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言名模]《PRADA俏名模》 作者:黑田萌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动作快一点,动作快一点!”监制紧张地在后台比手划脚地指挥着,“你!保崎是吗?轮到你了,快上去。” “是。”初次踏上伸展台的保崎英梨,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有着一张漂亮清灵的脸庞,还有比例完美的身架。 这是她第一次公开表演,也是她在模特儿界崭露头角的机会。 她知道自己不能出错,她必须要有一次非常完美的演出,才能受到大家的重视及注意。 战战兢兢地走上伸展台,脚下踩着她在练习时,就已经穿得很习惯的高跟鞋,她尽量露出美丽而灿烂的笑容。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而她只一心一意依着彩排时的走法前进着。 突然,她在最前排的位置上,看见一张惹人注意的脸孔。 那是一个男人,有着一张非常性格且俊朗的脸,他看起来有点冷漠、有点难以亲近,也有点寂寞……猛回神,她发现自己居然忘了现在是在“工作中”,她不该分神、不该盯着台下的来宾、不该让一个不相干的人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也许是心虚,她竟觉得那人也正看着她。一时心慌,她竟不依音乐旋律,快步地踏了两步;这一踏,她踩住了自己拖曳的裙摆——“啊!”刚心生不妙,她已经整个人往前仆倒,狼狈地跪倒在台上。 台下一阵哗然,人人都以惊讶而同情的眼光看着她。 音乐继续着,而其他模特儿的动作,也没因为她的出糗而停止,什么都持续着,只有她……只有她是完全动不了的。 身为一个模特儿,她知道即使在台上摔个狗吃屎,也要非常从容地爬起来继续走台步,但当下……她根本无法思考接下来她该怎么做。 她觉得好糗、好糗,糗得她好想找个洞将自己埋进去,或是干脆一头撞死……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自她面前跳上了伸展台,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那人已经轻而易举地将她拦腰抱起。 定睛一看,她发现抱着她的人,竟是刚才坐在台下使她分神的男人。 正想再多看他几眼,记者及媒体此起彼落的闪光灯,却闪烁得教她睁不开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后台的,因为一切就像是做梦般的不真实。 当她真正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安好地坐在后台,而他……那个教她看得出神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保崎,你发什么呆?”监制又气又好笑地瞪着她,“还不准备换下一套衣服?” “他是谁?”她怔怔地望着监制,脱口就问。 监制微顿,“他?噢,你是说抱你进来的男人?”他忖了一下,“我听说他叫芥川什么的……”英梨满脑子都是他的样子,她无法将他的影像自脑海中剔除,她不断不断地想起他的模样,以及他那强壮有劲的臂膀。 是他,让初次上台的她因为分神而出糗,但也是他,解救了初次上台就出差错的她……瞬间,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骑士所营救的公主,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芥川……”从那一秒开始,他的形影进驻到她的脑中、心中。 她有一种感觉,这辈子……她是忘不了他的。 第一章 “英梨,你刚刚许了什么愿?” 刚跟三五好友自万头钻动的人潮中挤出来,佳子就拉着英梨追问她刚刚许了什么新年愿望。 每年新年,英梨一定会跟这些好友到浅草寺拜拜,以祈求一年的平安,今年当然也不例外。 她身上穿了可爱的和服,头上却缠了一条极为突兀的头巾将脸包住,身为PRADA在日本的女性代言人,又是大众及不少设计师都非常喜爱的名模,她有不得不将自己伪装起来的苦衷。 她就像个发光体,哪里有她,哪里就有光芒;为了不造成“暴动”,她只有把自己打扮成“怪怪小疯女”。 自她十八岁正式出道,至今已有五年,虽说年纪不大,但在这一行里已经算是前辈级人物。 从小就长得秀丽出众,手长脚长的她,总是人们注意的焦点,每当她出现,所有的目光就会集中在她身上。 尽管她不是演员或歌手,但还是有非常崇拜她的迷哥、迷姐们,为她筹组一个又一个的同好会,甚至在网络上帮她设立专属网站。 如果模特儿里也分等级,那么……她是站在最巅峰的人。 不过越是站在巅峰的人,就越是容易寂寞。 她不缺同性好友,因为她个性随和天真,即使站在她身边就会被比下去,还是有女孩子高高兴兴、真真诚诚地跟她交朋友。但是……这么多年来,她的感情生活是空白的。在爱情方面,她非常寂寞。 任何男人只要一站在她旁边,总难免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她不只身长高人一等,就连那容貌都不是一般男人匹配得上。 于是,所有男人只能远远的看着她,没有人敢主动地、明目张胆地接近她。 当然,她的眼界也是极高的,不……也许该说是一种“坚持”。 众人所崇拜并捧上天去的她,心中也有着一位遥不可及的偶像。 那人不是什么超级名模、不是什么人气男优,更不是什么偶像歌手,而是个商业界的巨子——芥川谦司。 芥川谦司以二十五岁的年龄靠船运起家,在短短的几年内便将公司拓展,并多方涉猎经营;今年才三十二岁的他,已是年营利数百亿的帝国集团总裁,成就使人咋舌。 英梨开始注意到他,是在五年前的一个走秀场合里。 那天他是应邀前来参观的来宾,而她则是第一次踏上伸展台。 因为太过紧张,她踩到了自己的裙角而跌坐在台上,正当她窘得想找个洞钻进去的时候,坐在台下的他突然起身。 他非常利落地跳上了伸展台,并将坐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她抱了起来,从容不迫的步进了后台。 而在同时,台下传来了如雷的掌声,大家并没有因为她的失误而觉得失望可惜,反倒因芥川谦司此举,让她成了媒体的焦点。 在将她抱进后台之后,他并没有多作停留便先行离去,而英梨却对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从此之后,她总是特别留意他的消息,每当报上或杂志上有他的报导,她就一定会剪下做剪贴。 在很多人的心中,她是可遇不可求的超级名模、超级偶像。但他们都不知道在她的心里,也有着一个可遇不可求的超级偶像——芥川谦司。 “英梨,”好友佳子催促着她,“说嘛!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我……我希望……”其实她刚才什么都没想,只希望有机会再见芥川一面。 不过要是她将自己如此愚蠢、渺小的愿望说出来,一定会惹来佳子她们一顿揶揄吧? 为了不被大家取笑,她将自己的新年愿望放肆地膨胀——“我希望能嫁给芥川谦司,当个总裁夫人。”她半开玩笑地说。 http∶//www。bookli。net 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帝国集团大楼的顶楼里,芥川谦司还独自留在办公室中。 他那一百八十七公分高的身架,穿着一件熨烫得相当平整的衬衫,而那修长的双腿则套着一条剪裁合身且利落的西装裤。 他有非常挺直的背脊,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因为疲倦或是地点的改变而放松似的。 站在落地窗前的他,看起来有几分的寂寞,那俊逸的脸庞上透露着隐隐的冷峻及淡漠。 他是个工作狂,这几年他将所有时间花在拓展企业版图上,为了工作,他牺牲了个人的生活,也放弃了追求家庭生活的机会及权利。 因为母亲是不受重视、没有身份地位的侧室,因此即使他是男孩子,在家中还是不被重视。 为了争气、为了让母亲出头,他总是努力地求表现,为的是让父亲注意到他。 大学毕业后,他拿着母亲给的存款及向银行贷款来的钱,开了家小型的船公司,一人身兼数职地白手起家,十年光景,便已是人人称羡的大企业家。 他成功了,但他父亲的产业却在正室的儿子手里败尽,最后落得还要他资助的地步。 严格说来,他应该为达成心愿而高兴,但不知怎地,他并没有因为证明了自己的本事而感到窃喜自豪。 也许……失去了一个追逐竞争的目标后,他开始觉得寂寞了吧? 有时他会想,奋斗了这么多年,牺牲了这么多,他图的究竟是什么? 现在的他常常觉得很寂寞,尤其是在母亲过世后,他更有一种全世界只剩下他的寂寥感觉。 人人都羡慕他拥有现在的一切,但他却连最平凡、最简单的幸福都得不到。 他要的幸福是什么呢?一间独栋的屋子、老婆、两个可爱黏人的小孩、养两条猫猫狗狗? 说来讽刺,他觉得那温馨幸福的景象跟他一点都不搭。 像他这么冷漠,甚至在商场上厮杀时,显得相当绝情可怕的男人,居然向往着那么平凡的幸福? 忖着,他迷人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无奈而嘲谑的冷笑。 ※※※※ 拍摄完新一季的宣传照,英梨懒懒地坐在化妆室里卸妆。 望着镜中的自己,有时会让她觉得很烦、很厌。 说来,她并不喜欢这个圈子,而且她在这圈子里也没什么知心朋友。 模特儿之间的竞争是相当激烈的,有时为了争取出头的机会,大家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什么小动作都有。 而且身为一个名模,她平日必须注意的事不胜枚举;大家只看见她光鲜亮丽的一面,却不知道她背后要付出多少努力。 为了维持身材,她必须固定运动、注意饮食,即使她是个不喜欢动的美食爱好者。 为了年轻漂亮,她不能风吹日晒、稍稍犯懒,即使她喜欢什么都不做地躺在沙滩上晒太阳。 人前显贵者必人后受罪,在她光鲜亮丽地出现在伸展台上时,她背后要牺牲的,却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像得。 她好想离开模特儿界,只是……离开了这里,她能做什么? 美丽是上天赋予她最大的本钱,如果不善用这本钱,她一定会遭天谴的。 离开了摄影棚,她坐上她改装过的红色迷你奥斯汀,往回家的路上开去。 她一边开着车,一边听着她最喜欢的轻音乐,精神不自觉地放松起来。 突然,路边冲出来一条小黄猫,她吓得急忙将方向盘一转。 “啊!”就在她惊叫一记的同时,她感觉到自己的小车砰地一声,撞向了路旁。 因为撞击力道不小,她整个人被震得有点头昏眼花,久久回不过神来。 不一会儿,她听见有人敲她的车窗。 “嗯?”她回过神,转头一望。 车外有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正弯低着腰看她,依他那弯腰的程度判断,他应该是个个头儿很高的男人。 摇下车窗,她蹙眉看着车外的男人;而同时,那男人也正睇着她。 蓦地,她惊醒过来,难以置信地瞪着那男人看。 “芥……芥……”噢,老天! 她一定是被震得脑震荡,才会以为站在她车外的男人,是她心目中的偶像——芥川谦司。 “小姐,你是怎么开车的?”谦司纠起浓眉,瞅着这个傻愣愣坐在车里的美丽女孩。 她非常年轻,非常漂亮,是那种叫人一见就无法忘怀的女孩。 她斜坐在小小的车里,眸子迷迷蒙蒙地,不知在想着什么。 双眼皮、小嘴巴,白皙而细致的肌肤,瘦削而迷人的尖下巴……除了淡红色的唇膏外,她脸上几乎没什么彩妆。 一个如此蛾眉淡扫的女孩,为何却亮眼得教人睁不开眼睛? 她的清灵教他为之一震,虽然他原本是想骂她两句的。 不知怎地,他觉得她有点面熟,像是曾经在哪儿见过似的。 该死!他居然有点心神恍惚,而一切只为了眼前这个年轻女孩? 难道真是他寂寞了太久,以至于一瞬间就被眼前的美丽女孩所迷惑? 不,他芥川谦司绝不是那种,因为一个女人就会动摇心神的人。 他无情、他冷漠、他习惯孤独、他根本不知道何谓“心动”……“你知不知道这样是危险驾驶?”他板起脸孔质问着她。 虽然他的口气听起来是非常不满且气恼,但英梨早已经因为他的容貌而看傻了眼。 天啊!经过了几年,他比当年的模样更添成熟潇洒,现在的他已经是个完完全全的男人,那种教女人看了都要发出喟叹的男人。 整理得一丝不苟的浓密黑发,斜飞长眉下是一双若有所思的深邃大眼,看起来有点冷淡、难以靠近,但却吸引人。 他下巴的轮廓及那迷人的唇型,是她闭着眼睛都能想像出来的熟悉,因为她几乎每天瞪着他的照片人眠。 他的神情非常淡漠,却也带着点忧郁。 听着他低沉而沙哑的男性嗓音,她不自觉地恍惚起来,虽然他其实是在指责她。 噢,老天呀老天,她今天是交了什么好运? 见她望着自己发呆,谦司不觉疑惑,“小姐?” 这小妞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被他从后面这么一撞,撞出了问题吗? 忖着,他下意识地细细打量她,看她是否有什么明显的外伤。 “你没事吧?”看她并没有受伤,他又皱了皱眉头。 “我……没事。”她的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见她笑得有点痴,他虬起了浓眉。 还笑?难道她不知道她刚才那样有多危险?如果他为了闪她而跟别人撞上,而后面的车又煞不住地撞上来,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你还敢笑?”他一脸冷肃地瞪着她,“你究竟有没有驾照?” “我有。”她说着,非常认真地拿出驾照给他,“真的,我有……”见她突然拿出驾照,他不觉一怔。 怎么有这么少条筋的女孩?她给他看驾照做什么呢?他又不是交通警察。 “你……”平时的他就算面对的是女人,还能毫不留情地训斥一番,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拿不出脾气来对她。 她就像阵春风,轻轻柔柔地不带一丝威胁,即使只是看着她,心里都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 “你不看我的驾照?”她问。她是真的有驾照,虽然她考了好几次才考上。 “我干嘛看你的驾照?”惊觉到自己的失常,他忍不住有点懊恼。 “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从后视镜里,她看见他的车头黏着自己的车尾,而且她的车尾已经有点陷进去。 突然,她好心疼,因为这是她的爱车,她甚至还替它取了个名字叫“小真”。 不过再细看,他开的是最新的宝马,价格相当昂贵,而他的车头部分已明显地有了凹痕。 “抱歉。”天啊!看来她这次是赔定了。 “抱歉有什么用?”他眉丘一拢,“像你这样的驾驶技术,根本不该发驾照给你。” “什么?”虽说他是她心目中的偶像,骂人的声音也像谈情说爱一样悦耳,但不代表他可以这样得理不饶人的没完没了。 她都说抱歉了,他还想怎样? “我会赔偿你的损失的。”哼!就算她崇拜他、暗恋他,也不能忍受他如此咄咄逼人。 “不是损失的问题。”他说。 “那么是什么问题?”她反问。 “是安全的问题。”他盯着她,语气淡漠,“你个人安危事小,别人(奇*书*网.整*理*提*供)无辜受波及事大。” 听到这儿,英梨几乎要抓狂地骂他两句。他的意思是说她的命不值钱吗? “我说过不是故意的了!”她瞪着他,气冲冲地道,“要不是为了闪避那只小猫,我不会急转弯啊!” 知道她是为了闪避一只路边的小猫,而不顾道路安全,他不觉心上一震。 看来,她是善良的,虽说他还是怀疑她的驾照是白考的。 英梨鼓着双颊,非常不悦地打开车门,“了不起赔你就是了……”说着,她一脚跨出车外并站了起来。 ※※※※ “唉呀!”刚站起来,她便因为脚下无力、疼痛而站不稳脚步。 