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道]《爱情双向道-悲》

作者：黑田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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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门田，”二十九岁，未婚的菊地真央，神情严肃地瞠着进入公司已经两年的门田保，“昨天就该给我的资料，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出现在我桌上？”

门田蹙着眉头，一脸心虚，“主任，对不起……”“你在摸鱼？”真央语带洁责。

“我……”他抓抓头，一脸无辜。

“你不是新人，怎么还会出这种状况？”真央非常严厉地道，“今天中午前，我一定要看见那份资料。”

“是。”门田低着头，一脸颓丧。

真央在座位上坐下，埋头整理着电脑里的各种档案资料。

进入这家公司已经七年，而她也以女性的身分坐上了主任的位置。

这几年来，她抛弃自己女人的身分，跟男人在职场上拼搏，而今…她得到她要的，也实至名归。

她没结婚，也没有结婚的打算。

同期进公司的女孩一个一个地离职结婚，而对象不是公司里的上班族，就是有生意往来的其他公司的精英分子，但她……还依旧留在原位。

职场不是找长期饭票的地方，而是打拼的地方，她老早就有这个体认及觉悟。

虽然偶尔她也会有觉得寂寞的时候，但她并没有后悔过自己将青春岁月，都投人在别人的肯定及自我的成长上。

年近三十岁，就算是样子不差，也已经是男人望而却步的年龄。

再说，她主任的头衔及那强势如男人的作风，也不是一般男人可以接受的吧！

说来，她也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刚从学校毕业进人社会时，她曾经是一个甜美、无害的新鲜粉领族。

就像所有刚进入社会的年轻女孩一样，她也向往着三高的精英分子；而那时，他出现了。

他说他喜欢她单纯、温顺的模样，而她也在他面前扮演着一个乖巧、温驯到近乎愚蠢的小女孩。

她以为他就是喜欢她这样子，但她错了。

当她以为自己即将成为那个穿上合脚玻璃鞋的仙度营拉时，他突然跟秘书室的一名主任秘书结婚了。

他并没有选择温顺、一事无成的她，而是选择那个大了他两岁，精明能干且强势敏锐的主任秘书，理由是……娶到那样的女性，是他最大的成就。

就这样，她被莫名其妙地抛弃了。

虽说她是没有在身体上吃了什么亏，但从此之后，她却再也不信任任何男人。

很多人都以为她仇视男人，其实她只是瞧不起那些明明是违心之论，却总是说得冠冕堂皇的男人罢了。

曾经她以为女人最大的幸福，是找到一个能爱她、照顾她一辈子的男人，但后来她才发现，女人真正的幸福，是有着一份受尊重、受重视的工作或事业。

“主任，这里是这样的吗？”一名刚自短大毕业就进入公司的女孩广美，怯怯地挨到她桌边。

真央看着她呈上来的资料，笑着点了点头，“很不错，你要加油。”

广美是个很努力的新人而且一点都不输那些自以为是的男性职员。虽然她不是太精明，但只要她肯学、想学，她绝对会尽心尽力地带领她。

她从不吝于夸奖新人，尤其是女性。

女性在这个属于男人的战场中，通常扮演着花瓶的角色，但她要证明女人可以有一番作为，也愿意帮助其他想证明自己的女孩，勇于跟男性争取一席之地。

“谢谢你，主任。”广美笑得甜美极了。

真央给了她一记赞许的眼光，继续浏览着电脑上的档案。今天的她，依旧是那个充满斗志、不畏险阻的菊地真央第一章两个月后。

“大家请看这边……”饭野经理突然进入办公室，并击掌引起大家的注意。

大家放下手边的工作，纷纷望向了他；而此时，真央发现进公司不到三个月的广美，就站在经理身后。

“是这样的，我要宣布～个喜讯。”饭野经理笑盈盈地，“广美要结婚了，对象是开发部的精英分子——福井先生。”

他一宣布，所有人都惊讶地发出惊叫。

几个单身汉望着喜上眉梢的广美，脸上净是失望及懊丧。

“这三个月来，谢谢大家的照顾，我已经向经理递出辞呈，过些天就会离开公司。”广美朝大家一欠，那娇柔的模样很惹人怜惜。

真央坐在位置上，怔然地看着刚刚才宣布喜讯的广美，心里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懊恼。

结婚？精英分子？

难道这就是广美进公司，当三个月上班族的主要原因？她还以为那么努力学习的她，会是办公室里第二个菊地真央她错了，而且有一种被骗的感觉。

“广美，你手脚真快。”另一名女性职员以一种羡慕的眼光看着广美。

广美娇怯地一笑，“福井先生是个值得依靠的男性，所以“所以你立刻就答应了他的求婚？”

“唉呀，也不是啦！”她掩嘴而笑，“我是觉得女人不必跟男人争什么天下，能找个可靠的丈夫才是真的。”

广美的那些话或许说得无心，但一字一句传人真央耳里时，却像针一般扎得她心口直痛。

她曾经那么勉励着广美，希望她也能有一番不错的表现，但在广美心中，她的那些勉励或许都是她在痴人说梦罢了。付着，她觉得好受伤。

“主任……”不知何时，广美已经来到她桌边。

抬起脸来，她脸上已经波澜不兴。“恭喜你了。”她笑着。

“谢谢，”广美露出她甜美而无辜的笑容，“请主任一定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唷！”

“我会的。”她毫不犹豫地说。

其实她也没什么好震惊的，同样的事情，这些年来不知道已经遇过多少次，根本不会再有什么意外。

奇怪的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在遇到同样的事情后，她居然会有一种深切的沮丧？

她不懂。是她开始老了？还是她终于也觉得寂寞了？

※※※

在广美的婚礼结束后，同事们商讨着二[奇][书][网]次会的地点。

“我……不去了。”真央淡淡地说。

“主任，去玩玩嘛！”有人礼貌性的挽留她，但不积极。

真央一点也不觉得生气，因为她知道她的缺席能让他们玩得更尽兴。

她是个严肃而无趣的女人，一个严肃又无趣的二十九岁女人。她的加人只会让他们那种欢乐疯狂的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而已。

为了他们好，也为了自己，她决定回家休息。

“不了，你们去玩就行了，再见。”说完，她拎着皮包转身要走。

突然，她想起一些工作上的事，旋即又回过头来，“记得明天不要迟到，该给我的进度也要给我。”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她这才放心地离开。

走到街角，她发现自己遗忘了她穿来的外套，于是又折返回去。

刚到门口，里面便传来门田及办公室里几个职员的谈话声。

“真是受不了那个老处女……”门田以一种不尊重的语气抱怨着，“摆什么谱嘛？！”

“唉呀，女人一有了权就是这样。”

“我看她是恨不得把所有男人都踩在脚下。”门田哼地一声，续道：“老是自以为是，好像整个营业部没有她就不行了一样。”

“我猜她大概是阴阳不调、雨露不滋，才会性情怪戾。”

“我想也是，听说她还是处女。”

“真的假的？她长得其实很漂亮耶！”

门田哈哈笑了两声，“像她整天板着张扑克牌脸，就算再漂亮也没有用。”

“门田，我看你干脆去追她好了，也许有了爱情的滋润，她会变成一个温柔又可爱的女人也说不定。”

“啐！”门田笑道：“我干嘛牺牲自己？你会说，怎么不自己亲自上阵？”

“我自知条件不如你呀！”

“算了吧你，我才不想抱她呢！看她那个样子，想必在床上也是死鱼一条。”

“你真缺德……”几个人说着说着，放肆的大笑起来。

真央在门外听得全身发抖，怎么也下不了决心冲进去，然后一睹他们震惊、惶恐的表情。

她知道他们经常在背后说她，但这是她第一次亲耳听见。

一直以来，她以为他们顶多只是抱怨她太严厉、太挑剔之类的，但她没想到他们竟然连“像死鱼的处女”这种事，也能拿来讥笑她。

她不甘心，不甘心！

她能有今天的地位都是她自己拼来的，他们不像她这般努力，却只会在背后嘲讽她，以弥补他们有缺憾的男性尊严？

这算什么？她为什么要忍？为什么要给他们面子？为什么不让他们惊吓一下？

“门田，”凭着一股冲动，她走了上前，“你说什么？”

见已经离去的她突然出现，而且还一脸怒容，门田一伙人都吓傻了眼。

“主……主任？”

“你跟我上过床吗？”顾不得来往的陌生人正好奇的盯着她，她厉声质问着门日，“你怎么知道我在床上是死鱼？！”

“呃……”门回惊愕地望着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你们这样算什么？”她如利刃般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如果对我这么不服气、这么不满，就在工作上拿出表现啊！”

门田一干人嗫嗫地道：“主任，我……我们……”“一点都不想努力，出了纰漏就想找我背、要我解决的你们，有什么资格说那些话？”她瞪视他们每一个人，就见他们脸上都有着心虚且畏缩的神情，“想把我踩在脚底的话，就拿出一点本事来，别像个欧巴桑似的在人家背后嚼舌根！”

话罢，她外套也忘了要拿，气冲冲地旋身离去。

※※※

从酒吧出来的真央，其实已经醉得脚步颠颤，头重脚轻了。

但看见前面不远处，一家店名叫“终结者”的酒吧时，本来打算叫车回家的她又莫名其妙地走了进去。

终结者？什么人可以终结她的处女呢？

如果她不再是处女，门田那一伙人就没有借口嘲笑她了吧？

她不要当一个没有人爱的二十九岁的处女！她要结束自己二十九年的处女生涯，她要证明她在床上不会是一条死鱼！

她菊地真央什么都不输给那些臭男人，就连“性”这件事都不想输。

忖着，她歪歪斜斜地走向了吧台——

“酒！”她往吧台上一趴，身子软软地瘫在台面上。

“给我一杯……”她掀起几乎抬不起来的眼皮，瞪着酒保背后墙上一整排白底红字的酒单，“处女之夜。”说着，她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处女之夜？这根本就是她此刻的心情嘛！

见她早已酩酊大醉，酒保好心地劝她：“小姐，你还能喝吗？”

“什么？”她瞪着那酒保，霸道地质问：“怎样？你不卖女人酒吗？你你看不起女人吗？”

“不是……”酒保一脸无辜地干笑着，然后乖乖地为她调制“处女之夜”。

当那杯粉红色的调酒一端上台面，真央连欣赏它的时间都省了。

她仰头饮下，酒杯一放，“再给我一杯！”

“啊？”酒保犹豫地看着她，“还要？”

其实，真央根本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到底长成怎样？她的眼前有一个漩涡，一切都在转、在转……她不晓得自己究竟身在何处，只是眼前不断出现门田那一伙人嘲弄她的脸孔……“可恶！”她不受控制地大骂。“混帐！是男人就了不起？没有一个靠得住，没有……”她激动地挥舞着双手，重心一偏，她整个人就从高脚椅上跌了下来。

“小心。”及时地，一双强劲而有力的大手伸了过来，并抱住了差点儿跌个四脚朝天的她。

恍惚中，她隐隐觉得自己的胸部被碰到了，但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力气生气，抬起眼，她认真地睇着这个抱着自己的人，虽然她的视焦根本无法集中。

“男人。”她可以确定他是个男人，而且是个非常高大的男人。

他有一个宽厚的肩膀、温暖的胸膛，和一双非常有力的大手，而且他身上还有股淡淡的香水味，像海洋……“你不要紧吧？”一进酒吧就“抱”到一位美丽女醉客，这可是道川将人从未有过的经验。

他经常在酒吧出入，也时常有机会邂逅不同的美女，但那通常要先经历一段迂迂回回的挑逗及暗示，才能进行到下一步。像这样一进门，就有人掉进他怀里的事，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你……”她望着他，像是已经看不清楚他模样似的眯着眼睛，“你想不想？”

“咦？”想不想？他猜……她是在对他做出“成人的邀约”吧？

她盘着的发丝有点散乱，脸颊红透、眼神迷蒙……看得出来，她已经喝得相当醉了。

略带醉意的女人最美、最迷人，但像她这样已经醉得一塌糊涂的女人，实在不是发生一夜情的好对象。

可是不知怎地，他心里竟有种想带她上床的冲动。不纯粹是生理上的冲动，而是她有着某一种吸引他的特质……她有一双看来似是迷蒙，却又意外澄明的眼睛，感觉有点倔强、有点脾气……严格来说，她的眼睛给人一种“中性”的感觉，不纯然像女性般柔和，不具威胁。

但尽管是这样，她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并没给他任何的压迫感。

由于化妆品及服饰的广泛被使用，漂亮美丽的女人比比皆是，但是要美得独特、美得有味道，却不是件容易的事。

然而，她就是那样的女人。

她的美不是很容易就被发现的那种，她美得独树一格。美得不落俗套、美得难以言喻——不可思议地，她的美牵动了他这颗不羁的心。

“喂，”她突地揪住他的领带，将脸凑近了他，“你要不要跟我上床？”

他没说话，只是勾起一抹性感的、深不可测的微笑……※※※隐隐地，真央看见一点点晕黄的光线；她觉得头好沉、好晕，脑子无法思考。

“我在哪儿？”她前南自语。

“我家。”突然，她耳边传来一记男人低沉沙哑又相当浑厚的声音。

她有点疑惑，但酒精侵袭了她的理智及思维，她无法辨别这一切是真是幻。

“你家……”她微微地睁开迷蒙的眼睛，一脸困惑地睇着俯身望着她的男人。

“男人……”男人，她很男人，她恨他们都是虚伪的家伙！盎斓埃？

将人一怔，疑惑不解地睇着她。

混蛋？是她主动说要跟他上床的，怎么现在却突然又骂他是混蛋？

莫非她已经反悔了？

“小姐，你不想做了也行，我送你回家。”虽说他已经将她带回了自己的住处，但他是个君子，君子是不强人所难的。

他拉起她，“你住哪里？”

她身子软软的，一被他拉起，就瘫在他臂弯之中。

“可恶……”她突地捶了他一拳，开始没头没脑地咒骂着：“一点本事都没有，还敢说大话？！王八蛋！是处女又犯了什么法？谁……谁说我是条死鱼？！”

将人听得一愣一愣，好一会儿才弄懂她在吼什么。

处女？死鱼？她是在说她自己吗？

“我才不是死鱼！”她猛地抓起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他一口，“是男人太没用了！没用！”

忽地被咬了一口，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他低头瞪着她，而她只是将睑埋在他胸膛里，一动也不动。

他碰了碰她的肩膀，倏地发现她的身子在轻颤着，而且还发出细微的啜泣声。

她在哭。

惊觉到她正瘫在自己怀中哭泣，他的心柔软了起来。

他端起她的脸庞，看见她泪眼蒙蒙地睇着他，神情有点幽怨。

“别哭……”他不知道在遇见他之前，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可以确定的是，那件事“打倒”了她。

真央像个小可怜似的望着他，神情及目光都变得温和且需要保护。

低下头，他吻住了她的唇。

她有点僵硬，像是不知道如何回应他；他略略离地离开她的唇，迷惑地望着她。

依常理来说，一夜情的对象不该是个处女，因为后面的问题会很麻烦。而他…·不能惹上这种麻烦。

但不知怎地，凝睇着幽怨无助且神情彷徨的她，他突然想抱她，至于她是不是处女，而他会不会因此惹上麻烦，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他重新地掠夺了她的唇，并抚摸着她冰凉、细致的颈背。

她有点生涩，但并没有拒绝。旋即，随着他舌尖的探索，她渐渐地回应了他的吻。

她不是她口中所说的死鱼，因为死鱼不会带给他如此强烈的冲击，不会让他如此不顾一切的渴望着她。

“嗯……”她闭着双眼，两手轻轻地搭着他宽阔的肩膀。

将人将手搁在她胸口上，感觉着她起伏规律的心跳。她并没有因为即将跟他发生关系而心跳急促，而这有两种原因。

一是她已经非常习惯跟陌生男人发生关系；二是她根本醉得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

第一个原因并不成立，因为她刚刚才鬼吼鬼叫的说，她不是像死鱼的处女，那么……是第二个喽？

如果是第二个原因，他该趁火打劫吗？

要是她醒了之后吵着要他负责，那他不是头大？他可不是一个能对女人负责的男人。

当然，要不是被她所吸引，他就不会将她带回家里来，但喜欢是喜欢，他却没法因为喜欢而对她负什么责任！

现在的他不是个完全的自由之身。

“抱我。”就在他为了这件事而沉思的时候，她突然勾住他的脖子。

他一怔，惊讶地望着她。

她眼神迷离，唇片歙动，那模样说有多销魂就有多销魂，简直跟刚才又打又叫的她大相逢庭。

“跟我做爱。”她大胆地说。

将人几乎敢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

靠着仅剩的一点理智，他试图推开她。“相信我，我不是你献出第一次的好对象。”

“什么？”她蹙起眉心瞪着他，似懂非懂。

“找个你爱的男人。”他说。

她怔愣了一会儿，突然诡异地笑了。“我不爱男人……”说着，她抓住他的脖子，大胆而主动地吻上了他。

她的手快速地、张狂地，且近乎放浪地扯着他的领带及衣襟，像是迫不及待想利光他的衣裤似的。

“你……”

他实在不想害她，因为她看起来像个好女人，而且还是个处女、夺走她的第一次，会让他有很深很深的罪恶感。

“跟我做爱……”

真央已经分不清是梦是真，她只觉得眼前有个“现成”的男人，而她正想抛掉她处女的身分。

就算是个工作狂，就算是个不再奢望男人、不再期待真爱的女强人，她也要有正常的、不被人拿来当笑话的性生活。

她扯开他衬衫的衣襟，大胆抚摸他结实的胸肌，“抱我当她的指头揉弄着他的胸膛、触及他的敏感，他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明明觉得不应该，他的身体却坦诚地回应着她不经意的挑逗。

他知道她或许不晓得自己在做什么，但他是清醒的，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拥抱她。

“不管了！”他低吼一声，将她柔软的身躯揽进怀中，重重地亲吻着她。

他的手伸进了她因大动作的伸展而微敞的前襟里，冲动得像是初尝禁果的小毛头般。

他不是这样的人，一直都不是。在这方面，他不是个毛躁猴急的人；他可以慢慢来、一步一步来……先是言辞挑逗暗示、身体的轻微接触、缓慢的褪衣、然后彼此爱抚，接着才进人状况……但这一际，他恐怕是没办法跟她“慢工出细活”的。

因为她醉了，而他也莫名渴望着她，所以，他迅速地剥开了她的衣服——第二章她有着美好的女性胭体，或许没有男性的经验，但已经成熟到可以反应对方的探索。

睇着她一丝不挂地横躺在床上，他忘了她还是处女，也忘了他无法对一个处女负责。

他要她，这是他当下唯一知道的一件事。

她纤细的身躯偶尔地扭动，那双白玉般美好且匀称的修长美腿彼此贴紧着；她的长发散乱在枕上，嘴里还不时发出低喃……眼前的景况就像是一幅画，美得教人屏气凝神。

他像膜拜女神般，以那火热的目光爱抚着她的身躯，然后轻悄地俯身。肌肤接触、体温传送，一股不知名的电流急速地窜过他全身。

他亲吻着她的脸颊，然后以舌尖舔弄着她干涩的唇瓣，她反射动作似的以舌尖回应着他，激起了他心底更强烈的渴望。

他并不是个热衷于一夜情的男人，但不可讳言地，跟美步分居两年以来，他已经试过了不少次的一夜情。

有时感觉对了，他不会拒绝。但……像今天这样直接把对方带回家，还是第一回。

为什么他对一个喝醉了酒，还会打人骂人的女人有了冲动？

他必须承认她是个美女，但就算如此，他好像也没有理由自找麻烦……“我不是死鱼……”她迷蒙着双眸，勾住他的颈项，“我很有感觉的……”睇着她模模糊糊的模样，他笑了，温柔地笑了。

她是个可爱的女人，也许这就是他把她带回家的真正理由。

“就算你是死鱼，我也会想办法让你有感觉的……”他低头在她额前一吻。

真不可思议，以往跟别的陌生女子发生关系时，他一直都只是纯粹生理上的发泄，但面对着她，他心里有一种蠢动的、温暖的感觉，就像是……他胸口有千万只蝴蝶正鼓翅乱舞般。

他吻着她的脸颊、耳际，然后沿着她细致的颈子，慢慢地滑落至她白嫩丰挺上。

她的肌肤泛着非常漂亮且引人遐思的粉红色，连峰上的两朵蓓蕾都是那么地娇嫩动人。

他攫住她的一朵粉嫩，低头以唇齿刺激着它。

“晤……嗯……”她那两片嫩红的唇片间逸出细碎的呢哺，听在他耳中是那么地煽惑撩人。

他觉得身体不断发热、背脊也像有一道一道的电流在流窜…这是快感、是激情，他有过，但不曾如此强烈。

在他以唇舌挑逗着她的顶端之际，他的手也沿着她美妙的侧身曲线滑到她腿上。

她的大腿肌肉绷了一下，像是不习惯被抚摸似的。但也许是借助酒意，她的矜持及紧绷并没有维持太久。

感觉到她的放松，他将手移入她腿间，轻缓地抚摸着她柔软且温暖的秘境。

尽管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真央的身体因为他温柔的抚弄而有着反应。就像是吃饭一般的本能，她的腿间濡热地回应着他时而强势、时而温柔的索求。

