头和争兄弟排行就相互对打，没有当上牢头和排上兄弟座次的人，就得向这些人进贡，每次放风要向这七八个人交烟交孝敬钱，每次最少五十块，不然就被他们兄弟拿来练拳。有的人还没等到法院宣判，人就死在这里头了。李猛说他也是被关在最边上的那间黑牢里，说这间黑牢有人曾经因为交不起孝敬钱在这撞墙撞死过的。刘道红立即毛骨悚然，心慌意乱。他心想，这难道真的就是“报应”吗？原本想趁那个李猛不在家想替他和他那骚婆娘亲热亲热，想不到竟然成了他的替罪羊，替他到这鬼也不愿意来的地方受活罪来了！但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夏所长已冲出去把铁门“哐”地关了。

刘道红立即扑向铁门，双手使劲捶打铁门。他四顾只有那个小窗口有些光亮，就趴着小窗口，双手朝外乱舞，大喊大叫：“回来！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夏所长一声呼哨，马上从外头跑进一条凶恶的大狼狗。大狼狗“嗷嗷”叫着朝刘道红伸出来的手扑上去。

刘道红马上把手缩了回去，但还是在里面叫喊。

那条大狼狗一跃就趴在了那窗口上，呲牙咧嘴地朝刘道红狂吠起来，把刘道红的叫喊声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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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色情圈套

色情圈套

一辆警车正从双江口县往双江市方向飞驶而来。

张前伟给在市公安局工作的熟人打电话。市局有两个党校同学，平时往来得比较多，也就成了“铁哥们”，他和他们商量好了抓获李猛的办法。

李猛一行人骂骂咧咧，无精打采地往回走。一路上又饥又渴，好不容易才走回到原来的桥边。

这时桥头已经很热闹了，卖什么的都有。

一辆市区的警车从李猛他们身边慢慢开过去，在前头拐角处停下来。

李猛一行人疲惫地停在桥头的小吃摊前。

有人说：“村长，吃些东西吧！”

“是呀，早就饿了！机关已经过了吃饭时间了，食堂肯定下班了！”

“别指望人家招待了！村长，自个村里开支算了！”

众多摆小吃摊的一齐拥上前来：“没吃早点吧，来我这吃吧！”

有人干脆上来拉人了：“我那有地方坐，来来来！”

李猛狠狠地咽了会口水，一挥手，说：“好吧！我们也大吃大喝一顿吧！老板！来三十三碗面条，大碗的，要牛肉！”

众人一齐欢呼，马上各自找座位。

各位摊主们各自拉了几位客人到自己的摊位上。

李猛等大家坐齐了，才在一张无人的竹桌旁坐下。刚一坐下，路边的一位村姑马上跑过来坐在他的对面，说：“老板，给我也来碗面条！”

李猛一看，暗暗吃惊。这村姑头上包了根头巾，虽然是典型的农村妹子打扮，但无法掩饰她的秀美。

村姑看着李猛，腼腆地笑了笑。

李猛看呆了。他想，今早上真的还艳福不浅啊，对面竟然坐了位大美人！给这妹子出了这碗面条钱吧，反正是村里可以报销的。但他觉得开不了这个口。

那妹子却频频在用眼睛瞄李猛，分明是在“电”他了。

李猛被她瞧得不好意思了，朝她笑笑，说：“你也吃面条啊？”

村姑朝他含情脉脉地点点头，说：“嗯！你呢？”

李猛说：“我们也吃面条啊！”

村姑朝两边看看，说：“你们很多人吗？”

李猛说：“是呀，我们三十多个。”

村姑说：“那要吃好多的钱哟！你是他们的领导吗？”

李猛这才找到了当村长的感觉，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哈哈一笑说：“我们吃了可以报销的！这样吧，你也不用数钱了，我一块出了吧！”

村姑笑了，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来，脸上的小酒窝非常好看。她说：“真的呀？那我怎么感谢你啊？”

李猛自小在外瞎混，在村里也喜欢替人打抱不平，加上出狱后几次和镇政府的顽强对抗，所以海选时被选上了村干部。所以这时候免不了恶习难改，眼盯着村姑说：“你说怎么样报答呢？”

村姑脸色很不自在了，轻轻地说：“那你喜欢妹妹子么？”

李猛点点头，说：“喜欢！”

“真喜欢啊？要钱的哟！”

“一回要多少钱？”

村姑竖起两个手指头。

李猛问：“二十？”

村姑点点头，指指对面的旅店，说：“就在那，浪漫旅社，比我漂亮的多着呢！”

李猛心有所动，但又觉得不妥，毕竟是来上访来了，带了这么多的兵崽子，也不好安排啊。

村姑看出了李猛的疑虑，说：“不要好久嘛，一点钟就回来了，还可以给你开开餐发票嘛！”

李猛想了想，是呀，不要多久，那就去看看来，好久没有到这些地方去了，反正身上也带了大家集的钱，财大气也粗，于是说：“那你先走，我马上来！”

村姑朝李猛莞尔一笑，站起来温柔地说：“你来了你只说你找小花，我在那等你哟！”

李猛一刹那觉得魂都被勾走了，连连点头。

等村姑走后，李猛对先吃完面条的几个人说：“你们叫大伙在这等等我，我一个朋友在对面要我去有点事，马上回来！”

说完把面条钱数了，迫不及待地往浪漫旅社跑去。

李猛一进去，马上就有个胖女人迎着他了：“哎哟！老板好早啊！快坐快坐！难怪我今早上听着喜鹊叫啊，原来真的稀客上门啊！”

李猛哪有什么心思坐，说：“我找小花！”

胖女人忙说：“小花在楼上呢，跟我来吧！”

上得三楼后，胖女人把李猛带到中间一间房子，朝里说：“小花，有位老板找你来了！”

里头有个娇滴滴的声音说：“你让他进来嘛！”

胖女人把门开开，把李猛往里一推，说：“去吧去吧，她在里头等着呢！”然后把门一带，跑下楼去。

李猛一看这里面还是个不错的套间，外面有洗手间，有会客室，最里头的才是卧室。他在会客室的麻将桌边坐下来，轻轻地敲打着麻将。

一个身着薄纱连衣裙的苗条女子从里间走出来。她一见李猛，就有点吃惊地说：“我不认识你啊！你是？”

李猛也吃了一惊，说：“我也不认识你，我是来找小花的！”

女子说：“我就是小花呀！是有人介绍你来的吧？”

李猛这时才想到，吃面条的那位村姑竟然是拉皮条的！他仔细地看看这小花，觉得也很漂亮的，就说：“是呀！”

小花走过来，双手放在李猛的肩上，说：“我先给你按摩一下吧！”

李猛被她这里摸摸那里捏捏，早按捺不住了，就一把抱起她来。

小花嘴朝里间呶呶，李猛就把小花搂着进了里面的卧室。

李猛三两下就把小花的衣服剥光了，衣服被他摔得到处都是。

小花看他猴急的样子，躲进被窝里，说：“你急什么嘛！”

李猛也不答话，脱光自己衣服后，一把将被子揭开，躺了进去。

（此处内容非法，删去四百四十八个字）

这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并有人在喊：“开门开门！”

李猛和小花停止了动作，侧耳细听。

只听“哐”地一声巨响，外面的门被撞开，四名便衣警察马上奔进里间卧室来了。

李猛来不及起身，就被三把手枪指住了：“不许动！举起手来！”

小花吓得缩成一团，浑身直哆嗦。

李猛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和年轻警察哆嗦的双手，生怕他手枪走火，吓坏了，忙举起手来：“不要开枪！不要开枪！”

另一名警察飞快上前，把他身后的枕头和衣服一把掀开，没有发现什么东西后，一手把盖着的被子掀了，两个人赤裸裸地暴露在警察们眼前。

小花“哇”地一声马上抱紧双臂。

李猛马上把双腿夹得紧紧的，仿佛怕他们把他的麻雀割去似的。

那名警察把地上的衣裤拾起来，把里面的钱给掏了出来，然后把衣裤扔给他们：“穿上！跟我们走！”

李猛见衣服里的两千多元钱被搜出来，心痛得不得了，大叫：“那钱不能动！是公款！”

那名警察朝他大吼一声：“公款嫖娼，罪加一等！”

李猛的头一下子大了，心想，完了！钱没了，大伙回家的路费都没有了！这下我要被我带的“兵崽崽”们看笑话了！我这一走，那些人肯定树倒猢狲散了，我们的上访难道就这样糊涂结束了？我们村民们致富的希望就被自己葬送了？不行！绝对不行！他脑海里闪过刚才吃面条时那张漂亮的脸，猛然觉得，是不是中了什么人的圈套了！自己他*真笨蛋！这个本事当什么村长啊！真狠不得摔自己几个耳刮子！他一边慢吞吞地穿着衣裤，一边寻思着如何逃过这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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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打击

打击

向阳在家里还没吃中饭，就接到上访的那台中巴车司机的电话：“李猛因为嫖娼已经被双江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抓去了！现在大家群龙无首了，怎么办？”

向阳回答道：“李猛肯定是中了人家圈套了！你们就在原地等我，我马上租车赶到市里来！”

向阳心想，这事得和镇里领导说一声，急忙骑摩托车赶到上江口镇政府。

镇政府里正在开党政领导会，蒋仁义和焦点又在会上争吵起来。他们已经知道李猛带队上访并且知道李猛被抓走了。

会议室外面拥了一群各村来的村干部，都在嚷嚷着：“我们群众的基本要求就是能优惠供电！”

“就是嘛，我们的资源被你们县政府拱手送人了，我们老百姓还要不要活啊？”

“向上头反应情况还被抓了，这是谁的天下了这是！”

“他们越抓我们越要上访，明天我就带我们村里的群众去声援他们！”

“对，大家回村里准备一下，明天去几台车子到市里去讨说法！”

“市里不给我们公道，我们就上省里上中央！”

赵林见向阳来了，说：“进来，正要找你！正研究你们的事！”

蒋仁义气愤地说：“群众的正确要求还不能提了！我们镇里人大主席团作的决议，镇里的意见，县里根本不理睬，现在老百姓闹事了，让县里自己来人处理好了！但不管怎么样，不能如此对待上访群众，不能动不动就抓人嘛！”

焦点讽刺蒋仁义说：“你有能力阻止他们上访的话，当然不需要公安出面了！我认为对这种情况必须严厉打击！”

成艳摆摆手：“别争了！我们要马上行动！兵分两路！按县里的命令，这次由我们自己去接上访的群众，县委副书记南方和信访局长已经在市里等我们了。赵林，焦镇长，你们陪向书记去市里接人，蒋主席你负责带人做群众思想工作，千万不能再有人往上头跑！我到县里去找领导要求，由我们镇里自己来搞其中两级电站，或者能让我们搞一级也行！”

蒋仁义指指外面说：“成书记你不要给我出难题！外面这些村干部正要组织更大规模的上访，我没刀没枪的，我拼命也拼不了几个人！”

焦点笑笑说：“不是说，你群众基础最好吗？哈哈，真的还是假的？！”

蒋仁义也不肯示弱，说：“你不是说你天不怕地不怕吗？你不是有人给你壮胆撑腰吗？有种的你来试试！”

焦点被激怒了：“我来就我来，我怕个鸟！那你和赵林陪向阳去市里接人，镇里这一块我来应付！”

成艳说：“大家从现在起，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尽管我们对水电开发这件事对县里有意见，但我们只能服从上级命令！蒋主席你就和赵林陪向阳书记去接市里那些人回来，焦镇长你就负责安抚好各村委会的村干部！那好吧，你们就各负其责，马上分头行动！”

向阳这时站起来，朝大家拱拱手，说：“对不起各位领导了！我向阳此去不是去接他们回来，而是要带着他们继续在市里讨公道，如果讨不到公道，我就带他们往省里或者往中央去！”

大家惊愕不已。

外面的村干部们在大声叫好：“好样的！有志气！”

“向大哥，你去！我们带人跟你一块去！”

“镇政府现在也是吃软弱无能的了，还得靠我们老百姓自己！”

成艳立即宣布散会，严厉地要向阳到自己房间去谈话。

成艳责怪向阳：“你是县代表，是老基层干部了，你怎么能当着众人那样说话？你这不是自找麻烦吗？我不是说要你给我什么面子不面子，我是说你那样会惹祸上身你知道不知道？！你今天哪儿也不能去，就呆在我这，我也不到县里去提什么要求了，吃了中饭我陪你打字牌！让赵林他们去市里接人！”

焦点让外面的村干部们进会议室来，对他们说：“我们都是老朋友了，这回你们得给我个面子，不能让你们村里的老百姓往市里跑了！如果哪位要和我撕开脸面对着干，我也只好奉陪到底了！你们知道我姨夫是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的吧！你们哪个村出问题，我就抓你们哪个村的村干部！不给我面子，就不要怪我兄弟不讲义气！这年头抓人的理由太多了，现在我们镇里已经抓了两个了！可能马上要抓第三个第四个！”

村干部们见他这么一说，有几位平时早就对焦点有看法的村干部什么也不说，起身朝外走了。有几个胆大的朝外一走，其他几个胆小的也跟着一窝蜂走了。

焦点一个人孤怜怜地留在会议室。他这才觉得不妙了！他马上给县城的哥们打电话：“这两天你们给我看好了，发现有车子载上江口这边的群众往市里跑，你们就给我把这司机控制住了，让他把人给我送回来！不听招呼就让他出不了车！只要不搞死人不搞伤人，什么办法都行！我开工资！五个兄弟也好八个兄弟也好，五百块钱一天，由你去支配！”

焦点想了想，还是让县公安局来些人稳定局面好些，于是马上拨通了杜成功的电话，说向阳公开说要带人往市里往省里跑，镇里可能会出大乱子，请他赶快派人来维持秩序。

县政法委办公室。

杜成功正在接电话：“什么？竟然半路上让他跑掉了？”

张前伟等人和市公安局的警察在一个公共厕所门前，围着一个只穿了短衣短裤的人，一筹莫展。

张前伟在电话中说：“当时李猛说要上厕所，市局的兄弟不准他上，结果他把屎屙在裤裆里，搞得满车臭不可闻，市局的兄弟不得不让他进公共厕所，结果他进去后打晕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穿着白大褂的衣服，带一副眼镜，大摇大摆叫上的士走了！等他们过一会进去找人，只有一个晕倒在地的医生了！”

杜成功立即把上江口目前的情况给赵为民汇报了，请示是不是采取措施。

赵为民说：“你看着办吧！维持一方秩序是你的职责！”

杜成功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忙打电话向在省城开研讨会的申冬请示。

申冬在电话里不紧不慢地说：“我走之前不是说了吗？近些时间由赵县长全面主持工作，你听他的安排！你记住一条，不要出人命，不要添乱子！”

杜成功再次征求赵为民意见，赵为民说：“马上开个常委碰头会！集体研究一下！”

集体研究其实就是由赵为民分析了一下当前水电开发碰到的一些问题，他说：“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目前主要是江南森林集团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事！但目前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切！江南森林目前很红火，老总是省人大代表。如果让他闹下去，我们日子就不会好过！现在虽然没有抓到李猛，但在市里上访的那些人基本上群龙无首了，但当前主要是控制好向阳和上江口镇另外的几个地头蛇，不能再让他们兴师动众！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给抓起来！从向阳身上如果能挖出江南森林的什么材料出来，就好办了！我们就可以考虑向市里或者说省里提出动议意见！”

杜成功说：“江南森林的头头我们没有权力干涉，要抓就抓向阳！抓他一个顶十个！”

雷达插话说：“向阳不能乱抓！他是县人大代表！”

赵为民哈哈一笑：“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雷老爷子还考虑这些问题？是全县招商引资事大还是你那一个人大代表事大？如果他向阳不和政府作对，我们当然要保护他，但他已经公开跳出来与政府为敌了，那就不客气了！雷主任你马上给你人大常委们打电话，让他们马上赶到人大会议室来开个会，让大家同意拘留向阳！”

雷达说：“总得给个理由嘛！总不能说是为了阻止上访就抓他啊！”

杜成功说：“以前林业公安分局不是以破坏国家重点保护的红豆杉为由要拘留他吗？他还是在剪取那些红豆杉树枝在育苗，我们仍然可以用这个理由打击他！其他的人我觉得慢些抓还不要紧！不过，向阳名声很大，抓他有一定难度，可能要组织五十名民警才能应付他！”

雷达沉吟道：“红豆杉这事，当时李太赫是支持的，现在以这个理由抓人，李太赫现在在省城出差，要不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杜成功不耐烦地说：“他停薪留职那年参与过这事，后来他已经退出来了。要是这样前怕狼后怕虎，我们公安干警什么事也做不成了！我们这里常委会定了后，通知太赫同志一声那倒是有必要！其他余下的事就交给我去办吧！”

赵为民说：“好！就这样定了！大家表态吧！”

恰好李太赫又和成武跑省城送国家级贫困县的申报材料去了，在县里的其他几个常委没一个敢出来硬顶，都含糊其辞地附和了赵为民意见。

杜成功马上召集治安大队，还从城关镇抽了一些民警，一共五十多名民警，分坐五台警车，赶往上江口镇，抓捕向阳。

成艳在镇政府和向阳边打牌边谈心，说现在官大压死人，要向阳能体会自己的一番苦心。这时她接到县政府办电话，要她集合镇里力量并安排镇派出所，马上监控向阳，天黑前公安局大队人马就会赶到。

成艳听了心里一惊！向阳正在自己房间里打牌，是稳住他让公安把他抓走，还是马上暗示他让他跑掉？明知要抓他反而让他跑了，自己肯定要受牵连受处理，不通知他就让他这样稀里糊涂被关进去，又于心何忍啊！她想起向阳对自己工作上的支持，对地方公益事业的满腔热情，这样的基层干部现在打着灯笼也难找啊！成艳觉得为难极了！

这时，向阳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完电话后，马上一脸苍白。他神情严肃地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然后对成艳和焦点说：“成书记，我家里有点急事，失陪了！”

杜成功带着大批警察赶到上江口镇政府时，向阳已经下落不明了。

会议室里一时挤满了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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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警察被围困

警察被围困

杜成功虽然很不满，但碍于成艳是前任县人大主任的千金，以前经常上她家去向她父亲讨教，所以不敢朝她发脾气，只问焦点：“你们不是说他正在镇政府吗？不是打电话让你们控制住他的吗？”

焦点忙答话：“向阳接到过一个神秘电话，我们还来不及布置，他就跑了。”

杜成功自言自语：“难道有人通风报信？”

焦点把杜成功叫出来，说：“你们在这里他肯定不会出来，搜也搜不着的！不如先去把另外几个村的几个唱对台戏的村干部抓了，也能敲山震虎！”

杜成功瞪了焦点一眼：“法不责众！你一下子把影响搞大了，今后怎么收拾？现在最要紧的是杀一惩百！”

焦点不好说什么了。

杜成功沉吟片刻后，进会议室对大家说：“回去的路上我们到向阳家里去一趟，如果向阳这小子跑了就算了，我们也打道回府吧！估计他是吓跑了！以后你们派出所的就天天到他那里去转悠，只要他十天半月不回家，这里的测量就搞好了，工地上一动工，变成既成事实了，老百姓有了挣工钱的地方了，就不会闹事了！”

成艳这才接话说：“杜书记，吃了晚饭再走吧！焦镇长你去安排一下！”

杜成功说：“那就抓紧时间给大家每人来一碗大片牛肉面！吃了我们还得赶回县城执行其他任务！”

天快黑时，车队闪着警灯鸣着警笛，停在了石坷坷村口。

杜成功命令小江口派出所的王文革：“你和治安队陶大队带队去抓人！这里留一大半人跟我压阵！”

一群警察冲进村去，奔向向阳家。

杜成功问身边的贾福尔：“福尔摩斯，听说你脑袋瓜子灵，在上江口破了几起盗窃案子，后来为什么没有下落了？你们今年的创收指标能不能完成？”

贾福尔勉强笑笑，说：“很难完成的，五十万定得太高了些！加上镇里有领导发话，我们有些罚款没收到就只好放人！”

杜成功说：“谁发话了？”

贾福尔说：“焦镇长最爱发话放人，因为有很多是他哥们！”

杜成功又问：“那你们抓赌为什么没一点动静？这一块是创收的大头啊！”

贾福尔直摇头，说：“这一块就更加难了，我们只能抓些小赌小博的土老百姓，这些小虾米罚款也交不了多少。但对真正大赌特赌的大脚子，我们根本不敢抓！”

杜成功问：“为什么？”

贾福尔说：“因为来上江口大赌博的只有两路人，一路就是焦镇长的哥们，一路就是到镇里来检查指导工作的县里的领导，人家影子比我们大，官比我们大，不仅不能抓，还得赔他们玩！”

杜成功无语了。这能怪焦点吗？不能。因为他每次回城到自己家里来，自己就让他陪客打牌，养成了好赌成性的恶习，加上他以前又在地面上混了那么多年，本性难移了！怪自己吗？也不能怪，从上头来的人，身边的县级领导，不去陪人家玩，人家就觉得玩得不刺激，不开心。自己管的这一块政法战线的同事部属，人家邀请了不去，人家就觉得不安全没档次，不给人家面子谁还听你使唤？所以现在抓赌，真正大赌特赌的无法下手，象县城里开的几家宾馆，有些是县里领导和有些部门负责人入股经营的，划定为“红灯区”，明确规定，没有县委书记和县长点头，就是明摆着有人在嫖娼赌博，也不能让公安干警进去查房或者抓赌！现在抓的都是田间地头的平头百姓，有时想起来心里觉得真的是于心不忍，但又有苦难言。

杜成功问贾福尔：“你觉得这次能抓到向阳吗？”

贾福尔面无表情地说：“向阳这种人我觉得只能用不能抓的，我觉得上头可能会犯一个致命的错误！加上他在地方很有威信，也是地方上很有本事的人，这种杀一惩百的方法，权衡利弊，欠妥当！这次抓他就不比上次抓刘道红了，只怕事情会越闹越大！”

杜成功对这小伙子有点刮目相看了：“怕了吧？”

贾福尔说：“怕是不怕，不过有点担心！”

进去抓人的去了好一阵子，不见动静。

杜成功也有点担心了，他让贾福尔去看看。

不一会贾福尔就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回来：“不好了！我们的人被老百姓包围了！”

杜成功心想，看来向阳正好在家里！这向阳还真有胆子啊！敢跟我杜成功玩真的了！好多年没有碰上这样的硬汉子了，这回非得见识见识不可！

杜成功命令道：“留三个开车的看着车子，其余的跟我上！”

杜成功领着余下的干警们一路小跑奔向村子里。

当杜成功带着大队人马赶到向阳家门口时，院子里突然响起了尖锐的口哨声和急骤的锣声。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见手操扁担和锄头的人群已经从四面八方零零星星包围拢来。

“暴动！中了埋伏！”杜成功脑海里闪出这些字眼来的同时，心里陡然一惊，右手下意识地摸向屁股后头的手枪。

但就在触到手枪的这一刹那间，突然想起了前年发生在这个村的那件让李太赫和王朝乐等人差点掉饭碗的枪击案！猛然想起了张前伟在法庭上跛着脚痛苦陈述的表情，想起了县委书记申冬的一句话：“你不要给我添乱，不要给我搞出人命来！”

他立即意识到，如果真要是搞出人命来，对申冬对县委肯定会惹来麻烦，到时自己就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了！也有可能自己的政治前途就到此结束了！不能任性！他警告自己！想到这里，他马上对手下的干警喊道：“没有我的命令，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开枪！”

杜成功心里明白，这次抓向阳真的低估了他的能量！现在不是要抓人家了，而是尽快把被围攻的干警撤出来，不然天一黑下来，还真的不知如何收拾了！他跑到向阳的院落外，朝堵着院门的那些手里扬着锄头的人喊道：“大家让开！我是双江口县委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长！大家有什么事对我说！”

里边的群众见来了当官的了，马上冲杜成功这边围来。

“你们为什么不准我们地方人自己修电站？为什么要吃里扒外？”

“你们为什么要来抓向阳？他带领群众致富还犯法了？”

“你们这些公安干警不主持公道反而还来这里镇压群众，我们只能和你们拼了！”

“你们把刘道红和李猛抓到哪里去了？”

“向阳现在被你们逼得一家人不敢回家了，现在家里就一个老太太了，你们干脆把这老太太抓去算了！”

“你们喜欢抓人，就把我们全村人抓去算了！我们大家跟你们进城里过年去！”

杜成功在这沸沸扬扬的叫骂声里努力提高自己的声音：“乡亲们！我们不是来阻止你们修电站的，我们是来阻止向阳不要破坏国家的保护树木红豆杉！”

杜成功的嗓门再大，在这天苍苍野茫茫的乡村里，也显得苍白无力了！他想到自己每次在大会主席台上发言讲话，他对自己宏亮的声音总是觉得心满意足！现在才知道，一旦脱离了麦克风和扩音器，面对这毫无秩序可言的现场，他一下子感到自己有点力不从心了！但他不敢放弃努力，仍然在极力地和叫骂的人群在对话。

双方僵持了半个小时之久后，上江口镇的成艳租了一台中巴车，带着镇政府干部赶来了。

成艳和焦点分头跑向石坷坷村另外几位村支委家里，把溜回家里躲起来的秘书、治保主任和妇联主任带到现场，配合镇里干部劝说群众，要大家让出路来。

里面的警察在外面的接应下，一个个从向阳的院落里跑了出来。

天色开始暗下来，外面的公路上传来一阵阵尖锐的警笛声！

这时候，公路两头出现了不少装满群众的汽车和拖拉机！不少人跳下车后开始朝这边迅跑！杜成功觉得一个更大的包围圈正在夜幕的掩护下汹涌着朝他们逼近。

“咕咕！咕咕！”一种从未听到过的声音，突然在人们头顶响起。

大家朝村口高耸入云的红豆杉树梢上看去，一团金光闪过，一头巨鸟展翅入云！

很多人惊呼：“九头鸟！”

杜成功看到很多人使劲伸展双手，攥着扁担的两头拦截警察的样子，非常象九头鸟展翅入云的情景！九头鸟，难道是冲自己来的不祥之兆？！他心里一阵恐惧！急忙命令大家跑步往后撤。

上江口镇的干部们在阻止着群众的追赶。

等杜成功他们赶到公路上时，发现警车上的挡风玻璃和窗玻璃全被砸烂了，三名警车司机竟然被人打肿了脸，捆绑在公路下的树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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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逃亡

逃亡

没有人想到，向阳此时正租了辆摩托车，一路狂奔，在当天傍晚也赶到了双江市市政府门口。镇政府的蒋仁义和赵林正在和双江口县信访局的几位同志，劝说上江口石坷坷村的群众坐车回家。

向阳的赶到，让赵林他们的劝说一下子全部打了水漂。

向阳对大家说：“我来不是要带你们回去！而是要带你们往省城去！看来县里对我们一再镇压，市里对我们的事也不管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上省城！省城不行我们直接跑北京！成败在此一举！”

大家听说县公安局正在抓向阳，马上群情激愤起来。

“让他们把我们全抓去算了！”

“对！我们上省城去！”

“向书记去哪我们跟到哪！”

赵林看看情况不妙，忙说：“向书记，天色已晚了，我看我们还是吃了晚饭再说吧！”

蒋仁义说：“给大伙来点烧酒吧！”

大家边吃边谈，向阳说：“现在县公安局的肯定正在找我！”

蒋仁义给镇里成艳打电话问清了情况后，也非常气愤：“这完全靠以势压人！我们本地的水利资源自己本地人不准搞电站，非要外地人来搞，本来就是断了本地人的财路了，还三番五次来抓人，也真的是欺人太甚了！”

赵林忙暗示蒋仁义：“蒋主席，我们是来劝大家回去的！你不要冲火了！”

蒋仁义早烦透了，现在借着酒劲，说：“县里这些王八糕子！我早就要骂他们是卖县求荣了！村里修他们不批，镇里修他们也不批，人家江南森林集团是本地的公司，和我们合伙，他们还是不批，反而要一个什么外地来的狗皮公司来搞！这里面绝对有名堂！”

县信访局的几位同志也在发牢骚：“这是捉了跳蚤放自己头上爬！”

信访局的一位副局长在发了一通牢骚后，便以上厕所为名，蹲在厕所里用手机给杜成功等人打电话。

向阳等人把饭吃了后，叫来那辆本地中巴车，不顾赵林和信访局几人的苦苦相劝，执意要往省城去。

赵林和蒋仁义也只好跟着坐到车上。

车子开到收费站时，收费亭里面跑出几个交警来，示意车子靠边。

交警要求中巴车司机出示证件。

交警看了证件后，不退还他了，还让他下车，说：“请你配合我们调查一个交通事故！”

中巴司机糊涂了：“什么事？我哪知道？”

交警朝他严厉地一招手：“让你下来你就下来，废什么话！”

中巴车司机回头瞧了瞧：“我这还有一车的客呢！”

交警说：“这个我们管不着！你把你的事搞清楚再说！”

中巴车司机知道肯定是有人要找自己麻烦了，但他觉得这车里地方人多，不怕！于是说：“你们不要乱来啊！我一不犯法二不违规，你们把证件退给我！”

交警们相互看了看，于是就有人上前来开驾驶室的车门，想把这司机强行拉下车。

蒋仁义和向阳从里边跑出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交警们不理他们，只一个劲拉扯中巴车司机。

向阳回头说声：“下车来！”

车上的群众跑下车去围住了交警。

双方言语不合，就拉扯了起来。然后就动起手来。

收费亭的玻璃窗子不知被谁“哗啦啦”地打烂了，坐在里面的女交警惊恐地大声叫起来。

交警开始寻着向阳发气，并要抓为头的向阳。

大家自觉地护着向阳。

蒋仁义这时意识到了，交警演这一出戏的真正目的是要抓向阳。

蒋仁义的手机响了，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接完电话时，他看到远处有不少警车闪着警灯朝这边驶来。

蒋仁义忙附耳对向阳说：“来抓你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快跑！”

向阳说：“跑得初一跑不过十五！我不跑！我和他们拼了！”

蒋仁义焦急地说：“你傻呀！你这是鸡蛋碰石头！把你关进去，等电站修好后再放你出来，地方人还有什么希望！你跑掉后你就可以四处活动啊！”

向阳说：“你说得对！”

蒋仁义说：“这后头有块树林！现在趁着人乱，你赶快跑！跑过这树林就到了江边了！”

向阳悄悄挤出了人群，朝后头那片树林奔去。

不一会，十多辆警车轰鸣着包围了这台中巴车和吵嚷着的人群。

五十多名警察从车上跑下来。手握话筒的是双江县公安局副局长张前伟，他在喊话：“请大家注意了，请大家注意了！我们奉命前来接乡亲们回家！请乡亲们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乱来，不要轻举妄动！请大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如果有人胆敢骤众闹事，后果自负！”

蒋仁义和赵林忙让大家回到车上去。

大家一回到车上，刚从城关镇派出所调到公安局当副局长的王军，就带人上了车。

王军在人群里搜寻了一番后，问道：“向阳哪去了？”

大家左右看看，说：“刚才还在啊！”

蒋仁义忙应着说：“他好象说要解溲吧！好象往对面的院子里去了！”

王军急忙跑下车来，对车下的警察一挥手：“向阳这小子躲了，给我搜！这次不能让他跑掉！”

几十名警察冲进对面的村庄，挨家挨户搜查，折腾了个多小时，毫无结果。

王军回到中巴车上问蒋仁义：“你真看着他进了对面院子？”

蒋仁义十分肯定地说：“看着他进了对面那院子里的！”

王军不相信地盯着蒋仁义：“没搞错吧？”

王军左顾右盼一阵后，看着后头阴森森的树林，走去对张前伟说：“我估计是从这里跑江边去了！天黑了他不一定能过渡，去追吧！”

张前伟说：“很难说！晚上不安全！算了，向阳他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王军胸脯一拍：“不怕！我带几个兄弟去，一定要抓住他！”说完朝身边的人一挥手，“兄弟们，想立功的跟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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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莫须有

莫须有

二00二年春节一过，大家都在议论，宋祖英在春节联欢晚会上又亮相了，她的《风景这边独好》会不会又流行全国呢？赵本山、高秀敏、范伟主演的《卖车》又忽悠了一阵子，但觉得没有去年的《卖拐》好。姜坤的相声《妙趣网生》，笑料好象是些旧货。

双江口县的领导们无心品评这些，他们让上江口镇的袭警事件和群体上访事件伤透了脑筋！特别是向阳正在通过各种渠道在省城告状，搞黑了双江县的形象。这些事情终于导致上江口镇领导班子的再次改组。

经过几天酝酿，请示申冬后，县委常委会上宣布了新的决定。

成艳因处置问题不力，被停职反省。本来要挂靠一段时间的，但因为其父亲成红有市人大陶主任这层老关系，最后还是不得不让她到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任副书记。

焦点因为能理解上级意图并在招商引资过程中积极配合，加上县人大主任雷达亲自出面，花了两万多块钱从民间艺人手上收购了一块奇形怪状的古董“恐龙石”，把焦点带到省城找到县委书记申冬，表了忠心。申冬对这块千年难遇的“恐龙石”自然爱不释手，马上让焦点成了上江口镇党委书记。

赵林代理上江口镇镇长。

蒋仁义虽然仍然是人大主席，但因在招商引资问题上不能很好地与县委县政府保持高度一致，在不同场合散布有损领导威信的言论，被通报批评。

瞿小妹因为和县长赵为民是“兄妹”关系，被提拔为管党群的副书记，有望成为下一届的镇长候选人。

焦点当了书记后，香港大地集团的总经理张洋，在元宵节这一天，带了郭小鹏和何先地等人赶到上江口镇表示祝贺。

焦点见了张洋，想起前次和桑菲菲做那种事时，竟然出现那种吓人的场面，总觉得是丢了男子汉的脸，有点不好意思。

但当何先地把一件标有“进口香烟”标志的“礼品”送给焦点时，焦点喜不自胜了。焦点以前曾经多次接触过这类东西，现在还在偷偷吸食。

焦点深深地吸一口，口里吐出烟圈说：“好舒服！”