身子往前一仆,她整个人巴在他怀里。而他接住了她,将她轻盈的身子牢牢地揽在臂弯中。 那一瞬,英梨感觉自己就像无依的小舟,突然之间寻到了可以安心停泊的港口。 而同一际,谦司也是震撼的。 她虽然身形修长,却非常柔软轻盈地跌进他怀中,就像是只迷了路的小羊般,扑进了他臂弯之中。 他活到了三十几岁,在女性方面的经验是绝对有的,但一直以来就只是纯粹的生理需求,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他以为自己是个爱情的绝缘体,但这一瞬,他却有了想恋爱的心情及冲动。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他竟对这个初见面的女孩有感觉? 她看来不过才二十出头,而他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如果他真动了成家的念头,对象也应该是适合家庭的女性,而她……她太亮丽、太摩登了。就算脂粉不施、衣着朴素,还是掩盖不了她那抢眼的美丽。 “你没事吧?”他故意将声调压低,显出他的一贯淡漠。 英梨只觉脸颊发烫、心儿噗通噗通地狂跳,“我没事……”她羞赧又尴尬地道。 这不是她第一次倒在他怀中,虽然事隔多年,她却依旧记得那脸红心跳的感觉。 可他……大概已经忘了,他曾经帮助过一个初次踏上伸展台的女孩吧? 她没奢望他记得她,那天在帮了她之后,他就一声不吭的走了,好像她只是只落难的小猫或小狗似的。 也对,当时的她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鬼,根本没有现在的名气,他才没兴趣认识她呢! 不过现在不同了,她是知名的模特儿,还是PRADA,在日本地区的女性代言人,他……他还是不认得她吗? “我看你的脚可能伤了,我送你去医院吧!”他轻描淡写的说。 对他来说,她还是个小女孩,她……不会是他的对象。 不过,不知怎地,他并不想这么快就跟她各走各的,他想找任何理由跟她多相处一会儿。 这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心情,因为是第一次,他心里其实是慌张失措的。 但是,他并不是那么轻易就透露出自己不安的人。 他太沉静、太内敛,以至于有时连他都会忽略了自己真正的感觉。 “我没事,”她难为情地推开他,并倚着车门,“你的车我会负责修理的。” “我的车没什么,倒是你的车……”说着他瞥了一眼她凹陷的车尾。 “是我不对……”说着,她望着他,“刚才你不是也怪我危险驾驶?” 想起他刚刚责备她的那些话,她心里还是有些懊恼的。 其实站在自己所崇拜的偶像面前,她应该尽量表现出自己美好、温柔的一面,可是不知怎地,她就是不自觉地……她想,也许是因为她太震惊了,以至于会有如此失常的表现。 看她发起小女孩般的脾气来,谦司不由得蹙眉一笑。“现在你肯承认自己是危险驾驶了吗?” 光是看她那不服气的神情,他就知道她有多气他说她是危险驾驶。 倒是,她还年轻,年轻女孩总是骄纵了点,尤其她还是个非常美丽的年轻女孩。 “你有笔吗?”她怏怏地道。 他微怔,“有……”他在西装外套里拿出一只钢珠笔递给了她。 接过笔,她拉起了他的手,在他大大的掌心里写下了她的电话及姓名,“拿到帐单时通知我。” “不用。”他蹙眉一笑。 唉,他岂是那种为了车子的修理费跟她斤斤计较的人? 别说她是个吸引他的女孩,就算她是个普通的欧巴桑,他也不会抓着她硬要她赔钱。 “这是一定要的。”她说。 于是,她坐回车里,发动了引擎。 谦司站在车旁看着她,而她也正巧转头望着他。 四日交接,彼此心湖又起涟漪。 英梨尴尬地蹙起眉心,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姐,开车要小心。”他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难有什么事让他失措到说不出话来。 她没有回应他,只是扬起下巴,一脸懊恼地踩足油门向前驶去。 谦司望着她的车影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地回到自己车上。 一上车,他不自觉地拿出记事簿,要将她的电话及姓名重新誊写在纸上。 但念头一转,他不禁蹙眉苦笑。 他在干嘛?将她的电话、姓名抄下来做什么?他还想跟她联络? 这种女孩跟他距离太远,她实在太年轻、太美丽,让他觉得不该用家庭及婚姻束缚住她。 发动引擎,他往前驶去,然后在她转弯的反方向转了弯。 第二章 英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遇上心目中的偶像——芥川谦司,虽然是以那种方式相遇。 相隔数年的相遇,那悸动的感觉非但没有因为岁月的流失而稍减,反而因为岁月的增添而累积。 天啊!她将姓名、电话都留给了他,她居然做了那种事? 他会打电话给她吗?他会再跟她联络吗? 不知怎地,她的心里充满了期待,总觉得她跟他的缘分应该不只如此。 一开始,她心怀希冀,但一星期、两星期过去,她的心情越来越沉、越来越郁郁寡欢。 他并没有跟她联络,就像几年前那样,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然后又无声无息地离去。 当然,她也没妄想他一定要对她有什么感觉,但他的不在意却令她非常沮丧。 毕竟她一直是别人心目中所崇拜的对象,而所有男人见了她都妄想接近她、成为她的爱人。 即使他们不敢表现出来,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追求她,但她知道……他们的心、他们的目光是追逐着她的。 可他呢?他从不将她当一回事,也从没将她往心里放。 也许在他眼底,她只是一个平凡无奇,根本吸引不了他的黄毛丫头吧?“英梨,”约她出来喝咖啡的佳子,疑惑地盯着正在发愣的她,“你发什么呆?” “没有……”她装傻地一笑。 佳子一副了然的表情,“少来,看也知道你又在想芥川谦司。” 佳子是英梨的高中同学,也是她无话不说的姐妹淘。 想当然尔,她遇上芥川谦司,并将电话、姓名留在他掌心上的事,佳子是知情的。 佳子搅拌着杯里的奶精,闲闲地道:“你不会以为他真的会打电话给你吧?” 英梨讷讷地啜了口咖啡,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英梨,”佳子有点同情地睇着她,“没错,你是模特儿里的超级巨星,不过他跟你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英梨倒也没有因为佳子的实话实说,而感到更加沮丧失望,因为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懂。 像他那样的人物,所选择的对象显然非富即贵,多的是一堆有姿色、又有背景、学历的富家千金或是贵族之后,排队等着他回眸。 而她只是个靠外表、身段过日子的人,虽然身边是有点钱,但终究跟他所生存的世界是全然不同的。 “小姐,别再做白日梦了。”站在姐妹淘的立场,佳子希望她认清现实。 “我知道……”她闷闷地道。 “我不是泼你冷水,你新年许的愿是不会实现的。” 英梨没有搭腔,只是幽幽地将杯中的咖啡饮荆她不是不切实际的人,新年去拜拜时说要嫁给芥川谦司,当个总裁夫人,是开玩笑的,她压根儿没那么想过。 她只是想认识芥川谦司,只是希望芥川谦司知道她、看见她而已。 这样的愿望很渺小,渺小到很可怜。 谁会晓得像她这种活跃在伸展台上的超级模特儿,竟然满足不了如此小的、无害的心愿。 “唉……”她轻叹一声,懒懒地看向窗外。 ※※※※ 一场激情的男欢女爱后,谦司坐在床上发起怔。 已经整整两个星期了,他没想到自己到现在还想着那个女孩。 虽然掌心里的电话及姓名早已洗去,他却偶尔会无意识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还记得她在他掌心里写字时,那种痒痒的感觉,有时手里没有工作时,那种痒痒的感觉还会突然袭来,让他陡然大震。 怎会这样呢?不过是个丫头,像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女孩牵绊住? 有时他会想,如果他当时将她的电话、姓名,认真地抄下来的话,现在又会是怎样? 然而……他实在不是一个会做那种事的男人。 对他来说,迷恋一个女人太不理智,也太没意义。 他有更重要的工作、有急需处理的事业,女人在他眼里,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实质需要。 是,他是偶尔会想要有个家庭,问题是……他是适合家庭的男人吗? 一个像他这种生于不幸福家庭的男人,怎能懂得如何去经营一个家?他……懂得如何去爱吗? “谦司?”一名裹着浴巾的女子走到床边,疑惑地望着他。 她是石神洋子,比谦司还年长三岁,是一位外交官的地下夫人,而她也是跟谦司有着男女关系的女人。 他们的关系是秘密的、见不得天日,也不需要任何牵绊。 她很喜欢这样的关系,而谦司也觉得这样的关系维持得相当轻松。 “你在发呆?”石神洋子从没见过他发呆的模样,在她的印象中,他总是精神集中、全神贯注的。 “不是……”他点燃一根烟以掩饰他的不安。 石神洋子在他床边坐下,妩媚地攀上他的肩,“真稀奇,你居然会发呆?” “都说了没有。”他说。 “你瞒不了我的。”她勾起一抹性感的微笑,“我跟你可不是一般的一夜情……”他没打算回答她的问题,也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面打转。 为了闪避她的追问,他索性拿起她摆在床边的时装杂志翻阅。 他一向不看时装或是任何娱乐性杂志的,在他看来,那种书对人们来说,是最没实质帮助的。 翻着翻着,他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一张全幅广告上面——那是一名身形修长纤细的女孩,穿着一袭中性西装,手提一只黑色提包的照片;酥胸半露的她十分撩人,但那性感是优雅的、高质感的。 广告中的女孩有着一双璀璨、灵活的黑眸,而那眼睛是那么地熟悉……是她,就是那个教他思思慕慕两星期的女孩。 “保崎英梨真是漂亮。”突然,一旁的石神洋子插上一句。 “保崎英梨?”这是她的名字。 石神洋子用一种又羡又妒的眼神睇着杂志中的她,“要是我能再年轻一次,不知道有多好。” “你有你的美。”他说。 她妩媚地一笑,“你真会说话,不过……”她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眼尾,幽幽地说:“岁月是不饶人的。” 他没有搭腔,只是继续看着杂志中的她。 石神洋子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径自又说道:“她是PRADA在日本的代言人,非常有名的。” “是吗?”他撇唇一笑。 “我忘了你是从来不注意那些讯息的,不过……”她睨着他,似笑非笑地道,“既然你注意到她,那就表示你也觉得她够吸引你。” 他没有承认,只是淡淡一笑,然后毫不留恋地将杂志合上。 然而就在他将杂志合上的同时,“保崎英梨”这四个字已经深深地嵌入他的心——※※※※谦司在桌前专注地看着资料,他的秘书悄悄地将一叠已经整理过的信函搁在桌上。 他抬起头,睇了秘书一眼,“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信函吗?” “都不是有急切性的。”她说。 他伸出手,随意地将一叠信函拨开;突然,一张灰黑色的请柬落人了他的眼帘——他信手拿起,只见上面打着金色的PRADA字样。 “噢,”秘书见他拿着请柬,随口便说:“是发表会的请柬,芥川先生应该没兴趣吧?” 他不语,只是拆开了信封看着。 PRADA?保崎英梨不就是PRADA的代言人吗?这么说起来,她应该会出席PRADA的新品发表会吧? 如果他去了,能再遇见她吗? “芥川先生?”见他盯着请柬若有所思,秘书不觉疑惑。 他将请柬收到抽屉里,什么都没说。 一般而言,要是收到他没兴趣参与的邀请函,他总是立刻丢进纸篓里。但这次……他将请柬收下,那岂不是表示他要参加? “芥川先生要去?”她讶异地问。 他一向不是个喜欢出席公开场合的人,除非必要。 他露出难得一笑的笑容,“我喜欢PRADA。”他说。 ※※※※ 英梨向来是个敬业也尽量乐业的人,虽说有时模特儿这个工作让她觉得很厌烦。 坐在后台,发型师正聚精会神地在替她整理发型,而她也趁这个空档眯了一下。 突然,她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英梨。”造型师捧着一束纯白色的玫瑰走了过来,“你的。” “我的?”她是常常收到崇拜者的花束,不过通常都是红玫瑰或是其他颜色的鲜花,像这样纯白的玫瑰,她还是第一次收到。 接过花束,她在上面翻找送花者的署名。 “别找了,我帮你看过,没留名字。”造型师说。 “我看一定是暗恋你的人送的。”发型师笑说。 “暗恋?”她喃喃地道,无意识地看着眼前这一束白净无瑕的玫瑰花。 暗恋这个字眼,有时感觉真悲伤。 她将花束一摆,懒懒地叹了口气,然后又望向镜中的自己。 从小她就知道自己漂亮出众,但越是美好的,数量就越是稀少。 因为稀少,难免就觉得孤单。 “唉……”闭上眼睛,她将脑子掏空,什么都不想。 不想她的孤独、不想她的寂寞、不想她的遗憾、不想她的匮乏、不想她想要却要不到的平凡……不多久,发表会开始,外头传来司仪清脆明亮的声音。 “英梨,上场啰!”发表会总监来到她身后,态度非常客气。 “知道了。”她站起来,挺直腰杆、板起背脊,婀娜曼妙地走到定位。 听见音乐声后,她率先走了出去。 这已经不知是她第几次的走秀了,比起当年初出茅庐的她,现在的保崎英梨可是个比谁都专业、都够水准的职业模特儿。 她穿着一袭PRADA今春的白色西装式套装,显得她的曲线更加玲珑窈窕。 在她的肩上是一只式样简单大方的PRADA黑色手提包,黑白的搭配使她看起来非常具有时尚感及利落感。 勾起她职业的笑容、按着彩排时的路线,她走到了舞台的最前方。 站定、回眸,她以最美丽的一面展现在所有与会者的眼前;蓦地,她在一张张陌生的脸孔中,看见了一张她最熟悉的面容——芥川谦司?!以为自己看错,她睁大了眼睛将那张脸孔看个仔细,而就在同时,她发现他也正注视着她。 是他,真的是他! 说不出心里是惊是喜,反正她就是觉得心跳加速、血液逆流,好像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自从那天撞车之后,她已经三个星期等不到他的电话联络,而现在……他居然出现在发表会上?!他……他是为她而来,还是另有目标? 不知怎地,她慌了起来;而且脸上出现了极不自然的笑容。 保崎英梨,你不能丢脸、不能出糗!她在心里警惕着自己,然后转了个身往回走。 她隐隐觉得自己的双脚正不听使唤地轻颤着,虽然她说不出究竟为何,但她知道一定跟他的出现有关。 他认得出她吗?他……他应该知道她的名字吧?她那天已经将名字跟电话都写在他掌心上了呀! 如果他今天是为她而来,那么……为的是什么事呢? 噢,老天!为什么他只是现身,就足够教她六神无主、神魂颠倒? 接下来的时间,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捱过去的。 说来,她是早已经习惯众人的目光了,但他那专注、认真的眼神却让她差点儿不敢上台。 他在看她吗?还是……只是在看一具好看、会走路的躯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好不容易捱到了结束;待所有模特儿上台致谢后,她迅速地回到了后台。 坐在镜台前,她无意识地卸着脸上的彩妆,脑里却还停留着他的脸庞及身影。 “英梨,英梨!”总监声音里夹带着惊喜,“有位贵宾找你。” 她没回头,却在镜子里看见了芥川谦司高大挺拔的身影第三章“啊!”