“嗯……”她全身酥麻，像是有千百只虫子在啮咬着她。

她呼吸紊乱、身体发烫、心跳缓缓加速……他知道这是她身体有着渴望的讯息。

他不急不躁地爱抚着她腿间的热源，然后非常顺利地将手指沉人她紧窒温润的幽径之中。

“呃……晤……”带着醺醉，她难耐激情地攫住他的肩，腰身也随之一弓。

就在她的身体因为感受到激情而伸展开来的同时，他修长而狂肆的手指也滑进了她身体深处。

她迷蒙着双眸凝睇着他，像失神了般。

“疼吗？”他低声地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望着他。

他发现自己问也是白问，她醉了，别说是疼，弄不好她一觉醒来连曾经做过什么事都忘了。

于是，他继续以手指勾搔着她紧实的幽径，感觉自己的手指在她炽热的体内一点点地融化。

当她腿间奔窜出情欲的热流，他腰下的男性也难以压抑地勃发着。

她的双手不断地执抓着床单，像是溺水的人急着找到浮木般。突然，她触及了他昂然挺立的男性……他喉头一紧，整个人猛地绷住僵硬。

把手一伸，他拦住了她“神志不清”的手——“嗯……”她反手一抓，紧紧地攀住了他的手臂，然后又是紧捏。

在她无意识的撩拨下，他的忍耐已经到了临界点。

将手指自她体内撤出，他微微地抬高了她的双腿；提腰，他将自己坚挺的一部分，推进了她[奇][书][网]的濡热之中——※※※“啊！”像是习惯似的，真央在六点准时地醒了过来。

“天呀……”她双手按住自己的头，难受地皱眉头。

她的头好疼、腰好酸、四肢发软、腿间也有着不明原因的刺痛……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她一觉醒来会觉得如此难过？

手儿往床边一摸，她没有摸到闹钟，于是她懒懒地睁大了眼睛。

这一睁眼，她吓了一跳。

难怪她摸不到闹钟，因为这里根本不是她家！

她的脑子有三秒钟的空白，而第四秒，她开始回想着昨天发生过的事……她记得在饭店将门日那一干人臭骂一顿后，她就到酒吧里喝酒解闷，然后……她走进了一家名叫“终结者”的酒吧，期待着有人终结她的处女……接着呢？接着发生了什么事？她究竟干了什么？

脑子里隐隐残留着似梦似真的影像及记忆，而那影像及记忆中有个男人。

男人？她困惑地蹙起眉心。

倏地，一只手摸上了她裸程的臀部——

“啊！”她惊吓得大叫，本能地将被子往身上拉。

“你的尖叫声真可怕……”被惊醒的将人以他那没睡饱的、沙哑的、低沉的声音喃喃咕着。

真央转头一看，发现自己正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而身边睡着一个陌生的裸男。

天啊！她一丝不挂地跟一十陌生裸男躺在床上，她……她是不是跟他“做了”？

“你是谁啊？！”她拉住被子往身上遮掩，惊愕地瞪视着他。

将人睁开疲惫却性感的眸子，“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道川将人，你呢？”

“什么自我介绍？”她慌张地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忘了？”他睇着她，一脸兴味。

他幽幽的黑眸像能勾魂摄魄般地瞅着她，教她更是说不出话来。“什……什么？”见鬼了，她究竟做了什么？

莫非……她的第一次真的“终结”了？

噢，老天！她的初次怎么会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没了？

虽说她早就有想将处女身分摆脱掉的冲动及念头，但也不该是这样不明不白地没了吧？

“老天……”她十分懊悔。

“你干嘛一副被欺负的样子？”他蹙眉一笑，“是你要我抱你的。”

“骗人……”她惊羞地瞪着他，死不认帐。

“是真的，”他上身微微支起，露出漂亮的胸迹“我看你那么醉，本来是不打算答应的，不过你一直拉着我，说要跟我做爱……”“胡说！”未待他说完，她已经捂住耳朵，“我才不会说那种话！”

“你怎么知道你醉了以后有多热情主动？”他促狭地睇着她。

真央怔愣地望着他，好久都反应不过来。

直觉告诉她，她确实是干了什么蠢事；她很震惊、很激动，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是冷静的、是成熟的、是在各方面都不输给男人的女人，如果在跟男人发生关系后六神无主、手忙脚乱，那她就输了。

“是真的吗？”她突然认真地睇着他，“你真的跟我发生关系了？”

他一笑，“要我发誓吗？”说着，他玩笑地举起了手做发誓状。

当他手一举，她注意到他手指上的一枚婚戒。

她的心咚地一擂。他是有妇之夫？她居然跟一个有妇之夫上床？

该死，真该死！她怎么会出这种差错？！

“我要穿衣服。”她神情一沉，严肃地看着他。

他瞅着她，“你穿呀……”

“你转过头，别看！”她眉心一揪，大声嚷嚷。

他噗哧一笑，带着孩子般的促狭，“你的身体，我早浏览过了。”

该死！她在心里咒骂着，然后飞快地跳下床，捞起地上的内外衣物，以最快的速度一件件地穿上。

在她着衣的同时，她感觉到他炽热的目光还紧紧纠缠着她的身躯，而那样让她觉得好心慌……穿好衣服，她回过头去看他。

被子滑落至他的腰部以下，若隐若现的性感股沟，攫住了她羞赧而又惊艳的视线。

这时，她赫然发现……他是个很迷人的男性。

他有宽宽的肩膀、结实的骨架、健壮的体格，像是运动员般。

抬起眼，她细细地睇着他的脸，心头又是一悸。

宽宽的额头、浓密的眉毛、炯亮有神的双眸、直挺的鼻梁、性感的嘴唇、平整的下巴……她必须说，他是个相当好看的男人。

当然，好看根本不足以形容他的突出及完美。

他有着非常犀利的目光，像是能看透一切，就连擅于封闭自己的她，也逃不过他的窥探。

不自觉地，她打了一个寒颤，不安地、惶惑地睇着他。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他笑望着她。

“有那个必要吗？”她淡淡地回应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

他微虬起浓眉，一脸认真地问：“那么……可以再见面吗？”

她心上一震，有点受伤地瞪着他。

再见面？他是个有妇之夫耶！他说想再跟她见面的意思，不就是还想跟她发生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第N次的关系吗？

他当她是什么？就算她昨晚上真的跟他共度春宵，也不代表她就是个随便的女人啊！

倒是他，明明是有妻室的人，居然还学人家搞一夜情？所以说，男人真的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而且长得越好看的就越可恨！

“游戏玩一次就好。”她冲口而出。

游戏？什么样的女人会把第一次当游戏？

他疑惑地、讶异地望着她，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你说昨晚是……游戏？”

“难道你不是吗？”她挑挑眉头，装出一副老练、不在乎的样子睇着他，“你要是认真，就不会找一个陌生女人上床啦！”

什么烂人？搞一夜情居然还把对方带回家，他到底把他妻子当什么？难道他妻子不会发现任何异样？还是……这儿根本就是他用来搞一夜情的小公馆？！

罢了，都已经发生了，她现在才想那些已经太迟了。

她拎起皮包，连一声再见都不说地就走出了他的房间。

不一会儿，他听见她开门离去的声音，然后评地一声，她关上了门——将人怔愣地坐在床上许久，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遗失了般。

听见她那么说，他莫名的觉得懊恼。

对他来说，昨晚不是游戏，如果只是玩玩，他不会带她回来……可是，是认真的吗？

他怎么可能认真？在真正对她下手之前，他还在担心所谓的责任问题，不是吗？

为何他是如此的矛盾？为何他没因她的不在乎而松了一口气？为何她的那些话让他觉得沮丧？

他该庆幸的，因为他睡了一个处女，而且什么责任都不必负。但是……他没因此觉得占到什么便宜。

瞥见自己指上的婚戒，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在某方面来说，他已是个自由的男人；但有时，他觉得自己还是被绑住的。

※※※

当真央踏进办公室里，她发现门田那一伙人居然都已经到公司了，而且神奇的是……她交代的资料，他们都已经放在她桌上。

她当然不会认为他们是因为愧疚而这么做，他们之所以早到、准时交件，那是因为发生了昨天那件事，而他们怕她公报私仇，找他们麻烦。

不管他们因为什么原因而变得这么受教，至少她昨天那一顿飘是发对了。

不过说来……她还是得不偿失的。

失去第一次也就算了，对方居然还是个有妇之夫。这种感觉好讨厌，就像是她偷了人家的丈夫似的。

虽然错不全然在她，而是那个臭男人不负责任，到处打野食，但……她没有弄清楚就跟他发生关系，也是难辞其咎。

一整个上午，她的脑子混混沌沌，根本无心工作。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如此，而原因是……她的脑子里满满的都是那个有妇之夫。

他性感粗算，他充满着男性魁力的脸庞、他完美得像是罗马雕像般的胭体、他沉静而迷人的微笑、他坏坏的、锐利的眸子……真该死！

其实第一次给了那样的男人并不算冤枉，气就气在他是个有妇之夫。而……那就像是她人生的一个污点般。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连初夜该有的疼痛感，她都忘了。

他是如何拥抱她的呢？

当他拥抱她、亲吻她、爱抚她，甚至进人她的时候，她是什么样的表情，又发出什么样的声音呢？

蓦地，她想起门田他们取笑她是死鱼的事情……她像死鱼吗？当他跟她做爱时，她是一动也不动的吗？

当时她醉得不省人事，一定真的像死鱼一样。该死！她该问他的，她怎么会忘了问他呢？

一觉醒来，她应该要抓着他问：我昨晚是不是一条死鱼？

“唉……”她蹙起秀眉，心情低落。

这种感觉就像是明明该拿满分，却因为一点小差错而被扣了分数一样。

“菊地小姐……”突然，身形矮胖，童山濯濯的饭野经理来到她身后。

她猛地回神，恢复她向来的冷静，“什么事？”

“下午你要跟我去东亚集团的总公司一趟。”他说。

她微怔，疑惑地道：“东亚集团愿意跟我们谈了？”

他点头，“他们应该还没决定，不过既然说了要见我们，就表示我们有希望。”

“那倒是。”她赞同他的说法。

“你下午一定要尽量发挥你的长才，要是能争取到东亚集团的生意，对公司有相当大的帮助。”

“是，我会尽力的。”她眼底充满斗志。

※※※

“小姐，麻烦你，我们约了贵公司的道川先生五点见，请问……”“道川先生已经在等二位了，请搭二号电梯到二十三楼三号会议厅。”不等真央说完，那位美丽又年轻的柜台小姐已经笑容甜美地给了他们指示。

真不愧是大公司，连“门面”都如此优秀。

“谢谢你了。”真央朝她一笑，转头看着同行的经理，“经理，我们可以上去了。”

“嗯。”饭野经理点点头，有点紧张地说：“菊地小姐，待会儿那份计划书就由你向他们营业部的道川经理报告。”

“是的。”不知怎地，她总觉得对道川这个姓氏有点“奇怪的熟悉”。

步入二号电梯，他们直上二十三楼。

一出电梯，往左转就看见了三号会议厅。“不愧是大企业，真有派头……”饭野经理哺哺自语着。

真央睇了他一眼，没附和什么。

她觉得经理有点紧张，不过那也许是因为他一向非常依赖她。

“菊地小姐，这次就靠你了。”

“菊地小姐，这个月的业绩请你拼一下。”

菊地小姐、菊地小姐……好像不管是什么事情，没有她就成不了事一样。

其实那也难怪，据她所知，经理是空降部队，好像是社长夫人的表弟还是什么的。

他什么都不会，除了应酬喝花酒，不过照他的说法，应酬也是谈成生意的一种“必备能力”。

领比她还多两倍的薪水，做的事情却不到她的一半，有时想起来还真是呕。幸好他人还算不错，不是那种仗势坐大的烂人。

走到三号会议厅，饭野经理敲敲门，而里面传来了“请进”的声音。

推开门，还没看清里面有什么人，饭野经理跟真央就先来个九十度的鞠躬。

这是企业必备的礼数，尤其是小公司面对大企业时。

“我是清和实业的饭野，这位是菊地小姐。”饭野经理道。

真央抬起头来，发现会议室里坐着四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而坐在会议桌最前头的那个正埋头看着桌上的报告。

看他们个个精神抖擞、沉稳干练，一点都不像是他们公司里，那些成天混吃等死的上班族。果然是大企业的精英分子啊！

“二位请坐。”一名男子笑着招呼他们，并按了电话请人送茶水进来。

气氛有点沉闷，而那坐在最前头的男人始终没有抬起头来。

看得出来，他非常认真地在看那一份报告，低垂着的脸上那两道浓密的眉不时微微地虬起。

饭野经理不安地在桌上摩挲着双手，不时偷觑着神情自若的真央。

真央猜想……那个低头不语的男人应该就是主事者，也就是东亚集团营业部的经理。

终于，他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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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二位很抱……”将人错愕地望着就坐在他几公尺外的真央，“歉……”真央心上一震，几乎要发出惊恐的尖叫。

是……是他？

难怪她一直觉得道川这个姓氏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来是他。

这该是最坏的一种情况，还是转机呢？

昨夜刚跟她发生一夜情的男人，现在居然坐在她眼前而且还掌控着绝对的主导权。

他会因为她的关系而拒绝他们公司的企划案？还是看在她跟他发生关系的份上，把这个案子交由他们公司来做“饭野经理跟菊地小姐，是吗？”很快地，将人恢复了该的平静。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今早跟她分开之后，他还心情低落了好一阵子，而现她居然就出现在他眼前。

在失去初夜之后，她那么干脆而直接的离去，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但不知怎地，她的无所谓却也深深地撕着他的心。

他并不能给她什么承诺跟保证，可是不知道是哪里出一问题，他就是无法将她的身影自脑中剔除。

不过即使如此，他对她的感情还是有着犹豫及挣扎。

他不想跟她就这么结束，却又怕继续下去就得背负感情的责任……这不完全是因为他跟美步还有法律上的婚姻约束而是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能对感情负责。

是的，他手指上确实还戴着婚戒，但事实上，他根本无需对他跟美步的这段婚姻负什么责任。

他跟美步早已各走各的路、各过各的生活，要不是双方都是家世显赫，家里又不准他们离婚，他早就是个完完全全的自由人了。

“道川先生，”饭野经理讨好而小心地道，“菊地小姐是敞公司营业部的优秀人员，今天就由她向道川先生解说敝公司的计划报告。”

将人睇着神情冷肃的她，“看来，菊地小姐是贵公司的一员大将。”

“是呀，”饭野经理一逞地说，“她对工作相当投人，直到现在还没将自己嫁出去呢！”

“噢？”想起她今早那么不在乎的模样及口气，他就想趁机逗逗她，“总该有男朋友吧？”

真央冷睇着他，“男人没有工作那么可靠。”

她一说，将人旋即撇唇一笑，“这么说，我们做男人的都真要加把劲了。”

“菊地小姐是个美丽又有能力的女性，一定有不少追求者吧？”将人的特助高村圭一脸兴趣盎然地。

“高村，你想挂第一号吗？”一旁的另一名职员消遣他。

看大家将话题放在真央的身上打转，饭野经理也插了一脚，“我们公司的菊地小姐是冰山美人，哪是那么容易追的？”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拿她当话题，真央的脸色明显地难看。

这就是在男人作主的职场里的女性悲哀。

不管多努力、多有本事，男人总会拿女人的外貌当话题。

他们只看见她的外表，根本不在意她是不是有料……亏她刚才还在心里觉得，他们是不同于他们公司男性职员的精英分子，没想到他们居然也如此肤浅。

“道川先生，”突然，她寒着一张脸，口气相当不悦地瞪着将人，“如果贵公司不想跟‘女人’谈生意，我就不浪费时间了。”

“菊地小姐……”她一说出口，可急坏了小心陪笑脸的饭野经理。

其他三个男人全怔愣地望着她，开始为他们刚才的不敬及轻挑感到尴尬心虚。

将人兴味地睇着她，若有所思。

“相信如果我是‘菊地先生’，各位应该就不会以我有没有女朋友当话题吧？”她毫不客气地说：“请对我平等地看待，不要因为我是女人，就否定了我的能力，我不是那种一心想找长饭票的年轻OL。”

其实以往她也曾碰到相同的情形，通常她都会忍耐并试着转移话题，但这次她没有。

她是那么直接又一针见血地让大家难堪，而原因都出在对象是他——道川将人。

将人凝视着她，唇边带着一抹兴味的微笑。他发现，她更吸引他了。

他从没见过像她这么直接、强势、不顾一切，而且又骄傲的女性。

美保也直接、强势、不顾一切且骄傲，但那种感觉跟她是完全不同的。

“菊地小姐，”将人突然站起，向她一欠，“刚才如有冒犯失利之处，请多包涵，我想大家都没恶意，也不是否定你的能力。”

见对方的高级主管向真央道歉，饭野经理忙打圆常“道川先生千万别介意，菊地小姐她心直口快，没有什么意思。”

“不，是我们不对，让菊地小姐觉得不舒服。”将人笑说。

他翻腕看表，“我看已经快接近下班时间了，不如我们找家料亭填饱肚子，再继续讨论贵公司的计划书。”

“咦？”饭野经理一怔，“这怎么好意思！”

“就当是我向菊地小姐赔罪吧！”他撇唇一笑，开始收拾着桌上的企划书。

真央蹙起眉头，瞪了他一眼，一脸的不领情。

饭野经理怕她又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得罪大客户，连忙在一旁跟她使眼色。

人家肯邀请他们上料亭用餐，就表示看得起他们；而对方看得起他们，那就是说……这桩生意有望了。

既然有望，他没有不去的道理；再说，别的他或许不行，但应酬可是他的“能项”。

真央虽然心里不愿也不甘，但为了公司的生意及她的前途，她还是决定“忍气吞声”地赴宴。

反正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大家只有走着瞧喽！

※※※

中央区酒茂料亭

在纯日式的包厢里，五男一女围着长桌坐着，热闹的享用着酒藏的美味佳肴及香醇美酒，但……这热闹的一干人中，当然不包括真央。

不知是倒霉还是故意，在纷纷落坐后，真央竟是坐在将人旁边的位置。也就因为这样，她始终板着张脸。

“菊地小姐，东西不合你胃口吗？”见她板着脸，他就越想逗她。

他并不是个会主动惹女性的男人，但一面对她，他心里就有一种不知名的蠢动。

她没有理会他，只是夹了一块竹荚鱼寿司往嘴里放。

“菊地小姐，”一旁的高村圭替她倒了一杯纯米大吟酿，“喝点酒吧！这儿的酒相当有名。”

“我不会喝酒。”她婉拒着。

开什么玩笑？昨晚一开酒戒就惹上了一个有妇之夫，而今天那个有妇之夫正坐在她身边，她怎敢再喝酒？

“一点点没关系的。”高村圭对她表现出极度的好感及热络。

见高村圭对真央一再地表明有意追求的态度，将人心里突然觉得介意。

事实上，他不需要在意的。他跟真央什么约定都没有，就算她把初夜给了他，她还是有自由结交任何的男性。

而高村圭就更不用说了，他是单身汉，不像他……是个有“婚姻枷锁”的人。

婚姻原本应该是美好的，而他用枷锁来形容他自己的婚姻，也是万不得已。

他在大学毕业那年，就经由父亲的安排跟美步相亲，因为是政策性的联姻，根本由不得他自主，因此他在父亲软硬兼施下娶了美步。

婚后三年，他跟美步渐行渐远，而她也在外面有了亲密的男友，于是他们分居了。

其实早该离婚的，但双方的家族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容不得他们的婚姻以分手收场，所以他们表面上维持着法定的婚姻关系，却早就形同陌路。

如今他们已正式分居两年多了，但在外人眼中，他们还是夫妻。

“只要我活着，你就不许离婚。”

这是他严肃而又保守的父亲所说的话，而他没敢违背。

他父亲身体不佳，又患了绝症，虽然按时做着治疗，但不晓得哪天就会回去。

在他仅剩的余生里，他无法完成父亲抱孙的愿望，就已经是一件大不孝的事情，断不能连父亲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也做不到。

“菊地小姐府上哪里？”高村圭开始行动。

“秋田。”

“噢，原来如此……”高村圭笑望着她，毫不掩饰对她的好感，“好山好水果然能蕴育出美女。”

“高村，看不出你嘴巴这么甜。”一旁的同事趁机椰谕他。

这样的餐聚真的教真央如坐针毡，要不是脱不了身，她早就跑了。

她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凝重，越来越懊恼，但黄汤下肚的几个大男人根本没发现。

将人沉默地瞅着她，隐约感觉得出她心中满满的懊恼及厌倦。

虽然他有好多话想问她，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是怎么都无法开口的。

“抱歉，”饭野经理酒足饭饱地站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也去。”高村圭跟着站起。

“我看我也一块去。”