何先地笑了：“你很识货啊！”

焦点问：“这一件多少钞票？”

何先地伸出一个指头：“一十！”

焦点吐了吐舌头：“这么贵啊！相当我十年工资啊！这个我可真的消费不起！”

郭小鹏拍拍焦点肩膀：“只要和我们合作，包你不愁这东西！”

焦点说：“说吧，你们肯定是来者不善，直说吧！”

张洋这时走了进来说：“我们这次来，是想请你出面，让我们把电站地址定妥当！”

焦点说：“这不很容易吗？说，什么地方？”

张洋说：“真容易我们就不会麻烦你书记大人了！我们看中的是向阳他们搞红豆杉繁育基地的那一块地面。”

焦点说：“这还真有点麻烦！以前这基地是在常务副县长李太赫手上办起来的苗圃场，现在听说他们已经和江南森林集团在搞联营开发。”

张洋说：“按照设计方案，我们的电站厂房必须要建在这个地方！我们桑菲菲董事长说了，请你想想办法！赵县长也要我们先找你！”

焦点说：“这样肯定会给人家造成损失，他们已经投入三四十万了。你们能补多少钱出来？”

张洋说：“你看呢？”

焦点伸出一个巴掌：“五十吧！我给你们包了！”

何先地笑了：“要包到底，不能出什么纠纷，要包我们施工队如期施工！”

焦点说：“可以考虑！我过几天就开会研究！”

不开会则已，一开会蒋仁义就出来唱反调了：“我们不反对招商引资，不反对人家投资修电站，但根据目前情况，这里一连搞五级电站，水电局只批了一级给他们，我们本地人完全可以按统一设计自己搞一级的。”

焦点说：“蒋主席你就不要争了，县里领导已经答复多次了，这五级电站必须统一规划，已经答应全部给香港大地来搞了，你要搞县里卡着不给你批，你有什么办法！现在我们只能老老实实按县里意图办！今天研究的就是如何分工，分头去石坷坷村做群众思想工作，让他们把苗圃场移开，让出这个地盘来修电站。至于损失，我相信大地集团会给点补偿，但我们不能让群众狮子大开口，大概能给个二三十万吧，不可能打瞎一只眼就让人家赔一只眼！”

蒋仁义说：“我反对！我们主席团的成员大多数认为，我们还是要去找县里领导说说，争取让我们修一级电站！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县里领导是我们的父母官，也不会总是铁石心肠吧！”

焦点拗不过他，只好说：“那我们就分头行动吧！我带人去做思想工作，你和你主席团的几个乡代表去找县里领导！”

散会后，焦点给赵为民打了电话，汇报了蒋仁义的思想动态。

蒋仁义召集了镇人大主席团的农民代表，又起草了几份请求村民自己集资建电站的报告，来到县城。

他们先找到水电局的局长贾真家里，给他提了两条高档烟和一瓶好酒，请求他批报告。

贾真假意不肯收礼物，说：“我也是乡镇上来的，知道底下的苦衷，来了还要提什么礼物，让人看见了不好！现在早不兴这些老古套了！”

说了一通话，最后他一脸无奈地说：“他们确实只批了一级，但按县里领导意见，我们只能给香港大地办手续，这事江汉副县长主管，你们到他手上批他字再来找我！记住，下回来不要带烟和酒啊！”

这贾真官虽不大，但胃口很大，让他办事不给三五千块钱，他从来不帮忙，哪怕就是兄弟叔侄来了也一样。他说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下次来要送就只送钱。

蒋仁义等人只好又去找江汉副县长，他们怕影响领导声望，不敢送烟酒了，就封了一个一千块的红包。

江汉副县长坚决不肯收红包，说：“我收了你的钱，不给你办成事我心里不好过！但你们这事不是我能说了算的，要县长或者说书记表态，我才敢给你们批！”

蒋仁义说：“那我们先去找县长闹，我不相信外面人来修电站可以批，我们上江口老百姓的钱就不是钱了！”

于是蒋仁义等人去找县长赵为民理论。

赵为民极不情愿地接见了蒋仁义等人。

没等蒋仁义把话说完，赵为民就批评起蒋仁义来：“不是不给你批！我明确告诉你，这是常委研究定好了的，只能由一家开发，多家开发会影响整体规划！你一个基层领导干部，要顾全大局，不要胡闹了！我们县里正在抓住机遇，加快县升市的步伐，你不要老牛拉破车了！你以为你当个人大主席就是救世主啊？你自己几斤几两哪个不晓得？！少自以为是！”

蒋仁义想不到赵为民竟然当众侮骂自己，于是也烦燥起来：“你们到底是双江口县老百姓的父母官还是官僚买办？出卖良心的事还是少做为好！”

赵为民一听蒋仁义竟敢顶撞自己，呼地一下站了起来，桌子一拍：“你！竟敢无中生有？竟敢在我这里放肆！”

在外边的办公室主任邹智忙跑了进来，连拉带掇地把蒋仁义拖出县长办公室！

蒋仁义气不打一处来，对同来的人说：“看来我们在双江口县已经无处说话了！市里也说不上话，我想上省城找省政府去！”

其他几位农民代表当然不肯就止罢休，都愿意一同去省政府讨说法。

他们马上赶到车站，搭上了去省城的长途卧铺车。

蒋仁义中途接到政府办主任邹智的电话，问他在哪里。

蒋仁义没好气地说：“在车上！”

邹智忙问是什么车，蒋仁义说是卧铺车。

邹智急了：“你坐卧铺车去哪？”

蒋仁义说：“去讨公道！”

邹智忙说：“你赶快回来！县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蒋仁义说：“对不起，开弓没有回头箭！”

长途卧铺车开了五个小时才到达省城汽车站。

蒋仁义他们刚一下车，迎面走来几位警察。

带队的正是双江口县公安局的副局长王军，他走上前拍拍蒋仁义肩膀：“老兄，我们又见面了！”

蒋仁义惊讶地说：“你们怎么在这？”

王军把手里的《拘留证》一抖：“老兄，对不起了，请你跟我们回县城去！我们是奉命行事！”

蒋仁义脸色铁青，问：“你们凭什么？我犯什么罪了？”

王军厉声说：“涉嫌走私炸药！”

蒋仁义骂道：“放屁！你们在报复！”

王军哈哈一笑：“莫须有吧！带走！”

马上上来五名民警，把蒋仁义左右挟持了，不顾他的反抗，推搡着把他弄上了一台警车！

其他几个农民代表哪里见过这阵势，还来不及反应过来，警车已经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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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加快县改市步伐

加快县改市步伐

李太赫不甘心把申报贫困县的工作停下来，元宵节后又到省里跑了一趟。还在丁小康手里就花了不少代价的这个项目，眼看省里就要通过了，只等到去北京最后审批了。

可是他到省里后完全傻眼了，省扶贫办的老乡成杰告诉他，申冬已经给省里有关领导打了招呼，表态说只要能马上批下县改市，这个贫困县的指标可以让给其他县。省里的领导浅８咝耍蛭独氐闹副耆≈挥兴母觯绻谠敢夥牌蛑备±锝饬舜竽蚜耍?李太赫差点气晕了，他仰天长叹：“悲哀啊！双江口县每年的收入不到一个亿，可到现在还在打肿脸充胖子！”

李太赫越想越烦，我这个常务副县长年年厚着脸皮跑部进厅四处讨钱借钱，现在这贫困县指标没有争到，以后双江口拿什么过日子啊！你这不是要逼死我李太赫吗？

当他心事重重从省城回到县城时，只见华灯初放的街上，仿佛变热闹了许多。他仔细看看，原来县城大街小巷，已经变成了彩色横幅的海洋。

他知道，可能是明天县委书记申冬要回来主持召开常委扩大会议的缘故吧，赵为民想给申冬一个惊喜，那就得先营造一个新气象。或者说县里下一步又有什么大动作了，现在正在造势。

他不由得叫司机罗山放慢车速，仔细地浏觅起这些横幅标语来。

罗山本来在农办开车的，后来农办新来的两位副主任见他天天只顾打麻将，车子修理费的发票经常批，派他的车又派不动，就唆使主任把车卖了，平时单位用车全靠租车。

罗山没有了方向盘就成了多余的人，一天到晚在农办吵架。

新上任的农办主任火了，要罗山向李太赫学习，停薪留职自谋职业。

罗山没办法，只好来向李太赫讨教如何做竹木生意。

做了两趟竹木生意，钱没挣着，还和木材检查站的打了两次架，最后一次被检查站的打得头破血流，住了半个月医院。

李太赫听说后，跑到医院里去看望他。

罗山委屈地哭诉说：“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去做那个下贱生意了！”

政府这边正好回来一台新车，李太赫就说：“你以后不要老是不分白天黑夜地打牌，做事要勤快些，待人要诚实些，千万不要太势力眼了！到政府办给我开车吧！”

罗山以前确实很势力眼，曾对被撤职到农办的李太赫冷嘲热讽，现在见他不计前嫌，真是感激不尽：“李县长你不计前嫌，是个大好人！我一定好好给你开车！”

街头巷尾，黄色和红色的横幅交相辉映，上面的文字让李太赫心惊肉跳。

“谁不让招商，就叫他灭亡！谁不让引资，就让他横尸！”

“谁影响九头鸟市建设一阵子，就叫他倒霉一辈子！”

“发展九头鸟名胜旅游产业是我们的头等大事！”

“加快城镇建设步伐，推动生态旅游产业飞速发展！”

“加快招商引资步伐，打造九头鸟名胜品牌！”

“加快水利建设步伐，开创招商引资新局面！”

李太赫看了这些横幅，哑然失笑：“不失文革遗风啊！”

罗山也笑了：“这可能也属于中国特色吧！看来改革的步伐越来越快了，双江口县真要改成九头鸟市了！他奶奶的，鸟市鸟市，简直是个天大的讽刺！”

李太赫说：“上头还没批下来，怎么就这样对外宣传？也太性急了点吧！”

罗山说：“是呀，前段时间为了动员老百姓拆迁房屋，公安已经抓了不少人。哦，上江口镇的人大主席蒋仁义，傻里傻气和县里对着干，也被抓了。”

李太赫不言语了，心情非常沉重。

李太赫回到家门口时，正好碰到儿子李郝和一位女孩子拖着皮箱往外走。

李郝说了声：“爸，我们到学校去了！”

女孩子很大方地朝李太赫微笑着说：“叔叔再见！”

李太赫一回到家中，郝冰清就从厨房里走出来，笑迷迷地对他说：“看到了吧，人材还不错的！”

李太赫一听就明白了，问：“那是谁家的女孩子？好象见过的。”

郝冰清说：“那是申书记家的千金申雪啊！”

李太赫似有所悟：“大学没毕业，他们难道谈恋爱了？”

郝冰清笑了：“你想想你自己，那时候高中没毕业就谈恋爱了吧！”

李太赫也笑了，走过来拍拍老婆子肩膀：“嘿嘿！那时候不同，那时候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

郝冰清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嘛！”

李太赫嘿嘿笑了。他看了看郝冰清，说：“头上白发越来越多了，你又得去染发了！”

郝冰清说：“是呀，不觉得就开始变老了！”

李太赫也感慨地说：“那时候，我们说话是从什么话题说起的，记得吗？”

郝冰清说：“当然记得啊！你有次点名时，直叫我黑冰清，我还以为我脸上哪里黑了呢，原来却是你把‘郝’字念成‘赫’字了，让大家笑了我好多天。”

李太赫说：“你那时也喜欢报复人呀，在黑板报上就故意写错我名字，把我写成了‘李太郝’，害得人家天天叫我‘李太好李太好’！”

郝冰清说：“你看又冤枉我了吧！告诉你是笔误，我写我的郝字写惯了，结果写你名字时就不小心写错了，不是我故意的！”

李太赫说：“好好好，不要认真了！快吃饭，明天开常委扩大会议，我今晚八点半还得参加预备会！”

郝冰清一听着急了，急忙把饭菜端出来：“出去半个月了，回来又要去开会啊？那今晚什么时候回来啊？”

李太赫故意说：“那可说不定哦，要有争执的话，就会争一个晚上！”

郝冰清说：“你少和人家争些，你越来越孤立了！”

“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嘛！”

郝冰清问他：“今晚喝什么酒？”

李太赫说：“你有什么好酒？”

郝冰清说：“有个老乡给你送来了一坛好米酒，说不是化学饼药酿的，是用本地的草饼药酿成的，你看看如何。”

李太赫说：“太好了！我就喜欢这种本地米酒！”

郝冰清坐到他身边来，眼睛看着他，有点撒娇地说：“你今晚要回得太晚了，我不干哟！”

李太赫喝了口酒，笑笑说：“那怎么办？”

郝冰清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你就慢去点把钟嘛！”

李太赫笑了：“你想要点把钟啊？半小时吧！”

郝冰清也笑了：“好！半小时就半小时！”

李太赫赶到会场时，申冬书记正要讲话。

赵为民见李太赫在身边坐下了，就问他：“看你这匆匆忙忙的样子，肯定放了炮才来的吧？”

李太赫也一本正经地说：“这个还要问？出去时间长了，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先放炮嘛！”大家听了哈哈大笑。

申冬笑过后，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大家不要开玩笑了，太赫同志是老实人，不比你们有些骚货！有炮肯定只能回家朝我们的护士长放！所以你看人家夫妻多团结恩爱！你们中的有些人要向太赫同志好好学习！”

赵为民又翻出李太赫在洪山县的老典故笑了：“向他学习我们就没有那么多娘嫁了！他可是出了名的慈善人，宁肯给人家妹子要银子，也不肯给人家要精子！”

申冬招招手：“安静了！严肃点！我今晚的主要议题是进一步解放思想，从组织上采取有力措施，促进区域经济的发展，加快县改市工作步伐。我们为了加快发展，首要的问题是要解放思想，用好干部，从组织上保障干部的生命力和战斗力！我们打算启用一批德才兼备的同志，安排到重要部门和重要岗位。对那些只看到眼前利益看不到长远利益或者说不顾全大局的人，我们要坚决换下来！前一阵子我们为了搞好旅游开发，有关部门从外面引进了一批漂亮的女青年，你公安局的那个什么姓张的副局长查夜，把我们市旅游局的一位副局长查了，结果让我们多次向人家道歉才处理好这事情！还有，我们多次说了，要充分利用我们的本地资源，搞好招商引资，但象上江口镇的蒋仁义一类的思想不开窍的干部太多了！目前我们县里最红火的产业和经济发展最大的潜力大家发现了吗？”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敢轻易回答。

赵为民试探着回答：“第三产业？”

申冬喝口茶，说：“说！第三产业中的哪些产业？具体点！”

赵为民想起这两天和几位局长到一些歌舞厅和按摩厅接受“全方位服务”，看到那里生意确实很火爆，还有就是自己和妖怪办的“美容美发美体中心”生意一直火爆，于是说：“歌舞厅和按摩厅这些服务行业确实很赚钱！”

申冬满意地说：“不错！我们前次到山西太原考察，看了人家这方面的发展，我们真的自愧不如啊！我们以后也要照这些路子走，有条件的话，我们也可以引进一些俄罗斯洋妞到我们这地方来！”

申冬一说完，赵为民接着说：“太好了！俄罗斯洋妞屁股又肥又大，肯定倒瘾！”

大家马上哈哈大笑，接口又说了一阵痞坏。

县委副书记南方接着说：“申书记说了半天，无非就是两件事，一个是又要组织考察干部了，要大家把这个信息吹下去，目的就是要让大家努力工作，能干好工作并且听使唤的干部就有机会重用，不听话不上进的干部马上就会下台。第二件事就是加快县改市工作步伐，这个事情关系到大家的前途和命运，争取国家级贫困县的工作要暂时放一放，因为如果老去揪这个老虎尾巴，县改市的事情就做不来，因为县改市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各项经济指标要达到一定标准。双江口县改成九头鸟市以后，虽然还是县级市，但县委书记就成了市委书记了，可以进双江市市委常委。全市就只有一个县级市的书记能进市委常委，这可是打灯笼也找不着的好事啊！我们申书记进了市委常委，我们这个县级市的班子成员的地位也相应得到了提高嘛是不是。”

轮到大家发言讨论了，李太赫提出了几个尖锐的问题：“一，据我所知，香港大地集团在我们房地产和水电开发方面这两大块，一共只带来了三百多万资金，目前已经在我县金融机构贷款两千多万。我们应该再认真地考察一下他们的经济实力，如果确实不行，我们就要考虑让我们地方的群众参与集资建电站！目前上江口镇的群众有这个迫切要求，我认为应该给予支持！二，对待群众上访问题，我们不能再简单粗暴地对待，不然会激化矛盾！更加不能动不动就抓人！”

赵为民不等李太赫说完就打断他了：“太赫同志对群众的思想感情我们很理解，毕竟你是从最基层上来的！不过，你说的这些事，我们都是经过常委议定的，不能再轻易更改！”

李太赫说：“工作当中发现了问题或者说出现了明显错误的地方，我们可以实事求是，随时修正的，为什么就不能改了？就是国家宪法都可以改，我们的决定就是铁水淋了的吗？”

赵为民见李太赫顶撞自己，有申冬在场不好发脾气，只好说：“你说我们哪些决定是错误的？要有错误你也要负主要责任，何况现在还轮不到由你来决定谁对谁错的问题！”

李太赫和赵为民两人在这些问题上僵持不下，搞得大家无所适从。因为很多人对目前这种局势虽然很不满，但一直没有人敢出来公开说，现在虽然有人敢出来公开说，但双方力量悬殊，不少人反而替李太赫担心起来。

申冬最后婉转地批评了李太赫：“有些同志身居要职，不积极支持和配合工作，还经常出难题，我看现在有些同志非常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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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利诱

利诱

双江口大酒店一个包房内，桑菲菲正在和县委书记申冬和县长赵为民交谈甚欢。

赵为民看到桑菲菲比自己年纪大几岁，竟然还有这等姿色，心里就在想，不知比自己大的女人会是什么样的味道。

成武在楼梯口焦急地东张西望。

李太赫走进门来，成武马上跑过去，请他上楼。

推门进去时，赵为民介绍道：“这位是香港大地集团的董事长桑菲菲小姐，这位是协助我抓扶贫这一块工作的常务副县长李太赫同志。”

桑菲菲双眼迷迷笑地盯着李太赫，伸出手来，说：“我们的常务县长果然是玉树临风啊！”

李太赫早听说了不少这位董事长的风流韵事，但到跟前一看，觉得这位风姿绰灼的女人从气质上神态上来看显得很高雅的，不可能象外界传言的那样。他觉得她更象一位电影名星，只是想不起到底象谁了。他轻轻地握了握她软绵绵的手，说：“久仰久仰！”

桑菲菲一脸灿烂的笑容：“岂敢岂敢！”

大家坐定后，成武叫服务员：“赶快上菜！”

桑菲菲说：“给我拿你们店最好的酒来！”

服务员说：“最好的也只有五百元的茅台酒或者五粮液。”

成武说：“上茅台吧！”

服务员上一个菜就报个菜名：“花生莲子煲猪手！”

桑菲菲说：“这个菜美容哟！你们吃过的吧？”

李太赫说：“这个我经常吃，还会做！”

桑菲菲惊奇了：“你会做啊？模范丈夫啊！”

李太赫笑了：“不过，是我老婆告诉我做的！”

桑菲菲说：“那你快告诉我做啊！”

赵为民打岔说：“一下子能学到吗？起码要跟他搞三天三夜才能搞通啊！”

桑菲菲笑起来格外迷人，他眼睛定定地盯着李太赫，故意问：“要那么久啊？想累死我啊？”

申冬笑着说：“别听赵县长的，他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李太赫用筷子夹了块猪手，说：“可以马上告诉你做的，把这猪手切成两块，用开水烫一分钟，再放清水，小火慢煮十五分钟，然后放花生和莲子，适当放少量姜片，加些盐，慢煮半个小时，再放入一些枸杞和红枣后再煮十五分钟，出锅时放入适量味精就成了。这样做的，汤味浓香，不腻口，猪手又香又滑，口味好。”

大家都啧啧称赞。

申冬也笑了：“李太赫你吃喝嫖赌不沾边，难怪你天天研究如何当模范丈夫去了啊！”

李太赫也开起玩笑来：“年纪来了啊！俗话说，年轻看穴里，年老看锅里嘛！”

桑菲菲一听，捂着嘴笑：“李县长，你是不是经常看人家穴里啊？”

赵为民用手指着李太赫，说：“你看你看，不打自招了吧！不晓得你在乡镇看了多少穴，现在可得背着护士长，多搞点私房钱，好给人家准备学杂费啊！”

李太赫笑了：“还是问问你自己吧，二十多个乡镇，五百多个村，你当了几个村的村长了！又当县长又当村长，好辛苦哦！”

大家又笑起来。

成武说：“我们县委大院里很多人是村长了，一上班你喊我喊村长，我喊你喊村长！”

桑菲菲听得一头雾水了：“县里干部怎么还要兼村长啊？”

大家看她那根本不懂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桑菲菲被笑得不好意思了，就近捏了一下成武的大腿，说：“笑什么嘛！”

成武说：“这是我们县里的一个真实的典故，想不想听听啊？”

桑菲菲当然想听了：“快说呀！”

成武说：“我们清水乡有个农民，蛮老实的农民，他的儿子要去外边打工了，他就去送他儿子上车，上车后他对儿子说，傻包崽啊，外头是花花世界，你出去千万不要去乱嫖娼啊！”

桑菲菲笑了：“对儿子不放心，进行家教是好事嘛！”

成武继续说：“老子对儿子认真地说，你要是去嫖娼，沾染了性病梅毒回来就不得了的啊！你沾染了病回来，你婆娘就会被传染上，你婆娘一被传染上，我就会被传染上，我一传染上，你娘就会被传染上，你娘一传染上，我们的村长就会被传染上，村长一传染上，全村人就会被传染上！”

桑菲菲这才明白原来村长是什么意思了，笑得东倒西歪，差点岔了气！

端菜的服务员说：“小心啊，不要把菜弄倒了！”

接下来就是冬笋烧牛肉，鱼香八块鸡，麻辣大龙虾，松茸竹荪汤，，清炒豆苗，，麻婆豆腐。

桑菲菲忍住笑，请大家举起杯来，说：“第一杯，来！通通干掉！”

赵为民又说痞话了：“什么通通干掉，简单说，通奸！”

大家笑着全喝干了。

酒过三巡，桑菲菲对边上站着的服务员说：“把酒壶给我，没你们事了，下去吧！”然后就话入正题：“今天我请各位领导来，是要商量一件事情。因为这事牵涉商业机密，也牵涉到省政府的有关机密，我们就不请贵县的其他常委和副县长来这里了，我们集团公司内部目前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因为我要搞的这笔钱和扶贫方面有关联，所以扶贫办的成主任也应参加。我们为了加大对贵县资金的投入，通过关系，在省里有关部门运作了一下，打算从省政府搞一笔大钱来。”

赵为民说：“管他三七二十一，有奶就是娘，你能搞来就是好事！”

申冬马上制止他的话：“你这话就没有政治觉悟了，人家打抢做贼搞的钱，也是好事吗？这还得看是什么性质的问题，不能盲目。”

成武忙解释说：“董事长的意思，就是想以县政府的名义，报一个切实可行的项目，从省扶贫开发办套出项目资金来。具体是套以工代赈，还是套贴息贷款，到时再和省里有关部门或者有关领导联系一下。”

申冬问：“大体上能划拨多少钱？”

桑菲菲说：“三千万左右吧！”

大家都被吓了一大跳，三千万呀，相当于双江口县半年的财政收入了！

李太赫问：“那你套来套去，不还是套了国家的钱吗？这样不大好吧？”

赵为民说：“你黑司令就是思想不解放！人家套三千万放这双江口县，利县利民的好事！你不套来，就被人家市县套去了！我们的招商任务还有缺口，正好用这项目来填补缺口！”

申冬认真地说：“跑上头的钱也不容易的，你们算过没有，要花多大代价？”

桑菲菲说：“算过，用总量的百分之三十用来攻关！”

申冬点点头，说：“总量控制在百分之三十左右能搞成，算你有本事了！”

李太赫直摇头：“按你这算法，九百万用来作回扣了？比打抢还厉害了！”

桑菲菲说：“当然不全是省里，市里我们也要打点，因为也得从他们那里过一路。还有县里你们这些领导，我们都得考虑！”

申冬把酒杯一放，摇着手说：“要不得要不得！我们县里你就不要考虑了！我们有纪律管着的，我们任何人都不敢收你的现钱的！只要项目通得过，不管谁来搞这些钱，我们都会支持！”

桑菲菲是非常聪明的女人，听他说“不管谁来搞都支持”这句旁敲侧击的话就听出了弦外音，所以说：“书记你放心好了，我做事你们应该信得过！我做事绝对不会亏待对方的！”

申冬还是深藏不露：“你不要和我们谈什么价钱，该支持的我们坚决支持！不能支持的，你就是要求再强烈，我们也不能放弃原则立场的。我反复重申啊，不能对我们县委和政府班子成员行贿，我也不容忍任何人受贿！”

桑菲菲这时开始玩弄她一惯的手法，说：“我知道你申书记是很讲原则的人，也知道你们正在搞反腐倡廉！不过，我有个想法，就是诚恳地邀请各位领导能和我们来一道创业。你们可以入股我们的水电开发，我们现在的原始股是十万块钱一股，我给你们每位留着几股原始股，以后分红分利少不了你们那一份。这个入股搞开发是不怕犯错误的吧！”

赵为民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我们就入些股吧！不过十万块钱一股，我们可能也只能入一股两股了！”

成武说：“要入我们每人就要入五股以上，就是贷款，只要能贷得到，就是好事情！按董事长的算法，三年就能收回成本，以后每股一年就有两三万元收入啊！比干个什么工作强多了！”

李太赫说：“哪来这么多钱入股啊，我入半股还差不多！”

申冬说：“入股不入股是私人行为，我们不支持也不反对！”

桑菲菲说：“如果领导们要入股，万一没有现金，可以入空股，钱由我先给你们先垫着，我不怕你们赖我的帐！”

赵为民和申冬耳语两句后，指示成武：“董事长说的以县政府名义行文，可以暂时缓一下，你先以你扶贫办的名义搞个报告上来，看你选出的项目是不是符合有关要求。”

申冬说：“这事我们要经集体研究才能定！那今天就议到这里吧！”

桑菲菲看申冬没有明确表态，心里想，这县委书记申冬城府太深了，目前当务之急就要把赵为民控制好。她想起了张洋说过的郭小鹏和赵为民未婚妻妖怪有一段恋情的事，心想，只能让郭小鹏来完成这个任务了，要把妖怪变成自己人，才能牢牢地抓住赵为民。早听说赵为民是有名的色县长，不如自己亲自试试，施展自己那套让人家欲仙欲死的本领，让赵为民也钻进自己的色情圈套？自己不正有个“红灯区”的计划要实施吗？至于常务副县长李太赫，看那样子很正统的，总是一本正经，可能很难打交道。不过，只要把书记县长的关节打通了，你一个常务副县长就是想阻挠也没有那能耐了！

桑菲菲是个敢作敢为而又风情万种的女人。她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什么采阳养颜术，整天盘算着从男人身上采集阳气，梦想返老还童或青春永驻。她回到城镇开发指挥部后，马上就安排郭小鹏，说：“小鹏，你今天晚上能让妖怪离开县城吗？要有正当理由，让她今晚离开赵为民，我要赵为民今晚到我这里来有事。”

郭小鹏知道她又有色情活动了。心里觉得这女人的风骚真是天下无双了，平时隔三岔五地把自己和张洋叫去为她提供服务，简直把他两个男人变成性奴隶了。他此时正好想去找妖怪，便说：“这个没问题！”

赵为民回家后不久就接到了妖怪从招待所打来的电话，说要陪两个同学去上江口镇看看那红豆杉林，晚上可能就在上江口住宿了。赵为民对妖怪当然是百依百顺的，马上说：“去吧去吧。”

傍晚，赵为民接到了桑菲菲的电话：“赵县长晚上能不能抽空去跳跳舞啊？我有个事情要请示你啊！”

赵为民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晚上妖怪又不在招待所，近来打牌手性也差，每打一次就要输几百块钱，真是输钱如流水，虽然有些钱来得轻松，但也烦了。他于是马上答应下来：“好吧，今晚正好没事。”

桑菲菲说：“那你带你的女朋友一起来和我们吃晚餐算了！”

赵为民从来不做饭菜的，自然乐意：“她下乡陪同学玩去了，我个人来不行吗？”

桑菲菲说：“这么巧啊，那你个人来吧，我欢迎啊，我好独领风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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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放长线钓大鱼

放长线钓大鱼

赵为民想起桑菲菲那风韵犹存的姿态，心想，年纪比自己大一点，不知其他地方是不是也大一点？她笑起来的样子还是很迷人的，晚上在一起肯定是别有情趣！正好妖怪不在，何不也去试试她的口味？想到这里，他有点激动起来，马上回电话说：“那就不去跳舞了，我先到你房间里去参观参观吧！”

桑菲菲说：“好啊，那你就过来啊，看了后再吃饭吧！你炖窗。矣械愣隽耍孟氤粤税。?赵为民听她这么一说，也有了强烈反应，说：“就来就来！”

桑菲菲心想，在吃饭前就要用春药麻倒赵为民，陪他看黄色录相，先把他搞得服服帖帖再说。

桑菲菲心里还有另外一个蓄谋已久的打算，就是为了尽快炒热开发区这块地皮，首先得把这一块地盘上的门面炒热，让先期住进开发区的住户尝到甜头。而目前最看好的行业就是以按摩呀发廓呀卡拉OK厅呀等等为幌子的色情服务业。要想保证这些以色情为主的行业不受公安骚扰，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个开发区变成“红灯区”！要想把这地方变成“红灯区”，必须要有县里的头头脑脑参股进来，才能有保障！不然，没有强有力的权力后盾，公安和黑社会两面夹击，再好的生意也会黄了。这也是杜成功的主意。杜成功前些日子和桑菲菲同床共枕时已经答应照应，但出主意说最好能让县长书记们能入股进来，比如能让赵为民让步，要他的妖怪把那美容美发美体中心搬到开发区来，就可以带动一大片，再办两家好些的上档次的大酒店和大宾馆，多招些外地小姐，搞些刺激性强些的活动，比如生日派对啊，脱衣舞啊什么的，保证生意不多久就会红火起来，然后再请县里头头在常委会上宣布，为了加快改革开放和活跃经济，划一块“特区”出来，搞个红灯区，就万事OK了。桑菲菲佩服杜成功，真不愧是公安局长，有超前意识！

桑菲菲点燃一支香烟，深深地吸了几口，就拧熄了烟头。她自言自语地：“要是红灯区计划成功，让这地方当官的尝尝甜头，才能扩大开发区地盘，也才能让县政府相信自己的运作能力，才把江南省的这笔款项套来！”

赵为民不好叫小车司机送自己，便打了的士，直接来到开发区指挥部。

张洋马上接住，把他引到楼上桑菲菲住处。

赵为民一进去，就被她那豪华的装修所折服了：“你这是在做样板啊！不错啊，外边是办公室，里面是休息室和卧室，很配套很舒适的！”

桑菲菲笑了：“这里没有很好设计，以后我们打算在开发区搞个大宾馆，搞些气派出来！”

“哦，好啊！设计好了吗？”

“正在设计！不过，我想啊，要是你们县里政策优惠，或者说县领导能参与支持，我们才有这个信心！”桑菲菲把办红灯区的想法一说，赵为民非常赞同。特别对参股这方面很感兴趣。

桑菲菲找了盘录相带，说：“先看看录相吧，我喜欢看，不知县长感兴趣不？”

赵为民坐在长沙发上，笑了：“看看吧，好多年没有看这些录相了！你说，我对你们还要怎么支持啊？只差不能变成一家人了！”

桑菲菲给赵为民递过来一杯茶，靠近他身边坐下，笑迷迷地望着赵为民，说：“我还想变成一个人呢！”

赵为民笑着说：“那还不容易，天人合一呀！”他正口渴，一口就把茶喝干了。

桑菲菲假意不懂地说：“什么天人合一啊？”

录相带里正好有男女交欢的镜头，赵为民指着那里边说：“那就是天人合一啊！”

桑菲菲用手轻轻地推了推赵为民：“你好坏哟！”

赵为民喝了她给他的茶后，身上马上有了反应，见她坐到身边来了，他趁势将她拉入怀中。桑菲菲先是半推半就，后来也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贴住了他的脸。

录相带子在吱吱地运转。

——荧屏上，一个男人把一个女人摔倒在床上，把女人的内衣内裤扯成了碎片。

——女人的双手抱在胸前，瑟瑟发抖。

——男的饿狼般扑了上去。

——随着女人的喊叫，男子的动作越来越快。

赵为民一手搂住桑菲菲的脸狂吻，一手伸进了桑菲菲湿润的下身。

桑菲菲闭着眼睛迎接着赵为民的亲吻，一边摸索着按摩赵为民的下身。

桑菲菲按着按着，就把赵为民裤子拉链拉开了。

赵为民仰靠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桑菲菲的头，抚摸着她的一头秀发，嘴里喃喃叫着：“啊呀，你太会那个了！”