她陡地一震,惊慌地回过头去。 他不疾不徐地来到她身后,脸上是一记淡淡的、迷人的笑。 她想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可笑,卸了一半的妆、华丽的发型、惊慌失措的神情……天啊!她的形象都没了。 谦司看着她一脸惊慌的模样,不觉一笑,“保崎小姐,好久不见。” “呃……我……”她心里又乱又慌,冲口就说:“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话才说完,她深深地感到后悔了。 她怎么能这么说呢?这样听起来好像是在跟他(奇*书*网.整*理*提*供)撒娇或是示爱一样。 老天爷,她怎会干出这种蠢事来? 他挑挑眉头,高深地一笑。“是吗?”她一直在等他的电话,她的意思是……“不,不是的,我是说……”她知道这个时候才急着解释,只会让她看起来更愚笨,但她已经乱了方寸,根本顾不了那些了。 “我是说,你为什么一直没把修车的帐单给我。”她一脸尴尬却又强自镇定地说。 “我说过不用。” “我可不想欠你人情。”虽然心里没那么想,可是她却因为太过紧张,而说出了一些不通情理的话。睨着她美丽而年轻的脸庞,他勾起一记微笑。 虽然她嘴上说得淡漠而绝对,但谦司并不觉得她是真的想从他这儿拿到修车的帐单。 可是如果她不是为了那个,才把电话、姓名抄给他,又是为了什么? 不知怎地,他心底窜起一种雀跃的情绪,虽然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但他知道那情绪让他的心暖暖的、温温的、柔柔的。 这通常并不容易,他的心很难因为谁或是什么事而变得柔软。但她……“修车真的花不了什么钱。”他淡淡地说。 “可是我是肇事者,费用当然由我来负责。” 他一笑,“你觉得过意不去?” 她那紧张、可爱的反应让他觉得好心动,尽管明知她年轻美丽,而且跟自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他还是被她吸引着。 是啊,若不是受她吸引,他今天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场合里。 英梨不知所措地说:“是我让你无端破费,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总之遇上了他,她就变得迟钝起来。 对他这种有钱人来说,修车费实在不算什么,她也知道他百分之百不会跟她追讨修车费用,只是……要是不找个借口,她又哪里有机会再跟他联络呢? “我的车只是刮伤,你的比较严重吧?”他撇唇一笑。 她讷讷地道:“那当然,小真还在维修呢!” 她的车是复古车,维修厂极少,零件也取得不易,所以维修起来特别费时费事。 “小真?”他微怔。 “噢,是我的车,它……它叫小真。”忽地,她神情有点窘迫。 她这样是不是显得有点幼稚,真正成熟的女人应该是不会这么做吧? 在他跟中,她会不会根本就是个不讲理、蛮横、骄纵、霸道的女孩呢?她并不想这样,她……她也想在他面前表现出最美好的一面啊! 可是为什么一碰上他,她就像脑震荡般不知所云、状况百出? “你的车有名字?”他难以置信,但又觉得好新鲜、好奇异地望着她。 他还是第一次碰见有人帮车子取名字,而且还叫“小真”。唉,这果然是年轻人才会做的事啊! “不行吗?”她一时控制不了地又出现那种娇蛮的语气。 “不,”他不以为意地一笑,“很有趣。” 后台来来去去的人不少,大伙儿不时偷偷瞄着他俩的互动情形,一些模特儿们眼底则盈满羡妒地睨着她。 在如此竞争的行业中打滚,吃香的人总是遭妒的。 她当然知道她们眼底透露着的是什么意思,不过她已经习惯了。 “我送的花,喜欢吗?”他瞥了眼她随意搁在桌上的花束。 “咦?”她一怔,“是你送的?” “嗯。” 一听见花是他送的,她心里就莫名欢欣。 不过她并没有立刻表现出来,而是一脸不在乎,“对不起,我没注意。” 对于她的无所谓,他不在意地一笑,“我没署名,不过就算署名了,你大概也不晓得我是谁……”“我知道你是谁。”她不加思索地冲口而出。 但旋即,她又因为自己的口快感到后悔。 他一顿,然后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你知道我是谁?原来我这么出名?”他玩笑似的说。 “芥川先生的创业神话为人所津津乐道,不认识你的人太少了。”她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旋即故作镇定地说。 “是吗?”那么说来,她早就知道他是谁,而且是在撞车之前。 也即是说,在他们撞车的那一刻,她已经知道他就是芥川谦司。 突然,他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但他说不上来。 “芥川先生是PRADA的爱用者吗?”找不到话说,她随口问着。 他忖了一下,“我对名牌没什么特别的喜恶。” “那你为什么来?”她歪着脑袋,一脸认真地望着他。 “为了……”那一际,他差点儿就说出“为了你”三个字。 只不过他太冷静了,以至于不会说出任何不妥的字眼来。 “我接到了邀请函。”他给了她一个最保险的解释。 他不是个轻易释放出感情的人,也不习惯让别人发现他的心迹。 因为他明白,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方式,就是不让任何人看清你、了解你。 “我以为你是来跟我要修车费的。”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知不觉地又说出很冷漠的话来。 该死!她是怎么了?她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再这么下去,他对她的印象铁定糟透了。 他微顿,然后淡淡地、不露痕迹地笑着,“我不是那种人吧?” 跟她讲话非常有趣,她不像一般接近他的女孩们,总是小心翼翼地与他应对;她直接、率性,就像是从来都不在乎别人的样子。 不行,他靠太近了。 一向理智处理所有事情,包括感情的他,这次实在太冲动、太莽僮了。 虽说他直至目前还没做出什么事来,但他知道这样的程度对他来说,已经太过。 “保崎小姐是个忙人,我不打扰你了。”他及时煞住,以免自己继续沦陷下去。 “呃……”一听他要走,英梨不禁心急如焚。 当年一别就是数年,而上次撞车后也已三个星期没有消息,这次他会不会又昙花一现,然后又跟她失去了联络? 看着眼前的他,她只知道她不想又这么失去希望。 “我请你吃饭!”她知道自己实在太主动、太不懂矜持了,不过好不容易有机会接近自己的偶像,她真的不想错过。 他一怔。 她尴尬极了,但依旧表现平静,没有任何意图的模样。 “你不让我负责修车的费用,至少让我请你吃一顿饭,我不想欠你。”她硬着头皮撒谎。 他顿了一下,若有所思。 须臾,他抿唇一笑,“好啊!” 他该拒绝的,但他敌不过心中对她的莫名渴望。 要是他敌得过、克制得了,今天也不会到这儿来。之所以来到这儿,不就是因为他对她的思念远远超过他所想像。 再说,哪个男人忍心拒绝她这样的女孩? 听见他的回答,她猛然一震;心中明明狂喜,但却故作无所谓。 “那……走吧!”她抓起皮包就想走,像是怕他临时改变主意似的。 “耶,”他拉住故作姿态的她,蹙眉一笑,“你的妆还没卸完。” “啊!”她一惊,这才想起自己的妆只卸了一半。 她糗极了的坐下,然后七手八脚地继续卸妆。天啊!他会不会觉得她像个笨蛋呢?在他面前,她真是什么洋相都出尽了。 觑着镜中明明一脸尴尬,却又装得一副若无其事的她,他不觉笑了。 当她那傻气单纯的模样尽入他的眼底,他骤然发现……就在他不想与她太接近的同时,他已经一步步地靠近了她。 说来,他的心是有点慌,也有点矛盾的,但他没有闪避这种接近她的机会,为什么? 莫非他是真的迷恋上她? 迷恋?生性淡漠倨傲,不喜欢跟人讲感情的他,居然也懂迷恋? 他遇过的女人类型多不胜数,可却从没有任何人能教他朝思暮想、难以忘怀,为何独独她……她究竟有什么迷人之处?还是这只是一种情感上的冲动? 他不想去思考,至少目前他不愿将时间花在探索答案上头。 ※※※※ “你想吃什么?”坐在他的车上,她问。 “随便。”他无所谓,因为他并不觉得饿。 再说,他因为寄情工作,平时吃得很随便,有时超商的便当也能打发一餐。 “随便?”她睨着他,“像你这种身份的人,吃东西应该不随便吧?” 他可是商界大亨耶!他口中所说的“随便”,搞不好是一顿要花上数万元的怀石料理呢! 不过要是他真说要吃那个,那她可真是要大失血了……“我这种身份?”听见她如此形容自己,他不觉蹙起了浓眉。 他的身份有那么不一样吗?就因为他有钱,所以身份就异于常人?在她眼中,他是个有钱的男人,还是……只是个男人? 见他若有所思,英梨不禁有点紧张起来。 他在想什么?当他沉默,他脸上的神情就越显冷漠倨傲,不带感情,而这样的他让她觉得很不安。 “芥川先生?”她试探地叫了他一声。 他回过神,话题一转,“你知道什么是什锦烧吗?” 她一愣。什锦烧,她当然知道,那可是最平民化的食物。 “我想吃那个。”他说。 英梨怔怔地望着他好一会儿,“你要吃什锦烧?”她是不是耳背听错了? 他点头,“我已经好久没吃了……”说着,他像在认真回想着什么似的又说:“好像有几年了吧?” “你真的想吃那个?”她蹙起秀眉,难以置信地睇着他。 她怎么都无法想像那个画面。他吃什锦烧?像他这种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会屈就在狭窄又嘈杂的什锦烧店里? 吃什锦烧什么都要自己来,可没有衣着正式、态度恭敬的侍者帮他张罗呀! “不行?”看她一脸惊疑,他大抵也猜得出为什么。 “行,”她挑挑眉,“当然行。”吃就吃,谁怕谁?到时他不要后悔就好。 “你有熟识的店吗?”他问。 “有,”她咧嘴一笑,“很普通、很简陋喔!” 他不以为意地觑了她一记,“带路。” ※※※※ 这家什锦烧店是英梨及佳子她们最常来的一家店,虽然小又老旧,但价格公道,口味独特,是一般上班族及普通家庭最喜欢光顾的店。 一走进店里,早已与她相熟的老板娘就非常精神地大声叫着:“保崎小姐,坐!” “老板娘,我要两份什锦烧。”她说。 见她带着谦司进来,老板娘不觉多看了两眼。 活到这种岁数,她见过的人也算不少,不过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称头、这么出色的男人。 但是回头想想,英梨是知名模特儿,也许她带来的男人也是那种名模。 “第一次看你带男人来。”因为彼此熟识,老板娘说起话来一点都不迂回。 虽说店里有点吵,但老板娘天生嗓门大,她想,他一定听见了。“干嘛那么说嘛?”她眉心一蹙,有点尴尬地睇着老板娘。 “害什么臊?”老板娘是个直爽的人,有什么就说什么,心里哪像她这种正值青春的女孩如此曲折? “你也该交男朋友了,不是吗?”老板娘又说。 英梨几乎不敢回头去看他的表情,“别乱说了,这位芥川先生跟我只是……”她想解释,但越是解释,老板娘脸上的神情就越是暧昧。 有理说不清,她索性头一扭,径自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看她跟老板娘之间熟络得可以开玩笑,他猜想她应该是个很乎易近人的女孩。 蓦地,他心里对她的好感又增添了许多。 像她这种如此出名又如此美丽出众的模特儿,不都是娇贵且高高在上的吗? 他曾经在俱乐部里遇过一些知名模特儿,她们对自己的容貌相当自傲,而也因为自傲,她们总是摆出一副高不可攀的姿态。 但一旦发现“猎物”,也就是她们口中的“超级凯子哥”时,马上又是媚态百出,花招使荆他以为模特儿大部分都是那样,尤其是像她这种代言名牌的超级名模,更可能如此,但事实似乎不是他所想像。 她太简单、太纯真、太直率……卸去浓妆、脱掉时髦服饰,她简直就像是邻家小妹妹般。 发现他看着自己发怔,英梨不觉有点不安。 她皱皱眉头,以不悦取代她的不安羞涩,“你干嘛看着我?” 他微顿,旋即一笑,“你应该很习惯被这么注视着吧?” 他相信,这么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的人,绝对不只他一人。 “我不习惯被你这么看。”她说。 话刚出口,她又后悔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什么叫不习惯被他看?这不就表示任何人看她,她都已经麻痹,唯独他……是特别的? 天啊!他会不会以为她这句话是在暗示他什么? 听完她的话,他微微一怔,然后高深莫测地笑睇着她。“也许你该试着习惯。” 他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么一句话,因为它听起来像是一种暗示。 他是怎么了?心里明明一直提醒自己,不该跟她这样的女孩子靠太近,但实际所做的却全然背道而驰。 人的理智跟情感是无法平衡的吗?就算是他这样冷漠决绝的人,也有失去平衡的时候? 英梨怔望着他,神情有些迷惑,也带着一种不知名的惊喜。 他的话有什么特别含义吗?还是只不过是随口说说? 她实在不想将他的话作太多的联想,就如同佳子所说,他跟她的世界是不同的,就算她多崇拜他、多喜欢他,他跟她的距离终究太遥远。 可是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又似乎带了点暗示,她……她能当真吗? 噢,不!这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幸运的事,而她也从来不敢奢望跟他发展成什么样的关系。 芥川谦司对她而言,就像是挂在天上的星星般,她从不妄想将他占有。 她没什么奢求,能再遇见他、能跟他相处一分一秒就已足够。 但是……他为什么那么说呢?那句话听起来很像是他对她“有什么”一样……然而,他对她“有什么”吗? 不,她不能那么想,他说过来看发表会是因为他接到邀请函,不是因为任何原因,更不是因为她。 做人要实际一点,她明白。 “你在发呆?”他睇着她问。 “我……常常这样。”她低下头,闪避了他似冷漠却又火热的眸光。 “来哕!”老板娘突然端来什锦烧的食材,往桌上一放。 老板娘睇着英梨,再瞄了谦司一眼,“你们俩真是郎才女貌。” 英梨倏地抬起头,一张脸红得跟什么似的瞪着她,“老板娘!” 相较于她的惊慌羞涩,谦司则显得相当平静沉稳,不为所动。 “好啦,我不打扰你们了。”老板娘向英梨使了个眼色,转身便离开。 老板娘的一句话,让英梨原本已经抬不起来的头,更加压低了。 真是羞死人了!什么郎才女貌嘛?当着他的面这么说,教她怎么敢正视他呀? “你跟老板娘的感情不错。”他着手煎着什锦烧,非常熟练。 “我常来……”她讷讷地道。 “是吗?”他睇着她,“你喜欢吃什锦烧?” “我喜欢这店里无拘无束、非常温暖的感觉。”她说。 他先打开话匣之后,英梨心里的不安及忐忑也渐渐地减少了。 “温暖?”他疑惑地望着她。 温暖是什么?她在这儿得到了什么温暖? “嗯,”她点头,“这儿小,所以每个人之间的距离都靠得非常近,虽然不像大餐厅那样有漂亮的装潢或摆设,却很贴近顾客的心,每个人都可以大声的说话、大声的笑,不必在乎别人的眼光。” 听她说话是一种享受,因为她说话时,眼中闪烁着灿烂的光芒,就算唇角没有勾起,她的眼睛却是带着微笑的。 他喜欢看她说话的样子,也喜欢听她声音里那不同的表情喜欢?他发现,他喜欢她的还不只那么一点点。 “怎么?”她一脸严肃地望着他,试探地问:“你不喜欢这儿?” “不是。”他摇头一笑,“我只是好奇像你这么时髦漂亮的年轻女孩,怎会喜欢这种老店?” “我的脑袋还是很古板的。”她玩笑似的说。 谦司一边翻着什锦烧,一边以眸光觑着她。这女孩真的很不同,她的外表十分时髦,但她的性情却是清纯而简单的。 她给了他极大的震撼,他惊讶于她的外表竟与内在有那么大的反差。 “请问……”突然,一名高中生似的男孩走了过来,一脸腼腆地望着她,“你是保崎小姐吧?” 她微怔,“我是。” 高中生喜出望外,“可以请你帮我签个名吗?”说着,他不好意思地拿出笔记本及笔。 