“真是的，我们喝多了。”

不一会儿工夫，包括饭野经理在内的四个人，居然非常有默契的同时离席。

待他们全部离开包厢后，真央才开始觉得不安——“我去打电话。”她随便丢下一句，就想起身离席。

“慢着……”将人伸手拉住了她，以他那炽热的目光盯视着她，“我有话跟你说。”

当他的手紧握住她的，一股电流自他手心导至她身上。

她陡地一震，惊羞而心悸地望着他。

他有话跟她说？是什么？

“昨晚的事……”

“我不会说出去的。”他才起头，她就打断了他，并面露恼色。

她以为他要说什么呢？原来是这样的。

也对，他是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像这种丑事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她想……他一定是担心她说出来，或是以此威胁他以拿到这件案子吧？

他一震，讶异地望着她。

“那种事是你情我愿，我不会拿来说嘴，你放心。”她自认为了然。

他挑挑眉头，笑眯着她，“你一向都是这么自以为了解状况的吗？”

“我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也知道你心里在担心什么。”她说。

“我不怕你说。”他神情一凝，语气坚定。

真央一怔，不解地望着他。

他不怕她说？难道他不是要她对一夜情的事守口如瓶？

“我只是很惊讶，我们居然这么有缘。”他笑说。

她赞起眉心瞒着他，“你别误会，我可不是因为要跟你谈生意，才跟你上床的。”

“我知道。”他火热的眸子直直地射向她，一点都不掩藏，跟方才那冷漠礼貌的样子全然不同。

她心跳忽地急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发热。

她无法不心慌，这个男人在昨晚抱了她，他们有着肉体关系，虽然她什么都不知道。

“待会儿可以去昨天的那家酒吧碰头吗？”他对她提出邀约。

他知道自己不该继续下去，但又不想跟她就这么结束。

真央难以置信地凝视着他，“你……”

她无法相信他居然还想跟她继续这种不伦的关系，他是有妇之夫啊！他……他把他太太当什么？又把她当什么？

他以为她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吗？他以为她喜欢鬼混吗？

“你想继续成人之间的游戏？”她斜睇着他。

“我看你也挺喜欢那样的游戏。”他笑望着她，带着点挑衅意味。

“你当我是什么女人？”她沉下脸。

见她为此温恼，更兴起了他想捉弄她的念头。

她说她不在乎、说那只是游戏，他要知道……事情是不是qi书+奇书-齐书真如她所说的那样。

“你今天干嘛这么矜持？”他微微地眯起眼睛瞅着她。

感觉到他在用言语轻薄她，她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悦。

他有什么资格评判她？！

就算她真的喜欢搞一夜情，至少她是个自由身，而他呢？明明有家室却到处乱搞的他算什么？！

“或许我不像你这么随便滥情。”她说。

“你真不坦率，”他一笑，语带押意，“昨晚在床上的你可不会讲这种大道理。”

真央火气一窜，想也不想地就将刚才高村圭为她倒的那杯清酒，往他脸上泼去。

而在同时，饭野经理他们几个人回来且目睹这一幕。

“菊地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原以为一切顺利的饭野经理，难以相信地大叫。

面对着几个男人脸上那惊疑的神情，真央只觉得想逃。

“告辞了。”抓起皮包，她起身夺门而去。

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很冲动、很不应该的事，而且也搞砸了一桩大买卖，但她忍无可忍，她受不了被他那么调侃揶諭。

完了，一切都完了！她辛苦维持的冷静女强人形象，在今天晚上全毁了。

他是什么邪魔恶灵，居然教她一遇上就厄运连连。

※※※

“这件事，你想办法自己解决。”一大早，饭野经理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责骂着真央。

这是不曾有过的事，因为她是超级营业员，帮公司争取过不少的生意，但这次兹事体大，饭野不得不急慌。

“道川先生是东亚总公司里最有主导权的人物，要是他拒绝跟我们签约，我们就完了。”

“他根本还没跟我们签约。”她没好气地顶撞他。

饭野经理蹙起眉头，“昨天谈得那么愉快，你难道看不出来很有希望吗？”

这一点，真央不否认。她没有回嘴，只是懊恼地低下了头。

“我们好不容易跟东亚集团搭上线，现在全被你毁了，一年三亿的生意啊！”饭野经理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

“对不起。”她道歉。

“我不管，这件事你自己背，就算被要求下跪道歉，你也要去做！”他说了重话。

一旁几个平时被她压在底下的男性职员窃窃私语，然后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她知道他们就等着看她出糗，看她倒霉、看她失败。但……她不会让他们如意。

虽说她不愿对道川将人低头，但激昂的斗志及不服输的意念，却使她毅然地下了决定。

“我会亲自到东亚赔罪。”她说。

※※※

“没关系，我不会放在心里的……”将人接听着饭野经理道歉的电话，脸上是波澜不兴。

“她要来？”听到饭野经理说真央要亲自到公司来向他赔罪，将人有些惊讶。

她心高气傲，再加上昨天的事实在不是她的错，她怎么肯低声下气地向他赔不是？

是她受到了公司高层的压力？还是她真的那么想拿到这个案子？

他看得出来她是个在工作上相当有企图心的女人，她想争口气，想在男人主导大部事情的职场中冒出头，她……不想输。

因为不想输，他猜想她之所以来道歉，绝对是因为她想力挽狂澜。

“道川先生，”电话中传来柜台小姐的声音，“清和实业的菊地小姐想见您，我告诉她要约时间，可是她……”“请她上来。”未等柜台小姐说完，他已下达指示。

她来了，终于来了。

不知怎地，他心里充满期待，莫名的兴奋且急躁——不多久，他办公室的门板传来敲门的声响。

“哪位？’他问。

“我是菊地。”真央冷冷的、淡漠的、不情愿的声音响起。

他撇唇一笑，“请进。”

话里，门被推开，而她就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互相对视了十几秒钟，将人促狭地笑道：“请你进来，并把门带上。”

真央沉吟了片刻，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关上门，然后缓步至他桌前。

“有何指教吗？”他将身子靠在那张高级皮椅上，十指交叠地放在他结实而平坦的腹上。

他没有摆架子，没有给她脸色看，依旧笑得沉静而迷人。

觑见他若无其事的模样，真央莫名的觉得恼火。

他明知道她来做什么，干嘛装出那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表情？

她想发火，但她知道不行。因为她今天是来挽回颓势的。

沉沉地呼吸一口气，她向他深深一鞠躬。“非常抱歉，我昨晚做了非常失礼巨不可原谅的事。”

将人微微地虬起浓眉，勾起一抹惊讶的、疑惑的微笑。

“你的腰弯了？”他笑问着她。

她抬起眼瞪着他，眼底是不驯，但言辞是客气的。

“不管道川先生怎么说，请不要因为我的无礼，而拒绝考虑敝公司的计划案。”她说。

“这么重要吗？”他睇着她。

她皱了皱眉，露出不解的神情。

“这个案子对你如此重要吗？”他那双如火把般炯亮而强势的眼睛，继续地盯视着她。

被他这么看着，她不禁颤抖起来。

“不瞒你说，这是敝公司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件企划案，我势在必得。”她说。

“势在必得？”将人撇撇唇角，笑得不经心。

这女人真是想争出头想疯了！

前天夜里，她为了争口气，趁着醉意把自己的第一次随便地给了他；而现在，她为了成就，勉强自己向他道歉。

工作及成就对一个女人真有这么重要？重要到她要如此奋不顾身、放手一搏？

突然，他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在乎工作及前途。

一个对自己的初夜毫不在意的女人，是如何地重视着地位及成就？

“既然你势在必得，就一定有不顾一切的心理准备吧？”他笑睇着她，眼底带着隐隐的邪恶及试探。

她陡地，震惊地望着他。

不必看他的表情，光是听他说话的语气，她就能猜到他要她如何地“不顾一切”。

“你肯为你的工作牺牲到什么程度呢？”他继续试探着她。

牙根一咬，心一狠，她冲口就问。“你要我怎么做？”

为了拿到这件案子，她可以用任何东西去搏。

虽说她过去不曾如此做过，但这次她决定豁出去了。

因为她想要这件案子、因为她不想输、因为……因为对象是他。

尽管她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但她知道，如果这次的对象不是他，她不会做这样的牺牲。

为什么呢？他只是个跟她发生一夜情的男人、只是个有妇之夫、只是个她不能认真的男人……纵使他再如何地迷惑了她，她也不可能跟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后续或总局。

但即使是这样，她依旧被他深深的吸引祝从她醒来看见他的第一眼开始，她的心、她的思维、她的身体、她的生命就被他满满地充填篆…这是不对的，可……她控制不了。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及那微微颤抖的身躯，他虬眉一笑，“如果我说……我要你呢？”

“你是说继续成人游戏？”她颤抖着声线问。

“你喜欢怎么形容都可以。”他勾起一抹深沉的、难以捉摸的微笑。

他不在乎这是不是游戏，他在乎的是他可以掌握她多少。

说起来，这实在是很要不得，在还不确定自己能给什么的时候，他不该去拥有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好女人。

但不知怎地，他好怕错过什么……

她强悍而倔强的眸子直视着他，一脸的叛逆及傲气。

你不会妥协的。他在心里忖着。

而正当他如此认为的时候，站在他桌前的她，突然动手解开了衬衫的钮扣。

不一会儿工夫，那件纯白衬衫在他眼前硬生生地褪落，露出了她上半身白皙姣好的曲线。

他心头一震，震惊地望着一脸笃定的她。

“我希望道川先生你说话算话……”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将手放至背后欲解开裙扣。

“过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说出这句话，但当她美好的身体展现在他眼前，他的脑子就无法思考了。

很快地，他感觉到腰下的脉动……

终于，他发觉自己有多么的在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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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真央上下住内心的波涛汹涌，又力持镇静地站在他面前。

他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皮椅里，两只修长的腿呈四十度，微微地张开，“过来……”他伸出手，迎接着她的靠近。

她神情有点僵硬，却还是缓缓地走上前去。

当她站定，他以两腿间的距离略略地嵌制住她；他没有说话，只是抬眼凝睇着她。

她看着他，不经意地抽颤着唇角。

他伸出双臂，环住了她纤细的腰。

“呃……”她一震，面露惊悸之色。

“需要酒壮胆吗？“他睇着她，玩笑似的问。

因为下想在他面前显得软弱怕事，她佯装不在意地道：“需要吗？”

他一笑，将她拉坐在自己的腿上，颈子一伸就吻住了她的颈项。

他沉沉的气息、吹拂在她裸露的脖子上，而那火热的唇则熨烫着她敏感的肌肤。

她一阵轻颤，倒抽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跟他已经发生过关系，也就是说……他早就看光了她，也摸光了她。但那一夜，她是浑然不知的。因此对她来说，今天才是他们的“第一次接触”。

他的唇柔软而温暖，轻轻地爱怜着她细致的颈项。“你真的决定了？”

“别废话。”她冷冷地回他一句。

他一顿，然后笑了。

“你真是个很鲜的女人……”说着，他的唇重新掠夺她的颈部，并以舌尖轻悄地舔舐着她。

一种难以言喻的惴粟自她身体深处传来，教她忍不住地打了个颤。

现在所发生的事情，她是被逼的、是不得已的，照理说，她应该觉得嫌恶、觉得肮脏、觉得恼恨。

但事实上，她却有着一种不知名的快感。

他的手覆在她起伏相当急促的胸部上，轻缓地摩挲着、抚弄着。

尽管隔着胸罩，她依然可以感觉他掌心的温度……不知怎地，她的胸口好热、好问、好紧，像是有什么要从那里面冲出来似的。

蹙起眉头，她隐忍着不知名的骚动。

他的唇滑移到她白嫩的胸前，幽缓地舔弄着她胸前那一块如凝脂般的肌肤。

“晤……”她紧闭双眼，不去想他现在正在对她做的事。

隐约地，她感觉到他的手指探进了她胸罩里，井且弹弄着她敏感的顶端。

他像是在逗着小猫或小狗似的，挑逗着她的粉嫩，渐渐地，她感到自己的顶端坚硬起来…“晤！”眉心一拧，她咬住了嘴唇。

将人抬眼看她，发现她的神情是那么的紧张惶恐，心里不觉有点不忍。

“你怕？”他问。

她睁开双眼瞪着他，倔强地道：“不怕，只是跟你做这种事觉得勉强。”

将人浓眉一虬，神情懊恼，“跟我做……勉强？”

听见她这些话，即使明知她可能只是想气他，他还是认真了。

“为了几亿元的生意，我看你是得勉强了！”恼火地说罢，他粗暴地将她的胸罩往上一扯。她那双凝脂玉露般的雪峰自胸罩中跳脱而出，撩人而煽惑地展现在他眼前。

头一低，他吮住了她粉嫩的顶端——

“碍…”他突然的掠夺动作让她心跳失速。

她整个人绷紧着，甚至有种想立刻从他大腿上逃开的念头。

他扣住她的腰，强硬地将她留置在自己腿上，而手也滑进了她腿间。

她微微地挣扎着，而他却强悍地将大手介人她两腿之间；他隔着她的贴身底裤揉住了她的柔软，沉沉地陷入他的手指。

他火热的唇舌席卷着她峰上的蓓蕾，激情地挑动她情欲的神经。

他的动作不完全是粗暴的，偶尔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小心及温柔。

迷离着眼眸，她逸出细微的喘息，全身像电流通过般的抽颤。“呃……”不知不觉地，她的腿不再紧夹着。腹下的浪热及鼓噪，让她不自觉地放松了腿部的筋肉。

他的手指狂肆地沿着她底裤边缘探人，轻易地就揉住了她微微湿热的花瓣。

“呃……”她腰肢一僵，身体向后伸展着。

他将唇欺近，纠缠着她娇挺的蓓蕾。佐以舌尖及贝齿，他熟捻地挑逗着她。

真央只觉得眼前一片晕眩，她再也不能思考。

就像是他早已摸清了她的身体，而她也早已习惯了他的抚慰般，她意外地享受着他的爱抚。

他以指尖摩挲着她腿间的禁地，感觉那种致命的柔软；瞬间，他腰下的男性开始张狂。

“晤，不……”她全身无力，本能地以手臂环住他的肩颈。

将人继续爱抚着她儒热的花瓣，将唇贴近她的耳际，“还觉得勉强吗？”

她是那么的有反应，就像她喝醉的那一夜一样。他不相信这样的她，跟他发生关系会很勉强。

“碍…”她难耐体内一股磨人的痉挛，逸出了煽惑的声音。

当他将手指探人，她紧捏住他的肩膀，像是喘不过气来似的抽喘着。

他的手指沾染上她激情的花蜜，也催发着他腰下的亢奋。“你绝不是死鱼……”他低声地说。

※※※

他继续以手指摩挲着她的脆弱，直到她一阵又一阵地颤抖。

“碍…”随着他手指的深入，真央感觉一股热流弥漫了她的腿间。

他手指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深……突然，腹部一阵烧灼，她不自觉地嘶叫起来。

在他停下动作的同时，她整个人已经瘫在他身上。

他提高她的腰，拉高她的裙摆，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当她跨坐上他的大腿，隐约感觉到自己股下的骚动，那骚动不是来自她，而是他的。

沉下眼，她睇着他。

他额头沁着薄汗，眉心微微拧起，神情是隐忍而痛苦的。

那一瞬，她竟不知道是他在折腾她，还是她折磨了他？

“解开……”他发出低沉的声音，命令着她，“帮我解开她着魔似的把手往下一探，开始解开他的皮带、裤扣，然后拉下了他的拉链……当她不熟练的手指不经意的触碰到他的昂扬，他的男性又脉动着。“呃！”他低吼一记。

真央从不知道男人在这种时候是这样的表情，她曾经有机会亲眼目睹，不过当时她醉了。

他的手揉弄着她的臀而手指则顺着往下挑逗着她已经泛滥的花园。

“呃……”她不安地扭动腰肢，而随着她的摆动，也刺激着她胯下的他的男性。

他提高她的腰，将他那早已立的坚挺迎向了她的热源。

她全身发烫、抽颤，她想表现得冷漠、无所谓，但她没有办法，她根本控制不了那排山倒海而来的欲潮。

当他那粗厚的顶端触及她的热源，并略略地推人，她因异物的入侵而蹙起了眉……“不……”她推拒着他的肩膀，但不坚决。

将人扣住她的腰，“我要你。”他将她提高的腰往下拉，而让自己的腰往上提。

“碍…”真央绷紧了身体，心慌地蹦出了泪水。

这一痛，她回神了。

她……她在做什么？她居然这么自甘堕落、她居然为了工作跟男人上床？她……她居然因为欲望的渴求而跟有妇之夫发生关系？

第一次是因为喝醉，不知道他是有妇之夫还情有可原，但这一次……她明明清醒着，她知道他是别人的丈夫啊！

“不要……”她趴在他肩上，掩面而泣。

他的男性滑过她腿间，没有进入。“你……”“不可以……不可以……”真央低泣着。

她的眼泪滴淌在他肩上，沾湿了他的衬衫，也浇熄了他的欲火。

虽然身体的勃发一时还无法褪去，但他已经冷静下来。

“怎么了？”他捏着她的双臂，疑惑地望着泪眼婆挲的她。

刚才她还那么激烈的反应着他的索求，怎么一会儿又哭得像泪人儿？

“不可以……”她摇着头，神情自责，“我不要了……”“你有拒绝的权利，那是你的自由……”他抚摸着她泪湿的脸庞，“但是告诉我，为什么？”

她睇着他，神情痛苦，“如果你单身，我可以，可是你……你有家室的……”将人一怔，倏地想起自己戴在手上的婚戒。

“我……”他抬起手来，“这只婚戒对我来说虽然还有着法律上的约束，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真央不解地望着他，“我不懂……”

“就如你所说，我是有妇之夫，但我已经不需要对谁负责任了。”他说。

她依旧一脸茫然的面对着他，什么叫有法律上的约束，却不必对谁负责任呢？

觑出她的迷惑，他淡然一笑，有点无奈。“想听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

他沉吟了一下，幽幽地说起他跟美步那一段，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有美好结局的婚姻关系。

“我从国外念完大学回来，就在父亲的安排下跟美步，也就是我法定的妻子相亲……”他温柔地环抱着她的腰，娓娓道着：“当时我还年轻，对政策性的联姻也非常消极，所以在我父亲的作主之下，我娶了她。”

“婚后我们嫌隙渐生，终于到无法相处的地步。不久，我发现她在外面有了男人，而她也没有否认，就这样，我们分居了。”

她微微地拧起眉心，“为什么不离婚？”

“我们两人的家族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家从商、她家从政，根本不容许我们因离婚而使家族成为笑话，所以就这么拖着。”他说。

听到这儿，她的眼泪止住了，心里也稍微释怀了。

她凝睇着他略带郁闷的脸庞，“如果你遇到一个喜欢的对象呢？你怎么对她负责？”

这问题她问得羞赧而心虚，因为她是为自己问的。

他忖了一下，诚实地道：“我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能再为一段感情负责。”

她的心咚地一声沉到了谷底，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虽说她没有一定要他负责的期望，但心里难免觉得怅然。

“真央，”他直呼她的名字，“我喜欢你，从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你。”

她露出质疑的神情，半信半疑地睇着他。

“那一晚带你回家，不是因为想占你便宜……”他抚摸着她柔嫩的脸颊，“当然也有欲望的成分，但事实上，我是被你吸引住了。”

真央蹙起眉头，怨尤地望着他，“你好狡猾……”“真央？”他微怔。

“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你教我怎么怪你？”说着，她垂下了脸，眼眶又挂着泪珠。

“对不起，不过……”他端起她的脸庞，“我不想骗你，不想给你不确定的承诺。”

她望着他，心有点酸。

不过至少他没有骗她，他不像那些明明没有办法给承诺，却因为想在女人身上得到更多而不惜撒谎的男人。

就这一点来说，他还是值得她原谅的。

“算了，我也没想过要你负什么责任……”她不想让他觉得她在伤心，也不想让他发现她其实已经莫名其妙又不可自拔地爱上他。

她自他腿上离开，重新穿好了胸罩，拉好裙子。

背对着他，她缓缓地将衬衫穿上，“那份企划书，你会采纳吗？”她淡淡地问。

她是故意的，她要他知道她没动什么真感情，她在乎的还是工作、还是成就。

将人微顿，心里有种莫名的懊丧。

他拉上裤头，系好皮带，“放心，是你的了。”他说。

是他自己说无法给她承诺的，既然他什么都不能给，又如何自私地奢望拥有她更多？

“那……”她转过头，给了他一记美丽而自信的微笑，“先谢谢你了。”

她拎起皮包，准备要走。

将人叫住了她，“真央……”

“还有事？”她回过身，已经换上了一张冷静的脸。

“你……喜欢我吗？”他望着她，像要确定什么似的，“你愿意跟我发生关系，是因为你也喜欢我吗？”

