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单身汉3]《多金大丈夫》 作者:黑田萌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妳给我滚!我就当没生过妳这个女儿!”这是永山乃梨离开九州老家时,严厉的父亲送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十九岁那年,她因为立志成为一个女演员,而只身来到东京。因为父亲的不谅解,她一直没跟家里联络,几次回去,也只敢远远地看着父亲。 其实她会对“演员”这个职业有这样的憧憬,全是因为她的母亲。 她的母亲永山美智子跟父亲是感情极佳、论及婚嫁的青梅竹马。但是,母亲在十八岁时,决定前往东京闯荡,希望能成为一个全国皆知的女明星。 当时,父亲非常伤心,也懊恼母亲的离去。可是几年后,母亲回来了,她没能如愿成为明星,却反而身心俱疲,心灰意冷。 痴心等待着的父亲最后还是娶了母亲,生下了她。不过一直郁郁寡欢的母亲,在她十一岁时就过世了,留下悲伤的父亲及失去母爱的她。 在她印象中,母亲脸上极少有笑容,除了在看那堆老电影的时候。 从小跟着母亲看电影的她,对电影中的角色相当着迷,小小的心灵里,对那些活跃在萤光幕前的女演员,也有着一种莫名的崇拜。 她知道对失去母亲的父亲来说,她想成为女演员的事是一个重创,但她就是放弃不了。 来到东京,一晃也五年过去了。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剧团里三线的配角,并没有成为足以让父亲骄傲的女儿。 近来剧团因营运不善,开始缩编、减薪,就连她这个待了五年的老班底,也难逃一劫。 于是,她离开了原来的租屋处,改租间租金便宜但环境尚优的小公寓——第一章东京丰岛区谷川宅谷川集团是日本建筑业界的龙头,早期虽只是一家仅有数名工人的工务店,但如今已是年营收达千亿元,且拥有无数相关产业的大财团。 什么?!你要搬出去住,还要到工地上班?”听见刚从国外学成归国的儿子提出这样的主张,爱子心切的谷川玛丽亚一脸惊讶。 “是的。”今年二十七岁,英俊脸庞上有着不驯线条的谷川谦次肯定的点了点头。 “天埃”谷川玛丽亚夸张的惊叫,然后看着一旁的谷川广,“孩子的爸,你快说说他吧!” 相较于她,谷川广显得平静。他沉吟着,“总有理由吧?” 谦次点头,“我想体验不同的人生。” “噢?”谷川广微怔。 “从小我就生长在一个环境优渥的家庭里,但是这样的人生历练对我来说是不够的。” 对于儿子有这样的想法,谷川广既惊讶又欣喜。 “虽然我已经学成归国,但是我希望能从基层做起,了解基层的人事及问题。”他直视着双亲,脸上坚定的表情显示了他的决心。 “谦次,你……”谷川玛丽亚开始焦急了。 “妈,”他望着她,“我不想当个有学历没经历的空降主管。”他将视线移到谷川广身上,朗朗一笑,“老爸也是从基层干起的,不是吗?如果不是曾经那么走过来,老爸不会将公司经营得这么好。” 听完他的一番话,谷川广笑了。“好,你就随自己的意思去做吧!” “孩子的爸!”谷川玛丽亚尖叫起来,“工地很辛苦的,你想让谦次去……” “玛丽亚,”谷川广打断了她,“妳对儿子没信心?妳觉得他连那么一点苦都吃不得?” “ㄜ……”她一顿。 没信心?当然不是,她的儿子性情坚毅,天生不服输,她相信他能吃得了苦,她只是……舍不得。 “老爸,谢了。”谦次一笑。 谷川广轻点下巴,“别让我失望。” “放心,”他自信地说,“我几时让你们失望了?” ※※※ “就这些了吗?”乃梨剧团的同事花子帮忙搬了两袋行李,陪着她爬上了三楼。 “嗯。”乃梨点头,“真是谢谢妳了,花子。” “小意思。”爽朗的花子咧嘴笑笑。“我还要去打工,先走啰。” 乃梨轻点下巴,“等我整理好了,再邀请妳过来坐坐。” “没问题。”花子转身下楼,在楼梯口回头,向她挥了挥手。 “骑车小心。”乃梨不忘叮咛着骑车像“打火队”一样的她。 转过身,乃梨拿出钥匙打开了门。屋里的灯是亮着的,而墙边还堆了几个纸箱。 难道房东进来过?她将自己的行李搬进来,然后好奇的打量着墙边的纸箱。 “是什么?”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她上前欲打开纸箱一探究竟。 手都还没碰到箱子,她便听见身后传来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开了门——“妳是谁?” 听见身后传来陌生的声音,而且是个男人,她吓了一大跳。反射地转身,发现屋子里居然还有一个陌生男人,而且,他竟是一丝不挂的! “啊!”她发出高分贝的尖叫,赶紧用手掌遮住了眼睛。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男人的裸体,而且是个陌生男人。 “妳是谁?”刚搬进来,还没开始整理,就因为热出一身汗而跑去冲澡的谦次,纳闷地看着眼前这个入侵者。 “我是谁?”蒙着双眼的乃梨羞恼地反问,“我才要问你是谁呢!这里是我家耶!” “妳家?”他走到自己装着家当的纸箱旁,拿出大浴巾围着下半身。 “对!”她可以感觉到他在走动,而且还经过她身边。 “小姐,这里是我租的。” “什么听见他的回答,乃梨激动地大叫,不自觉地放下了双手。见他已用浴巾围着下半身,她松了一口气。旋即,她宣示着她的“领土权”。 “什么你租的?是我租的!” 谦次挑挑眉,睇着眼前这个穿著牛仔吊带裤,扎着两根辫子的女孩。 她一脸素净,脸上没有半点彩妆,但天生的好肤质、好气色,使她看起来既清丽又有朝气。 她的眉毛弯弯的,像在笑,可是她的眼神却是强势而充满梦想的,声调高亢,毫不修饰的情绪及反应,显出她的纯真,完全不像是他以往所接触的那些名门闺秀。 “我告诉你,我……我有租约喔!”望着他结实的好身材,她羞得不知该把眼睛往哪里摆。 “是吗?”他一笑,好整以暇地道,“真不凑巧,我也有。” “你……”她气恼得抬头瞪向他。 他很高,有着运动员般的结实身材,长相俊挺。 不过,坏人也有长得好看的,也许他就是其中之一。 “你是不是那种霸着别人的空屋,然后趁机勒索新房客的无赖?(奇*书*网.整*理*提*供)”她质问他。 谦次噗哧一笑,“妳好有想象力,可是一点新意也没有。” “你……” “我不是无赖,更不会跟妳勒索什么搬迁费。”他气定神闲地望着她,“如果我们都持有租约,那么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妳先去查清楚,再来找我理论吧!” “你怎么不去查?”她反问他,然后给他安了个罪名。“一定是心里有鬼。” 他啼笑皆非,“妳才心里有鬼呢!”说着,他按下对讲机,将住在隔壁的房东找来。 “我们等房东来吧!” 乃梨没好气的瞪着他,“在这之前,可不可以请你先穿上衣服?” 他一笑,“我也那么想……”说着的同时,他一个箭步,欺近了她。 “啊!”因为他突然的逼近,她吓得尖叫。“你……你想干嘛?”她警戒地瞪着他。 面对她大惊小怪的反应,他露出了促狭而又迷人的微笑。“我的衣服都在妳身后的纸箱里。” 乃梨一怔,这才发现自己误会他了。她尴尬地往旁边一站,两只眼睛却还是羞恼地瞋瞪着他。 从箱子里拿出衣物后,他径自往房间走。 到了房门前,他停下来。回过头,他嘴坏地调侃她:“老实说,妳并不是那种会让人起邪念的女人。”话罢,他进到房里,还发出两记低沉的笑声。 乃梨怔了一会儿。 “不会让人起邪念?他是说……”他是说她没有吸引力? “可恶!我可是未来的女明星耶!”她忿忿不平。 ※※※ 几分钟后,房东来了。 听过了他们的说辞,房东下了个结论——“一定是中介公司弄错了。” “啥米对于房东的解释,乃梨显然无法接受,“那我该怎么办?” “这我也没办法。”房东耸耸肩。 “你是房东耶!”她变得激动。 房东一脸无奈,“我把房子交给中介处理,他们弄错了,我能怎么办?” “可是……” “我看这样好了……”房东打断了她,提出了建议,“明天你们再到中介公司那里问个明白,今天晚上就先将就一下吧。” 乃梨一怔。“将就?你的意思是……” “应该没问题吧?”房东一派轻松。 “什么没问题?”她尖叫了起来,“他是男人,而且是个陌生人耶!” 在一旁始终不发一语的谦次,露出了促狭的表情,“妳放心,我对母老虎没兴趣,妳怕我,我还怕妳呢!” “你说什么?难道我会偷袭你?”他说的话真教人生气。 “那我可不知道。”他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对我来说,妳也是个陌生人埃” “你……”如果可以,她真想冲上去咬他一口,然后看他疼得吱吱叫。 “ㄟㄟㄟ……”房东制止了他们的唇枪舌战,“我看你们这么敌视对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发生才对。”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我可能会半夜杀了他。” 听见她语带威胁,谦次也不示弱,“我会把妳扔下楼。” 其实他也不是真那么气愤,他只是觉得跟她斗嘴好象挺有趣的。 见他们斗嘴,房东却像没事人似的。“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走了。”话罢,他很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 “ㄟ,房东先生,等……”乃梨不死心地想叫住他,强逼他解决这件事情,但房东还是充耳不闻地走了。 望着合上的门,她懊恼又无奈,“搞什么嘛?”她几乎把钱都付给中介公司当押金了,结果却发生这种问题!最糟的是……她得跟一个陌生男人窝在一起。 回头,她瞪着他,却发现他正注视着她,而且可能已经注视好一会儿。 “你看什么?”她没好气地说。 “没什么,”他耸肩笑笑,“多多指教。”说罢,他开始将他的纸箱一箱箱的搬进房间。 见他开始占地盘,乃梨急了。“喂,你做什么?” “妳没看见吗?”他咧嘴笑笑。 “你……你干嘛啊?也许明天中介公司就会把你安排到别间公寓去了。” 他挑挑眉,“也许要到别间公寓去的是妳。” “啥?” “今天晚上,客厅“借”妳打地铺。”搬着最后一箱纸箱经过她身边时,他笑着说。 叫她打地铺?开什么玩笑!她也是房客耶! “喂,”她快步踱到房门口,瞪着正在放置纸箱的他,“你别太过分喔,我……” “妳什么?”他忽地放下纸箱,一个箭步地欺近了她。 因为他突然靠近,她又是一震。 他唇角轻扬,似笑非笑地睇着她。 “你……”她力持镇定地瞪着他,但是仍止不住那狂乱的心跳。“我……” “妳什么?我什么?”他笑得有点可恶。 她咬咬唇,“你凭什么叫我打地铺?我付了租金耶!” “Metoo。”他抿唇又是一笑,“而且我比妳早搬进来,严格说起来,我应该算是“先住民”,妳懂吗?” “你……” “祝妳好梦。”他咧咧嘴,然后关上了房门。 ※※※ 打地铺,而且还要随时担心有人偷袭她,这一夜,乃梨睡得很不安稳。 “喂,起来。”一个沉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陡地一震,猛然睁开眼睛。视焦一凝,她发现他的脸竟然就在眼前。 “啊!”她大叫,弹坐而起。 “见鬼啦?”他已经梳洗完毕,准备跟她一起到中介公司去问个清楚,结果她小姐居然还在呼呼大睡? “你干什么?”她惊魂未定,“没事不要把脸靠得那么近!” 他蹙眉一笑,“妳有恐男症?” “我……”她才没有什么恐男症,她只是不习惯男人这么靠近她罢了。 虽说她一个人住在东京五年,没人管,但是她一向洁身自爱,可不是什么随便的女孩。 “别我啊我的,”他指着手腕上的表,“已经八点了,不是要去中介公司问清楚吗?” “八点?”她跳了起来,“已经八点了“是啊,小姐。” “我九点还要打工呢!”她一边嚷叫着,一边已经往门口跑。 看她急急忙忙,像爱丽丝梦游仙境里迟到的兔子般,他忍不住一笑。 见他文风不动地杵着,已经冲到门口的她气呼呼地叫:“快走啊!” “小姐,妳还没刷牙洗脸吧?”他一笑。 “来不及了。”她气冲冲地折回来,抓着他的手就往外跑。 “喂,妳……” “我警告你,”不待他说完,她恶狠狠地瞪着他,“要是我打工迟到,丢了工作,就要你负责。” “我负什么责?”他撇唇一笑,“负责养妳?” “你……”被他在口头上占了便宜,她横眉竖眼。 看见她那变化万千的脸庞,他直觉自己会有一整天的好心情。 从小到大,他都因为身为有钱人家的独生子而独来独往,就连在国外念书时,他也自己住在一层公寓里,不曾有过室友。但这一际,他突然觉得……如果跟这样的人住在一起,似乎是非常快乐的事。 坐上谦次的摩托车来到车站前的中介公司,却只见大门深锁,根本没人上班。 “咦?怎么回事?”她跳下车,难以置信地冲到了门口探着。 “有没有人在?喂!”她用力地敲打大门,但里面毫无动静。 “你们干嘛?”突然,一边的商店老板走了出来。 “我……”她望着好奇的老板,“我有点事想找中介公司的人,对不起,是不是吵到你了?” 那老板怔了一下,然后露出同情的眼神,“妳别敲门了。” “为什么?” “这家中介公司已经倒了,负责人都跑了。” “什么她惊愕,“倒……倒了?” 老板点点头,“妳是不是被骗了押金?” 她木然,“骗?” “是啊,妳不是第一个了。”老板续道,“这家中介公司早已经出现问题,但还是继续欺骗上门租屋的人,有不少人被他们骗了押金却租不到房子。” 啥米?他的意思是……她的钱飞了? 其实这件事,她不是唯一的受害者,谦次也是,但他平静多了。 “好了,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他坐在机车上,甚至连下来的打算都没有。 她像被施了法似的僵硬着身子,“清……清楚?”她懊丧地望着谦次。 他点头,“事情就是这样,妳被骗了,中介公司把租给我的房子再重复租给妳,然后骗了妳的押金。” “那……”她的感觉像是世界末日般。 “认命吧,”他若无其事地一笑,“事实摆在眼前。” “我……”她秀眉一拧,“我干嘛认命?也许被骗的是你,搞不好我是先租到房子的人,只不过你比我早一步搬进去。” 他挑挑眉,依旧气定神闲。“随妳怎么说。” “你!”瞧他那是什么表情?真是太嚣张了! 他睇着她,淡淡地开口:“我劝妳想找我理论最好挑挑时间,因为……妳快迟到了。” “咦?”她陡地一惊,这才惊觉到离她打工的时间只剩下十三分钟。 “天啊!”她跳起来,拔腿就要跑。“完了!完了!” “喂,”他拉住她,“妳……” “干嘛?”她没好气地说。 他笑叹一记,“没干嘛,我只是想说……我送妳去。” “去?去哪里?”她一怔。 “妳打工的地方。”反正他今天还没开始上班,闲着也是闲着。 “这么好心?”她一脸怀疑地斜睨着他,“该不是有什么诡计吧?” “算了。”他耸肩一叹,预备扬长而去。 “ㄟ……”她赶紧拉住了他。 虽然她不想受他的恩惠,不过在这种非常时候,实在没必要拿自己的生计开玩笑。 “怎样?”他像是吃定了她似的睇着她笑。 “我……”她涨红着脸,“下北泽站前的爱丽丝咖啡厅。” 他眨眨眼,“爱丽丝?” 天啊,他才刚觉得她像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兔子,结果她还真的在一家名为“爱丽丝”的咖啡厅里打工“妳真的是兔子……”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谁是兔子?”她飞快地坐上他的机车,“请你快点,我赶时间。” “放心,我不会害妳迟到的。”顿了顿,他打趣地说,“我可不想负起养妳的责任。” “你……”可恶,又占她便宜! “坐好,抓紧。” “ㄟ,慢着。”她不知想起什么事,“我先说明喔,别以为你送我一程就对我有恩,我可不会把房子让给你的。” 他笑叹着,“妳再啰嗦,迟到可别怪我。” “你……”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加了油门往前冲去。 远远地,只听见了乃梨连声的惊叫。 第二章 因为一大早就跟人斗气,又搭了一程很可怕、很惊险的顺风车,乃梨整天的上班情绪都受到了影响。 拖着疲惫的步伐,她回到了那个住着陌生男人的新住处。 “唉……”站在门口,她哀怨地一叹,“我怎么这么倒霉碍…” “谁倒霉?”突然,他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又是夸张的一跳,“啊!” 转过身,她发现他正站在她背后,脸上带着恶作剧的笑容。 “你……”迎上他明亮又深邃的黑眸,她不由得心悸了起来。 “妳别每次见到我都像见鬼一样好吗?”说着,他拿出钥匙,“干嘛不开门?妳不是有钥匙?” “我……”她当然有钥匙,她只是有点犹豫。 她根本不认识他,连他姓啥名啥都不知道。虽说他们都是中介公司恶意欺骗下的受害者,但如果事情不能得到解决,难道她要跟他一起住? 睇着她的脸,他似乎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 “妳很怕对吧?”他将钥匙插入,打开了门。 “我怕什么?”她一脸不甘。 他转头睇了她一记,勾起了一抹迷人又耐人寻味的笑意。“怕我。” “开什么玩笑?”她哈哈干笑了两声,“我干嘛怕你?” 他忽地将脸欺近吓她。果然,她因为他的脸突然贴近,(奇*书*网.整*理*提*供)又是面红耳赤。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撇唇轻笑,一脸“我就知道妳怕得半死”的得意表情。 知道自己又被摆了一道,她实在很不甘心。 “ㄟ,”她尾随着他进到屋里,“你打算怎么办?” 谦次睇着她,“什么东西怎么办?” “就是房子的事埃”跟她装胡涂?门都没有。 他挑挑眉,似若有所思。 “我想想……”他在小茶几旁坐下,倒了一杯水喝着。 “喂……”她扑到他对面,“你别打马虎眼喔!” “喂?”他抬起眼帘睇了她一眼,“妳别老是喂啊喂的,我有名字。” “我对你的名字没兴趣。” “那妳对我的什么有兴趣?”他一笑,一脸使坏,“我知道,妳对我的身体比较有兴趣……” “你!”想起昨天不小心看见他一丝不挂的样子,她满脸通红,羞恼不已。 他再度为整到了她而沾沾自喜,“妳别问我要怎么办,倒是问问妳自己,妳想怎么办才对。” “你搬出去。”她毫不迟疑。 他淡淡一笑,像是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影响不了他的心情般。 “妳怎么不搬出去?” “你贴我钱,我就搬。” “贴妳钱?”以他的财力,要给她一笔搬迁费也不是难事,只是……他干嘛给? 他不只没有给的必要,甚至……他很想知道她没钱搬的结果是什么。 依他看,她肯定很缺钱,而且被骗的那笔押金更可能是她的全部财产。 “当然,你贴我钱,我就在你眼前消失。”她说得理直气壮,“房子既然重复租给我们两个,你也要分摊损失才对,不是吗?” “Why?”他撇唇一笑,“骗妳钱的又不是我。” “你……”她不甘示弱,“你怎么知道被骗的不是你?” “就算我也被骗了,至少我比妳早一步搬进来。”他睇着她,“先来后到的道理,妳应该懂吧?” “你无赖。”她像使性子、耍脾气的小女孩一样嘟嚷着。 “妳爱怎么说随妳,反正我是不会搬的。”他气定神闲地。 见他一脸不妥协,她深感无奈,“可恶,怎么会这样……” “干嘛那么绝望?”他笑问。 “我当然绝望,那是我全部的存款耶!”她激动地大叫。 他露出一脸“我早就知道妳没钱”的表情。 “我怎么那么倒霉?难道我得去睡公园?”她一脸愁云惨雾。 “一起住吧!”虽然他一向独居,也喜欢独居时那种不必顾虑他人作息的自由,但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跟她住在一起,或许不是什么坏事。 她一点都不优雅,但是她很直接;她不在乎什么礼仪,但是她率真。直接加上率真,让他对她产生了好感。 “一起住?!”她瞪大了眼睛,像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干嘛大惊小怪?反正妳都付了钱了,我们就当室友吧!” “你作什么白日梦!”她羞红了脸,大呼小叫起来。 “随妳。”尽管她反应如此激烈,但他知道那只是她的“垂死挣扎”。 垂死挣扎不等同于“顽强抵抗”,因为她已经身无分文,所以她必须妥协。 “你……”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无可奈何,她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反正我没损失,至于妳有没有,那就看妳了。” 说起来,他是有点讶异的。他谷川谦次居然会用这种手段,逼使一个陌生女孩跟他同宿一个屋檐下? 如果要女友,他绝对不缺;美女,他见得也多;那么她呢?他为什么想跟她住在一起? 她清丽漂亮,但那绝不是他想跟她住在一起的原因,就算是,也不是主因。 “是因为什么呢?”他细细地端详着她,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你看什么?”她的脸更红了。 