英梨一笑,接过他手里的笔记本及笔,迅速地在其中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谢谢,谢谢!”男孩拿着笔记本,高兴地回到了他的座位上。 此时,谦司已经煎好了什锦烧,并切了一半放到她的盘子里,“你真受欢迎。” “老天爷赏饭吃。”她淡淡地表示,一点都不因为自己的容貌出众,而感到特别的得意或兴奋。 “不,”他那深沉而炽热的眸子凝视着她,若有所指地道,“老天爷是特别关爱你。” 她听得出他话中那恭维的意味,不觉有点飘飘然。 她经常听见别人对她不同的夸赞,但也许是因为习以为常,她心里总兴不起一丝一毫的欢喜。 但是,他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甚至需要仔细推敲的赞美,就让她心中小鹿乱撞。 对任何男人,她都有着惊人的免疫力,但是对他……她是毫无招架之力的。 从什锦烧店离开后,两人步行往停车处。沿途,英梨没有说什么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他并没有提出下次再见面的提议,而她也已经想不到可以再跟他见面的借口。 因为这样,她的心情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们就又要各走各的,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或许……根本没有下次。 “我送你回去。”他说。 “不用,我……我坐计程车好了。” “已经不早了……”他翻腕一看,“这么晚,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 “但是……” “别但是了,就这么决定吧!”说着说着,他们已经来到他的崭新轿车旁。 他刚拿出钥匙,扭开门锁,一旁的暗处里突然出现两名混混般的男人——※※※※“哇,”混混怪笑着,“香车美人呀?” 两名混混似的男人不怀好意地逼近,看来他们是这附近的地头蛇。见情形不对,谦司立刻将英梨护在身后。“两位大哥,有事吗?” 看他西装笔挺又开着高级轿车,这两个地头蛇立刻判断出,他应该是个事业有成的生意人。 对他们来说,这种肥羊最适合拿来痛宰一顿。 “你很上道嘛!”混混咭咭一笑,“能借点钱来救急吗?” “当然。”他笑说。 若是只有他一个人,他根本不会跟这种地头蛇多费唇舌或是妥协,但他身后还带着一个英梨,他有保护她不受到任何伤害的责任。 男人天生是逞英雄的动物,他当然也没例外。 不过当一个男人有想保护的人时,他也会学着装软弱。 他从皮夹里拿出十多张的纸钞,二话不说地递给了其中一个混混。 见他出手大方,这两个混混更加觉得这头肥羊不宰不行。 “我看你把车也留下好了。” 听见他两人的过分要求,谦司顿时纠起了浓眉,脸上明显地有着愠色。 但为免惹来更多麻烦,他并没有立刻做出反应。 可是正当他还在思索如何应付这两个人时,一直站在他身后的英梨突然气愤地出声,“你们太过分了吧?” 她一站出来,那两名混混便被她的美丽所吸引。 “唷,真漂亮的小妞。”其中一人非常轻佻地向前欲占她便宜。 他手一伸出来,就被不动声色的谦司自他的手腕处掐祝“够了!” “你!”那混混见他胆敢出手阻止他,立刻脸色一变。 “你们已经拿了钱,可以走了。”谦司厌恶他们这种贪得无厌的混混,正所谓盗亦有道,他无法容忍他们要钱又要人。 “你敢惹我们?”混混横眉竖眼地瞪着他,然后猛地挣开了他。 “我很配合,是你们太过火了。”他脸上没有惧色,反倒是一脸冷肃地望着两人。 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面对对手或敌人,都不可以轻易露出惊畏之情,这是他纵横商场多年的经验所得。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为首的混混眼见有人不买他的帐,当下动了肝火。 “你们也别得寸进尺,免得什么都得不到。”他把话说得很绝,丝毫不留情面,也不示弱。 “什么?!”那两名混混在这一带为非作歹、霸迫蛮横已有多时,但他们不曾遇到敢反抗他们的人。 见眼前的肥羊突然变成狮子,他们无法接受,脸上更觉挂不祝“逞什么英雄?!”混混凶恶地瞪着他,“你想挨拳头吗?” 谦司冷睇着他们,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不准备向他们妥协,但也不主动出击,只是冷静、强势地挺立在他们面前。 见他不肯认栽低头,那两名混混再也忍不住地对他出手。“找打!”说完,为首的混混突然朝着谦司击出一拳。 “啊!”见他们真的动起手来,英梨吓得惊叫一声。 他是个斯文人,平时拿的是笔、动的是脑,不是拳头、不是利器。 虽然他长得是人高马大,但真动起手来,他一定不会是这种流氓的对手。 “啊!”突然,她听见一记男人的惨叫。 定睛一看,发出惨叫的居然是那动手的混混,因为此刻,他的手臂已经被谦司狠狠地箝祝另一人见同伙被擒,立刻扑上前来帮手;他们三个纠缠成一团,也不知道是谁打谁。 英梨简直不敢睁开眼睛细看,这种打架的场面她是第一次见到,因为是第一次,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她所崇拜的男人,因而她更为心惊肉跳。 若他挂彩受伤,那……天啊!她刚刚真不该逞口舌之快的……“可恶!”因为占不了便宜,其中一人拿出弹簧刀来,非常阴狠地朝谦司攻击。 见他们连刀都掏出来,英梨差点儿没吓昏过去。 “啊!”她在一旁大叫起来,以引起附近经过的人注意。 但是她的算盘拨错了。 她的尖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反倒使得混混将目标转向了她。 “让她闭嘴!”为首的混混支使着另一名混混,而那混混立刻欺近了她。 见混混将目标转向英梨,谦司本能地趋前保护她不受伤害。 但在这一阵慌乱之中,他的手背竟被混混的弹簧刀给划出一道伤口。 突然,不知那儿传来一阵警笛声,两名混混立刻作鸟兽散。 英梨惊魂未定地看着他,“芥川先生……”“上车。”他沉喝一声,神情怜肃。 “咦?”她一怔。 警察既然来了,他们不是可以顺便请警察帮忙吗?为什么他却一副急着要走的样子? 他打开车门,快速地上了车,“上来啊!”见她还在发怔,他又沉声催她。 她被动地坐上车子,而在同一时间,两名巡逻警察也来到车子后方——※※※※“先生?”警察敲敲他的车窗玻璃,示意要他摇下车窗。 他配合地摇下车窗,“警察先生,有什么事吗?” “刚才有人告诉我们,这里有女人的尖叫声,你听见了吗?”警察问着的同时,也觑着他身边坐着的是什么人。 “没有,我并没有听见。”他从容不迫的说。 见他向警察撒谎否认,英梨不禁一震。 为什么?他为什么不说刚刚他们被混混勒索,甚至攻击? “这样碍…”警察不疑有他,“这附近的治安不太好,最好别在这儿逗留太久。” “知道了,谢谢。”他向警察点头致意。 摇上车窗,发动引擎,他驾着车迅速地离开了现常英梨睇着他开车时专注而凝重的神情,尽管心里疑惑,却又不敢开口询问。 “你住哪儿?”他突然问。 “呃……”因为惊吓过度,她有点回不过神,“上目黑……”“唔。”他沉应一记。 英梨以眼尾余光瞥着他,“对不起,刚才都怪我……”“不关你的事,是他们太不上道了。”他淡淡地说着,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根本不算什么似的。 “但是……”倏地,她发现他的手背上有一道血淋淋的伤口,那血还继续在流着。“你的手……”“不要紧。”他轻描淡写地道。 “不行,”见他被划了一刀,她的脸色比刚才还苍白,“我们去医院吧!” 他仿若无事地一笑,“不用了,你有手帕吧?” “有!”她七手八脚地从包包里拿出手帕,“做什么?” “帮我绑祝”他说。 他一手操控着方向盘,然后将受伤的手伸向了她。 她小心翼翼地帮他把伤口缠住,却觉得自己的手颤抖的厉害。“绑紧。”他依旧面无表情。 他的冷静教她不由自主的打颤,“噢……”一使劲,她用手帕将他的手掌缠紧。 “为什么不报警?”她怯怯地问道。 她实在不明白他刚才为何不告诉警察,他们受到攻击,他们是受害者,没理由不敢向警察坦言事情经过。 她感觉得出他想隐瞒某件事情,但……是什么呢? “我是男人,无所谓,但你不一样。”他目视着前方,脸上波澜不兴,“你是知名品牌的代言人,又是公众人物,上了社会版可不好。”“可是我们又没错……”她没做什么亏心事,就算上社会版又怎样? “媒体就像食人鱼一样嗜血,只要闻到一点点血腥味,就会群起攻之,到时就算什么事都没发生,他们也可能为了新闻的耸动性而加油添醋。”说着,他笑睇了她一眼,“你是女孩子,对你没好处的。” 听完他的解释,她感动得差点儿要掉下眼泪。 他为了她而受伤,已经够让她内疚且情绪激动,而他对她的维护,更教她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低着头,强忍着眼眶之中奔窜的热泪。 第四章 这些年来,她对他的仰慕及崇拜不曾减少过分毫,而如今……更甚以往。 虽说她跟他并不十分熟识,甚至可以说没有一点关系,但他每次的适时帮助,总让她感动莫名。 在刚才那么紧急的状况下,他竟没有立刻报警处理,而是因为考虑到她的形象而否认了一切。 为什么?他为什么总能那么冷静、利落地处理着每件事情? 她对他的景仰崇拜越来越深、越来越浓,她觉得自己更加难以自拔了……车到楼下,她看着他手上那条沾染着血的手帕,不觉又是心惊。 “你的手……” “不要紧,”他淡淡地一笑,“一点皮肉伤,死不了的。” “可是……”她蹙着眉心,担心地睇见他。 见她一脸忧色,他心里是暖烘烘的。 因为他感觉得到她对他的关心及紧张,他喜欢那种被关心的感觉。 “我真的没事。”他说。 “芥川先生,如果你不嫌弃,上楼让我替你包扎一下吧!”她不加思索地说。 刚认识不久,她一个女孩子家实在不该邀请男性到家里去,不过情况特殊,她真的顾不了那么多。 他一顿,“方便吗?” 上楼?通常女人对他这么说的时候,代表着一种“邀请”,男人与女人之间的邀请。 她呢?应该没有那样的意思才对,因为她看起来太清纯,不像是那种会对男人提出邀请的女人。 他该上去吗?如果上去了,他对她的渴望会不会因而加深?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越来越纠葛不清? 但是……他拒绝得了她吗? 不,他一直是拒绝不了她的。虽然奇+shu$网收集整理他心里一直警惕着自己不要接近,但他所作所为却是相反的。 他不断地靠近她,不断地违背自己的原则及理智,因为……他根本抗拒不了她自然散发出来的独特魅力。 “没什么不方便,”她看着他,略略地有点不安,“我……我有急救箱。” 睇着她那羞涩的模样,他说不出一个“不”字。 “那就麻烦你了。”他说。 停好车,他随她上楼,而在上楼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心不断地挣扎着。 他又违背他的原则了。 通常,他对身边的女性多少是有着戒心的。 因为他帝国集团总裁的身份,许多接近他的女人,多少是带着一些目的的。 也许是碰多了这样的女人,使得他很难对一个女人放下真感情。 但对她……他却有着一种想靠近她,甚至是爱她的冲动。 爱?爱这个字对他来说,一直很难、很不可思议,然而遇上她之后,他却动了“爱”的念头。 是她真的吸引着他,还是碰巧她出现在他觉得寂寞的时候? “家里有点乱,抱歉。”一进门,她立刻到厨房里翻出急救箱。 他在她那张米白色的双人沙发上坐下来,自然而然地环顾着屋子四周。 她的房子不大,是典型的单身女郎公寓,有着非常女性、非常清爽、非常干净可爱的女孩气息。 突然,墙上的一幅照片吸引住他的目光——那是他。 他心上一震,不自觉地有点惊疑。 为什么她墙上挂着他的照片?而且一看就知道是从杂志上剪下来的。她……她为什么会……倏地,千百种念头在他脑海中急窜,让他一时乱了思维。 “芥川先生,”英梨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急救箱,“我不是限专业,如果你觉得疼,一定要去医院。” 她在他身边坐下,先解开了他手上的手帕。看见他伤口微微裂开,她不禁蹙起了眉头。 “我的天啊!”她一边帮他拭净伤口,一边喃喃地道:“一定很疼吧?” “不是太疼。”说真的,他现在的心思有点乱,至于这皮肉上的疼痛,他已经不在意了。 “那些混混实在太坏了!”她有点气愤地说。 “是碍…”他不自觉地凝望着埋头帮自己处理伤口的她。 她就靠在他身边,而她身上那淡淡的花香味,一缕缕地钻进也鼻息中。 他感觉自己的心神有点恍惚,胸口翻腾着一种不知名的情绪……“不过芥川先生你真让我吃惊耶!” “为什么?” “我没想到你这么会打架呀!”她笑说着,“我以为你很斯文的。” “我不斯文,”他意味深长地道,“有时我跟野兽没两样。” “野兽?”她猛抬头,迎上了他的目光。 她一震,脸上的笑容顿时有点僵掉。 他正目不转睛的望着她,而那眸光是炽烈火热的;那是一双猎人般的眼睛,而此刻他正紧盯着他的猎物。 英梨怔愣地望着他,一时没了反应。 她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 “芥川先生是开玩笑的吧?”她干笑两声以化解她的不安及尴尬。 低下头,她继续帮他处理着伤口,但这一次,她的手颤抖起来。 不知怎地,有时他光是讲一句话,就能教她心律不整、脸红焦躁,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是有那种本事? 将纱布缠上绑紧,她不安地望着他,“可以了……”“噢。”他应了她一记,但他的目光是停留在墙上那幅照片上的。 那照片是英梨在杂志上剪下来然后加框的,她一直将它挂在客厅中,而她的朋友也已经见怪不怪。 可是……可是她从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让当事人发现啊! 方才一进门就急着找急救箱,她根本就没想到要把那照片取下。 “啊!”她低呼一声。 他回过神,疑惑地望着她。 她唇片微微歙动,羞赧不安地解释:“那是……那……我不是……”天啊!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如果没猜错,那应该是我吧?”他玩笑似的说。 “呃……是……” 她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老天爷,他会怎么想呢? 他没有讲话,只是微笑地睇着她,那眼神似乎在问:为什么挂我的照片? 她一脸窘迫,很消极、很鸵鸟地压低了脸。 “保崎小姐……”他不自觉地凝视着她。 “我觉得那张照片拍得很棒!”她一时紧张,抬起头来就嚷着,“我不是……”一抬起头,她骤然发现他的脸其实是靠得很近的。 她陡地一震,像是被下了定身咒似的动也不动。 四只眼睛交会,两人都微微感到震愕。 在她眼中,他看见了自己挣扎震撼的神情;而在他眼底,她也睇见了自己惊慌失措的模样。 她粉嫩的肌肤、羞涩的神情、水灵的眸子,还有那歙动着,犹如果冻般娇嫩的唇瓣……她美好的样子刺激着他胸口沸腾的渴望。 像是着魔般,他将脸靠近了她的…… “芥……”她感觉他想……想亲吻她。 不,这怎么可能?她心目中的超级偶像要吻她? 她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也听见了自己急促、不规律的呼吸。 她身子发热,脑子发胀,眼皮也突然沉得睁不开。 于是,她缓缓地闭上眼睛,而他也越来越近;终于,她感觉到他的唇片贴在自己的唇上——※※※※在他吻上她的那一际,她突然一阵晕眩,嘴唇也有一种发麻的感觉。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要不是他就这么活生生地在她眼前,她一定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她喜欢他、崇拜他,但她从没奢望过这样的接触。 