赵为民哪里能经受得住这般折腾，不一会就四身火热了，马上把她翻过身来，将她扑倒在沙发上。

（此处内容非法删去六百五十字）

桑菲菲为了实现套取江南省巨额扶贫资金和划定“红灯区”的计划，下一个进攻目标就是申冬了。她深知县里所有大一点的事情必须要县委书记点头。

她心想，自己费了一定的功夫，把赵为民迷得个云里雾里言听计从了。药物加上技巧，还有自己迷人的不为人知的特别之处，对于好色的男人，她深知自己的这套绝招，那可真的是战无不胜！

但申冬是不是也和赵为民一样财色全要呢？以前张洋给申冬提二十万去送礼，结果碰了个软钉子，最后还是自己想了个办法让申冬接爱了，那就是在另一个城市给申冬的岳父岳母双双入了二十五万元的“九九红福”的巨额保险，投保人写了他爱人夏妍，受益人写的是他女孩子申雪。待二老百年后，这些钱就自然成了申雪的个人财产。虽然费了一定周折，但能被他接受下来也实在是不容易。桑菲菲为自己的这个行贿创意高兴了好几天，觉得这样既让受贿赂的人不要去为这笔巨款如何处理去花心思，还避免了和本地银行打交道，人家保险公司也不会随意泄漏客户秘密。她自己觉得这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创举！

桑菲菲想试试申冬对自己是不是有想法，就让杜成功和成武等人去请示申冬，说大地集团公司正在组织出国考察，县里的县级领导和局长们是不是也到东南亚一带去转转，开开眼界，反正又不要自己县财政出钱。

申冬犹豫了两天后，在杜成功等人的要求下，答应带队去考察。除了让李太赫和王朝乐留守外，其余在职的副县级干部全体出动了，另外还带了几个关系好的局长。

他们选择了曼谷著名的红灯区帕特蓬。

夜幕降临之后，帕特蓬热闹非凡。摊贩们熙熙攘攘，起劲地在推销假冒伪劣产品，世界上最好品牌的手表、服装等名贵物品在这里非常便宜。

不收费的GOGO舞吧里，一大群美貌女子，在高台上手舞足蹈，做出各种色情动作。

张洋在当地的朋友当天晚上就把申冬一行人带进了色情场所。通过长长的楼梯，他们一行人被各自安排在神秘的包房里。

申冬觉得这样不妥，提出要间大些的客房，结果被告知只有单间。

桑菲菲来到申冬房里陪他喝茶，和他大谈英国伦敦和法国巴黎以及德国汉堡，还有荷兰的阿姆斯特丹的红灯区里繁华的夜生活。她用意很明显，就是想办法让申冬明白，红灯区是发展经济的一个主渠道。

她说起阿姆斯特丹来眉飞色舞，说：“阿姆斯特丹的红灯区，中间有一条古老运河，河的两岸，是人行道，人行道一旁，全是风月场所。美女们在橱窗玻璃后面可以全方位地展现自己美丽的身材。特别是河边树起的一个巨大的男人生殖器雕塑，有五六米高，下面两个巨大的圆球，在水流的冲击下不停转动，意味深长啊！那地方靠这红灯区简直富得流油啊！”

申冬双眉紧皱，说：“你印象最深的可能就是那个雕塑了！”

桑菲菲说了一阵风流话，发觉申冬爱听不听，只好出去让人给带来了一个国色天香的妙龄少女：“让娜娜来陪你解闷吧！”

申冬这才露出一丝微笑。

桑菲菲通过闭路电视，看到申冬对娜娜怜香惜玉的样子，她冷冷一笑。

娜娜一声撕心的叫喊，让申冬惊异不已。

当娜娜光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申冬发现雪白的床单上有一块鲜红的血迹。

申冬把泪眼朦胧的娜娜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用电话通知郭小鹏进来，指着荧屏上的娜娜说：“记着，以后把她带到中国去，然后再巧妙安排她和申冬见面！”

郭小鹏点点头。

桑菲菲看到自己引不起申冬兴趣，非常失落地对郭小鹏说：“你看我现在很出老吗？”

郭小鹏不懂她的意思，忙说：“没有啊，真的没有！”

桑菲菲把给申冬打电话的事说了，说：“为什么申冬不喜欢我呀？你为什么喜欢我，你说说看！””

郭小鹏说：“可能他一本正经惯了吧！再说，他也没有尝过你的真功夫，真要试过了，才会领会到和你在一起的乐趣的！”

桑菲菲问郭小鹏：“你谈谈你的感受，我和人家有什么不同吗？”

郭小鹏认真的说：“真的不同，就是你那些动作很特别，很投入。”

“还有呢？你说实话！”

“还有就是，你那下边吸力很强，你那口口好象橡皮圈一样，一进去，就被套牢了，想抽出来都不容易！”

桑菲菲过来搂住了郭小鹏：“还是你会体验！”

郭小鹏虽然抱住了她，但觉得她心思不在这方面，看出了她的不悦，就献计说：“申冬最喜欢收藏古董，我看让张洋把上个月在开发区挖的那一坛东西，让申冬看看？”

桑菲菲一听来了兴趣，问：“什么时候挖出宝贝来了？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郭小鹏说：“就是昨天啊，张洋没有告诉你？”

桑菲菲说：“什么地方挖的？”

郭小鹏说：“在老文化馆那地基里挖出的，当时发现了一个大木桶，木桶里装了个大坛子，大坛子里装了个小坛子，里边有一坛子的古钱。”

桑菲菲立马打电话要张洋回来，说要看那些坛子里的东西。

张洋说，东西就放在你的床底下一个纸箱里，因为工地上有事来不及及时告诉你了。

桑菲菲让郭小鹏从床底下拖出了那只纸箱。纸箱里有个很沉重的瓷坛子。郭小鹏揭开坛子口上封着的一块红布，里面就透出一股铜臭来。

桑菲菲拖出一张床单来，铺在木地板上，说：“倒出来看看！”

随着一阵哗啦啦的响声，金黄的，紫黑的，还有些暗红色的，大的有茶杯口大，中等的和公章的尺寸一样大小，小个的就象是大小不一的衣扣子，中间全部是方孔，一时满房乱滚。

桑菲菲想仔细看看这些圆圆的古代钱币，就一手抓了几个来看。有几个大的，上头写的字五花八门，都是老体字，她认得的最大的一个写着“太平天国”。还有些老体字她不认得，要郭小鹏念。

郭小鹏看一个念一个：“咸丰重宝，背面是计重一百两，咸丰通宝，背面是一百，咸丰元宝，背面是当千，崇祯通宝，背面是十二两，开元通宝，背后没有字，洪武通宝，天启通宝，永通泉货，大中通宝，天成元宝，咸通玄宝，开平通宝，靖康通宝，天国通宝。这里还有很多的字我也认不出了！”

桑菲菲指着那些大刀形状和裤子形状的说：：“这些个奇形怪状的是用来做什么的？那上边是些什么符号？”

郭小鹏说：“这可能也是钱吧，好象还是古代的钱，这上头可能是甲骨文了，我根本不懂！”

桑菲菲问：“这些是什么朝代的啊？”

郭小鹏说：“好象什么朝代的都有！”

桑菲菲站起来拍拍手，才发觉左手上浸透了一层黑锈。

她说了声：“收好吧，给申冬送去！”

不一会，她在洗手间大叫起来：“天呀，这些黑东西洗不掉了！”

郭小鹏跑去一看，她左手掌里果然乌黑！

郭小鹏赶忙洗自己的手，说：“要用洗衣粉！”

桑菲菲忙找出洗衣粉来，两人使劲地搓洗起来。但仍然洗不掉。

郭小鹏也慌了，说：“我看可能要用洗洁精了！我先下楼去试试看！”

好大一会，郭小鹏才跑上楼来，摇摇头说：“完了！洗洁精，酒精，汽油，我都试过了，就是洗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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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红灯区

红灯区

桑菲菲哭笑不得了，说：“天呀，这可如何是好！人家还以为我手掌上有这么大一块胎记呢！

郭小鹏摊开双手说：“那只有用刀子刮了！削去一层皮！”

桑菲菲吃惊地看着他：“你疯了吧？那不是得痛死！”

郭小鹏无可奈何地说：“那怎么办？我这一双手还能见人吗？人家以为我是黑手党了！”

桑菲菲说：“算了算了，以后再想办法！你和我到申冬家去！记得要准备几副手套了！”

桑菲菲马上给申冬打电话，说有一坛子古钱币请他鉴赏！

申冬问清了原由，当然很高兴，但嘴上说：“你们挖出古钱币要交到文物管理所去啊，交给我看什么！”

桑菲菲讨好地说：“不知道是不是古钱币啊，很多的字认不得，有些字看不清了，想请你鉴别一下啊！这方面你是专家嘛！”

申冬心想，是不是有收藏价值呢？于是就让他们马上到省城他住的宾馆来。

桑菲菲和郭小鹏带了要求把开发区划为红灯区和请求省扶贫办解决配套资金的报告，还有这一坛子圆宝，驱车来到省城，找到申冬。

申冬听说他们看古钱时手上沾了黑色洗不掉，看了看他们的手掌，马上神情严肃地说：“不好！这钱里被人放了蛊，有蛊毒！你们已经中蛊毒了！这些毒液通过皮肤渗透到血液中，不及时排除毒素，三天后就会发作，到时就性命难保！”

桑菲菲急了：“什么啊？古钱就有古毒？”

郭小鹏说：“我知道了！不是古钱的古，是蛊惑的蛊！对吧？”

申冬说：“对！这是少数民族地区古代的巫术，巫婆把蜈蚣、毒蛇等四十九种剧毒动物放在一起，让它们相互残杀，最后余下的就是毒性最强的，然后把它养起来，用来对付仇人！如果一生没有仇人，就在死之前用红布包了，把它放到棺材里，以防人家盗墓！也有人把它放到自己私下里积蓄的财物中，谁要是得了这钱财，就会同归于尽！有些女人为了让男人不变心，把这些药物偷偷倒进心上人的茶中或酒里，让他慢性中毒。如果这男人变心远走他乡不回来，就会全身干枯而死。如果回到这女人身边服了解药，才能恢复元气，得以重生。”

不说还好，一听申冬这么一说，桑菲菲就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晕头转向，开始恶心。

郭小鹏也紧张起来，问申冬：“那我们手上的毒有什么办法解救吗？”

申冬说：“幸亏我这里有解毒药水，还有解药！”

说完，申冬走进卧室里，不一会从卧室里出来时，手上有一红一黑两颗药丸。他说：“男黑女红，马上吃了！”

桑菲菲和郭小鹏绝对想不到一个县委书记还有这手绝活！他们将信将疑地和着开水吃了药丸。

申冬让他们双手交错着从肩膀上往下按摩，说是赶毒气。然后又提了一瓶黑色的药水，倒进他们手心，让他们使劲搓洗。

折腾了一阵子，他们就全身汗淋淋的了。

等把手上的那些黑药水用清水冲净，他们惊奇地发现，手上的黑色真的不见了！

申冬说：“你们运气好！这瓶解药和这些药丸，是我前些日子回县城到乡下看望一个苗族的政协常委时，这位苗乡的老朋友给我配制的！你们早不早，晚不晚，偏偏这时候出事，真是老天有眼，你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桑菲菲现在心情好多了，看申冬说得这么认真，就问郭小鹏：“那这些蛊毒是谁放进去的？你们挖出来的时候没有看过吗？”

郭小鹏说：“因为工地上人多，我们只简单看了一眼就封好了。我们没有抓出来看。”桑菲菲开始怀疑是不是张洋故意放了蛊毒进去，因为张洋平时喜欢研究这些古怪名堂。郭小鹏问申冬：“那书记怕不怕这些蛊毒啊？”

申冬说：“当然怕啊！不怕，我还想尽了办法要去弄到这些解药？”

郭小鹏说：“那这些古钱币你看不看一下？”

申冬说：“看！不过要有口罩和手套！”

郭小鹏说：“口罩我没有买，但手套这纸箱里边有一打！”

申冬说：“没有口罩可以用湿毛巾代替！”

申冬把窗户全部打开，找来洗脸毛巾，戴上墨镜和手套，就开始检查那些圆宝。他一看，心里一阵狂喜！这里面有很多是难得的珍品啊！有些还是战国时期的古币！有些古币现在市场上根本看不到！从古到今的钱币这里基本上齐全了！整整一坛子啊！以前埋藏这些古钱币的人，这么识货，肯定也是一位收藏家！他想，自己收藏了这么多年，也收藏了两坛古钱币，但比起这些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了！

申冬不动声色地说：“这些钱币，大多数市场上有卖。不过，既然不是我们私人的东西，我看还是让文物管理所管起来好些！”

桑菲菲心想，要是他对这坛东西看不上眼，这回又白跑一趟了！她不甘心地说：“申书记，这坛子东西你要喜欢你就收下，不喜欢你就送人，或者你交到文物管理所也行！我们知道你已经帮助我们不少了，但帮人帮到底啊，还请你看看这些报告，给我们签个指示，好让我们带回去！”

申冬把坛子口口封好，拍拍手，站起来说：“好吧，这坛古钱币我马上要文物管理所的同志来这领回去登记造册。这样的古钱币我家里也有很多，有空欢迎你们去我家参观参观！先看看你们的报告吧！”

申冬洗罢手，一边打电话，一边看他们的报告：“哦，文管所老华啊！你好你好！我这里有一坛古钱币，是开发区挖出来的，你明天有时间就来我这带回去登记一下！物归原主嘛！”

申冬心里一高兴，把报告简单看了看，就对桑菲菲说：“你们放心大胆地好好干吧！前一阵子听老赵反映，你们那些想法很有创意！发财了再请我喝酒吧！”说完就签上了意见：“两件事合并研究，如果可行，可以特事特办！”

桑菲菲一看，非常高兴：“真是太谢谢你了！我马上回去交给赵县长，请他开会研究！”

等桑菲菲和郭小鹏一离开宾馆，申冬就马上给家里老婆打了个电话：“夏妍你马上租车到省城来！来时把我书架上最下边那一层的一个坛子带来！对！装了半坛子古钱币的那个坛子！不要问，带来就是了！注意用纸箱子装好，不要让人知道你里面是什么东西！”

赵为民看了申冬的批复后，马上开了常委会。开发区在双江口县政府的大力张罗下宣布划为“红灯区”。

县里的大会小会上，县长赵为民和县里其他有关领导反复强调：“开发区划为‘红灯区’，就是为了保护我们双江口县的特区！不经县委书记或县长同意，任何人不得进入‘红灯区’收取税收之外的任何费用或者查房查夜！”

有一半以上的县级干部在“红灯区”内的宾馆发廓按摩店入了股。

桑菲菲为了扩大影响，想了一个绝招：要郭小鹏带领男女员工跳脱衣舞，连续跳十个晚上者多奖一个月工资。外面的男孩子和女孩子来跳脱衣舞的，一晚上发奖金两百元。有些地方只有女孩子跳脱衣舞，这里男男女女一起跳，并且是一丝不挂。

双江口县城的“红灯区”半个月内就吸引了省内外的四五千名妙龄女郎，她们闻风而动，纷至沓来。

因为这里的影视城和歌舞厅时兴脱衣舞，而且还可参加脱衣派对，附近四面八方的商贾游客开始云集双江口县城的开发区。一个不足十万人口的小城镇，外来人员陡增五万多！宾馆旅店房间经常爆满，很多人没地方住，只好整夜泡在歌舞厅。

但让赵为民伤脑筋的是，很多机关和乡镇开始唱“空城计”，很多科局的头头脑脑和附近一些乡镇的书记镇长几乎天天泡在红灯区。

半个月后，“红灯区”的商品房价格开始上涨！以前的每平方四百元上扬到八百五十元！

“红灯区”门面和住宅的租金开始翻番！大道两边的门面月租已经涨到三千五！“红灯区”一个普通的临街门面月租一般也要一千五百多元！街后头的门面和巷子里的门面月租也要千余元。

“红灯区”的发廊和按摩店如雨后春笋般四处冒出来！

“蒲兰兰桑拿浴”的老板蒲兰兰因为年轻漂亮，还和李太赫常务副县长有过一面之交，近来又和上江口镇的派出所长王文革打得火热，搞了很多个“鸳鸯浴池”，可以约情人洗澡还可以享受免费按摩，所以生意非常红火！

“金花世界”的老板是上江口镇石坷坷村的陈金花开的。她在邹智的帮助下，招来了十多个漂亮妹子，把头发一律染成金黄色，让她们每天脱光衣服，把个娱乐城跳得个天翻地覆，生意也非常好。

所有的民警都争着要调往城关派出所，因为在红灯区可以白听白玩还可以白拿，一个月可以从歌舞厅或娱乐城分到千多元红利，比乡镇派出所强好几倍。

杜成功当然乐意了，你想进城关派出所可以，先在我这里交一万元保证金，保证不参赌参嫖，不然保证金就没了。结果没一个能拿回保证金的，都权当奉献了。

歌厅和网巴越来越多，包厢越来越讲究，越来越豪华！

这小小的开发区现在是彩旗飘扬，夜夜笙歌，所有的门面通宵达旦！

赵为民感到最欣慰的，是这个“红灯区”在二00一年四月一个月的税收是整个城关镇上年度财税总收入的三十倍，相当于上年度全县财政收入的四分之一！

但“红灯区”的打架斗殴也随之越来越多，治安问题越来越严重！一个月内发生的因争风吃醋的情杀案就有三起！而参与者竟然全是迷恋网巴的青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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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色诱

色诱

桑菲菲打算在这二00二年夏天全面实施她的宏伟计划。

以双江口县政府名义向省扶贫开发办申报水电开发审批项目资金的报告，由成武陪同桑菲菲，到市政府签具意见后，专程找到了在省扶贫办当主任的哥哥成文。成文在得到桑菲菲开出的一张向省扶贫办借贷三百万元用来搞水电开发的入股借据后，答应陪她找分管的省委副书记和副省长通融这件事。

省委副书记陶沙看了桑菲菲的借据后，在成文的引荐下，在宾馆里单独会见了这位香港女老板。

吃晚饭时，桑菲菲接到了成武的电话后，解释说：“我在朋友家吃住了，你们不要等我了！”说完把电话关了机。

陶沙和桑菲菲谈得很投机，对她在双江口县搞“红灯区”的作法，佩服得不得了：“你那里也快成特区了！”

桑菲菲一说起“红灯区”的发展前景，真是眉飞色舞！

她对陶沙说：“我要搞出一个全国一流的红灯区出来！目前的脱衣舞很受欢迎啊！”

陶沙说：“你胆子也太大了！步伐也太快了！”

桑菲菲笑着说：“你知道我这样一搞，能给你们地方增加多少税收吗？我那里一个月的税收超过以前双江口县一年的税收！”

陶沙惊叹不已！

桑菲菲为陶沙精心泡制的“虫茶”，让陶沙活力倍增，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

桑菲菲的性感内衣，让陶沙大发感慨。

陶沙在晚上十二点时，提起笔来，在桑菲菲的报告上方，给省农村工作部下了个指示：“请省农村部会同扶贫办落实！”

陶沙在天亮时笑着问桑菲菲：“为什么总是抽不出来呢？”

桑菲菲死劲抱住他，笑而不语。三千万啊！得靠陶沙这个大财神从中斡旋了！有了这个三千万，打进双江口县的银行，又可以从双江口县贷款六千万！加上房地产净赚的两千万，一亿一千万的资产，就是我桑菲菲的了！想当初东拼西凑了两百万，不到三年，就变成了亿万大富婆！

省城的一个星期，让桑菲菲累得够呛！她在省委副书记和副省长身边转来转去，还得应付省农村部和省扶贫办的这两套人马。

桑菲菲在省农村部时，一位胖胖的副部长说晚上请她喝茶，桑菲菲说，那得请他问问陶书记，看陶书记同意不同意，结果把那胖子副部长吓得个屁滚尿流，讨好的漂亮话说了大半天。

成武想找机会再和桑菲菲亲热亲热，但在省城的六个晚上，桑菲菲除了讨好陶沙副书记，就是巴结副省长，他简直是干熬了。

回双江口县城的路上，成武抱怨说：“你这么些天把我一个人丢到宾馆里，回去了要好好陪我玩玩啊！”

桑菲菲附耳对他说：“对不起啊，我正在做好事！”

桑菲菲回到县城后，晚上马上约了赵为民，又提出了扩大开发区规模的新计划，请求双江口县再出让土地五百亩。她又提请双江口县政府马上召开县长常务会议，专题研究到省政府去审批征用土地问题。

赵为民再次沉醉于桑菲菲的温情之中，越来越觉得她比妖怪的技巧要高明得多。那一声声浪叫，让自己体会到自己才是世界上最棒的男人！男人对女人的征服欲在她这里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满足！赵为民心里还时常记挂着上江口镇的瞿小妹，那种水做的女人也确实很难找，那种独一无二的香味让他时时难忘！但瞿小妹和妖怪一样，没有什么技巧，不能象桑菲菲一样，那里面简直就是一个有着巨大吸力的真空！对！真空！绝对的真空！那种美妙简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赵为民在桑菲菲温柔的拥吻下，答应当着桑菲菲的面马上打电话和申冬商量。

申冬到现在还沉浸在桑菲菲那些古钱币的喜悦当中，感觉这是实现了他好几年来的一个梦想！那坛古钱币简直就是一坛中华民族的历史，从商周时代到清末明初的钱币，基本上在这坛子里都能看到。里边有些还是属于国宝级的文物啊！虽然现在不能确定到底能值几百万甚至几千万，但说不定以后会价值连城的！省委的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贺言对收藏也很有造诣，自己很多收藏知识还是在他当双江市市委书记期间，从他那学来的。听说省委的陶副书记也是收藏迷，只要从这里边选一两个珍品，保管他两人也会成为自己的铁哥们！那天，他让爱人夏妍赶到省城后，他清理了整整一个晚上，才把该留的全部留下来，装到自家的那个坛子里，让夏妍第二天清早带回了家。然后把家里带来的和那些常见的没有收藏价值的放到桑菲菲送来的那个坛子里，让县文物管理所的人第二天下午带回了县文物管理所。做这件事的时候，申冬心里怦怦直跳，觉得这简直是在做贼一样，太不道德了，觉得自己不光已经完全丧失了一个领导干部的基本品德，就是连做一个好人都没有资格了。但想想这是人家送来的，何况自己还用自己收藏的在换取这些东西，如果人家挖出来不说出去，不也是完全流落民间了吗？至少在自己手上收藏着，还不会流失国外啊！何况，也不完全是自己独占，必要的时候，还会送些给上级领导。想到这些，他才觉得没有了多少负罪感！至于送哪些人，当然对方一要位高权重，二要识货才行！

申冬听说赵为民要汇报工作，笑笑说：“现在十一点了，这么晚了还来电话谈工作啊？又是大地集团的事啊？你可能现在正躺在董事长怀里吧？”

赵为民马上挣脱了桑菲菲怀抱，朝桑菲菲直摆手，示意她不要出声，对申冬说：“申书记，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是那样的人吗？在你的言传身教下，我早就学好了，处处严格要求自己了！”

桑菲菲一边捏赵为民的下身。一边掩着嘴偷偷笑了。

申冬听赵为民说了一阵后，心想应该好好报答大地集团的桑菲菲才行，于是当即表态：“这是件好事！如果照这个规模，我们就能建成二十万人口的城市了，我们的县改市规划就水到渠成了！你马上开会研究，然后赶快到省里来办审批手续，越快越好！”

开发区新一轮扩建马上拉开序幕。

赵为民在会上从县改市的高度通报了情况和县委书记申冬的重要指示。

李太赫开完县长常务会，来到县政府办公室，碰到了蒋仁义的爱人李桂香。

李桂香是上江口镇上江口村的妇联主任，快四十岁了，一见李太赫来了就痛哭失声，眼泪直流：“李县长，你看我怎么向蒋仁义交代啊！他还被冤里冤枉关在看守所，我们的女孩子又失踪了！”

李太赫说：“你不要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李桂香眼睛哭得桃子样：“我女孩子蒋小燕星期天没有回家，我们就四处打听，现在已经三天了，又不在学校里，不知道到底哪里去了！”

李太赫问：“你小燕子不是已经读高中了吗？有十六了吧？”

李桂香说：“是呀，高二了，今年刚十六岁！听她同学说，她星期天到红灯区的歌厅打工，然后就不见了！”

李太赫说：“你报了案吗？”

李桂香说：“我到城关派出所报了案，但他们说要交五千块破案费！”

李太赫马上给城关镇派出所打电话：“你们想一切办法给我把蒋仁义女孩子找到！什么？这几天丢了三名女孩子？都是十多岁的在校学生？限期破案！没有经费？只要找到人，经费我来想办法！什么？要请示县局？好了，我给你们局长打电话！”

李太赫给杜成功打电话，半天没人接。

李太赫翻出内部电话，给张前伟打电话：“张局长，给我帮个忙，你想方设法，把蒋仁义那女孩子找到！什么？竟然同时丢了三个女孩？以前也丢过？全县已经丢过二十多名女孩子？有可能是团伙作案？就是啊，蒋仁义他就这么个宝贝女孩子，你和他也是熟人了，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吧！”

李太赫对李桂香说：“你不要哭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你们自己也多打听，公安这边我已让他们立了案，尽快把人找回来！有可能她们三个是一路！”

李桂香说：“是呀，前些天她回来说不肯读书了，说爸爸被关了，怕同学笑话她，说要到外边去打工。”

“有人到邀她去打工了吗？比如亲戚朋友。”

李桂香说：“有次是有个女的到找过我们村的其他人，说是到县城红灯区唱歌很赚钱。”

李太赫说：“你快去把这情况告诉公安局的张局长，张前伟你是认识的吧？”

李桂香边走边说：“以前的那个张所长，我认得！”

这时，李太赫手机响了，他一接，神色紧张地跑到自己办公室，把门关了起来：“向阳，你这阵子跑什么地方去了？”

此时，向阳正在广东一个公用电话亭给李太赫打电话：“黑司令，我相信你是一个干净人，所以我想把我摸到的情况回来向你如实报告！你知道何先地他们那个公司是个什么样的公司吗？说出来你绝对不会相信！”

李太赫小声问：“你听到了什么风声？”

向阳在电话里说：“这是个比较复杂的团伙，我在这发现了何先地他们的很多秘密！我说呀，你是我们公认的好人，是个清官，你千万不能和他们有什么瓜葛，不然以后你会吃大亏的！他们的问题迟早要暴露的！”

李太赫知道，向阳是相信自己，怕自己跟着陷进去！但不知道向阳到底掌握了什么秘密。于是问他：“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向阳说：“我在北海这个方向！”

李太赫忽然想起王朝乐就在这一带挂职，就对向阳说：“王朝乐就在那边挂职，你有什么发现，可以找他反映！可能还能给你提供些帮助的！”

向阳说：“王县长和何先地是同学，不知道他是帮他还是帮我？”

李太赫沉默了，半晌才说：“这个我不能保证，我给他打打电话，套套他的话再说吧！不过，我觉得他还是可信的，因为他就是因为和他们观点不同才被调虎离山的！”

向阳说：“哦，原来是这样！开始我还以为是他跟得紧，被放出来挂职锻炼之后要重用他呢！这样说来是受排挤了！那王县长还是个硬骨头！”

李太赫意识到向阳目前处境很危险，所以非常担心地说：“你单枪匹马，千万要注意安全！”

向阳说：“放心，我在这边也有朋友，就是何先地也认不出我的！”

李太赫觉得向阳是在冒险：“你是不是跑去卧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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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九头鸟市胜利诞生了

九头鸟市胜利诞生了

二00二年七月，申冬从省党校回到双江口县后，放出了消息：双江口县的县改市在八月份马上就要被批准了！

目前大家最关注的话题就是撤县建市。

双江口县为了迎接“九头鸟市”的到来，天天在进行大张旗鼓地宣传。报刊期期有专栏，电视天天在培训市民做文明市民。

全县教育系统举办《九头鸟市，我们的梦想》征文活动，由红灯区的大地集团赞助，评一等奖十名，各奖磺Я阋皇嗽欢冉倍鹘卑税侔耸嗽蝗冉币话倜鹘蔽灏僖皇嗽还睦蔽灏倜鹘币话傥迨嗽Ｈ亟讨霸惫ず椭行⊙挤值搅巳挝瘢蔷褪敲咳艘匆黄恼虏稳?宣传部率领文化局广播局和建设局等单位举办《我梦想中的九头鸟市》大型绘画比赛，奖金按等级分别为一等奖十名各奖一万、二等奖二十名各奖六千，三等奖五十名各奖两千。要求所有的画能作为交通路口或者街头的巨幅宣传画，这些钱由财政支付。

当这一切搞得有声有色时，从一秘密渠道传来消息，国家有关权威部门有个别领导提出了一个让他们伤脑筋的问题：九头鸟市到底有多少九头鸟？并说要来专家考察论证。

县委县政府马上召开紧急常委扩大会议，研究这个十万火急的问题。

会议开了三天三夜，最后基本形成共识：一是林业、环保等五个相关的职能部门马上普查，并在一个月内捕捉到一对以上的九头鸟，然后进行驯化繁殖。二是由政府出巨资发动民间收购，就是五万十万一只也在所不惜！三是各乡镇各部门通力合作，各单位要在一年内完成一对以上的九头鸟繁殖驯化任务！

赵为民最后还不忘幽大家一默：“不管你大鸟小鸟，捉到九头鸟就是好鸟！”

各乡镇和有关部门接到文件后哭笑不得，都觉得这个任务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有些局长发牢骚说：“我一辈子都没见过的东西，去哪里找？！”

有些部门负责人骂道：“这县里的领导神经有问题了！”

消息传到赵为民耳里，赵为民向申冬汇报了。于是有话传下来：“不换思想就换人！”

有几个部门费了不少力，送来了九头鸟。可请林业部门的专家一鉴定，说这是斑鸠，不是九头鸟，只不过外形有点象，除了头部没有一大八小九个头外，其余地方看起来有点象。从背后看，确实能以假乱真。大家叹息不已。

半个月过去了，交给相关部门的任务是泥牛入海无消息。

催得林业和环保部门的负责人急了，他们只好极不情愿地说：“万一不行，就请你们另请高人来当这一把手，我倒要看看人家能不能找到这该死的九头鸟！”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了好消息：人民银行双江口分行的一位副行长养买到了一只九头鸟！

邹智带人急忙赶去了，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从上江口镇五盘水村的杨大爷手上买的，两千块钱。

半天后，邹智无精打采地回来报告说：“这姓付的副行长不肯卖！说什么我们出一百万他都不肯卖！还说他是市管单位，不属双江口县管，你们县里任何人无权要胁他！”

申冬一脸愠怒：“一个副行长如此嚣张！”

赵为民也无可奈何地说：“这些市管省管单位最不听话！”

邹智说：“我献个计策试试！”

待邹智说完，申冬微笑着不言语，赵为民哈哈笑了：“鬼点子不错！”

第二天，县城中心的人民银行门边就开始出现零星垃圾，没有人来收拾。没两天，垃圾越堆越多，过路的和住户们以为这里划作了垃圾场，纷纷把垃圾投到这边来，一个星期不到，就堆积了一丈多高的垃圾。门口差点被垃圾封了，整座大楼臭不可闻。

人民银行双江口分行的行长是林海，以前当过双江口县政府办主任的，暴跳如雷，要员工跑到环卫所兴师问罪：“为什么不给清扫垃圾？！”

环卫所的所长邹慧长着一双青光眼，双眼始终朝天看，她说：“你们银行不是不属于我们县里管的吗？”

“谁说的？”

“你们的领导说的！”

员工跑回去报告后，林海追问其他领导：“是谁得罪了这地方的地头蛇？”

那姓付的副行长才明白过来，说：“那天县政府办的主任邹智趾高气扬地来找我，要我无条件配合县改市工作，要我把我养的九头鸟奉献出来。我当然不干了，于是争吵中我无意中说了句你们无权要挟我的话！”

林海看着大家说：“看来我这老同学又要狗仗人势，兴风作浪了！”

付副行长问：“你们还是同学啊？那怎么办？”

林海说：“我得找申冬书记和赵为民县长交涉一下！”

交涉的结果让林海大为恼火：“竟然不念旧情，让我去找环卫所的主管部门！”

姓付的行长说：“我给省电视台和中央电视台写信控告他们！让焦点访谈来报道报道这样的卑鄙行为！”

林海一脸无奈地说：“算了吧！如果太搞僵了，我们也不能搬走！这叫身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你把你那九头鸟卖给他们，趁他们要得急，多挣几个钱吧，不要多事了！”

不久后，大批专家在中央、国务院有关部门领导率领下，浩浩荡荡地一批接一批来到双江口县进行了县改市的考察和论证。

县城里九头鸟的巨幅彩图比比皆是，交通路口，广场，宾馆，到处可见栩栩如生的九头鸟。

在县城中心广场，一座十米多高的九头鸟雕塑，金光灿烂。逼真的神态和展翅欲飞的造型，格外引人注目！不知道的人真的以为是铜像，其实是由民间竹艺能手用竹篾编织而成，然后在外面贴上金纸。

本来想搞个象样的大型雕塑的，但时间来不及了，李太赫才想起上江口镇那位老复员军人杨大爷，编得一手好竹艺，编什么象什么，于是建议让画家画了图纸，由他来试试，结果一试就成。半个月时间，开他三十元一天工资，他得了四百五十元钱简直乐不可支！

特别是那只花了三十万买来的九头鸟，装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圆形竹笼里，让上级来的官员和专家学者们大饱了眼福！

杜成功对王朝乐说：“我们九七年在上江口镇政府看到的就是这只九头鸟！”