睇着她,他发现她是个无论心里想什么都藏不住的人,生气、害羞、不安、疑惑……她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他所认识的人,尤其是那些上流社会里的女孩子,通常都会把真正的一面藏起来,迂迂回回、不干不脆。 但她不是那种女孩子,也许是天生坦率,她总是直接反应出她当下的心情。 “喂,”见他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看,她越来越觉得不安,“你看什么?”他的目光像一道火热的光线般,被他那么盯着,教她全身发烫。 “没什么。”他回过神,一笑。 “你怪怪的……”她斜睨着他。 “我很正常。”话锋一转,他问:“妳决定了没有?” 她一怔,“决定什么?” “搬出去?”他手指着门口,再指指里面,“或是留下来?” “我……”她一顿,犹豫了。 搬出去?她已经没资金了;住下来?好象又有点危险。 “我……我又不认识你……”她嗫嚅地道。 他撇唇一笑,“我叫谷川谦次,今年二十七岁,在建筑工地上班。” 看他毫不迟疑地自我介绍,而且神情及语气都相当诚恳,她想他应该没有说谎。不过单凭这一点点的认识就跟他一起住,实在太不保险了。 “怎么?”他挑挑眉睨着她,“妳还怀疑什么?” “不是,我……”说真的,她实在没有立场跟本钱犹豫,因为没有落脚处又没有存款的她,除了住下来,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只是……真的要跟他当室友? “ㄟ,”他的手在她眼前挥过,“如果妳不住下来,那就请妳离开,谢谢。” “喂,你……”她一脸“我输了”的懊恼表情。 他幽深的眸子像会微笑般地凝视着她,“看来妳是决定留下来了。”说着,他径自往房间走。 “我不留下来也不行碍…”谁叫她笨,被骗了所有家当。 不过那家中介公司也真该死,就算要一屋两租、牟取暴利,也要有一点良知嘛!租男又租女的,根本是不顾他人死活的作法。 “啐,又不是“我爱红娘”……”她嘀咕着。 “喔,对了!”他忽地回过头来,“还不知道妳叫什么名字。” 她抬抬眼帘睇着他,“重要吗?” “我总不能一直叫妳“喂”吧?”他露出了略带稚气的笑容。 “乃梨,永山乃梨。”她说得有点不情不愿。 “然后呢?” “什么然后?”她没好气地问。 “几岁?来自哪里?做什么的?” “你干嘛问得那么清楚?户口普查吗?” 他一笑,“我得跟妳这个陌生人住在一起,总得多少知道一些吧?要是妳是什么跷家少女,或是离家少妇,我可能会吃上官司的。” “我才不是跷家少女!”拜托,她都二十四了,什么少女一她真的长得那么营养不良? “那……”他促狭一笑,“妳是离家出走的少妇?” “你……”她羞恼,“我还没结婚!” “噢,”他笑得有点高深莫测,“那妳究竟是……” “我来自九州,二十四岁,是剧团成员。” “剧团?”他挑挑眉,“妳是女演员?” “对。”看他一脸怀疑,她有点不服气。干嘛?她不像吗? 他不知想到什么,撇唇一笑。“妳的演技一定不怎么样。” “你说什么?”她瞪大了眼睛。 “因为妳的情绪全写在脸上,一点都藏不祝”他一副了然的样子,“一个好演员应该更内敛才对。” 她一震。是这样吗?她一直无法成为一个出色的女演员,就是因为她的情绪太直接,不够内敛? “干嘛那么失望?”他一脸正经,“直接就是妳的优点啊,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我就很喜欢妳这种直接的个性。” 听见他说“喜欢”两字,她的心一个猛烈震荡。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窝又热又烫,好象还有什么在蠢动……“来自九州的永山小姐,”他唇角上扬,笑容迷人,“房间只有一间,一个人睡一星期,因为我比妳先到,所以我先睡。” “ㄟ?”她一怔,“应该猜拳吧?”真不公平,她也是受害者耶! “猜拳?”他蹙眉一笑,“那是小孩子才玩的把戏吧?”说完,他走进房间,关上了房门。 ※※※ 就这样,乃梨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跟谦次“同居”了。 当然,不是因为男女关系而同居,而是因为阴错阳差、莫名其妙、无可奈何,所以不得不住在一起。 她是这么想,可是对谦次来说,却不是情非得已。 他想,他是有私心的。如果他不想跟她住,大可以给她一笔钱,叫她走路。 但……他没有。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好象蛮喜欢她的--虽然他还不确定那是什么程度的喜欢。 一早走出房间,谦次特意的轻手轻脚,只因乃梨就睡在客厅里。 这就是跟别人一起住的其中一个不方便处,但他发现自己竟可以迁就。 乃梨把一床薄被紧紧的裹在身上,睡得很沉,那毫无防备的模样可爱极了。 “睡着的时候挺平和的嘛。” 吃了自己做的早点后,他因为要到工地上班,早早就出门了。 半个小时后,乃梨醒过来,一眼就看见茶几上放着一份三明治,还有一张小纸条。 “什么啊?”她揉揉惺忪的睡眼拿起纸条,上面只写着简单的一行字--鲜奶在冰箱,自己倒。 她一怔,“咦?” 他做早餐给她吃?天啊!这是真的吗? “这么好心,会不会有诈?”她将下巴支在茶几边缘,两只眼睛仔细的、怀疑的盯着那三明治看。 她跟他吵得那么凶,他还好心的留早点给她,这实在太不寻常了。 不过……那三明治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应该没问题吧?”她以指尖戳戳三明治,那软软的感觉激起了她的食欲。 “也许他是个好人也说不定……”她出神地望着那三明治。 “虽然他嘴巴很坏,但是感觉还挺正直的。”虽然她觉得跟一个男人住在一起非常不妥当,不过如果那男室友不是个坏人,应该也没那么糟糕吧。 就这样,她望着三明治足足发了十分钟的呆,直到她发现自己又在迟到边缘--※※※下北泽大眼剧团“唉……”支着下巴,乃梨叹了口气。 “妳干嘛?”花子递给她一罐饮料,在她身边坐下。“唉声叹气的。” 她打开瓶盖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新住处怎么样?还习惯吧?”花子问。 “还可以,只是……”她几乎要把跟陌生男人同居的事说出来,却又警觉地打祝花子望着她,“只是什么?” 她咧嘴装胡涂,“没什么,一切都很好。” “噢,那我今天打完工过去找妳。” “ㄟ?”她一震,“不要!” 花子疑惑地望着她,“妳怎么了?” “ㄜ……”惊觉自己反应过度,她一脸心虚,“不是啦,是我……我还没整理好,所以……” “我又不会嫌妳房间乱。” “不是……ㄜ……其实是……”她支支吾吾地。 虽说她跟花子很要好,但是她跟男人同居的事,实在不好让别人知道。 “妳怪怪的喔……”花子斜着眼,一脸怀疑。 “没啦,我住的那带一到晚上就又黑又暗,而且听说治安也不太好,妳还是别晚上来,白天来比较好。” “可是我白天的时间都排满了埃”花子说。 那倒是,她们白天的时间不是打工,就是在剧团里,哪来的时间? “那……等下次我们都休假的时候吧!” 花子忖了一下,“也好。”说完,她看着剧团里的人排戏,没有说话。 乃梨斜睇着她,低声叫唤,“喂,花子……” “什么?”花子转头看着她。 她一脸做贼心虚的表情,“我问妳一个问题,但是我是替别人问的。” “什么啊?”看她神秘兮兮的,花子也严肃起来。 “就是……”她支吾地,“就是跟……跟男人住在一起,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啊!”花子大叫一声,“妳要跟哪个男人同居啊?” “花子!”她伸手掩住花子的嘴巴,羞红着脸,“不、不是我啦……” 花子半信半疑地拿开她的手,“那是谁?” “妳不认识。”她睁眼说瞎话。 “我不认识?”乃梨在东京认识的人有限,而且大部分她也都熟,她实在想不出有谁是她不认识的。 “没错,她……她是我以前的同学,已经很久没见了。”为了隐瞒事实,她开始编故事,“前两天我跟她在车站碰面,原来她已经到东京来了……” “噢?”花子挑挑眉,睨着她。 她尽量表现自然,但手心却开始冒汗。“她打算租房子,可是却因为某种原因必须跟一个陌生男人当室友,她觉得很困扰,所以找我商量。” “然后呢?”花子依旧斜觑着她,像在怀疑她似的。 “然后妳也知道我没经验,所以就……” “就问我?”花子接腔。 “对啊,因为妳跟男朋友同居嘛!一定比较有经验。” “唔……”花子沉吟了片刻,“跟男人住也没什么要注意的碍…” “真的?” 花子点头,“我跟我男朋友一起吃饭,一起洗澡,就像家人一样。” “一起洗澡?”乃梨听得头皮发麻。 花子挑挑眉,“我们是男女朋友耶,这有什么好奇怪?” “怎么一起洗澡啊?”她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那天不小心撞见他裸体的画面,顿时羞红了脸。 花子敏锐地问:“妳为什么脸红?” “没、没什么……”她抹去额头的薄汗,“我只是觉得很震惊。” “震惊什么?大惊小怪!”花子蹭了她一下,怪笑着:“赶快找个男人谈恋爱,享受人生的乐趣吧!” “乐趣?”她眨眨眼睛。 “就是做爱埃”花子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拜托,”乃梨顿时又羞红了脸,“我的乐趣是演戏,才不是那个呢!” 花子嘿嘿一笑,“也许妳试过以后,乐趣就会变了。” “去妳的。”她推了花子一下,轻啐一声。“妳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什么?”花子皱皱眉头。 “跟男人住要注意什么啊?” “噢……”花子想了一会儿,“互相尊重,谨守分际吧!” “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花子说,“当然啦,看对眼也可以发展关系,不过要是不来电,可能要小心别被侵犯了。” “ㄟ?”乃梨陡地一惊,“别吓我好吗?” 花子睨了她一眼,“紧张什么?又不是妳要跟男人同居。” 乃梨一怔,有口难言。 第三章 接下来的几天,谦次依旧“顺便”留一份早餐给乃梨,而乃梨也不再怀疑他的早餐里是不是有放什么怪东西了,她对他的印象及防备已不似一开始那么坏,那么深。 他在工地上班,回来时已经很晚了,那时,她早在被子里睡死;而早上,她醒过来时,他通常已经出门。 同居了几天,他们实际碰面的机会并不多。 吃了人家几天早餐,乃梨开始觉得不好意思,也觉得自己该有所回溃第七天,轮到她睡房间的这一天,她休假。于是,她决定亲手做晚餐答谢他。 七点半,她就已经煮好了一桌的菜,但是他还没回来,所以……她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因为无聊,她趴在地上就睡着了。 睡梦中,她回到了九州,见到了父亲……“喂……” 隐约地,她感觉有人在拍她。 “嗯?”她迷迷糊糊地响应着,“什么……” “今天妳不是该睡房间了吗?”一进门就看见她躺在地上,而矮几上又放了几盘菜,他疑惑极了。 她不是一直很期待睡房间的吗?这个时候,她应该去占着床才对埃“咦?”她猛地睁开眼睛,弹坐而起。 看见灰头土脸的他正疑惑的望着自己,她总算回过神了。 看看手表,她惊叫,“什么?十点了!?” “没错。”他点头,“今天该妳睡房间了。” “我在等你。” 他一怔,疑惑地注视着她。 她觉得自己话听起来好象有点“那个”,于是赶紧解释着:“不是,我不是在等你,是……” 他睇着矮几上动都没动过的菜,敏锐地问:“妳该不是在等我吃饭吧?” 迎上他带着试探的目光,她羞涩不己,“ㄜ……” “真的是啊?”他一笑,眼中闪动异彩。 “你别误会,我只是要答谢你。”她解释着。 他微蹙着眉头,“答谢我什么?” “你的早餐埃”她说。 “噢,”他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只是顺便。” 顺便当然也是理由,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知道她会很感动。 就算不感动,至少也会对他比较有好感。 他从不在乎女孩子对他是否有好感,因为从来没有女孩子讨厌过长相英俊,又是谷川集团少东的他。 不过,她不同于他以前所认识的那些女孩子,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他的身分,她对他的反应及态度都是真实的。 一起住了七天,他感觉她对他还是有防备。虽说那是正常的,但不知为何,他介意极了。 “还是谢谢你。”她发自内心的道谢。 望着一桌的菜肴,他浓眉微叫,“可是我吃过便当了。” “咦?”她一愣。 也对,都十点了,他肯定在工地吃过便当才回来的。 他无福消受她的好意,这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感到失望。 看见她那失望的表情,他的心微微一撼,好象让她失望是他不对一样。 “我不喜欢吃冷菜。” 乃梨抬起眼帘,“咦?” “我先去洗澡,妳把菜热一热好吗?” 她眨眨眼,笑了。“好。” 她发现自己很快乐、很高兴,好象得到了什么宝贝似的。只是……这样正常吗? 看见失望的神情从她脸上消失,他心情也随之一振,仿佛一天的疲劳都因为她那个满足的笑脸而得到慰藉般。 “麻烦妳了。”说完,他走进浴室。 ※※※ 面对面而坐,看着他大口大口吃着她煮的饭菜,乃梨的心里好象被一种暖暖的、轻飘飘的空气填充着。 来东京已经五年了,五年来她一个人注一个人吃,常常觉得很寂寞。 虽然一开始她对必须跟他一起住这件事,感到很苦恼、很不安,但是这一刻,她竟觉得也没什么不好。 原来,有人陪着一起吃饭是很简单,但有时并不容易得到的小小幸福。 “妳发什么呆?”见她出神,他问着。 “没什么。”她摇摇头。 “妳不吃?” “我看你吃就饱了。” 他微怔,“什么意思?” “我已经很久没有为别人下厨了。” “噢?”他挑挑眉,“那我岂不是很幸运?” “也许幸运的是我……”她淡淡地说,声音小得几乎连她都听不见。 当然,他也没听见。 “妳真的不吃?” “我得保持女演员的体态,睡前不进食。” 他忖了一下,“很辛苦吧?我是说当女演员。” “嗯。”她点头,“可是我不怕。” “是什么原因让妳想当女演员?”他边吃着她煮的菜肴,边睇着她问。 “因为我妈妈也曾经是女演员。” “是吗?”他看着她,“什么名字?”这么巧,他妈妈以前也是个女明星。 她苦笑一记,“我妈妈并没有成名……” 睇见她那怅然的表情,他心上一震。 “妳想帮妳妈妈完成梦想?”他语气平静。 “不。”她抬起眼帘望着他,“是我自己的梦想。” 他凝望着她,发现她明亮深邃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水气。 “我妈妈在东京打拚了几年,但并没有成功,后来很颓丧的回到乡下,嫁给青梅竹马的爸爸。”她淡淡的诉说着,但脸上有点感伤,“小时候,妈妈常带着我看一些西洋老电影,也许是被她那种未竟的热情所感染,也或许因为我身上流着她的血,我也跟着迷恋上那个像梦一样的世界。” 他沉默地聆听着她的故事,跌进了她的感伤里。 “后来妈妈死了,我还是好喜欢看电影,每天重复播放着那些录像带。我爸爸很不高兴,他怕我像妈妈一样作着不切实际的梦,所以当我告诉他,我要到东京来的时候,他气得破口大骂,还说他不想再见到我……”她幽幽地望着矮几上的饭菜,目光失去了焦点。 “我想,只要我成功了,他应该就会接受我,也接受我的梦想,可是……没有那么容易。 五年了,我一事无成,还在靠打工养活自己,然后笨得被骗光了钱……”说着,她勾起一抹苦笑。 当她发觉自己的眼前一片朦胧,始终沉默着的他突然递给她几张面纸。 乃梨一怔,这才惊觉自己竟然掉了眼泪。 她接过面纸,觉得好丢脸。 这五年来,就算辛苦、就算寂寞,她也从不在别人面前哭泣。 可为什么在他面前,她却能放心的说着自己的事情,然后不自觉的掉泪呢?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沉默又温柔地望着她。 对她来说,他其实还是个外人,但是他的眼神却是那么的温暖。 虽然一开始她觉得他嘴很坏,但从他帮她留早餐的那一天起,她就常常不自觉的想,他或许是个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也说不定。 “你上次说我一定不是个好演员,记得吗?我想你说得很对,想成为出色的演员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 “出不出色没什么关系吧?”他忽地开口,“那是妳的梦想,就算不能实现,能朝着梦想前进,也是一种幸福。” 他简单的几句话,深深的扎进了她心房。 “可是追逐梦想让我远离了爸爸……”她声线有点低哑。 “对所有的父母来说,孩子都是任性的。”他温柔一笑,“虽然现在他不谅解妳,但当妳回去时,就算是没有成就,妳也还是他的女儿。” 听到他这些话,她忍不住又泪下。但在落泪的同时,她心里的寂寞被填满了,她知道那是因为他,只是……她难以相信。 他怎么能填补她心里的寂寞呢?他只是一个她刚认识七天的男人,他们之间除了不得已同住一个屋檐下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的“陌生人”怎么懂得她心里的寂寞遗憾,甚至温暖她孤冷的心房?她直觉有点不对劲。 因为原因不明,而她又不知所措,因此她下意识的想从他眼前逃开。抹去眼泪,她霍地站了起来。 “好丢脸。”她挤出故作坚强的笑容,“我困了,你吃完要自己收。”话落,她旋身走进房间,把他的被子拿出来放在沙发上。 抓着自己的被子,她睇了他一眼,然后钻进了房间。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看着她消失在门的另一边。 突然,他发觉自己在第一次看见她时,就喜欢上她的主要原因。 因为她有一张充满梦想的脸庞,她清丽的脸上有着那种,即使梦想离得再远,也不甘心放手的表情。 ※※※ 积极想成为演员的乃梨,从不放过任何一个成为演员的机会,而参加电视台的选秀会是最安全、最正常,也是最有机会的管道。 “记住,妳是256号,八点,富士电视台九楼。” 因为她没空,因此花子帮她报了名,从两天前就不停提醒着她。 当然,她也没忘记,因此六点一离开咖啡厅,就赶往车站,准备先回家梳洗一番。 在车站前,一名头发灰白的老婆婆叫住了她--“小姐,请问一下,赤羽怎么去?”老婆婆笑瞇了眼问着。 “噢,”她十分亲切,“婆婆,您先搭小田急电铁到新宿车站,然后再从新宿车站转搭JR山手线的车到池袋,接着从池袋搭JR线的车就能到赤羽了。” 老婆婆努力地背诵着,“小田急,然后……然后J什么R?” “不是,是先到新宿,然后转JR山手线到池袋,再转JR线到赤羽……”她非常有耐心的重复了一次。 “JR是什么?”老婆婆问,“对不起,我刚从九州乡下来,是来看我曾孙子的,因为受托到附近买礼品,结果反而迷了路,所以……” “婆婆,您是九州人啊?”听见老婆婆来自九州,让她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是啊,妳也是吗?”老婆婆笑问。 她点头,“嗯,我来五年了。”说着,她看看表,心想如qi书+奇书-齐书果不回家梳洗,应该是赶得及选秀会才对。 “婆婆,您的家人会到车站接您吗?” “是的。”老婆婆说。 “那我陪您过去好了。” 老婆婆一怔,感激地不停道谢,“是吗?那真是谢谢妳了,小姐。” “不客气,来,我们这边走……”她扶着老婆婆,慢慢往车站里走去。 就这样,她陪着这个素未谋面的老婆婆,一路从下北泽转了三趟车,坐到了赤羽。 到了赤羽,她发现老婆婆家人并没有来接她,于是她又依着老婆婆手里的地址,将她送到了川口。 因为行程有所拖延,她也几乎忘了八点的选秀会,等到她发觉时,已经是七点半了。 告别了抓着她的手猛道谢的老婆婆,她没命地往车站跑。 其实她知道,就算让她赶到了车站,也可能赶不上选秀会。不过即使是那样,她也不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再说,要是花子知道她没去参加选秀会,一定会掐死她的。 “惨了!惨了……”她拔腿拚命地朝赤羽车站跑,还横越了大马路。 当她横越大马路往车站跑的同时,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兔子小姐!” 她的名字不叫兔子,她当然可以不予理会继续往前跑,只是那个声音她实在太熟了。 转过头,她看见一个骑在机车上,戴着安全帽,穿著汗衫及工作裤的男人。 “ㄟ?!”她大吃一惊。 是谦次,他刚从工地离开,行经车站前,碰巧撞见横越马路的乃梨。 “妳急急忙忙的要去哪里?”他嘴巴叼着根烟,看起来有点放浪不羁。 “我要去富士电视台,就快迟到了。” “又快迟到?”他撇唇一笑,“妳真的是兔子耶,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那只兔子。”说着,他摘下头上的安全帽往她头上一戴。 “上车吧!” “ㄜ?”她一怔,“可是……” “以我的速度,妳绝对不会迟到。”