他亲了她?为什么呢? 嗅着他身上的男性气息,她有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觉,就像是几天没睡而觉得晕头转向似的。 她发现自己的脸孔在发热,身子也是。再这么下去,她怕自己就要人体自燃起来了……他那饱满而温暖的唇片,辗转地压在她柔软的唇上,她的心乱了,头也昏了。 她不能思考,也不想思考,因为在这一刻,一切是如此的美好且不真实。 他大而厚实的掌心覆在她背后,像在支撑着她随时都会因为乏力而仰倒的身体。 她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而那温度高得足以焚毁她所有的理智及矜持。 他的吻是那么的舒服、那么的温柔,她一点也没有被占便宜的厌恶感,相反地,她喜欢他的吻。 她几乎可以说……他是个接吻高手;因为即使只是接吻,他也能教她心神荡漾、神魂颠倒……“嗯……”不知不觉地,她抬起自己的手臂,轻轻地攀上了他的肩膀。 谦司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冲动的亲吻她,他一向是个能轻易控制欲望的人,但她却教他失去了所谓的自制。 当他覆上了她的唇瓣,他是震撼的。 她的唇是那么的柔软而甜蜜,他甚至可以说……那是他吻过最美好的唇。 他舍不得放开她,纵使他心底不断在挣扎。 她一直吸引着她,不论他如何挣扎、如何抗拒,还是掉入了迷恋她的泥淖之中。 这一瞬,他身体里窜烧着男性的欲望,他知道再继续下去,他会渴望更多,于是,他轻轻将她自自己的臂弯中拉离。 “芥川先生?”她迷蒙着双眸,羞红着脸颊,不安而惊羞地睇着他。 他看得出她没有生气,只有羞涩;而那样的娇羞令他还想继续下去,但是他知道不行,他必须克制自己的欲望。 如果他对她只有生理上的渴望,就不必压抑自己;但他对她不是那样的,对她……他是有着情愫的。 虽然他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也有动情的一天,但事实上,他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她。 因为对她的感觉不纯粹是生理上的,他越是要谨慎小心地处理自己的感情。 在经营事业及感情方面,他是精明的、是清楚的、是小心的、是戒慎的。 不管是事业或是感情,他都不希望自己失败,也不容许任何的意外。 他不能贸然地释放出感情,不能。 “很抱歉。”他淡淡地说。 英梨一怔,心里有点怏然。 抱歉?他为什么要说抱歉? “为什么?”她幽幽地道。 “嗯?”他微怔。 抬起头。她迎上了他的目光,“为什么说抱歉?” 她认真而严肃的眼神惊吓了他,让平时冷静且不露声色的他,说不出话来。 好可怕的眼神。 她是第一个以这种眼神注视着他的女孩,她的眼神太执着、太炽热、太坦率、太认真……他所认识的女人不会有这样的眼神,她们知道他不谈真感情,也不期待他对她们付出感情,因此她们看着他的,纯粹只是情欲上的期待。 而她……她的眼底有着非常纯粹的感情,是一种渴望被爱、被注意的感情。 她是认真的,至少对他的吻,她绝对当真。 但他呢?他是认真的吗?他……能认真吗? 她太年轻也太美丽了,她的美好让他觉得独占她,是一种不可原谅的罪恶。 “我太无礼了。”他说。 “你为什么吻我?”她凝望着他,像是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到答案似的。 “我一时冲动……” “冲动?”她微微地蹙起眉心。 她紧蹙眉心的模样让他觉得内疚,“你很美也很年轻,所以……”“所以什么?” “很抱歉。”他故意漠视她眼底的懊恼。 “你只是因为一时冲动才吻我?”那个吻不代表任何意义吗?那么温柔的吻只纯粹是欲望上的掠夺? 她发现她想听的不是这样的答案,虽说她并没有期待他会说出什么对她一见钟情的话来,但也不要是这样的答案。 “如果我让你觉得不舒服,或是让你误会了什么,我真的很抱歉。”他在感情上太小心,以至于忘了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 也许不是忘了,他只是不想轻易地踏出第一步。 “你没让我不舒服,我也没有误会什么。”她站起来,倔强而冷傲地望着他,“芥川先生,你可以走了。” “保崎小姐……”在她倔强的眼底,他觑见了一丝伤心。 他想……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伤害了她。 年轻女孩在感情方面是这么的纤弱,只要一颗不起眼的沙子,就会教她流下泪来。 他明知她年轻得无法适应他的犹豫、淡漠,为何却做了可能伤害她的事情?该死!真是该死! “今天害你受伤,真是抱歉。”她生疏地向他一欠。 “我……”他望着她,欲言又止地。 “再见。”她迎上他的目光,冷冷地道。 他无奈地苦笑一记,“再见。” 还能说什么?不要发生任何的关系,进展任何预期之外的感情,不正是他所要的吗? “谢谢你帮我包扎。” “应该的。”她背过身收拾着急救箱,而热泪已经在她眼底打转。“不送了。”她说。 谦司沉默地离开她的住处,没有多说什么。 听见他关上门的声音,英梨再也忍不住地流下泪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伤心,他们毕竟没有任何的感情,既然没有感情又何来伤害,既是没有伤害,她为何觉得这么痛心? 对他,她从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奢望,原本她可以继续这么默默地崇拜着他、喜欢着他,但是现在……事情突然变成这样,她还能回到以前,那种傻傻崇拜着他就很高兴的时候吗? 早知是这样,她宁可不再碰见他。 都怪她笨!她期待什么呢?他是企业大亨、商界巨子,像他那种高高在上,成就非凡的成熟男人,怎么会看上她这种靠脸蛋、身材吃饭的模特儿? 也许在他眼底,她只是个长得漂亮的丫头,甚至是……花瓶。 她无意识抬手轻碰自己的嘴唇,那酥麻的感觉依稀还在,他那温热及紧贴着的压力仿佛也还熟悉……曾经,她在梦里想像着他的唇该是如何的温柔,而现在……他的吻却让她感到无由心痛——第五章坐在车上,谦司神情沉郁。 他一向是个感情不算丰富的人,但不知怎地,她那懊恼忧郁的眼神,让他感到非常地罪过。 他伤害了她吗?是他的无礼冒犯得罪了她,还是他所说的话伤到了她? 他不知道。 他从不花时间去了解女人,尤其她还是个他从不曾遇到过的女人。 她那么年轻、那么单纯,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去跟她相处。 以对女人的方式对待她,他怕会吓坏她;但用对女孩的方式对她,他又觉得犹豫不安。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知所措,他冷漠地逃开了。 早知他会选择逃开,就不该那么冲动地亲吻了她,现在……他该怎么办? 过去不管跟多少女人有过关系,都不曾教他牵肠挂肚,而如今他只不过是吻了她,心里就纠缠着千万般的心事。 “唉……”这是怎么一回事? 蓦地,他又想起她屋里挂着他照片的事——一般年轻女孩家里挂的,不都是偶像明星的照片吗?为什么她挂的却是他的? 他想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心里更是焦躁了。不,他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他的心思应该放在正事上头,而不是放在女人身上。 发动引擎,他猛踩油门,快速地离开了她住处的楼下。 ※※※※ 一进石神洋子的家,谦司就往她房里走。 身上罩着件薄睡袍、为他开门的石神洋子,一脸迷惑地跟过来,“你怎么了?” 他沉默不语地躺在石神洋子的床上,有点神不守舍的瞪着天花板。 见他手上包着纱布,她讶异地问:“你的手受伤了?”她走过来,抓起他的手检视着。 他将手抽回,“没什么。” “没什么?”她睇着他,“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没搭腔,摆明了不想再提。 “你今天不是去PRADA的发表会?” “你怎么知道?” “你秘书说的……”说着,她点燃了一根凉烟抽着,“看发表会看到挂彩?” 他又是沉默。 她知道当他对她的问题听而不闻时,那就表示那件事情是他不想提、甚至是不敢提的事。 若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他可以轻描淡写地谈;但当他不想谈时,那么……这事在他心里一定占了相当的分量。 “发生什么事了?”她挑挑眉头,笑睇着他。 “没有。” 她抓起他的手,若有其事地闻了一下,“有香味。” “你别扯了,”他蹙起浓眉,“纱布哪来的香味?” “是女人的香味,而且是年轻的女人。”她带着试探意味地说。 她知道他是个不喜欢出现在公开场合的人,尤其是在他有了成就、有了名气之后,出人更是低调。 他突然出席PRADA的发表会,就已经让她觉得惊讶,现在他还因为出席发表会而挂彩回来? 真是太奇怪了,今天的他不管是态度及模样都有点反常。 他睇了她一记,“什么女人的味道?” 她的敏锐让他觉得吃惊,不过他还是不打算将今晚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那就要问你了。”说着,她伸出手抚摸他的脸颊,笑道:“你一向是个冷静的男人,不过今天的你有点焦虑不安,我知道一定有事。” “我看起来焦虑不安?” “难道不是?”她撇唇一笑,“知不知道你的样子就像是从哪里逃出来似的。” 他心上一震。 他的样子像是从哪里逃出来一样?他……他看起来是如此的惊惶失措吗? 一个年轻女孩居然有教他焦躁不安、惊惶失措的本事?不……不会的。 “谦司,”她靠过来,偎着他的肩膀,“你有女人?” “你指哪一种?”他一笑,表现得自若。 “不是我这种。”她注视着他,像是要看穿他所有心事般。 他眉丘微微隆起,“洋子……”他知道她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不过他不希望她继续追问。 “你对我是不放感情的,可是……”她意味深长地道,“我感觉得到你现在心里有一个女人,你会放感情的那种。” “你很聪明。”他淡淡一笑,“但是我不想说。” “为什么?” “因为不可能。” “不可能?”她微怔,“你是指,你跟她不可能有发展?” 她的聪颖敏锐有时让他觉得头痛,不过她的成熟世故却也是他极为欣赏的。 其实告诉她是无妨的,不过像他这么冷静倨傲的男人,适合谈什么情情爱爱的东西吗?再说,反正是不会有结果的关系,提了又怎样? “谦司,”她睇着他,“我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看得出来你很在乎。” 他望着她,没有说话。 “不能告诉我?” “其实也没什么。” “既然没什么就说来听听。”她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我很想知道是哪一位小姐,有让你焦躁不安的本事呢!” “洋子,”他瞅着她,一脸认真严肃,“我看起来真的那么反常?” 她点头一笑,“非常明显。” “唉……”他无意识地一叹。 “说嘛!”她扯扯他的胳臂,撒娇地道:“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啦!” “不说了。”看着她一副极有兴趣的样子,他几乎想告诉她了,但……他终究没说。 他霍地起身,“我走了。” 她一怔,“走?你才刚来……” “我不想被你逼供。”他说。 石神洋子蹙眉一笑,没说什么。 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是那么容易被突破心防的,他心里有一道厚重的墙,而那道墙不是她的能力可以推倒的。 那么……谁能推倒他心中的那道墙呢?那个人已经出现了吗? 他身边若出现那样的女人,她心里会是五味杂陈的。 一方面,她为他高兴,因为他终于不再是孤单一人;另一方面,她觉得怅然若失,因为她就要失去一个好情人了。 说他们是情人的关系或许勉强,不过她想,她应该是他所有女人中最具分量的一个吧!虽然他并没在她身上放下感情。 唉……是谁呢?是谁让这个几乎可说是铁石心肠的男人如此失常? ※※※※ 在经纪公司社长的恳求之下,英梨勉为其难地陪他出席了一个晚宴。 她一现身宴会现场,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成了全场注目的焦点。 她一向不喜欢应酬,因为应付别人对她来说,是一件相当累人的事。但偏偏她所到之处,都是这样被团团围住的情况。 好不容易摆脱了一堆人,她独自躲到角落里坐着。 “我可以坐这儿吗?”刚松了一口气,身边却传来一名女人的声音。 抬起头,她看见眼前站着一位优雅的贵妇。美妇约莫三十多岁,身材还非常玲珑有致。 “请……” “你是保崎英梨小姐吧?”美妇坐下,径自拿出凉烟来。“可以抽吗?” “请随便。”她一笑。 美妇点燃了烟,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我是石神洋子。” “幸会。” “我听大家说保崎小姐今天也来了,还以为他们是随便说说的呢!”说着,石神洋子细细端详着她,“保崎小姐本人比镜头上还年轻、还漂亮。” “你过奖了。” “我没夸张,”石神洋子笑睇着她,“我有一位朋友,他从来不注意杂志上的模特儿,不过他却注意到你。” “是吗?”英梨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经常听到别人对她的赞美,但直到现在,她还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别人直接的夸赞。 “年轻真好。”石神洋子一脸羡慕地凝望着她。 听见她这句话,英梨更觉尴尬,因为那句话让她觉得自己的年轻,在她面前像是一种罪过。 “我看了你今年帮PRADA拍的广告了,真漂亮。”石神洋子笑说。 但话刚说完,她脑海中便闪过一个念头——PRADA?那天谦司参加的不就是PRADA的发表会? 她是PRADA的代言人,而那天谦司又特别注意到,帮PRADA拍宣传照的她……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连? 想着,她不自觉地盯着眼前年轻漂亮的保崎英梨。 是她吗?让谦司变得阴阳怪气的人是她吗? “保崎小姐,”她望着英梨,试探地问:“你认识一位芥川先生吗?” 英梨一震。“芥川先生?” “芥川谦司。”她说。 英梨怔愣了片刻,一脸茫然困惑地望着石神洋子。 她不知道石神洋子为何这么问,不过她认为她没有承认什么的必要。 像她这种模特儿,一旦跟有钱人扯上关系,难免给人暖暖昧昧、不干不净的感觉。 再说,那天他离开她家前,不也说得很清楚、很直接、很“没感情”……既然人家是那么迫不及待地跟她撇清关系,她干嘛给别人一种他们关系匪浅的错觉? “我常在报纸杂志上看见他的报导。”她淡淡地说。 石神洋子抿唇一笑,“私底下呢?” “我只是个模特儿,他却是企业大亨,我怎么可能跟他有什么私底下的交情?”她说。 “噢……”见她语气笃定,神情也相当严肃,石神洋子不疑有他。 突然,石神洋子像是见到了什么人似的,“芥川先生!” 英梨陡地一震,下意识地将视线往前方一扫。 是他,他居然也出现在宴会中?他……他是她现在不想看见的人啊! 再见到他,她只会想起那晚不愉快的回忆。她不想再记起、不想再看见这个吻了她之后,又说得云淡风清的男人……就在她发现他的同时,谦司也看见她了。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更没想到她居然正与石神洋子聊着。 “芥川先生,”在人前,石神洋子是这么喊他的。“给你介绍一位小姐。” 