新建的动物园里，养了一些小斑鸠，被高高挂在屋檐下，只能看到色彩斑斓的羽毛，看不到头部，也被过往的官员和专家学者们当成了幼稚九头鸟，啧啧称奇。

申冬和赵为民带了县委和县政府领导天天在红灯区忙碌着接待。

红灯区二十四小时营业，所有行业对上级来人一律采用挂账式全方位服务。

宾馆里的女服务员全部是二十岁以下的，每个宾馆都有自己的统一服饰。

最让考察论证的官员和专家学者们动心和满意的是，他们被告知：见了头上扎了“红灯区”红飘带的女服务员，要是喜爱，就可以摘取这女子头上的红飘带，这女子就会跟着你走，并且用山歌告诉你：“你要上山我背你，你要下河我摇船，你要开房我上床，一天一夜陪你玩！”

完事后只要在红飘带上签上你的房号就行了。

还有龙船比赛，山歌对唱，情人配对，这些话动让上级来的官员和专家学者们留连忘返。

山歌对唱，各色男女各站一边，双方用本地的山歌调子相互对唱。

男方在唱：

“要我唱歌就唱歌，哟呵嗨，要我捉鱼就下河也，就下河；

要我砍柴就进山耶，要我煮饭就烧火也，就烧火！”

女方唱道：

“要我唱歌就唱歌耶，要我撑船就掌舵；

撑船不是撑船手耶，来到船上凑人多也，凑人多！”

双方男女轮流换唱，唱了一曲又一曲。这时有一对男女唱到情投意合时，男方唱道：

“想妹连来想妹连，去年想妹到今年；

是从那回看见妹耶，把郎想得癫倒癫！”

女方回头一笑，回唱道：

“想郎连来想郎连，去年想郎到今年；

自从那回相见后耶，把妹想得不安然！”

男方继续唱：

“想妹连耶想妹连，想妹想得死边转；

白天想得不吃饭耶，夜里想得无睡眠！”

女方乐了，唱道：

“想郎连来想郎连，想郎想得喊皇天；

靠着皇天来保佑耶，保佑郎来妹身边！”

另一处也有个歌台，男的在唱：

“八月十五是中秋，爱鹅离伴过广州；

爱鹅离伴天天叫耶，我郎离妹天天忧！”

当然也有女的回唱：

“八月十五是中秋，爱鹅结伴过广州；

双飞双落在一起耶，妹不离郎切莫忧！”

就在这歌舞升平之中，其中有一个不太愉快的插曲，就是久不露面的牛金献突然出现在广场。他一头白发，蓬头垢面，衣不遮体，手上仍然拉着二胡，唱着本地的山歌调调：

“双江口耶贫困县，哟呵嗨，充饥的画饼圆又圆耶圆又圆，

数字出官耶百姓苦，水中月亮耶民间怨，

一人得道耶鸡犬升天，有人骗官又骗钱，

一级一级耶往上骗，一直骗到耶国务院！”

申冬见了大为光火，怒斥身边的杜成功：“你怎么搞的？还出现这种情况？”

杜成功马上解释说：“前些日子我们‘收编’的时候，这家伙跑到外地去了，现在不知怎么的突然回来了！”

杜成功马上通知公安局治安大队，不由分说，把牛金献架走了。

一个月的考察论证完了，带队的领导提出集体和九头鸟合影留念。尽管照片中的九头鸟因为拒吃拒喝而无精打采，但照片上的人一个个红光满面，看上去一派喜气洋洋。

专家学者团走了后，申冬带着大批人马接连往省里往北京跑，想尽了办法要赶在今年的这一批批下来！

那只九头鸟被披红挂彩。

半个月后，双江口县改市终于得到了批准！九头鸟市胜利诞生了！

整个县城从八月十八日开始，接连半个月，日日彩旗飘扬，夜夜灯火辉煌！

县委和县政府楼上的上千只披红挂彩的氢汽球高耸入云。整个楼面被五彩缤纷的庆祝条幅完全覆盖了。

申冬和赵为民站在广场主席台上，看着那天上四处飘扬的汽球开玩笑说：“小心把人家过境的飞机给缠住了！”

赵为民指着下边如潮的人流，感慨地说：“看样子还是人人爱钱啊！开始发动不起来，后来发通知说所有来的人都发一张二十元的购物券，很多人就全家出动了！”

申冬指着广场中心那座纸糊的九头鸟雕塑，对赵为民说：“你想办法搞些钱来，我们要在这九头鸟市市中心建一座真正的九头鸟铜像！”

可是就在当晚，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那只披红挂彩的九头鸟神秘失踪了！鸟笼子的上方，被挤破了一个洞，估计是它自个逃走了。

申冬恼恨不已，把邹智等人骂个狗血淋头，限令他们在一个月内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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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当代官场风流写真《苏醒》(第61章-90章).txt</title>

第4卷跑关系

跑关系

双江口县已经成为了历史。

取而代之的九头鸟市，正在努力实现城市化。不足十万人口的小城镇，上报的非农业人口数字是二十万。还有十万人口只不过是把县城周边的乡镇农业户口强行改成了非农户口，其实山河面目依旧，种田的还在种田，打工的还是在外打工。

赵为民感到这市长也只不过是改了种叫法，对自己来说，什么都没有改变。唯一改变的是市委书记申冬，他现在进了双江市常委，由县团级跳到了副师级，上了一个台阶。

现在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为了简便，把九头鸟市简称鸟市了。这鸟市的叫法其实是包含了一定的侮辱成份。不过，慢慢地大家也就习惯成自然了。

目前让赵为民焦虑不安的是传言申冬要调走，可能要另外派一个人来九头鸟市当市委书记。真要这样，自己就白费力了，就等于政治前途到此为止了，看样子市委已经不打算重用自己了。赵为民急忙打电话找市里要害部门的熟人打听是不是真有此事。信息反馈回来，市委对九头鸟市的班子正在研究中，具体方案还没明确，所有的传言皆是谣传。不过，熟人提醒他，现在可能要活动活动，因为很多人相中了鸟市这块肥肉，因这鸟市的市委书记就进了双江市的市委常委，比其他县的一把手就高一个台阶。

赵为民听说了这些消息后，当然十分着急，近来他忙得不亦乐乎，工作上的事要忙，上上下下的关系更加要忙。现在急于要做的事就是要尽快按申冬的意见多收集些古董，听他说省纪委书记贺言和省委陶副书记对鸟市的文物工作和对这里的野生动物保护工作很关心，适当的时候还要请他们来观光。

赵为民接到这个暗示后虽然大惑不解，但人家省委领导要来，总不能让人家空手而归吧，他急忙召来政府办主任邹智：“你马上布置下去，要办公室的几位副主任携带公款分头下去搜寻！”

赵为民心想，就是你申冬想用来送人情，赵为民也觉得很有必要配合好，因为他深深懂得，只有申冬的这水涨起来了，自己这船才能高。而且，能够接待省委两大常委，对自己当然是多了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贺言在双江市当市委书记时自己到送过礼，陶副省长以前吃过双江口县的野牛肉，都有过一面之交的。如果这两位领导肯赏光，自己脸上可就贴金了！

赵为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市委书记常青。因为他听说，纪委副书记丁小康大刀阔斧地查处了几个大案要案，很得市委特别是常青书记的信任。如果丁小康一得势，对申冬对赵为民肯定不利。有马路消息说，现任的纪委书记马上要退居二线，纪委书记一职很有可能就是丁小康担任。

赵为民给常青打了几个电话，想试探一下是不是哪天晚上能到他家去拜访拜访，结果常青书记说：“你有事白天可到办公室来找我，晚上我一家人要看中央一台的电视连续剧！”

赵为民不解地问：“什么好看的电视剧晚晚要看？”

常青说：“反腐败的，很好看，你在家也抽点时间看看！”

赵为民摸不清常青是水深还是水浅了。是不是假装好人呢？因为现在这种台上一套台下一套的把戏见得多了！但他实在听不到关于常青书记的什么闲言碎语！对他，赵为民就是想送礼也不敢贸然行事！

现在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在申冬身上了，因为他知道申冬近来虽然说是在省委党校培训班学习，还不如说是天天在跑省里领导的关系。当然不能说为了自己的私事在跑，肯定是带了鸟市的关于城建项目方面的文件。有段时间，申冬把财政局长给带去了，财政局长把有关的财会人员也带去了，为了市里的项目，那可真是想送谁就送谁，要多少钱就划多少钱，财政局的同志们可以说是尽心尽意地全程陪同的。

花的钱是国家的，联络的感情是私人的，这已经成了很多为官者为了跑官要官取悦上级的至尊法宝。越级上贡，现在也成了一个跑官要官的窍门。尽官县市处级干部的人事权在地级市委，但如果人家听说你省里有人，特别是省委常委有人，市委里的人当然不敢对你说不了，还得反过来让你帮忙去省里多多美言几句。

申冬回鸟市后忙的主要工作就是要研究动一批干部。

他为了能准确掌握各乡镇的基本情况，基本上什么人也不带，就让司机开着车，一天三五个乡镇，一个星期下来就把各乡镇跑完了。

他每到一处，只找书记和乡镇长及人大主席个人谈话。

司机见他胁下经常夹着一个寸步不离身的公文包，常常出去时是瘪的，回来时是满满的，虽然不知道是些什么，但他装着没看见，从来不问，更加不敢碰。

组织部搞了个方案，申冬看了看，要他们认真修改，再搞个第二方案出来。看看基本上符合自己心意了，就让组织部开部委会通过，然后再放书记会上通过，最后再拿到常委会上通过。与其说是让组织部门端盘子，还不如说是以申冬的个人意见为准了，因为申冬不满意你组织部门就得按领导意图修改，改来改去，把市委书记想安排的人都安进去了，你这方案才准数。

晚上来电话约他面谈的干部太多，对正科以上的干部他还能让人家在他家坐半小时，对副科以下的干部，他事先就给人家规定了时间：“我很忙，你有什么事先找组织部谈，你要来我这再约时间吧，也只能给你十分钟时间！”

你想想，十分钟能说些什么呢？一根烟没抽完，就得走人了。所以很多人在家里或者是在单位反复演习之后才敢去找他。报上姓名和基本情况后，然后把想说的要求和想表达的“小意思”，用一个信封装了，双手奉上：“不敢多打扰领导了，这是我的报告，请书记抽出百忙之时看一看！”

现在县升市了，在市机关当官不是当县官了，是市官了，就是当个小秘书什么的，也是在市委书记或者说是在市长副市长身边工作了，听起来挺诱惑人的！

至于多少钱才能弄个什么位置，双江市的干部暗地里流传着一首打油诗：“一千不挂号，下届来报到；一万挂个名，给顶副科帽；有了三五万，正科随你挑；要想上副处，十万不能少！”

有些人送钱送了不少，关系拉了不少，可一到最后时刻就翻了船，只要市委申冬书记一句话，就前功尽弃了。所以很多人知道了这个窍门后，就想尽千方百计，要找到申冬表明“态度”。有很多人还在申冬在省党校培训时，早就跑到省城去表了“忠心”了。

在调整干部的常委会上，申冬说自己为了县改市，在省城在京城找领导是如何如何辛苦！他说：“一个县委书记找省委或者说中央部办委的领导，真就好比中学生去会见大教授，有时激动得连说都不会话。幸亏省委陶副书记和纪委书记贺言多少有过来往，还有在北京的肖主任等人给打打招呼，不然还真的两眼一抹黑。”

众人连忙点头称是，纷纷诉说自己跑部进厅的酸甜苦辣，研究决定干部的常委会变成了忆苦思甜会。

时间过去一半了，申冬才让市委副书记南方宣布开会，听组织部长“端盘子”，把拟任名单一个个报出来。

到会的常委会，一个个心知肚明，该打招呼的，收了人家的“报告”后早替人家和申冬书记打了招呼了，不该打招呼的可能人家收到“报告”后也给申冬书记打了招呼了，而且放到常委会上来的名单，已经是经过部委会“反复研究”过了的，还经过市委书记和副书记的“书记会”议论过了的，在这里只不过是例行公事走走形式的了，所以没人敢唱反调。真有什么异议的，南方副书记解释一通，大家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表决的时候，没人不举手的，一般是全体一致通过。

赵为民忙了一个星期，花了财政五十多万块钱，把能搜集到的都搜集到了，包括双江口县的著名根雕、奇石，还有年代久远的一些线装书，另外就是野牛角茸、野牛鞭等等数袋山珍。可是，人家办公室一个电话，说领导有事来不成了。

赵为民只好和申冬商量，是不是麻烦申冬亲自送到省里去。

申冬只好一脸无奈的样子，说：“我才回来几天啊，又得让我去低三下四！要去，你也跟着去，你也得接洽接洽，以后才好和他们打交道！”

赵为民心里也确实想去，因为他有一段时间没有见着桑菲菲了。妖怪现在好象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晚上经常找不到她，她说在忙着办培训班，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桑菲菲在省城有自己的办事处，去找她自然很方便。

赵为民到了省城后，给桑菲菲打电话，说要去找她。

桑菲菲电话里告诉他：“你们听到什么风声没有？你和申冬书记一块来我这里，我有重要消息要告诉你们！”

申冬和赵为民急忙赶到桑菲菲的办事处。

桑菲菲现在是春风满面，她让随从人员退出后，告诉他们：“项目审已经通过，省扶贫办为鸟市扶贫办提供了三千万元人民币的项目配套经费，专门用来进行贫困地区的水电建设！”

申冬和赵为民张大了嘴，没想到这笔钱这么快就到位了，这桑菲菲还真有两下子啊！

赵为民非常高兴：“我们县改市以后，招商引资又加了我们五千万任务。菲菲同志为我们鸟市的招商引资又立了一大功啊！”

桑菲菲喜形于色：“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到这笔钱，现在马上要办理相关手续了，还请你们要配合啊！”

申冬不动声色地说：“钱来之不易，这些钱具体如何运作如何加强管理，这事我们回去后要开个常委会认真研究一下，不然怕出问题！”

桑菲菲心里明白，申冬说这番话是担心自己以前的承诺能不能兑现，所以爽快地说：“申书记你放心啊，我说过的话绝对会算数的。昨天我已经安排好了，电站入股十万一股，给你们书记和市长每人挂五股，给李太赫副市长还有扶贫办成武主任每人挂两股，其余计划局、水电局等等负责人就挂半股。我们算了一下，省里我们已经开支了三百万，市里你们这里三百万，虽然出去了六百万，但这国家的钱，见者有份嘛。”

赵为民忙打断她的话：“我怎么能和申书记相提并论，申书记必须比我要多！你这方案没有突出重点！”

桑菲菲说：“那给申书记再加一股！”

申冬忙摆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这些资金都是有偿使用的，以后你不要提这些事！就是入股，我们都得按正常的手续办，不能在这方面让我们大家犯错误！”

赵为民也忙说：“对的对的！我们入股，真的没有钱的，该借的就借，到时该还的就得还！不然还真的怕出问题！”

桑菲菲笑了：“好吧，我会知道怎么处理的，绝对不会让你们领导犯错误！”

申冬这才满意地笑了：“那你得认真处理好啊，我们谁也不愿意用自己的政治生命开玩笑！”

桑菲菲这时想起了一件事，说：“你们的常务副市长李太赫这次没有来吗？”

赵为民笑了，故意说：“问他做什么？是不是想他啊？”

桑菲菲瞟了赵为民一眼，说：“想你个头啊！省里的陶沙副书记对李太赫很感兴趣，对他印象很深！我想，如果李太赫要是一直和我们过不去，那我们投资计划就麻烦了！”

赵为民说：“这个你放心！局面还在我们控制之下，他起不了多大作用！”

申冬问：“董事长听到省里有什么消息了？”

桑菲菲神秘地说：“听说了吗？陶沙副书记可能马上要当省长了！”

赵为民朝申冬会意地一笑：“我们来得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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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仕途危机

仕途危机

晚上，桑菲菲故意把申冬和赵为民的房间错开，一个在三楼，一个在七楼。

等到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桑菲菲在申冬门外打电话：“申书记，有人找你来了，请你开开门！”

申冬把门打开，大吃一惊，原来面前站着他日思夜想的小美人娜娜。

娜娜扑进申冬怀里：“这么久了才来看我！”

桑菲菲把门一关，径直找赵为民寻欢作乐去了。

申冬这时才知道，娜娜已成为桑菲菲的秘书兼副总经理。

一番云雨之后，娜娜说：“我做你的二夫人吧，为了你的前程不受影响，我不要你离婚，我也终身不嫁！”

申冬非常感动：“我会一辈子好好待你！”

申冬和赵为民在省城等了一个星期，才得以在宾馆里分头见到了省委陶副书记和纪委贺书记。

申冬在他们对这些收藏品表示满意后，试探性地询问双江市委的纪委书记马上要退二线了，不知现在要定谁来继任这个职务。

接着小心地提出了自己对当前反腐工作的一些创意和想法，表示如果自己能当市委副书记兼任这个职务的话，会怎么样怎么样搞好这个工作云云。

然后就是推荐赵为民担任九头鸟市的市委书记，请领导适当时机给双江市委的常青书记打声招呼。

陶副书记和贺书记对申冬到市委当副书记兼任纪委书记的想法，表示要了解了解市委书记常青同志的看法才好办。如果去当常务副市长，那可以说没有一点问题。至于赵为民当鸟市的市委书记，这个事情他们不好干预市委的人事安排问题，不过可以过问一下情况。

赵为民当然感谢不尽：“有劳领导关心了！我一定兢兢业业工作，多为领导做贡献！”

陶沙当场就笑着批评赵为民：“你名字取得好，还要做得好！你不是为民吗？不是想着为领导做贡献，要想着多为人民为地方做贡献！”

赵为民忙连说：“是是是！是要多为人民做贡献！”

申冬从省城回来后，心里很不踏实。从省委陶副书记和纪委贺书记的口中，他隐隐觉得，市委纪委书记一职似乎已经有人选了，只不过没有公开。这个人选很有可能就是丁小康！本想在陶副书记和贺书记面前奏他一本，添油加醋反映反映丁小康在双江口县当县长时的表现，让上级领导对他产生看法。可当时转念一想，如果市委书记常青一心要重用他，一旦他知道自己到省委找领导说他坏话，那以后就真的成了解不开的死对头了，见面都不好见了。所以，那天当贺书记问自己对丁小康的印象时，幸亏自己反映快，没有说出恶话来，只含糊其辞地说了些好听的官样话。

回到鸟市后第一件事就是开会研究省扶贫办那笔经费安排问题。申冬授意赵为民负责处理这个事情：“这是你政府的事，你在政府常务会上通过就行了！不过，通过之前要多做工作啊，不然会有人出来唱反调的！”

赵为民说：“就怕李太赫唱反调，他认死理的人！”

申冬说：“那你注意方式方法！”

赵为民口里说：“那当然！”心里在想，你申书记这么狡滑，把这个敏感的问题交我来处理！李太赫要是万一不干，我就等他不在家的时候开常务会！

赵为民试探了一下李太赫的意见，李太赫说这么大的事应该放常委会上去研究。

赵为民心想，你这不是故意扩大影响吗？不行，得想个办法，不然申冬书记又会说自己办事不力。用什么办法让李太赫离开双江口十天半月才行！

赵为民把电力局局长贾真叫来，面授机宜：“你们不是要搞农网改造吗？你给我把李太赫带到外地去考察考察，路程越远越好！”

贾真心领意会，说：“你让县财政给我解决三万块钱吧，我保证完成这个任务！”

赵为民也笑了：“你还顺着杆子爬啊！你打个报告吧！”

当李太赫和贾真他们到东南沿海地区考察农网改造回来时，政府常务会议已经作出了决定，省扶贫办三千万经费已经全部划到了大地公司账号上。

结果可想而知，李太赫在办公室和赵为民大吵一架：“我虽然是协助你赵市长管扶贫工作，但你不等我这个常务副市长回来就作这个决定，你这个政府常务会议是让人怀疑的！”

被李太赫这么一闹，申冬和赵为民，还有成武等人，再也不敢对李太赫提入股分红那档子事了，只暗暗地恨李太赫太不识时务。

赵为民给桑菲菲打电话说：“你那股本问题暂时放一放，等我们统一思想后再说！”

在一个会议之后，申冬问赵为民：“我要是走了，你如果当了书记，你希望谁来接你当市长？”

赵为民沉思着说：“我看只有南方了！”

申冬说：“南方有可能要调到市委组织部去！”

赵为民征询申冬意见：“你看呢？杜成功和江汉怎么样？”

申冬说：“杜成功目前还轮不到他，江汉太老好人了，做事没主见，政府这一块他负责不了！”

赵为民说：“那只能是李太赫和王朝乐？”

“如果要你从李太赫和王朝乐当中选出一个，你选谁？”

赵为民说：“那我宁肯要王朝乐，李太赫我还有点难控制他，那家伙有点克我！”

申冬笑笑说：“要是人家代表又要选他呢？”

赵为民这才有点着急了，说：“你给到市委那边活动活动，把他来个调虎离山！不然，他在这里我确实做事不开！”

申冬说：“这个值得考虑！不过，你现在要多笼络人心，不然，到时候反而让他孤立了你！”

二00二年十二月初，申冬就接到了上级谈话的通知，回到市里去了。

市委班子调整的信息很快就传到了鸟市，申冬调到双江市委去当副书记，赵为民代理鸟市市委书记。

但让赵为民不安的消息就是，丁小康果然进了双江市委常委，担任了市委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

赵为民现在虽然是代理书记，但自从市委副书记在鸟市常委会上宣布“代理九头鸟市市委书记，全面负责市委市政府日常工作”那一刻起，鸟市的所有干部都把他当成了诸候王。

但赵为民知道，这代理书记，其实就是市委对自己的一种不信任，也是一种考察，是对自己权力的一种限制。有可能人家一发难，这代理书记说没了就没了。

赵为民心想得尽快给上级市委的一些领导多吃些“定心丸”，所以他有事没事就往市委领导家中跑，法定假日或者说民间风俗节日，就带了妖怪这准夫人去串门子道家常。不过，这样花钱如流水的串门，把赵为民这多年的积蓄花光了。

妖怪以准夫人名义，在双江市里抛头露面，可以说是仪态万千，风情万种。可她现在就是不肯结婚，说怕鬼，不敢到县委大院赵为民那老房子里去住，如果赵为民不攒足一千万修座别墅，她就不肯结婚了！赵为民觉得这女人也真是奇怪，以前他老婆王冬花在世时，妖怪经常吵着要结婚，现在却又迟迟不肯结婚了。

听她说要攒足一千万，赵为民警告她说：“敢这样放肆，以后小心掉脑袋！”

但赵为民知道，光奉送不索取，再大的家务也经不起折腾。他开始利用代理书记的身份，小心地对人家封官许愿了。以前当组织部长和当县委副书记时，总得看申冬眼色行事，就是想提拔个干部什么的，也得小心翼翼，在县委书记面前说尽好话。当了县长了，只能安排些企事业工人之类的人员，重大一些的人事安排根本插不上手。现在彻底解放了，所有的大事小事一个人说了算，这和封建社会的国王没什么两样了。

他以前是当过组织部长和管党群的副书记的，经常下去考察干部和检查工作，认识他的人那可就太多了！尽管当时决定这些人命运的不是他，但这些被提拔的人对他还是心存感激的。于是，他马上在各局办委和各乡镇培植起自己的亲信和心腹。

为了搞好自己势力范围的“统一战线”，赵为民特意在政协这一块做了不少文章。他把那些不是党员的“老油子干部”或者街头耍横卖痞的人，塞进政协常委。

当然，大地集团的总经理张洋在省政协委员桑菲菲举荐下，也成了鸟市的政协常委。

很快，赵为民就抓住了和李太赫斗争的主动权，科级以上干部基本上一边倒，没人不想巴结赵为民的，知道他两人关系僵化的，没有人再敢和李太赫拉近乎。

市委组织部来人组织县市级班子考评的时候，赵为民早就安排参加投票的科局级干部中的心腹亲信三五成群地监视投票人。

结果在职的副处以上的领导干部中，赵为民优秀票数最多，李太赫优秀票数最少。

李太赫再一次面临仕途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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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矿产争夺

矿产争夺

李太赫想不通到底自己错在哪里。他认真检查了自己，觉得除了有时和主要领导意见相左外，自己一心扑在工作上，和群众打成一片，很受群众欢迎的，为什么机关的这些同志就这样不分黑白啊？他想到了填票投票时那乱哄哄的场面，才想起这里边肯定有名堂。

李太赫觉得很苦闷。他想起应该向市里领导说明一下情况。但和谁说？申冬是绝对不可能帮助自己的，因为他和赵为民关系太铁了，只会为赵为民说话。市委书记常青虽很熟悉但交情不深也不好说。只有丁小康了，但他现在是纪委书记了，找他说什么呢？也觉得不很妥当。

十天后，李太赫接到了市委丁小康的电话：“市委打算要动你，你有什么想法？”

李太赫很激动，他说：“丁书记，毕竟你是我的老上级，你应该理解我啊！我能有什么想法？我现在很被动，在受人排挤！我要有想法就是想把天下的贪官污吏这些腐败分子一网打尽！”

丁小康在电话里先笑了：“这就是你的理想啊？你真想这样啊？哈哈，四十多了还有这冲劲不错嘛！那你跟我丁大麻子干吧！”

李太赫一惊：“你真的要我跟你干？太好了！”

丁小康告诉李太赫：“跟着我也没有什么出息啊！你近段时间注意调养生息，养精蓄锐，要干就干番大事业！我正在争取市委常青书记的同意，看能不能破例把你调到市检察院去当副检察长兼反贪局局长！”

李太赫问：“市里的反贪局长不是曾浩吗？他被提拔了？”

丁小康很沉重地说：“正要提拔他时他却被人家告了！曾浩得罪了很多人，有人想搞臭他，整了他很多材料，说他收受贿赂，他正在接受组织调查！不过问题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你也要有思想准备啊，只有身正才不怕影斜！”

李太赫就喜欢丁小康那种说一不二实实在在的工作作风，心想要真的能到市里去当副检察长兼反贪局局长，肯定有一番作为！他兴奋得一夜没合眼，老想去搂郝冰清。

郝冰清被他搅得睡不着，说：“你是不是还想来啊？老命不要了啊？”

李太赫嘿嘿笑了。

就在李太赫刚要睡去时，突然听到医院里有大吵大闹的声音。

接着是恶骂声，打架声。

有人惊呼：“快来人啊，有人杀人了！”

“砰砰砰砰！”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骂声哭声已经响成一片。

李太赫马上意识到，医院里肯定发生了恶性事件！李太赫顾不得穿衣服，拨打了110。他们马上穿好衣服，跑向响起枪声和人声鼎沸的地方！

医院的急救室里，一片混乱。

有三名医生和一些好象是家属样的妇女在忙成一团。

有五名年轻人倒在血泊中，有三个被砍了的在痛苦地喊叫，有两个被枪击的已经脸部痛苦得变了形状，双手狠抓地面，手指甲全部脱落，血淋淋地惨不忍睹。不一会就四肢抽痉，口吐血沫，瞳孔变灰了。

郝冰清忙在医院里扯开喉咙大喊：“值班的马上喊人抢救！”

李太赫边上前帮忙抬人边问一位值班的男医生：“打人的人呢？”

一身血糊糊的男医生说：“刚跑了！四个人，打了几枪就跑光了！”

李太赫问：“这是为了什么事？竟然真刀真枪干上了？”

医生心有余悸地说：“好象是为了争夺矿山！那些人一人一把马叶子刀，有两个带枪的！本来他们是送这些受伤的人来住院的，听说昨天在矿山已经打了一架，这些人受了伤。后来当地上江口镇政府已经把他们调解好了，要他们出五千元医药费。结果这些被打的人到了医院后，把五千元钱交了住院费后觉得还少了，就问他们要营养费和护理费。这些人又给了他们五千，但受伤的这些人的家属不干，吵着还要一万元误工补贴，结果双方由骂到打，打人的那些人说，在双江口这地方，杀你几个乡巴佬就象杀鸡一样容易，对方就说量你不敢，接着就发生了这样的悲剧！”

110警察赶到的时候，已经天亮了。

被枪击的两名年轻人经抢救无效死亡。

医院里传出他们妻子儿女悲惨的嚎哭声！

政法委书记杜成功带了大批警察赶来了，他焦急地听了110警察说明情况后，对排队等候的警员们说：“通知交警队马上给我封锁各个路口！请求哈上级市局支持，封锁全市路口，所有过往车辆进行搜查！其余的兵分三路，每位副局长带一队在城内搜查！”

赵为民带鸟市市委市政府的部分领导也赶来了。

赵为民听了杜成功简要汇报后，马上通知了武警：“协助公安抓捕凶手！”

李太赫从公安局副局长张前伟的介绍中了解到，这是这个月的第三起凶杀案了，起因都是为了争夺矿山。这里有丰富的钨矿、锑矿、煤矿和硅矿资源。随着这两年矿产品的畅销，为争夺矿产资源双方请黑社会的人介入，打架斗殴已经是家常便饭，但发生如此恶性的枪击案还是第一次。

李太赫前些日子就听说，开采钨矿和锑矿，这香港大地集团也有人在插手，还有不少退居二线的处级干部和科局级干部参与其中入了股，特别是人大主任雷达和政法委书记杜成功参股最多，有些人打着他们的牌子横行无忌！雷达马上就要退居二线了，现在是趁着在位，房地产，水电开发，矿山，都在插手。名为入股，实际上人家老板看重他们的地位，以后环保工商税收什么的，都得靠他们疏通，所以他们的股份基本上是半卖半送。这样一来，那些个体小矿中没有后台的矿主就遭殃了，经常被查封和罚款，还被威胁“合并”，其实就是被吞并。还有很多执法单位以各种名义收取“保护费”，有些外地老板苦不堪言。由于负担过重，有些厂矿就在安全设施上做手脚，这些相关部门也睁只眼闭只眼，所以矿难事故也频频发生。发生矿难事故后，矿老板最多把保险公司赔的三五万块钱赔给死者家属，再有闹事的就请当地的街痞去镇压，或者请入了股的干部想办法让公安给强行平息下去。

李太赫心想，这其实是典型的与民争利现象！很多老干部真是晚节不保啊！可他知道，赵为民和杜成功等人总是强调为了发展经济，要保护业主利益，还在鼓励干部参与办实体办企业。

巡逻的警察报告，有人发现有一辆奔往上江口镇的吉普车里坐的人脸上有血。李太赫和张前伟急忙带人往上江口镇方向追击。

李太赫知道上江口镇地形复杂，那条公路可以通往外县外省，也可通向深山老林。他问张前伟：“凶手是些什么人清楚了没有？”

张前伟回答说：“几个亡命之徒，都是焦点的铁哥们！带枪的两人有过前科！”

李太赫说：“按道理，他们闯祸后不会去找焦点！可能会直接越过县界，进入原始次森林！”

张前伟给上江口镇派出所王文革打电话：“有四名杀人嫌疑犯身带两把手枪，开一辆吉普车，可能已往你们那个方向逃来！我命令你严加防范！发现后注意拦截！注意安全！”

清水派出所报告，沿途有群众证实，半小时前，一辆吉普车疯狂地驶向了上江口镇。

张前伟马上用手机向杜成功报告了这一情况。

杜成功马上调集所有警力随后追来。

武警中队的军用卡车也随后跟来，车上的武警全副武装。

杜成功命令上江口镇派出所所长王文革：“绝对不能让他们越过边界！不然我拿你是问！如遇抵抗，就地正法！”

杜成功又暗地里给上江口镇的焦点打了电话：“你听着，你那铁哥们是不是你请来的？他们已经闯祸杀人了！今日跑掉明天还会抓着的！到时招出你来你就麻烦了！你马上协助派出所，设置障碍，从附近调几杆猎枪，配合派出所拦截！最好就地解决掉！”

焦点马上和护矿队联系，让他们马上带猎枪下来配合公安执行任务！

等李太赫和杜成功一路鸣着警笛赶到上江口镇与外县的交界之地时，这里已经枪声大作，硝烟四起。那四名亡命之徒身上已经被打成蜂窝了。

但是，上江口派出所的副所长，最年轻的警察贾福尔，却在这次战斗中头部中弹，倒在了血泊中。

当时，为了不在大街上伤及群众，他们把障碍物设在两县交界之处的山谷里。当那辆吉普车眼看就要进入原始次森林时，突然发现转弯处有路障。

吉普车正想调头，焦点喊声：“开火！”

护矿队的所有猎枪就朝吉普车开了枪。

吉普车里的人急忙还击。

贾福尔一看急了，回头对王文革说：“我们这里有几个案子要破，需要活口！”

贾福尔用喇叭喊话：“不要开枪！不要开枪！吉普车里的人，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山坡上马上响起了喊声：“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那四名歹徒知道被包围了，僵持了一会，就一个个从吉普车里钻出来，把枪放地上，举起手来。

贾福尔喊道：“你们离开吉普车，往前走十步，然后双手抱头，蹲地上！限你们五分钟时间，不然我们就开枪了！”

那几名歹徒只得照办。

派出所长王文革一招手，贾福尔和其他民警飞快地跑向歹徒。

可就在这时，“砰”地一声枪响，石山后不知谁开了一枪！

歹徒们一惊，以为民警们开枪了，马上连滚带爬跑回吉普车旁抓起手枪，朝跑在最前头的贾福尔射击。

贾福尔一头栽倒在地。

奔跑中的民警急忙趴在地上，朝歹徒们还击。

石山后的猎枪也一齐射击，几名歹徒被当场全部打死。

等李太赫和杜成功率领队伍赶到时，民警们悲痛地呼喊着，把贾福尔抬上救护车。

李太赫心情沉重地看着这悲壮的场面，若有所思。

年仅二十三岁的警察贾福尔，来不及实现自己成为中国福尔摩斯的理想，终因伤势过重，不幸牺牲，光荣地成了烈士！

等到安葬贾福尔的这一天，上江口镇的数百名群众自发坐车赶来为贾福尔送行，鞭炮声响彻云宵！大家都说这小伙子是一名最好的警察，有文化，有耐心，人勤快，破了不少案子，就是好人命不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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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争位置找门路