他自信满满地。 她皱皱眉,“可是……很危险……” 他哈哈大笑,伸手将她拉上机车后座。“就是危险才把安全帽给妳戴嘛,笨。”说完,她都还没来得及抓住什么,他就猛加油往前冲。 乃梨惊叫一声,本能地抱住了他的腰。但旋即,她又因为这样的接触而警觉地想放手。 就在她要松手的时候,他腾出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往自己腰间按。“抓好。” “ㄜ……”她猛地一怔,羞红了脸。 基于安全考量,她是应该抱着他,但这样的接触让她觉得心慌意乱。 他的背很宽、很结实,给人一种无法形容的安全感。只是这么靠近他,她就会想起她曾经不小心看见他的裸体。 “妳为什么老是迟到?”他一边飞车往前急驰,一边闲闲的问着。 “我本来是来得及的……”她扯着嗓门说,“可是在车站碰到一个九州来的老婆婆,她说要到赤羽找家人,但是不认得路,所以我就陪她一起来。” “从下北泽转三趟车过来?”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善良笨蛋。 “因为她也是九州来的嘛,所以……” “所以妳就觉得他乡遇故知,就算迟到也没关系?” “本来不会迟到的,但是她家人没来接她,所以我又送她去川口。” 她刚说完,他便噗哧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她涨红着脸,“我知道我很蠢,行了吧?” “妳不蠢,”他一笑,声线温柔地说,“妳只是善良得很笨拙。” “这也算是夸奖吗?”她挑挑眉峰。 “当然是。”他撇唇一笑。 虽然被说是善良得很笨拙,但是她一点都不觉得生气,不管是什么样的善良,善良总不是坏事。再说,她不觉得他是在挖苦她。 而且,能在这个她非常需要救援的时候遇上他,她真的很高兴,虽然坐他的顺风车粉恐怖。 “你会抽烟啊?” “奇怪吗?”他反问。 “不是,只不过……我从没看你抽过。” 他淡淡一笑,“因为家里还有妳嘛,我自己找死,总不好也拖妳下水吧?” 听他这么说,她有点讶异。原来他是个细心又体贴的人碍…而在同时,她发现自己对他的好感越来越深。 七点五十九分,他快如闪电的机车,在富士电视台的大门口停下。 “谢谢。”跳下车,她旋身就要跑。 他抓住了她,望着一脸惊慌的她,笑叹一记。 “安全帽。”说着,他伸手帮她把安全帽脱了下来。 只是一个小动作,她竟又羞红了脸。 “祝妳好运。”他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 好帅!她心里蹦出一个惊叹号。 即使身上穿著脏兮兮的工作服,他那迷人的风采还是那么的耀眼。如果他去当明星,一定没有问题。 “喂,”他推了推她的额头,“妳要迟到了。” “啊!”她猛回神,转身拔腿就跑。 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他露出了爱怜的、温柔的笑意。 她那个人就是一副需要人保护的样子,好象不在身边盯着,她就会随时出什么差错似的。 而一向不需要费神去守护任何人的他,竟觉得守护她是他的职责,而且会让他很快乐、很甘心、很满足。 “脱线!”他说。 ※※※ 乃梨颓丧的走出富士电视台的大门口,脑子里不断想起刚才评审的建议--“256号的小姐,妳没谈过恋爱吧?还是已经很久没恋爱过了呢?希望妳先谈场恋爱再来。” 什么嘛?说她没谈过恋爱?像她这么温柔可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 早在她国中时,就跟同校的学长有过一段纯纯的爱,小手都牵过了ㄋㄟ! “国中?”她猛一怔,“要命,还真的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当时学长要亲她,她还躲得远远的,好象他有传染病一样。天啊,她是不是太不正常了? 可是,演戏就演戏,干嘛要谈过恋爱才行啊? “唉……”她轻叹一记,踱下了阶梯。 “兔子小姐。”突然,阶梯旁传来谦次的声音。 “ㄟ?”她一愣,本能地朝声源望去。“你怎么还在?” 谦次走了过来,若无其事地说:“等妳呀。” “等我?”她疑惑地皱皱眉头。 “反正我没事,就等妳一起回家。”说着,他睇着她,试探地轻问:“结果呢?” 她微顿,露出了沮丧的表情,然后摇摇头。 他挑挑眉,一派轻松。“妳好象很失望?” “当然了。”她白了他一眼,“我好讨厌这种没希望的感觉。” “妳不是从没被选上过吗?应该已经习惯了。”他说的直接,一点都没注意到她正瞪着他。 “你说那是什么话啊?”她轻哼一声,向前走去。 “ㄟ,”他追上前,拉了她一把,“看妳这么沮丧,我请妳吃饭吧!” 她转头看着他,一脸怀疑。“你干嘛对我那么好?” “妳别那种表情,我对妳没有企图,纯粹报答妳那顿饭。” 她觑着他,沉吟了一下。 也是,下班至今,她都还没吃过东西呢!他在这边等了这么久,想必也还空着肚子。想着,她竟开始觉得饿了。 “你请我吃什么?”她睇着他,“该不是泡面吧?” 他蹙眉一笑,“别那么瞧不起我,是烧肉。”说完,他胳膊一伸,绕住了她的脖子,将她往停放机车的地方带。 这样的接触及举动又叫她羞红了脸,心跳加速,但也许是已经慢慢地对他敞开心房,她并没有抗拒。 他对她很好,如果她是个容易胡思乱想的女孩子,可能会觉得他对她有意思。 也许他只是把她当朋友、当室友…… “看对眼也可以发展关系……一 突然,花子曾说过的话钻进了她脑子里。 发展关系?跟他吗?忖着,她不自觉地多瞄了他一眼。 第四章 坐在谦次对面,看着他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完全不在乎他人眼光的自在模样,乃梨觉得他更迷人了。 迷人!?她一震。 她觉得他迷人、觉得他让她放心,这代表什么呢?如果他对她好只是一种对待室友的态度,那么,她觉得他迷人是因为什么呢? 天啊!她觉得思绪好乱、好乱…… “吃烧肉还是要有啤酒才行埃”忽地,他一脸满足地说。 回过神,她眨眨眼,怀疑地问:“啤酒有那么好喝吗?” 他微顿,“妳该不会连啤酒都没喝过吧?” “我爸爸说,女孩子要是喝醉了,很危险的。”她一脸认真的说。 “放心,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我会保护妳。”他拍拍胸脯。 她斜睨着他,“要是你“监守自盗”呢?” 他一怔,然后哈哈大笑。“我才不喜欢喝得烂醉的女人。”说着,他倒了一点啤酒给她,“妳先试一点,凡事总要有第一次。” 凡事总要有第一次……那位评审所要告诉她的,是不是就是这个呢? 没谈过真正的恋爱、没有过男人……没这没那的,她什么经历都没有,也从不敢轻易尝试。 那位评审要她谈一场恋爱,意思就是要她让生命更精采丰富一点吧! “不敢?”看出她在犹豫,他故意激她。 “才不是……”骨子里带了点好强因子的她,怎么也不肯承认自己的胆怯。 “第一次……”她拿起啤酒杯,自言自语地,“凡事都要有第一次。l话罢,她仰头,一副慷慨就义模样地喝光那五十西西不到的啤酒。 “埃”她松了口气,回味着啤酒在口中的味道。“也不是太难喝……” “当然不难喝。”他一笑,“还要吗?” 她犹豫了几秒钟,“会醉吗?” 他忖了一下,“我还没见过有人喝一杯啤酒会醉的。”说着,他倒了满满一杯给她。 望着那玻璃杯中黄澄澄的啤酒,她迟疑了一下。 “不会醉的,醉了的话,我负责扛妳回去。”他玩笑似的说,然后径自吃着他的烧肉。 看着他那耿介正直的脸庞,她心中的疑虑梢梢化解。 烧肉店里的笑闹声及肉片丢到烧盘上面所发出的嘶嘶声,扰乱了她的思绪,掩盖了她所有的不安及迟疑。 “喝醉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吧?”虽然她还不见得有勇气经历男女间的“第一次”,可是,经验人生中的第一次酒醉应该无害……忖着,她抓起杯子,大口大口地喝下啤酒--※※※她无法形容这种有点轻飘飘的感觉,只觉得……好舒服。 脑袋有点空,身体有点轻,那种昏昏的、不清楚的、几乎茫然不知的感觉真好。要是她早知道喝了酒会这样,老早就尝试了。 也许是因为醉了,她对他说了好多话,但是她记不得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他微笑着看着她说话的脸庞。 走出烧肉店,她像跳舞似的晃来晃去,还笑得很开心。 “喂,兔子……”见她脚步不稳,谦次及时伸手拉住了她。 “你小时候有没有跳过兔子舞?”她望着他,笑得像花一样美。 睇着她美丽而快乐的脸,他的心为之一震。 “像这样……”见他没有响应,她自顾自地跳了起来。 看她将两手摆在头上装兔子耳朵,然后绕着圈圈,蹦蹦跳跳的忘情模样,他知道她铁定是醉了。 喝醉的女人他见过,不过像她醉得这么可爱的,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小白兔爱跳舞,年年月月学跳舞……”她边跳边哼着歌,咚咚咚地跳到路边去。 一个踉跄,她往后仰去。 谦次眼明手快地上前一扶,将她抱个满怀。 没跌倒,她倒是乐得笑出声来。“你看,我都不会摔倒喔。” 看着她,他笑了。“原来妳喝醉了是这样的。” “我有喝醉吗?”她眨眨眼睛望着他。 “应该有。”他扶抱住脚步不稳的她,“妳变得好爱笑,话也很多,还会跳舞。” 她又眨眨眼,一脸迷惑。 “妳现在觉得怎样?”他看着她的眼神既温柔又幽深。 “我?”她忖了一下,“好快乐,很轻松……” “还有吗?” “唔……”她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好象快飞起来了……” 他一笑,“那太好了,妳是属于那种一醉解千愁的人。” “噢……”她垂着眼帘,然后笑了,“那我真是太幸运了,不是吗?” “没错。”他点头,“回家吧,明天还要上班呢。”说着,他搂着她的肩往停车处走去。 乃梨抓着他的胳膊,摇摇晃晃地。 “ㄟ,你埃”她抬眼望着他,笑咪咪地,“你这人其实不错耶。” 他撇唇一笑,“妳现在才知道。” ※※※ 为免她从机车后座掉落,他用外套将她绑在自己腰上,一路小心翼翼的回到租屋处。 抵达后,他发现她早就靠在他背上睡着了。 “不错嘛,喝醉了就睡,不吵也不闹。”说真的,他初时还猜想她可能会一喝醉就咬人打人呢! 因为背上靠着她,他只好随便将车一停,然后抱着她上楼。 进屋后,他就将她抱往房间。 刚走进房里,她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一怔,“妳不是睡了?” 她沉默地望着他,眼珠子转也不转地。 这家伙该不会是睁着眼睛睡觉吧?他纳闷地忖着。 “妳是……ㄜ……”正当他想说话,她忽地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两只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他说我缺乏感情耶。”她突然没头没脑地说。 他一愣。缺乏感情?她在说什么东西? “我真的缺乏感情吗?”她微蹙着眉心,一脸苦恼,“我……我很有感情呀。” “兔子,妳……” “ㄟ,”她打断了他,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他性感饱满的唇片,“你可不可以借我亲一下?” “咦?”他一震。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捧住了他的脸,毫无预警地吻上了他。 一般来说,女生喝醉了容易被不肖之徒骚扰,可是她居然是喝醉了就骚扰别人的那种? 让她亲一下是死不了人啦,不过要是他被她亲出反应来,那岂不……她啾啾啾地吮吻着他的唇办,笨拙而生涩。 他从没亲过技术那么差的女孩子,但是她却是让他最有感觉的那一个。 他当然知道她会这么大胆,是因为她醉了,而他也不该乘人之危的占她便宜;只不过被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亲吻,不响应实在不太正常。 “嗯……”就在他打算响应她笨拙的吻时,她离开了他的唇,“好舒服耶!” 她一脸惊讶又满足地望着他,“你的嘴巴好软,碍…原来亲吻是这么舒服。” 谦次一愣,不知所措的望着她。 他可是个活生生的男人!她亲了他,然后傻笑着说好舒服就什么事都没了,可他呢? “有什么了不起……”她自顾自地说着,“说什么要谈恋爱?亲嘴谁不会!” 他忖了一下,心想她大概是在说今天选秀会的事。一定是人家说她没有感情、没谈恋爱、没有经验,她才会喝醉了酒就发神经。 “亲嘴……”她迷蒙着双眼睇着他,自言自语,“谁不会?”说着,她端着他的脸又亲了起来。 还来不及阻止她,她再度吻上了他的嘴。这一次,她亲嘴的技术还是一样拙,两片唇噘着就猛往他的嘴唇力亲。 这该不是她第一次亲嘴吧?他忍不住在心里思忖起来。 正想着,他忽地觉得嘴唇好痛。 “唉呀……”他皱起浓眉,用手掌隔开了她。 她傻笑着,“这样是“激吻”对不对?” 看着她,他哭笑不得。 什么激吻?瞧她还一脸得意的模样,真是够了。 “妳懂不懂接吻?”他蹙眉一叹。 “当然懂!”她大声地说,然后又把嘴巴凑过去。 “ㄟ,慢着……”他将下巴一抬,躲开了她的“攻击”。 要是再让她继续下去,他一定会变成香肠嘴。 “让我亲、让我亲……”她“卢”起来,死命地抓着他的脸。 哇哩咧,他真是千想万想也料不到,她喝醉了酒会变成另一个人。 要是把她喝醉酒的模样拍成录像带,等她清醒时再播给她看的话,她可能会羞得去跳海自杀也说不定。 他浓眉一叫,“妳根本不会亲嘴。” “谁说我不会!?”她气愤的抗议。 他将她抱到床边坐着,“亲嘴不是那样……” 她坐在床沿,两只眼睛不服气地望着他。“那是怎样?” 迎上她迷蒙的眼睛,他心头一震,一种熟悉又遥远的情愫在酝酿着。 “妳想知道?”他望着她,眼神变得深沉。 她眨眨眼,用力地点点头。 看着她一派天真的模样,他还真不忍心趁她酒醉占这种便宜,但是……他真的好想亲她,尤其是在被她亲过以后。 他轻抚着她红通通的脸颊,轻叹一记。 他真的喜欢上她了吗?一开始,他只是觉得她很有趣、很好玩,所以想跟她一起祝但是短短不到两星期的时间,他发现他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我真的喜欢上妳了……”说着,他轻轻贴上了她的唇。 她瞪着两只大眼睛望着他,有点惊讶、有点雀跃。 “闭上眼睛。” 她听话的闭上眼睛,抬起了下巴。 他再次亲吻了她,当他的唇熨烫着她的,她面红耳赤,身子微微一震。 他的唇温暖而柔软,像棉花糖一样。“嗯……”她舒服得发出轻吟。 “兔子,”他略略离开了她的唇,声线低哑地开口,“别发出怪声……” “嗯?”她睁开迷茫的眼睛望着他。 “妳不知道男人是很危险的动物吗?”他蹙眉一笑,那眉眼之间透露出他的性感迷人。 她天真一笑,“你说跟你在一起很安全,要我放心的。”话罢,她越来越不胜酒力地倒在他怀中。 “我是母老虎,你说的……”她喃喃自语,“你还说要把我丢……丢下楼……” 他唇角一勾,“我说笑的,妳也信?”说着,他轻抬起她的下巴,可她却已经闭上了眼睛,进入半睡眠状态。 “妳要是睡了,我可能真的会忍不住侵犯妳喔。”他笑说。 其实,他觉得自己说这句话时,有五分的认真。 她微掀眼帘,毫无防备的笑了。“你不会……” “我可不敢保证。” 她瘫软在他怀中,笑声轻如银铃。 真是要命,他虽不是小人,但在这种情况不想当君子,似乎也是个考验。 “兔子……”他端住她的下巴,温柔地吻上了她的唇。 她温顺着响应着他,脸上的线条美得教人情难自禁。 他的唇挤压着她如花办般柔软的唇,而舌尖更灵巧地探入她口中撩拨,她没有拒绝,只是不断浅短的呼息着。 吻得昏天暗地、意乱情迷之际,她突然推开了他,瞪大了眼睛,一声不吭地瞪着他。 “兔子?”该死,她不会是清醒了吧?对于他这样的举动,她会怎样解读呢? “兔子,我是……” “好酸。”她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咦?”他一顿,“什么好酸?” 她青着脸,不吭声地望着他,神情有点凝重。 突然,一个念头钻进了他脑海里-- “妳该不是想吐吧?” 她紧闭着嘴巴,一脸痛苦的点点头。 他霍地站起,抓着她就要往房门外冲。“别在这里。” “唔!”她忽然杵着不动,飞快地用手摀住了嘴。 他转过头望着她,“ㄟ,到浴室再吐,别……” 他话还来不及说完,只见她ㄜ的一声,不只吐了自己一身,而且还波及到他。 “我……”她一脸“青笋笋”的,“吐了,” 他一叹,“我知道。” 唉,怎么会这样?前一分钟,一切都还非常美好的啊,怎么会在这时候吐呢?难道是他把舌头伸太进去了?他纳闷着。 ※※※ “唉呀……”乃梨觉得自己的头像是快裂开了似的难受,不觉发出了呻吟。睁开酸涩的眼睛,她望着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 “我在房间里?”是的,这星期该她睡房间,只是……在回房间之前,她做了什么? 她记得她要去富士电视台参加选秀会,后来在车站遇到了一位九州来的老婆婆,然后她就带着婆婆换了三趟车去赤羽,接着……她就快迟到了。 然后,谷川谦次出现,送她去会场,接着她落选,于是就跟他去吃烧肉,而且还喝酒……“喝酒?!”她一惊,下意识地往胸口一摸。 她还穿著衣服,只是衣服底下却什么都没有! 她惊愕地坐起来,掀开了棉被。 被子底下的她穿著T恤,可是T恤底下除了内裤,什么都没有。 “这是……不会吧?”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她……吃亏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那家伙趁她喝醉,对她伸出魔爪? “可恶……”她好想哭,也好生气。 她可是因为相信他,才会跟他一起喝酒的,可是……跳下床,她抓了件裤子穿上,然后愤怒又伤心地往外冲--刚跑出房间,她就看见穿著工作服正要出门上班的他。 “唷,”睇见她,他一脸若无其事,“妳醒了?” 见他彷若没事人儿地对着她笑,她更觉愤怒难过。 她气恼的不完全是他占了她便宜,而是他不值得她信任。 她气呼呼地冲上前,激动地甩了他一巴掌。“下流!” 谦次神情一沉,一脸莫名其妙。“妳干什么?” “我干什么?”她气得连声音都在发抖,“你以为我是什么女人啊?” 虽说发生这种事,她自己也要负责任,但是她是因为相信他啊!再说,他不是信誓旦旦的说,她可以相信他的吗? “真想不到你是这种人!”她愤怒地斥责着他,“我这么相信你,结果你却……你真是太过分了!” 是的,她是生气,但是除了生气,她还觉得伤心。 她以为他是个值得信赖的好人呀!可是他却在博得她信任之后,对她做那种事。 “妳以为我做了什么?”虽然无故挨了一巴掌,而且还是他生平第一次被人打,但他还是捺着性子。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眼眶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他蹙眉笑叹,“妳以为我……” “别说你没有!”她瞋瞪着他,“我不是笨蛋,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挑挑眉,“妳真的知道?” 要是她真不是笨蛋,就该感觉得出来什么事都没发生。 昨晚他要是真的占她便宜,包准她今天起不了床,就算起得了,也一定手软脚软,哪还有气力赏他一巴掌。 “你太可恶了,我……”她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我竟然相信你这种人,你简直……” “我简直什么?”他一脸无动于衷。 可恨!占了便宜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你……”她指着他,直发抖着。 “我什么?”他拨开她指着自己鼻子的手。 真是够呕了,他昨晚不过亲了她而已,居然被她指着鼻子骂下流? 搞清楚,是谁先亲谁的啊?再说,他可不是混蛋,再怎么情不自禁,也绝不会趁她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下手埃“你……我要报警!”她气得语无伦次。 他撇唇一笑,“请便。”说罢,他看看手表。 “告诉妳,我赶着上班,回来再跟妳对质。” “啥……对质?” “对。”他点头,“在这之前,妳最好开始搜证,看看家里找不找得到我占妳便宜的证物。” “证……证物?”她眨眨眼,有点反应不过来。 “没错,证物。”他狡黠一笑,恶作剧地开口,“例如用完的卫生纸或者是保险……” “啊!”她惊羞地摀住耳朵,“不要说出来!” 谦次挑挑眉,睇着又羞又气的她,有点得意的笑了。 “还有,”他的视线迅速地扫过她的胸口,然后手指一伸,在距离她胸部三公分的地方停下,“妳的BP点露出来了。”话罢,他转身走了出去。 乃梨怔愣了三秒钟,低下头,她看见自己T恤底下突出的两点--“啊--” 好一声凄厉的惨叫。 第五章 “死了,死了……”坐在沙发上,她不断喃喃自语。 