她挽着谦司的手,笑说:“保崎英梨小姐,你上次特别注意的那位模特儿。” 听见石神洋子的话,英梨不觉一惊。 原来她刚才说的那个人,就是他! 他注意到她?从不注意任何模特儿的他,只注意到她?这代表什么呢?突然,她已经平静死寂的心又起涟漪。 “你好。”在石神洋子面前,他表现得泰然自若,一点都没有因为意外的相见,而显得不知所措。 “幸会,芥川先生。”他的态度客气而生疏,她也回敬他冷漠、客套的态度。 眼神交会,他们在彼此的眼底都觑见一丝懊恼。 “我跟保崎小姐才刚提到你呢!”石神洋子笑说。 “是吗?”谦司一笑,“说我什么?” “你猜呢?”石神洋子斜瞅着他,有点俏皮地一笑。 “是不是说我是个只顾工作的冷血怪物?”他玩笑地道。 石神洋子掩嘴而笑,“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 见他们有说有笑的模样,英梨隐隐感觉他们之间关系匪浅。 不知怎地,她心里有点酸酸的、涩涩的,因为他们在笑谈之间,所透露出来的亲密气息,让她觉得不舒服。 “不打搅你们。”她朝谦司及石神洋子一欠,旋即转身离开。 石神洋子看着她的背影,喃喃地道:“她好像不太高兴……”“嗯?”他微怔。 她转头瞅着他瞧,“你一出现,她就很明显地不太高兴。” “也许我讨人厌。”见她又一脸试探,他淡淡地说道。 她笑觑着他,“是这样的吗?” 当他跟保崎英梨的目光对上之时,她在他们两人之间,看见一种难以掩藏的火花,她认为他们只是故意装陌生。 他们是认识的吗?但若是他们相识,为何又装得一副陌生的样子? “是。”他一笑,脸上的笑容摆明了他什么都不会多说。 ※※※※ 宴会的角落里,三个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男人正聚着悄声议论。 “喂,你们看保崎英梨是什么价钱?”一名约莫四十岁出头的男人,笑得不甚正经。 “你没听她经纪公司老板说的话吗?”另一人笑说:“她是天价啊!” “什么天价?”另一名微胖的中年男人轻佻地说:“谁不知道她们那种模特儿都有个价码。” “对,上次我还花了一百万睡了一个平面模特儿呢!” “不过保崎英梨那么出名,我想她的价钱一定不便宜。” “哼,”微胖的中年男人低哼一声,“她经纪公司的老板说‘价高者得’啊!也就是说,她是可以买的。” “嘻……”另一人怪笑着:“看来石桥兄对她有兴趣。” “那么漂亮的女人,谁没兴趣?”微胖的中年男人一脸不屑,“不过像她那种女人只能玩玩,谁知道她跟多少男人睡过。” “那么你打算出多少价钱?” “她是天价,不晓得她的天价是多少?” 微胖男人又一哼,“告诉你们,花个几百万,我保证她会自动爬到你床上去。” “不晓得像她那么漂亮的女人,在床上是怎么叫的?” “钱拿出来,你就知道了。” 说着,几个人淫淫笑了起来。 就在他们聊得正开心的同时,坐在他们背面位置上的谦司已面如寒霜。 她是可以喊价的?这就是她今天出现在这个上流社会宴会的原因? 他实在无法相信,她就跟他所知道的那些模特儿一样,都是金钱至上的女人。 只要有人出得起价钱,她就能陪这些有钱的大亨们上床吗?她……她是那种女人? 该死!为什么他觉得痛心、觉得懊恼、觉得失望、觉得怅然若失? 不管她是什么样的女人,或是陪多少男人上过床,他都无须介意啊!因为……因为他不是本来就不打算跟她有任何的牵连? 他是怎么了?像那种有价码的女人,他看得太多太多了,为什么当他发现她也是那种女人时,心里竟然如此地痛? 她清纯的模样、自然的行止、率真的言语……那都是假的吗?那都是她用来欺骗男人,提高价钱的假象? 突然,他想起她墙上挂着他照片的事。 初时,他还在猜测她挂他照片的原因,而现在……他隐隐知道真正的原因了。 他是她的猎物吗?她预备在他身上得到什么吗? 她是天价,而她希望他出得起她想要的天价吗? “该死!”他低声咒骂一记,狠狠地将酒杯中的烈酒一口饮荆他看过许多女人虚伪虚荣的一面,而他也向来不把她们可憎的一面当一回事,但现在他竟对她的真面目恼透! 他猛地站起,旋身就要离开宴会。 在这儿,他一刻也待不下去。光是想到她可能在待会儿成了哪个男人的床上玩物,他的心就像快被撕裂了般。 他必须立刻离开,否则他……他会因此而疯掉。 “芥川先生?”见他欲离开,石神洋子讶异地问:“你要去哪?” “回家。”他面色铁青。 “回家?”她一怔。 不等她开口留他或问他原因,他已经仿如一阵风般卷出了会常※※※※“社长,”英梨一脸无聊地挨到社长身边,“我想走了。” “咦?”头秃肚子也凸的吉田社长一怔。 “我觉得好无聊。”她轻声一叹。 “可是你没开车来,这……” “我搭计程车回去,要不然叫朋友来接我也行。”她说。 吉田知道她一向不喜欢出席这种所谓的上流宴会,今天之所以来,是因为禁不住他千求万求,她才硬着头皮答应了他。 每当她出现,就得应付一堆将她当稀有洋娃娃观赏的人们,倒霉一点还可能遇上对她非常不礼貌的男人。 在这些有钱男人的眼里,她就像是可以开价的玩物般;虽然表面上她是知名品牌代言人,但他们打从心里不尊重她。 当他们看着她时,想的是用什么方法、什么价钱可以将她带上床去。 就像刚才那几个所谓的企业界大亨一样,他们围着他百般试探,就是想知道用什么价钱可以睡到她这样的知名模特儿。 对这些人,他是打从心底觉得不屑的,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为了使他们死心,也防止他们跑去烦英梨,他随口告诉他们英梨是天价。 他也不说出所谓的天价,是什么样的价码,为的就是让他们以为,天价真的是天大的价码。 要是他们觉得这个天价,是他们根本无法负担的价码,他们自然会知难而退,不再对英梨存有非分的妄想。 “好吧,你先走。”今天是他硬拉她来的,说来他还挺内疚的。 因为他早知在这种场合里,她是如何的痛苦无奈。 “回去时小心一点。”他说。 “我晓得。”她一笑,旋身快步地离开了宴会。 步出饭店门口,她原本预备叫辆计程车的;但穿着这么慎重搭计程车,又让她觉得不自在。 从小珠包里拿出手机,她准备打电话给佳子,请佳子来“服务”她一下。 正当她准备拨号,一辆崭新的宝马突然停在她面前。 对这辆车,她是有点眼熟的,虽说她还不算确定。 “保崎小姐。”车窗摇下,里面坐着的是谦司。 他一开车从饭店的停车场出来,就看见英梨站在门口准备打电话。 原本他打算视而不见地离去,但不知怎地,他却在她面前停下了。 见到他,英梨不觉板起了脸。 先前所发生的不愉快,让她无法在他面前露出和善、友好的笑脸。 “要走了?”他问着她的同时,心里只想着一件事,就是——她今天没找到买主吗? “嗯。”她冷漠地回应。 “我送你。”他说。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意志,当他在宴会中听到那些人的谈话后,他整个人的心思已经乱得跟被猫玩过的毛线球一样。 他对她的“真面目”感到气恼,但又忍不住想靠近她的冲动及渴望。 每当他从她身边“逃开”,他都会既懊恼又痛苦,因为他其实是想接近她的。 如果他不再遇见她,或许还可以勉强压抑住自己想见她的心;但就像是上天在恶作剧般,她总在不期然的情况下出现在他眼前。 天知道要逼着自己不注意她、不看她,有多痛苦! 送她?他为什么还要提出送她的要求?他应该远远地离开她,尤其是在知道她可以“待价而沽”之后。 “不麻烦芥川先生了。”她甩过头,故作冷漠。 当她在宴会中看见他时,她的心又隐隐作痛;光是想起上回的事,就够教她对他又爱又恨。 她常常回忆起他那记热情又温柔的深吻,但一想到他在吻了她之后的态度及冷漠言语,她又……他为什么总是出现在她面前? 当她从前一直希望他出现时,他始终没出现;而现在……她不想看见他,他却经常意外地现身在她面前。 这……这是老天在开她玩笑吗? “不麻烦。”他凝睇着她,那眸底有着深深的爱恋及浓浓的愠恼。 这两种情绪是如此矛盾地同时存在于他的眸中,但英梨并没发现。 “怎么?”她挑挑眉心,笑睇着他,“芥川先生今天不怕‘误会’了?”她话中带刺。 他当然听得出她话中有揶揄的意味,但他对她的揶揄置若罔闻。 “上车吧!你不方便搭计程车的。”他说。 她一脸不服气地瞪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打开乘客座的车门,“上来。” 看他一脸认真,英梨犹豫起来。 她当然不是怕搭他的车会发生什么不测,而是一上了他的车、接受了他的“好意”,她会不会又对他有所期待? 她不想再对他有所期待,但当他对她释放出善意的时候,她又因为对他的眷恋太深,而无法下拒绝的决心。 她蹙着眉心,低垂着头,一脸挣扎。 抬起眼,她不小心对上了他炽热的眸子……那一瞬,她就像着了魔、中了邪似的一震。 跨出步伐,她坐上了他的车—— 第六章 英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坐上他的车的,只知道当她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坐在他车上了。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把车往前驶去。 他曾经送过她,知道她家住哪儿,怎么走,因此她也没有不得不开口的必要。 既然他不说话,她也就跟着保持缄默。 她从没想过,她真有一天会认识他,更没想过,他们之间会发生这样的不愉快及龃龉。 他神情冷肃而专注地看着前方,不知在忖度着什么。 将近三十分钟的车程,他们没有开口说任何话。 她隐隐感觉得出有点不对劲,但他既然不说不提,她也不想知道。 她想,他之所以要送她一程,是因为他对上次的事心存愧疚,因此想借机弥补;而他一言发,是因为不想她误会他对她有什么。这个男人是如此的冷静,但也如此的冷酷、冷漠。 这一段回家的路,让她觉得太漫长、太沉闷、太难受……她望着车窗外的街景,心里却翻腾着千头万绪。 终于,车子驶进了她住处的巷子里。 他将车停在她住处的楼下,然后一语不发地望着身边的她。 她拎着珠包,打开车门,一脚跨下了车。 “谢谢。”她回过头对他道谢。再怎么不愉快,该有的礼貌还是要的。 他神情有点凝重的凝视着她,没有说话。 不知怎地,他的表情及眼神让她觉得好慌、好怕。 他眼底燃着火光,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只觉得那火光似乎会烧伤她,于是,她急于跨出另一只脚,并迅速地自他身边逃开——突然,她的手被他猛地拉祝“啊!”她发出一记惊呼,错愕地望着他。 他浓眉深纠,声线低沉得仿似从地狱里发出的低吼般,“是真的吗?” 从她上他的车后,他就一直想质问她,但挣扎了许久,他还是没问。 现在她家已经到了,她这一上去,他想他再没机会、再没勇气当面问她。 她一怔,一脸迷惘,“什么?” 他这样没头没脑地问,谁知道他在问什么? “你真的有价码?”他实在不愿说出那两个字,可是他不得不说。她蹙起秀眉,有点愠恼,“你说什么?” 价码?他……他是说“那个”吗? 她经常听见一些风声,也就是关于模特儿私下高价卖身的事,但她不是那种人。 虽说有不少有钱男人透过关系对她开价,但她从来不当一回事。她靠身材、长相挣钱,却绝不出卖自己的灵魂及尊严。 “我听说了……”他攫着她的手不自觉地使了劲,“你是天价。”“对,我是天价。”她恼火地瞪着他,不加思索地说。 她的身体只给她爱的男人,没有人可以用金钱买下她。 对她来说,她的身体不只是天价,更是无价。 他眉丘骤地隆起,眉心处堆叠出几道深深的、懊恼的、愤然的皱纹。 她承认了,她承认她是真的可以任人喊价,且价高者得的? 他一直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因为从小环境的养成及商场上的云诡波谲使然,他从不轻易将他的情绪表现在脸上,但现在……一个跟他实在是谈不上有什么关系的女孩,竟轻易地使他情绪混乱? “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或假的对你有什么差别?”她迎上他如火炬般的眸子。 其实她应该否认,应该告诉他,她是个洁身自爱的女孩,即使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她还是保有她原来的样貌。 但是她不想解释,因为这么误解她的人是他。 她是怎样的女孩,她不奢求他能了解,但他也不能将她当成那种为了金钱,就能出卖自己的女孩。 就因为她的职业吗?就因为她是靠外表挣钱的女孩吗? 她生下来就注定要吃这行饭,她又能怎样? “你放开我!,”她气愤地一挣。 他紧紧地攫着她,两只眼睛像要喷出火花似的瞪着她。 “你已经这么出名了,为什么还要如此糟蹋自己?”他沉声问。“我喜欢。”因为赌气,她不但不解释,甚至还说的真像有那么一回事。 “你喜欢?” “对。”她回瞪着他,冷冷地说:“我喜欢钱、喜欢男人、喜欢做那档子事,不行吗?” “你……”他简直无法相信这样的话,会是从她这种清纯小百合似的女孩口中说出。她眉头一挑,无所谓地笑笑。“反正我就是靠这张脸跟这副身体挣钱,爱怎么挣是我的自由。” 谦司陡地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此刻,他已说不出自己是气恼还是痛心了,他只觉得脑门充血,整个人都昏眩起来。 是,爱怎么挣钱确实是她的自由,但他就是无法接受这样的话,会是从她口中说出。 像她这样的女孩应该被呵护、被疼惜,可是她却是如此地糟蹋自己、作践自己,为什么? 他明知道这种事他管不着,也不需要管,可是他的胸口沸腾着、翻覆着,他就是忍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芥川先生,”她扬起倔强而高傲的下巴,两只眼睛冷漠地瞅着他,“请你放开我。” 看着她那冷漠而不在意的模样,他胸口不觉翻腾、奔窜着一股他所不能控制的怒气及懊恼。 她是天价?她是可以喊价码的?她……她奇+shu$网收集整理是拿钱就能上床的女孩? 他多不愿相信这会是真的,但……事实摆在眼前。 她的老板在上流社交圈里进行暗盘议价,而她也承认了。 就算他再怎么不愿接受、再怎么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蓦地,他胸膛中沸腾的怒火一沉——“你是什么价码?”他冷冷地问她。 她一怔。 她是什么价码?不,她从没替自己订过什么价钱,因为她是不能买卖的。 见。她犹豫,他又道:“就算天价,也有个上限吧?” “芥川谦司,你……”她知道有不少名人及富豪想买她一夜温存,但她通常对那样的事情一笑置之。 可是他……他是她崇拜已久的男人,他这么看待她只让她感到痛心、感到受伤。 他在羞辱她,用他的金钱、他的地位、他的身份羞辱她,就因为她是个靠色相赚钱的模特儿。 “你买不起我。”她不是可以买卖的。 要她的身体,就要连她的心及感情都一起接受,她不是为了钱就可以出卖自己的女人。 她知道许多同业为了出名、为了有亮相的机会,不惜以身体去交换各种好处。 可她不是,她能走到今时今日的地步,靠的是努力及机运。 她的机运是他给的,因为当初若不是他那么抱起她,她不会成为媒体的焦点。 但她也努力过,他或任何人都不能抹煞掉她所付出的努力。 “我买不起你?”他眉丘一隆,懊恼地说。 他身家数百亿,旗下企业员工高达数万人,而她说他买不起她?若她价码是如此之高,高到连他都买不起,那试问当今还有什么人出得起价钱? “你要多少?”他牢牢扣住她的手腕,不自觉地越抓越紧。“多少钱才能买你上床?” 她震愕且懊恼地瞪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连他都要说出想买她的话来? 他是她喜欢了那么久的人,就算过去几年来他们根本毫无交集,她还是那么地喜欢他,而他……她所喜欢的他竟是这种男人?他也会仗着他的财大气粗买卖女人的身体? 过去他是不是也这么买过别的模特儿,甚至是女明星? 今天的他比那天亲了她,却冷漠地撤清关系的他更可恨、更伤人、更卑劣! “你买不起我!”她朝他大叫。 “为什么?”他沉声喝问,“你不是喜欢钱、喜欢男人、喜欢做那档子事?” 