争位置找门路

二00二年年底，随着市县班子的进一步调整，李太赫的任命通知很快下来了，调双江市检察院任副检察长兼反贪局局长。这个结果着实让赵为民大吃一惊，想不到自己一番折腾，反而还让李太赫受到重用了。赵为民这时才明白，顶头上司市委书记常青眼睛雪亮，对自己和申冬的汇报根本不理睬，反而对丁小康等人很器重，让丁小康在反腐前线大展身手，办了好几起大案要案。

人大主任雷达年纪来了，自然退居二线。江汉因为以前为了当副县长给过申冬和赵为民“好处”，加上当了副县长后非常听话，所以很快上了个台阶，被申冬等人推举为鸟市人大主任。

王朝乐在其岳父陈述的活动下，联系上了在北京工作的肖主任的儿子肖副部长。并给肖主任寄去了他多年前就喜欢的野牛茸等特产。肖主任马上要儿子小肖给江南省委组织部当副部长的同学打电话，让这副部长给双江市的市委书记常青打了招呼。不久，王朝乐就进了鸟市市委常委，成了常务副市长。

杜成功在鸟市的原任市委副书记南方调到双江市市委组织部去当副部长之前，就跑到市里，请老同学申冬邀请市委组织部和相关领导到双江口搞了两次活动，一次是公安系统老同志“钓鱼比赛”，一次是公安系统“神枪手选拨大赛”，活动如火如荼，市委领导在活动中都得了奖，此举得到了市委组织部和有关领导的好评。尤其是杜成功五发子弹打了个四十九环的成绩，让在场的人称赞不绝，都称杜成功是真正的神枪手。南方一走，杜成功不久就被任命为鸟市主管党群的市委副书记。

成艳的父亲成红，带成艳到双江市拜访了市人大的陶主任。陶主任带她到市委书记常青办公室去了一趟，常青觉得成艳还可以，正好鸟市常委中没有女同志，革命后代得好好培养。回家等了半个月后，就听说市委组织部有人来考察了，不久就得到了谈话通知，被安排进常委，接替退居二线的江东山的职务，担任双江口市纪委书记。

赵为民听人说，自己手下的组织部干部组组长高进，和国家某部委的那位高主任，有那么一点瓜藤柳叶亲，以前跑项目还在省里见过一面的，记得还一起喝过野牛血的。他马上找了高进来了解情况，高进说那高主任是自己本家，很多代以前在一起共灶共堂屋的，现在还有来往的。有回高进到北京还到他那住过一晚上，那高主任说，很想来九头鸟市来欣赏九头鸟，说那次在省城喝了一回野牛血，一年时间连个喷嚏都没打一个，可见这增强免疫力的说法一点没错，希望还能来喝一回野牛血或者能吃上一餐九头鸟肉！

赵为民听得高兴，心想以后说不定还得靠他这位远亲来提携自己，现在何不先给他送个人情，于是说：“小高啊，你让你那高主任到我们这来啊！你工作表现不错，我想给你换个重要岗位，行不行？”

高进当然受宠若惊：“太感谢领导栽培了！”

赵为民说：“现在检察长快要上调了，我考虑你能不能到检察院去。如果常委没有异议，可以推荐你干干检察长，或者先干干副检察长。你得和你上级检察院的黑司令搞好关系啊！”

高进当然明白他这话的意思，肯定先干副的，半年后或者说一年内就可提正的，人大选举能不能通过，基本上都是他一句话的事。但从自己在组织部的经历来看，以前那些被推荐对象，没有送礼给赵为民的根本就得不到提拔。看样子自己也只有设法表示表示意思了。想不到要进检察院的第一件事竟然得考虑如何行贿，高进为此苦恼了许多天。

成武因为办事得力，不声不响地把桑菲菲搞掂了，威逼利诱，让她从那笔巨款中抽出三百一十万，让申冬赵为民杜成功等人参与水电开发入了空股。在赵为民暗授下，申冬六十万，赵为民五十万，他自己和李太赫各二十万，其余相关领导和部门负责人十万五万不等，结果皆大欢喜。所以成武也很快被推荐，也进了市委常委，接替杜成功担任了政法委书记。但成武近来老是睡不着觉，心里老是放心不下一个人，那就是调到市检察院的李太赫。因为成武打电话试了李太赫口气，李太赫不赞成入什么空股，说要入股就光明正大入实股，不能欠人家的钱。成武就不敢把相关领导集体入空股的事说出来了，但总觉得李太赫可能会察觉出这里面的秘密来。成武把李太赫那份股票锁在办公桌里面，不敢交给李太赫，担心搞不好就全暴露了。他深知李太赫这人脾气硬怆，很难拉他入伙。

赵为民代理市委书记后，还身兼市长，很多不快的事接踵而来。

财政周转越来越困难，前些时间送礼跑关系花的两千多万全部是贷款，现在连发全市干部职工工资都困难了。报刊上到处在宣传鸟市工业一年一个新台阶，城镇规模越来越大，区域经济大发展，人民生活水平大幅度提高，正在逐步消灭农村贫困人口，走工业兴市的新路子，全面实现农村人口城市化。但谁知竟然是马屎面上光，里头是包糠！他这时才真正明白，这县改市，正如以前丁小康所说的是城市化泡沫经济带来的苦果，明白了丁小康和李太赫为什么要拼命去跑贫困县的路子。

治安接二连三出问题。鸟市现在最难管理的就是红灯区，接二连三出乱子，有些地痞流氓为了争夺漂亮小姐天天大打出手，有三名小姐被捅了刀子，有十多位小青年住进了医院。矿山争夺也愈演愈烈，很多退休的老干部和现任的县处级干部和科局级干部也卷入其中。

公安局内部目前的几名副局长天天在忙着往市委领导家里跑关系，想接替杜成功当局长。本来是安排副局长张前伟负责日常工作的，但王军不服气，仗着以前和赵为民是亲戚，拉了一帮人不服张前伟调配。

王军为了达到当局长的目的，跑到矿山收了一笔数目可观的保护费，给老局长杜成功和新上任的政法委书记成武每人送了五千元“小意思”，要他们多多照应。杜成功和成武当然知道他是赵为民的外侄，王冬花跳楼自杀后，赵为民虽然对王军不会那么重视了，但还是有一层关系，所以嘴上自然说，只要你姑爷那里通得过，他们一定会打帮衬说好话。

王军想不通，同样是副局长，自己又和赵为民是亲戚，又在赶走丁小康的斗争中立下过汗马功劳，赵为民为什么要让张前伟负责日常工作，这不是明摆着想提拔他吗？到这时他才想起，原来赵为民不喜欢自己的堂姑姑王冬花，可能也不喜欢自己。但当副局长是赵为民提拔的，赶走丁小康也是他面授机宜的，按道理来说他对自己应是很信任的。可能是自己很少去走动，关系疏远了吧。

王军打好主意要亲自和赵为民认真谈一次。他提了一万块钱和一些从山上弄来的腊肉什么的，跑到赵为民家里去。

可赵为民不在家，只有他女孩子英子在家里用赵为民的手提电脑上网，她对这位当警察的堂表哥很冷淡，打开门后瞟了他一眼后，接过那些东西看也不看就扔进壁柜里，好象不认识似的，说：“赵市长不在家，要等就坐沙发！”

说完进房间只顾上网聊天去了，水也不给王军倒一杯。

王军看英子聊天时摇头晃脑的样子，就悄悄跑去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跑，原来她好友面板上数十名的男孩子在和她聊天，很多还有视频，一个个在叫她宝宝啊小乖乖啊，想死你啦，想日你啊，让你看看我的小弟弟啊，想看看你的春宫啊，什么难听的话都有。有的男孩子脱了衣，有的男孩子干脆一丝不挂，简直不堪入目！可英子笑迷迷地沉醉其中，笑得前仰后翻。

王军对网络这东西还不大熟悉，虽然参加过几次集体组织的电脑培训考试，每次培训都躲到科教馆的空调室里和人家赌博去了，统一考试了就让人代考过关。看到这里面有这么多刺激的东西，他竟然一时目瞪口呆。

可不一会，视频就全取消了，网友也全隐身了。英子正觉奇怪，面前的屏幕上显出一行字来：“你身后怎么突然来了警察？”

英子回过身来，发现王军站在她身后偷看，顿时明白是他吓走了网友，马上杏眼圆睁，手指门外：“你！进来为什么不报告？侵犯人家隐私，你当什么警察？客厅呆着去！”

王军心想，这网络有味道，看样子回去得好好学学，没事的时候看看人家女孩子脱衣脱裤的也是一种乐趣啊！但在英子面前，作为表哥，要好好教育她两句才能体现亲戚关系。可哪知被她肆无忌惮地一顿抢白，竟语塞了，只好悻悻地退出来，觉得这女孩子没有人管束，完全野了！

王军给赵为民打电话后，赵为民到晚上十二点才回来。

王军把刚才看到英子聊天的事告诉了赵为民，赵为民马上去敲开英子房门，英子正在认真地跟着人家唱歌，看不到一个聊天的人。

英子说：“爸爸，声乐老师同意我考特长生了！老师叫我在网上练唱几天！”

“你是不是又在和人家聊天了？”赵为民问。

英子一脸委屈的样子：“没有嘛！那当警察的老表不是好东西，一脸色迷迷的！我不准他到我房里来，他就说我坏话了？”

赵为民心里一惊，出来后用怀疑的眼光盯着王军，心想，这王军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为了利用他，还得哄哄他。

王军说了一通张前伟的坏话，直截了当地谈了自己想当公安局长的想法。

赵为民一脸诚恳的样子，说：“老侄啊，为了你能当上这个副局长我就听了不少闲话了！现在我让张前伟负责，主要是上头有精神，有红头文件，这公检法的一把手不能是本地人，而且要考虑是正规科班出身，你们局里就只有他符合这些条件。他在市里的几个同学现在干得很不错，正处副处有好几个了，听说还有一个马上要提副师了，他们关系都很铁。你论文化论组织能力或者说论关系都不是他对手，我以后都得让着他些，你也学乖些，和他搞好关系，说不定他以后会通过他那班同学举荐你到外地去搞个正局长的。”

王军不解地说：“张前伟以前犯过错误，还记恨过你和申书记，你就这么便宜了他？你这市委书记还怕他不成啊？”

赵为民说：“这你就不懂了！我现在还是代理书记，要等成了正式书记才能进市常委，所以我不能让人说闲话，这个你要理解！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虽然张前伟以前紧跟李太赫，对我有过怨恨，现在不重用你而重用他，才能体现我的公正和大度！你要明白，没有我的地位，你也就失去了一切！你好好当你的副局长，一来要和张前伟搞好关系，二来给我好好盯着他！”

王军心里失落落的，觉得这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但听到赵为民要自己好好盯住张前伟，又觉得有了希望，心想总要找个岔子把张前伟换下来！

赵为民问他：“近来为什么老出人命案子？为什么总不能破案？”

王军说：“现在黑社会性质的案子太多了，我们忙不过来！特别是近来有很多案子和大地集团有关，以前跟焦点混的那些小子现在跟张洋混得烂熟了！”

赵为民沉思着说：“看样子我得以黑制黑，给你们公安局另外安排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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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批发官帽

批发官帽

二00三年正月初七，又到了新年上班时间了。大家相互间问好，都在谈论赵本山的小品《心病》很不错。

政府办的主任邹智，过年后神情大变。现在人家称他“邹半仙”，他理都不理了。他声明说，不能将他与那些算命混饭吃的半仙们混为一谈。

政府办那些笔杆子们马上研究，正式尊称邹智为“智多星”。

邹智对这个尊号十分满意！他对提出这个尊称的原创者马卫国大加赞赏，马上推荐他担任综合组组长。

邹智深知赵为民“又跑又送，提拔重用”的用人原则，所以给赵为民封了一个五万元的红包，摇身一变，就被民主推荐之后上级一纸任命，进入了鸟市市委常委，担任了鸟市市委办公室主任这一要职。

有了“智多星”给自己出谋划策，赵为民觉得轻松许多。毕竟是多年跟班，轻车熟路，配合默契。

当时邹智送钱给赵为民时，赵为民不肯收，说：“我们兄弟间就别太俗气了！有什么要求你只管说！”

邹智理直气壮地说：“兄弟之间就更要算明账！你看现在当官的有几个不收钱的！你到上头去不送礼不送钱，人家根本不理你！你只送不收，哪来的家产啊！现在我国的法制法规很不健全，不收白不收，收了也白收！所有送礼的，目的达到了，绝对没有人愿意敢对外公开！如果一公开，行贿受贿同罪，哪个这么傻啊！我也不转弯子，想换个位置，到县委办这边来！”

赵为民说：“到县委办当主任就得进常委，就是县处干部了，这个不能由我说了算啊！”

邹智说：“所以有求于你啊，这个算是我的活动经费，事成了当然还得请客的！我以前跟你走的，你现在到这边来上班后，我心里空空的，只想跟着领导走才好！我到这边来，保证能让你日进斗金！”

赵为民心动了，但一想到现在自己是堂堂的市委书记，总不可能去索贿吧！所以没有表态，只冷冷地听邹智说得个天花乱坠。

邹智早看穿了赵为民心思，经常出主意说：“这个方面不用你操心，我来给你运作就行了！当然只收现金，这样免去银行取钱容易暴露的风险！以后有什么风险我给你担着，你不用出面！如果我要是中途贪污，你发现后听你处置！”

在邹智的操办下，杜成功当然也得参与进来，积极配合。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秘密进行着。

杜成功知道，赵为民如果去掉代理两个字，市长人选就得另出。现在只有自己和王朝乐有这个资格，如果不跟紧点，这市长就被王朝乐挖去了！王朝乐不善于活动，但他那岳父陈述活动能力和影响力都很强，还曾经当过赵为民领导的，不得不先下手为强，加强攻势啊！

当然，赵为民是很精明的人，他知道如果权利不均，让其他人造起反来，也会不可收拾。于是，他听信了邹智的主意，暗地里给所有常委们打了招呼，制定了一个游戏规则：正科局以上的党政正职的选定市委书记说了算，乡镇人大主席选定或者安排进城由人大主任江汉说了算，政协所有人选包括乡镇政协联络员的安排由政协主席说了算，每个市委副书记每年有五个正科和副局提拔指标，每个常委和每个副市长有一个正科或三个副局提拔指标。这样一来，你有什么亲友，你就在你掌握的指标内计划安排，然后通知组织部门去考察就行了。

当然，最后把关的还是赵为民，没有他点头，杜成功就不开会研究。

这简直就是一个划时代的创举！班子内的人虽然觉得赵为民个人掌握的指标太多了些，但比起申冬书记在这里的时候个个要经申冬同意圈定来讲，赵为民这种作法民主多了！现在人人手上都有干部提拔指标，想提谁就能提谁，今天指标有限明年再来嘛！所以市委常委和副市长们中的大多数都皆大欢喜！

赵为民学着申冬的手法，每次动干部前先造势，大造舆论，撬动人心。他多次在各种会议上讲要对全市干部进行大交流、大调整，而且振振有词地说，为了加快鸟市的发展，必须启动“能人经济”，对全市干部进行一次历史上最大的一次调整。

听说常委和副县长们手上都有提拔指标，全县大多数干部都在忙着找关系溜勾子。有些常委们和副县长们为了捞些“外块”，不惜“大义灭亲”，不提拔那些没钱送的亲戚，只提拔那些非亲非邻的有经济实力的“能人”。

还有大量的指标由邹智和杜成功去运作，他们四下找人谈话，对于提出去条件较好单位当一把手的，首先都充分肯定对方的成绩，同时许诺可以考虑其安排要求，然后再暗示要人家找赵书记表表心迹。

县里的一些科局级干部为了保住位置，也就得狠命地拍赵为民的马屁。文化局和教育局为了迎合赵为民的虚荣心，为他女孩子英子在中秋节搞了一个全市音乐歌舞赛，花了几十万邀请了省市文化娱乐圈里的一些名流来唱歌和当评委。结果当然是英子名列第一，并被省里一家艺术学校按特长生提前预录。

不久，英子就随从这些人到省城上艺术学校的预科班去了。

赵为民在全市人事人才座谈会上提出，按照管人管物管财务的要害部门要定期轮岗的有关规定，要对全市所有重要部门的干部来一次大推磨。

杜成功便赶忙把全市所有部办委和科局划分成三类九等，每类每等明确标价。财政局，审计局，交通局，建设局，计划局，人事局等单位的一把手划为一类一等，想上者最少奉献五万！这些单位的副职是一类二等，和二类一等的单位平等，三万。其余以此类推，不一而足。

邹智说：“你那三类九等分是分得细，但是好难记，还当不得以前的那个歌路子，容易明白容易记！不过那歌路子已经过迟了，我给编个好的出来！”

邹智花了半天时间，研究出了四句歌路子，在和赵为民、杜成功打纸牌时念道：“一万块钱排排队，两万块钱尝尝味，三万四万给正科，五万六万可以参加常委扩大会！”

杜成功听了，不解地说：“两万块钱尝尝味，这句不好懂。”

邹智说：“尝尝味就是给个试用期嘛。”

赵为民听了哈哈大笑，说：“你们小心啊，不要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赵为民住在县委大院，找他的人都说很不方便，建议他应该有一栋象样的房子。为了金屋藏娇也为了接洽方便，就在红灯区花了六十多万给妖怪修了一栋房子。地价当然是半买半送的了。这套房子前边是正大街，三间门面出租，每个月收入有六千元。杜成功和邹智也在旁边搞了一栋房子，也各有两个门面，每月也有三四千块收入。来这里交流感情汇报思想的人经常是川流不息。

妖怪的日常工作现在变成了接洽来访和收钱，她对赵为民说她已经变成了他的收费局长了。

红包多得没处放，家里的抽屉里到处都塞满了钱。

她有一个秘密，赵为民至今还蒙在鼓里，那就是她和郭小鹏的约定。

妖怪和郭小鹏是大学同学，两个人有着共同的经历，那就是从小就吃尽了贫困的苦头，在大学里两人是最贫困的学生，吃最差的伙食，睡最差的寝室，有时候两个人连打开水的钱都没有。他们受尽了人家的白眼，强烈的自尊心让他们在学习上十分刻苦，每天天一亮就跑到操场背功课，所以学业优良。因为全校数他俩起得最早，经常在操场碰见，见得多了自然就嘘寒问暖。两人相同的境遇，让他们心心相印，相约着以后出来找个好工作，能过上幸福的日子。但是无情的现实，粉碎了两人的梦想。郭小鹏因父亲出车祸和母亲生病，家里无法供他继续读大学，只得辍学。在分别的头一天晚上，两人抱头痛哭。

郭小鹏把没有写完的记录本和作业本交给妖怪，说：“我回去就去打工，我会让你好好念下去的！”

妖怪哭着说：“我出来找到好工作了，一定会去找你！”

但是郭小鹏回来后，母亲因为丈夫的去世一病不起。他托了人照看母亲，自己跟着老乡跑到广东去进厂。干了三个月，老板跑了，一分钱没有领到，还欠了一个开店的老乡几百元伙食费和电话费。他不能治好母亲的病，也不能供心爱的女孩上学，他对自己的前途完全绝望了！

就在他浪迹街头的时候，被几个老乡找去，说只有去抢老板，反正我们也是被那些老板坑了的，我们也报复报复。他不敢，担心被抓了进去后没人照顾自己的老妈。

几个老乡说：“你傻啊，不抢我们就只好饿死了，抢笔大钱才能回家服侍你老妈啊！”

于是，他们选准了一个宾馆，探了三天水，才发现一个象大老板的矮个子男人，胁下挟一公文包，经常从银行出入，每天傍晚去时皮包瘪瘪的，天黑回来时皮包鼓鼓的，肯定是大老板。

晚上，他们架着梯子翻进宾馆。按照分工，他们一个守门望风，一个把门撬开，然后由郭小鹏进去杀人抢皮包。

郭小鹏进去后，看到那老板模样的人已经睡着，头下枕着那个皮包，手上还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他，有他的妻子，还有一个忧郁的小孩子。

郭小鹏扬着的斧头久久不敢砸下去，因为他觉得那忧郁的小孩子好象变成了自己，好象听到了那小孩子的哭喊声，好象看到那小孩子读书的时候也在被同学欺侮。他扔下了斧头，从那人枕头下猛地抽出了皮包，拔腿就跑！

还没来得及跑出宾馆，保安就把他活捉了。其他的人早已逃得无影无踪了。

保安抓住他后把他打得死去活来，然后报了案。

这矮个子老板收藏了郭小鹏的那把斧头，并给郭小鹏请来了律师，等到审判的时候，这矮个子老板作证说，这小伙子是偷，不是抢，他也没有携带任何凶器，结果判了两年。

一年半后，这老板出面保释他。他母亲的病早被这老板治好了。老板还要送他到一个私立的警官学校去上完大学。

这老板就是现在的张洋。

郭小鹏说：“我要找到我的女朋友再回来上学！”

可当郭小鹏赶到以前的母校时，得知妖怪早已辍学去了南方，但不知道到底去了什么地方。直到那天在江南省城的白公城宾馆不期而遇。

妖怪在学校听他老乡的同学说，他参与抢劫被枪毙了。她哭了好多天后，才被同学天天拖到网巴去散心。后来在网上认识了口号，来到了南方。如果知道郭小鹏还活着，她说什么也不会跟赵为民搅在一起！现在她最痛苦的就是没有把自己的贞操留给心上人！郭小鹏反复表示自己并不怪她！

他们本来想私奔，但他们深深懂得没有钱的苦难，于是约好，一起挣足一千万就到外面去办工厂，自己尝尝当老板的滋味，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所有送来给赵为民的钱，妖怪都要悄悄从中扣除一部分，另外放个地方保存起来。她和赵为民共用的这个存折，以她做生意的名义天天有钱进。她个人扣下的那部分不敢去银行存款。但来家里送钱的越来越多，她扣下的钱也越来越多，她觉得很不安全。万一有贼来了怎么办？这五六百万私房钱要找个安全地方才好。

等郭小鹏出差回来后，她向他提出了钱的安全问题。

两人在室内转啊转，郭小鹏终于想起了，以前不是有人放墙壁里收藏宝物吗？记得这一楼二楼是实心墙，这三楼以上就是空心墙了，不正好放这些钱吗？

于是，妖怪对赵为民提出要装修房子，说喜欢自然的装饰风格。赵为民第二天请来泥水匠，把墙壁全部改成仿真型自然砖。

等赵为民和泥水匠都走了后，郭小鹏从沙发背后顶头的地方取出一块红砖来，把这些钱按两万一扎，用油毛纸包了，用铜线捆成圆柱状，然后一串串连起来，一串一串全部塞进空心墙里，然后用同颜色的混凝土封了。

真是天衣无缝！以后要是用这大笔的钱，再把墙砖取下就行了。以后再有钱来，又从旁边另外取一块红砖，如法炮制，就是几千万都不愁放！

郭小鹏说：“我们有了一千万，你就可以当董事长了！”

他们为自己的杰作热烈拥抱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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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贪官的金光大道

贪官的金光大道

赵为民对杜成功和邹智给自己出的这些“按质论价”的主意很满意！特别是给每个党政领导几个指标的做法，既限制了人家提拔人的权力，又大大地激发了大家甘当伯乐的积极性。特别是赵为民心里还有一个小九九，就是用人失察，也让人家先顶着。

鸟市的市委常委中十三名常委中有九名绝对支持这样做，认为这是赵为民充分发扬民主。只有四个常委对赵为民的这种利用关系提干的作法持怀疑态度。但按照组织原则，他们只能“少数服从多数”。一个是纪委书记成艳，一个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王朝乐，一个是市委组织部部长阳东，一个是市委宣传部部长车东方。

成艳敏感到这样下去风气会越来越坏，将会出大问题。

王朝乐觉得这简直就是在搞乌纱帽批发市场，他愤慨地说：“所有的常委都成了赵为民手下批发官帽的二道贩子！那九个常委简直就是九头鸟！”

阳东对这次调整班子很有想法，抱怨自己没有当上党群副书记。因为以前这党群副书记空缺的时候基本上都是由组织部长顶上去的，谁知这次轮到自己要上去时却断了链条。现在杜成功和邹智这样一搞，自己一个组织部长，职责就是负责考察和推荐干部，现在竟然所有的副县处以上的干部都可以有自己的指标来安排人选。所以他牢骚满腹地说：“人人都成组织部长了？我这组织部长还有什么用？”

市委宣传部长车东方是高干子弟，是上头放下来到宣传部当了副部长后再提为部长的，对这地方有些官俗很是看不惯，经常对大阳说：“现在全国都是以经济发展为中心，这里却以提拔干部为中心了！大家天天想着的是如何钻营抢乌纱帽！”

车东方虽然反对提拔分指标，但也不想浪费指标，于是提拔宣传部的笔杆子大阳当了正科级副部长。大阳现在还兼《九头鸟周报》的主编，他心事重重地对车东方说：“我现在越来越害怕审政教版的新闻通讯之类的稿件了，看着这牛皮越吹越大，担心哪天吹爆了！”

杜成功和邹智死心塌地为赵为民牵线搭桥，眼看着赵为民胆子越来越大，钱越收越多，眼谗得不得了。

邹智试探性地对杜成功说：“能不能想想办法，我们也搞些油水！”

杜成功说：“你有什么办法？”

邹智说：“现在要搞油水有两条金光大道！”

杜成功说：“你说说看！”

邹智说：“一条是利用今年的企业改制，在估产时拼命压价，侵吞国有资产，然后转手倒卖，保险能发大财！还有一条就是承包县内企业，特别是承包县城内所有宾馆酒店，然后让各单位去大肆消费，一年下来几千万的招待费啊，也能挣个盆满钵满！”

杜成功眼前一亮：“还是你智多星脑瓜子灵光！”

邹智说：“当然，光我们两人还是做不好这事的，我们要拉些人一起来，走共同致富的道路！”

杜成功点点头：“那就从财政、教育、交通、公安等大些的单位拉些负责人，当后台老板。然后再物色一些有单位没职务的二不挂五的人出来担任总经理，具体管理这一块就行了！”

两人一拍即合，马上暗地里分头联系。邹智负责企业改制这一块，杜成功负责宾馆承包这一块。

杜成功想来想去，觉得只有让公安局哪个出面才能摆平这些酒店宾馆。张前伟这人很有能力，但过于正直，不大可靠。只有让王军来做这块工作比较合适，因为他本身以前就是街头混混，又听话。于是他把王军找来商量这件事。

王军一听，受宠若惊，听到有利可图，马上答应：“我带些兄弟，在一个月内办好这件事。”

紧接着就是城内各宾馆鸡飞狗跳，在王军威逼利诱下，一个个重新换了承包人。财政局、教育局、交通局等单位的一把手或者二把手都成了这些宾馆酒店的后台老板，凡是在这些酒店吃喝的一律全额报销。对在其他宾馆酒店吃过的报销时就会遭到刁难。这样一来，这些有后台老板的酒店一时车水马龙，生意出奇地好。

邹智这边的进展比较慢，因为麻纱太多，一下子绊不清。首先是要找到想来投资办厂的老板，然后就是商量如何合作的问题。其中牵涉到知道内情和厉害关系的人，都得设法打发些金钱，让他们心甘情愿出卖良心。最大的问题就是工人安置和福利问题。经过邹智等人的周密安排，首先成功地卖掉了氮肥厂。价值三千万的被一千八百万拍卖了，投资商给了邹智等人两百万。市财政局为了缓解财政困难，又从这些被拍卖的企业中各扣留了两百万作抵押金。结果引起厂方工人的强烈不满，把九头鸟市政府围个水泄不通。

赵为民从上头开会回来，见市政府这里面人山人海，马上掉转车头，住进了招待所。他打电话让邹智来汇报情况。

邹智想不到厂子里的工人这么齐心，竟然一家伙就把市政府给包围了。他悄悄地从后门溜了出去，赶往招待所。

他在半路上给杜成功打了电话，说：“还是把老底子告诉老板吧，不然他知道后我们也吃不下！”

杜成功在电话里说：“我认为没有必要告诉他，让那些投资商再放些血，让他们去孝敬老板好了。”

邹智想想也有道理，但眼下还有人在包围着市政府呢：“那些工人怎么办？”

杜成功说：“我马上打电话要王军去把几个为头的给抓起来！”

王军得到杜成功指示后，马上指挥三台警车来到市政府门口。

氮肥厂的工人一见来了警车，反而变得更加团结了，一个个手挽手，席地而坐。

王军一下子无从抓起。

王朝乐从外地回来，看到这情景，问清情由后，知道众怒难犯，给财政局长打了电话：“把那两百万划到氮肥厂他们帐户上去！”

氮肥厂的工人这才陆续散开了。

邹智等人旗开得胜，喜形于色。但他还是担心被赵为民发觉，慌慌张张地过了两天，他还是和杜成功一起，把收到的钱分了一部分给赵为民。

赵为民本来已经得了投资商一些好处，现在又得到一份，对他们的办事效率自然大加赞赏。

紧接着，价值六千万的水电设备厂被三千五百万拍卖了，价值五千万的水泥厂被两千八百万拍卖了。投资商给了赵为民等人好处费一千万。

通过这一改制，不到半年，赵为民分到了三百多万元好看费，杜成功和邹智各分得一百五十万元，其余相关人员按作用大小分到三十万五十万不等。简直皆大欢喜！

正在他们相互庆贺的时候，市里的信访局来了紧急电话：“你们市里有人在天安门闹事，影响极坏！你们马上去人坐飞机赶到北京，把闹事的人接回来！”

原来牛金献和刘道红被从看守所放出来后，不心甘被白白关了这么久，在中秋节竟然跑到北京天安门广场“申冤”去了。他们结伴而行，怀里藏了横幅，等到国旗班战士升国旗时，他们也拉开了写着“冤枉至极”的白布。在场的外国记者们急忙抢镜头。

牛金献和刘道红当场就被警察带走了。

王军和信访局一个副局长把他们从北京带回了九头鸟市。在他们身上发现了大量的控告信，控告九头鸟市政府低价出卖国有资产，造成国有资产大量流失，还有就是市公安局无故关押公民，侵犯公民人身权利等等。

赵为民听说这事后，感到非常恼火。

邹智请示说：“这些人只有关起来，不然会在外边多事！”

赵为民说：“以前就是关出问题来的，现在还有什么理由再关？”

杜成功想了想，说：“这样抓了放，放了抓，不是个办法。无毒不丈夫！干脆让成武把他们当化能功邪教分子给关起来！因为刘道红信过迷信，完全可以当邪教分子抓起来！”

邹智一听，连声称妙：“这样一来，他们不悔改，就可以把他们关到死！”

赵为民沉吟片刻，说：“你们看着办吧，不要搞出问题，否则就拿你们是问！”

杜成功和邹智把成武请到九头鸟大酒店来打牌，如此这般一说。

成武一脸惶恐：“现在大家谈化能功色变，你还敢捏造个化能功出来，这不是故意制造冤案吗？”

邹智说：“你不关他们，他们又会跑到北京去，下次你亲自去接好了！”

杜成功暗示说：“这是老板的意思，你明白吗？你要不想再有什么好处，你就不要过问了。”

成武为难地说：“不是不想过问，但总得有个什么证据吧？”

邹智一思索，说：“有了！我们不是还关着几名化能功分子吗？放两个出来，然后假装刘道红和牛金献给他们打电话，说需要化能功光盘和教材，有意让他们碰面或者集合，然后再一块抓起来。”

杜成功给了邹智一把掌：“不愧是智多星啊！”

成武也笑了：“这还差不多。那我就安排人去演戏了！”

三天后，刘道红和牛金献在九头鸟广场和两名化能功分子碰头时，被警察抓获。

公安局副局长王军从化能功分子的包裹里，当众抖落出一大捆化能功书籍和几张光盘。

王军让警察把刘道红及牛金献等人抓进警车。

刘道红和牛金献大叫：“我们上当了！”

这时，看热闹的群众越来越多。

王军对手下说：“把当时在现场看我们抓人的那几名老百姓一块抓上来，带回去做个见证。

警察们跳下车来，分头扑向几名看热闹的群众。

那几名被扭住的群众以为自己也被当成化能功分子了，急呼：“冤枉啊！”

王军厉声喝住他们：“不要乱叫，不是要抓你们，是让你们去局里做个见证！”

人证物证俱全，刘道红和牛金献就这样被当作屡教不改、犯上作乱的化能功分子关进了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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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多事之秋

多事之秋

二00三年秋天是多事之秋。

九头鸟市市委大院门口围满了人。天天有人在吵闹，搞得整个大院无法上班。

原来是在上江口镇开采钨矿的三个矿主神秘失踪了一个星期，家属天天在市政府吵闹，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赵为民很生气，他把政法委书记成武、公安局长张前伟，还有上江口镇的焦点，叫到办公室，一顿臭骂。

这时，公安局副局长王军给张前伟打电话来说：“有人报告在原始次森林中的一个树洞里发现了三具尸体。”

张前伟要王军马上负责侦破此案。

王军说要个带路的，张前伟说出租车司机郁胡子就是那一带山边的，经常进山，有经验，让王军去找他来带路。

王军不以为然地说：“随便找个人带路就行了，这郁胡子，我以前打过他，他要是记仇怎么办？”