把自己保存了二十四年的处女之身,给他这种帅哥,是不冤枉啦,不过不该是这种情况啊! “呜……”她想哭,但是哭不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象是他的关系……不对!这也就是说,她认为只要对象是他,即使他是用不正当的手段占有她,也没关系啰? “不,不,才不是那样呢!” 就因为是他,她才更不希望他是在她醉得昏天暗地的时候,跟她“那个”啊!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 “喂……”她哭丧着脸,有气无力。 “醒啦?”电话那头传来的是花子的声音,“宿醉很难受吧?我已经帮妳跟爱丽丝请半天假,妳多休息一下吧。” “咦?”她一怔。花子怎么知道她宿醉的事? 还来不及问个仔细,花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妳可真会保密唷,还说什么帮朋友问呢!” “花子,妳说什么?”她迷糊了。 “就是跟妳一起住的那个男人啊,他好帅喔!”花子的声音里充满了羡慕,“他是混血儿吗?” “妳……怎么知道谷川?”乃梨的脑袋有一瞬的空白,只记得提出这个问题。 “昨晚知道的埃”花子续道,“昨晚我打电话问妳选秀会的结果,接电话的人是他。” “ㄟ?”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都不知道? “他说妳喝醉了,而且吐了一身,所以拜托我过去帮忙。” 乃梨愣了好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 “妳是说……”天啊,事情怎么会是这样呢? “妳不知道妳吐得多离谱,不只弄了自己一身,还搞得到处都是。” 她觉得有种被一锤敲醒的感觉,“花子,是……是妳帮我脱衣服的?” “废话,”花子发出“ㄜ”声,“差点臭死我了。” 听到这儿,乃梨什么都明白了。 他什么都没做,是她误会他了。难怪他一副对得起天地良心的坦荡模样,还要她去搜证告发他,原来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老天,她还甩人家一巴掌,骂他下流呢! “死了……”这下子,她真的糗了。 “谁死了?”花子纳闷地问。 “我。”她颓然又懊悔。 “怎么回事?” “我打了他一巴掌,还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她悔不当初。 花子沉默了一下,“妳干嘛那么冲动?” “拜托,我一醒来,身上只穿著T恤跟内裤耶……”在那种情况下,任谁都会误会的。 “所以妳就以为他占妳便宜,然后打人家一耳光?”花子几乎快笑出声了。 “花子,妳真是……怎么不早点打电话给我?”她懊悔极了,“现在我怎么跟他赔罪啦?” 提及赔罪,她一震。 是啊,她得赶快跟他赔不是才对,因为……因为他真的值得她相信。 丢下电话,她飞也似地进房里着衣,而电话里还不断传来花子的叫喊--“乃梨,喂?喂?乃梨……” ※※※ 虽然说要跟他道歉,但是她根本不知道他人在哪里。 他不会在固定的地点工作,但因为昨天在赤羽车站附近遇到他,所以她决定到那附近的工地看看。 就这样,她跑遍了赤羽车站附近的每个施工地点,累得她像狗一样,几乎要趴在街边。 等她想到要看表,竟然已经十一点了。“不会吧?” 花子才帮她请半天假,也就是说她一点就要回到爱丽丝去。 “天啊,只剩两个钟头,还是算了吧……”仰起头,她无语问苍天。 “小姐,妳在这里做什么?”突然,她身后响起了中年男人的声音。 她一回头,只见一个穿著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盯着她看。 “这是工地的出入口,妳在这里很危险的。” 她一怔。这是个工地?怎么她没发现? “ㄜ……”虽然已经几乎快放弃,但问问也不花时间,“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人姓谷川啊?” 他怔了一下,“妳找他啊?” “他在这里?!”她精神一振。 “嗯。”他点点头,“妳等等。”话罢,他旋身回到里面,只听见他扯开喉咙喊着:“谷川、谷川,有人找你!” 乃梨简直不敢相信,他就这样被她找到了,果然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啊! 只是高兴之余,她也开始忧心。 她早上打了人家一巴掌,不知道他会怎么惩罚她? 思及此,她不觉心跳加快,忐忑难安。 不一会儿,有人出来了,那是戴着工程帽,灰头土脸又一身汗的谦次。 看见她,他的神情倒是平静,反倒是乃梨已经开始发起抖来。 “怎么是妳?”脱下工程帽,他淡淡地问着。 其实看她那一脸心虚的表情,他已经猜到她所为何事。 他早知道她会跟他道歉,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想必她是一知道实情,就赶来向他赔罪的。 “ㄜ……我……”看见他,她准备好要说的话竟全忘了。 “到底什么事?”他一脸冷淡。 他是个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的人,但对象绝不是她。 不过,看见她那么焦虑、那么不知所措,他就好想捉弄她。 “就是……我……”完了,看他那种表情,肯定是非常生气了。 “如果没什么事,我要进去了。”说着,他作势转身。 “ㄟ,”乃梨及时地抓住他的手,“慢着!” 他回头,依旧一脸漠然。 “我找了一上午才找到你的,你……” “妳找我做什么?”他挑挑眉,闲闲地问。 “我……”她下意识地低头,压低声音,“我向你道歉。” “什么?”他假装耳背,要她再大声一点。 “我说……”她抬起头,有点激动,“我……我跟你道歉。” “噢?”他一派悠然,但眼底却带着黠光。“为什么?” 她感觉得出他有点故意,但是她理亏在前,就算被刁难一下,也只能摸摸鼻子,算了。 “我已经听我朋友说了……”她闷闷地说。 “说什么?” “我知道是她帮我脱衣服的……”她觉得好糗。 他扬扬眉,一脸“看妳怎么还我一巴掌”的得意表情。“是吗?” “她说我吐了,然后你就请她过来帮忙,我……”她向他鞠了个躬,非常诚意,非常恭敬,“对不起。” 谦次双手环抱胸前,唇角一勾,笑了。 “对不起,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指控你,还打你耳光,我错了,请原谅我。”她又弯腰一欠。 他沉默了几秒钟,“算了。” “咦?”她一怔。 他居然没折磨她,还这么快就原谅了她,会不会有诈? “被妳那样怀疑,我是很受伤,不过既然妳知道错了,那就算了吧!”他一派潇洒。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个心胸宽阔的好人。”为免有变,她赶紧捧了他一下。 就在她以为天下太平的时候,他忽地敛起笑容。“不过……” 她一怔,“不过什么?” “我要告诉妳一件事。” 见他神情严肃又认真,她不禁挺直背脊,乖乖立正站好。“什……什么事?” “我确实喜欢妳,不过就算再怎么喜欢,我也不会趁妳不省人事的时候下手,我不是那种人。” 乃梨怔住,像被施了咒般动也不动。 喜欢?这好象不是他第一次对她说这件事,只是……他所谓的喜欢到底是哪一种?她觉得自己又迷糊了,原本简单的思绪也因为他的一句话被打乱。 “以我的个性,我会更正大光明,就像这样……”说着,他突然伸出手端住她的下巴,低头给了她一吻。 她一震,整个人呆掉。 几秒钟后,她回过神来。“你……” 他对着她眨眼一笑,“妳打我一巴掌,这是妳欠我的。” “什么!?”她惊羞得面红耳赤,“你怎么可以这样?这是我的初吻耶!” “妳确定?”他撇唇一笑。她的初吻早在昨天就给他了。 “废话!”她又羞又气,“我的初吻我会不知道?” 他一笑,未与她争辩什么。 翻腕一看,他睇着她问:“妳今天不用上班?” “花子已经替我请了半天……啊!”她尖叫起来,意识到自己可能将要迟到。 “该不是又要迟到了吧?”他唇角一扬,隔岸观火。 她眼眶泛着泪光,带着求救意味地凝视着他。“拜托。” “拜托什么?”他挑挑眉。 “虽然坐你的车对心脏不太好,可是现在只有你的风火轮救得了我。”她装出乞怜小狗般可怜的样子。 他撇唇一笑,不为所动。“真抱歉,我现在正在上班。” 虽说他是大老板的儿子,不过他现在的身分只是个最基层的工务人员,既然是基层,当然不会享有什么特权。 “晚上见。”说着,他转身朝工地走去。 “喂!”她没想到他真的见死不救,“你太狠心了,我会丢掉工作的!” 他继续走,无动于衷。 “可恶!”见他吃了秤砣铁了心的往前走去,她只好跺脚生闷气。 没办法,谁教她今天早上打了他一巴掌……“不对!”她恍然想起他刚才亲了她一下,该扯平了啊! “奸诈!”她又跺脚。 “ㄟ,兔子。”正气恼着,已经走远的谦次突然回过头来叫唤她。 她没好脸色地瞪着他。 他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然后神情转而认真地开口:“妳要是丢了工作,我养妳吧!” 她心头一震,胸口突然一阵热,好象有股暖流正冉冉上升,而脑袋里正烟火灿烂,这种感觉是……是爱情来了? 不过习惯跟他斗嘴的她,当然不会闷不吭声。 “猪头,”她高分贝地喊,“想养我这个未来明星,你还要多奋斗几年呢!” 他没说什么,只是回她一记迷人的笑,然后转身进入工地。 ※※※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继续维持着室友关系,虽然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名为“暧昧”的味道,但他们却处理得当,过得相当平静。 不过,即使表面上平静无波,他那句“喜欢妳”,还是在她心里兴起波澜。 每当面对他,她总不自觉地想起那句话,但他却若无其事,好象他从没说过似的。 是玩笑话吧?她想。就算当时他说得多认真,也许那都只是他的一时兴起。 而就在乃梨因为他的一句话而迷惑的同时,谦次也因为她的心慌意乱而感到莫名兴奋。 是的,他嗅到了爱情的味道,也感觉到她心里的波动,但他不想这么快就让事情明朗。在不断的试探及摸索下所滋生的爱情,比直来直往的示爱更让他觉得快乐。 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时序进入初冬-- ※※※ 东京王子饭店的咖啡厅里,谷川玛丽亚盛装打扮的坐在靠窗的位置,而她的对面正坐着“片仓商事”的会长夫人片仓雪子,及其千金片仓舞。 “对不起,谦次他现在住在外头,没跟我一起过来。”因为谦次在约定的时间还未出现,谷川玛丽亚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又不赶时间。”片仓雪子笑瞇着眼说。 她们是一起上美容沙龙时认识的,因为片仓家的千金刚从大学毕业,还没有男朋友,于是两家的妈妈便自作主张的想把彼此的儿女凑在一起。 “谦次一定不会答应的。”在她有此打算时,谷川广就已经先泼了她一桶冷水。 她当然知道谦次不会答应相亲,所以她也没打算先告知他。今天她可是以母亲的身分约他吃饭,他岂有不来的道理。 约莫十分钟后,谦次来了。 一进咖啡厅,他就看见母亲,因为在一群黄种人之中,他母亲是唯一的白种人。 当然,在看见他母亲的同时,他也发现了另外两人。 “妈,不好意思,我来迟了。”他走过去,毫不忸怩。 “没关系。”谷川玛丽亚笑笑,热忱地介绍:“这位是片仓商事的会长夫人及她的千金小舞。” 心知自己被母亲设计了,谦次有点懊恼,但还是很得体地跟片仓母女俩打招呼:“片仓夫人、片仓小姐,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片仓母女看见穿著一套运动衣服就来饭店赴约的谦次,不觉露出了“怎么会这样”的表情。 虽然他长得又高又帅,还是谷川集团的少东,但对于这对上流社会的母女来说,他这样的打扮真是寒酸极了。 幸好他是谷川家的儿子,不然她们铁定会立刻走人。 敏锐而聪明的谦次当然读出了她们母女俩眼底的想法,但他不动声色,坐在母亲身边,给足了面子。 咖啡还没喝完,谷川玛丽亚跟片仓雪子就借故离去,好让他们培养感情。 “我们走吧!”母亲前脚刚离开,谦次便坐不住了。 “咦?谷川先生……”片仓舞一阵惊疑。 谦次未向她解释什么,便直接离席。像她这样的富家千金,他已经看过太多,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趣。 再说,不管她长得多国色天香、倾城倾国,她刚才看见他衣着“平民化”时所露出的眼神,已教他倒尽了胃口。 片仓舞尾随他来饭店门口,疑惑地轻拉住他。“谷川先生,你……” “片仓小姐,真抱歉,今天的事纯粹是一场qi书+奇书-齐书误会,我并不知道我母亲约我出来是为了相亲。”他非常直截了当地说。 她一怔,“你的意思是……” “妳身上有带钱吗?”他打断了她。 她微顿,“有,你想……” 他撇唇一笑,“那请妳自己搭出租车回去,我骑机车,不方便送妳,再见。”说罢,他也不管片仓舞是如何的咬牙切齿,径自旋身而去。 ※※※ “ㄟ,乃梨……”车子刚经过王子饭店的门口,骑车载着乃梨的花子就嗫嚅地问:“妳刚才有没有看到?” “看到了,又怎样?”她当然看见了,像他那么显眼的男人不引人注意才奇怪。 在他身边的年轻小姐是谁呢?看她一身的名牌及那藏不住的娇贵之气,不难猜想她应该是个千金大小姐。 只不过,像他那种住在破公寓里,又在工地靠劳力赚钱的人,怎么会跟那样的千金女在一起,而且地点还是饭店门口? “他们是什么关系”这样的疑惑在她心里变成了一根刺,教她耿耿于怀。 “是王子饭店耶!”花子试探地说:“妳不是说他在工地上班?” “对埃”她以淡漠的口气掩饰心里的不安及疑虑。 “在工地上班能上王子饭店消费吗?”花子回头瞥了她一记。 “又不关我的事……”她假装若无其事。 “干嘛说得那么无关紧要啊?”花子挑挑眉,“妳在吃醋?” 她白了花子一眼,“拜托,他只是我的室友。” “真的?”花子一脸怀疑。 “妳别瞎猜了,我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事实上,她跟他的关系确实只停留在室友阶段,虽然有点暧昧,但一直未有突破。 花子斜睨着她,“没有就好,妳还不太了解他。” “什么意思?”她觉得花子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花子忖了一下,“他是个普通工人,却跟那种富家千金在一起,太不寻常了。” “妳想说什么?” “我男朋友之前有个朋友就是这样。”她欲言又止。 “麻烦妳把话说完,好吗?”她催促着。 花子犹豫了一下,“妳真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对啦,妳要问几遍?”她几乎快失去耐心。 有了她一再的保证,花子放心地吐出一句:“小白脸。” “ㄟ?”她说得没头没脑,乃梨听得“雾煞煞”。 “我是说他可能是小白脸。” 乃梨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小白脸?” 花子点头,“我男朋友的朋友是个收入不稳定的打工族,可是最近却搬进一间高级公寓,还一身名牌,因为他搭上了一个富家小姐,当起了小白脸。” “ㄜ……”她傻住,“会吗?” 花子点点下巴,“难说,他很有当小白脸的本钱,不是吗?” “唔……”那倒是不假。 “之前说过“如果来电就试着发展”那句话,我现在收回来。”花子回头睇了她一眼,一派严肃,“像妳这种善良的女孩,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对于花子的危言耸听,她当然是半信半疑,不过……他为什么跟那种富家女从饭店里走出来,毕竟还是个难解的谜。 而她深信,在这个谜解开之前,她的日子会很难过。 ※※※ 跟片仓舞分手后,谦次特地回家一趟,为的当然是口头训诫母亲一番。 谷川玛丽亚自知理亏,只好一脸无辜地希望儿子原谅她的鸡婆。 “以后别再这么做了。” “不会了……”谷川玛丽亚低头道。 “好啦,没事我要回去了。”他霍地站起,欲往门走去。 “等一下。”谷川玛丽亚不知想起了什么,赶紧从一旁的茶几上拿来一只表盒,递给了他。“我今天在饭店的名品店里买的。” “我有表了。” 谷川玛丽亚皱起了眉头,“还说呢,你可是谷川家的儿子,居然打扮得那么寒酸,人家片仓太太母女俩一见到你,都忍不住露出嫌弃的眼神呢!” 他挑挑眉,“妳也看见啦?我还以为妳已经老花眼了。” “老花眼?你说我老了?”可恶,她虽已五十出头,可还是漂亮得很。 “妈,像那种只看表面,不管有没有内涵的肤浅女子,妳居然敢介绍给我?” 她微顿,“那你对什么样的女孩子有感觉?” 他露出了神秘的笑意,吊足了她的胃口。 “你这孩子真是的……”说着,她抓住他的手腕,强行剥下了他原本的运动表,硬将她刚买的亚米茄男表套上了他的手腕。 “妈……”他想抗议,但她不给机会。 “我送你的礼物,你敢不收?” 看着母亲佯装的横眉竖眼,谦次无奈笑叹:“我真的被妳打败了。” 第六章 回到租屋处,谦次发现此时应该已经睡觉了的乃梨并没有就寝。 “妳还没睡?”他脱下外套往玄关处一挂。 就在他脱掉外套的同时,乃梨睇见他的新表。 那是一只名表,即使是从没使用过名牌的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 “妳还是早点睡,免得明天又迟到。”他在她旁边坐下,帮自己倒了杯水。 “你换手表了?”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他微怔,“这个啊?” “是名表,很贵喔?”她语带试探。 “不知道,”他淡淡地说,“人家送的。” 他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没详细说明。 人家送的?什么样的“人家”会送这种百万名表? 突然,她想起今晚看见的那一幕-- 肯定错不了的,出门前还戴着运动表的他,在跟千金女约会后便换了一只昂贵名表,用膝盖想也知道真相是什么。 只是……他为什么要那么做?靠自己的劳力赚钱不是很有自尊、很心安理得吗?为什么他要出卖自己的灵魂跟尊严,去当千金女的玩伴? “ㄟ,发什么呆?”他忽地伸手拍了她一下。 她陡地一震,反应激烈地跳开。 觉察到她的异样,他也一脸疑惑。“妳干嘛?” 迎上他澄亮的黑眸,她怎么也不愿相信,他真的是花子口中所说的那种小白脸,因为跟他同居-个月以来,她觉得他是个认真、上进的好人……他怎么会去做那种事?他怎么会愿意为了钱而沦为女性的玩物? “你怎不干脆去当牛郎?”当她猛地回神,惊觉到自己竟吐出这句话。 关她什么事?就算他骗女人的钱,当女人的玩物,又关她什么事? “妳在说什么?”他也觉得莫名其妙。 “没、没有……”她不知如何收拾残局,只好选择落荒而逃。“我要睡了。”说完,她脚底抹油,赶紧往房间冲。 “喂。”他忽地拉住她。 她回头,一脸惊慌的望着他。 他挑挑眉,疑惑地问:“妳今天晚上怪怪的……” “我哪有?”被他那双锐利而深沉的眸子一锁,她不禁面红耳赤。 “真的没有?”他一脸怀疑。 “真的。”她甩脱他的手,“我真的要睡了,你别害我迟到。”话罢,她冲进房里,飞快地关上了门。 他站在房门外好一会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翌日,在跟花子前往电视台参加选秀会的路上,乃梨跟她谈起了昨晚的事。 “什么?!是真的?”花子惊讶。 她点点头,“他说是人家送的。” “人家?什么人家?妳怎么不问清楚?” “我怎么问?”乃梨睇了她一眼,幽幽地说,“我又不是他的什么人。” “说的也是。”花子皱着眉,沉吟了一下。 “乃梨,”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脸严肃,“我看妳还是赶快搬家好了。” “搬家?”乃梨一怔。 “难道妳还要跟他继续住下去吗?”花子紧张兮兮的,“妳不怕他哪天袭击妳啊?” 乃梨蹙眉一笑,“不会啦,我们都一起住了一个月了,他……” “妳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花子打断了她。 “可是上次我喝醉,他也没对我怎样碍…” “也许他那天刚好不举埃” 听花子这么说,乃梨忍不住笑了,“妳在说什么啊?” “妳还笑?”见她还笑得出来,花子一脸严肃地告诫她,“妳要是吃了亏,到时可真的只有哭死的份了。” 见花子如此关心自己,乃梨心里一暖。 “放心,我会搬的。”说着,她脸上蒙上一层淡淡的忧郁,“再这么跟他住下去也不是办法……” 其实早在昨晚,她就已经动了搬家的念头。 不是因为考虑到自身的安全,而是她不想再这么下去。她清楚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并不只是室友那么纯粹,而这份下纯粹的情愫让她彷徨迷惑,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 觑见她幽幽的神情,花子心头一抽,“乃梨,妳该不是喜欢上他了吧?” 