她的眼泪几乎要从眼眶中奔窜而出,但她倔强地忍住了。 她不会在他面前示弱、不会在他面前流泪;她无法忍受他伤害她,所以她也要挫挫他的霸气。 “我是喜欢,不过我不喜欢你。”她冷绝地说。 谦司眉心一拧,眸底露出一丝狞恶。 “我就是要卖也不卖你!”她大叫着,然后又使劲地挣扎起来。 她的挣扎及顽抗,激发了他男性本能的征服及掠夺天性,他猛地将她扯进怀里,以他那双强劲有力的臂膀牢实地捆住她。 “你做……”她还想大叫,但他却没给她机会。 他以火热强势的唇封堵住她所有的抗议,深深地、重重地压上了她柔软的唇瓣——※※※※对于他突如其来的霸道掠夺,她是无力招架的。 他的吻既火热又充满着霸气的征服,炽烈得教她天旋地转、晕头转向。 他的双臂紧紧地箍住她纤细的身躯,像要将她勒死般地狂暴。 一种窒息般的感觉袭上了她的脑门,她再也无法思考、无力抵抗。 “唔!”他吻得她不能呼吸,因为不能呼吸,她痛苦地想挣脱他。 ” 可他不愿松手;固执地,甚至可以说是粗暴地攫紧了她的身体。 她头昏沉得几乎睁不开双眼,于是,她闭上了眼睛任他予取予求。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吻不似刚才的强势而粗暴。 她微微睁开眼睛望着近在眉睫的他,他的神情是懊恼深沉的,就像是正为了什么事而痛苦挣扎着。 他那挣扎矛盾的神情激起了她内心的柔软,突然,她觉得他没那么可恨,也或许,她根本从没真正地因为他的无礼、无情而痛恨过他。 他的吻是那么的炽热,炽热到足以焚毁她的理智、她的矜持、她的脾气、她的自尊……为了他的吻,她仿佛可以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要,就只要他深深的一吻。 她知道这样的自己太不争气,也没骨气,但她无法控制自己想接近他的心情。 尽管与他两次的碰面都是非常不愉快的收场,在她心里,他还是最具分量的男人。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根本没有任何男人能进入她的心、进入她的生命。 她明明是如此的寂寞,却还固执地期待着根本不可能有结果的他……天啊!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的愚蠢、如此的不理智。 因为内心充斥着太多挣扎及矛盾,她痛苦地流下了眼泪。 “你……”她突然地落泪让他乱了方寸。 她为什么哭?因为他的粗暴、无礼,还是因为根本无法抵抗他,而感到不甘心? 女孩的眼泪是如此的动人,尤其眼前的女孩,还是他无可自拔地迷恋着的……他以指腹轻轻地抹去了她眼角的泪水,为自己的狂肆粗暴而感到内疚。 他没有资格苛责她什么,因为他不是她的谁,而她拥有左右自己身体的自由。 就目前而言,他只是个陌生人、他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的他,凭什么因为气愤而苛责她,甚至是羞辱她? 她不是属于他的,既然不属于他,她就能自由地选择为谁伸展开她美丽的胴体。 这些道理,他懂,也明白。 只是当他想到她可能为了钱,而跟任何男人发生关系的时候,他的心海就翻腾起来,然后教他失去了理智、失去了自制力。 她迷蒙着双眸,不甘心地望着他。 迎上她璀璨的星眸,谦司忍不住地再次覆上了她的唇。 这次,他非常温柔也非常小心地亲吻着她,就像是在呵护着某件宝物般。 他温柔的吻平抚了她内心的激动及伤口,他的吻让她觉得她是被呵护着、被爱着的。 闭上眼睛,她温顺地接受了他的拥抱及深吻。 她感觉到他的舌尖轻悄地进入了她口中,纠缠着她的舌,而她也似被催眠了般地接受了他。 那一瞬,她是昏沉的、是晕眩的,她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混沌之中。 他的唇离开了她的唇,转战至她眉心、鼻尖,然后滑移到她耳际上。 他细细地吮吻着她敏感而脆弱的耳垂,并在她耳窝里吹拂着诱人的气息。 她浑身轻颤酥麻,不能自己。“嗯……”她不安地缩缩脖子。 谦司厚实的掌心轻托住她的背,将她的身体紧揽在他宽阔的臂弯里。 不自觉地,他的手顺着她漂亮的腰部曲线往上移,情难自禁地轻触她起伏的浑圆。 她一震,像株羞涩的含羞草般缩瑟起来。 抬起眼,她对上他炙热的眸子,不觉又是晕眩。 这是她第一次被男人如此触碰着,基于女性该有的矜持及防卫,她应该拒绝他的,但……她抗拒不了他温柔又充满掠夺的深吻、他强势却温暖的掌心、他宽阔而紧缩的双臂……曾经不只一次在梦中,她幻想着他的吻及拥抱,而现在……这一切都是真的。 虽说她是如此气恨他误解了她、羞辱了她,但她止不住自己心中那排山倒海的渴望。 他将唇贴近她的耳际,继续亲吻着她。 如此美好的身躯、如此动人的脸庞,他不想让其他男人拥有她,不想。 “别再那么做……”他在她耳际低声道。 “嗯?”她微微回神。 “我买你,不管你要什么价钱。”他愿意为了她付出所有。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渴望完全拥有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是他不想跟别人分享的。 她陡地一震,整个人完全清醒过来。 “你……”她恼恨地瞪着他,然后猛然推开了他。 他浓眉一叫,愕然地望着她。 英梨眼眶泛红,身子微微地颤抖着,“我在你眼中难道跟妓女一样?” “不……”他一怔。不,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希望完全地拥有她。 “你太过分了!”她扬起手,给了他热辣辣的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下去,不只他错愕,就连动手打人的她都愣住了。 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该动手打他,但是她忍不住,她受不了如此伤害她、羞辱她的人居然是他。 因为不知所措、因为惊慌,她消极地选择逃开。 顾不得衣衫有点凌乱,她跳下了车,没命地往楼上跑。 他没有下车追她,只是心绪沉郁、忧闷地凝望着她逃去的背影。 妓女?不,不管她为了金钱跟多少男人有过关系,他都是世界上最不愿用“妓女”两个字来形容她的男人。 她不知道他是多么的渴望、迷恋着她,他不是那些只想花钱买新鲜的男人,他对她是真的付出了真感情。 这简直就像是上天跟他开的玩笑般,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动了感情,而结果竟是如此难堪。 过去,他的男女关系里不含有任何的感情,因此他总能悠游其中,轻松自得。 而今,他动了真情,也因为动了真情,他沉陷在痛苦、挣扎以及矛盾当中,无法逃脱。 为什么?谈真心、动真情就是这种结果吗? 该死!他在心里咒骂一声,狠狠地在方向盘上一捶。 第七章 已经三天了,他从不曾如此焦躁到不想工作过。 站在座车旁,他犹豫了许久,终于决定今天不去公司。 “喂,我今天不进公司。”他打了电话通知他的秘书,然后拎着公事包踱回屋里。 工作了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不为任何原因不进公司坐镇。 将自己沉入沙发中,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松开领带,他叫起了浓眉,一脸沉郁懊恼。 他是怎么了?只是一个女人,就教他如此神不守舍、心思紊乱? 工作才是最不伤人的东西,而女人、感情……这些都太不确定。 一直以来,他是这么想的啊!为什么在遇上她之后,他改变了? 她并不如他原本所想像的那么美好,她的美丽依旧无懈可击、她的模样依旧清纯可人,可是他知道她的心……她的心不是他所想像的那么单纯、那么洁净。 他自己是不完美的,他也可以忍受任何人的不完美,可是她……他无法接受她不完美的事实。 当她那么不在乎地说出那些话时,他的心比谁都痛;她不会知道,永远也不会知道。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在意,以为自己只要寄情工作就“百毒不侵”,可他错了。 她可以伤害他,只要她一个无所谓的表情、一句不在意的话语,就可以彻底地毁了他。 这就是他绝不动真感情的原因。 人只要一动了感情就会变得脆弱,因为他看过太多太多的例子,而他母亲就是他最好的借镜。 因为爱,他母亲甘心脱离家庭、受人议论地未婚生子;因为正室的极力反对,他们母子俩根本进不了芥川家的门。 后来好不容易在半谈条件的情形下,他们进了芥川家;原本以为是幸福的开始,谁知道痛苦的戏码才刚要上演……在芥川家,他们没有半点地位,就连家里的佣人都看不起他们。 他想跑,但母亲却因为深爱着父亲,而选择痛苦地留下。 往后的那几年,母亲一直活得不快乐,她可以走,但她不想离开父亲。 因为爱,就只是因为爱,她忍受了别人的奚落、憎恶、轻蔑……直到她终于结束了她的生命。 要说她因为爱而变得更坚毅也行,但事实上,因为爱,她是那么的愚不可及。 他以为没有任何一段感情值得人们牺牲一切,他以为……他可以无情无爱地过这一生。 但是现在,他隐隐感觉到自己正在走母亲走过的路。 他舍不得放弃她,不论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还是深深眷恋着她的。 现在的他,已经变成当初自己所认为的那种脆弱、愚蠢的人了吗? 他一个人在厅里喝了不少酒,是怎么睡着的,他不知道,只知道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他从不浑噩过一天的,而今天他竟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想地过了一天? 突然,有人按了他家的门铃。 他起身开门,发现站在门外的居然是石神洋子。 “你病了?”她望着他。 “没有。” “你没进公司……”他是那种即使前天晚上没睡,白天也一定准时进公司的人。 他如此反常的行为,真的让她觉得很吃惊。“发生什么事?” “没有。”他说。 她顿了顿,撇唇一笑。“你喝酒?” 他没答腔,只是若无其事地道:“你找我有事?” “没什么事,只是来看你好不好。” “我很好。”他淡淡地说。 她凝睇着他,像要看穿他所有心事般。 “是因为女人吧?”她突然说道。 谦司一怔,错愕地望着她。 虽然他极力想表现出没那回事的样子,但他知道,此刻的他一定一脸心虚。 “你跟保崎英梨其实是认识的吧?”石神洋子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他拧起眉心,没有回答。 “虽然那天你们很有默契地装作不认识,但你们的眼神却泄露了秘密。”她一笑,“你们是认识的。” 他依旧沉默,但这一回他的沉默却代表了他承认。 “为什么装陌生呢?”她将脸凑近他,近距离地凝睇着他。 他蹙起浓眉,有点懊恼。 “我敢说让你这么反常的一定是她。”说着,她挽住他的手臂,笑道:“告诉你,这是女人的直觉。” 谦司的神情仍然凝重,不过她知道那样的凝重不代表他生气;她想,他只是在苦恼吧? 一个从不知道爱情是什么的男人一碰上爱情,难免是这种手足无措、六神无主的糗样。 “上次你说你们不可能,是什么不可能?” “你可不可以别问?”他扳开她的手,径自走回厅中。 她跟过来,没有生气。“我嫉妒呀!” 他微怔,疑惑地睇着她。 她嫣然一笑,“一个年轻女孩居然能教你这样,我当然觉得吃味,不过……我也替你高兴。” “高兴?”他眉丘微微隆起。 “是呀,”她脸上带着非常温柔的笑意,“你终于也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了。” “什么爱?”他像是被拆穿了秘密般的羞恼。 她唇角一勾,笑得促狭,“你怕什么?”她坐在他身边,紧紧地缠住他的手臂,“爱一个人没那么可怕。” “不是你说的那样。”他纠起浓眉。 “是不是我说的那样,你自己最清楚。”她凝视着他的眼睛,笑着。“真好。” “好什么?”他不解地睇着她。 “你终于像个人了。”她意味深长地说。 他一震,惊愕地望着她。像个人?言下之意是说,他以前不像人? 她似乎觑出他心中的疑问,旋即莞尔一笑,“人是有情绪、会出错的,但是从前的你什么都没有。” “洋子……” “唉,”她突然笑叹一记,“看来我们该结束这种关系了。” 他微愣,“结束?” “嗯,”她点点头,伸出手去碰触着他的心口,“因为你这儿已经住进一个女人了。” “洋子……” “我们还是朋友。”她笑说:“虽然有点可惜,不过我替你高兴。”说罢,她霍地站起。 “谦司,”她注视着他,眼神非常温柔,“想爱就去爱,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苦笑一记。 想爱就去爱?若爱是如此简单,他又何须如此仿徨无措、神不守舍? “我走了,再见。”石神洋子洒脱地走出了他的家门,同时也结束了他们之间没有负担的男女关系。 望着她的身影,谦司不断地想起她说过的话。 真是那样吗?想爱就去爱?爱真是那么容易、那么简单、那么纯粹的事情? 突然,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其他路可以走,因为即使是在知道英梨的那些事后,他还是因为想念她、迷恋她而六神无主。 他确实是喜欢她的,不管她是什么样子、什么背景、有什么样的过去。 忖着,他当下毫不思索地抓起车钥匙——※※※※目黑焦点经纪公司“社长,”一名女职员敲门进来,“芥川先生找您。” “芥川?”吉田疑惑地道,“哪个芥川?” 女职员一脸惶惑,“他好像是……是帝国集团那位芥川谦司先生。” “咦?”吉田猛地一怔。 他跟芥川谦司根本没有什么往来,严格地说,只是在某些场合中远远见过他几次罢了。 为什么他那样的大人物,会突然出现在他的经纪公司呢? “快请。”他说。 “是。”女职员旋身出去,不一会儿,谦司高大的身形出现在他办公室的门口。 吉田站起欢迎,“芥川先生,幸会。”因为不知道对方的来意,他显得相当不安。 谦司看着眼前这个秃头水桶腰的欧吉桑,怎么都无法将他跟淫媒联想在一起。 “你好,我是芥川谦司。” “芥川先生的大名,我早已久闻,请坐。”招呼谦司坐下之后,吉田疑惑地望着他,“不知道芥川先生今天是为了什……”“我开门见山的说吧!”他打断了吉田的话,神情冷肃地说:“我要买下保崎英梨。” 吉田陡地一震。 过去曾有不少人向他表示过想“买”英梨,但是他们的态度轻慢、邪狎,而言语也是迂回的。 可是眼前的芥川谦司却用一种正经、严肃的态度及语气向他提出,而且不东扯西扯,非常直截了当。 不过英梨卖不卖这种事,并不是他作得了主的。以他对英梨的了解,她不是那种会为了钱而出卖自己的女孩。 “芥川先生,我想你误会了,她……” “我不是要跟她发生什么关系。”谦司又打断了他,“我不会要求跟她发生男女关系的。” 吉田一怔。 这就奇了,他要买她,可是却又不要求跟她发生关系? 既是如此,他又何必花钱当冤大头呢?就算是有钱也不是这么挥霍的啊! “吉田社长,”谦司神情冷肃地注视着他,“以后只要谁出多少钱买她过夜,你就可以从我这儿拿到多少钱,但是唯一的条件,就是她不能再做那样的身体买卖。” “芥川先生是说……”吉田还有点迷惑。 “我知道她是有价码的。”谦司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我愿意支付别人出的价钱,只要她不再接那样的买卖。” 听到这儿,吉田终于明白了。 他一笑,望着谦司,“芥川先生跟英梨是……”“吉田社长,我只问你答不答应这样的条件?”他态度决绝。 吉田笑叹一声,“我是很想答应。” “那……” “不过英梨不做那种生意。”他说,“不知道芥川先生是从哪里听到这种消息的?” 谦司一震。 “上次在宴会上,我听说你跟一些人开了所谓的天价,那……”吉田啼笑皆非地道:“芥川先生,你误会了。” “我误会?”谦司怔愣,住了。 “那是我故意说的。”