真央望着他俊朗的脸庞，沉吟了一会儿。

她一笑，“你是个会让女人有欲望的男人，我想很难有哪个女人不喜欢你。”

“那你呢？”

“那不重要吧？”她无所谓地一笑，“反正你也给不起承诺，不是吗？”话罢，她旋身步出了他的办公室。

而在她转身的那一刻，眼泪自她的眼眶中决堤——※※※“菊地小姐，你真是太有本事了！”饭野经理一进人办公室，就兴高采烈的对真央祝贺，“我看你这次升职有望了。”

看饭野经理那副像是中了乐透头彩一样的表情，所有人都猜到一定是东亚集团的案子已经谈成了。

不一会儿，大家纷纷对神情平静且毫无意外的真央，投以羡慕及妒嫉的目光。这么大一件案子，想必会让真央在公司里的地位更加提升，而他们开始担心从此在她面前更是抬不起头来了。

“恭喜你呀，主任。”

“是呀，主任真是了不起，居然谈成这件大生意。”

“就是，主任简直是我们营业部之光……”虽然心里呕得很，但她谈成了生意毕竟是事实，所以大家还是非常客套，甚至虚伪地追媚她。

早已知道结果是这样的真央，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或惊喜。

以往即使只是谈成一件普通的案子，她都会觉得欣喜若狂，但这次谈成东亚这桩生意，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虽说对自己的企划有着相当的信心及自满，但在她心底深处却总觉得这桩生意，是她用身体换来的。

“菊地小姐，我们真要多跟你学习了。”门田笑得有点虚伪，而虚伪里又带着一种怪异的表情。

不知怎地，真央觉得他那种表情，就像是在质疑她的能力及成就。

但是，这次她真的无法理直气壮地说她凭的是真本事。

那天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呢？如果她没答应道川将人的要求，他会把这件案子交给她吗？

在那天答应他之前，她已经知道他是有妇之夫了，为什么还要跟他发生关系？当时，她真的只是想挽回颓势，还是其实她对他是有着情感上及肉体上的渴望呢？

他不是个能给她承诺的男人，而她也不是个需要男人承诺什么的女人，但为何她却觉得心酸、觉得怅然？

这回，她拿到了一笔大生意，提升了自己的地位，但她发现……她失去的更多。

自从几年前被背叛了以后，就决定从此不再相信男人的她，竟然在几年后的一次一夜情中，无可自拔地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不能爱的有妇之夫。

虽然他已说明了他跟妻子的婚姻，只剩表面上的关连，但他有着婚姻关系是不争的事实，他不想再陷人一段不自由、彼此约束的男女关系中也是事实……其实她应该不会觉得难过的，因为她本来就没打算绑住谁。

只是……当他说他不能给她承诺的时候，自以为不会有任何感觉的她，却意外地被伤害了。

这些年来，她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男人、不需要感情、不需要被爱、被疼惜，但当他毫不隐瞒地表明他无法给她什么的时候，她开始觉得难过了……为什么？她不明白。

她只知道在遇上他以前，她的心是充实的；而在遇上他之后，她的心却不知什么缘故地缺了一大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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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这一个小时来的第几支烟了。

他从来不曾觉得如此焦躁不安、心绪恍惚，即使是在他发现美步已经有了男人时，他的心也不曾波动过。

因为跟美步的一段不愉快婚姻，使得他对承诺这种东西，有着不知名的恐惧及却步。

他以为他从此无法再动心动情，也无法再对任何感情及女人做出承诺，但对她——菊地真央，他差一点就想留住她。

要不是觉得不妥、觉得不想因为一时冲动及不确定而给她承诺，他也许在那一天就对她提出交往的要求。

当然，没有责任及承诺，他们也可以维持一种男女间纯粹的肉体关系，但他不想。

打从心底，他不想把她当成那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

她是那么的强悍，又需要爱怜。

当她流着泪，露出一种委屈、无奈的神情时，他知道她其实只是个女人，一个需要男人爱的女人。

尽管她的神情是那么的无所谓，语气又是那么的不在乎，但他看得出来，那都只是她用来保护自己、维持自尊的伎俩。

然而，他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

他是她第一个男人，他对她有着深浓的眷恋，他渴望继续地拥有她，但……他不确定自己究竟能给她什么，又能给得起多少？

他就像是鸟，虽然可以停留下来，但终究会飞回天空去。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陆地上生活，尤其是经历了一段没有意义又无法顺利结束的婚姻后，他更不想在陆地上为谁停留了。

但真央不同。他感觉得出来她是稳定的，她需要一切都在掌握中的生活，不管是工作还是男人，她都无法忍受那种不确定及不安全感。

他不能光凭感觉，就用他的不安定谋杀掉一个好女人。

可是……明明有着这样的打算及想法，为何他还会因为想起她而觉得心慌、觉得犹豫、觉得矛盾挣扎呢？

他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就是远远地离开她，二就是给她承诺，给她确定的感觉，然后留住她。

虽然只是这么简单的选择题，他却用了好久的时间作决定。而最糟的是……直到现在他还无法决定些什么。

现在的他处在一种极度矛盾的情况中，他想放手但舍不得，想拥有又不确定。

他不能说她对他只有肉体上的吸引，事实上，他是恋慕她的，但即使是有着这样的一份眷恋，他也不敢轻易地给她承诺。

※※※

港区希尔顿饭店

在东亚集团及清和实业的合作餐会上，有着不少东亚集团高层的主管及精英分子出席，而清和这一方参加的层级就更高了。

当然，在这次合作上立了大功的真央，也在与会名单之列。

“菊地小姐，最近好吗？”这是将人在那天之后，第一次与真央照面。

在确定合作计划后，真央就将所有后续的联络事宜，交由门田他们去办，刻意回避了与他碰面的机会。

他想，她心里势必相当介意，那天在他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

“托道川先生的福，我很好。”她一手端着瓷盘，一手拿着夹子，转头对他露出疏离、客套的笑容，像是他们之间从没有过什么交集似的。

自从那件事后，她就避开了每一个可能跟他碰头的机会，为的不是别的，而是担心自己会越陷越深、不可自拔。

虽然她已经很努力地说服自己她不需要爱情、不需要男人，但她知道当她再见到他，一定会无法自持地渴望他给她什么。

她曾经最痛恨男人蓄意的谎言，但当他对她那么残酷地诚实之后，她竟消极地希望他骗她。

不用多，也不用什么好听的誓言或承诺，她只愚蠢地希望他当时能对她说一句：跟我在一起。

就算不是真心的也无所谓，至少她不会这么受伤、这么懊丧。

然而她是个倔强要强的女人，即使心里很受伤，她也不轻易在别人面前露出楚楚可怜、需要怜惜的模样。

她是坚强的，尤其是在她在意的男人面前，不管那份在意是建筑在工作上还是情感上。

“你……”他睇着她，明明在乎却又装得不经心地问道：“在躲着我吗？”

真央微微一顿，夹着小蛋糕的手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怎么这么说？”她没看他，继续将蛋糕夹放在瓷盘里。

“这桩生意是你谈成的，”他站在她身边，压低了声音，“你没理由不亲自跟我接洽，但你却派了别人来。”

“他们都是营业部高级职员。”她又夹了一块不同口味的蛋糕，淡淡地说：“再说……这桩生意不是我‘谈’来的。”

将人微怔，不解地望着她。

她倏地转头睇了他一眼，然后迅速地移开视线，“是我‘换’来的。”

他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因为知道，他更加确定了她躲着他的理由。

“别妄自菲保”他神情严肃，“你有真本事。”

“是吗？”她蹙起秀眉，语气懊恼地道，“那你就不必要求我那么做。”

“那是借口。”他说，“我只是……”

“只是什么？”她打断了他的话，“只是贪图我的肉体？”

将人浓眉一虬，神色懊恼。

他不怪她会这么误会，毕竟是他在那个时候对她提出了近乎“趁火打劫”的要求。

就算他心里对她有着多深多浓的恋慕，对她来说，他的举止是污辱人的。再说，在那件事后，虽然他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但他并没有进一步给她什么“可能”。

“我想你对我真的有所误解。”

“无所谓，”她撇唇一笑，一脸漫不经心地望着他，“我们的关系只建立在工作上。”

“我……”他来不及说完，因为他发现高村圭已经来到了他们身后。

高村圭满脸堆笑地望着真央，“菊地小姐，好一阵子不见了。”

真央给了他一记礼貌的微笑，“你好，高村先生。”

“你都不亲自上阵，害我差点儿犯了相思病呢！”高村圭是的热情又直接的人，加上他目前单身，当然敢直接又主动地表明爱意。

但这一切看在将人眼中，真的不是滋味。

他不像高村圭一样拥有自由之身，他不能如他般大胆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心仪的女人展开追求。在没有跟美步结束婚姻关系之前．他是不能随心所欲的。

一且他对真央表明情意，并决定给她承诺，就代表他必须立刻跟美步离婚。但……他还活着的父亲能同意吗？

父亲曾说过，在他死前，无论加何都不想看见他跟美步离婚，身为家中独子，并有着孝敬父母责任的他，能不顾父亲反对而孤注一掷吗？

责任这东西实在太沉重。对固执而保守的父亲，他有尽孝的责任；对明明没有感情却不能分手的美步，他有道义上的责任。

他对所有人都尽了责任，却无法对真央负责。不必真央责难他，连他都恨透了这样的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自由，而在他还没结束婚姻之前，他给的任何承诺倒最后都会变成谎言。

他不想给真央谎言，虽说他知道那其实都是真的；但他不确定……真央是否能明了。

“高村先生真是会开玩笑。”面对高村圭直接的追求，真央是十分为难地，尤其他还当着将人的面这么说。

“我说的都是真的。”高村圭一脸认真，“我是真的对菊地小姐一见钟情呢！”

“高村先生……”她尴尬地一笑。

余光一瞥，她发现将人正盯着她看。

“待会儿餐会结束，我有那个荣幸请菊地小姐喝点小酒吗？”高村圭提出邀约。

“呃，这……”她支吾了。

其实她一点意愿都没有，但一时之间，她不知道如何婉转地拒绝高村圭。

她不是个不易下决定的人，但当将人用一种试探地、兴味的眼神睇着她时，她的心慌了。

她发现他在笑，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不会看上他”一样。

突然，不知哪来的一股冲动，她决定当着他的面答应另一个男人的邀请。“好吧！”

“菊地小姐，你肯赏脸？”高村圭喜出望外。

“蒙你看得起，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她勉强地扯出一记“耀武扬威”的笑意。

她是笑给将人看的，她要他知道她不在乎他，她随时可以跟不同的男人来往。

“道川先生，”高村圭转头笑望着将人，“您还叫我别奢望呢！幸好我没听您的话。”

将人眉心微拧，笑得有几分懊恼苦涩。“恭喜你，你终于征服了菊地小姐这座北极冰山。”

他神情黯然地睇着一脸冷傲的真央，淡淡地道：“你们聊，我不打扰了。”说罢，他转身而去。

※※※

餐会结束后，真央并没有如约地跟高村圭约会。

一跟高村圭离开饭店后，她就佯称头痛，婉拒了他的邀请。

她知道这样的作法实在很欺负人，对高村圭也相当的不敬，但她实在无法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接受高村圭的追求。

她心里塞不下工作、塞不下其他人，她的心……满满、满满地都是道川将人。

她无法原谅他那么残忍的实话，但也无法阻断心中对他强烈的思念。

这一际，她惊觉到自己是恋慕着他的。

可是……他不是她能期待的男人，不是。

跟高村圭分手后，她没有回家，因为她不想回去对着那空荡荡的屋子。突然，她害怕寂寞。

从前，她将寂寞当成一种享受，但现在……她愚蠢、可笑的期待着有人相伴。

不知不觉地，她来到当初跟将人结下不解之缘的地方第一次的男女关系、第一次的解放、第一次因为男人而慌到无法工作……这么多的第一次都为着同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却是她不能爱的。

凌晨两点，喝了七分醉的她，终于决定离开酒吧；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必须让自己的生活回到原来的轨道。

搭上计程车，她回到了住处。

踩着轻飘飘的脚步，她无法稳步地走上了往二楼的楼梯。

当她走近自己的公寓门口，赫然发现她门前站着一个男人。

尽管醉了，她还是可以清楚地确定，那个男人不是别人，而是让她郁闷得必须买醉浇愁的道川将人。

“你做什么？”她板起睑孔，懊恼地瞪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家？”

“我总有办法问到的。”他说。

在餐会结束后，他以有要事必须立刻找她确定为由，从饭野经理那儿问来了她的住址。

看见她随着高村圭一同离去，他的心就一直没平静过。

他逼着自己不想，但越是不想，他的心就更乱、更焦躁，而当他觉得焦虑，她的身影便更清晰地进人他的脑海之中。

当她答应了高村圭的邀请，他才惊觉到他无法放弃她。

他知道这样的自己实在太自私，他没有资格跟高村圭争取什么；但要他看着她投入高村圭的怀抱，他……会疯掉。

但是，他又担心，在法律上，他还是美步的丈夫，即使他的心已经单身，但他的身分不是。

用这种别人丈夫的身分去爱着真央，对她来说，难道不是一种屈辱跟伤害？

他一直是这么顾虑着而不敢妄动，但他的不敢妄动，却将他喜欢的女人推进了别人怀里。

他决定不再这么下去，这一次不管他什么时候才能给她承诺，也不管她是不是愿意等，或是能不能承受那种压力，他都要向她表明真正心意。

“你还想怎样？”她拿出钥匙，插进了门把里，却没有立刻开门。

“我等你两个多钟头了。”他没在意她的嫌恶口气。

“我没叫你等。”

“你跟高村的约会很愉快吧？”他闲闲地问，但心里却相当在意她会给他什么样的回答。

真央眉梢一扬，“你就是来问这个？”她双臂交叠在胸前，给人一种防御的感觉，“好，我告诉你，我跟他过了一个非常，快乐的夜晚，行吗？”

“只是这样？”他微微地虬起浓眉。

“你还想知道什么？我跟他有没有上床？”她故意说得无所谓，仿佛她是个在男女关系上非常随便的女人般。“有，我们去宾馆休息了，你听清楚了吧？”

将人眉丘微隆，懊恼地睇着她。

他觉得她不像在说真话可是……他介意。

“你对高村是什么感觉？你对他有好感吗？”

她哼地一笑，“我对谁有好感，好像不关你的事！”

“如果有，我现在就走。”他那双如火炬般燃烧着热情的眸子锁住了她，“如果没有，我要你听我把话说完。”

她皱起眉心，别过了头，“有，我对他有好感。”

“为什么不敢看着我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看着我说。”他跨步上前，将她逼到了他跟门板之间。

“你……”她震愕地瞪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说不出口，因为她对高村圭一点意思没有。而她想……敏锐的他觑出来了。

“你刚才说的都是假话吧？”他直视着她，像是要看穿她所有的谎言般。

自知瞒不过他，她急了。

因为急，她说了非常冲动、非常不经大脑思考的话，“就算我不喜欢他，也不代表不能跟他上床，我不就跟不认识的你上了床？”

“你……”他神情懊恼的瞪住了她。

“只要酒一喝，兴头一来，我跟谁都可以上床，怎样？”明明心里不是这么想，但她却因为焦虑、因为恼恨而说了这些话。

将人眉心深锁，眸底是惊愕、懊恼、难以置信。

他就那么盯视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如果没事，你走吧！”她下了逐客令，并转身要开门。

“真央……”他将手臂横过她耳际，挡在门板上。

她一震，惊羞而恼火地转头瞪他，“做什么？”

“我喜欢你，”他神情受挫，像个孩子般无助，“我爱上了你。”

虽然有七分醉，真央还是听进了他的话。她蹙眉苦笑，“你说过了……”“我知道。”上次在他办公室里，他曾经对她说过他喜欢她，但那次……他的诚实也将气氛弄得很牛“既然你知道，就不用再说了。”她淡漠地睇着他，“我不知道你想怎样，不过我……”“我想跟你在一起。”他打断了她。

她一顿，霎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在一起？”什么在一起？他不是说他还有婚姻束缚，不适合对任何人负责吗？

“之前我不能对你负责，也不能给你承诺，那是因为我不想伤害你。”他神情懊丧但又相当诚恳，“在我还没摆脱掉婚姻关系之前，不管我对你如何表明都是不公平的。”

她突然冷静下来不解地望着他。

“如果你跟这样的我在一起，就可能背负着第三者的不qi书+奇书-齐书公平对待，我不想你受到那样的伤害，所以撇清了你我之间的界线。”他以那沉郁的、歉疚的眼神凝视着她，“我也许伤了你，但我绝不是有心的。”

听见他这些话，她之前对他的所有猜疑突然之间全部烟消云散。

她以为他当她是个随便就能到手的女人、她以为她在他心中毫无分量、她以为他根本不屑对她负责、给她承诺……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不想伤了她。

她躲着他，甚至故意在他面前答应别人的邀约，然后刚才又当着他的面说，那些大胆又不经深思熟虑的话，全是因为她觉得不安，因为她不确定自己在他心中是什么样的定位。

虽然他说过“喜欢她”这样的话，但喜欢太模糊，她甚至无法确定他喜欢她什么。

但现在……她明白了。

“是真的？”她蹙着秀眉，眼眶里微带泪光。

“我不敢对你承诺，我怕当我的承诺兑现遥遥无期之时，你会以为我所说的一切都是谎言。”

“那你为什么现在说了？”她迎上他的眼睛，“难道你现在就不怕无法兑现你的承诺？”

他皱起眉心，一记苦笑，“现在我担心的又不同了……”她露出迷惑不解而又期待答案的娇憨表情，“现在你担心什么？”

“担心我如果再犹豫，你可能就会被人追走……”说着，他原本有点严肃僵硬的唇角，开始有了微微笑意。

听见他这番话，真央的心里是甜的、是温暖的。

于是，她脸上也有了羞涩的、娇怯的笑意。带着一点微醺，她红润的笑脸更教人为之情迷。

“我没那么好的行情……”她低垂着头。

他端起她的下巴，“你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说着，他低头欲在她唇上一啄。

就在几乎要吻上她的唇之际，他不知想起什么而停住，“你愿意吗？我是说目前的我还受到婚姻关系的约束，你愿意跟我这样的‘有妇之夫’在一起吗？”

真央羞怯地笑着，什么都没说。

抬起双臂，她勾住了他的颈项，迎上了她主动的、温柔唇※※※男女之间谈恋爱的程序，通常是由爱而性，但他们却是先性而爱。这对一向保守而传统的真央来说，是一种突破，也是一种离奇。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跟一个陌生男人发生一夜情，也从来没想过会跟一个有妇之夫在一起，但现在……她爱上了他。

他……是她一夜情的对象，而且是个有妇之夫。对她而言，这些事一直是背德的、不被原谅的，但如今的她……她是有过挣扎，不过挣扎终究敌不过火热的爱。

如果将人的婚姻状况属于正常的情况，她想……她是绝不会答应跟他在一起。毕竟，“第三者”这个罪名，她扛不起。

但他的情形不同，他跟妻子已经分居且形同陌路，而一直没有结束婚姻，也是因为病重的老父近乎要胁的要求。

在这种情形下，她爱得比较心安理得，也爱得理直气壮。

不过就算心安理得，在台面上他终究还是个有妇之夫，因此即使是在热恋的初期，他们的感情路还是不得不走得低调。

周末，真央会到将人家中过夜，而这是为了避免在外面被相识的人认出。

通常，他们会买一些吃的、租些影片，然后优闲地过一个只属于两人的甜蜜周末，今天也不例外。

当他们正在厨房里准备着火锅料时，门铃响了。

“我去看看是谁。”将人将手擦干，迅速地前去应门。

打开门，他怔愣了一下，神情突然变得奇怪。

门外站着一名身材校好，衣着讲究的女子，她有一张美丽而骄纵的小脸，精致的五官使她看起来就像个洋娃娃般，不过她的脸颊有点红肿，神情哀怨，像是受了什么委屈而从夫家逃回娘家诉苦的女儿。

“将人……”她捂着红肿的脸颊，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美步？”她是宫尾美步，也就是他早已分居却没离婚的妻子。

她已经许久许久都不曾来找过他了，自从她搬离这儿与男人同居后。

“将人……”美步突然扑进他怀里，哭诉着：“对不起“美步？”他蹙起浓眉，想起现在正在他家里的真央。

要是真央撞见了这一幕，不知道会不会误会他跟美步还藕断丝连，甚至认为他先前所说的那些话，根本只是想骗她感情的谎言……忖着，他轻轻地拉开美步。

她惊讶地、受伤地望着他，“将人，我……”“发生了什么事？”他问。

“我……”她捂着小脸，“我只是想回到你身边，我发现我好爱你……”将人神情肃然，沉叹一记。

她一直就是这样，想来就来、要走便走，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出身政治家庭，从小过着养尊处优生活的她，不曾尝过什么苦头；因此对她来说，什么都来得理所当然且轻而易举，就连婚姻也不例外。他猜想她今天会突然跑来说这些话，一定是因为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