张前伟说：“那不行，上山容易下山难，必须要有经验的人陪同！我去和他说说，他要是愿意才让他带！”

张前伟站在赵为民面前，等他发完脾气了，才说：“那案子有眉目了！我去找人带路！”

郁胡子一听说是去深山里破案，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并且还告诉张前伟一个线索：“这三个矿主是我的熟人，曾经说过，大地集团手下的人要求在他们的矿山边上开矿，没有谈成还打了一架，后来焦点带了派出所的人找他们要过保护费。”

一路上，郁胡子摘了些树叶和草叶一顿猛吃，让大家也吃，说吃了后就喝些山泉水，说这样才不怕蚂蚁和蚁子。

王军问他：“你吃的树叶子叫什么？”

郁胡子说：“这树上的叫鸟栗芽！这草药叫救命王！”

大家试着吃了些，说有点苦，都不肯吃。大家也不肯喝山泉水，说还是喝身上带的矿泉水安全。

进到深山三天了，还没找到那些尸体。

就在大家失望的时候，树林深处传来了“咕咕”的怪叫声，听得大家毛骨悚然。

随着一阵呼啦啦的响声传来，一只巨鸟从他们头顶飞过。那巨鸟的腹下还飘着彩绸。

郁胡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说：“九头鸟九头鸟！是那只飞走的九头鸟！”

王军一听，马上跳起来：“大家快追！一只九头鸟三十万啊！我们抓到就发财了！”

他们追了一阵，发现那九头鸟竟然停在一颗高入云端的大树上。

他们马上朝那大树包抄过去。

这八个人赶到那大树下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几具尸骨被成千上万的红蚂蚁包围着，只剩下骨架了。死人身上的衣物甚至皮带皮鞋都被吃掉了！那蚂蚁的眼睛和翅膀是棕红色的，身子是棕黑色的，一只只胀鼓鼓的，在那尸骨上急急地爬上爬下。不少红蚂蚁见有人来了，马上朝王军他们飞来。拍照的才拍了几张照片，镜头上就沾满了蚂蚁了！

郁胡子大叫一声：“血蚂蚁！快趴下！”

那只巨鸟“嗖”地一声钻入森林里去了。

王军等人连忙去追，结果引来了大批的血蚂蚁。他们跑得越快，飞来的血蚂蚁就越多，不一会就铺天盖地而来！

带路的郁胡子急忙喊道：“别跑了！赶快捡干柴，到空坪里点堆火！”

王军还在边跑边叫：“森林里不能烧火！失火烧山，牢底坐穿！”

郁胡子找到一个锯过木的空地，马上点起柴火，朝这些乱扑腾的警察们大叫：“过来！到我这有火的地方来！”

不一会，王军等人又鼻青脸肿地跑了回来。爬在他们身上的上万只血蚂蚁，见了火就飞走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痛得呲牙咧嘴，面目全非了。

王军脸上肿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可一看郁胡子，他乐哈哈地一点事都没有！

王军问他：“蚂蚁为什么不追你？”

郁胡子笑了：“人家蚂蚁姑娘喜欢帅哥啊！”

大家哭笑不得，一个劲问他：“快说，到底是为什么？”

郁胡子这才说出了秘密：“我吃了这里的草药喝了这山里的水，身上的气味就和它们一样了，而你们一身香汗，肯定惹祸！你们这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大家只能大眼瞪小眼了。呆了一会，有人提议：“去看看，还能不能出去。”

去看的人马上回来报告，说：“糟糕！我们被蚂蚁包围了！四周全是黑压压的血蚂蚁！”

王军听人说过，以前有一支国民党军队为了阻止日本从缅甸打进中国来，曾经有一个营的士兵被蚂蚁活活吃掉过！难道这地方的这种血蚂蚁也如此可怕？他感到一阵恐惧！看来这九头鸟是没有希望抓到了！不过，证明九头鸟还在这个地方，以后一定要来这里发笔横财！

王军问郁胡子：“你是怎么带路的？竟然让我们陷入绝境！”

郁胡子一脸无奈了：“不是那九头鸟带你们找到这地方了吗？我也不知突然来这么多血蚂蚁啊！你这人太不讲理了，反而来怪我！”

大家连忙说：“不怪你不怪你！你得想办法让我们突围出去才行！”

王军横蛮地说：“不行！还得帮助我们把那些尸骨抢出来！我多开你五百元工钱！”

郁胡子只好说：“那你得去四个人给我帮忙！”

这些警察平时只知道跟着王军吃呀喝呀，没一个有胆量的，这会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去！

王军说：“强人阄下死！我让你们拈阄！拈着的去抢尸骨，没有拈着的等会就背尸骨！”

拈着阄的四个人没话可说了，在郁胡子指点下，把身上糊满草药，跑去从血蚂蚁堆里抢回了尸骨。

这三位死者都是被火铳打死的。拥有这武器的人只有护矿队。但到底是哪支护矿队干的，这还是个谜。这边的化验结果还没出来，上江口镇派出所王文革打来电话，说五盘水村的妇联主任跑来报案了，说有个老头子强奸不足八岁的幼女。

张前伟问是谁强奸幼女，王文革说，那妇联主任说是老复员军人杨大爷。

张前伟吃惊地问：“不可能吧！杨大爷快八十岁了啊！你要那妇联主任接电话！”

那妇联主任说，我和那女孩子的娘六妹子亲眼所见的，昨天中午，我去发计划生育妇检通知，要六妹子参加妇检。我们走到她屋后的小路上，看见杨大爷把六妹子女儿压在身子底下，当时六妹子女儿的衣服裤子全脱了的。我们走过去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他结结巴巴说，我已经多次这样子，我知道我犯法了，你去公安局告我吧！

一头白发，满脸沧桑的杨大爷被带到了公安局。他行动不便，颤巍巍地坐到了木椅子上。

可是，那小女孩子身体经检查，没有任何损伤。结论为强奸未遂。

办案人员问：“杨大爷，你这么大年纪了，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事？”

他迷糊着浑浊的眼睛，结结巴巴说：“我我、、、、家里太、、、、穷，儿子养、、、、、、养我不起，想想、、、、、、想吃吃、、、、、、吃自在饭！”

以后不管你问什么，他总是这句话：“家家、、、、、、家里太、、、太穷，想想、、、、、、想吃吃、、、、、、吃自在饭！”

这消息马上传遍了九头鸟市，成为建市后的第一件奇闻。

王朝乐听到这消息时，感到很不自在。因为杨大爷为了多卖一千块钱，把套到的九头鸟卖给了人家。可杨大爷放在家里的两千块钱竟然被人偷了。王朝乐对他怨恨不已，也忘记了曾经对这个老复员军人的承诺。如果早一天解决他的困难，可能也不至于让他如此绝望啊！

王朝乐悲愤地一声长叹：“唉！身经百战，晚年竟然要靠坐牢吃自在饭来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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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疯痴少女

疯痴少女

鸟市纪委收到的举报焦点的匿名信越来越多。基本上是涉及矿山收取保护费的问题。

成艳在常委会上提出，反映这么大，是不是去查一查。

赵为民心里有数了，原来焦点送给自己的两万块钱，还说是他入股矿山分的红利，谁知是敲诈了人家的保护费。赵为民当然不能让成艳去查，因为一查这些钱的下落，就会查到自己头上来了。焦点这人水平也太差了，如果不是要依靠杜成功和雷达，早下他的马了。

赵为民故作严厉地说：“问题明摆着的，不要查了！一是要他吐出来，二是把他就地免职，然后调开！上江口镇这些时间老出问题，不来点硬的不行了！”

王朝乐接话说“焦点走了可以考虑让镇长赵林当书记，这同志不错！”

没有人响应他的话，因为赵为民没有明确表态。

成武接着提出了一个问题：“我们关了蒋仁义很长时间了，对于他的定性问题，公安局的张前伟局长表示不好掌握，他说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前些日子刘道红和牛金献的问题已经让公安局有了教训了，他提议是不是把蒋仁义放出来算了？”

王朝乐马上接话：“蒋仁义是个老实人，关了这么久了，再不放出来，以后只怕不好放了！”

杜成功说：“放出来可以，但谁能保证他不再上访？不再带领群众闹事？”

成武说：“这个没人敢保证！”

杜成功说：“没有人保证就不能放！没有证据就继续找证据！”

成艳说：“到底给他怎么样定性，给他怎么样处理，你们没有确切依据，我看还是放人为好！人关久了，会加深他的仇恨，这件事可能以后不好处理！”

等到要散会时，赵为民强调，要继续保持全市的经济增长速度，要把统计数字搞准搞实，特别是工业产值方面的报表不能有遗露，要能体现进步。最后话锋一转，说：“刚才大家讨论的关于蒋仁义的定性问题，我看，只要能做通他思想工作，他不再上访告状，就可以放人，老把人家关着肯定不是办法！另外，我说的对焦点就地免职的话句重了一点，我们谁都有过一差二错的时候！本来想要给焦点就地免职，但考虑到雷达同志刚刚退下去，就这样一点不给他情面也不不妥当的，加上杜成功同志也是我们自己人，不能不给点面子，所以我提议，让焦点交一份检讨，然后调到公安局担任副政委，这样可以发挥他以前和黑社会打过交道的优势，对我们社会治安有好处！”

组织部长阳东接话说：“现在不比以前，现在进公安系统上头有规定了。”

“菩萨也是人雕的，你不要说了，这任务就交给你完成！”赵为民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给他下了死命令。

在场的人噤若寒蝉。

就这样，尽管费了不少手脚，焦点还是到鸟市公安局当了副政委。

杜成功和邹智都明白，赵为民对不大听话的成艳没有好感，就这样让赵林担任书记太便宜了他。

如果另外调人去当书记，成艳一家人肯定会发难，说不定成红那老头子还会在老干部中掀起瀚然大波，所以只好让赵林代理上江口镇党委书记。

大清早，王朝乐接到向阳电话：“我在这边发现了蒋仁义的女孩小燕子！她和很多女孩子被何先地带在这边强迫卖淫！请你派人赶快来解救！”

王朝乐给张前伟打电话，叮嘱道：“那边境有个公安处长和我是同过事的，我马上和他联系，请他配合！等会你再和他联系集合地点！”

张前伟在和向阳联系，了解情况：“向书记你不要轻举妄动，你把确切地点告诉我，我们马上赶来！”

张前伟在电话里向成武汇报后在抽调警力，组织营救。

三台警车悄悄地驶出了市区，奔上了省道。

双江口大酒店已经改成九头鸟宾馆。宾馆的一个包厢里，杜成功和成武此时正在一边吃早点，一边等候赵为民等人的到来。这个有空调有音响设备的包厢以前是扶贫办长期包的“娱乐场所”，现在变成政法委的专用包厢了。

成武对杜成功说：“张前伟说，我们这里丢失的十多名小女孩现在有着落了，马上营救去了！”

杜成功说：“蒋仁义不是也有个小女孩丢失了吗？我们可以送个顺水人情，只要蒋仁义答应不再上访闹事，我们就给他找回女孩子！”

成武说：“你上次开会还说不能放，这会又想放了？”

“赵书记不是说了嘛，蒋仁义这个老实人，只要做通他思想工作就行了，现在电站已经快修好了，只要他答应不再闹事，就放他回去上班算了，人关久了以后不好处理。”

“这个主意好！我马上安排王军去找他谈话！”

张前伟在车上和边境的公安处处长紧急联系。

向阳此时和李猛正在一台出租车上给张前伟打电话，这里是靠近越南的一个边境城市。

出租车悄悄停在一个大酒店的对面。

大酒店门口，金字招牌在阳光下非常醒目：花花世界！

一台面包车开了过来。

从面包车上跳下两名凶神恶煞般的男人，然后下来一队十五六岁的小女孩。

向阳在车内指着队伍中一位穿花格子衣服的女孩子：“那是燕妹子！”

李猛见了就想下车，说：“我去抢她上车！”

向阳一把拉住他：“你想找死啊！”

这时从楼上下来一伙人，他们一看，为头的正是何先地。

何先地指挥手下人：“快把这些鸡崽崽送到客人房间去！”

出租车司机看到这种情景，马上发动车子离开了现场。

李猛说：“哎哎哎！谁叫你往回开啊？”

出租车司机也不答话，把车开出一里地后，回头对他们两个说：“烂事了！后头果然有人跟着了！

向阳和李猛回头一看，果然见有一辆油车尾追不放！

向阳对司机说：“兄弟，你带我这兄弟逃吧！我下车去引开他们！”

司机说：“你下车白送死！人家盯准了我这车了！完了！我的车完了！”

向阳说：“你别急，我可以赔你一辆车！”

司机哭丧着脸说：“五万啊！你得赔我五万！”

李猛说：“向书记，你情况比我清楚，你得给公安引路，前头转弯地方你们两人下车吧，我会开车，我有枪，我来对付他们！”

司机对向阳说：“保命要紧！只能这样了！你和我下车，能跑掉的话，以后好找你赔车！”

向阳说：“那不行，李猛一个人在车上我不放心！”

李猛说：“不要管我了，你还得去解救那十多个女孩子！破了这案子你还得带领全村人修电站！师傅兄弟你选出个地方停车！你带我们向书记跑吧！我把他们引上高速公路！”

车到转弯处，面前有一片树林。司机猛一踩刹车，跑下车来，不由分说，把向阳一把拉进了路边的树林里。

向阳边跑边给张前伟拨电话：“快让这边的公安去救李猛！我们被跟踪了，他开着一台长安之星把何先地他们引上高速公路了！”

李猛开着车子朝不远处的高速公路飞奔！

后头的小车加足马力追了上去。

李猛满头大汗，说：“你娘的还真咬住我不放了！”在一个下坡处，李猛见后头的车越来越快，他猛一踏刹车！

后头的车猝不及防，一头撞上来！

“轰”地一声巨响，两辆车一片火海。

警车一路轰鸣，张前伟等人凯旋归来。

何先地跑掉了，只抓获了犯罪团伙的几个打手。

这次一共解救了被何先地拐骗到边境的五十多名女孩子，其中有十三名女孩子是九头鸟市的，被带回到市公安局。

大地集团参与人口拐卖和走私贩毒的消息不胫而走。

大地集团的总经理张洋紧急约见市委市政府领导，声明何先地所作所为代表他个人，他的建筑公司和大地集团毫无关联！

赵为民和杜成功等人连忙指示成武，破获这个案子是撤县建市后第一桩大快人心的是，宣传部门要加大宣传力度，市委市政府马上为公安局的同志们举行庆功大会！同时也为大地集团避谣，不能因此影响招商引资工作。

在赵为民带领导下，市委市政府所有的领导都赶到公安局参加庆功大会！

在赵为民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讲后，杜成功代表市委常委郑重宣布，正式任命张前伟同志为市公安局局长！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张前伟在介绍营救过程时，沉痛地说：“我们在当地公安的配合下，成功解救了五十多名女孩，虽然我们公安系统的兄弟们没有一个牺牲的，但有三个兄弟负了枪伤。最让我们感动的，是曾经被我们抓过好几次的普通农民李猛，他和向阳同志为了破获这个案子，在外苦苦盯了半年，终于掌握了他们的行踪，为我们侦破此案做了巨大贡献！李猛为了引开犯罪团伙的跟踪，不幸葬身火海！向阳同志也积劳成疾，住进了医院！所以我感慨最大的是，我们始终离不开人民群众的支持！”

成武看到赵为民绉起了眉头，于是马上接话：“最主要的，我认为还是得力于市委市政府的英明领导！”

杜成功提议去看看这些可怜的女孩子。

这十三名女孩子被集中在市公安局办公室。

赵为民一走进办公室，就被一个蓬头垢发的女孩子抱住了！

赵为民开始以为是人家女孩子感动得这样，谁知那女孩子冲上来就和自己亲了一个嘴，让他不知所措，尴尬不已。张前伟上前拉开那女孩子，对赵为民说：“这是蒋仁义的女孩子，叫燕妹子，受害最深！开始去的时候不肯接客，就天天被打，不给饭吃，后来被他们整得变态了，形成条件反射，见了老板样的男人就要抱！”

这边还没说完，那边杜成功又被燕妹子抱住亲嘴了。

另外十二个女孩子就知道傻傻地笑，让人看去象是一个个木偶人一样。

他们一行人赶快跑了出来。

成艳出来后，含着眼泪对守护的女民警说：“你给他们洗把脸，和他们讲讲话，告诉她们，这里到家了，要她们不要紧张！”

这十三名女孩子的家长陆续来接自己的女孩子了。

蒋仁义夫妻走进办公室，燕妹子望着他们傻傻地笑，好象不认识似的。他们过去搂着她，伤心地哭了起来。

蒋仁义找到张前伟说：“我想去寻找何先地！”

张前伟劝他说：“兄弟，你还是回去上班吧！现在正在通辑他，他跑不掉的！他会得到法律制裁的！”

蒋仁义愤慨地说：“我女孩子被人废了！我什么职务也没有了，还上什么班！我找他拼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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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祸起股票

祸起股票

张前伟同情地说：“你去找找赵书记吧，好好说说，可能会给你恢复职务的！”

正说话间，张前伟手机响了，他一听马上笑着说：“高检察长啊！谢谢你啊！同喜同喜！也祝贺你步步高升啊！好的，明天我一定来喝你喜酒！”

蒋仁义走到市委三楼，想到书记室去找赵为民，结果被市委办主任邹智挡驾了：“有什么事先和我说吧！”

蒋仁义知道邹智是办公室主任，但觉得和他说没用：“我要找书记！请你通报一下！”

邹智扔给他一本登记本，两眼看着房顶，漫不经心地说：“有什么事你填在这！”

蒋仁义想不到邹智现在变得如此目中无人了，把登记本一摔，冲到书记室就朝门一顿猛捶！

邹智忙上前拉住他，结果被他反手一肘，鼻孔就来了血。

赵为民正在和一女网友视频聊天，不知出什么事了，忙把门打开，见是蒋仁义在和邹智打架，不由得心头火起！赵为民心想，如果不是你蒋仁义让人家老百姓去强行干涉人家修电站，不打何先地，何先地也不会去拐卖他女孩，就不会因此牵出大地集团这些麻纱！所以他一见面就想唬住蒋仁义，指着他大吼道：“蒋仁义！你是不是还想关进去！”

蒋仁义本来是想来和赵为民好好谈谈的，但看到这阵势，知道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了，想到女孩疯了，自己职务没了，这一切都是赵为民为所欲为的结果，所以他一下子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指着赵为民说：“你还我女孩来！我女孩一天不好，我一天要来找你们算账！”

邹智一按警报，就从大楼尽头的保卫室冲出来几名值勤警察，不由分说，把蒋仁义按住了，推搡着把他架下楼来，交给了110巡警。

让人颇感意外的是，高进还来不及去送礼，就被鸟市人大常委会任命为副检察长了。

这是邹智给赵为民出的主意，说得让高进那位北京的远亲有个好印象，有必要树立清正廉洁的形象！

高进调到检察院后，上班的第一天，来得早早的，才开门，开出租车的郁胡子就提了一袋衣裤来报案。袋子里有一条名牌西裤，还有一根皮带。

高进满脸疑惑，问：“你这裤子有什么问题吗？这裤子质量不错啊！”

郁胡子说：“我大清早在大街上拾到的，开始还想贪便宜要这根旧皮带，可我抽出来一看，发现这里面有个大问题！我敢肯定，这是一个大贪官，所以我就跑你检察院来了！”

高进认真看了看这皮带，觉得这皮带做得还很特别的，除了比其他皮带略宽以外，外表和一般的皮带没什么两样，但里面这一层就大有讲究了，简直就是一个条形钱包，边上有一条长拉链。高进把拉链一拉开，就被吓了一跳，里面有几个避孕套，还有四张编了号的电站开发的股份票据，每张票面上有“人民幤壹拾萬圆整”这八个大字。

高进感慨地说：“这里有四十万啊！哪个会有这么多股份？想不到我上班第一天就有案子查啊！”

郁胡子认真看了看高进，说：“我知道你就是新来的高检察官！”

高进奇怪了：“你怎么认识我？”

郁胡子嘿嘿一笑，说：“自有高人指点！”

高进问他：“什么高人？”

郁胡子笑笑说：“直说了吧，我捡到这东西后，就知道这是贪官的了！我本来想交到市检察院去，就给黑司令打了个电话，他让我把股票复印一份留着以后交给他，然后要我来找你这位新来的检察官！”

高进笑了：“黑司令啊，厉害！”

此时成武的家里，乱作一团。

成武昨晚又到陪赵为民杜成功和邹智搓麻将，睡得晚也起得晚，起来发现裤子不见了。

他心里一惊，裤子里的皮带里还有四十万的电站股票啊！公文包里的三千块钱不见了！手机也不见了！

成武暴跳如雷：“太大胆了！太可恶了！竟然敢偷到政法委书记家里来了！”

成武心想这些做贼的可能把他裤子扔到窗外去了，他探头往外一看，外边的公路上已经车流如潮了，这时正是上班的高峰期，不是被扫垃圾的人扫去，就是被过路的人捡去了。

“我包里的两千块钱和手机不见了！”成武的爱人也在大喊大叫！”

成武忙跑上前把她嘴巴捂住：“不要喊了！让人家听见就坏事了！”

他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马上打电话给大地集团的桑菲菲：“我的股票被人偷了，你们那边的账上写了名字没有？”

桑菲菲吃惊地说：“有人敢偷到你家来啊？你平时是不是太招摇了？按你的吩咐没有写你名字。”

成武焦急地说：“你们知道内情的人有几个？千万不要暴露我们这些人！不然你们没有保护伞，以后寸步难行！”

桑菲菲告诉他：“所有情况只有我一个人掌握！连张洋我都没告诉他底细的！”

成武这才松了口气：“你做得对！你让他们马上离开这里！”

桑菲菲说：“他们早就不在你们那里了，到深圳去了！”

这边的调查笔录刚好做完，双江市检察院的李太赫等人的车就已经赶到了。

李太赫把那根皮带看了看，只觉得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谁的了。他认真看看票据，心想这是不是从省扶贫办到位的那笔经费里来的？不知那笔巨款都用哪里去了！于是说：“马上去大地集团查这是谁的股份！高局长你们这边去协助一下，我带来个懂财会的，给我看看账！”

去看账的检察员马上回来了电话：“股份登记簿上有三百一十万元的股份没有记名，只有一个代号。”

“什么代号？”

“九头鸟！”

“账目有什么问题没有？”

“他们的收支账目，不认真清点固定资产，是看不出什么问题的！”

李太赫问：“他们老板在不在？”

“员工说张洋和郭小鹏到深圳去了！”

成武顾不得洗脸刷牙了，急急赶到九头鸟宾馆的那个特别包厢，等候赵为民和杜成功的到来。他刚才已经给他们通了电话，说昨晚家里失盗，丢掉现金六千多元，还不慎丢掉了四十万的股本票据！其中有二十万是打算交给李太赫的，但试了他口气后就不敢给他了。以前一直锁在办公室抽屉里，后来觉得放办公室不稳当，我就做了根专用皮带，谁知昨晚被人偷去了！

杜成功赶来后问清了情由后，说：“此事张扬不得，只能放出风让焦点那帮兄弟来明查暗访！”

正说话间，杜成功电话响了，他一看是赵为民的电话。接电话后就神色大变。接完电话后他惊慌地对成武说：“大事不妙！黑司令大清早的已经来过检察院，并且到过大地集团设在这里的分公司了！”

成武一听，面如土色：“这么快啊！”

成武马上给桑菲菲打电话：“菲菲啊，你们的账本有问题没有？”

桑菲菲回话：“那些账本没什么意义，看不出问题的！真要查清楚，全国各地来回转悠，也得一年六个月！”

成武收起手机说：“好险！幸亏我早就交待过！”

杜成功说：“赵书记指示，一要搞清到底哪些人知道这事底细，二是要我们采取果断措施！”

成武一惊：“目前知情人只有桑菲菲一个人！什么果断措施？”

杜成功把面前的熟鸡蛋一刀叉插穿：“无毒不丈夫，成败在此一举！”

成武明白了，杜成功让自己去杀人灭口！他慌张地说：“没这么严重吧！”

杜成功阴森森的目光盯着他，说：“只有死无对证，我们才能安然无事！你要是不去，你发给我们的那些股票，我们就得全部退给你。说实话，我还真想退出这二十万，我不在乎这点钱！你一个人把这事承担下来，然后你去自首，我们再想办法救你！”

“三百一十万啊，那我不被枪毙啊！”

“自首就不会枪毙，最多是无期！”

成武摇摇头：“我不干！无期还不如早死啊！”

“就是啊！人生不就是一搏吗？你想想，要是你让那些领导退出五六十万，你就是从牢里出来，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成武似有所悟：“一个牢改犯，肯定没人敢帮我了！”

杜成功对他附耳说：“所以我们没有退路了！现在有一个最好的机会，就是全国正在通辑何先地，根据可靠消息，何先地已经潜回到了省城办事处！你们可以借抓何先地的理由，突袭省城办事处，干掉桑菲菲和张洋！记住，杀桑菲菲之前，要让她在她的秘密账本上，把李太赫写上五十万！我们的名字绝对不能在账本上暴露！然后把杀人的罪名，推到何先地身上！然后做掉他！”

成武听他如此这般一说完，开始还胆颤心惊，而后也顿起杀心：“好！无毒不丈夫，来个一箭三雕！”

杜成功说：“你带上王军，这小子手脚麻利！你马上去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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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

成武忙给张前伟打电话要他安排王军去抓何先地，说自己打算亲自前往督阵。

杜成功等成武走了后，马上给王军打了电话。

杜成功当然得对焦点施加压力：“这些保护费的事是小事，你很多事情瞒得了别人，但瞒不过我！我已经为你隐瞒了很多事了！”

焦点一听，惊慌地说：“我没有什么事瞒着姑姑啊！”

（此处老是发不上来，总是说什么有＂非法信息＂，只好省略四千多字了．内容就是成武和王军到省城干掉了桑菲菲和何先地，并嫁祸于何先地．桑菲菲为保命拿出了不少金银珠宝和美金，但王军想独吞，按杜成功旨意把成武也干掉了．李太赫和张前伟赶到时，只有抢救桑菲非了．焦点被指派监视王军）

趁人不注意，王军用一个塑料袋把密码箱包了，提回单位宿舍。

这个举动被焦点在暗处用望远镜看了个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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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痴情人竟是亲兄妹

痴情人竟是亲兄妹

赵林一回城，成艳就三天两次往赵林住处跑。

林科所的树林啊小鸟啊，见证了他们的卿卿我我！

他们商量着要在春节前结婚。

成艳把想和赵林结婚的事对父亲成红说了，成红提出要到准女婿赵林家去考察一趟。

赵林的父母在洪山市一个边远的小山村。还有一个妹妹赵海在洪山市工作。

赵林的家乡小路跑不了小车，赵林就租了辆吉普车回家。

当赵林把成红和成艳带到家里后，赵林的母亲李九英简直惊呆了：原来成红是她的初恋情人！失去联系三十年了啊！现在两人都已经满头白发了！他们在目光接触的一刹那间就认出了对方。但他们不敢表露出来。成红想不到双江市郊区农村的李九英后来竟然嫁到洪山市这边远的小山村来了！那时他才二十多岁，响应号召上山下乡，从双江市一个工厂下放到双江市郊区农村，和贫下中农打成一片，和当时在公社当广播员的李九英相恋。可是后来成红被保送到大学，毕业后在兵工厂干了几年，那些年几乎和家人都失去了联系。再后来就是自己被打成右派，到五七干校接受思想改造。等他从干校出来有了自由再去找李九英时，她早已人去楼空了，公社干部告诉她，她当时怀了一个野种，天天接受批斗，后来有人看到她从公社门前的石拱桥上跳河自尽了。想不到她现在竟然还活着！

眼前，李九英的丈夫赵大山憨厚地招呼着客人。看得出，这是一个难得的老实农民。成红后来得知，当年正是赵大山救了李九英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当李九英得知成艳就是成红的亲生女孩，就是她的儿媳，她差点晕过去！

她责怪赵林不回家告诉他们，并坚决地说：“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成红以为是她还在生自己的气，说：“子女们的婚姻他们自己做主吧！我们结成儿女亲家也是好事啊！”

任凭成艳和赵林对她多亲热，李九英双眼含泪，就是不同意。

成红觉得不可思议了，三十年不见，李九英竟变得如此倔强了！

李九英趁大家到外面去了，才泪流满面地对成红说：“赵林是你亲儿子啊！”

成红一时目瞪口呆！他这才想起，去读大学的前一个晚上，他们躲在草楼上，度过了他们人生不平常的第一夜！难道就在那一晚上？她竟然带着自己的儿子不声不响熬了这这么多年，还培训儿子上了大学、参加了工作！在自己眼皮底下无依无靠艰苦工作了七八年的赵林，竟然是自己的儿子！看着成艳和赵林亲亲密密的样子，现在如何向他们解释啊！这热恋中的一对，完全不知道他们竟然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成红不敢想象！成红眼前金星乱颤，一头栽倒在地！

大家手忙脚乱地把成红送进医院。

成红奄奄一息地对成艳和赵林说：“你们只能兄妹相称！万万不可成婚！”

成艳不知底细，哪肯放弃，当然坚决不同意分手！

问到最后，成红让医护员出去。他老泪纵横地拉着赵林的手，不得不把真相告诉了赵林，说：“你和你妈受苦了！”

成艳和赵林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成艳哭着说：“不可能！不可能！你这是骗我们！”

赵林一脸茫然地看着成艳，眼圈红了。

成艳扑进赵林怀中，和赵林相拥而哭。

成艳哭了一阵后，把眼泪一抹，对成红说：“爸爸，我们已经谁也离不开谁了！大家也都知道我们要结婚了！还是让我们结婚吧！”

赵林也泪花花地说：“我们只结婚，可以不要小孩！”

成红无力地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成艳说：“我们以后抱养一个！”

成红一个劲摇头：“这不是乱伦了吗？”

成艳说：“不是我们乱伦，是时代乱伦！不是我们的错，是历史的错！”

成红的心象被人挖空了一般难受，他大叫一声，昏死过去！

成艳打开门大叫：“医生快来啊！”

医护人员紧接着又是一阵忙乱。

赵林和成艳不甘心，总希望这是误会。他们悄悄地跑到外地一医院进行血型比对。结果很快出来了，都是A型血。

一周后，成艳和赵林最后还是作出了分手的选择。

成红老年得子，自然十分欢喜。虽然不事声张，但还是在家里为赵林和成艳行了兄妹之礼。

成艳从此忧忧寡欢，沉默不语。

王文革还在上江口镇当派出所长时就对成艳有爱慕之心，听说赵林和她分手了，就天天跑到纪律检查委员会去找成艳聊天，理由很简单，凭着在上江口镇打过交道，就是要她出面给自己帮忙，尽快调到公安局来上班。

张前伟见王文革老跑纪检委，还以为是王文革犯了什么事。后来还是成艳打电话告诉张前伟，让王文革不要来纠缠，他才知道原委。

张前伟一直很喜欢成艳，开玩笑说：“他不来纠缠，我就来纠缠了啊！”

成艳其实也很喜欢张前伟，觉得他正派，为人诚实，做事扎实，所以说：“欢迎你来啊！”

两人都老大不小了，都忙事业，想不到俩人还就这样谈上了。

成红知道了这事，才病情好转，积极为他们操办婚事。

王文革见局长这样横刀夺爱，真是敢怒不敢言，恨得咬牙切齿。

雷达的女孩雷燕知道成艳和赵林分手后，天天给赵林打电话。

这时有人在想方设法地追求雷燕，这个人就是公安局的副局长王军。他为了得到雷燕，除了天天和雷燕打电话聊天外，经常开着警车接送雷燕上下班。

雷燕喜欢的却是赵林，她请求父亲雷达出面，到成红家里，请成红出来保媒。

赵林和雷燕接触多了，感觉雷燕多情温柔，确实不错。于是两人的婚事开始有了眉目，他们商量着近期就举办婚礼。

这时候，双江市委收到了一封封匿名信，信中举报了李太赫和王朝乐向香港大地集团屡屡发难并索贿的事实。

双江市市委副书记申冬把这些信件送到市委书记常青的办公室，很痛心地说：“我不相信，我一点也不相信！九头鸟市的班子应该是很有凝聚力的，不会出现这方面的问题！如果真要是这样，我们看花了眼用错了人！我愿意承担用人失察的处分！”

常青把纪委书记丁小康叫来，一言不发地把这些信件推到他面前。

丁小康看了后，怀疑地摇摇头：“又是匿名信！我看这是不可能的事！”

常青严肃地说：“不能主观臆断，我们需要的是真凭实据！”

丁小康沉重地说：“前一任反贪局长曾浩同志被冤枉了，我不希望李太赫又被冤枉！现在李太赫正在追查那条皮带的问题，听说已经查清楚了，那条裤子是成武丢了的！这时候有人举报李太赫，明显是在有意引开我们的注意力！”

常青说：“你这一块也开动机器吧！你让九头鸟市纪委配合工作！”

丁小康点点头。

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的有关人员在丁小康率领下立即奔赴九头鸟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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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哥们拼死活

哥们拼死活

公安局一栋木楼里，王军把密码箱里的纸条看了又看，心里打开了小算盘：这么重大的证据在我手里，我想怎样你们还敢说个不字吗？

王军马上给杜成功打电话，向他报告说：“我想到东南亚去玩玩！能给我安排公费旅游吗？”

杜成功说：“要你办的事还没办妥当吧？还留着一个活口！”