迎上花子试探的目光,她勉强笑着:“唉呀,妳说什么嘛?我只想朝演员之路迈进,其它的我都不想。” 花子眼底还有怀疑,但她知道不管她如何打破砂锅问到底,乃梨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没有。 不过她相信以乃梨的智能,就算真的对那个人动了心,也能理智判断的。 ※※※ 选秀会后不久,便公布了入选名单,名单上没有花子,也没有乃梨。 虽然不好受,但这已不是第一次,因此两人都没因此而感到特别沮丧。 花子因为约了男朋友看电影,所以一出电视台就先行离去。 目送花子离去之后,乃梨幽幽地回望着电视台的大门口。 “唉,”她轻叹一声,“我真的跟演员这个工作无缘吗?” 她该不该放弃她的梦想回九州呢?但是当初信誓旦旦说要成名的她,又怎么有脸回去见父亲? 而对于父亲来说,她的失败会不会又是他另一次的伤害? “爸爸,我真的好想你……” “永山小姐……”就在她准备离开之际,有人叫住了她。 她一怔,连忙回头。 “幸好妳还没走。”追出来的是刚才负责评审的其中一名制作人。 他叫吉行淳,今年三十八岁的他,在业界挺有名气,制作过几部收视率极高的连续剧。 “你好,吉行先生。”她朝他一欠身,“请问有事吗?” 吉行淳的目光紧紧锁住了她,“我要开一档新戏,里面缺了一个女配角,妳有兴趣吗?” “ㄟ?”她一怔。不会吧?她刚才落选了耶。 “我觉得妳挺有潜力的。” “我?”她有点受宠若惊,“可是评审都说我演戏时缺乏感情,无法融入角色耶!” 他一笑,“那是靠经验的累积,妳不必担心。”说着,他拿出一张名片,“如果妳有兴趣,明天晚上九点到这个地方来找我,我们再详细谈谈吧!” 他将名片交到她手中。“希望妳能来,明天见。”话罢,他旋身而去。 低头看着手中的名片,乃梨还是觉得像在作梦。 是真的吗?机会终于来敲她的大门了吗? ※※※ 回到家时,她发现谦次已经洗完澡,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桌上摆了一大盘的综合寿司,看得出他刻意帮她留了一些。 “妳吃过了吗?” “还没。”她态度显得淡漠。 “我帮妳留了一些,应该够吃了。”其实他在买的时候,就已经算上她那一份了。 “不用。”她冷淡地走进房间。 出来时,她手上多了些换洗衣物,平常总是笑咪咪的脸上覆着寒霜。 他不是个迟钝的家伙,当然感觉得出她有点不对劲。 “妳是怎么了?” “没有。”她转头回答他,然后踱到他面前,“对了,这个月的租金,我过两天再给你。” 他微怔,“不必了,我已经付给房东了。” “不,我会把我该付的部分还给你的。”她一脸冷肃。 他皱起眉心睇着她,若有所思。 “还有,”她直视着他,续道:“我会开始找房子,一找到,我就搬出去。” “为什么?”他一愣。住得好好的,她干嘛搬? “什么都没有。”她说,“我只是觉得跟(奇*书*网.整*理*提*供)你住在一起不方便。” “不方便?”他蹙眉一笑,“有什么不方便?” “ㄜ……”这会儿,她说不上来。 是的,虽然男女同居一室,但事实上,他确实给了她相当大的私人空间及安全感。 他将房间让给她睡,也从来不侵入她的私人领域;家事的分配上,他没占过她便宜,有时甚至做得比她多。 硬要说有什么不方便,大概只有在她“大姨妈”来时,必须将用过的“苹果面包”妥善处理罢了。 “妳从昨天晚上就很不一样,为什么?”他盯着她,像要看进她心底去似的,“该不是我做了什么惹到妳吧?” 她摇摇头,“没有。” “那么是为什么?” “因为……”她低头不语。 “喂……”他伸出手推了她肩膀一下。 此时,她觑见他手腕上的表,分外刺眼及痛心。 “不要碰我。”她退后两步,反应显得激动。 她心底有一种不知名的痛楚,越来越清楚、越来越深刻,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成千上万的虫子在啃蚀着她的身体般。 “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察觉到她眼底的困惑及迷失,他可以确定她是遇到了某些她解决不了的事。 “没有。”她断然否认,“就算有也不关你的事。”话罢,她旋身就要冲进浴室里。 他一个箭步上前,攫住了她的手。 她一转身,激动地将换洗衣物全往他身上扔。“不要管我!” 她失常的反应更激起了他对她的关心,“我怎么能不管妳?”他火热的眼睛注视着心慌的她。 迎上他犹如火炬般的双眼,她发现自己竟打从心底颤抖了起来。 是的,她真的喜欢上这个人了,但是……她怎么能喜欢他? “有什么事就告诉我,我会帮妳的。” 看着他充满诚意的脸庞,她心里一酸。 “我才不要你帮我,不要……”她颤抖着声音,幽幽地说道。 “妳一定有事,”他凝视着她,打定主意要问个水落石出,“告诉我。” “不要。”她秀眉一牛 他眉丘倏地隆起,神情变得冷肃而深沉,“妳再不说,我就亲妳。” 她惊羞地瞪着他,“你……你说什么?” “我说,妳再不说,我就亲妳。”他唇角一撇,带着种毫无顾忌的笑意。 她一震,“你敢……”话未说完,他的唇便吻上了她的。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他的唇竟给了她无法形容的抚慰及温暖,而那正是她最需要的。 不该是这样的,她不该放任自己的感情滋长。 余光一瞥,她看见挂在他手腕上的表。 心一抽,她猛地推开了他。“我讨厌你!”她大叫,然后冲进了房间,锁上了门。 “讨厌我?”他敲着门板,“昨天以前,我觉得妳还挺喜欢我的!” 里面没有响应,他顿了顿。 “怪了,平时都会回我两句的……”他闷闷的,“难道我真的做了什么事惹她生气?” ※※※ 隔天起床,他已经出门了。望着安静的屋内,乃梨突然觉得寂寞。 不过她也庆幸他已经出门,要是他还在,肯定又追着她问。 下班后,她懒懒地踱到了车站,准备回家,可她心里却有点不想回去。 她在逃避,因为她不知道如何面对她喜欢又不该喜欢的他。 “唉……”坐在站内的椅子上,她轻声一叹。 当初真不该跟他一起住的,要是没有开始,结束就不会这么的艰难、这么的揪心。 翻腕看表,已经快九点了…… “九点?”突然,她脑海中闪过一件事。 她从包包里翻出了言行淳的名片,想起他要她去见他的事情。 要是以前,她是绝对不会忘记这样的大事的,都怪这两天她心里只惦记着谷川谦次的事情。 抓起包包,她冲出车站,赶往名片上的地址所在。 九点二十一分,她赶到这栋新武公寓楼下,按了门铃,立刻便有人响应。 “谁?” “呃……你好,我是永山乃梨。”迟到近半小时,不知道人家还给不给她机会。 正忖着,门开了。 她怔愣了几秒钟,走了进去。 搭上电梯来到五楼之二的门前,正巧门也开了。 “妳终于来了。”穿著休闲服的吉行淳探出头来,“我以为妳不来了呢!” 她朝他一欠,“真抱歉,我……我刚下班。” 他一笑,“没关系,快进来吧!” “打扰了。”她脱了鞋,尾随着他进入屋里。 “妳坐。”他笑容满面,看起来既亲切又可敬,“喝什么?” “不用了……”她恭敬而小心,“关于你说的那个演出机会,我……” “不急。”他打断了她,然后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 她本能地往旁边一挪,有点尴尬。 吉行淳不以为意地一笑,“妳自我介绍时说妳有在剧团待过,是吗?” “是的,我现在还是剧团成员。” “噢?”他挑挑眉,“那么妳应该有过不少演出经验啰?” 她点头,“是的,吉行先生。” “唔……”他注视着她,沉吟片刻,“我觉得妳的条件很好,只是演出有点生涩。” 关于这一点,她知道;因为知道,她沉默不语。 “现在的电视剧多半是感情戏,如果妳太生涩,恐怕演不来……”说着,他点了烟抽着,完全不管坐在一旁的她是不是可以忍受。 谷川从不在她面前抽烟……忖着的同时,她心头一震。怎么又想起他了? “妳目前有男朋友吗?”突然,吉行淳问道。 她微顿,摇摇头。 “那么以前总有恋爱经验吧?” 她咬咬唇,“不算有,我一直是一个人……” 他挑眉一笑,“难道是因为这样,所以妳在演技上显得生涩?” “我不知道……” “没关系,”他撇唇一笑,“我会慢慢教会妳的。” 乃梨一震。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怪,也教她头皮发麻……正觉得不对劲时,他忽地伸手搭住了她的肩。 “你做什么?”她惊骇地甩开他的手。 “教妳埃”他笑着,而那笑意教她脚底一凉。 那一瞬,她明白了。说要给她机会只是个幌子,其实他是想占她便宜。 “想功成名就,总要有点牺牲,妳懂吧?”他嘿嘿笑着,然后伸手抱住了她。 她气愤地挣扎着,“放开我!我不要!” 他瞇起眼睇着她,“别那么死心眼,目前当红的玉女明星高木彩也是我捧起来的,她就是懂得有牺牲才有获得的道理。” “你……”原来他所说的“牺牲”就是指肉体的付出,虽说她想成为一位演员,但她还没疯到拿自己的尊严及身体去换。“放开我!” “别装矜持嘛!”他将嘴巴噘起,迎向了她,“来,乖乖的……” “不!”她尖叫一声,膝盖一弯,正中他的要害。 “啊!”他痛得眼冒金星,跌下了沙发。 乃梨抓起包包,冲到门口,在她拎起鞋子的同时,背后传来吉行淳不甘心的吼叫--“我会让妳一辈子当不了明星的!” 第七章 拎着鞋,乃梨惊慌失措,像只落难小猫般地逃出了吉行淳的公寓。 怎么会这样?就连那种知名的制作人,都会做出这种下三滥的坏事! 什么牺牲?什么成功?她才不要这种牺牲所换来的成功呢! “好脏……脏死了……”坐在公园里,她余悸犹存,却又气愤难平。 用身体换演出机会的事,她不是没听过,但是她总认为那不过是这个生态里的其中一环,就算有一些害群之马的存在,也不可否认有些人是真的认真而尽心的在这一行打拚。 为什么她那么倒霉,居然遇上了这种害群之马? “小姐?”突然,一名约莫四十几岁的警察走了过来,“这么晚了,妳在这儿做什么?” “啊,我……”一见到警察,她倏地从椅子上站起。 “妳在做什么?”警察以怀疑的眼光睇着她,像是她在这儿做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般。 她嗫嗫地说道:“我没做什么……” “最近常常有青少年在这儿吸毒嗑药,还有女学生在这儿找援交对象,妳该不是……” “不是,不是!”她急忙撇清。开什么玩笑!吸毒?援交?她像吗? “那妳在做什么?为什么还不回家?”警察盯着她。 “我跟家人吵架了,有点不想回去。”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说出这些话,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她是真有睁眼说瞎话的潜质?还是在她的潜意识中,已经将谦次归纳为“家人”了? 警察上下打量着她,“我看妳也不像是坏孩子,没事的话,早点回家吧!”说罢,警察便旋身而去。 “警察先生……”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住他,只觉得他或许可以帮助现在的她。 警察回头看着她,“还有什么事?” “我……我想问你,哪里可以免费让我待一晚?”这个问题好蠢,但是她无计可施。在她的心情未乎静,也无法厘清之前,她不想面对谦次。 花子那边,她不能去,不只因为花子跟男友同居,也因为她不想花子为她担心。 “对不起,我……”看见那警察正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睇着自己,她越觉不安。“我随便说说的……” 正当她觉得警察不会帮她,而准备作罢离去之际,他突然开口了。 “跟我来吧!”他说,然后转身就走。 乃梨沉默的跟在他身后,虽然心中难免忐忑,但她想……应该不会再遇上什么倒霉事了吧?如果连警察都不能信,那这个社会会不会太黑暗? 再说,这位警察伯伯虽不苟言笑,却有双善良的眼睛--像她父亲一样。 ※※※ 乃梨突然彻夜未归,严重地影响了谦次的工作情绪。 她不像是那种会在外面鬼混不回家的女孩,除非遇上了什么事。 那天他该问清楚的,就算当时必须把她从房间里揪出来,也要问个明白。 下班后,因为要为一位即将退休回乡的工头饯行,他跟着其它人到一家居酒屋聚餐。 只是,人虽然坐在居酒屋里,他的心思却飘得老远。 “老弟,干嘛心不在焉?”工头拍拍他的肩膀。 “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大概失恋了吧。”一旁有人开着玩笑。 谦次蹙眉苦笑,“没有的事……” “别害羞,感情的风雨,我们都有过。” 已经六十五岁的工头一笑,“该不是为了上次到工地找你的那位小姐吧?” 谦次没承认,也没否认。 “真的是她啊?”工头哈哈大笑,“年轻人斗嘴,很快就没事的。” “说的也是,像我跟我家那只母老虎,哪次不是床头吵床尾和?”一名中年工头附和着。 “没错,没错,回家给她“惜一下”就没事了,哈哈……” 说着,几个中年男人都笑了出来,不自觉地又多喝了几杯。 在这群工人当中,谦次是最年轻的,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别扭。 跟这些人在一起,他觉得很自在,因为他们很真、很直,一点都不像在商场上的那些人,尔虞我诈、迂迂回回。 不过关于他跟乃梨的事,实在太难说明,而且就算说了,他们这些老大哥也未必能帮上忙,所以他选择一笑置之,不作响应。 突然,坐在他们后方两个男人谈话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前天那个妞后来怎么样了?” “什么妞?”喝得满脸通红的吉行淳顿了一下,“噢,你说那个叫永山乃梨的女孩子?” “就是她,”同行的广田似笑非笑的,“你后来不是约了她吗?怎么样?”广田斜睨着他,笑得有几分邪狎。 “什么怎么样?”号称“泡遍天下无敌手”的吉行淳,早已习惯迎接他人羡慕的目光,自然说不出他未得手这样的话。 “看她那个样子,还是“那个”吧?”广田笑问。 “当然,百分百的处女。”虚荣心作祟下,吉行淳顺着他的话继续说谎,“我说要给她一档戏演,她就自动宽衣解带,主动得很。” “吉行淳啊吉行淳,你这家伙真是教人羡慕。” “嘿嘿,你有所不知,”看见广田那又妒又羡的表情,吉行淳不觉得意了起来,“她在床上的表现又生涩、又可爱,简直……咦?”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此时,他发现邻桌一名高大的男人突然冲了过来。 “你是哪位?”他问,但那个男人忽地给了他一拳--“啊!”居酒屋里的客人几乎同时发出惊叫。 见谦次突然冲到邻桌打人,同行的伙伴们都傻眼了。 “谷川老弟,你这是干什么?”工头冲过来拉住他。 谦次像是听不见任何声音似的,直盯着被他打肿了脸的吉行淳,那骇人的目光彷佛要杀人似的可怕。 吉行淳及广田都一脸惊恐地望着他,“你……你是谁?” 谦次英俊的脸上覆着一层厚厚寒霜,两只眼睛瞪着吉行淳。 这混蛋占别人便宜,他管不着,可是……他占便宜的对象竟是乃梨?! 简直该死,他还想再扁他几下!忖着,他抡起拳头又欺近--“啊!”吉行淳吓得往角落挨去,就怕又被扁。 “谷川!”工头及时地抓住他,“你做什么?你是不是喝醉啦?”工头怕他又动手,紧紧地箍住了他的胳臂。 “谷川,你发什么神经?”一旁的伙伴们也帮着拉住他,因为他一副还要冲上前的模样。这是大伙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凶恶阴惊的骇人表情。 “你……你神经病!”吉行淳见有人拉着谦次,这才敢颤抖着声音斥骂,“我要告你。” 对于他的恐吓,谦次不为所动。 他不担心,但在一旁的老前辈们可替他忧急了起来。 “谷川,跟人家道个歉吧?”工头说。 谦次目光如炬般地瞪着言行淳,但嘴巴仍紧闭着,不发一语。 看见他那冷肃的眼神,工头也一怔,不自觉地松开了他,“谷川?” 谦次脸上的线条依旧冷酷而阴沉,虽然他已经不打算再动手,但他的眼神却紧瞪着吉行淳。 那眼神令吉行淳不寒而栗,冷不防打了个哆嗦。 “我先走了。”谦次回头简短的交代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谷川、谷川?”工头叫唤他,可他却置若罔闻,彷佛一阵风般的消失在门口。 大伙儿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他是怎么了?醉了吗?” “不是吧?他没喝很多碍…” “这小子不是冲动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什么原因。”工头说。 “唔。”其它人深表赞同。 ※※※ 冲出居酒屋,谦次才真的回过神来。 在听见吉行淳那些话后,他就失去了理智,整个脑袋全填满了浓烈的愤怒及懊恼。 他气那个叫吉行淳的以职务之便,占尽那些想进入演艺圈的女孩的便宜,他更气的是,乃梨那个笨蛋竟然相信言行淳的鬼话,乖乖爬上他的床! 为了当明星、为了演戏,真的有必要做那样的牺牲吗? “笨蛋!”他忍不住大叫,顾不得旁人好奇的眼光。 他知道她一个人在东京熬了五年,熬得很辛苦,但是就算再辛苦、再绝望,也不该出卖自己啊! “可恶!”他骑上机车,满脑子只想着立刻找到她。 可惜,他不知道她有哪些地方可去,除了爱丽丝。 “对了,爱丽丝!”他想到那儿去,应该可以问到一些线索吧! 当下,他发动机车,风驰电掣般地往下北泽而去。 进到爱丽丝,他直接往柜台走。 “ㄜ……”负责收银台业务的小姐见到高大英俊的他,不禁一怔。 “请问永山乃梨今天有来上班吗?”他直截了当地问,语气有点急。 “乃梨碍…”她顿了一下,“她今天请假耶。” “是吗?”他露出失望的表情。 “不过她傍晚时来请两天假,说是要搬家,大概一个小时前走了,我想她可能要回去整理东西吧。” “搬家?”搬去哪里?难道她要跟那个叫吉行淳的混蛋住? 见他神情冷肃,她好奇地打量着他,“你是谁?跟她是什么关系啊?” 他神情一凝,“我跟她的关系是……她看过我的裸体。”话罢,他旋身走出爱丽丝。 收银小姐目瞪口呆地望着他的背影。“天啊,他刚才说什么啊?” ※※※ 在警察局睡觉对她来说是生平第一次,想起来还真是新鲜。 那位好心收留她的警察先生非但没东问西问的,还帮她张罗了早点,然后叫她赶快回家。 因为他有着一双像她父亲般温柔又善良的眼睛,因此在受到他如此贴心的关怀之际,她忍不住掉下眼泪。 虽然他是个陌生人,但在他身上,她得到了短暂的父爱。 离开警局后,她又在公园里坐了半天。 这段时间里,她心里想的不是吉行淳意图非礼她的那件事,而是她还能不能跟谦次住在一起。 她对他也不是太了解,虽然他看起来是个坦率爽朗的人,但也许私底下的他,复杂得教她吃惊也说不定。 花子说得对,她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于是她向爱丽丝请了假,决定回家收拾行李,找地方搬家。 回到家,他不在。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感到怅然莫名。 这个地方充满了他们共有的记忆,她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舍不得搬离一个地方。 整理完行李,坐在床沿,她不自觉发着呆。 “唉……”抬起头,她看见镜中的自己,发现自己竟有着一张落寞、失去生活目标的脸……不行,她要重新找回失去的活力,她要继续追求她的梦想。而在这之前,她唯一要做的,就是远离那个扰乱她心绪的男人。 想着,她打起精神,霍地站起,提起行李,毅然走出了房间--刚踏出房门,她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而在同时,谦次的身影窜了进来。 看见他,她忍不住心跳加快,但她强自镇定,不轻易让心迹泄露。 一进门就寒着一张脸的谦次,在看见她手中的行李后,更显深沉。 由于他一言不发,她决定打破沉默。“我要搬家了。” 他目光一凝,抢过她的行李往旁边一丢。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教她惊愕,当然也生气。“你做什么?!” 她迎上前去,气冲冲地瞪着他;而他也直视着她,锐利的双眼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球。 他的眼神让她害怕,她感觉他在压抑着什么。 “你继续发你的神经,我要搬了。”说着,她想掠过他拿回行李。 他猛地攫住她的手臂,将她扯进了怀里。 “你!”抬起头,她迎上了他带着侵略性的目光。 正想跟他抗议,他忽然低头攫住了她的双唇,重重地,以他的唇磨蹭她的。 一股不知名的热流直冲她脑门,教她几乎窒息。回过神来,她使出吃奶的力推拒他。 “唔!”推不开他,她气得搥打他的胸膛。 她的拳脚相向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他像不要命了似的亲吻她,直到她喘不过气来,两脚一软。 他离开了她的唇,两只眼睛如鹰隼般地盯着她。 “要有爱才能叫“做爱”,妳不懂吗?” 她一怔,一时还回不过神。 “为了一个角色,值得吗?”