“他呢？”他淡淡地问。

美步眉心一拧，恼恨地道：“别提他了，他……他比不上你！”

将人苦笑一记，“美步，你当初不是说他比较爱你吗？”

当初她提出分居要求时，对他说过，那男人才是真正爱她的人，因此她要跟那男人同居。

对此，他没有意见，因为他确实没有爱过她。

分居两年多，大家相安无事地各过各的生活，而她现在却突然跑来说她还是爱他？

“那人家现在知道了嘛！我要跟你在一起，反正我们还是夫妻……”“你不能这样任性的要求我，”他望着她，语带诘责，“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

美步一震，意会到他话中的意思。

“你是说你……”话未说完，她的视线越过他的肩，看见了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的女子——第六章“将人，”真央疑惑地望着门外那美丽娇气的女子，“这位是……”将人神情严肃，犹豫了一会儿。而就在他犹豫的那几秒钟，真央已经猜到了那女子的身分。

“她是宫尾美步，我的……”他皱起眉头，不知如何称呼美步。

照理说还未正式离婚的他们仍是夫妻关系，他不能以“前妻”来称呼她，但要他称根本没有感情，也已分居多时的她为妻子，他实在说不出口。

“将人，”美步柳眉一挑，“她是谁？”

“我女朋友，菊地小姐。”这个，他倒是毫不考虑地就说了出口。

听见将人毫不犹豫地说出“女朋友”几个字，美步是惊愕且感到懊恼的。

但相同的字眼听在真央耳中，又是不同的滋味。

她很高兴将人如此介绍她屈为那使她在美步面前虽不至理直气壮，但至少站得住脚。

美步向来骄纵成性，又有着非常强烈的占有欲，虽然当初是她先要求搬离并与男友同居，但当她发现将人身边也已经有了亲密的女性友人之时，她心底醋海还是翻腾起来。

“女朋友？”她瞪着将人，然后又瞪着真央，“她不知道你是有妇之夫吗？”

“美步，你说什么？”他板起脸孔严肃而微温地道：“你明明知道我们的婚姻已经是什么情形了。”

“我不知道。”她任性地道，“我只知道在法律上，我还是你老婆。”

“当初你决定从这里离开时，可没顾虑我是不是你法律上的丈夫。”这句话他说得很重，也是想让她知道，她不能这样随心所欲的改变他人的生活。

再说，身为一个男人，他有保护自己心爱女人的责任。

既然他已经决定为真央负责，就必须尽到不让她受伤或受辱的责任。

“你……”自知理亏，美步横眉竖眼地却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当初是她自己决定要离开，要不是因为双方家长都不同意他们离婚，他们现在早就不是夫妻关系了。

但是她当初会被其他男人所迷惑而离开他，有一半也是他造成的呀！

要不是他对她的态度总是冷冷淡淡，她又怎么会因为寂寞而爱上别的男人！？

“很抱歉，我不能让你回来这儿祝”他睇了她搁在地上的行李一眼。

“将人，我不能回家……”知道不能跟他来硬的，她决定装可怜，“我没有脸回去……”“你爸爸这么疼你，他不会生你气的。”他说。

“可是我从你这儿搬出去跟那个死没良心的住，现在我怎么好意思跟我爸说……说我又搬离那浑帐身边呢？”说着，她掩脸而哭。

“我帮你订饭店。”他说。

她一听，哭得更伤心，“我不想一个人住饭店，很恐怖的见她哭得可怜，将人没有动摇，反倒是真央看不下去而同情起她来。

“将人……”她拉了拉将人的手，示意要他答应。

他虬起浓眉，摇了摇头。

要是他仍是一个人，倒可以念在夫妻一场收留她，但现在他身边已经有了真央，又怎么可能跟她同住一个屋檐下？

其实站在真央的立场，她当然也不希望将人跟美步住在一起，但美步说的对，他们还是法律上的夫妻，她这个“女朋友”纵然有爱情加持护身，也没“妻子”的头衔来得有保障。

所以她决定扮个识大体、温柔。胸襟宽大的女人，因为她相信将人爱的是她。

“将人，今天我就先回去了。”她说。

“真央？”他一震，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她是怎么回事？美步一出现，她就决定放弃他，将他推回美步身边吗？

他早对她说过，他对美步没有感情，难道她到现在还是不能信任他？

“什么都别说了，就这样……”她淡淡一笑，拿起她放在玄关柜上的皮包，“再见。”

“真央……”将人拉住她，神情懊恼，“你是在捉弄我，还是开我玩笑？”

真央温柔地笑叹一记，“我会打电话给你的。”话落，她旋身而去。

望着她的背影，将人怔愣了好一会儿。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因为相信他，所以觉得无所谓？还是……他在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是介人别入婚姻的第三者，而感到心虚、理亏？

他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吗？

当初他不敢立刻向她示爱，并表明想总她承诺，就是因为他跟美步之间有难以斩断的婚姻约束。

如果可以理直气壮的谈恋爱，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愿意当第三者，他想真央也不例外。

虽说他跟美步之间的婚姻早已不具意义，但或许在真央纤细而敏感的内心深处，他始终还是个有妇之夫……真央总装出一副坚强模样，也不轻易让人发现她心里在想什么，如果她真的是因为那无名的心虚而不得不低调离开，那他岂不是成了伤害她的罪人？

他曾经要她等待，只要他一摆脱掉这段婚姻，就会实现他的承诺，而她也表明了愿意等待、愿意给他机会。

但美步的出现，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根本无望、根本没有等待的必要？

“将人……”美步见真央自动退出，乐得喜上眉梢，而刚才那可怜的模样也消失不见。

将人冷冷地睇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步入屋内。

※※※

将人前脚才回到卧室，美步后脚已经跟了进来。

“这里都没变耶……”她大刺刺地往床上一坐，环顾着四周，然后再一脸试探地睇着他，“她常来这里过夜吗？”

他没有回答她，一迳的冷漠。

她挑挑眉，“她知道你有妻子吧？我看她的神情好像不是很震惊、很生气。”

“你去客房睡。”他没回答她什么，只是淡淡地、近乎冷峻地要她离开卧室。

“她来也睡客房吗？”她故意地道。

将人浓眉一虬，眼神一凝，冷冷地瞪住了她，“你没有权力过问我的事情，我们的婚姻关系是因为我父亲才得以维持的。”

见他摆明了没有情分可讲，美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就那么在意那个叫菊地的女人吗？当初她为了其他男人而离开他的时候，也没见他因此而生气发飙过，而他现在居然为了那个女人发她脾气？

“你为了那个女人凶我？”她一副无辜可怜的弃妇模样。

将人冷睇着她，“我只是要你认清现实。”

“我看得可清楚了！”她扬起秀眉，气愤地道：“我是你妻子，而她只是个抢人老公的狐狸精！”

听见她如此蛮横不讲理的言辞，他火大了。

“不许你说真央是狐狸精。”他语带警告。

“难道不是？”她跳起来，大声叫嚣着：“明明知道人家有老婆，她还不要脸的巴上来，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你！”他冲上前，一把攫住她的臂膀，以他那愤怒的、恼火的眼神瞪视着她。

惊见他眼底的怒焰，美步警觉到自己真的惹恼了他。

虽然他是不至于动手，但她却怕极了。“将人……”她睇着他，又装出一脸委屈。

将人摔开了她，“你不出去是吗？”

“不要！”她趴在床上，死赖活赖地就是不肯离开，“这里是我们的房间耶！”

她知道将人拿这样的她没辙，他是个好人、是个孝子，就算不为她，他也会为了他父亲而继续跟她维持婚姻关系。

只要他们有一天的婚姻关系，她就站得住脚，就可以阻碍他跟那女人在一起。

当初在她死缠烂打之下，他不也娶了她？

她相信这次也没什么不同，只要她纠缠住他，他迟早会回到她身边的。

“你出不出去？”他神情越显阴沉。

“不！”她坚决地道。

他浓眉一虬，转身像阵风似的卷了出去。

“喂，你去哪在？”她跳下床，赶在他打开门之前拦住了他。

“你无权过问。”他说。

“我是你老婆。”她拽住他的手。

他唇角一掀，冷哼一记，“现在才想到你是我老婆，未免也太晚了？”话罢，他甩开她的手，开门走了出去。

※※※

回到家，对着一屋子的冷清寂静，真央突然觉得想哭。

如果不是他妻子的出现，她现在应该正跟他一同快乐地吃着火锅呢！

装什么坚强？装什么大量？装什么识大体？她该跟他妻子争的！她没有做亏心事，没有抢人家老公，她……她只想好好地爱他。

她没有破坏他们的婚姻，要不是知道他们的婚姻，是为了两边的家族而不得不维持着，她也不会答应他的追求。

可是……她叫她狐狸精，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天地不容的坏事似的。

她是他法律上的妻子，所以她可以理直气壮地责备她；而她……即使不是个破坏人家家庭的坏女人，还是因为没有确切的身分而矮人一截。

一开始答应跟他在一起，是对的吗？

他曾说过，起初不给她承诺，就是为了不让她受到被指称是第三者的屈辱，而现在他的话应验了。

他的妻子回来了，而她成了名副其实的第三者。

爱上一个不能爱、不该爱的男人，真是悲哀……忖着；她忍不住流下泪来。

忽地，门铃响起，她赶紧擦去眼泪，起身应门。“哪位？”

“是我。”门外传来将人低沉的声音。

她像是听到什么不可能的事般怔愣了好一会儿，“将人？”她未然起身，缓缓地走到了门口。

打开门，将人手里拎着两盒寿司便当，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

“你应该还没吃吧？”

她无法置信地怔望着他人久不能反应过来。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家里吗？

也许是太震惊了，她竟又有了想哭的感觉。嗅，不行，她才刚擦完眼泪！

再说，现在一哭，不就代表她是脆弱的、是介意的，这么一来，她方才在他家里所表现出来的成熟及宽大，岂不都白费了？

将人微微地弯下颈子睇着她的脸，似笑非笑地道：“你哭过？”

“没有！”她的激动更加泄漏了她满怀的不安及惶惑，“我没哭！”

“真央，”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红红的脸颊，“不要一个人躲起来哭。”

他的温柔及他的及时出现，就像是总了她一记强心针般，瞬间化解了她心底潜在的不安全感。

她总觉得他还不是她的，他有婚姻、他的妻子随时可能要回他，而她……她可能会失去他。

但现在，他来了。

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出现了，她想……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幸福的了。

情绪一翻腾，她落下了脆弱而不安的泪水。“将人……”她扑进他怀中，低声啜泣。

将人将她揽在怀里，轻声地安抚着：“别装坚强，也别那么有肚量，你那么无所谓的样子让我觉得好挫折，好像我不值得你去争取似的。”

“不……不是这样……”她断断续续地道：“我只是……只是……”“只是觉得你的立场站不住，没有资格争什么？”他打断了她，端起她泪湿的小脸，“别那么想，绝对不要那么想。”

“我知道，可是我…”话未说完，她又硬咽了。

“你知道我跟美步是什么状况，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可是她还是你法律上的妻子，如果她……她想回你身边，那……”“你担心什么？”他一笑，亲呢地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如果我跟她还有希望，我现在就不会在这儿。”

“将人……”她凝望着他，满心感动。

在美步出现前跟出现后，她都经常因为自己跟他的关系不能摊在太阳底下，而感到自卑且心虚。

即使知道他跟美步是处于分居且“伺机”离婚的状态中，她还是常常因为内心的极度不安而觉得心慌。

但今晚，他选择了到她身边，而不是留在那个有美梦的家，这让她觉得安心。

她是被爱的、是重要的，至少在这一刻里。

“不要随便把我推给其他女人，行吗？”他低头在她额上一吻，玩笑地问：“你是太不在乎，还是太相信我了？”

“我……”她蹙着眉心，像个无助的小女孩，“我只是想在你面前表现出成熟的样子，我……其实我在意，我根本不希望你跟她住在一起……”“真央…”他凝望着她，眼底溢满怜爱。

“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太自私了，她毕竟是你妻子，虽然你不爱她，但是她……”她顿了顿，续道：“她或许还爱你、或许已经知道你才是最好的……”“真央，”他撤唇笑叹着，“别被她的眼泪骗了。”

“咦？”她一怔。

他轻抚着她的脸庞，“她并不爱我，只是想占有我。”

她露出疑惑的神情，不解地望着他。

“美步的占有欲很强，当她认定一样东西是属于她的时候，即使已经不要，她也不会给别人。”他一叹，带着点无奈地道。

“在她心中，我就是她认定的东西，当她发现我已经有了你，她又想讨回，她就像个任性的小女孩，永远看不见事实。”他无奈也忧心着。

今晚他从家里出来后，其实心里就一直担心着一件事，那就是让美步发现了真央的存在，这对真央来说是一种“危机”。

美步的性情太极端、太任性妄为，他很怕她会做出一些伤害真央的事情。

做为一个男人，他当然会竭尽所能地保护真央不受到伤害：但事实上他受到非常多的钳制，尤其是来自他家族的。

如果美步以他父亲的支持做后盾而他又不想在父亲病重的时候违逆他的话，那……最后会走到什么地步？

他当然愿意等，等他终于能够摆脱所有约束，然后对真央的身分及存在负责；但是真央能等吗？

他们也许很快就能等到结果，但也或许要拖上一段时日。不管过程是长是短，他知道这绝对是一条艰辛的路，尤其是对真央来说。

流言、打击、轻视以及种种不公平的对待及责难，真央可以忍受这一切，可以捱得过去吗？

他很担心，非常担心。

“我的人跟感情已经是你的了，”他深情地凝望着她，“美步她只是还不想面对现实，不过……迟早她会明白的。”

“将人……”

“这条路会很苦、很艰辛，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他问。

“嗯。”她用力点着下巴，泪水不觉又盈眶。

他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你饿了吧？”

她露出初恋少女般羞怯的笑容，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也饿了！”他一笑，眼底带着一种炽热的光芒，“不过我在犹豫，是要先吃了你，还是便当？”

他的暗示大胆而直接，逗得真央羞红了睑。

不过她并没有回避这个话题，因为此刻的她心底满满的都是他，而她疯狂地渴望自己的身体里……也能满满的都是他。

她勾住了他的颈项，主动地凑上了自己的唇。

“先吃了我吧！”她娇怯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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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步出公司大门，真央信步朝车站踱去。

“菊地小姐，菊地小姐……”突然，她听见有人在叫唤她。

她四下张望，赫然发现叫她的声音，是从路边的一辆鲜红色宾士卒中传来，而探头望着她的人不是别人，竟是宫尾美步。

“宫尾小姐……”她微微地蹙起了眉，有点惊讶、有点不知所措，也有点为难。

“上车好吗？”美步取下太阳眼镜，露出她骄纵、充满侵略感的眼睛，“我们聊聊。”

“我……”虽然有将人的保证及承诺，但面对有着法律及家族做后盾的宫尾美步，她还是弱势的。

“你不会拒绝我吧？”美步撤唇一笑，带着试探。

真央犹豫了一下子，被动地、不得已地点了头。

她没有理由拒绝宫尾美步，因为她是将人的“妻子”，即使早就名存实亡。

绕到车的另一边，她坐上了美步的车。

不久，她们来到一家颇高级的咖啡厅，并由美步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坐定，美步便直接切入正题。“将人他住在你那儿吧？”

自从周末时，将人从家里出去后，就没有再回去。她猜想，他应该不会住在饭店，而最有可能的就是住在真央那儿。

真央没有否认，纳纳地点了头。

美步用那双如火炬般的眸子盯紧了她，“菊地小姐，你会劝他回家吧？”

真央一顿，倏地抬起眼望着她。

“我没有留着他，他……”

“我知道，是他想跟你在一起。”美步打断了她，哼地一笑，“我看得出来他很迷恋你。”

真央没有搭腔屈为她猜不透美步到想做什么。

“男人就是这样，”美步把玩着桌上的瓷器糖罐，自顾自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似的，“当他迷恋你时，就把你当宝一样捧在掌心，但是等到他又发现了更新鲜的，立刻无情地走人。”

真央依旧没有附和她所说的话，只是略显防备地望着她。

美步掀起蓝色的眼皮睇着她，“你觉得将人会迷恋你多久呢？”

“宫尾小姐，”真央神情一凝，“我们是很认真的，不像你说的迷恋。”

“认真？”美步哼地一笑，“你对一个有妇之夫认真？”

“你跟他已经没有夫妻的情分及实质关系了。”真央脱口而出。

当然，说这些话对传统的她而言，还是带着些心虚的。

美步脸色一沉个恨地盯着她。

她咬咬下唇，幽幽地说：“你们的婚姻情况，将人都告诉过我，是你先放弃他的，不是吗？”

“他这么说？”美步直视着她。

“嗯，”她点头，“你提出分居的要求，并跟别人同居，不就代表你不想要这段婚姻了吗？为什么现在又……”“将人是我的。”美步霸道地打断了她的话，恨恨地瞪着她，“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他就是我的。”

“将人不是东西，他是活生生的人，他有感觉有情绪的，你……”她犹豫着该不该说这样的重话，但还是说了，“你当初离开了他，现在却要回过头要求复合，这实在太不合理了。”

美步圆圆的眼睛里燃烧着憎恨的怒焰，她恶狠狠地瞪着真央，“合不合理轮不到你来评判，你不过是个‘小偷’。”

真央一震，惊愕地望着她。

“你是偷人家老公的女贼子，跟我说什么道理？”美步忽地将手中把玩着的瓷瓶往地上一丢，瓷瓶应声碎裂，白色砂糖洒了一地。

真央陡地，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离开他，不然我就让你跟这个糖罐一样的下常”话罢，她抓起小珠包霍地起身，“Heismine。”

话落，她转身步出了咖啡厅。

真央怔怔地坐在原地，莫名心惊地望着碎裂一地的糖罐。

她怕的不是宫尾美步的威胁，而是忧心她跟将人的未来。

从来不曾拥有，有时比曾经有过来得幸福。她不想失去将人，却对能否永远地拥有他缺乏信心。

※※※

将人在稍晚时回到了真央的住处，一进门，他就看见神色黯然的真央正坐在客厅里呆。

“真央？”他走了过去，仔细地、温柔地检视着她，“你脸色不好，很累？”

她勉强地扯出一记微笑，摇了摇头。

她不想把今天遇到美步的事告诉他，因为他一定会追问美步究竟跟她说了什么，而一旦他知道美步对她了那些话，他就可能去找美步理论。

激恼了美步，只会让情况更糟。

“你吃了吗？”她望着他问。

“吃过了。”他脱下西装外套，松开领带，放松地坐在她身边。

真央习惯性地将头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迷人的男性香水味。

他搂着她纤细的肩，低声地道：“你怎么了？”

“没有呀……”她淡淡地说。

“你瞒不了我的。”他望着她，像要看穿她似的，“在别人面前，你或许很精明，但在我面前，你装不了。”

“将人……”她为难地微蹙着眉心。

睇着她为难又不安的神情，他警觉地道：“是不是美步去找你？”

真央惊讶于他的敏锐，但她不能承认。“不是啦！只是今天的工作很不顺利……”看她回答得毫不犹豫，将人相信了她。

“那就别工作呀！”

“别工作？”她皱皱眉头，玩笑地说：“你养我？”

“好。”他突然神情一凝，十分认真而严肃地望着她。

他那认真的眼神教她为之一震，“将人……”她知道他是认真的，因为知道，她更心痛、更不安、更访惶。

他是个肯认真给她承诺的男人，她想要拥有他这样的男人，但……未来却充满了变数。

如果有一天，她必须失去他、放弃他，她活得下去吗？

她的感情是如此地依赖着他，她不敢想像没有了他，她会掉进什么样的痛苦炼狱里……“我不是随便说说的。”他温柔地一笑。

她点点头，眼眶一热，“我知道。”不知不觉地，她流下眼泪。

睇见她的泪，他爱怜地笑话着她，“你怎么越来越爱哭了？”

“也许你就是那个专门让我哭的男人……”她拭着眼泪，娇嗔地说。

“我是让你感动到哭，还是伤心到哭？”他一脸认真地问。

“是……”她凝望着他，神情显得幽恻，“是心痛。”

“心痛？”他一怔。

真央如驯服的小羊般偎进了他怀中，“你的温柔、你的认真让我觉得好心痛……”“真央？”

“我怕这样的幸福随时会从我手中溜走……”说着，她声线硬咽。

“真央，”将人沉叹一记，紧紧地将她拥进了胸膛里，“你不会失去我的。”

“嗯！嗯！”她使劲地点着头，而眼泪却已湿了他的衬衫。

※※※

午后，将人的母亲道川文京子突然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

“将人，妈妈有话跟你说。”已经将近六十岁的文京子雍容华贵、黑发红颜，感觉上好像才四十出头。

见母亲神情严肃，将人已约略猜到她来此的目的。

“妈，您坐。”他倒了杯新沏的茶搁放在文京子面前。

文京子坐下，优雅地啜了口茶。“你应该知道我要跟你说什么吧？”