王军说：“我打听过了，桑菲菲已经成植物人了，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杜成功说：“你要去玩可以，但你得和张前伟请假！”

王军一听，不耐烦了：“请了假去啊，岂不是私费！我哪来这么多钱去玩啊！要是我能给人家批水电开发项目或者开发矿山，说不定人家也会送个二三十万，出个国就没问题了！”

杜成功语塞了。

九头鸟宾馆的包厢里，赵为民和杜成功正在用早点。

杜成功对赵为民说：“目前最让人担心的就是王军！”

赵为民问：“为什么？”

杜成功说：“我觉得王军掌握了我们很多情况！焦点从王军的话语中发现，发现他神神秘秘的，整天心神不定的样子！”

赵为民说：“那不过是一种负罪感，时间一长就会消失的。”

杜成功说：“不大象，因为王军那样心狠手辣的人不可能有负罪感！”

赵为民感到奇怪了：“那是什么原因？”

杜成功说：“王军昨天到书店买了一本交通地图册，看样子是准备出逃！”

赵为民说：“让他走得越远越好！”

杜成功担心地说：“要是他以后犯案万一被抓获，就会连累很多人啊！”

赵为民看着杜成功，不说话了。

杜成功眼睛看着赵为民，手上一使劲，手里的竹筷子就一断两折，说：“只有这样，才能舍车保帅！”

赵为民不置可否地走了。

杜成功给焦点打电话，问：“你要亲自给我盯严些！找个机会，或者给他创造一个违法犯罪的机会，然后灭了他！”

焦点在王军对面的一座楼上，正用望眼镜在监视着王军的一举一动。

王军把警车从车库里开出来，停在门边后，飞快地进了房。他把密码箱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口密码箱。

王军焦虑地在房内走来走去。烟头扔了一地。他早晚进出总会看到焦点那阴森森的目光，有时晚上也看到有人在自己门前转悠。他明显地感觉到了，危险正在朝自己一步步逼近。

王军在翻着那本崭新的交通地图，眼睛定格在广西边境的友谊关。

他打开密码箱，认真地看那个账单，把玩着里面的珍珠项链和美钞。王军心里知道，这张账单是祸根，但要是以后真有什么事情，它又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在想，这东西要放一个什么才好呢？他就在屋子里转悠着。

焦点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箱子钱和放射着光茫的珠宝，眼睛都直了！他这才明白王军这小子那天用塑料袋提进来的竟然就是这个密码箱。这肯定是那次从桑菲菲手上搞来的！这小子够黑的，这么多天心神不定，原来是想独吞啊！

王军把那张账单藏起来后，抚摸着那串串珍珠项链，自言自语地说：“这些东西要是能送给雷燕，该有多好！想不到她竟然要嫁给赵林那书呆子！我何不先下手为强！”

于是他给雷燕打电话：“燕子，我这里有个文件，请你来取一下！”

他把密码箱里的珠宝取出来，放进抽屉里，把密码箱放进了床底下。然后他走过去把所有的窗帘全拉上了。

焦点看不到房内的情景了，只好死死地盯住他的房门。

在林业公安分局工作的雷燕不一会就赶到了王军的住所，在门外不肯进来，说：“有什么文件就交给我吧！”

王军让她到房里来取，说：“怕我吃了你啊？”

雷燕说：“我才不怕你呢！不过，现在是上班时间，不能和你聊天的！”

王军趁她说着话不注意，一把就把她拉进房去：“你反正要嫁人的！”

雷燕看到他把窗帘都拉上了，气极了：“你就这个流氓习惯，我不喜欢！”

王军嘻皮笑脸地说：“你不喜欢我，可我喜欢你啊！”

雷燕急着要出去。

王军堵着门，说：“别急啊，我有正事求你！我有个东西想请你鉴别一下真伪！”

雷燕说：“你能有什么好东西？”

王军从背后变戏法般提出一串晶莹夺目的珍珠项链来。那珍珠颗颗如花生米一样大，颗颗圆润光滑，摸在手上有一种凉丝丝的感觉。

王军问：“我听说用火烧可以鉴别真伪！”说完掏出打火机来，把其中的两颗珍珠用火烤。烤完后用手一抹，仍然光亮如新。

雷燕还从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珍珠项链，问：“多少钱啊？”

王军说：“你猜猜看啊！”

雷燕说：“上万元吧？”

王军也不懂行情，只好乱说一气：“只要你喜欢，一万两万无所谓嘛！”

雷燕听说好的珍珠项链挂在脖颈上有凉快的感觉，就问：“我和赵林快结婚了，你是不是想给我送结婚礼物啊？”

王军说：“当然是送你的嘛！来，我给你带上！”

雷燕知道他又要动手动脚了，忙制止他：“我自己带，你不要多手多脚！”

但王军还是趁机抱住了她。

雷燕哪肯听他摆布，马上挣脱了他的拥抱，黑着脸说：“你要这样，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王军急忙说：“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最后的机会吗？你要是答应嫁给我，我这里的珠宝全给你！”

雷燕一惊，问：“你还有啊？”

王军奔到桌子边，抽出抽屉，往里一指说：“你只要跟了我，这些就全是你的了！”

雷燕看到这些光彩夺目的珠宝，马上想到王军是不是参与到哪家珠宝店打劫了！她有点惊慌地说：“你这是怎么来的？”

王军马上意识到刚才太冲动了，不该引起她的怀疑，就含糊地说：“一个做珠宝生意的朋友送的！”

雷燕心想，如此贵重的东西不可能是送的，不是偷的就是抢的！她不动声色地说：“那你好大方哟！我下班后再来你这试试吧！”

王军这时沉下脸来，说：“你还没答应嫁给我呢！不能走！”

雷燕一心想脱身，便说：“我收了你这串项链了啊，不是等于同意了吗？”

王军这才笑了起来，走近来抱住了雷燕，说：“那还差不多！”说完就要去吻她。

雷燕黑下脸来，说：“又这样耍流氓了是不是？”

王军不理她的反抗，说：“你爸爸早就要你嫁给我了，你迟早是我的人，我们不如生米煮成熟饭吧！我带你到野外结婚去！”

雷燕想大声喊叫，想努力反抗。她以前虽然曾经学过一些格斗擒拿，但那些花架子，对于视打架斗殴为家常便饭的王军来说，根本起不了作用。王军一手死死地抱住她，一手捂住她的嘴。

尽管雷燕拼命挣扎，但还是被王军捆住了手脚，嘴上被贴上了大胶布。

王军把那些珠宝一古脑扫进密码箱后，把密码箱放到车上，回来扯了个床单把雷燕包住，然后把她塞到副驾驶座上，马上开动了警车。

焦点没有想到王军突然之间会把雷燕当人质带走，他慌忙跑下楼来，拦了台出租车，紧随其后。焦点想过马上给杜成功打电话请求增援，但又想独自得到那一箱子钞票和珠宝，只好冒险了。

王军开着警车朝高速公路奔去。

焦点尾随其后。为了不被王军发觉，焦点一路上只好不停地换车。一直追了三个小时，才在一个小城镇追上王军的警车。他这时才向杜成功报告了王军带了人质逃走的消息。他想，等杜成功派人赶到这里，他已经摆平了王军。只要自己一射击，脾气暴烈的王军肯定会还击，那么正好可以趁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干掉他！同时还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搞到那一箱子钞票和珠宝。

王军把雷燕背进一个旅店。他对店老板说，他们在执行紧急任务时，这名带口罩的女同事受了轻伤，车上的汽油用完了，只好在这过夜了。

店老板不敢怠慢，急忙在一楼给他们开了一个房间。

雷燕又羞又怒，同时也感到了莫明的恐惧，因为她从王军那冷酷的眼神里看出，他现在不是想得到自己，而是想毁掉自己！王军把她拖到了床边，将她摁倒在床上后，说：“我知道你不会同意自己脱衣服的，不同意我就只好代劳了！”

王军仍然不给雷燕松绑，他用尖刀将雷燕的衣服一件件割掉，最后撕去了雷燕薄薄的内裤。一身雪白的胴体，让王军意乱情迷。他双手抓住雷燕那对微微乱颤的奶子，在雷燕身上一阵乱啃，然后狞笑着脱掉了自己的裤子。

就在王军扑向雷燕的时候，雷燕挥起一脚，正中王军下身。

王军痛得呲牙咧嘴，马上蹲下身去。

焦点见王军住的是一楼，他很容易就找到了一块烂了玻璃的窗户。他小心地攀上那窗户朝里一看，看到王军正要*被捆绑了手脚的雷燕。

焦点又惊又喜，心想这时候下手打死王军理由非常充足。

焦点马上绕到门边，从楼梯边抱了一块废弃的水泥楼梯，朝王军住的房门猛地一击，门就被撞开了。

王军一惊，吓得从雷燕身上一个翻身下来，从脚边抓起手枪，就朝焦点射击。

焦点猝不及防，头上的警帽已经中了一弹，子弹察着头皮飞了过去。他急忙退到门后边，朝王军射击并喊话：“王军，你自尽吧！我们是哥们，不要让我亲自杀死你！”

王军见只有焦点一个人，就说：“我和雷燕谈对象关你屁事啊！我和你哥们相称，你为什么要这么大老远地追了来苦苦相逼？”

焦点趴在地上，挖苦地说：“王军，你知道得太多了，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还是尽忠吧！你就是走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的！”

王军一听心头火起，边开枪边骂道：“尽你姥姥的忠去吧！”

这家店主听到枪声大作，出来一看吓傻了，两个警察在相互射击，一时不知道到底该帮谁，忙报了警。

焦点飞快地绕过门口，从另一个窗口朝王军后背连射四发子弹。

王军双手一阵乱舞，双腿跪向地面，一头扑倒在地。

焦点冲进房子，在床底下找到了那口密码箱。

雷燕在床上挣扎着喊道：“焦局长，救我！”

焦点一眼看到床上还躺着一个美人，不由得心花怒放！他心想，今儿个真是财色双收啊！他上前将雷燕一把拉起来！他触摸着雷燕细嫩的身子，看着她花容失色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由得心旌动摇，他把双手按在她那雪白的双乳上，不由自主地抱住了雷燕。焦点只觉得周身血液沸腾，血脉贲张。他这一激动，使他旧病复发，马上口吐白沫，全身抽搐，一头栽倒在王军身上。

“哈哈哈哈！原来你焦点这么不中用！”

王军一个翻身，就把焦点压在身子底下。

焦点双眼灰白，口眼歪斜，神志不清。

王军把焦点踩在脚下，将枪口对着焦点的太阳穴，毫不犹豫地扣响了板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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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为虎作伥难逃法网

为虎作伥难逃法网

他吹吹枪口，说：“幸亏我穿了防弹衣，不然就被你干掉了！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可怜你一代枭雄，竟然成了冤鬼！”

雷燕看着焦点头上的血液喷薄而出，吓傻了。

王军把枪收起来，走过去提了密码箱，又要去捆雷燕。

雷燕自知不是王军对手，硬碰肯定不行，就说：“我答应跟你做夫妻了，你不要捆我了，我自己跟你走吧！”

王军哈哈大笑，一把拉起一丝不挂的雷燕，说：“那好！我们继续赶路吧！不要耍花招啊，不然我一枪崩了你！”

“别动！动就打死你！”

王军把雷燕推进车里，自己还来不及上车，耳边传来一声断喝，后背就被硬梆梆的枪口顶住了。手上的密码箱和腰间的手枪被人一瞬间就夺去了。

王军举起双手回过身来，惊呆了，竟然是张洋和郭小鹏。

张洋哈哈大笑：“王局长，你不能这么狠心啊，打死了我们的主子，还连我们的家底也端了！我们跟了你好几天了！”

王军早听说郭小鹏身手不凡，武功高强枪法极好，所以不敢当面较量，只好扑嗵一声跪在地上，一个劲打拱作揖：“钱我不要了，只求你让我带走这个女人，放我一条生路！”

郭小鹏朝他飞起一脚，就把他踢翻在地，说：“一个大男人叩什么头，有种的就跟着我们干！”

王军一听，觉得有门，心想只要这次不杀自己，总有机会能夺回这些财宝，于是连忙说：“好啊好啊！我也回去不得了，就跟着你们闯江湖吧！”

张洋阴笑着说：“你早不跟我们干，早干早发财了！现在你打死同事，负案在身，你马上就成通辑犯了，你还能干什么？”

郭小鹏把手枪递给张洋，对王军说：“你小子平日里横行霸道，没想到也有今天吧！我给你个机会，我们来比比拳脚，你要是能赢我，我们就放你走，让你的上司派人来杀你灭口！你要是输了，你就认命，跟我们走吧！”

王军连忙认输：“我承认输了，我承认打不过你！我答应跟你们走！”

郭小鹏走过去：“不行！你站起来！和我决斗！”

王军只好从地上爬起来。

郭小鹏后退两步后，突然朝王军冲来。

王军急忙出招相迎，两双手在空中短兵相接，只见人影晃动之处，尖土飞扬。

雷燕见他们打斗正酣，忙扯了车子靠背上的一块丝巾搂在胸前，从车身另一边悄悄地溜下车来，借着车身的掩护，朝前边的小巷子急跑。

不一会，王军就气力不支，被郭小鹏一脚踩在地上了。

张洋走过来，把枪递给郭小鹏。

郭小鹏用枪指着王军，说：“给我们开车吧！用你的车冲出边境！”

远处，警笛长鸣。一前一后有三台警车朝这边奔来。

王军说：“快走！”

郭小鹏和张洋急忙上了王军的车。

王军爬上警车后，发现雷燕不见了：“雷燕跑了！”

张洋喝道：“你带个娘们干什么？不要管她了，快往边境开！那里有人接应我们！”

王军发动车子，朝屋后公路逃去。

张前伟和新调到城关派出所任所长的王文革赶来了！

当地接警的110警察也几乎同时赶到。

李太赫等人也随后赶到。

店主惊恐万状，把他们带到了气绝身亡的焦点身边。

张前伟问店主：“这是谁干的？”

店主在向警察们讲述他看到的情景。

李太赫在向双江市委书记常青汇报情况：“有人想杀王军灭口！”

张前伟马上对本地的110警察们说：“请你们协助我们追捕犯罪嫌疑人！”

当地的110警察们说：“没问题！”

李太赫叫住张前伟，耳语道：“一定要活捉王军！”

张前伟说：“遵命！”

他们一行追出不远，就看到有一个光着身子的女孩，怀里搂着一团丝巾哭喊着朝他们奔来。他们马上认出了她是人大主任雷达的千金雷燕。

张前伟忙叫停车，脱下身上的衣服和裤子给她披上。

“王军呢？”张前伟问她。

雷燕泣不成声地指着屋后的公路说：“那畜生开着车往那边跑了！”

张前伟说：“看样子他想越境！他的汽油马上就要用光了，快追！”

开车的警察会心地一笑：“还是局座英明，给他定时了！”

前边不远处，王军开着警车也在拼命狂奔。

张前伟的车在后边追。

李太赫也从后头跟了上来。

这四辆警车一路轰鸣，引得路人频频驻足观看。

张前伟用喇叭朝王军喊道：“王军！你自首吧！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张洋对郭小鹏说：“能不能打掉他的喇叭？”

郭小鹏把手枪伸出去，回身朝张前伟就是一梭子。

张前伟伸在车窗外的喇叭马上就多了几个窟窿。

张前伟火了，马上朝郭小鹏还击。

郭小鹏马上缩回了身子。

张洋在车上一个劲打电话：“兄弟们，我们快到了，你们马上来接应我们吧！我们已经把财宝搞到手了！后头有警察在追我们，你们想法子给拦住！”

郭小鹏催促王军说：“快开，前头有兄弟接应我们！”

王军开着开着就不对劲了，大叫道：“怎么搞的，没油了？我昨天加满油的，现在他*没油了！”

没等他们从车里跑出来，后头的三辆警车已经把他们包围了。

“王军，你们把枪扔出来！”张前伟举着烂喇叭喊道。

王军等人在车里一阵沉默。

“举起双手出来！负隅顽抗，死路一条！”

郭小鹏正想打开车门出去，被张洋拦住了：“等等！兄弟们马上就到了！他们会来救我们的！”

正说话间，前边来了五辆摩托车，每辆车后座都有一个举着手枪的人。

这些摩托车上的人一看到这边的四台警车，早吓得晕头转向了，马上紧急刹车，急忙调转车头，一溜烟地跑了。

当地的110警察马上开车追了上去！

张洋看着这一切，连连叫骂：“这些怕死鬼！白养活他们了！”

王军说：“拼了吧，反正是死！”

王文革这时喊道：“王军，你听着！你已经死路一条，无路可走了！有种的你就出来！”

王军一听就火了，朝王文革的车子接连开了几枪，把警车挡风玻璃击得粉碎。

张洋和郭小鹏伏在车内，不敢抬头。

王文革从车子的一侧出来，手里端了一把冲锋枪，朝车内一阵猛扫，坐在车门边的张洋身中数弹，一头栽出车门，当场倒毙。

郭小鹏大呼：“张总！”

张前伟忙冲过来，把王文革的枪身一抬，一梭子弹射向了空中。

张前伟怒视王文革：“谁让你这么干的？！”

王文革心虚地说：“我们要正当防卫啊！”

张前伟命令道：“按市里领导要求办，一定要活捉他们！”

王文革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张前伟朝王军等人喊道：“把枪扔出来！投降吧！”

郭小鹏无可奈何地把手枪扔出车窗外。

王军把枪瞄准了王文革，说：“你小子想暗算我，我要死也得多拉几个垫背的！”

可是，一扣板机，没子弹了！他长叹一声：“你小子命长啊！”说完把手枪扔出了车窗外。

张前伟命令他们：“把手放后脖子上，出来！”

王军和郭小鹏只得打开车门，抱头而出。

张前伟把手铐扔给王军：“你先把他铐上！”

王军只得照办，上去把郭小鹏铐上。

张前伟提了手铐交给王文革，让他上前去给王军戴上手铐。

王文革刚到王军身边，就被王军出其不意地扼住了喉咙。王军飞快地掏出一把匕首来，横在王文革脖子上，对大家说：“你们不要逼我！不然我先杀了他！”

王文革眼睁睁地看着白花花的刀子在自己脖子下，只要他轻轻一拉，自己就没命了！他吓坏了：“你你你！你不要乱来啊！”

所有民警忙用枪指着王军。

张前伟走上前去，断喝道：“王军你放聪明些！我告诉你！你不要错上加错了！现在你只要积极检举揭发，你还有一线希望！你快放了他！”

李太赫走下车来，朝王军喊道：“你不要再被人利用了！争取宽大吧！”

王军犹豫不决了。他想起了那张账单，心想还有一根救命稻草啊！于是他喊道：“我有重大机密，我要立功！”

王文革趁机挣脱了他的束缚。

李太赫将信将疑地钻进王军开的那台警车，从车后座提下一只密码箱来。

张前伟拾起手铐，对王军说：“念我们曾经兄弟一场，你自己铐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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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毁灭罪证

毁灭罪证

二00三年冬天，格外寒冷。

王军在看守所尽了苦头。每到出来放风的时间，那些被王军抓过的牢头牢霸就趁机报复他，把他整得死去活来。

一天，已经成了公安局副局长的王文革来看望王军。他对王军感慨地说：“家门啊，真是家门不幸啊！不过我还真得谢谢你啊，你把焦点干掉了，你又出不去，这一下公安局一家伙缺两个副局长，我只好滥竽充数了！”

王军冷冷笑道：“花了不少银子吧？”

王文革脸色马上晴转多云，说：“谁告诉你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死到临头了还胡说八道！”

王军哈哈大笑，说：“你紧张什么啊，审判你的日期还没到！”

王文革猛然想起了今天来的任务。他四处看看，故作神秘地说：“我们也兄弟一场，我是来告诉你，上头还有人惦记着你啊，你想不想早点出去？两条路由你走，一条是不该说的不要说，你目前只有一条人命，最多判你无期，以后自然有人给你想办法。第二条路就是你自个想办法走出去，我们双休日只派一两个人值勤，到了晚上你看着办！”

王军知道王文革后一种办法是想让他越狱逃跑。他哼了一声，说：“不要骗我了，我也管过这一块的！想趁我越狱之机干掉我，你也太小儿科了吧！”

王文革想不到自己的这个把戏被他当场揭穿，一脸的难堪，说：“我当然是开你玩笑的！你就听天由命吧！”

王军在看守所好几次险些被那些牢头打死。

不久，有人捎来了他父母给他做的糍粑。他看着这香喷喷的家乡特产舍不得吃，结果被一条小猫偷吃了，这条小猫当场被毒死。

王军害怕了，他知道有人还是想杀他灭口。

他担心对面的楼上会有人射杀自己，白天不敢睡到见光线的床上去，就在窗户下换着地方睡。晚上不敢开灯。

王文革经常来看望自己，总安慰说，等着机会吧，你只有一条人命，上头有人正想法子给你活动。

江南省委书记上调中央后，原来的省长担任了书记，副书记陶沙担任了江南省的省长。成文所在的省扶贫办主任跟着担任了省政府办公厅主任，成文担任了省扶贫办主任。

双江市和九头鸟市的班子也有了新变化，市委书记常青被荣调到江南省委任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申冬通过新任省长陶沙的关系，顺利地担任了双江市市委书记。出人意料的是，申冬不计前嫌，同意了前任市委书记常青的推荐，让以前的老对头丁小康担任了市委常委、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让李太赫担任了双江市检察院检察长。常青现在是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了，申冬不敢不听，只得送个顺水人情。九头鸟市的班子也换新了，赵为民被正式任命为九头鸟市的市委书记，当然照惯例进了双江市市委常委。杜成功和王朝乐为了争当九头鸟市的市长，双方明争暗斗，相持不下。但杜成功有了申冬这老同学的关系和赵为民的极力举荐，还是顺利地击败了王朝乐，当上了九头鸟市的市长。王朝乐只好听从组织安排，担任九头鸟市市委常委、党群副书记。雷达退居二线，江汉当然成了人大主任。检察院的检察长退居二线，高进当了检察长。

一辆囚车在警车护卫下，由九头鸟市开往双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双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王军死刑。

王军当庭提出上诉。

九头鸟市市委办公室里，赵为民指示杜成功马上和市里新上任的市委书记申冬联系，请申冬出面给省里主管公检法的政法委书记常青打电话，请他马上给省高院打个招呼，说为了配合近段严打，请求马上把王军法办了。最高人民法院驳回了王军的上诉，核准了对王军死刑的判决。

王军在收到终审判决前，已经料到凶多吉少，他请求面见辩护律师。

辩护律师告诉王军：“我现在已经无能为力了，除非你有重大案情需要检举揭发，能够立功的话，还有一丝希望！”

王军想到了那一页牵涉很多人的秘密账单，心想生死在此一举了！急忙说：“我有啊我有啊！请你马上给双江市检察院的李太赫和法院审判长打电话，我有重要案情要说！我不要死！我要立功！”

律师马上给九头鸟市检察院和双江市检察院打了电话，并到法院找到审判长，说王军有重大案情要检举揭发！

可是，终审判下来的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好几台警车就开进了监狱。几名武警上前把王军头上套上一个黑布袋，就把王军提上了车。

王军一看这些人当中没有一个认识的，知道就要被执行死刑了，于是朝着一名新来的检察官大喊大叫：“你们不能杀我，我有重要案情要检举揭发！”

交付执行死刑的法官们和前来现场监督的检察官们一声不响。

一名操着一口外地地方腔的武警警官，冷冷地说：“对不起，我们现在只能执行命令！有什么冤屈，你和阎王爷说去吧！”

警车一路轰鸣，朝南门口沙滩开去。

这些警车刚一停下来，就发现李太赫已经带着双江市的几名检察官、警官还有双江市法院的审判长等人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九头鸟市的法官们马上愣了：“检察长你们这是？”

李太赫掏出一张命令来，说：“犯人有重大案情要检举揭发，带回去！”

九头鸟市的市委机关一大早就乱了套，大家纷纷在议论今天早上发生的事，都在推测王军的死刑执行为什么推迟了。

市委书记办公室里，市委书记赵为民和市长杜成功在焦急地商量着什么。

赵为民在屋子里背着手，踱着步，说：“市里的领导又发话了，要我们绝对保证上头领导的名声！要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消除隐患！现在桑菲菲和张洋已经被我们干掉了，按道理应该没事了。你说，王军手上还会有什么证据？”

杜成功说：“他身上已经被我们的人搜了好多次了，衣服也换过好几次了，身上不可能有什么证据了！焦点曾经说过，王军在他自个房间里关门闭户折腾了很长时间，要有什么证据，肯定还在他那木楼里！”

赵为民想到了一个问题：“桑菲菲的笔记本！”

杜成功忙说：“我让焦点查验了的，那本笔记本改了后，放在桑菲菲的床头下。”

赵为民问：“以前的那一页原始记录在哪？”

杜成功脑袋一拍，恍然大悟：“老天啊！这是个大漏洞！”

赵为民命令道：“你马上给我查清楚并消除后患，不然就会连累我们一大批人！”

杜成功马上跑出书记办公室，边走边给王文革打电话：“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王文革迅速赶到县长办公室，杜成功已经等候着他了。

杜成功转弯抹角地说：“你前次把张洋做掉了，干得不错！我和赵书记正在考虑，是不是让你尽快由副转正。”

王文革心里一惊：“张局长怎么啦？”

杜成功嘿嘿一笑：“他嘛，我们目前还不想让他成为我们的人！”

王文革简直受宠若惊了：“如果我能成为你们的人，我王文革就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杜成功说：“你现在已经是我们的人了！好吧，我们再考验你一次！”

杜成功附耳对王文革如此这般一说，王文革吓了一大跳：“原来这样啊！那我马上去！”

九头鸟市王军的单身宿舍里，一片狼籍。

王文革换了便衣，正汗流满面地在翻箱倒柜地搜寻着。可他一无所获。他马上和杜成功联系，杜成功说：“要是找不到，就想办法，不惜一切代价毁掉！”

王文革四周看看，心想那我只能放火烧了！他狠狠地跺了一脚木楼板，把王军的那些木椅子和一些被子堆放到窗户下边，跑了出去。

王文革赶快跑到街上一个麻将馆，找到一个红头发的年轻人，拿出一把钞票，如此这般一说。

红头发跑到街上，找到一个要饭的老头，交待好后，先给了他两百元钱，然后扬着手里的一把钞票说：“事成后再给你一千块！做不成的话，晚上我让人放了你的血！”

要饭的老头满脸污垢，一身臭哄哄地，背了一个铺盖，提了一个装着一堆烂衣裤的编织袋，径往公安局而来。他走到王军的窗户下，把编织袋和那些烂衣服放到王军那窗户上，把破被子铺开，蒙头大睡。

王文革打电话告诉杜成功，说：“放火的人已经找到了，是一个叫化子。”

杜成功说：“他现在在哪？”

王文革说：“正在木楼窗户下睡觉！塑料袋里是汽油！”

上下班的人看到这老头一身臭味地躺在王军窗户下睡觉，感到奇怪。

雷燕现在已经被调到公安局上班，她想上去问个究竟，结果被老头缠住要钱，硬拉着她的衣服不放。雷燕挣脱后，捂着鼻子跑开了。

张前伟在办公室里看着这一幕。他上厕所时，发现停水了。

刚才还有很多人在议论早上发生的事，这会儿就议论停水的事情了，大家开玩笑说：“我们杜县长才一上任，就停水停电停工资，成了三停县长了。”

十点左右，王文革向张前伟报告说乡下一座粮仓失火，县粮食局请求派员调查。

张前伟问：“损失大不大？”

王文革说：“消防中队已经赶去灭火，目前还不清楚损失情况。”

张前伟说：“委托消防队先了解一下情况。”

中午时分，上班的人群陆续回家了。

这时，要饭的老头坐起来，抽出一根烟吸起来。他四处看看没人，就站了起来，踮着脚跟，想把燃着的烟头塞进编织袋里。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就被人捉住了。他回头一看，正是刚才那位女警察。

张前伟走到窗户前，把编织袋里的破衣服取出来，发现下边的塑料桶里竟然是五公斤汽油！

张前伟马上朝雷燕伸出了大拇指：“不错！”

王文革这时从办公室里跑了出来，说：“发生什么事了？”

雷燕马上说：“好险啊！不是我鼻子灵敏嗅出汽油味，这栋木楼差点被这叫化子烧了！”

王文革惊讶地说：“有这事啊！这老东西带这些危险品在身边，简直不要命了！”

张前伟说：“押下去看起来！”

王文革走过去把那吓得缩成一团的叫化子一手提起来，拖到一边说：“给我立正站好！”

那叫化子只得老老实实站着。

王文革回转身去走近张前伟说：“要不要审问？”

雷燕说：“我看这事肯定不简单，会不会有人指使？”

张前伟点点头：“肯定有问题！”

就在这时，老叫化子突然“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了！

张前伟他们马上奔过去，一看，叫化子左胸中枪了，子弹不偏不倚击中心脏！

张前伟回头对雷燕说：“你快叫救护车！”

王军指着前边的那排大楼，说：“凶手肯定藏在对面楼上，我马上叫人去围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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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隐情

隐情

张前伟仔细看了看，对闻讯赶来的警察们一挥手，说：“兵分两路，对面楼上和斜对面那楼上！”

救护车来了后，雷燕忙把叫化子送往医院。

张前伟带人包围了公安局对面的两栋房子。可这些房子是一栋连着一栋的，楼顶没有间隔，从任何一个楼梯口都可以奔向街道。

他们搜了半个小时，才在一个杂房里搜到了一支装了消声器和高精度瞄准器的新式步枪。这种走私的步枪杀伤力特强，射程五百米内，可以说是弹无虚发。凶手早已经无形无踪了。

王文革似乎对这种枪很感兴趣，滔滔不绝地向同行吹嘘这种枪的厉害。

张前伟这时接到了市公安局的电话，说省市联合调查组马上赶到九头鸟市取证，请九头鸟市公安机关积极配合。

正说话间，公安局里面王军住的那栋木楼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等张前伟带人赶回来时，发现公安局内已经人山人海，附近很多群众正在自发救火。消防队下乡了，又正好碰上停水，群众只好排成一条长龙，一个一个从江边传递用洗脸盆或锑桶装着的江水。郁胡子等人满头大汗地在现场忙碌着。宣传部的副部长大阳在后来的报道中说，虽然当时是杯水车薪，场面也一片混乱，但情景十分感人。

等到打通自来水公司电话来了水后，王军所住的那栋两层木楼已经化为灰烬了。幸好另外五户已经搬进新居了，除了王军的家当全部被烧毁外，其他人家只烧了一些旧家什。

省市联合调查组下午赶到王军所住的宿舍时，见到的是一片废墟。王军供述出来的杀人灭口的证词简直成了一枚重磅炸弹。王军说，他在桑菲菲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账单上看到，省里三位领导和市里以前的一位主要领导和现任主要领导，还有水电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还有九头鸟市的好几位市委市政府领导及相关部门负责人，都被桑菲菲密密地记录在了笔记本账上，这页原始账单至今还密藏在九头鸟市他住过的宿舍内。李太赫向省检察院的检察长汇报了这个情况后，省检察院检察长觉得事态严重，在电话中说：“严格保密，不得泄漏！我们马上请示上级，组织联合调查组！”

联合调查组希望能找到王军在供述中所说的重大证据，可眼前的事实让他们彻底震惊了。

联合调查组进驻香港大地集团九头鸟水利开发有限公司，通过查账发现省扶贫办那笔巨款有一千万元的固定资产下落不明。沿着原销售单位这根线查下去，原来这些购置固定资产的发票竟然全是假发票！这些钱哪里去了？

二00三年年底，省纪委书记贺言、省政法委书记常青陪同省长陶沙来到了双江市，亲切地接见了双江市所有班子成员。

双江市的所有领导在申冬率领下陪同省领导到双江市各部门考察。

对于曾在双江市担任过市委一把手的贺言和常青来说，回到这里自然觉得一切都那么亲切。他们兴致勃勃地给陶省长介绍这里当时的情形。

在考察双江市政法工作时，陶沙省长特别强调，所有政法部门工作人员一定要注意形象，要注意影响，对一些工作表现好，平时生活不检点的同志，要多帮助，而对那些为非作歹的败类必须严惩不贷！听说你们九头鸟市公安局一个副局长王军，现在还没得到正法，反而让他乱咬人，这就很不正常嘛！该杀的一定要尽快杀掉，以平民愤！

常青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在考察纪检工作时，陶省长语重心长地说，我们一定要加强反腐力度！但是，对干部要注意保护，我们不能象有些人所希望的那样，“不吃不喝，累死再说”，我们纪检部门不是用来整人的，主要还要防患于未燃，要治病救人。目前对一些收了一些钱财的，要区别对待，我们古人作诗论平仄歆律，讲究个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嘛，我们也可以套用一下嘛！也就是说，第一次是初犯，三五万就算了，第二次是重犯，四万以下的也算了，六万以上的就得给个说法，以五万为界，界线要分明。

贺言马上带头鼓掌！

申冬和赵为民鼓掌的时候故意把双手高高地举过头顶。

李太赫双眉紧皱，很机械地跟着鼓掌。

陶省长的每堂精彩演讲都博得了满堂热烈的掌声！

王军的检举证据不足，他被再次报请最高人民法院签发执行死刑的命令。

李太赫提出了抗诉。他在向省检察院领导汇报这件事时说：“王军罪大恶极，我也恨不能马上让他见阎王！但事实没有查清之前，杀了他就等于杀人灭口！”