他气愤又失望地望着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她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妳是不是疯了?是不是?”他猛摇晃着她,“当不了明星又怎样?成不了名又怎样?只要有过梦想、只要追求过就够了,妳明不明白?” 他这么生气、这么失望的表情,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而且……她渐渐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他怎么知道? 他像是懂读心术般的读出了她眼中的疑问。“我在居酒屋里听见的,那混蛋正在向别人夸口,妳是怎么爬上他的床,表现得又是多么的生涩可爱……”该死!说到这儿,他觉得自己都快疯了,他好想狠狠地掐着她的脖子。 “咦?”她一怔。吉行淳说她上了他的床?可恶,他意图不轨也就算了,失手后还谎报战绩? “妳的梦想是这么实现的吗?妳要的是这个吗?”他的怒气高亢,那炯亮的双眼像要喷出火来。 “知道妳离乡背井追逐梦想,我非常敬佩妳,但是现在……我觉得妳很笨,笨到无可救药!”他不是存心要骂她,只是舍不得她竟为了演出机会而……听着他一字一句的责难,她不只插不上话,还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会是那种为了成名而舍弃自尊的人吗?如果她真要那么做,她现在早就在电视上露脸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急着责备她、质疑她,好象她是想成名想疯了而不择手段的女人似的。 再说,如果她是为成名而陪睡的笨女人,那他呢?他不也为了名表,为了钱而甘心成为女人的玩物? “你凭什么指责我?!”她气恼地戳了他胸口一下。 “我凭……”是啊,他是她的谁? “是,我是为了成名而陪人家睡觉,那你呢?你不也做了一样的事情!” “妳说什么?”谦次一头雾水。 “别在我面前装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你呢?你又怎样?”想起他跟千金女上饭店而换来名表的事情,她既气愤又难过。 他愣住,露出了迷惑表情。 “别装蒜,我都看见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颤抖,声音也是。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指控,他顿时傻眼。她看见?她看见什么了? “你……”她秀眉紧拧,眼眶中泛着泪光,“在工地上班,靠劳力际钱是那么丢脸的事吗?” “啥?” “你还不是丢掉了尊严,选择了物质上的享受!”说着,她气愤地抓起他戴表的那只手,“不管是一千块或一百万,只要能看时间就是表,为什么你为了一只表,就愿意当女人的玩物?” 他瞪大了眼睛,“玩物?”他可是堂堂谷川家的少爷,需要出卖身体换一只表吗? “那天你跟一位小姐从王子饭店走出来,我跟花子都看见了。”她激动地掉下眼泪。 见她掉泪,他一震。 为什么?她掉泪是因为她以为他出卖身体,取悦女人,以得到物质享受?如果是的话,那代表什么? 她喜欢他?是的,他几乎可以这么断定。 “你看不起我吗?”她声线微颤,“很好,因为我现在也看不起你。” “妳……”他睇着她,怀疑地问:“妳该不是因为我陪女人睡觉,所以妳就气得失去理智,也去陪人家睡觉吧?” 事情当然不是那样,可是她气疯了,她气得想毁灭一切,将他们之间所有的美好记忆一并去除。 “是啊!你高兴了?”她迎上他的目光,语带挑衅。 “我怎么会高兴?”他浓眉一叫,心绪复杂。 如果她因为气他而故意毁掉自己,这代表她喜欢他,就这一点,他当然觉得高兴,但是想到她居然让吉行淳那种混球占了便宜,他又愤怒得想扁人。 “我才不管你高兴不高兴!”她抓着行李,甩开他,一古脑儿地冲到门口。 “兔子!”他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她。 “不要叫我兔子!我不叫兔子!”她失去理智,近乎歇斯底里地搥了他一把,“我叫永山乃梨!” 对于她的暴力相向,他依旧文风不动地站着。 “你让开!”她对着他大叫。 “不准走。” “你凭什么?”她怒目圆瞪。 他神情冷肃,“不凭什么。” “你……”她羞恼地瞋视着他,“好,我跳窗!” 见她转身,他倏地伸出手,一把将她扯进怀中,霸道地吻住了她--第八章“不要……”她胸口泛起一阵凉意,不知名的刺痛同时也侵蚀着她的心。 这不知道是他第几次吻她了。 第一次在工地外被他亲吻时,她心里小鹿乱撞,不但不觉得被侵犯,反而感到甜蜜。 这一次,她还是不觉得讨厌,只是……心好痛。 为什么她会喜欢这个人呢?为什么他是个追求物质、舍弃自尊的男人? 她觉得好悲哀…… “不要!”她猛地推开他,早已泪流满面。 “我喜欢妳。”他直视着她的眼睛,神情认真而严肃,“我、喜、欢、妳。” 泪水朦胧了她的视线,教她不能清楚地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要我再说一次吗?”他帮她抹去在眼眶里泛滥的泪水。“我喜欢妳充满活力、追逐梦想,我喜欢妳笨笨的善良,我喜欢妳不知所措,需要帮助的样子。不管妳生气、哭泣,或是笑,我都喜欢……” 看着他专注诚挚的眼睛,她无法告诉自己这是谎话。只是……若不是谎话,难道会是真的? “你在说什么?”她心好乱。 “如果我说喜欢妳,让妳很难理解的话,那么……我爱妳。”他毫不犹豫。 乃梨一震。“什么?” “我爱妳,我爱妳,我爱妳。”他一连说了三次,然后将她拥进怀里,“要我说几次都行,我会说到妳懂为止。” 她当然懂“我爱你”的意思,她不明白的是……他怎么能一边说爱她,一边又拥抱别的女人? “我说要养妳,不是开玩笑的。”他紧紧地抱住她,“妳只需要当我的明星,只属于我一个人。” 她一怔。 当时她在工地外说的是玩笑话,难道他当真了?莫非他用另一种快速的途径挣钱,是为了她? “你打算那么养我?”眼眶一热,她忍不住又淌下泪来。 他不解地望着她。 “不要,”她挣开了他,“我不要你用其它女人的钱来养我!” 他陡地一僵,然后一脸哭笑不得。 她实在不适合演戏,不过凭她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她大可以去写剧本,当编剧。 “我不需要物质享受,我真的喜欢你,就算你穷得三餐只能吃泡面,我也心甘情愿!”她又气又伤心的大叫。 他挑挑眉,“妳说什么?妳的意思是说,就算我穷死了,妳也喜欢我?” “对!那才是真正的……”惊觉自己竟不自觉地吐实,她戛然而止。 “爱?”他撇唇一笑,将她重新拥人怀中。 迎上他深情的火热目光,她脑袋突然一片空白。 等到她回过神,才发现……他又轻啄了她一记。 “表是我母亲送的。”他忽地吐出一句。 她一愣。“什么?” “表是我妈逼着我戴上去的。”他淡淡一笑,“那天我去王子饭店,是我妈偷偷安排我去相亲,妳跟花子看见的那位千金大小姐,就是我的相亲对象。” “不……” “千真万确。”他眉梢一扬,“而且我们一出门口就各走各的。” “为什么?” “因为她觉得我寒酸,而我觉得她无趣,最重要的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眼底写满深情。 “你骗人……”她难以置信。 “妳不信?”他微揪起眉心。 “那只表很贵,不是吗?” “我妈有点钱。”他轻描淡写。 她眉心紧皱,“怎么可能?如果你妈妈有钱,那你……” “我没钱,所以得工作。”他像是猜到她要问什么似的一笑。 “我……我不懂……”这是什么逻辑?他妈妈送百万名表给他,他相亲的对象又是那种千金小姐,那也就是说,他家里的环境不差。 既然不差,他为什么在工地上班? “妳想得脑筋都打结了。”他揉揉她的发,温柔地说道,“我家的情形有点复杂,慢慢再告诉妳。” “可是你……” “嘘,”他打断了她,“现在妳只要告诉我一件事……妳喜欢我吗?” 她依旧不发一语,却已羞得低下头去。 “我的小兔子,”他端起她低垂的脸,深深地凝视着她,“放心,我不会让妳三餐吃泡面的。”话罢,他将她纤细的身躯紧锁在臂弯之中。 他的脸颊摩挲着她的发丝,轻叹一声。 在确定了她的心意之后,他松了一口气,浮动的心绪也沉淀下来。但想起她跟吉行淳的事,却又教他心痛得喘不过气来。 “抱歉……”他牢牢地抱住她,“是我害妳投向了他的怀抱……” “他?”她轻轻推开了他。 “吉行淳那个混蛋不是真心要给妳机会,他只是个骗子。”想到她被那样的人占尽便宜,他痛心不已。 她弄懂了他的意思,一笑。“我知道他是骗子。” “咦?妳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爬上他的……”他没说下去,因为他实在不愿再提到那件事。 “我没有跟他发生关系。”她抿着唇,羞涩地开口,“我是去了他的住处,可是当我发现他居心不良时,我逃掉了。” 他陡然一震,“那妳为什么整夜不回家?” “因为我以为你是小白脸埃”她不假思索。 “小白脸?”他瞪大了眼睛。 “不是我说的,是花子……”她有点心虚,“因为我们以为你……” 难怪她那天会突然说他不如去当牛郎。“算了……”他一叹。 “你生气了?”她小心翼翼地觑着他。 “有点。”他斜睨着她,神情微愠。 “那是误会,我……” “行了。”他笑叹一记,脸上的线条变得温柔。“幸好妳没让他占了便宜。” 望着他温柔的脸庞,她心里一暖。情不自禁地,她主动投入他的怀抱。 “你是真心喜欢我?”她将脸埋在他胸口,怯怯地问。 他捧起她羞红的脸,点头,“我喜欢妳,第一次见面时就喜欢妳。” “第一次?”她一怔,恍然地,“你是说……” 想起第一次撞进这扇门时,就看见他裸体的情景,她的脸颊热得像要烧起来。 他勾起一抹迷人微笑,“我的身体已经被妳看光了,妳打算怎么负责?” “ㄜ……”她娇羞得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突然,她眼前一黑,而他的脸……再次靠近。 ※※※ 他柔软而温暖的唇片印在她唇上,先是轻轻的碰触,在她没有拒绝下,渐渐地深入、渐渐地炽热。 在误会冰释之后,她安心地接受着他的索吻。 他梢梢离开她的唇,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而嘴巴呼吸着她的气息……在相距不到三公分的距离里,他专注而深情的凝视着她。 她感觉到身体的轻颤,也感受到身体深处涌出的那股期待。 “谷……” “叫我谦次吧!”他一笑,以商量的语气说道,“妳从没叫过我的名字……” “你也没有……”他还不是老叫她兔子。 他的眸子炽热得像两团火球般,“妳不喜欢我叫妳兔子?” “不是……”被他那么凝望着,她连话都快说不出来。 “乃梨。”在轻唤了她一声后,他将她深拥入怀。 在他宽阔的胸怀中,她像一团快要融化的冰,一点点地加温,靠在他怀里,她感觉到安心及沉静,彷佛一切都静止了。 他抚摸着她的颈背,那细腻的触感勾起了他男性的本能及渴望。虽然他不是野兽,却是个十足健康且正常的男人。 他的手慢慢地滑向她的胸前,然后停在边缘。 “如果我摸妳,妳会生气吗?” 她微怔,然后面红耳赤地凝望着他。 “吉行淳想摸我时,我好怕也好生气……” “那现在呢?”他眼神温柔却又带着侵略感地注视着她。 “有点怕……”她觉得脸颊发烫,心跳也跟着不规律起来。 “讨厌吗?” 与他炽热的目光接触,她发不出声音来。 睇着她唇片歙动却发不出声音的样子,他的心浮动了起来。 他猛地抱紧了她,声音低哑,“拜托!别那样看着我,我真的会失去理智的。” 她从不曾被父亲以外的男人这么拥抱着,被他抱着的感觉不同于父亲,虽然一样感到安心,但身体里却奔窜着一种不曾有过的激动。 一直以来,她将自己保护得很好,不轻易接近别人,也不让别人靠近;而谦次是第一个不管心灵或身体,和她都靠得这么近的人……当她发觉自己不是那么害怕或反感时,她竟希望他能继续下去。 “那是什么感觉呢?”她怯怯地抱住他的腰际,奇+shu$网收集整理“你说的做爱是什么感觉?” 他一震,竟涨红了脸。“妳在说什么?” “你刚才说有爱才叫做爱,那么……做爱是什么感觉?”她羞涩却平静地望着他。 “妳想知道?” 她想了几秒钟,“你要教我?” “可以吗?” “可是……我们……”因为心慌、因为不知所措,她将脸压得越来越低。“我们算是……恋爱了吗?” 他轻声一笑,“早就开始了。” ※※※ 乃梨觉得自己可能正在做一件蠢事,但奇怪的是……她一点都不犹豫,就像这件事本来就该发生,而他是唯一的选择般。 靠在沙发里,他们彼此相拥、唇片相依,毫无顾忌地汲取着对方的温暖。 “乃梨……”他的吻像雨点般落在她额头、眉间、鼻尖、唇片上,温柔又温暖。 在他的嘴唇离开她的唇,滑到她耳际时,她若有似无地叫唤他的名字,“谦……谦次……” 他将深浓情意吹向她的耳畔,“我的名字从妳口中说出来,竟然那么悦耳动听……” “呵。”她忍不住一笑。“你在说什么电视剧台词啊?” “喂,”他端住她的脸,“拜托妳进入状况好吗?”说着,他将嘴唇贴近她耳际,在她发烫的耳垂上轻轻一囓,若有似无地吮吻着。 让他这么一吻一囓,乃梨顿觉全身的毛细孔在瞬间紧缩。“嗯……”接着,一阵酥麻窜遍了她的四肢百海“好痒……”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脸。 “ㄟ,”他扣住了她的下巴,一脸认真,“妳别捣蛋,行吗?” 迎上他严肃的眼神,她咬了咬唇,不敢再笑。“你好严肃……” “因为我很认真。” 他的唇由她耳际滑至下巴、锁骨,然后是胸口。在轻舔着她细致肌肤的同时,他慢慢地解开了她的前襟。 当他的指尖不经意的碰触着她的皮肤,一股不曾有过的酥麻席卷了她。 “嗯……”她不自觉地逸出低吟,不安地缩了缩身子。 “别怕……”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而他炽热的气息点燃了她身体深处的情火。 她不讨厌,只是觉得担心。她怕在他的掌心下,自己将会变得不像是自己。 细碎的亲吻、温暖的抚触、炽热的呼吸……他温柔爱抚着她的身躯,一次一次吻去了她的不安。 不知何时,他已褪去她的衣服。 她没有拒绝,将所有的一切都任由他牵引。 “谦次……”她低唤他的名字,双手更不由自主地抚摸着他的身体。 她的意识飞脱而出,再回神,她睇见他宽宽的肩膀上有一处黑点--会移动的黑点。 “嗯?”她将意识拉回一点,好奇地盯着那一处。 突然,她尖叫起来-- “啊!啊!”推开了他,她又叫又跳地远离他。 欲火正盛的他一震,懊恼又疑惑地望着她。“见鬼啦?” “你……你那里……”她一脸惶恐的指着他的肩膀。 他浓眉一叫,“什么?”转头一看,他发现有只蟑螂正停在他肩上。 他本能地伸手一扫,那蟑螂竟在屋里飞了起来。 “啊!啊!别让牠过来!”乃梨吓得从沙发上跳下,然后发狂了似的往房间冲。砰地一声,她关上了门。 “该死!”谦次从不怕蟑螂,当然也没特别恨牠。但此刻,他恨死了这种存在于恐龙时代,比人类历史还长的顽强生物。 “居然坏我的事?可恶!”他气得追着蟑螂跑,打算抓到牠时把牠分尸。 可是,那蟑螂却像是地狱来的魔鬼般逃过他的追杀,并躲入值子底下。 “有种就给我出来!”他懊恼得咒骂着。 好半天,那蟑螂没现身,他想……牠今晚应该不会再出来了。 于是他走向房门口,“小兔子,开门吧!” “我不开。”她的声音还有点颤抖。 “牠走了。” “牠还会出来。” “不会的,牠……牠已经被我打扁了。”不得已,他只好说谎。 “死也要见尸。”她坚持。 他眉心打结,一脸懊恼。死要见尸?那可恨的蟑螂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他怎么让她见尸啊? “ㄟ,小亲亲……”他轻敲门板,“我会保护妳的,开门吧?” “不要,牠要是飞进房间怎么办?” “可是我们都快进入最后阶段了,妳不想继续吗?”他动之以情,诱之以欲。 “不想。”她不假思索,“浪漫的感觉都被蟑螂吓跑了,不见了……” 他皱起眉,“妳在开玩笑吧?” “不是。” “妳这样太不人道了,我都……”因为说不出“勃起”这个字眼,他突然停祝“都怎样?” “都……”他忖了一下,想了好几个词,“都充血、肿胀、僵硬,还有……” 门里的她噗哧地笑出声音,“说什么啊?你中风啊?” “妳还笑?快开门。”他以命令口气要求着她。 “不行,我要睡了。” “什么?”他一震,难以置信地说:“妳刚才不是很舒服,难道……” “这也许是个征兆……” “什么鬼征兆?” “可能是老天爷派那只蟑螂来阻止我们。”她说得煞有其事。 他脸上顿时多出三条斜线,“妳在胡扯什么?” “或许祂希望我继续保持处女之身。” “啥……”这是什么残忍的酷刑啊?居然在这种节骨眼上喊Stop? “妳坚持?” “坚持。” “不后悔?” 她又忍俊不住的一笑,“我干嘛要后悔?” “好,既然妳坚持的话,那……”他当下决定了一件事情,“我现在就去买蟑螂屋。” 是的,他一定要把这屋里的蟑螂抄家灭族,一只不留。 再不行的话,他要带着她搬家,搬到一个没有蟑螂的地方! 第九章 在有了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后,谦次以为他很快地就能找到第二次机会跑回本垒,但遗憾的是……乃梨拒绝了。 “也许我们都要再等等。” 因为她要“延后定夺”,而他又是非常绅士、非常尊重对方的,即使他心里百般不愿,但还是乖乖的等。 “谷川,这边的钢筋你来点算一下。”工头的声音唤回了他。 “没问题。”他一笑。 点算钢筋时,他发现了一个非常明显的问题,那就是钢筋规格不一且未达标准。 “工头,有些钢筋不合规格,太细了。” “我知道。”工头面有难色,低声说道,“我已经向主任反应过了……” “是吗?”他拧起眉心,“他怎么说?” “他说就照这样做,别管太多。” “这怎么可以?”他神情转为冷肃,“这不是偷工减料吗?要是将来工程出了问题,会严重损坏公司名声的。” “老弟,我们只是小角色,别管那么多了……”工头一叹,有点无奈,显然这并非单一事件。 “不行,我去找主任谈。”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谷川,”工头拉住了他,“你管不了的。” 见他欲言又止,谦次直觉他还有些事没告诉他。“为什么?” 工头犹豫了一下,将他拉到一旁,低声道:“告诉你吧!这些钢筋是公司的藤堂常务负责的,而主任是他的小舅子,钢筋的厂商是藤堂常务的岳父大人……” “你是说他们中饱私囊?”这可不是件小事,尤其对身为谷川集团接班人的他来说。 “我不确定,不过肯定是有利益勾结。”说完,工头一脸莫可奈何,“我们只是图口饭吃,别惹事。” “是吗?”他淡淡地一句,眼底却爆出锐利又愠恼的光芒。 ※※※ 丰岛区谷川宅 “什么?真有这种事?”谷川广简直难以置信。 “是。”谦次神情严肃。 “可恶,”谷川广生气地低吼,“他居然敢给我玩这种把戏!?” “爸,我想这不是单一事件,对公司来说,伤害太大了。” “我现在就叫他来。”谷川广怒而拿起电话。 “慢着,爸……”谦次拦下了他,“不急,我想看看他还干了哪些坏事。” “那……那批钢筋怎么办?”谷川广担心建材不符会造成的诸多伤害。 “这就是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谦次一笑,“爸,请你亲自下达命令,要求更换规格不合的钢筋,但请婉转一点。” 谷川广沉吟一下,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没问题,我明天就要他来见我。” “对了,”正事谈完,谦次顺带一提,“爸,可以帮我打个电话给铃木叔叔吗?” 谷川广微怔,“富士电视台的铃木?” 他点头,“是的,就说我要过去拜访他。” 铃木是富士电视台的总经理,他不懂谦次为什么找他。“你找他什么事?” “有点事想请他帮忙。”他若其事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谷川广皱皱眉头,“到底什么事啊?” 他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轻描淡写地开口道:“没什么,私人恩怨。”话罢,他撇唇而笑,一派潇洒。 ※※※ “名节目制作人吉行淳涉及多起性丑闻及性骚扰案,目前已有多位受害女性出面指控,电视台高层对这件事情……” 电视机里传来新闻主播的报导,而乃梨跟谦次正坐在电视机前。 “ㄟ?”乃梨一脸惊讶,“你看见了没?” 他往沙发里一瘫,“看见了。”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因为这件事他比谁都早知道。 “原来有那么多女孩子被他骗……”她一方面庆幸自己能逃出一劫,一方面也替那些受害女孩感到惋惜。 “唔……”他淡淡地应了声。 “你好象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她睇着他,一脸疑惑。 “有什么好惊讶?夜路走多了,早晚会遇到鬼的。” 