她开门见山，他也不好再装糊涂。“美步去找您了？”

“嗯……”她睇着他，“我还没敢让你父亲知道，要是他知道了，恐怕会加重病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忖着美步不知道在他母亲面前说了什么。

“美步她想跟你复合。”她说。

“不可能了。”他非常直接地回答了她。

“将人，”她蹙起眉头，神情严肃，“美步或许是任性了点，不过也算是名门闺秀，年轻人不合是难免，时间可以解决一切的。”

在他双亲的了解中，他跟美步只是因为个性不合而分居，他们并不晓得美步其实是跟着男朋友离开的。

他的性格虽不至于过分厚道，但帮别人留条后路的事，他还是会做的。

再说，这种不名誉的事情，他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尤其是他的父母亲。

“美步她哭得很伤心，说你另结新欢，而且已经搬去跟那个女人同居。”

“妈，”将人皱着眉心，“我们已经分居两年多，我另有所属也是正常，何况我跟美步之间根本没有感情。”

文京子脸上一沉，“那你想怎样呢？跟美步签字离婚，然后娶外面那个女人？”

将人眉丘隆起，心情显得很郁闷。

离婚？谈何容易。要是能离，他早在几年前就跟她离了，还要摩蹭这么久吗？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你父亲绝不会同意。”文京子搬出病重且持续接受着化疗的道川广夫压他，“你父亲也不知道还剩多少日子，难道你忍心在这种时候让他忧愤焦急？”

“妈，”他望着文京子，无奈却也坚持，“我不会在这种时候离婚而刺激到父亲，不过要我跟美步复合，那是不可能的。”

“你真是……”发现他相当坚持，文京子顿觉头疼。

“妈，”他打断了她，“我答应你绝不会在父亲还看得到、听得到的时候跟美步离婚，这件事您就别再管了。”

“将人……”惊觉到他的认真及坚持，她知道自己是无法说动他了。

既然说也是白说，她决定不再浪费唇舌。

反正从他这儿无法下手，那么……她就直接找那个女人聊聊。

“好吧！我让你自己再好好思考一下。”她睇着他，意味深长地道：“认真想一想，美步跟那个女人哪一个才是对你最有帮助、最有利的选择。”

将人没有搭腔，只是神情越显凝重。

※※※

“菊地小姐，有位太太在楼下大厅等你，她说一定要见你。”

接到楼下总机小姐的通知，真央不觉满腹疑惑。

有位太太要见她？是什么太太呢？为了一探究竟，她飞快地前往大厅。

一下楼，她发现有位衣着讲究、气质雍容的女士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她猜……那位女士应该就是要见她的人。

“请问……”她走过去，疑惑地道，“是您要找我吗？”

道川文京子转过头来，第一件事就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就是菊地小姐？”

“我是，请问您……”

“我是道川文京子，将人的母亲。”她说。

真央一震，惊讶地望着她。

将人的母亲？他母亲为什么会突然到公司来找她？难道又是为了她跟将人的事？

“您好……”知道她是将人的母亲，真央不自觉地紧张惶惑起来。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就开门见山的说……”文京子从皮包里取出一本支票簿，“你要多少？”

真央陡地，震愕地望着她。

文京子神情冷肃地瞅着她，“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将人呢？”

“道川夫人，您……”她实在无法相信将人的母亲会拿着支票簿，到这儿来跟她讲条件。

她以为她菊地真央是什么样的女人呢？为什么她会想要拿钱来打发她？

“你开个价吧！”文京子又说，那表情笃定得像是真央一定会答应她的条件似的。

一种受伤的、受辱的痛楚袭上了真央的心头，她神情一凝，声线微微颤抖地道：“我不是您以为的那种女人……”“那你是哪种女人？”文宗子带着攻击意味地，“我看你长得貌美，又是个聪明人，为什么不好好找个对象，偏偏要纠缠一个有妇之夫呢？”

“不是您想的那样……”听出她话中的误解及偏见极深，真央急着反驳并解释，“我是知道了将人跟宫尾小姐的婚姻状况后，才决定跟将人在一起的，我不是破坏他们婚姻的人。”

文宗子眉心一拧，口气严厉，“不管如何，他有家室，你是知道的。”

“我……”

“虽然他跟美步分居了，但只要他们一天不离婚，他们的婚姻就是有效的，你不否认吧？”

她这些话也有道理，真央无从辩驳。

文京子淡漠地睇着她，“美步是外务省大臣的千金，也是我们道川家认定的媳妇，除了她，没有任何女人能进到道川家。”

知悉美步居然有那么显赫的家世，真央内心确实震惊。

“将人是东亚集团唯一的继承人，配得上他的女性绝不是一般家庭出身的女子。”文京子又说。

东亚集团继承人？真央陡地一震，难以置信地怔望着她。

将人是东亚集团的少东？听见这样的事，教毫无心理准备的她如何能不震惊。

她知道东亚集团的总裁姓道川，而她一直以为也姓道川，并在东亚集团营业部任职的将人，可能是道川家的亲戚，她没想到他竟会是道川广夫的独生子。

难怪他必须娶美步那种家世渊博显赫的千金小姐，原来他是年收人数百亿的东亚集团少东！？

将人从来不对她说是为了什么？怕她自卑？还是担心她对他的爱不单纯？他这是在测试她的真心吗？

见她神情震惊，文京子也一怔。“你不知道？”她半信半疑地睇着真央。

真央脸上的肌肉微微跳动着，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般。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情……”文京子一记无奈奇+shu$网收集整理的笑叹，“那么现在你该知道你跟将人是不可能了吧？”

真央木然地坐着，像是有人抓走了她的灵魂，而她只剩躯壳。

“这样好了，”文京子将支票推到她面前，“你离开将人，我会补偿你的。”

真央怔怔地看着那张只签了名字，数字随她的支票，不觉红了眼眶。

补偿？补偿什么呢？

她对将人的感情真真切切，绝不是金钱及地位就可以衡量的。“我不要。”

“你真是执迷不悟。”文京子气恼地瞪着她，“总之支票你留着，要填不填随你。”话罢，她起身离去，将真央独自留在大厅里。

※※※

将人刚上到二楼，就看见真央一个人怔怔地站在门口。

他快步上前，“你在等我？”

真央抬起脸，幽幽地睇着他。

虽然廊下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将人还是清楚地看见她红肿的眼睛，还有那哀怨的眼神。

“你哭过？”印象中，她是个好强到几乎不会哭的女人，怎么这一阵子，他却经常可以看见她泪眼汪汪？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她声音略略沙哑地问。

将人微怔，“什么意思？”

她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支票，猛地扬到他眼前，“你母亲来找我……”“这是……”他接过支票，确定上面的签名的确是他母亲的字迹。

他简直不敢相信他母亲会找到真央，他想……这一定是美步的主意，要不是她，他母亲不会知道这件事，更不会发现真央的存在。

他不是不让真央“见天日”，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是东亚集团的少东？”她声线颤抖着。

将人没有否认识是沉默地望着她。

“为什么你从来不曾告诉过我？”她情绪激动地质问他，“你怕我会因为你的身分而死缠着你，即使你最后根本无法给我承诺成也不肯放过你？”

她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女人，当道川文京子拿着那张签了名，却没真数目的支票要收买她时，她觉得自己的尊严已经被踩在脚底下了。

她从来不知道他的真实身分，她以为他只是个大公司里的精英分子，但他母亲不那么想，她认为她是个看上道川家财产，而缠上她儿子的狐狸精。

他母亲对她有所误解，她可以释怀，但他呢？他不告诉他事实又是为了什么？他怕她知道他的真实身分，而在未来要胁他什么吗？他已经在心里防着她了吗？

说什么要她等？说什么未来是艰辛的路？说什么会实践他所给的承诺？他只是在骗她！骗她继续留在他身边任“使用”。

“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告诉我？”她幽怨地、受伤地瞪着他，“是不是要等到有一天你不要我了，然后也像你母亲这样拿出一张支票来‘补偿’我？”

她有这样的误解让将人非常惊讶，他不知道她会这么想。

隐瞒自己的身分，原本是一种好意，却没想到会让她有这样的联想……“真央，不是……”“我不听！”她气愤地打断他，“请你回去告诉你母亲，我的感情是她拿什么都补偿不了的！”

“真央，”见她情绪如此激动，他趋前欲抱住她。“你听我说……”“不要碰我！”她推开他，近乎歇斯底里地道，“你回去！回到你妻子身边去！”

“真央……”他又伸出手去，想以拥抱平复她不安的情绪。

真央像发狂的野马般嘶叫并挣扎着，任他如何想擒抱住她都无法如愿。

僵持了好一会见，将人的火气也上来了。

他恼她不相信他、恼她不听他解释、恼她不了解他的用心、恼她质疑着他的感情……“真央！”突然，他狠狠地捧住了她的脸、狠狠地给了她一记最炽热的深吻。

这一吻，真央果然平静下来。

她像中了邪后突然被打醒似的任望着他，而眼中还闪烁着不安的、惶惑的泪光。

“真央……”他的声音中带着隐隐的沉痛，“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他猛地将她如石像般僵硬的身躯拥入怀中，心疼不已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这就是他当初最怕的结果，她真的在这段感情中受到伤害了。

虽然他并不想伤害她，但事实上，随着他们的恋情曝光，她所要承受的压力及责难，却足以毁了她。

“我不是故意瞒你的……”他紧紧地抱住她，一字一句地道：“我是怕你受伤，怕你承受太大的压力。”

真央动也不动地偎在他怀中，连发出一点不具意义的声音都没有。

“成为一个普通男人婚姻中的第三者，都已经是一种压力，更何况我是道川家的独子。”他声线哑然，“我不希望你在这段感情里受到伤害……”事情会演变至此，其实也是他当初始料未及。

原本他是打算等到父亲安心地去了之后，才跟美步离婚，当然也许会有点波折，但绝不是像现在这样。

若是他身边没有真央，美步或许会相当痛快地跟他结束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关系；但不幸的是，美步发现了真央的存在。

其实当美步发现真央的存在时，他只要平静的处理，而不要那么激动的话，美步也许不会对真央存着敌意。

但他不能那么做，假如他表现得若无其事，平静泰然，那么……真央又是什么感受？她是不是会以为她在他心中是可有可无的呢？

在这件事情上，他的处理难免顾此失彼，但那实在是因为他要考虑的真的太多、太多……这就是生在这种家庭中的悲哀吧！

虽然人人羡慕他衔着金汤匙出世，但当他得到了别人得不到的东西时，却同时也失去了别人唾手可得的自由及幸福。

“我爱你，”他将唇贴近她的耳际，痛心地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真央低声地啜泣，纤细的身子不住地抖颤着。

他的心一揪，像是有人狠狠地捏住他的心脏般。

“真央……”他以双臂锁住她，“相信我，我们会一起熬过去的。”

“将……将人……”她发出微弱地、令人鼻酸的声音。“别离开我……”“不，不会……”他牢牢地箍住她，像是要将自己的所有力量传送到她身体里似的，“我会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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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波又一波的挫折，让真央的身体跟情绪，都受了极大的影响，要不是有爱情这种抽象的东西支持着，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足够的力气继续下去。

她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需要爱情这种吃不饱。穿不暖的东西，但将人的出现，却让她疯了似的投入其中。

只是……她将为这段爱情付出到什么程度呢？

午休时间过后，她从外面回到了公司。

一进楼下大厅，就感觉到公司职员的奇异眼光。大家偷偷地以斜眼觑着她，然后议论纷纷地不知说些什么。

有人带着一种嘲讽的眼神，有人则一脸不屑，而也有人是……惋惜的。

她感觉到事情的诡异，但仍旧硬着头皮回到了楼上营业部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刚才楼下那种怪异的、嘲讽的目光仍然锁着她，只是这回是她营业部里的职员们。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不时发出怪笑议论着。

“菊地，你进来。”突然，饭野经理从他办公室中探出头来叫唤她。

“是。”她应声，迅速地进到饭野的办公室中。

饭野神情凝重，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似的。“你过来看看……”饭野要她上前观看他桌上的电脑萤幕。

真央满怀疑窦地趋前一看不觉陡地一震。

电脑萤幕中有几张她跟将人在门口出入及牵手的照片，而一旁则写着：单身公害。上班族女子介入已婚男子家庭，不顾道德与论同宿。

虽说电脑中没有指名道姓地指出上班族女子是谁，已婚男子又是谁，但因为照片把她跟将人的脸拍得相当清楚，所以令她几乎没有辩驳的机会。

“今天中午，公司的电脑都收到了相同的邮件，这件事情现在已是满城风雨了……”说着，饭野经理猜疑地睇着她，“你真的介入道川先生的婚姻？”

“我……”她百口莫辩。

饭野经理一叹，“这其实是你的私事，我也不便评论，不过现在闹得人尽皆知，你……”真央没有说话，而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他惋惜地睇着她，“你这么优秀，为什么要自毁前途呢？道川先生出轨，人家顶多说他风流，但是你不同，你介入人家的婚姻是会被批判的。这件事，社长很快就会知道，到时他会怎么处理，我也不知道。”

真央神情木然地望着前方，但眼神却已明显失焦。

“你先出去吧！”他说着，又是一叹。

真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经理办公室的，她只知道当她一步出经理办公室，外面是一票等着将她撕裂成碎片的狼。

“还以为她真有什么通天本领呢！”门田他们几个逮到机会，狠狠地嘲讽了真央一番。

“我看她之前能接到那么多生意，或许都是陪客户睡觉得来的。”

“所以说人真是不可貌相，一副还是处女般的圣洁样子，结果……”“唉呀，你别妒嫉人家了，谁叫你不是女人？哈……”真央觉得眼前是一片黑暗，虽然她耳边清楚地传来他们的声音，但她的眼睛却看不见任何的东西。

她惊觉到自己的世界毁了，她辛苦经营起来的成就及形象都付之一炬了，不管她过去付出多少心血，做了多少努力，现在都已经不相信、不被尊重了。

倏地，她眼前看见隐隐约约的影像——

“小偷！偷人家丈夫的女贼！”宫尾美步愤怒指着她的鼻尖骂。

“你配不上我们将人，你贪图的是他的财富及地位。”道川文京子高傲地脾睇着她。

“你不过是靠陪男人上床得到工作的烂女人。”门田及其他同事们不屑地道。

“真央，你真是丢尽了爸妈的脸。”她远在秋田的双亲失望地望着她。

最后，她看见了将人的脸……

将人笑睇着她，淡淡地、无情地说了声“再见”。

“不要！不要！”她听见自己尖叫的声音，但很快地，她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了。

※※※

“菊地小姐？”

半梦半醒间，真央隐约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她睁开眼睛，人目的是一片的白，白色的墙、白色的门，还有穿着白衣服的女人……“你醒了？”那女人微笑地望着她，“感觉怎样呢？”

她蹙着眉心，一脸迷惑，“我……我在哪里？”

“这里是医院，你晕倒了被送来这儿。”那女医师一脸温柔地睇着她，“你有贫血的现象呢！”

“贫血？”她微怔。

“嗯，”女医师点点头，“不过不要紧，很多初期怀孕的女性都有这样的问题。”

真央陡地，惊疑地瞪大眼睛盯着那温柔的女医师。

她在回想着医师刚才所说的话，以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怀……怀孕？”

“是呀，”女医师一笑，“你已经怀孕八周了。”

她的月事一直不是很准时，有时甚至两个月才有一次，所以当她的月事一直没来的时候，她也不曾警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她怀孕了？她竟在这个时候怀孕了？

这消息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青天霹雳般令她不敢置信。

“要通知你家人来接你吗？”女医师问。

她木然地、失神地、无助地怔望着女医师，久久才回过了神。

“不……不用……”她失魂般地哺哺自语，“我…我自己回去……”“菊地小姐，”女医师依旧以一种关注的眼神看着她，“我会开一些药剂给你，你在日常起居中最好注意一点，这时期还不是很稳定，要是不留神，很容易就会流产的，所以……”她听不见那女医师究竟还说了什么，她的脑中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一切都像是命中注定的厄运般接二连三地对她袭来，她感觉自己已经无法负荷。

她的生命原本是完整的，但现在……她的生命、她的世界就仿佛是遭到核弹攻击似的灰飞湮灭。

这一定是上天给她的惩罚，因为她犯了不该犯的错。

她有罪，她该死，她偷了不能偷、不该偷的“爱情”。

※※※

清和实业在午时收到大量电子邮件之后，这件绯闻以很快的速度传到了东亚集团去。

当然，也传进了将人耳里。

其实不必猜测或调查，他也敢确定这件事是谁一手造成。

美步从不让步，她从不让她认为属于自己的东西成为别人的。

当她知道自己无法得到他，她积极地、残忍地、毫不犹豫地去伤害真央，而她的所作所为也得到了她家人及他家人的支持。

全世界都想拆散他跟真央，但他知道……他无法放弃真央而选择美步。

他从不爱美步，从不。

以前，他听从也不得不遵照父亲的意思，牺牲了他的爱情及自由，但这一次，他要他所爱的。

离开公司，他驱车回到老家。

“将人少爷……”佣人见他回来，赶紧帮他开门。

“我妈呢？”停了车，他迅速地朝门口走去。

“夫人她在客厅里，还有……”佣人欲言又止，但他并没有留意，只是十万火急地朝屋里走。

一进大厅，他就发现道川文京子坐在她最喜欢的那张欧洲皇室古董沙发上，而坐在她对面的是……正哭丧着一张脸的美步。

“你为什么在这里？”他冲口质问美步。

“将人，你这是什么话？”文京子蹙眉，“美步是我们家的一分子，她当然能在这儿。”

“她早已经不是道川家的一分子了。”他冷冷地说。

美步一听，哭得更伤心。

聪明如她，早料到将人会因为她发电子邮件而大发雷霆，于是，在他还没回到家里来向他家人提出离婚要求前，她就先赶到这儿来哭诉她的“委屈”。

她总是这么聪明，聪明到近乎狡猾。她只做对她有利的事，却从来不在乎伤害到其他人。

“将人，美步她当然是我们家的一分子，你……”“妈，”他打断了想替美步帮腔的文京子，神情显得相当恼怒，而语气也非常地严厉，“她离开这两年多来，有当自己是道川家的人吗？”

“将人，”美步哭哭啼啼地，“你这么说太无情了，要不是你一直冷落我，我也不会……”“美步，不要把过错都算在别人身上，是你先……”出轨两字，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以前他没让家人知道，现在也不会。

他父亲一生注重所谓的“家族荣耀”，要是媳妇出轨这种事让他知道，恐怕比他们离婚还教他来得震撼。

美步噙着泪，“将人，我很爱你，你……你让我回到你身边吧！”

“我说得很清楚，我们完了，不可能了！”他懊恼地道。

她眉心一纠，又是鼻涕眼泪地来。

“我不，我不……”她像是求救似的望着文京子，“妈，您替我作主，别让那个来历不明的狐狸精，破坏我跟将人的婚姻……”听见她称真央是狐狸精，将人忍不住怒火中烧。“不准你那么说真央！”

“将人……”见他怒吼着美步，文京子简直不敢相信。

他一向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就算再生气、再激动，也几乎见不到他大声咆哮的样子，而现在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怒斥美步？

“你是鬼迷心窍了吗？”文京子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被那个女人迷成这样？是她重要，还是我们的家重要？”

“妈……”

“别忘了你父亲还躺在床上。”她打断了他的话，非常严厉地道：“如果你想教你父亲提早离世，或是带着遗憾过世的话，你尽管跟那个女人去吧？”

提及仍卧病在床，不知何时会走的父亲，将人沉默了。

要不是为了父亲，他不会等到美步发现了真央的存在，才想到要跟她结束婚姻关系。

在父亲瞌眼之前，他绝不会做出让父亲死不瞑目的事情来。但……美步太过火、太残酷、太不讲理了，她激得他不得不提前表态。

“不管如何，我只承认美步一个人，你清楚了吗？”文京子说。

“好，”他浓眉一虬，神情愤慨，“只要父亲还一天听得见。看得见，我就不离婚，但是我不会跟美步复合的。”

“将人……”听他把话几乎说绝，美步愤恨地瞪着他。

“美步，”他没让她有抗议抱怨的机会，“我知道你对真央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我不准你再伤害她，也不准你再去烦她，不然我会要你付出代价！”

“你……”她难以置信地瞪视着他，近乎咬牙切齿地道：“你威胁我？”

“你觉得是威胁就是威胁，我不管。”他用手指着她，像是下最后通碟般，“我只要你记住我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话落，他旋身走了出去。

美步望着他的背影，唇角止不住地颤抖。

她不是非要争到什么，但他如钢铁般的坚定却让她受到极大羞辱。

两年多前，当她提出要跟别的男人双宿双飞时，他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无所谓，好像她从来不曾出现在他生命里一样。