江南森林集团的老板霍德来正在加紧收购香港大地集团。他来到九头鸟市后，约王朝乐在九头鸟大酒店见面。

霍德来表示，在水电开发问题上，森林集团仍然坚持和地方共同开发，带动地方群众共同致富，这样就不会有很大的矛盾，地方关系才容易处理。

王朝乐故作神秘地说：“有赵为民和杜成功在，我现在肯定还做不了这个主！如果能让我出来给你做主说话，因为我不是九头鸟市的市委书记！”

霍德来说：“我觉得你有可能会出来当这个书记！”

王朝乐笑了：“那是不可能的！当然，如果出现意外情况！比如，赵为民和杜成功全部上调了，离开了九头鸟市，那我还有点希望！”

霍德来和他耳语道：“如果黑司令那边一查实，赵为民和杜成功非死即伤，你就稳坐钓鱼台了！”

王朝乐说：“现在象黑司令这样的包公太少了！”

霍德来这时叹息一声说：“你还记得蒋仁义吧？我前些日子经过上江口镇，看到他女孩子疯疯癫癫的，见男人就抱，好可怜的！蒋仁义老完了，精神也已经完全崩溃了！”

王朝乐说：“当然记得，是一个扎实肯干的老实人，就是脾气大些。我也听说了，他和赵为民和杜成功已经吵过不少次架了。他找过我，我多次在书记会和常委会上提过他的问题，要恢复他的职务，结果被赵为民给拍死了！”

霍德来说：“蒋仁义现在整天嚷嚷着要搞死赵为民，疯了一样，只怕会出什么事！”

王朝乐说：“蒋仁义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做不出来的！”

霍德来说：“树怕剥皮人怕伤心啊，我看肯定会出事！”

两人密谈了很久后，才走下楼来。

王朝乐一下楼，就被人拉住了：““王书记，我的事到底什么时候才有结论？”

王朝乐回身一看，正是蒋仁义。他看到蒋仁义一头白发，衣衫不整的样子，安慰他说：“你已经出来了，说明你没有什么问题了，结论嘛，要等书记表态后，常委会上定。”

蒋仁义大骂道：“这个赵为民，天天在卖官，我要举报他！”

霍德来说：“老朋友，我劝你一句，不要光在嘴上喊，要有事实，有依据！”

蒋仁义说：“我一个亲戚今年提一个副局长，每回送三千五千，送了两万块钱，才给了个试用期。这可是明摆着的事实嘛！”

王朝乐问：“是谁收了他的钱？”

“杜成功那里塞了五千，邹智答应通融，要我老表请客，又出了一万五！”霍德来说：“你要他写个证明，你可以拿着这证明到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找丁小康或者找李太赫啊！”

蒋仁义说：“这个谁肯写？写了就等于自投罗网，行贿与受贿同罪！”

王朝乐说：“空口无凭，那就不要乱说了，越这样说对你个人越不利！”

蒋仁义怒睁双眼，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本本来，说：“我花了两个多月调查他们的劣迹，这里时间地点花钱数额都是事实，我就不信告不倒他！我要到市里去！王书记，你能借我两百元钱吗？”

王朝乐为难了，因为他听说蒋仁义为了给女孩子治病，已经和很多人借过钱了。现在他借钱主要是为了往市里去上访，如果借钱给他，就等于支持他上访，说出去又会被赵为民等人大做文章。

霍德来马上从怀里掏出五百元钱来递给蒋仁义：“我支持你！你到市里去找找丁小康或者李太赫吧！”

蒋仁义感激地说：“霍老板大恩大德啊！”

此时的李太赫正在赶往省城人民医院。

李太赫想，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桑菲菲身上了。要是她能苏醒过来，能证明王军所说的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涕泪泗流，正在床边轻轻呼唤着：“菲菲啊，侬可得醒醒啊！”

李太赫走进去的时候，老太婆吃惊地盯着李太赫：“你不是叫李拥军吗？”

李太赫说：“我不是，我是他儿子。”

老太婆认真地端祥着李太赫，说：“难怪好像啊！阿拉是侬爸爸的朋友。”

李太赫答道：“我父亲在文化大革命中去世了。你老人家是桑菲菲什么人啊？”

老太婆黯然伤神，看着桑菲菲说：“哦！阿拉是伊的妈妈。”

李太赫糊涂了：“她不是只有一个人的吗？”

老太婆摇摇头：“伊是骗那些港都的！”

李太赫有些听不懂了，便连忙转移话题，问旁边的医生：“桑菲菲好些了吗？”

医生说：“除非出现奇迹，不然很难醒过来！”

老太婆等医生出去后，马上把门关上，对李太赫说：“阿拉有事对侬讲！”

李太赫听了半天故事才明白，眼前的老太婆就是当年随父母下放到双江口县教书的桑小玉，就是父亲当年的恋人！后来回到上海后，随桑菲菲去了香港。

李太赫认真地打量着他们母女，发觉她们脸形秀丽端庄，十分形似。李太赫这时才明白，原来父亲爱上的桑小玉，以前竟然也是一个大美人！难怪当时有那么多的红卫兵小将们拼命追她！他一下子明白了当年的牛小雪死活要和桑小玉离婚的真正原因！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血型竟然和桑菲菲完全一致！原来桑菲菲真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姐姐啊！他忙附身上前，仔细地端祥起桑菲菲来。

李太赫突然发觉桑菲菲的眼角流下眼泪来！他心里一阵惊喜，觉得有了希望！他忙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了老太婆，并把自己的联系电话告诉了她，对老太婆说：“为了安全起见，赶快保外就医，秘密转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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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绝望

绝望

李太赫直到桑菲菲母女上了去香港的飞机后，他才赶回双江市。

李太赫一回到办公室，就看见蒋仁义在那里等着他。他看到蒋仁义满头白发久经沧桑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心痛：“你的事情他们还没给你下结论吗？”

蒋仁义红着双眼说：“他娘的！他们就是不肯下结论，说还不到时候。”

李太赫问他：“你到检察院来有什么事吗？”

蒋仁义说：“我不找你找谁去啊？我要告赵为民等人贪脏枉法和买官卖官！”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本子来，上面记载着什么人什么职务，在什么时间花了多少钱买了什么职务。

李太赫吃惊了，问他：“真有这么多人行贿受贿啊？你有没有具体证据？”

蒋仁义说：“没有！当事人不肯写证明！”

李太赫给蒋仁义倒了一杯纯净水，说：“这可就有一定难度了！”

正说着话，从外边气势汹汹进来一伙子人。李太赫认得其中有一个是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的米副书记。这米副书记一脸难堪地指着一个红鼻子对李太赫说：“李检，我介绍一下，这位是省纪律检查委员会新上任不久的洪副书记！”

洪副书记朝李太赫打个拱手，说：“久闻大名！在下例行公事，请你配合！”

李太赫忙上前和他握手，不料洪副书记根本不理他，脸色一沉，从怀里掏出一张盖了省委纪律检查委员会印章的文件来，在李太赫眼前一抖，吼道：“我是省里派来的专案组组长！李太赫！你被双规了！带走！”

李太赫一时目瞪口呆。

同来的人马上走向李太赫，把他的手机没收了，把他的公文包连同蒋仁义的那本笔记本，一古脑儿扫进了一个密码箱，然后架着他走向外边的黑色小轿车。

蒋仁义一看这阵势，简直傻眼了！他急忙赶上前去拉住洪副书记：“你们不要冤枉好人啊！”

一个便衣回转身来，掏出一把锃亮的手枪，指住蒋仁义脑门：“走开！不许妨碍公务！”

蒋仁义哪管这个，挥手一挡，就把手枪拔开了，边说边朝前扑：“简直黑天了！”

那便衣挥起一拳，击中蒋仁义太阳穴。

蒋仁义只觉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等蒋仁义醒过来时，天已经全黑了。他晕头晕脑地从南门走到北门，几乎全市都在传播李太赫被抓的消息。满街都在议论李太赫，说他还在九头鸟市当常务副市长时就收受香港大地集团贿赂几百万，想不到这么一个看起来正人君子似的李太赫，竟然是个大贪官！这些罪证还是从香港大地在省城办事处的住处搜出来的！

蒋仁义糊涂了，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真还是假。但他觉得彻底失望了，因为最后一个靠山也靠不住了！

蒋仁义回到九头鸟市后，好不容易才找到赵为民，要求他恢复自己的职务。

赵为民正在和瞿小妹谈心，打算让她担任市妇联主任。

赵为民被蒋仁义缠得不耐烦了，就说：“你不见我正忙着吗？你去找找组织部门吧，以后拿方案是他们的事！”

组织部门的干部一个劲把他往外推：“这个要等到换届才能考虑，你先别急！你的问题要杜县长表态，我们才敢拿方案！”

蒋仁义多方打听才找到杜成功，请求他网开一面，给组织部门一个明确说法。

杜成功正在和客商洽谈沿江风景区开发的大事，就开发利润回扣的比例问题正在讨价还价，没想到被他搅黄了，心里十分窝火，给张前伟打电话说：“你还得给我把蒋仁义关起来！”

蒋仁义一肚子的火正没处发泻，听说又要关自己，马上破口大骂！

张前伟带一群警察来了，左劝右劝，才把蒋仁义拉开。

张前伟说：“兄弟，你还是回去吧！他们在台上你没法平反的！”

蒋仁义回到家里，看到女孩子疯疯癫癫，看到老婆总是阴森森地朝自己呲牙傻笑，他心想，老婆子可能也马上要疯了，这样活下去太没意思了！他对生活完全绝望了！

自此后，他白天到处搞炸药炸鱼，一到晚上就闭门不出，在房里鼓捣。

一个星期后，蒋仁义怀揣一个沉甸甸的公文包，进城找个旅社住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八点，他就到县委办打听赵为民和杜成功的去向。

邹智一见他，一脸不屑，旁敲侧击地说：“有些人想提拔，可一点规矩也不懂！”

蒋仁义假装后悔的样子说：“我想了好几天，我知道我以前错了！你这里是土地庙，等会一定给你烧柱高香！不过，你得给我联系一下赵书记和杜县长，我有急事找他们！”

邹智心想，这憨大这时候才想通，也真不容易！于是他说：“他们要开会！”

蒋仁义忙说：“开什么会啊？我这里有检举揭发李太赫的材料，要亲自向他们汇报！”

邹智马上喜形于色：“真的吗？”

蒋仁义说：“这是我前次到市里去找李太赫时，他在被抓前亲手交给我保管的一些关于水电开发的检举信和调查材料！”

邹智忙说：“让我看看！”

蒋仁义正色道：“不可能让你也知道的，必须亲手交给赵书记他们！”

邹智昨天接到一个特殊的任务，就是马上凑齐李太赫在九头鸟市担任常务副县长期间的违法犯罪行为，为有关部门提供线索。正无从着手，想不到竟然有人送上门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马上告诉蒋仁义，等会赵为民杜成功等人要去常委一会议室开会，研究沿河风景区开发问题。

蒋仁义心里窃喜，心想真是天赐良机啊！他便对邹智说：“等会趁着会议还没开始，麻烦你等会带我去把这东西亲手交给赵书记，我家里还有急事等我回去办！”

邹智一心想立头功，马上给赵为民打了电话，然后对蒋仁义说：“等会我也要去开会，你就跟我进去好了！”

蒋仁义千恩万谢地说：“以后我一定好好请你的客！”邹智笑着说：“就你那点工资，请个鬼客！”

蒋仁义跟着邹智来到了市委大院。

就在他们正要上楼的时候，一堆鸟屎从一株古树上掉下来，不偏不倚掉落在邹智的头上。

邹智抬头一看，大吃一惊：九头鸟！它的腹下好象还系着红丝绸！这就是那只逃走了的九头鸟！他心里一阵狂喜，因为他知道，凡有异象出现，就会走大运！说不定有了蒋仁义的这个黑材料，李太赫一倒，我们这伙人在九头鸟市就真的无后顾之忧了！

很多人看到了这只九头鸟！大家齐声高叫起来。

办公室、会议室里的人也全部冲了出来。

九头鸟怪叫一声，从市委大院展翅高飞了。

大家这才议论纷纷地走进办公室。

蒋仁义跟着邹智他们走进常委会议室。这里是可视电话会议室，布置得富丽堂皇。

邹智笑哈哈地走到赵为民面前，附耳说：“书记，你安排的任务有人给送上门来了！”

雷达正在听扶贫办的主任贾真汇报工作。

杜成功正看报上的新闻，一眼看到蒋仁义进来了，马上吼道：“蒋仁义你怎么连鞋也不包？你有什么事等会再说，我这要开会了，你先出去！”

赵为民漫不经心地瞟了蒋仁义一眼，继续吞云吐雾，把烟圈一个一个喷到天花板上去。

蒋仁义哈哈笑着说：“我为民除害来了，总得给我一根烟抽吧！”

邹智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来，递给蒋仁义。

蒋仁义把烟点燃后，用力吸了两口，就把烟头伸进了抱着的公文包里。

一股硝烟和火星从公文包里串了出来。

蒋仁义马上把公文包递给了赵为民，说：“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

赵为民一下被吓懵了。

杜成功大叫一声：“有炸弹”说着就想奔门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蒋仁义一个箭步冲上去把门关了，用身体挡住了出口！

赵为民仰天一倒，摔倒在地板上。

杜成功见夺门不成，马上扑在地上喊叫：“快卧倒！”

话音未落，只听“轰”地一声巨响，常委会议室被炸穿了。

王朝乐和李明边走边说笑，脚刚踏上楼梯口，只听一声巨响，就被强烈的爆炸气浪掀翻在地。

李明走在前头，脑门被一块飞来的门板砸个正着，顿时血流满面。

等王朝乐爬起来一看，完全惊呆了：常委会议室的门窗和房内设施全没了，圆形会议室里面躺着五六个血肉模糊的人。

痛苦的喊叫声马上震耳欲聋。

王朝乐马上拨打110和120。

警车和救护车马上轰鸣着开进了九头鸟市委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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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弃车保帅

弃车保帅

会议室里血肉横飞，已经惨不忍睹。

雷达，邹智，贾真，还有蒋仁义本人，已经被当场炸死。

杜成功和赵为民，还有门外的李明，都受了重伤。

不一会，市政府大院里就布满了警察，阻挡着越来越多看热闹的群众。

双江市马上组成了一个事故调查组，进驻九头鸟市。

市政府一会议室马上被拆了重修，紧接着又召开了副科以上干部会，宣布了纪律：谁要把这事乱捅出去，就让他从九头鸟市的干部队伍中消失。

公安局长张前伟很快被停职，因为他没有按杜成功的指示把蒋仁义再次关起来，构成了严重渎职。

王文革名正言顺地代理了公安局长。他派出心腹监视着张前伟，试图把他先关起来。

紧接着分管公安和综合治理的副县长也被停职检查。

郁胡子听说张前伟被停职了，专门上门看望他。

张前伟知道自己已被严密监视，就悄悄地托付郁胡子给他办件事。

过了几天，杜成功家被盗，但什么财物也没有丢，只丢了几本笔记本，其中有一本是几年前上江口镇蒋运高的日记。

躺在医院里的杜成功知道了这件事后，当时就晕倒了。因为上边有他很多和赵为民、邹智分脏的暗记。特别是蒋运高的那本日记，对自己是一个潜在的威胁，因为只要一查实焦点的笔迹，自己就成了包庇犯罪的元凶。

杜成功不敢隐瞒这一切真相，急忙借着去探望赵为民的机会，把这一切全说了。

赵为民差点气死过去：“你真是头猪猡！什么不好记，偏偏记这些东西！特别是包庇你外侄焦点，你已经构成犯罪了，你既然暴露了，就得有舍身成仁的心理准备！”

赵为民把杜成功的这些情况用电话报告了申冬。

申冬告诉赵为民：“现在风声越来越紧了！你那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纸是包不住火的，目前已经有人通过网络向北京的有关部门反映了此事了！最坏的打算是要杜成功来承担所有责任！你要他自己把责任全部揽下来，写一份引咎辞职的报告！做好牺牲自己的准备！”

赵为民说：“那只能委屈杜成功了！”

赵为民把申冬的意见告诉了杜成功：“你是市政府法人代表，你得承担法律责任！你做好牺牲自己的准备吧！你的子女安排问题，申书记答应包下来！”

杜成功一听，再一次昏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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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几多欢喜几多愁

几多欢喜几多愁

王朝乐通过多方打听，得知前任省民委主任肖主任在北京工作的儿子肖部长爱好收藏古董，不觉十分兴奋。年纪轻轻就担任了国家某部副部长，可以说是位高权重啊！肖部长在江南组织部的那位同学已经由江南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提为部长了！

全家人一商量，决定春节之前北上，进行“曲线救国”。

王朝乐在陈述的陪同下，专程赶到北京，把“八仙过海”物归原主，送到了以前的县委书记肖书记手上。

肖书记本人不懂这些古董，也记不起当时是不是送了个这玩意给他，因为当时在文化大革命抄家抄得太多，这样乱七八糟的古董玩意堆满了办公室，连美元啊银元啊成堆乱放，他随手送的东西连他自个也记不得有多少了。但他儿子肖副部长却深谙此道，因为现在市面上炒这个“八仙过海”已经超过五十万了！

叙旧之后，自然言及此行目的，就是请老书记多多关照，让肖部长给省里市里的要人打声招呼，看能不能趁着书记和县长在住院，给王朝乐拉上一把，上个台阶。

肖副部长把玩着这“八仙过海”爱不释手，点点头说：“这个没有什么问题，我马上给你们省里的组织部长打电话！”

陈述笑了：“肖部长快人快语，肯帮忙，这一点和肖书记一模一样啊！”

肖副部长马上给江南省委的组织部长打电话：“米部长啊，我是老肖。你给双江市的市委书记申冬打声招呼，把九头鸟市管党群的市委副书记王朝乐上个台阶。对对，三横王，朝庭的朝，快乐的乐！对啊，表现不错的，你们陶省长对他印象很好的嘛！是呀，是老关系了，我老爸老部下的一个儿子！”

最高人民法院重新下达了对王军执行死刑的命令。

一个灰蒙蒙的早晨，几台警车押送着王军，开赴刑场。

王军在车里狂呼：“冤枉啊！冤枉啊！我不该被赵为民杜成功两个王八蛋利用啊，总有一天你们会被人炸死！”

一名武警走上去，把他嘴里塞了一团卫生纸，王军才停止喊叫。

王军从警车里被提出来的时候，全身散发着恶臭。

一声枪响过后，跪在地上的王军竟然突地跳了起来。

有人马上过来补了一枪，王军才双膝跪地，侧身倒了下去，但双眼始终怒目圆睁。

九头鸟市人民医院，赵为民在喊叫：“妖怪！妖怪！”

妖怪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一个护士告诉赵为民，妖怪回家取热水瓶去了。

两小时后，赵为民打电话回家也无人接听。

他忙打电话让王文革去了解是怎么回事。

王文革从楼上窗户进入室内时，发现室内一片狼籍。墙壁被挖了很多的孔。妖怪不知去向。王文革第一个反应是妖怪是不是被人绑架了？于是马上发动全体干警在全城进行大搜索，结果一无所获。

此时的妖怪，已经和保外就医的郭小鹏上了高速公路了。

赵为民心慌地让王文革去银行查看自己交给妖怪保管的存款单的存款，结果早被取走了。

赵为民知道，妖怪可能携款潜逃了。八百万啊，他好多年来的心血！他恨得直咬牙，但又不敢声张。

赵为民打电话想让自己女孩英子回来，结果学校领导告诉他，英子不听学校劝阻，不久前约了艺术学校的一群女生，跑到外省参加一个超级前卫音乐会后，不肯回学校就读，都分头去追求心目中的音乐王子去了。现在英子已经被一个娱乐圈里的自称导演的男人带到香港去了。

赵为民身痛加上心痛，悲愤至极，口里“哇”地吐出鲜血来。

赵为民的手机突然响起。申冬在电话里说：“杜成功还没有决断好吗？”

赵为民心里一惊：“我马上要他写好检讨，他答应承担所有责任的！”

放下电话，他打电话把王文革找来，面授机宜。

一个星期后，王朝乐被双江市委任命为九头鸟市的代理市长。

当王朝乐回到家中高兴地宣布这个好消息时，全家抱成一团。

但就在这时，陈洁右肩剧痛，身体虚弱得象一片叶子，摇摇晃晃地倒在了沙发上。

陈述一看不对头，便和王朝乐把她送往医院。

医生一检查，神情不安地说：“明天早上化验血液！”

第二天，化验结果一出来，全家人吓一大跳：肝癌晚期！

陈述目瞪口呆，王朝乐悲痛不已。

他们决定瞒着她，告诉她是胆结石，要住院治疗。

住了几天院，就和旁边的病友熟悉了。

有位农村来的大娘听人家说陈洁年纪轻轻得了肝癌，很是同情。等到陈述中午去食堂拿饭菜去了，看她一个人在看书，就专门过来好心地安慰她，并告诉她，说肝癌现在可以治好了，有个地方有一个神医能治疗肝癌，劝她去试试。

陈洁一点不敢相信自己得了肝癌，说：“你搞错了吧，我是胆结石！”

那老大娘这才自知说漏了嘴，马上打了自己两耳光：“烂嘴烂嘴！说错了说错了！”

陈洁这时才想到家人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一时高度紧张，马上跑到住院部去查病历单。

住院部一个身穿白大褂，戴近视眼镜的人问她：“你是患者什么人？”

陈洁撒谎说：“我是她妹妹！”

戴眼镜的一招手：“你进来看看吧！”

陈洁进去一看，问：“Ca是什么啊？”

带眼镜的眼一瞪：“这个不懂啊，肝癌呀！你给她多吃点好东西啦！”

陈洁一听，犹如五雷轰顶，精神立刻崩溃，头一晕，就伏倒在他身上。

戴眼镜的一看她伏在自己身上了，急忙搂着她说：“我可是帅哥啊！”

陈洁心里一急，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把“帅哥”的白大褂立时染红了一大片。

“帅哥”这才吓坏了，大呼小叫道：“医生！医生！医生哪去了！”

一病人跑进来了，说：“医生？你不就是医生吗？真是骑马找马！”

“帅哥”忙说：“我不是啊，我是在这推销药品的！”

一群护士跑上来，手忙脚乱地送陈洁去抢救！

陈述和王朝乐急急奔来。

陈玫瑰闻讯赶来，抱着陈洁失声痛哭，泪如雨下。她心里虽然想横刀夺爱，但真的知道姐姐来日不多时，也不免悲从中来。

三天后，陈洁撤手而去。很多人都往王朝乐家里去帮助料理后事。医院里一时显得十分冷清。

杜成功躺在病床上，惊恐不安地听着外面树叶被北风扫落的沙沙声。

外面的树林里，传来“咕咕”的鸟叫声！他认真听了听，觉得这声音好象很熟悉。他猛然想起，那次在上江口镇的石坷坷村看到的九头鸟就是这声音，还有县改市验收，从银行买的那只九头鸟，也是这样的声音！他怀着一种莫明的恐惧，眼睁睁地不敢睡去。

夜深了，杜成功的妻子看着杜成功疲惫地睡去了，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她刚刚走进走廊尽头的女厕所，一条高大的黑影迅捷地穿过医院的走廊，扑向杜成功的房间。

杜成功房里的灯光突然熄灭了。

随着一声惊恐的喊叫声，一团黑影从窗口掉向地面。

不一会，从九头鸟市人民医院传出了恐怖的叫喊声：“有人跳楼了！”

等人们围拢去看时，杜成功已经七窍来血，气绝身亡了。

杜成功妻子从厕所里出来跑下楼来，看到杜成功这样子，口里大喊一声“天啊”，就口里吐血，昏倒在杜成功身边。

医生们急忙对她进行抢救。

随后赶来的王文革在杜成功的衣服里翻出来一份血迹斑斑的《引咎辞职报告》。

王文革不顾满手鲜血，急忙跑到赵为民房间里，把杜成功的《引咎辞职报告》交给赵为民。

赵为民看了看说：“杜市长敢于承认错误，敢于承担责任，对组织上忠心不二，难得啊！”

他回头对王文革说：“你现在还是公安局代理局长，过几天就让人大给你正式任命吧！你先把公安局长干好吧，只要和组织上保持一致，以后还可以进常委担任政法委书记嘛。市里申书记对你的表现很满意，过些日子让组织部门来考察你！”

王文革立正敬了一个礼：“谢谢领导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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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双规”

“双规”

此处内容非法，改后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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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复出

复出

外地的一个看守所，李太赫蓬头垢面地坐在阴暗潮湿的草铺上。

窗外，北风呼啸着刮起一阵阵旋风，摔打着所有的门窗。

两名警察进来，不由分说架起他就往外边的审讯室走。

走到审讯室，两名警察故意把李太赫重重地扔到水泥地上。

还是那位姓洪的副书记，他死死地盯住李太赫：“听说你什么也不肯交待？”

李太赫坐在地上，头也不抬地说：“我没有什么可交待的！”

姓洪的桌子一拍：“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太赫不理他。

姓洪的吼叫道：“你给我站起来！”

李太赫的双腿头两天“过堂”已经被踩伤了，无法站起来，说：“我腿有伤，要求医治！”

洪副书记抽着烟，不耐烦地说：“看样子你确实是粪坑里的石头，真的又臭又硬！你到底要硬到什么时候？你这样僵持不下，对你没有半点好处！你坦白交待了，就给你治伤。”

李太赫直直地看着他，说：“我问心无愧！”

洪副书记看看还是问不出什么，就把一本草稿纸扔过去：“你好好想想，写个交待材料也可以！”

自此后，天天有人催李太赫写认识材料。但一个星期过去了，李太赫面前仍然是白纸一本。

姓洪的又来审问了：“我们今天不说别的，就只说一件事，你为什么要指使蒋仁义去炸九头鸟市委？”

李太赫一惊，心想这也太过份了，我为什么要指便人家去炸？于是说：“你为什么确定是我指使？”

姓洪的说：“你应该知道吧？蒋仁义自杀式爆炸，炸死了雷达和邹智等人，赵为民和杜成功都负了伤。王军已经被处决了！杜成功跳楼自杀了！你再不好好交待，也不会有好下场！”

李太赫这时明白了，自己早已被人算计了。何先地和成武还有桑菲菲肯定是被王军谋害的。现在王军和杜成功都成了牺牲品。现在自己已经掌握了一部分赵为民等人违法犯罪证据，自己肯定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必欲除之而后快！赵为民背后肯定是申冬。因为立案肯定要通知申冬并且要经过申冬同意的。申冬背后肯定是成文和陶沙，虽然目前没有证据，但从那笔扶贫款中有一千万多下落不明，就可想象得出其中的奥秘。

但是姓洪的为什么要把这些消息透露给自己呢？他到底是不是陶沙派来的人？如果要是陶沙想要自己的命，那就太容易了。

“你得好好想想你的家人！你的爱人和儿子都在等着你回家！快过年了，你只有尽快说清楚，才能回家和他们团聚！”专案组洪组长丢下这一句话后，又扬长而去。

一天问几句，问不出什么来，只好又把李太赫扔进黑屋子里。后来，干脆没人管他了。

李太赫虽然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但他感觉到冬天的寒意越来越浓。他身上的衣服很久没洗了，除了有冰凉的感觉外，还有一种难闻的汗臭味。这时的他，格外想念自己的爱人郝冰清，自从和她结婚后，就没有闻过这种汗臭味，更没有穿过脏衣服。

有一个可心的爱人在身边，是多么幸福啊！相爱的滋味，是多么美好啊！现在想起来，郝冰清的温柔体贴，还有她那善解人意，是多么可爱啊！想想她在怀里撒娇的怪样子，他心里不由得十分地想念起她来！她现在可能早急坏了！

他想到了儿子。又到放寒假的时候了，他回来要是见不到老爸，该是如何失望啊！

不知他现在和申雪还谈不谈恋爱。儿子可能压根儿想不到，女朋友的父亲竟然是自己父亲的仇人！

外边的爆竹声此起彼伏，惊醒了沉睡中的李太赫。

李太赫知道，这是二00三年年底的除夕之夜了。他想，明天就是二00四年了。从上江口镇出来已经不觉得就过了七年了！从一个最基层的党委书记，到副县长，再到市检察院检察长，虽然期间斗争重重，但比起其他同志来说，可以说是一帆风顺的了。正想大展身手，做一个为民做主的包青天，可没想到官场如战场，暗箭难防啊！他坚信，事实总归是事实，真相自然会大白于天下的。他想起姓洪的说的那些事，凭自己对那些人的了解，他不相信杜成功会自杀！很有可能是狗急跳墙，自相残杀！这样子看来，他们蹦跳不了多久了！

看守所春节期间虽然很冷清，但增加了流动哨。

李太赫这些天觉得有点奇怪，这期间竟然没有人来提审自己了，吃的伙食开始有所改善。他这时突然想起鲁迅《狂人日记》里的一句话，是不是有人想把自己养肥了再杀。

正月十六日中午，李太赫感觉到有很多小车正往这边开来。

看守所里忽然人声嘈杂起来。

好象很多人来到关押李太赫的黑屋子外边。

李太赫一时有点紧张起来。

黑屋子的铁门“哗”地一声被打开了，强烈的光线使李太赫一阵晕眩。

姓洪的大声喊道：“李太赫同志出来吧！”

李太赫一听这称呼，就知道不会是坏事了。

李太赫的双腿已经麻木好几天了，他踉踉跄跄地走出来时，感到眼前金光灿烂。外边竟然是一个大好的晴天。他感觉到温暖的阳光正热烈地拥抱着自己。

姓洪的大嗓门在说：“你看看，你们双江市委的负责同志都来了！”

李太赫一看，竟然是丁小康和王朝乐、曾浩、南方和向阳等人。

丁小康上前把李太赫的双手紧紧地握住，目光炯炯地盯着李太赫：“太赫同志，你受苦了！”

王朝乐上前高兴地告诉他：“双江市委已经大换血了！丁书记当市委书记了！南方是组织部长！曾浩现在已经是双江市检察院的检察长了！”

看到李太赫一脸惊愕的样子，丁小康告诉他：“你黑司令要挑重担啊！你现在是我们市委常委，纪委书记！你和曾浩同志可是久经考验，任重道远啊！”

曾浩走上来紧握着李太赫的手，说：“相信我们都能经受住考验！”

李太赫握着王朝乐的手，四顾看看不见赵为民等人，便说：“不用说，你应该是鸟市的一把手了！”

大家马上哈哈大笑。

向阳上前和李太赫握手，说：“李书记，我是来报喜的！”

李太赫问：“什么好消息啊？”

向阳激动地说：“上级已经批准我们自筹资金修电站了，我们上江口镇和森林集团合作成立了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赵林书记特意派我来请你们市里领导去参加我们的奠基典礼的！”

李太赫感慨而又兴奋地说：“真是牢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啊！这是件大好事！我一定去！”

在回市里的车上，丁小康告诉他，原来桑菲菲在香港苏醒过来后，知道是李太赫救了自己，于是打李太赫手机，却被省纪律检查委员会的专案组接到，才知道李太赫已经被监控了。她在经历了这一场生死劫难后，也明白了什么是人间正道！于是她在母亲和律师的陪同下，急忙坐飞机赶到江南省委，找到省政法委书记常青，要求自首。她把她的所作所为全盘说了出来。

桑菲菲的供述和以前王军的交代材料完全相符。

常青长叹一声：“可王军已经被处决了，死无对证了！”

桑菲菲急忙说：“我还有重要证据，不过要等中央来人调查我才能拿出来！”

常青向省委书记汇报后，省委书记马上向中纪委进行了请示汇报。

由中纪委牵头的联合调查组立即奔赴江南省。

桑菲菲提供的录像带和微型摄像头，让调查组的同志们惊呆了：一幕幕不堪入目的镜头和行贿受贿以及王军杀人灭口的摄像记录全部展现在联合调查组面前。

联合调查组的领导们震惊了！他们马上专程向中央高层的有关领导汇报了情况，并得到了明确指示：“一查到底，除恶务尽！”

根据这些材料，赵为民、王文革已经被监控收审，申冬被“双规”。成武的烈士称号被取消。王军已经被处决了。焦点，杜成功已经死于非命，也算是咎由自取吧。

丁小康对李太赫说：“你出来后要尽快把这些材料落实，特别是其中还牵涉到市里和省里的一些领导的情况，你可得协同上级有关部门好好查清楚，给九头鸟市和双江市人民群众一个交待！”

（未完，后边是更加精彩激烈的官场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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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卷检察官之歌（歌词）

检察官之歌（歌词）

检察官之歌

（曲调与《好汉歌》相同）

大河扭九曲啊

人间的波澜扑心头啊

嘿扑心头啊生死之间一念头啊

说管咱就管啊

你贪他贪全起诉啊

嘿全起诉啊白天黑夜解民忧啊

看见贪官一声吼啊

该起诉时就起诉啊

轰轰烈烈闹神州啊

嗨呀依儿呀唉嗨唉嗨依儿呀

看见贪官一声吼啊

该起诉时就起诉啊

轰轰烈烈闹神州啊

大河扭九曲啊

人间的波澜扑心头啊

嘿扑心头哇不分贵贱一碗水啊

说管咱就管啊

你贪他贪全起诉啊

嘿全起诉啊金钱面前不低头啊

看见贪官一声吼啊

该起诉时就起诉啊

轰轰烈烈闹神州啊

嗨呀依儿呀唉嗨唉嗨依儿呀

看见贪官一声吼啊

该起诉时就起诉啊

轰轰烈烈闹神州啊

（一缕阳光改编）

弟妹调到反贪污贿赂局去了，为她改写了这首歌词。希望她们在自己的岗位上能坚守职责，为了我们社会的发展和和谐，对社会败类严惩不贷，唱着这支歌，昂首挺胸向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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