看他平静得像是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的模样,她觉得奇怪。 “妳该庆幸妳没成为受害者,不然现在妳可能要上法庭指证他了。” “我是很庆幸呀……”她微噘起小嘴。 “所以说,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有些人是人面兽心、披着羊皮的狼。”他下了结论。 “噢?”她挑挑眉,斜睨着他,“那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当然是表里如一。”说着,他将她紧紧一搂,迎上了她的唇。 她笑着躲开他,“是吗?看不出来。” “妳马上就会知道是不是真的。”话刚说完,他抓住了她,展开强吻攻势。 “碍…”她阻挡不了他,一下子就被他亲个正着。 他的吻热情且炽烈,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霸气。 当他的手摸索着她的胸口时,她知道接下来即将会发生的事……但,她还不想让它发生。上次在那种情绪催化下,她是曾经有过冲动,但现在她的脑袋是清楚的。 她心里有个梗,因为她答应过父亲会永远当他的乖女儿--虽然那时父亲正在气头上,根本不管她说了什么。 她爱谦次,也不怀疑谦次对她的爱。两情相悦下的性爱当然不是罪恶,但就算是两情相悦,未论及婚嫁就谈不上合情合理。 她父亲的思想非常保守,而在他教养下的她,多少也受到了影响。 “不要。”她坚定地拒绝。 “为什么?”他有点懊恼。 “你很急着占有我吗?” 他倒是诚实地点了头,毫不犹豫。“因为我是健康、正常的男人,最重要的是……我爱妳。” 她一笑,“可是我还没准备好。” 他望着她,沉默了几秒。“妳该不是在考验我吧?” “不是,是我个人因素。” “是什么?” “不值一提。”她在他额头上一吻,甜美一笑,“让我继续保有处女之身,好吗?” 望着她笑容甜美的脸庞,他无奈一叹,“哪天妳不想要它的时候,通知我吧。” ※※※ 两天后,工地收到一批合格的钢筋,而在当天下午,藤堂常务也亲自来到工地。 当然,他是为了那批钢筋不合规格为何会传到谷川广耳里之事前来。 谦次心想,他此刻一定非常焦急,因为他不知道他的敌人在哪里。 依他推算,经过这事后,藤堂会有一阵子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谦次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像藤堂这种操守有问题的人,他绝不会放纵。 这天下班后,谦次又回家一趟。 “今天藤堂到工地来了。” 谷川广哼地一笑,“他大概急了。” “当然,他现在肯定很纳闷到底是谁把这件事传出去。”谦次一笑。 “我把话说得很婉转,我想并没有打草惊蛇,他应该会安分一阵子。” “我想也是。” “对了,”谷川广忽地想起什么,“最近有个计画交给他去执行,你说还要继续吗?” “什么计画?”谦次啜了口茶,气定神闲。 “我们在多摩有一个独门独院的住宅区刚落成,我打算找人拍广告。” “噢?找谁代言?” “新面孔,已成名的明星太有明星味,不适合。”谷川广慢条斯理的抽起雪茄,“这次的住宅标榜年轻化,已决定由一名年轻的新锐导演执导,他拍过几部饮料的广告片。” “不会是铃木叔叔的儿子翔吧?”他接口。 谷川广哈哈一笑,“就是他,想不到你挺清楚的嘛。” 谦次撇唇一笑,“我也看电视的。” “他已经把企画案交给我了,你要不要看看?”说着,谷川广起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档案夹,递给了他。 他接过,约略的看了一遍。 “很不错,年轻、温馨、贴切,而且……很讨喜。”他下了评语。 谷川广点头一笑,“我也这么觉得。” “这期工程主要的推广对象,是有经济基础的年轻夫妻,设定的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岁左右。” 谦次在档案夹上扫了一眼,“很值得期待。” “我也这么觉得。”说着,谷川广神情一凝,“能交给藤堂去做吗?” 谦次撇唇一笑,脸上没有太多情绪。“有何不可?” 这些日子他可没闲着,他已经掌握了不少相关的证据,只要时间一到,他会要藤堂吃不完兜着走。 ※※※ 接到了乃梨的求救电话,休假在家的谦次火速前往。 “快快快……”他刚到爱丽丝门口,乃梨已经慌慌张张的跳上车催促着。 “小姐,我是很想快,不过妳先告诉我要去哪里埃”他蹙眉一笑。 “ㄡ,对喔……”她傻笑一记,“神田小川町3-11。” 那不是铃木翔的制作公司吗?他忖着。 将安全帽递给她,待她戴好帽子,他开始加速。 “又要试镜吗?”他闲闲地问。 “你好象很不愿意我去的样子。” “不是,”他促狭一笑,“我是怕妳像那次喝醉酒,又被骗了。” 她轻哼一记,“你是想说我不会成功吧?” 他朗笑,“聪明。” “少触我楣头。”她轻敲他后脑一下。 “试什么镜?” “广告片的选角,好象是卖房子的广告……”她不确定。 他一怔,“不会是谷川集团的幸福新世界吧?” “好象是耶!你怎么知道?”她兴奋地说。 “ㄜ……”他微顿,“我……我常跑工地。” “也是喔。”她并没有将姓谷川的他跟谷川集团多作联想。 看她这么迟钝,他松了口气。 他不是有意隐瞒他真实的身分,只是他挺喜欢现在的身分及生活,不想破坏现有的一切。 再说,要是现在告诉她,他是谷川集团的少东,她不是笑他痴人说傻话,就是吓得从机车上摔下去。 不过说真的,他觉得她这次蛮有希望的。因为选角的条件是二十五岁左右,没有明星味的女孩,她不就正符合吗? “ㄟ,”他轻唤了她,“我觉得妳这次挺有机会的。” “真的?”她眨眨眼睛,一脸欣然,“谢谢你。” 她很容易满足,虽然不见得有信心。 ※※※ 在试镜会上除了导演、摄影师及一些相关人员外,谷川集团的代表藤堂也是评审之一,而且他是最后作决定的人。 在第一轮的试镜后,女孩们都被安排进到休息室。有人忙着补妆、整理门面,有人则三五成群的聊天。 花子并未参加这次的试镜,于是内向又不易与人打成一片的乃梨,只好孤单的坐在角落里。 坐着坐着,她越觉紧张,而一紧张,她就有点尿急。 于是她起身,顺着标志指示,来到位于大楼角落的洗手间。 “讨厌……”刚要走进去,里面传来女子撒娇的声音。 “宝贝,让我抱一下嘛!”接着,男人的声音传来。 乃梨一震,停下了脚步。 “要是被看见了,我可不管。”女子说。 “放心,不会的……”男人笑着。 “我真的能拍广告吗?” “当然能,我可是最后作决定的人。” “是喔,不知道藤堂先生你是不是真能决定一切。”女子娇嗔着。 “别担心,只要我说OK,大家也都会OK的。” “真的?” “我几时骗过妳?” “太好了,店里的那些姊妹们一定羡慕死我了。” “那……让我亲一个吧?” “你想怎样都行。”女子说完后,里面未再传出说话声,只剩下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及低吟喘息。 原来……这试镜会根本是一场骗局。 建设公司派来的那个叫藤堂的男人,早已经有人选,试镜其实只是幌子。 倚着墙,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唇边勾起一抹失望的苦笑。 她低头看着别在胸前的号码牌,突然感到可笑。 拔掉号码牌往旁边的垃圾桶一扔,她毫不留恋的旋身离去--※※※见乃梨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还在外头等候的谦次走向前。 “这么快?又失败了?”他开玩笑地问。 乃梨白了他一眼,脸上却带着委屈。 “怎么了?”他意识到似乎发生了一些事。 “别提了,我们走吧。”她失望地往前走去。 “怎么回事?”他抓着她的手,拉回了她。 她秀眉一拧,眼眶中泛着泪光。“好骯脏、好龌龊……” “什么?”他一怔。 “那个建设公司的主管早就决定了人选,我……我听到他们在女厕里打情骂俏……”说着,她抹去几乎要掉下来的眼泪,强打起精神,“真教人失望,原来到处都有这种骯脏事……” 她不怕输、不怕被刷掉,但这才是真正打击她的事情。 望着她,谦次沉默不语。 须臾,他伸手端起了她的脸,温柔一笑,“别哭。”他抹去她眼角的泪。 他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彷佛给了她力量般。“嗯。”点点头,她硬挤出笑脸。 忽地,他眼底的温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恼怒及厌恶。 “妳在这儿等我。”说着,他转身走向大门。 她一怔,“你去哪里?” “我尿急。”他没回头,快步地走进了大楼。 望着他的背影,她忍不住嘀咕着:“什么尿急?不能回家再解吗?讨厌,人家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里啦。” ※※※ 铃木翔坐在剪辑室里,看着刚才的试镜片子,一脸专注严肃,而片子里正是模样生涩却演技自然的二十号小姐--永山乃梨。 突然,他听见了敲门声。 “进来。”他没回头,视线还停留在屏幕上。 “嗨。”谦次关上门,轻声打了招呼。 铃木翔一怔,回过头来。“咦?怎么是你?”因为两家素有往来,而谦次的母亲又曾是演艺圈的人,两人自然不陌生。 谦次一笑,注意到他正看着乃梨试镜的片子。 “没什么,过来看看。” “我以为伯父将这件事交给藤堂先生了呢。”铃木翔一笑,“说真的,我不太喜欢藤堂那个人。” 谦次微怔,“是吗?” 他露出尴尬神情,“抱歉,我无意批评贵公司派来的人。” 谦次在他身边的椅子坐下,低声说道:“事实上,我也不喜欢藤堂。” 铃木翔微怔,疑惑的望着他。“怎么回事?” “没什么,私人恩怨。” “又是私人恩怨?”铃木翔撇唇一笑,“上次你跟我老爸说句“私人恩怨”,吉行淳就遭殃,我看这次藤堂可能也凶多吉少了。” 谦次跟他互换了个眼色,笑而未语。 “有人选了吗?”转锋一转,他问。 铃木翔若有所思,“藤堂好象很中意三号的堀内,不过我觉得她有点风尘味,也许他喜欢那型的吧。”说着,他露出一记不屑的笑。 谦次睇了他一眼,“那么……你的人选呢?” 他一笑,指着屏幕中的乃梨。“她。” “就她吧。”谦次爽快地说。 铃木翔一震。“你说什么?” “我是谷川谦次,谷川集团总裁的儿子,未来的接班人,我的决定应该比谁都有用吧?”他锐利而深沉的眼眸注视着屏幕上的乃梨。 “但是,藤堂跟你吵时,别说是我决定的。” “那……” “就说是我爸爸吧!”谦次咧嘴一笑。 ※※※ 隔天,当乃梨还陷在那浓浓的怅然中时,却接到了通知电话。 乃梨简直不敢相信,可是那是真的,幸运之神已经开始眷顾她了。 “我被选上了,天啊!”放下电话,她一脸震惊的看着一旁的谦次,“你相信吗?我要拍广告了,我有机会了!” 她那兴奋的模样,让他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要是知道她会这么高兴,他早该动用私人的关系,直接让她中选了。 “恭喜。”不过,她这次的中选并不是他用关系取得,虽然……他是动了点脑筋。 “谷川集团是个大公司,他们的广告一定会在全日本放送吧?”她欣喜若狂地问。 “应该是。” “太好了……”说着,她突然掉下眼泪。 “喂,”见她掉眼泪,谦次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不必高兴成这样吧?”他轻搂着她的肩,温柔安慰着。 她吸吸鼻子,将头枕在他肩上。“我太高兴了……” “我知道。”他轻拍她的背。 “我爸爸在九州应该也看得见这个广告,对吧?”她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如果他看见,就会知道我终于有一点成绩了,你说是不是?” 他一怔,因为他发现她在意的不纯然是她离梦想越来越近,而是她父亲。 孤单的在异乡奋斗五年,她最在乎的只是父亲的一句肯定及认同。 想到这一点,他就越觉得她可爱、纯真。 他将她紧紧一抱,“是的,他会看见的。” 第十章 广告拍摄的大队人马在三天后前往多摩做实景拍摄,当然,身为女主角的乃梨也去了。 不过这一天她回来时有点疲惫、有点沮丧,像是进行得不顺利的样子。 当谦次问起她的工作状况时,她瘪着嘴不说话,还闷不吭声地躲到房间去。 从她口中问不出东西,他当然找上了执导的铃木翔。 “怎么是你?”谦次的到来令铃木翔倍感惊讶。 “拍得怎样?”他劈头就问。 铃木翔一愣,“什么?” “她表现得怎样?” 铃木翔又是一怔。“你说……永山乃梨?” “对。”他一脸严肃。 铃木翔打了个呵欠,懒懒地,“还不错,只是打啵的那一场戏,NG连连。” 他一震,“打啵?” “是啊,”铃木翔若无其事地,“广告中她跟男主角是年轻的新婚夫妇,所以我安排了?一场甜蜜的吻戏,结果……” “你怎么能让她跟别人打啵!?”他话未说完,谦次已经打断了他。 “你怎么了?”铃木翔纳闷地望着他。 “删掉那场戏。”他语气有点急躁。 “你要左右我?”铃木翔蹙起眉头,若有所思。突然,他灵光一闪--“噢,”他怪叫起来,似笑非笑地睇着谦次,“她跟你是……” 谦次知道铃木翔已经猜出他跟乃梨相识之事,所以他也无须隐瞒。 “你猜对了,我跟她是有关系。” “什么关系?”铃木翔斜睨着他,贼贼一笑。 “同居以上,做爱未满。”他直截了当地说。 铃木翔笑了出来。“所以你不准我安排她跟男主角接吻?” “废话。”他毫不隐藏他的醋劲。 “不行。”铃木翔挑挑眉,“这是我的剧本,我决定一切。” “什么?”谦次激动起来,“我不准!” “不然你来埃”铃木翔突然语带挑衅,“你不让别人亲她,你就自己来。” 他一愣,“什么意思?” “男主角换掉,你上阵。”铃木翔咧嘴一笑,一脸狡黠。 “你开什么玩笑?我又不会演戏。” “别谦虚了,玛丽亚阿姨可是知名的女优,你是她生的,多少也遗传了一点演戏的天分吧?”铃木翔眼底迸出一道黠光,“如果你不愿意,那只好“眼睁睁”看着你亲爱的女朋友跟别人亲嘴啰。” “你!”谦次向来是沉得住气的人,但是事关乃梨,他也忍不住冲动了起来,“好,我演,把他换下来!” “收到。”铃木翔得意一笑。 ※※※ 坐在样品屋客厅的角落里,乃梨闷闷地看着工作人员来回穿梭地忙碌着。 想起昨天的拍摄,她就觉得头好痛。原以为一切都会进行得很顺利,没想到却被一场吻戏给破坏了。 为配合剧情需要而接吻,其实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当男主角的脸靠近她,她就会想起谦次的脸,然后……她就NG了。 “唉……”她无意识地叹了口气。 再这么下去,她可能会失去她的第一次机会。 正发着呆,铃木翔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大家看这边。” 她回过神,将视线转移到铃木翔身上。 可是就在这时候,她发现铃木翔身边站着一个她熟悉的身影……“啊!”一个不小心,她发出了惊讶的尖叫。怎么是谦次? 所有人的目光都因为她的尖叫而投注在她身上,教她羞得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在场的人员,除了铃木翔及谦次本人,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为何尖叫。 不过,他们两人却是不动声色,谦次甚至故意露出了比她更吃惊的表情。 “这位是谷川谦次,将由他取代福本的角色。” 现场的工作人员一阵惊叹,大部分是因为谦次的外型比原本的男主角更出色、更吸引人。 “永山小姐,请妳过来。”铃木翔说。 乃梨像是惊吓过度似的露出僵硬的表情。“是……” r,水山小姐,这位是谷川谦次,在正武拍摄前,请你们先认识一下对方,待会儿我们会先拍妳不断NG的那一场吻戏,然后再补拍妳跟福本已拍完的部分,OK?” “好……好的。”说完,她一脸迷惑地睇着谦次。 “你们聊聊,十分钟后开始。”铃木翔说完便旋身离开。 他一走开,乃梨就盯着谦次。“你怎么会在这里?” “纯属意外。”他耸耸肩,轻描淡写,“我在路上走,结果一个男人过来问我要不要拍广告,他说酬劳不少,然后我就来了。” “什么2”她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在路上走就碰见了星探,而且第一次就有演出机会。 “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事似的盯着她,低声说道:“原来有吻戏啊,妳居然没告诉我?是不是想偷偷试用别人的嘴唇?” “你说什么?”她羞红了脸,急着解释:“我怎么敢说我要跟别人接吻啊?你肯吗?” “当然不肯。”他想也不想地回答。 他答得这么快、这样肯定,反倒数她心慌意乱起来。 突然,他将脸挨近了她,一笑。“现在不正好。” “什么正好?”她抬起眼帘,疑惑的望着他。 “跟我亲嘴,妳肯定不会NG了,不是吗?”他眨了一下右眼,一脸狡黠。 ※※※ 虽然在别人面前接吻是挺不好意思的,但毕竟他是她的恋人,亲起嘴来总是少了许多顾虑,因此,一场吻戏在几分钟内就完成了。 但是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却让她惊讶不已,因为从没有拍戏经验的他,竟然表现得比她还好。 在镜头前,他一点都不紧张、一点都不生涩,就像早已习惯似的。 因为他,她今天也拍得非常顺利,顺利到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OK!”铃木翔面带笑容,走向了乃梨,“今天妳表现得非常好,早知道换了人就能如此顺利,我早该换人了。” 她腼腆地一笑,“谢谢你,铃木先生。” “明天回东京只要再补拍一点男主角的镜头,就可以开始剪辑了。”说着,他凝睇着乃梨,若有意指地道:“我觉得妳跟他很相配,有可能会成为屏幕情侣喔。” “ㄜ……”她一怔,脸颊顿时热了起来。 “好了,妳去卸妆换衣服吧!”他拍拍她的肩,“待会儿大家一起去吃饭。” “是。”她欠了个身,旋身离开。 意外得到这次演出机会已让她非常惊讶,但谦次突然被星探发现,又取代原来的男主角跟她演对手戏,更教她难以置信。 不过也幸好有他,她才能表现得这么好、这么自然。 卸过妆,换回自己的衣服,她准备下楼。在经过走廊时,她听见铃木翔跟谦次的声音从楼下的后院传上来--“真不愧是真正的情侣,拍起戏来又自然、又甜蜜。”铃木翔笑说。 听见这些话,乃梨愣了一下。铃木先生怎么会知道她跟谦次的事? 偷听别人的谈话是非常不礼貌的,但铃木翔跟谦次的对话却让她满怀疑惑。 “老实说,你上次整吉行淳,该不会也是因为永山小姐吧?”铃木翔笑问。 谦次笑着默认,慢条斯理地拿出香烟,“决定用乃梨,藤堂没跟你吵吧?” “吵啊,不过我说是你爸爸的意思,他就住嘴了。”他笑笑,话锋一转,“对了,你爸妈知道永山小姐的事吗?” “还没告诉他们,但他们迟早会知道的。” “我听说玛丽亚阿姨这阵子很热衷帮你找对象,她也找过我老妈,要她帮忙介绍家世好、有教养的小姐给你认识。”铃木翔说着,又是一阵笑,“我老妈说,要真有好对象,她也要先介绍给自己的儿子。” 谦次点了烟抽着,“我妈不知道在急什么,自己一头热,上次还帮我介绍那个什么商事的小姐,看,我连名字都记不得了。”说着,他笑叹一记。 “你是独子,也难怪她急。”铃木翔说。 接下去,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乃梨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因为她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见,也思考不了。 ※※※ 回到东京时已经半夜,乃梨一头钻进房间里,什么话都没说。 听到谦次跟铃木翔的对话,她发现了许多她从前不曾察觉到的事。 那个藤堂是谷川集团派来的负责人,而谦次却能左右选角的事,可见得铃木翔口中的“你爸爸”,是个不得了的人物。谷川集团的老板姓谷川,谦次也是,难道他会是大老板的儿子? 不!这怎么可能?堂堂的谷川家少爷怎会骑着烂车,住在破公寓,然后在工地上班呢? 可是如果他只是个穷小子,怎么有办法修理吉行淳那种人? 而且如果他是个穷小子,怎会有买得起百万名表的母亲?怎能跟那种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相亲?怎么能左右公司高层的决定?怎么能……怎么能……她知道自己迟钝,可是这次她真的太迟钝了,她早该发现他不是普通人的。 “乃梨,开门。”门外响起谦次的声音,“妳怎么了?” 她努力稳住声线,“我没事,只是累了……” “那妳开门。”他语气平和,却带着命令的意味。 “不要行不行?” “不行!”他坚持,“我觉得妳怪怪的,开门让我看看妳。” “我好累……” “开个门不会浪费妳多少体力。”他略沉下声线,“妳要是不开,我就撞门啰。” “你神经什么?”她懊恼又无奈。 她现在不想面对他,因为一面对他,她的心会更乱,而在心思紊乱的当下,她会对他说出什么话,连她都料不准。 “我说到做到。”他说。 是的,她知道他说到做到,所以即使她不开门,他也会想办法闯进来。 