而现在，她不过是“恶整”了那不要脸的女贼子一下，他就像是只被踩到尾巴的狮子般，向她张牙舞爪……她不准任何人践踏她的尊严，就算是他。

“哼……”她冷笑一记，喃喃地道：“走着瞧。”

※※※

开着车，将人一路回到了真央的住处，心里还不断想着待会见要如何安抚她。

一进门，他发现屋里安安静静、一片漆黑。

还没回来？思及她今天所遭受到的委屈及打击，他就不觉担心起到现在还未返家的她。

正打算转身出去，他听见房里传来细微的声响。

“真央？”他下意识地往房间踱去，并打开了灯。

他发现她蜷缩在被窝里，一动也不动地。

“真央……”他走到床沿坐下，轻轻地掀开被单。

被窝里，她神情呆滞地蜷缩着，就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头娃娃一样。

那一瞬，他的心揪得死紧，痛得教他几乎想掉下泪来。

他知道她受伤了，而且这个伤是足以教她死去的。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吗？

假如他那一晚不遇见她、假如他不追求她、假如他认命地、眼睁睁地看她跟高村在一起，是不是现在就不是这种结局了？

可是……他爱她呀！

他怎么能任由自己就这样错过她？她应该知道他对她的感情是多么深浓的吧？她应该知道无论再艰难，他也不会放弃她吧？

爱可以帮助他们撑过这一切，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既然他是如此的坚定，他要她撑过去，而她也必须撑过去。

“真央，你说话。”他将她从床上拉起来，紧紧地揣在怀中。

真央木然地，缓缓地转动眼球，然后看见了他。“你……”她气若游丝地，“你走。”

“你在说什么？”他神情凝重。

“回她身边，你……你不是我的……”真央的声线平平地、淡淡地，像是没有感觉、也像是力气用荆将人有点懊恼地盯着她，“不准你这么说。”

他没想过放弃她厘不可能跟美步继续这段婚姻。从他决定给她承诺的那一晚起，他已经决心抛掉所有。

他才不管现在或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只知道这痛苦难堪的一切都会过去，只要他们谁也不放弃谁。

他回家向母亲摊牌是为了什么？他当着母亲的面让美步难堪又是为了什么？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所以他不准她说那样的话。

这条路，他早料到不好走。但既然他们都选择了要走，就不能有谁中途退出。

“我没有为自己留什么后路，从我来找你的那一晚起，就已经决定要走这条路了。”他摆着她的肩膀，重重地摇了她一下，“没有什么事能动摇我的决心，你也不可以退缩。”

“不……”真央眉心一拧，脸上终于有了表情——痛苦的表情。“我好痛苦，好累……”“真央……”“大家都知道了……”她语声硬咽，“我的世界、我……我所经营起来的一切都没了……没有人相信我过去的努力，他们……他们认为我所得到的成就跟地位，都是……是陪男人上床得来的。”

“真央，”他猛地抱住她，“我知道你不是，我知道你的努力、你的本事，别在乎别人说了什么。”

“不行了……”她幽幽地淌下眼泪，声音沙哑而颤抖，“我们不行了、完了……”“不许你说这种话！”他捏住她的臂膀，“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可是我在乎……”她幽怨地望着他，“你不是一般人，爱上你这样的人，你知道我要承受多少的压力吗？”

他眉丘隆起，神情懊恼微温。

“难道我就没有压力？”他凝视着她，眼底跳动着忧愤的火焰。

“那你想怎样！？”她猛地推开他，恼恨地、不甘地道，“难道你看不出来，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吗？”

“真央！”他讨厌她这么说，好像他们之前的种种都是假的一样。

“求你……”她哭叫着：“放过我，也放了你自己，不管你怎么坚持，道川家都不可能接受出身普通的我……”“你……”“现在还来得及，我们分手……”“真央！”他火气一窜，倏地将她扯进怀中，像是要让她窒息般的紧抱住她，“不准再提！不准！”

她身子软得像棉花般地任他箍紧着，“将人……”从他的拥抱中，她可以感受到他强烈的爱。而他那如烈火、如狂潮的爱，让她心痛，也让她心动。

“不要认输，求你……”他牢牢地圈抱着她沪线竟略带嘶哑。

每当她想放弃这段感情时，他强如烈日狂浪般的爱，总能给她撑下去的力量。

但是……她不确定“爱”能让她再撑多久。待下一波的打击再来时，她是再度从浪涛中站起，还是就此淹没在浪潮底下？

“将人…”她勾住他的颈子，牢牢地与他相拥。

她该告诉将人关于她怀孕的事情，但是她没讲。

不知道那是为了什么？也许……她只是不想让彼此更痛苦。

这孩子不该来，也来得不是时候；要将人放弃她，已经是这么困难，她不敢想像当他知道她怀有他的孩子时，会变成怎样？

她已经做好总有一天要黯然离去的心理准备，但如果将人知道她怀了身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走的。

就算留不住爱情，她至少想保有爱情的结晶。

孩子的存在，是她跟将人这段感情的唯一见证。

※※※

“菊地，”饭野经理将一个厚厚的信封袋搁在桌上，“很抱歉，社长要你自动请辞，这是公司的一点心意，也是补偿。”

又是补偿？

为什么他们总以为金钱能补偿任何的损失？她要的不是钱而是公道。

她的一切成就不是靠身体换来，她努力过，而且比任何人都努力。可是……到头来，她的一切努力都被抹煞了。

谁能给她什么补偿？谁能还她一个公道？谁又能公平地看待此事？

“我会辞职，但是这些钱……”她将厚厚的信封袋推回他面前，“我不要。”

“菊地，”他一脸惋惜地望着她，“拿去吧！这是你应得的。”

“我应得的不是这个。”她幽幽地睇着他，唇边是一记凄楚的苦笑，“我要公平、要公道、要事实、要我应得的尊重及尊严，而这些钱是买不到的。”

“菊地……”

真央朝他深深一欠，“谢谢您多年来的照顾，再见。”话落，她转身步出了办公室。

望着她的背影，饭野经理沉沉地一叹。

※※※

从学校毕业时，她什么都没有；在她的努力及经营下，她在几年内得到了她想要的成就。而现在……她又回到了原点。

其实要说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也不尽然，至少……她有了一个小生命。

对爱情，对将人，她并不是那么地有把握。打从知道将人有一段还未结束的婚姻时，她就有着相当的心理准备。

她只是没料到这个冲击来得这么快，又这么猛……曾经，她以为自己已经坚强到可以面对任何的打击，但如今她才知道，她只是个凡人，就算再强也总有无法掌握的事。

跟将人会走到什么样的地步，她真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不过不知怎地，她突然不是那么在意了。

为什么呢？是因为她爱过了，所以无怨无悔？还是在知道自己怀了他的孩子后，就有了新的寄托、新的希望？

女人的韧性到底能多强，她不知道。但她晓得，只要再继续走下去，她就能发现自己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请问……你是菊地真央小姐吗？”突然，一名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来到了她身边。

她一怔，疑惑地望着这陌生人。“我是，你……”虽然她不知道他是谁，又想做什么，不过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后，她想再也不会有任何事能吓到她或叫她吃惊了。

“敝姓白井，是道川先生的律师。”他说。

“道川？”她蹙起盾心。哪个道川？

他一笑，“是道川广夫先生。”

“有什么指教吗？”依常理，她应该面露惊色的。但不知怎地，她竟一点都不感惊讶。

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富家少爷爱上普通人家的女孩，因为门不当户不对，富家少爷的父母就会想尽办法拆散两人，而方法老套的就只有花钱消灾。

“是道川先生想见你一面，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跟我走一趟？”他问。

真央并没有多想，她不需要逃避，因为该来的总会来。

“嗯。”她点头。

旋即，在白井的引领下，她上了路边的那辆黑色宾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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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道川广夫躺在那张特别为他订购的病床上，神情显得相当疲惫。

一年前发现自己得了胃癌后，他便开刀治疗。但不到半年的时间，癌细胞竟又扩散，于是他开始接受化疗。

曾经他是意气风发的，但病痛及药物的副作用，使他在短短一年里就苍老憔悴至此。

现在的他瘦削虚弱得像是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般，只消有人吹他微微的一口气，他就会熄灭。

将人有女人，而且打算跟美步离婚的事，将人及文京子都特意地瞒住了一他，但美步却偷偷地跑来跟他哭诉。

说真的，他并不吃美步那一套，也不可怜她的处境，毕竟今天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龋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能让将人离婚。

道川家有头有脸，家风纯朴端正，从来没有任何人走上离婚一途。

从前没有，现在一样不能有。

美步的任性妄为，他是知情的。

虽说心里对美步的所作所为，他也不是很能谅解，不过家丑只要不外扬就能粉饰太平。但一旦离婚，他们夫妻俩的隐私就会开始被挖掘，而到了那个时候，什么不想被知道的丑事，都会被摊在阳光下检视。

他绝不许道川家的名声因为将人跟美步的离婚而付之一炬，甚至成为笑柄，至少在他死去之前。

“道川先生，菊地小姐来了。”白井打开门，“菊地小姐，请。”

真央怯怯地走进了这间偌大的病房内，一眼就看见躺在床上，样子苍老而虚弱的道川广夫。

他的模样像是风中残烛般令人不忍，而就在她这么想的一瞬间，她知道今大的“谈判”，她已经输了。因为……她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她知道接下来，不管他对她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或请求，她都很难拒绝了。

“菊地小姐，”道川广夫看着眼前那纤细灵巧，却又面带愁色的美丽女子，“请你过来……”当真央缓缓地步向床边，白井也已经带上了房门。

“道川先生……”看着他，真央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虽然她已经有着相当的心理准备，但潜意识里的畏怯忧疑还是难免的。

他望着她，眼神已不似从前那般犀利。“这里没有别人，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

“您请说……”她垂下眼，有点怅然。

“请你离开将人。”他说。

一切正如她所料，因此她再也没有什么好惊讶。

“我知道这么要求你实在很不公平也很残忍，不过……请你成全。”他声线虚弱，但用字却相当强硬。

“将人是道川家唯一的继承人，他的生命里不应该有任何的污点而身为道川家的人，我也不允许你跟他的事破坏了我们几代来的名声。”

虽然她已经预料得到她今天来这儿可能会听见什么样的话；但当那些话真的传进她耳里时，她还是难过了。

她跟将人的感情是……是道川家的污点？

天知道她可以为她跟将人的爱情奉上性命呀！而在他们的眼中，那却是个污点。眉心一拧，她心痛得几乎要掉下泪来。

觑见她的神情，道川广夫也是歉疚，但他不能心软。为了顾全道川家的名声，他必须冷血、必须无情。

“菊地小姐，我不是质疑你跟将人的感情，我只能说……你遇见了不该遇上的男人。”他续道：“你是个好女人，有的是机会，但将人不应该是你的对象。”

真央强忍着泪，唇角抽颤，但一句话都没说。

“请你跟他分手，我会好好答谢补偿你的。”他说。

“道川先生，我……不要钱……”她猛地抬起眼望着他，终于忍不住地落下泪来。

“你”

“我对将人的感情不是钱可以买卖的。”她泪流满面地道，“我爱他不是因为他的身分财富，如今更不会因为钱而离开他……”“那你要什么呢？”见她心意坚决，道川广夫急了。

他发现……这个女孩不是用钱可以收买的，因为她是真的爱着将人。

但是不论她对将人的爱是真是假，他都不能让他们在一起。为了道川家，他一定要拆散他们，不管用什么方法或手段。

“道川先生，”她声线哑然，“我什么都不要……”“菊地小姐……”眼见金钱攻势无效，道川广夫下定决心地使出“动之以情”招式。

他抛强地从床上坐起，像是拼了老命要下床似的。

见状，真央慌了。“道川先生，您这是做什么？”

他身体那么虚弱，居然还有那种毅力翻身坐起，这教真央不得不惊讶也忧心。要是他为了求她而有什么闪失，让她如何承受得起？

她上前，急忙地扶住他，“道川先生，您……”“菊地小姐，我求你。”他抓住她的手臂，紧紧地。“请你成全我这个老人的心愿，别让我走也走得不安心。”

“道川先生……”心里一急，真央的眼泪越是收不祝“将人的未来就……就全靠你的一念之间了，我求求你……”说着，他就要向真央跪下。

“不！”真央哭叫着扶住了他，“不要这样，不要……”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原本只是那么单纯的一段感情，为何会变成今天这种局面？她只要再坚定一点、再无情一点、再冷漠一点，就能拒绝他的要求。但……她做不到。

她无法拒绝一个时日无多的老人，她不能让一个宁死也要维持家族荣耀的老人向她跪地哀求，她不能，不能！

但是……要她放弃将人、放弃这段感情，那简直就像是要放弃生命一样。

尽管她从来就没什么把握能掌握住这段感情，但当她必须放弃这段感情的这一刻真的来到时，她还是感到痛不欲生。

“菊地小姐，我求你放弃将人吧！”虽然身子虚弱，但毅力过人的道川广夫还是不顾一切地想跪地求她。只要能逼她离开将人，要他怎样都行。

“道川先生，不……”当她再也扶不住他的同时，她也跪下了。

就这样，两人相对而跪，而真央已经痛哭乏力。“不要这样……”她便咽难言，只是不断地啜泣。

见她如此痛苦，道川广夫心中歉疚愈加深浓，但他还是没心软。

年轻人的。请受很容易就会随着时间而冲淡，但家族的兴盛及荣耀却是永远的。

“如果你不答应我，我会一直求你。”他说。

真央掩面而泣，根本说不出话来。

此刻的她，就像是被万箭穿心般的痛苦，但……没人知道她内心的苦。

从她知道将人是东亚集团的少东后，她就清楚地知道自已跟他简直是天地之别。但因为爱他，她一直故意地忽略且遗忘这个事；不过，事实就是事实，就算她有意不去想，它还是摆在眼前。

在她面前的道川广夫已不是那个有着惊人财力的有钱人，而只是个爱子心切、誓死保卫家族荣耀的老人。

心软的她无法拒绝这样的老父亲，而她也无法怪他如此狠心地拆散她及将人。因为……站在他的立场，他是不得不如此的。

“菊地小姐……”他望着她，眼底带着哀求。

“不要这样了……”她哑声，“我……我答应您……”“菊地小姐，你……”他一边为着终于能劝劝她而欣喜一边也因为伤害她而感到内疚不已。

“我离开他，我……离开他……”她哭了，再也无法说话道川广夫感激地望着她，“菊地小姐，谢谢你。”

他内心感慨万分，却什么都不能说。在他心里，他比谁都清楚……他欠了她一份情。

这一辈子，他没欠过谁。但是现在，他欠了她。

※※※

不是她软弱得不敢去面对前途险阻，事实上这一段时日以来，她已经为她及将人的恋情，付出了相当的牺牲及奋斗。

很多时候，爱情没有人们所想像的那么无敌、那么万能。

浪漫的爱情小说或电影里总是会有美好的结局，就算两人的身分及背景再如何的悬殊，故事结局也都能扭转乾坤来个喜剧收常但现实中，那是不可能的。

她跟将人的感情里包含着太多其他的因素，已经不是她爱他、他也爱她就能决定故事结局。

也许他们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有着显赫家世及婚姻关系的不该爱上她，而她也不该给有妇之夫的他机会。

如果他们之间只有身分的悬殊，或许结果还不是那么无可救药。

但不幸的，他们之间还介着一个跟他有着婚姻关系的美步，因此不管从哪一个角度来看，她都是错的。

既然错了，那她就要有随时退出的打算。而现在……就是时候。

一回到家，她立刻收拾了几箱简单的行李，准备连夜回去秋田。

她想，父母一定很难接受她怀着身孕回老奇+shu$网收集整理家的事实，但涂了老家，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父母永远是爱自己的子女的，就算她犯了什么错，她相信父亲及母亲还是会接纳她、谅解她。

当她正准备将行李箱推出门外之际，将人却突然回来了。

“真央？”见她推着几箱行李，一副要远行或是离开的模样，他怔住了。

真央没有多看他一眼，在这个时候，她只要再多看他一眼，都可能影响她原来的决定。

“你做什么？”他疑惑地问。

“回家。”

“回家？”他浓眉一纠，“你是说你要……”“对，”她打断了他，“我要离开东京。”

“你说什么？”他跟她不是都已经说好要一起撑下去，为什么她现在突然收拾行囊要走？

他趋前阻断了她的路，“你是开玩笑的吧？”

“谁跟你开玩笑？”她故作冷漠地睇了他一记，“我被公司解雇了，现在我要回秋田去。”

“你被公司解雇又怎样？”他懊恼地道，“这是你离开的理由吗？”

“你要听什么理由？”她淡漠的眼神直视着他，“我累了、倦了，不想再跟你搅和下去，这样行了吧？”

将人直觉有异，忍不住对她提出质疑，“发生了什么事？你不会突然这样……”“什么事都没发生。”她说。

“是我母亲或是美步又……”

“跟她们无关，”她又一次打断了他，“是我厌倦了。”

“你说谎。”他难以置信地道。

她眉毛一挑，故作冷漠无情状，“我为什么要说谎？你知不知道自从跟你在一起后，我就像倒了什么楣运似的诸事不顺？”

“真央……”他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种话，但她的表情太认真。

“我被污辱耻笑就罢了，现在连我拼了几年的工作也泡汤了，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啊！”为了让他对她失望死心，她极尽所能地“抱怨”。

“不，”他无法相信她会有这种想法，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一定是。“你不会这么说的……”“你还不明白吗？”她故意装出不耐烦的样子，“我们结束了。”

将人攫住她的肩，将她扯入了怀中紧拥着，“你不是这样子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才会这么说，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将人！”她想挣开他，却怎么也逃不出他的怀抱。“道川将人！”她吼他。

“菊地真央！”他也吼她。

她陡地一震，怔愣地望着他。

他深深地凝望着她，神情严肃而认真，“我不会相信你这些话，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看着他这样的神情，真央的心意几乎就要动遥但…她压抑住自己翻腾的感情。既然要演戏，她就要演一出好戏。

“你别天真了。”她一脸无情地道，“与其跟你在这儿爱得死去活来还不见得会有什么结果，不如拿了好处远走高飞。”

“好处？”他一震。

“没错。”她点头，脸不红气不喘地扯起漫天大慌，“你家的律师白井先生已经在你父母亲的委任下跟我谈过了，他们给了我一大笔钱，而我也同意离开你。”

“我不信。”他神情凝重，难以置信。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我已经答应了他们的条件。”她说。

“你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女人。”

“你怎么知道？”她睇着他冷笑，“你根本还不了解我。”说着，她推着行李箱就要往楼梯口走。

“真央！”他拉住她，“我不相信你的话。”

她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漠然地道：“你最好相信。”

将人沉吟了一下，像是有了什么决定似的。“要我相信也行，我要你跟我到我父母面前当面对质。”

“你疯了？”一听他要当面对质，她慌了。

“你怕？”他唇角一勾，笑问：“因为你刚才说的都是谎话？”

“不是！”她甩开他的手焦急地就想拉着行李走。

一转身、脚一踩，她骤然发现自已脚下是空的。“啊？”当她惊觉到，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连人带行李，她整个人跌到了楼梯下。

“真央！”将人心头一跳，赶忙冲到楼梯下。

真央坐在地上，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摔疼了哪里？”他紧张地检视着她。

“肚子……”她神情痛苦，“我肚子……”“肚子疼？”见她脸色瞬间苍白，他警觉到不对。

“忍着点，我送你去医院。”说罢，他抱起她，飞快地跳上了他的座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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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在一阵又一阵隐隐的痛楚中，真央渐渐地恢复了意识。

“真央……”她听见将人温柔唤她的声音，而睁开眼，他焦急的、自责的、不舍的脸庞就在眼前。

她觉得全身气力就像是被抽空了、榨干了似的，“将人……”将人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你怎么不告诉我？”

她怔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他指的是什么。

不如怎地，她意外地平静。因为她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没了吧？”她淡淡地问。

“真央？”听见她如此平静的口气，将人心里一紧，“你！”

他无法理解她为何这么平静，是他太大惊小怪？还是女人远比外表看来还要强韧？

“没了也好，”她别过头，幽幽地望着窗外，“我还在担心回去时无法向父母亲交代……”“真央，”他抓紧她的手，“你原本是打算怀着我的孩子回去老家？”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们一起来抚养这个孩子？”

“因为我们不能在一起。”她淡淡地说。

“真央……”他神情凝重地望着她，“你说收了我家里的好处要离开我……是骗人的吧？”

她淡淡地睇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你……”

“将人，”她打断了他想说的话，倏地转头望着他，“我决定放弃了，你也放弃吧！”

“不。”他不加思索且相当坚决。

她凝望着他，眼底闪动着隐隐的泪光。

“不管你要不要、肯不肯，我都已经决定回老家了，我……不会再见你。”她说。

“你不能私自决定一切。”

“但是我累了！”她使出全力，神情痛苦悲哀地道，“我……我很痛苦。”说完，原先在她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扑簌簌的流下。