罢了,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忖着,她起身开了门--※※※门一开,谦次那张溢满担心的脸庞就映入她眼帘。 “妳怎么了?拍完广告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他轻抚着她的脸颊她望着他,静静地拿开他轻抚她脸颊的手。 “乃梨?” “这是我应得的吗?”她忽地出声。 他微怔,“什么?” “一开始明明是内定的,为什么我会突然被选上?”她神情凝沉地注视着他,希望他向她坦白。 谦次眉心一拧,神情转而严肃。 他不是笨蛋,听得出她话中的试探及怀疑。 “你要不要告诉我?”她咬着唇,眼底泛着泪光,“告诉我……我是凭真材实料得到这个机会的。” “妳是。”他毫不犹豫。 “为什么还要骗我?”她苦笑着,“明明是你左右了铃木先生的决定,不是吗?” “我没有。”他一脸诚实无欺的表情。 睇着他,她幽幽地说:“我听见你跟铃木先生的谈话了……你根本不是穷小子,你是谷川集团的……” “是,我是。”他打断了她。 既然她听见了铃木翔跟他的对话,也就表示她知道他的真实身分,既然这样,他没必要再对她隐瞒。 “你承认?” “我承认,但那又怎样?翔原本就属意妳,我并没有影响他的决定。” 他抓住了她的肩头,“就因为知道我的身分,妳闷了一晚上?” “对。”她直视着他。 “有差别吗?”他有神的黑眸紧盯着她。 “怎么会没差别?”她转过身,不让他抓着她,也不让他看着她。 “你是谷川集团的少东,我是个来自九州乡下,什么都没有的普通女孩。” “然后呢?妳想说什么?”他问。 “你开什么玩笑,像我们这样怎么会有结果?”她忍不住提高声量。 “没有结果?”他双手环抱胸前,好整以暇地问:“妳倒是告诉我为什么会没有结果。” “身分不同。”她转头瞪了他一眼,又躲开了他炽热的目光,“你是衔着金汤匙出生的少东,我跟你不一样。” “我告诉妳,我出生时……喂,妳转过身来。”他忽地低喝。 “不要。”她负气。 他脸一沉,猛然伸出手去抓住了她,然后使劲的将她扳了回来。 迎上他懊恼又火热的眸光,她心头一震。 “听好。”他深情地凝视着她,“我出生时全身光溜溜的,可没含什么金汤匙、银汤匙那种东西,所以我跟妳没有什么不同!” 她回望着他。她从不怀疑他所说的一切,包括他对她的爱。 但是不同就是不同,他可是那种随便说一句话,就能决定许多事的人埃“我们当然不同……”她轻咬着下唇,幽幽地道:“当我遇到不公平的对待时,只能躲起来哭或自认倒霉;可是你交代一句,就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们当然不同……” 他沉默地望着她,没有说话。 是的,因为他的身分特殊,确实可以轻易地攻击别人,还以颜色,这是不争的事实,他不能辩解。 不过,出身豪门应该不是什么罪过吧? “我只是投胎时比妳眼尖一点,应该没罪吧?”他蹙眉一笑。 “我没说你错。” “那妳干嘛一副好象我们要分手了的样子?”他眉丘微隆,有点不高兴。 分手?是的,他们肯定得走到那一步。不管他们多相爱,就算那道身世背景悬殊的鸿沟他们跨得过去,他的父母也不见得允许。 “……你不该骗我。”她抬起微湿的眼帘,幽怨的瞪着他。 “我骗妳?” “你隐瞒身分,你让我爱上了你,你……我不该爱上你……”说着,她忍不住淌下泪来。 她的心好慌、好乱。她爱他,可是她知道……她根本不能爱他。 “乃梨,”他叫唤了她一声,手紧箍住了她的手臂,“我爱妳,不管我是谁、妳是谁,都不能改变我爱妳的事实。” “可是不行碍…就算有爱情,也不能保证什么碍…” 他的身分让她震惊、错愕、不安……她有自知之明,她知道她是多么地配不上他。 铃木翔不也说了吗?谦次的母亲要他母亲帮忙介绍有家世背景,有教养的女孩吗? 教养,她当然有;但是家世背景…… “怎么不行?”他被她的歇斯底里搞得有点动气,“妳在胡说八道什么?” “谦次,”她仰头望着他,泪水迷蒙了她的双眼,“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当然!为什么不能?”他端住了她的脸,冷肃地道,“妳再无理取闹,我会生气的。” “我不是无理取闹,我……这是行不通的,你爸妈……他们……” “我不想再听妳胡言乱语。”他打断了她。 “我不是!”她无助到想发脾气地搥打着他的胸口,“我不是无理取闹,我说的是真的,我面对了现实,是你……是你……为什么你不是个穷小子?我宁可你是个打工的,也不要你是有钱的大少爷,不要……不要……”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全身无力,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昏倒也好,她多希望自己现在能不省人事,什么都不必面对、不必思考。 “乃梨!”他猛地攫住她的双手,微愠地注视着她。 “我告诉妳什么是现实。”他的声音带着隐隐的恼怒,但幽深的眸子底却是深情。“我爱妳就是现实,妳不必担心我家人的反应,因为不管他们怎么想,我都会要他们接受我的决定。” 她像被施了咒似的动也不动,只是瞪大着两只眼睛望着他。 “我说的话,妳都听见了吗?”他抚摸着她的脸颊,“都听清楚了吗?” 她讷讷地点着头,眼泪止不住的涌出。 谦次双臂一拢,紧紧地将她拥进怀中。 “妳不必有什么背景、家世,因为妳有更珍贵的东西。” 她哑着声线,“什么?” “善良的心。”他温柔一笑,“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谦次……”她原本透凉的的心,在瞬间被温暖了。 突然,他推开了她,然后拿出了手机--她不奇+shu$网收集整理知道他大半夜的要打给谁,只是一脸迷惑地望着他。 “喂,妈?我现在要回家……干什么……没什么,我要带女朋友回去,就这样。”说完,他将手机塞进口袋里。 她一愣,“你……你打给你妈妈?” 他露出了顽童般的笑脸,“对。”话罢,他抓住了她的手就往外冲。 ※※※ “不要,我们回去啦……”站在这座豪宅的大门口,乃梨有一种腿软的感觉。 她不敢进去,她不敢想谦次的爸妈会怎么看她。 “走,我爸妈大概已经起床等着了。”他软硬兼施地拖着她,“放心,他们不会吃人的。” “不要……”她哭丧着脸,“要是他们嫌弃我,不喜欢我怎么办? “我喜欢妳就行了。” “不行啦,如果他们不喜欢我,我们在一起也不会开心的,我们可能会一天到晚吵架,不然就是……” “永山乃梨。”他板起脸,沉喝一记,“妳现在就要开始跟我吵吗?如果是的话,我奉陪。” “你……”她瘪瘪嘴,一脸的不甘。 正苦无言可接之际,远远的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知怎地,乃梨下意识地往他身后一躲--“谦次!”迎面走来的正是穿著睡袍,一脸愠恼的谷川玛丽亚。 “嗨,妈……”谦次朝她招招手,一脸的笑。 “嗨你的头。”打开大门,她没好气地低声骂道:“你搞什么?三更半夜打电话说要带女朋友回来,什么女朋友?我可不准你随便找个野丫头踏进谷川家的门。” “妈……”他皱皱眉。 身形纤细的乃梨躲在谦次身后,以至于谷川玛丽亚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女朋友呢?上次约你去相亲时,你怎么不说?是不是她见不得光?” “妈……”他蹙起眉头,“拜托,什么约好相亲?我上次是被妳骗去的好吗?” “我不管,总之我媳妇可不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女孩。”美容觉被吵醒,她火气可大着咧。 谦次笑叹着,“放心,她不是乱七八糟的女孩……乃梨……”转过头,他没看见她。 “乃梨?”他一个转身,发现她一直躲在他背后。 她露出了惶恐不安又自卑的表情,肩膀还微微颤抖着。 他温柔一笑,将她拉到前面来。“妈,我女朋友,永山乃梨。” 乃梨不敢抬头,脸几乎垂到胸口。 她听见谷川玛丽亚那些话了,而那些话让她知道她跟谦次根本是前途多难。 对谷川家来说,没有家世背景的她,应该就是他母亲口中所说的“乱七八糟的女孩”吧? 谷川玛丽亚挑挑眉,睇着眼前低头不语,一副生涩模样的女孩。“妳是谦次的女朋友?” 乃梨不敢抬头,也不敢点头,依旧将头压低着。 “妳怎么不抬头?”谷川玛丽亚皱起眉头。 乃梨被迫抬头,露出了一脸委屈。“妳……妳好……”但仍不敢直视谷川玛丽亚,因为她好怕看见她嫌恶的表情。 睇见她,谷川玛丽亚脸上的表情突然僵祝“妳……”这张脸,她觉得好熟悉、好眼熟。 见母亲望着乃梨的脸说不出话来,谦次一阵疑惑,“妈,妳干嘛?” 谷川玛丽亚猛然回神,一脸难以置信的趋前。“妳看着我。” 乃梨一怔,这才怯怯地将视线移到她脸上。这一看,她吓了一跳--“外国人?”她惊叫。 谷川玛丽亚被她的大惊小怪搞得笑也不是,气也不是。“我当然是外国人,妳以为两个日本人生得出谦次这样的混血儿吗?” “对……对不起。”乃梨觉得糗极了,而且她猜想自己这迷糊的样子,谦次的妈妈一定快看不下去了。 突然,谷川玛丽亚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往左转,再往右转,一脸的惊异。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像什么?”谦次趋前,“掐”起她捏着乃梨下巴的手,“妈,妳别吓她,OK?” 谷川玛丽亚微露笑容,“妳好象我年轻时候的朋友美智子。” “ㄜ?”乃梨一怔,讷讷地道,“我妈妈也叫……美智子……” “什么叶”谷川玛丽亚一脸惊愕,声线不自觉地颤抖着:“原田美智子吗?” “那是家母结婚前的名字……” “Oh,MyGod!”因为太震惊,她忍不住爆出母语。 接着,她激动地抱住乃梨,“妳居然是美智子的女儿,老天……” “妈,这是怎么一回事?”谦次疑惑。 “我跟美智子曾经是室友,我们非常要好,后来她谈了一场伤心的恋爱,然后就一声不吭的离开了……”说着,她轻推开乃梨,难掩激动情绪,“妳妈妈现在还好吗?” “妈妈她已经过世十几年了……”提起早逝的母亲,乃梨红了眼眶。 听到美智子已死的事情,谷川玛丽亚忍不住掉下眼泪。“真是可怜……”说着,她又抱住了乃梨。 被谷川玛丽亚那温暖的手抱着,乃梨有一种像是被母亲呵护着的感觉。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她还以为自己会被谦次的母亲嫌弃呢! 她该说什么?老天垂怜吗?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不顺及艰辛后,老天爷总算有空照顾她,并一次给她全部的好运? “没关系、没关系……”玛丽亚轻抚着她的头,“美智子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我会像她一样爱妳的。” “谷川夫人……”乃梨受宠若惊。 “叫什么谷川夫人?叫我玛丽亚妈妈吧。”谷川玛丽亚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外面冷,我们进屋里去。”说着,她搂着乃梨的肩就往里面走。 谦次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多余的一样,“ㄟ,妈……” “干嘛?”谷川玛丽亚回头一瞪。 他笑叹着:“我是不想妨碍妳们培养感情,不过在这之前,妳可不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挑挑眉,“说吧!” “我想跟乃梨结婚,行吧?”他说得简单扼要,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谷川玛丽亚咧嘴一笑,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越快越好。” ※※※ 当晚,他们没有回到租屋处,而在谷川家留宿。 刚经历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乃梨难以成眠。打开阳台的落地窗,她站在露台上欣赏着谷川家美丽的庭园。 “嘿。”突然,隔壁的露台上传来谦次的声音。“睡不着?” 转头,她发现他也站在露台上。 她点头一笑,脸上带着淡淡的忧郁。 “妳在烦什么?” “我睡不着,怕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这不是梦。” “太巧了,不是吗?”她望着他,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我以为你妈妈会嫌弃我,结果……” 他一笑,“妳希望我妈妈嫌弃妳?” “当然不是。”她咬咬唇,“不过……要不是刚好妳妈妈认识我妈妈,而她们又是好朋友,然后我又碰巧长得像我妈妈的话,她会接受我吗?” 他暗忖几秒钟,“她没有理由不接受。” “为什么?”她问。 他凝视着她,温柔一笑,“因为我爱妳埃” 她脸儿一红,“我说正经的,你……” “我也很正经埃”他说,“我妈妈那个人很爱作梦,如果我的妻子又美又有本事,家世背景也不差的话,她会觉得自己像是活在梦幻国度里,不过……她也不是那种眼睛长头顶、狗眼看人低的人。” “可是你跟我在一起,会不会被人笑?人家会不会觉得你堂堂大少爷居然跟我这种小人物结婚?”说着,她一脸幽怨。 他蹙眉一笑,“小姐,妳是跟我结婚,可不是跟什么“人家”。” “不过……” “乃梨,我爱妳。”他突然打断了她,深情地注视着她。“我想跟妳在一起,这就够了。” 她微顿,脸上带着羞色及些许的激动。 “妳想后悔也来不及了。”他勾起一抹孩子气的笑,“因为就算我不想娶妳,我妈也会押着我把妳娶回家。” “谦次……”她激动得眼泛泪光。 凝望着惹人爱怜的她,他的心忽地激昂起来。他有一种冲动,一种想紧紧抱住她的冲动。 他是个行动派,刚那么想的同时,他已经准备攀过露台到她那边去--“你干嘛?”见他一脚已经踩到栏杆上,她一怔。 “我要过去抱抱妳。”他诚实地回答。 她眉心微拧,一脸怀疑,“只是抱?” 他想了一下,“可能不只。” 她神情一凝,严肃而矜持地,“你休想。”话罢,她快速走进房里并关上了落地窗。 “哇咧……”他一脚还踩在栏杆上,热情却冷了半截--※※※数日后,谷川集团总公司。 这天是铃木翔到公司报告成果的日子,他准备将广告片的带子先给大老板及一些相关人员过目。 一出电梯,一个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是藤堂。 “铃木,一阵子没见了……”他有点不怀好意地笑着,“不知道那位小姐拍得怎样?” “非常好。”铃木翔露出不耐的表情。 “ㄟ,”藤堂突然压低了声音,“你说她是谷川先生挑的,难道说她跟谷川先生是“那种”关系?”说着,他笑得邪狎又惹人厌。 铃木翔白了他一眼,“你要是那么好奇,不会去问他本人吗?” “你!”藤堂有点恼羞成怒地瞪着他,“你得意什么?就算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那女孩跟谷川先生肯定有一腿,她长得又不是特别漂亮,而且也没什么经历,凭什么当女主角?依我看……啊!” 话还没说完,一只强劲有力的手将他的衣领一提,令他整个人往后仰去,几乎摔倒。 定睛一看,他看见一名穿著西装的高大男人。 铃木翔撇唇一笑,“你终于现身啦?” “我的见习结束了。”穿著正式西装,俨然一派菁英模样的谦次一手拿着公文袋,一手拎着藤堂的领子。 藤堂气愤地挣开他,“你是谁?” 谷川家虽然有一位“前知名女星”的女主人,但一家人平时深居简出,从不曝光。 尤其谦次一直在国外求学,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神秘人物。 因此藤堂不认识他,也算正常。 “我是谁?”谦次与铃木翔互觑一记,哈哈一笑,“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你……谁准你上来的?”藤堂气冲冲的。 “别那么激动,我们见过面的。”谦次勾起一抹深沉的笑意,“上次你为了钢筋的事情到工地去时,我就在现场,你大概没注意到我这种微不足道的工务吧。” “工人?”藤堂一怔,“难道那件事是你……” “就是我。”他爽快地回答他,然后猛地将手中的公文袋往他胸口按。 藤堂陡地一震,反射性的接住了公文袋。“你……” “接下来没你的事,你现在可以走了。”谦次说。 “你说什么?!”藤堂勃然大怒。 “公文袋里是你虚报帐款,从中获利,偷工减料,图利厂商的相关证据影印本,必要时我会找人作证,还有……”他的目光像一把利刀般剌向了神情惊慌且羞恼的藤堂,“五月酒店花名莉娜的崛内小姐愿意作证,爆出你利用公费花天酒地、包养小姐的内幕。” 听到这儿,藤堂已经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来。“你……你……” “我建议你现在就辞去职务,专心想想该怎么在法庭上为自己辩驳吧!”语罢,他转身准备离去,走了几步像是又想起了什么。 又转过身,他走了回来。“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位“凭什么当女主角”的女孩,她的真实身分是谷川家的女人。” 藤堂一怔,“谷川家的……女人?” “可不是我父亲的,是我的。”他撇唇一笑,眼底却进出强势的光芒。 “你……你父亲……难道你是……” “我是谷川谦次,请多指教。”话落,他旋身快步离去。 铃木翔幸灾乐祸地笑睇了藤堂一眼,旋即尾随谦次而去。 藤堂顿觉全身无力,两腿发软。“碍…”他发出哀叹,无力地往墙一靠。 尾声 广告在全国各电视频道强力放送后,谦次及乃梨这对新出炉的屏幕情侣,成了各大媒体争相报导的人物。 乃梨没想到,一个广告就让她成了大家注目的焦点,当然,她认为那是因为跟她搭档的人是谦次的关系。 广告的成功连带的使房子的销售长红,也使这期工程成了谷川建设有史以来最快销售一空的住宅区。 谷川广将用来拍广告的那一栋房子送给了乃梨,而他们也从租屋处搬进了新房子。 新房子有前后两个阳台,在后阳台上可以看见多摩的远山,视野极美。 乃梨很喜欢站在这里,因为这边的风景很像她在九州乡下的老家。 “想什么?”谦次自她身后圈抱住她。 她往后一靠,整个人偎进了他宽阔温暖的胸怀里。 “唉……”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声一叹。 他知道她在想家,想她的父亲。“他应该看到了……” “嗯?”她微愣。 “妳爸爸,我岳父。” “什么岳父?我还没嫁给你呢。”她娇嗔着。 “妳都收了我爸爸送妳的房子,还想赖吗?”说着,他亲昵地在她耳际一吻。 她轻笑着,然后又敛起笑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真的看见了吗?”她幽幽地道,“如果他看见了,就应该知道我没有让他失望。” 他温柔地拥住她,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放心,他会以妳为傲的。” “真的?”她情绪有点激动,声线略哑。 他点点头,缓缓将她转向了自己,抹去她挂在眼角的泪水。 “我们回去。” “咦?”她一怔,疑惑地。 “回九州妳的老家。”他神情是认真且严肃的。 她眨眨眼,一脸困惑。“谦次……” “妳难道不想见他?”他一笑,“妳心里应该有很多话想告诉他吧?” 听着,她鼻一酸,眼眶一热,眼泪再度夺眶而出。 是的,她好想父亲,好想告诉他,她不后悔来东京、不后悔自己做了这样的选择,虽然曾经让他生气伤心,但她还是他的好女儿,没让他丢脸。 微俯腰身,他爱怜地在她脸颊上一吻,“其实我也有些话想告诉他。” 她抬起眼帘望着他,“什么?” 他一笑,有点孩子气。“我要告诉他,我好想跟他女儿睡觉,求他赶快把女儿嫁给我。” 他的一番话让乃梨破涕为笑,抬起手来就在他胸膛上一拍。“讨厌,你乱说什么啦!” “不行吗?”他挑挑眉头。 “当然不行,要是你这么说,我爸爸会拿木刀劈你的。” “是吗?”他眉丘微隆,认真思索了几秒钟,“那我就告诉他,妳看见了我的裸体,所以要对我负责。” 听他没半句营养,她又气又好笑地又多搥了他几下。 谦次忽地攫住她的手,收敛起笑闹态度,一本正经。“放心,我只会告诉他一件事……” 迎上他深情又认真的眼眸,她含羞带怯地,“什么?” “我爱他的女儿,我会一辈子照顾她、爱护她,让她幸福。” 乃梨顿时感动得说不出话,她情不自禁地伸手勾住了他的颈项,紧紧地抱住了他,谦次温柔地揽着她,响应了她的拥抱。 在这个不需太多言语的时刻,他们无语相拥,分享着彼此的温暖……【全书完】编注:※欲知布川兵悟和二本真弓之精采情事,请翻阅贪欢限情224《钻石单身汉系列》三之一“多金大男人”。 ※欲知游川真悟和相原真木之精采情事,请翻阅贪欢限情235《钻石单身汉系列》三之二“多金大总裁”。 全文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