见她眼泪直落，将人的心立刻一紧，疼得他下意识地更抓紧了她的手。

痛苦？这就是他在这段感情中唯一带给她的东西吗？

他原本是那么的想爱她、疼她、照顾她，但到头来，他什么也没给她，只有痛苦？

“真央，我……”他痛心地道，“我是真的爱你……”“我知道。”她含着泪，话声轻柔，“就是因为这样，我不想你跟我继续痛苦下去……”“我不怕。”

“但是我怕了……”她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再这么下去，我会崩溃的。”

“真央……”他望着她郁抑的、无奈的神情，欲言又止。

她撇起唇角，笑得心酸。“我们不会有结果，只会将彼此逼上绝路……”“不会这样……”“别自欺欺人，将人……”她眉心紧拧，咬住下唇，一脸沉痛。

“只要你父亲一天不答应，你就不能跟宫尾小姐离婚，不是吗？”

“我会去求父的原谅。”

“不必了，”她淡淡地一笑，“他求过我了……”将人惊疑地一震，“我父亲他……”她点点头，“他求我离开你，我想你一定很难想像他是怎么求我的……”停顿了一下，她续道：“你相信吗？像你父亲那种高高在上、身分尊贵的人，居然会为了维护你的名声及家族的传统，而向我下跪……”他陡地一震，难以置信地。

他父亲是个高傲、自尊心极强的传统日本男人，他……他会向真央下跪？

觑着他的神情，她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你一定觉得不可思议，也于心不忍吧？”她轻声一叹，“看见你父亲，我就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他的请求……”将人沉默不语，不只是因为他太震惊，更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跟母亲都刻意将此事对父亲隐瞒，他是从哪里得知这件事情的？难道是美步？

忖着，他不觉怒火攻心。

“将人，要是你不放弃，恐怕下次你父亲跪的就是你……”她凝望着他，眼底无恨无悔，“你可以吗？当你父亲向你下跪请求，你还可以坚持吗？”

他一顿，一时之间回答不出。

父亲已经没多少日子好活，就算再怎么不孝，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还让他老人家牵肠挂肚着他的事。

但是顺了父亲的意，他就必须牺牲爱情，这……也是两难。

“我们都年轻，在一起的日子也不算长，一开始固然会觉得痛苦，但过一阵子……我们就会没事的。”她平静地诉说着，就像在谈着别人的事般。

“从一开始，我们就错了。”她幽幽地说着：“我们被爱冲昏了头，完全看不见事实。纵使你跟宫尾小姐的婚姻名存实亡．但你们是夫妻这件事，毕竟是不争的事实。

再说，你出生在那样的家庭里，本来就有着你不得不背负的使命，而那使命也就是你父亲愿意放下身段求我的原因。”

她深深地凝视着他，神情是坚定地，“因为你父亲，我决定离开你，我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坚定地想离开你。”

“真央……”

“将人，什么都别说……”她打断了他，微笑着，“你只要答应我你会放弃……”“我不行。”他眉头纠结，神情痛苦。

“你行，”她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拉至唇边轻吻一记，“只要你愿意，你就行。”

将人脸上充满了挣扎矛盾，他无法答应她，却也因为她的坚定及父亲的病况而犹豫了起来。

在事情的决策上，他一向是果断且迅速的，但在他跟真央的感情上，却满满的都是挣扎。

他不想放弃真央，但如真央所说，再这样下去，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好结果。

他不肯放弃的最后结局是什么？是他终于争取到爱情及自由，还是将自己、真央还有他们身边所有的人都逼到无路可退？

不管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他知道自己无法放弃真央。他爱她，他不能失去她。

“我不愿意，我也不行！”他沉声说道。

“将人……”见他意志如此坚定，真央不知自己该为他的坚定而笑，还是为他的执意而哭？

他的指头重重地揉着她的脸颊，“要我怎么说，你才会相信我真的不想放弃你，就算明知道你现在非常痛苦，我还是残忍得不想放开你……”“将……”她发不出声音，只是无声地掉泪。

“等我。”他说。

真央摇着头，将脸别开。“我不要等，我……好痛苦……”她声线哽咽。

“好，不等。”突然，他站了起来。

她心头一震，将视线移回他身上。

他凝视着她，唇边有一抹温柔的笑。“你在这里等我，我现在立刻就去见我父亲，我会告诉他，我要跟你在一起，不管用什么样的形式。”

“不要……”真央想起他父亲那病重体弱的样子，心里顿觉不忍。“你父他禁不起的……”“我不管了。”他打断了她，严肃地道：“我会请他谅解的。”

最初他不敢将此事闹大，全是因为不想打击到他不知情的父亲；但现在，那层顾虑已经没有了。

既然他父亲已经知道，也能够那么不动声色地私下对真央“动之以情”，那么……他应该就承受得起他对他坦诚吧！

事到如今，他无路可退，也不需再退了。

“不，不要去……”真央虚弱地阻止他。

“真央，”他抓住她的手，紧紧地、使劲地一握，‘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话里，他旋身步出病房。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真央再也难忍悲伤的泪水。

她知道他真的会去，真的会。

可是她能让他那么做吗？她能让他成为人人口中，为了一个女人不顾老父生死的不孝子吗？

不行，她不能害他。

爱一个人是成全他的美好，而不是让他毁灭。将人正因为爱情而一步步地毁灭他自己，她不能任由他那么做。

如果在这段感情中一定要有人为此牺牲，那么……就让她来吧！

忖着，她毫不犹豫地撑起了虚弱的身躯——※※※道川广夫隐隐觉得床边有人，疲倦地睁开了眼睛。

“将人？”见将人竟站在一旁，他有点讶异。“来多久了？”

“一会儿了……”将人望着他，突然地屈膝跪下。“父亲，我求您……”道川广夫眉心一拧，露出了疑惑且惊讶的神情；其实看将人的样子，他也知道他想求他什么了。

看来，他是真的非常喜欢那个名叫菊地真央的女人。

不过……他必须残忍地拆散他们，因为他不能让道川家的好名声因而蒙上阴影。

“将人，”他淡淡地问：“你恨我硬生生地拆散了你们吗？”

将人微纠着眉，“恨。”

道川广夫眉心一拧，沉默了一下。“是这样吗？不过……我还是必须拆散你们……”“我不会放弃她。”他跪着，但下巴却高高地、坚定地抬起，“不管父亲您如何反对，这次我都不会妥协。”

道川广夫沉吟片刻，“是她要你来向我摊牌的？”

“不，是我自己的意思。”他说：“她遵照您的意思要跟我分手，但是我不肯。”

“将人你……”

“父亲，”将人望着他，言语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怨恨恼火，“我曾经听从您的话，娶了一个我不爱的女人，不过那是因为我当时还不曾像现在这般爱着一个人。”

“你……”道川广夫震惊地望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将人神情坚定地望着他，“我不想失去她，更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她孤独地离去。”

“什么意思？”道川广夫对他话中的“这个时候”是指什么感到疑惑。

“她刚失去了孩子。”将人语带沉痛。

道川广夫眉心一锁，“孩子？”那名叫真央的女人怀了他们道川家的骨肉？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为什么她那一天什么也没说？为什么她没以腹中的孩子作为筹码？为什么她就那么认命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蓦地，他发现到真央对将人的爱远远超出他的想像——将人浓眉微纠，“父亲，请您谅解我不能再依照您的意思，跟美步维持婚姻关系。”

“将人……”

“我不能伤害真央。”他低下头，声调中充满着求情意味，“也许我在这时候向您提出这样的要求，会让您非常苦恼失望，可是我有想保护的人，就像您想保护道川家的名声一样。”

“将人，你这是……”道川广夫对他的坚定及不肯妥协感到难以置信。

将人抬起眼，目光澄澈而坚毅，“名声对您固然重要，但真央对我亦是，这一次我不会再为了您要的名声而放弃爱情。”

“爱情？”道川广夫在听完他这些话后，显得相当激动，“爱情能多长久？名声才是永远的东西。”

“名声对我来说只是虚名，它不能让我的生命感到充实，不能让我觉得幸福。”

“将人，”道川广失声线一沉，“身为道川家的独子，也为了道川家的名誉，我要你牺牲爱情。”

“名誉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吗？”将人一脸肃然地望着道川广夫，“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不要道川家独子这个头街。”

道川广夫瞪大眼睛，握紧拳头，“你说什么？你是说“我是说我可以舍弃道川家的一切。”他坚定而不容质疑地道。

道川广夫陡地一震，“你……”

“我说到做到。”将人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非常严正地道出他的立场及决定。

道川广夫颤抖着声线，“值得吗？”

“是。”他点头，笃定地道。

道川广夫微微张开了嘴，许久都瞌不上。

这一次，他深深地感觉到将人的决心，他已经不是几年前被他逼着结婚的那个道川将人了。

他就快要踏进棺材了，日后将人要做什么决定，说真的……他管不了。

可是现在，他还是希望将人能听他的。

不过从将人今天的神情及言辟语调，他知道他是阻止不了他的。

他压抑着的感情在这一次彻底地释放，任凭再大、再难的险阻，都已经阻挡不了他想爱那个女人的决心。

他当然说不出“好，你跟美步离婚吧！”这样的话，但……他已经没有阻止将人的必要。

因为，他晓得自己已经左右不了他。

将脸一别，他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

将人知道这就是他父亲的“回答”，虽然他不点头也不说好，但是这就是他无奈而不得不接受事实的样子。

把头一磕，他兴奋也内疚地道：“父亲，谢谢您。”他霍地起身，转身走了出去。

步出病房，他看见美步迎面走来。

她对他露出了胜利的、得意的笑容，“你认输了吧？”

将人冷冷地睇着她，脸上没有半点怒意。而他之所以不再感到愤怒，是因为他再也不在乎美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对他来说，她已经什么都不是。

“你以为你赢了？”他冷峻地一笑，“你什么都没得到，从来都没有。”话罢，他掠过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道川将人！”美步气冲冲地怒瞪着他的背影，却无计可施。

他没有理会她，只是退自地向前走去。走了几步，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身踱了回来。

美步见他走回来，唇边有一抹窃喜又惊愕笑意：“你后悔了？”

将人撇唇一笑，冷冷地望着她，“宫尾小姐，请拨个时间到我的律师那里办妥离婚手续吧！”

“你！”她柳眉一竖，气得嘴角发抖，“你休想！”

他哼地发出一记冷笑，“你不妨试试！”话罢，他背身而去，留下了杵在原地浑身颤抖的她。

※※※

“真央！”将人飞车赶回真央休息的医院，兴高采烈地想告诉她，他已经取得他父亲同意的好消息。

一进病房，他发现真央并没有在病房里，而一名护士正收拾着床铺。

“她呢？”他心脏怦怦地狂跳，隐隐感觉到一股不祥。

护士看着他，露出疑惑且无奈的表情，“不知道耶，这位菊地小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我们发现时已经找不到她了。”

“她……”望着空荡荡的床铺，将人的脑子也空了。

护士皱皱眉头，自顾自地说：“她才刚小产，还需要休息，为什么偷偷出院呢？”

将人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他站不住，整个人像是在往下坠似的。

等到他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已经就着病房里的椅子坐下。

“道川先生？”护士望着他，一脸迷惑。

“为什么……”他喃喃地，像是掉了魂似的。

突然，他不知道想起什么霍地起身，然后拔腿冲出了病房。

她不能走、不能离开。他已经向他父亲说明了，他要跟她在一起啊！

“不准离开我……”他边自言自语，边在医院的走道上狂奔起来。

他要把她找回来、他要告诉她，他要跟她在一起，就算全世界的人反对，他也不会放开手。

不会，绝不会！

尾声

四年后东京

因为洽公，真央回到了睽违四年的东京。

四年的时间，东京比以前更加的进步、繁华，虽说新兴的建筑物不见得增加，但那股新潮的气息却弥漫着整个都市。

秋田算不上是什么乡下地方，但总觉得步调及气氛跟东京有天壤之别。

一转眼已经四年了，有时想想，光阴才真是世上最无情的东西。

四年前离开了将人，也离开了东京后，她就回到老家秋田发展。

一开始，她先在一家贸易公司上班，之后便与一位离婚的女性上班族共同创业，成立了现在这家规模虽不大，但业绩相当稳定成长的公司。

这些年来，她用忙碌的工作来取代她对将人的思念，她从不让自己的脑袋停止运转，因为只要脑子一空，他的身影就会趁机而入，攻占了她整个灵魂。

工作是最好的止痛剂。虽说不是完全有效，但至少它减轻了心痛的程度。

也许因为当初是在“不告而别”的情况下跟将人分手，所以她心里不但没有所谓的怨或恨，反而还有点歉疚。

只能说一切都太遗憾吧？

遗憾他们相遇太晚、遗憾他出生在道川家、遗憾他们都太理智，以至于无法像十七、八岁谈恋爱的小鬼那般不顾一切。

如果当时他们根本不管周遭的反对，或任何现实的阻挠，而坚持在一起的话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景况？

也许他们一无所有旭快乐地生活着，也或者在一无所有后，他们彼此埋怨对方毁了自己无量的前途。但谁都不会知道未来是怎样，聪明如她也无法预料。

今天的结果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她还好好的活着，而且活得精采万分、活得理直气壮。

当初跟他相遇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是心智相当成熟的成年人了，对于未来、对于现实，他们比年轻人来得容易接受，也甘心承受。

她没有恨过任何人，包括他明明已经跟男人同居，又回来搅局的妻子，还有无所不用其极地拆散他们的他的父母……要说她心里对将人已经没有一丝牵挂，那是骗人的。

事实上，她还怀念着他，但是……已经没了当年那种强烈的渴望。

她还不算老，不过总也不如几年前那般的想不开、想不透。

现在的她是非常豁达的，不管是在人生，还是在感情上。

有时，她难免会想……他现在过得怎样？在家族压力及父亲苦求下跟宫尾美步复合的他，是不是已经有了孩子，然后过着稳定的婚姻生活？

她知道他不爱宫尾美步，但可悲的是，有些时候，婚姻关系不靠爱情，还是可以继续，尤其是他那种生在富贵家庭里的人。

他心里还挂念着她吗？还是她已经被他的另一段恋情所取代？

想这些问题是愚蠢的，但偶尔她还是忍不住地这么想着。

望向马路的那一边，一辆以稳定速度行驶而过的黑色轿车内的驾驶人侧影，吸引了她片刻的注意。

也许是她太敏感，竟觉得那车中的驾驶人在那眸光交会的三秒钟内，也惊奇地发现了她……将人？当她心里这么想时，不禁又苦苦嘲笑着自己的愚昧。

※※※

将人稳稳地抓着方向盘，朝着公司的方向开去。

四年了，有时他甚至怀疑是不是真过了那么久。

当年真央没有等他，她选择了离开。

虽然他透过不少人及关系打听她的消息，但她却是杳无音讯。

他知道她是存心躲着他，而当一个人真心想躲着一个人时，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发现的。不管他如何费尽心思地找寻，她还是仿佛从来不曾存在他生命中似的，永远消失了。

他失去了她的音讯，也失去了唯一的一次真爱。

那年在父亲还在的时候，他就已经跟美步离了婚，正式结束了他们毫无意义的婚姻关系。

戴了几年始终无法取下的婚戒，也在他正式签字离婚的那一天，被他扔进了隅田川，永永远远地滚出了他的生命。

他以为父亲会怪他，但直到他去世前，他都不曾听到父亲因为这件事而怨怪他一字一句。

如今的他是个真正自由的人，但他的心、他的感情却被真央的一切给捆绑着而感到不自由。

自由跟不自由的界线究竟在哪里？以前他知道，而现在……很模糊。

身为东亚集团的负责人及道川家的独子，他有着延续家族生命的使命，也因此在离婚后，母亲就急着帮他找寻下一个适合的对象。

这一次，他不再为了家族而牺牲自己的感情。

虽然找不到真央，但那并不表示他就可以完完全全地放开真央。

这些年来，他对她的思念没有一天停止过。

每当夜深人静，她的身影及他们过往的一切，就会跑进他的脑子里纠缠着他、扰乱着他。

他无法摆脱它们，因为它们从没真正离开识是被他压抑在心底最深处。

她好吗？是不是已经结了婚，过着她应该过的那种生活？

她该被好好爱着的，她值得男人为她那么做。而他……是一个没有福气的男人。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为了一段感情牵挂了这么久，而且也许还要继续好些年。

曾经，他那么洒脱、那么自由，就像飞翔在天空的鸟儿一样。而现在，他竟期盼着停下脚步。

他还不是太老，只是经历了生命中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后，他就变得沉潜安定了许多。

“唉……”他无意识地一叹，眼尾于光扫过车窗外的日比谷公园。

蓦地，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教他的心无由地一震。

真央？不，不会的。

是他眼花了吧？或者他实在太想念她，以至于将每个相似的身影都幻化作她？

尽管心里觉得不可能、觉得荒谬，但在那三秒钟的一瞥后，他猛地转动了方向盘——※※※看了看表，真央发现跟客户约定的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

忖着，她转身欲离开。

一背过身，她发现就在距离她十几公尺外，站着一名西装笔挺的男士。

细睇了他一眼，她的心猛地狂跳起来。

“将人？”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一瞬，她甚至以为自己必定是疯了。

他脚步缓缓地走向她，但脸上的神情却是惊喜而期待地。

“真央，真的是你？”将人几乎不敢相信，刚才自己惊鸿一瞥所见的真是她——菊地真央。

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或身上刻划下痕迹，除了那更俐落冷静的气质外，她跟四年前的她并无两样。

他表现得太激动、太情绪，而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

四年的时间能改变许多事，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过度反应，而造成了她的困扰。

于是，他沉住了气。

“我刚刚开车过去，还以为是我眼花看错了……”他试着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这些年……你好吗？”他问。

“嗯。”她点头，微笑着，“我跟朋友开了家小公司。”

她没有说刚才自己也看见了车上的他，因为她不想让他知道月p使过了那么久，她依旧可以在人海之中轻易地看见他的身影。

朋友？是什么样的朋友？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问及不安，但他不能试探她，因为他不想造成她不必要的困扰。

“在东京吗？”他只能问她一些不着边际的问题。

“秋田。”她一笑，“我今天是来洽公的。”

“噢……”也许是几年不见而有点生疏，也或许是当初是在那种情况下分开而觉得不知所措，总之……他的心是惶惑的。

真央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在这儿见面，尤其是他居然只是开车经过就发现了她……不知怎地，她心里有一丝淡淡的欢喜，她想，大概是因为发现自己在他的记忆里还占了个位置，这或许是这些年来的唯一安慰。

不过她并没有因为这样而多作联想，多年前她离开他是因为他“有妇之夫”的身分，而现在，她也不需要因为久别重逢而再次跟他牵扯上。

虽说心里对他的爱意从不曾因为时光的飞逝而稍减，但她知道什么可以，而什么是万万不行。

接不上话，她低下了头，六神无主地。

突然，她觑见他“空空”的手指。

婚戒？她记得他以前戴着婚戒，即使是在跟她交往的时候。

她倏地抬起眼，欲言又止地望着他。

也许是心有灵犀，他竟看出她心中的疑问。

“我离婚很久了……”他淡淡地说。

“咦？”她一怔，半信半疑地睇着他。

“你走后，我就跟美步离婚了。”

“噢……”知道他已经离婚，她的心里像是有一群飞舞的蝴蝶般，不断地鼓翅、飞扬……当然，她并没表现出来。

“你……你呢？”他试探地问。

“我什么？”她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你结婚了吧？”

她撇唇一笑，“还没。”

“那总该有不错的对象。”他不断地试探她，以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真央感觉得出他在试探她，但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没有，我忙着工作呢！”她说。

将人露出了一记“放心”的笑意，“是吗？工作好，工作好“经理，经理……”就在他们两人都没说话的空档里，一名身着粉蓝色套装的年轻女孩，气喘吁吁地朝着他们跑来。

女孩好奇地睇着陌生而出色的将人，但没多问。

“经理，黑懒先生到了。”

“嗅，我知道了。”她轻点下巴，然后转而望着将人，“我还有事，先走了。”

“晤……”将人心里虽感到可惜及不舍，但脸上却是平静的。

“再见。”真央朝他一欠，转身与那女孩一同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将人的心律无由地急了起来——“真央！”突然，他听见自己叫唤她的声音。

她微怔，疑惑地转过头来望着他。

他内心万分忐忑，声线里带着微量的不确定。

“还能再见面吗？”他问。

真央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思忖着。

须臾，她那美好的唇片微微上扬，对他露出了一记甜美而温婉的微笑。

她什么都没说，脸上隐隐有着一种少女般的羞涩。

转过身，她与那粉蓝色套装的女孩并肩离去。

将人一直凝视着她的身影，直到他再也看不见她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扬起下巴，他望着蓝得透澈的晴空，心情豁然开朗。

“唉……”他无意识地一声轻叹，然后笑了开来。

他将双手放进长裤口袋中，神情闲适地踱出了日比各公园。

在这个万里无云的午后，他修长的身影慢慢地淡人了熙来攘往的人群之中——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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