吉田又是一叹,“因为常常有人私下打探英梨的‘价码’,不只英梨觉得厌烦,就连我都觉得困扰,为了打消他们的念头,我对外一概说她是天价。” 谦司木木地道:“您是说……她没做那种事?” 吉田哈哈大笑,“如果她那么做,她现在会更富有。” 到了这儿,谦司全明白了,他是误会她了。 “该死!”他忍不住低声咒骂。 吉田一怔,尴尬地道:“芥川先生别生气,如果我说的那些话让你误会了,那……”“不关你的事。”谦司眉心深锁,十分懊悔,“是我太愚蠢了,我居然怀疑她,还羞辱了她……”“芥川先生,你是说……”吉田隐隐察觉出一些不寻常的味儿。 看谦司懊悔的神情,他约略可以知道是为了什么。 一个男人肯做这种只付出而不求回馈的事情,百分之百是为了爱。 “真是失礼,我这么冒失地来打扰您。”谦司向他一欠,“我告辞了。” “啊,没……没关系的。”吉田也向他一欠。 “再见。”谦司向他道别,转身就要离开他的办公室。 吉田望着他那高大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睇着。“呃,芥川先生。”他及时唤住了谦司。 谦司转过头,疑惑地望着他。 吉田像个老爸爸般地一笑,“英梨是个好孩子喔!” 谦司微愣,然后勾起了一抹,从不曾出现在他脸上的腼腆笑意。 ※※※※ 没有接工作的时候,英梨喜欢窝在她的住处,哪儿也不去。 洗完澡,吃过简单的晚餐,她独自看着租来的影片。突然,她的门铃骤响,声音听来非常地急。 她起身走到门口,将链条挂上,然后打开一道门缝。“谁?” 视线一瞥,她看见站在门外的人,居然是跟她闹得非常不愉快的谦司。 于是,她想也不想地就要关门。 “别关!”他伸出手挡住了门,也不管是否会让门板夹伤。 见他的手突然伸进来,她吓了一大跳,连忙松开了手大骂:“你做什么?” 透过一道门缝,谦司可以看见她脸上的神情。“我有话跟你说。” “你知不知道你的手可能会被门夹断?”她气极了。 虽然她恼恨他那么羞辱她、误解她,但她还是不忍看他受伤。她……她还是无法克制自己地喜欢着他。 “如果手夹断了能让你听我说几句话,那也值得。”他说,非常认真严肃。 英梨心上一跳。他的话听起来像是某种暗示,可是……那可能吗?之前他还那么羞辱她,现在为何……“你在听吗?” “我不想听。” “就算你不听,我还是要说。”他站在门外,以手臂挡住门板以防止她忽地关上门。 他的突然出现教英梨心乱如麻,她不知道他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不知道他为何而来。 自从再遇上他之后,她的心没有一天平静过。有时他的出现令她窃喜,有时他却像恶魔般伤透了她的心……他到底想怎样?她已经不想再见到他了呀! “对不起。”他忽地说道。 对不起?他指的是什么事?她一愣,顿感不解。 “我知道我误会你了。”他言语中充满内疚,“我去过你的经纪公司,我知道你没有……”顿了一下,他碍口接续:“我知道你没有做那种买卖。” 她一听,赌气地道:“不,你错了,我有做!” 他知道她这么说是为了气他,也是为了惩罚他之前那么误会她、羞辱她。 “你可以生气。”他说。 “我没什么好生气,你怎么想都不关我的事。”她故作冷漠。 谦司从不曾对任何人如此低声下气,但这次,他在她面前认了栽。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羞辱你,我……我只是气疯了。”他无限懊悔地又说:“那天在宴会上,我听到有人提起你有价码的事,我受不了。” 她一怔,脑子突然有点空茫。 “今天我找吉田社长才知道,那只是他用来搪塞某些人的说法,你根本就没有私下的交易。” “那又怎样?”她一哼。 “你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虽然明知事情发展至此,所有误解都已经理清,她还是负气地道:“我们什么都不是。” “我知道。”他幽幽地说。 “你走吧!”她言不由衷地道。 “我今天一定要把话说完。” “有什么好说?”她依旧冷漠地泼他冷水。 谦司听得出她语气中的恼火,当然,她绝对有发脾气的资格,因为是他错在先。 “听到他们说你有价码时,我简直疯了,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我受不了其他男人可以用那种方法得到你。” 听见他如此真诚的告白,英梨就像是做梦般地感到不真实。 他在跟她示爱吗?如果是的话,先前他吻了她之后,为何又要说出那么冷漠无情的话? “是我太胆小了……”他的声线低沉而温柔,每一个字都深深地嵌进了她的心扉。 “我从来没爱过任何女人,但是遇见你之后,我的心都乱了……”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你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我的喜怒,纵使我不愿承认……”听见自己暗恋崇拜的对象向自己示爱,英梨的情绪不觉有点激动。 “你别随便哄我,我……我不是那么容易哄的女人。”她颤抖着声线,眼眶微湿。 “我没哄你。”谦司轻声一叹,“对我来说,你太美丽、太年轻,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怎么爱你,我觉得慌,所以……只好一次又一次地逃开。” “骗人。”她声音微带哽咽。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诚挚坚定,教人难以质疑它的可信度。 但她好惶惑,想起之前的种种,她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 “我从来没这么窝囊过,只有你……才有本事让我整个人都不对劲……”说着,他都觉自己的话有点肉麻。 不过他说的都是事实,尽管他以前从不认为自己会说出这种话来。 听见这样直接又明白的示爱,英梨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哭或该笑。 她应该觉得高兴,因为对她示爱的是她多年以来的偶像;但另一方面,她又感到莫名心慌,因为她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爱上你了,如果这是你想听的话,那么……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爱上了你。”他说。 英梨鼻子一酸,竟任申眼泪淌落。 为什么哭呢?她不清楚, 她只知道他这番话就像是用刀子刻在她心上般,即使到死都忘不了了。 “我曾伤害了你,”她的沉默让他觉得不安,于是他继续说着:“假如你有一点点的喜欢我,我……”他又停顿了。 老天!他现在才知道“谈情说爱”竟然如此艰难。 “给我弥补你的机会。”他说。 就在他说完的同时,门开了—— 第八章 英梨打开了门,脸上垂挂着两行惹人怜爱的清泪。 就在那一瞬,谦司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放开她;他知道这一辈子,他不会像爱她般爱上其他女人。 “英梨……”他极为自然地叫出她的名字。 她就像是个受尽委屈的小女孩般,幽怨地睇着他,她的唇片微微地歙动着,欲言又止。 他望着终于开门的她,脸上浮现一丝喜悦。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凝视着她。 才几天没见,不知怎地,他有一种如隔三秋的感觉。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她咬着唇,有一种小女孩似的娇嗔。 “是真的。”他不加思索地道。 “你喜欢我?”她有点存疑。 他点头,“从第一次看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 第一次?他指的应该是撞车的那一次吧? 忖着,她忍不住想大笑两声,因为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几年前的那场时装秀上,只不过他不记得了。 “是吗?”她依旧一脸猜疑地瞅着他。 “要我发誓?” 她摇摇头,“你吻我是因为你喜欢我?” “嗯。”“那你还说只是一时冲动?”她嗔斥着。 “我说过了,”他一叹,“你太漂亮、太年轻,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你。” “太漂亮、太年轻?”她蹙起眉头,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不知所措地纠起浓眉,“是。” 她瞪着他,眼神里充满着不甘。“就因为这样?” 突然,她扑进他怀里捶打了他一下,又气又急地,“年轻漂亮又不是我的错!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因为那样就……”因为激动,她的话声是哽咽的。 谦司满心不忍地将她环抱住,“我知道。” “不!”她气恼地又捶了他几下,“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你知不知道你害我好伤心,我以为……”“以为什么?” “以为……”她抬起眼,怨怼地睇着他,“以为你根本不在乎我。” 他蹙眉一笑,爱怜地又将她深拥人怀。 “我怎么能不在乎你?”他以他平整的下巴摩挲着她的发,无限温柔地说,“你知道我要花多少精神,才能试着不去想你吗?” 听见这样的话,她的心都融化了。 所有的懊恼、埋怨、不甘、伤心……全都因为他的这一番话及拥抱而消失了。 “你呢?”他端起她泪湿的脸庞,低声道:“你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她噙着泪,“不告诉你。” “无所谓,”他一笑,在她额上烙下甜蜜的一吻,“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不会放开你。” 他今天所说的话让她的脑子不觉发昏,她什么都无法思考,就只是沉溺在他温柔深情的话声中。 他垂下眼,像在注视着唯一的宝物般凝视着她。 “英梨,”他轻抚着她的脸庞,神情压抑地道,“我真的可以爱你吗?” 她迎上他深沉的黑眸,“为什么不?” 凝睇着她美丽得教人不敢多看一眼的脸庞,他不禁喟叹了一记,“唉……”她不解地望着他,神情是娇羞的。 “你……”她欲语还休,“你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突然又推开我吧?” “嗯?”他微怔。 “别摸摸我的头,让我对你存有希冀,然后又……又冷漠地从我身边离开。”她说。 谦司心里一抽,隐隐为自己之前对她的残忍,感到歉疚不已。 他双臂紧紧圈抱住她纤细的身躯,声线低哑地说:“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他以唇摩挲着她的发际,寻觅着她甜美的唇。 终于,他吻上了她羞涩的唇瓣—— ※※※※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静止不动了。 他的吻温柔而细腻,使她忘了如何反应,只能木然地任由他吮吻着她的唇如此抱着他,谦司完全地感受着她美妙的胴体曲线,他的身体里涨满了对她的期待及渴望。 对于自己如此的渴望她,他是惊讶的,甚至称得上是红粉知己的石神洋子,都不能教他如此神魂颠倒。 沉醉在缠绵的深吻中,英梨恍惚地呢喃:“嗯……”“别发出这种声音。”他在她耳际玩笑似地警告着。 她迷离着双眸,“会怎样?” “你猜。”他勾起一抹性感的微笑,倏地又封堵住她的唇。 他饱满而炽热的唇摩挲着她颤悸的唇,强势的需索像是狂风猛浪般向她袭来。 瞬间,她淹没在他霸气又火热的唇浪之下,身体一阵惊悸颤栗。 她觉得身体好热,热到她有点难受。于是,她试着想推开他压下来的胸膛。 “唔……”她的抗拒非但没有奏效,反而教他的舌尖更狂肆地进入了她口中。 渐渐地,她失去了防备,也失去了仅存的力量。 若不是他紧紧地圈抱着她,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因为乏力而滑落在地上。 在拥吻着她的同时,谦司胸口沸腾着让他害怕的情潮。 他不知道真正渴望着一个女人时,会是如此骇人。 以前他把男女关系当成一种调剂及宣泄,他从不曾真正地从男女关系中得到一丝温暖,但现在……现在他仅是如此拥吻着她,一股热呼呼的暖流就从他脚底直窜至脑门。 多可怕的感觉,他担心自己再也不能失去她,因为此刻他才骤然惊觉,他对她的眷恋比他原先想的还多、还浓、还深。 爱上一个人就是这种感觉吗? 不知怎地,他突然体会到当年不顾一切爱着父亲的母亲,是什么心情。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渴求着她的温度及曲线,上次的接触虽然短暂,却记忆犹新,他无法忘记她的身体给了他什么样的惊奇。 “嗯……”她微微地缩瑟着,有点不安。 他紧扶住她的背,不让她退缩半寸。 “英梨……”结束了长长的、深深的热吻,他的唇转战至她的耳际。 他吮吻着她敏感的粉红耳垂,像品味着美味的糖果般舔弄着她。 她羞涩不安地轻挣着身躯,但他并没停止对她的挑逗及撩弄。 不知何时,他松开她上衣的前扣,而也在此时,她骤地想起自己衣服下是一丝未着的。 通常洗过澡后,若没有其他的安排,她就不怎么爱穿着内衣,可是没想到今天却碰上这种状况。 “不,不要……”她一脸羞怯地推开他。 “怎么了?” “我……”她碍口地说:“我没穿内衣……”他怔了一下,然后蹙眉一笑。“没关系,”他将她重新捞回怀里,“穿了也是要脱掉的。” “你……”她没想到看起来严肃而冷漠的他,也会说出这种话来,“你看起来很正经的,怎么……”他促狭一笑,“我不是说过,有时我跟野兽差不多?”话罢,他攫住了她的唇,再次吻得她头昏眼花。 他要她,疯狂地想要她! 从他第一眼见到她,她就已经深深地进入了他的心。 即使他强迫自己不见她,但他的心却是无时无刻不想着她、渴望着她。 他环抱着她,慢慢地往沙发处移动。 英梨跌坐在沙发上,惊羞失措地望着站在她面前、正准备宽衣解带的他。 事情能发展成这样,是她始料未及的,她并不强烈地想拒绝他,因为她心底也奔窜着一股莫名的渴望。 她喜欢他、迷恋他,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事实上,她也幻想过跟他如此亲密。 她现在觉得慌、觉得不安,只是因为她没想到幻想会成真。 脱去衬衫后,他露出了那结实而诱人的身躯。 宽厚的肩膀、结实的双臂、硕美的胸饥平坦的小腹……他的身形就跟他的样貌一样完美。 她不由自主地看傻了眼,像是被催眠了似的发起呆来。 但是她发觉她不该发呆的,因为就在她发呆的同时,他已经脱得只剩下一条纯白色的内裤。 当她惊觉到他是如此近乎裸裎的在她面前,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跑”。 惊慌之中,她忘了自己上半身也是赤裸的。 霍地起身,她绊到了脚下的地毯,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当两人裸裎的身体接触,一股电流迅速地在两人身上窜流起来。 “啊!”她一震,羞红了脸地望着他。 他深深地注视着她,那两道炽热的目光仿似要将她燃烧殆尽般。 “别跑……”他的声音低沉得不像是在说话,反倒像是低吼般。 英梨瞪大了眼,又惊又羞地只能眼巴巴地瞅着他瞧。突然,他低头攫住了她的唇——激吻加上肌肤的接触,情欲的种子迅速在两人心中萌芽。 他略显激动地抚摸着她滑腻的身躯,而她的手也被动地触碰着他结实的肌理。 虽然他有过不少的经验,但当他在她眼前如此亢奋之际,他是觉得尴尬的。 她那么年轻纯真,他担心他的失控会吓坏了她,但是他忍受不住,完完全全地失去自制力。 “英梨……”他以唇摩挲着她的耳畔,低声地唤着她。 “嗯?”她不自觉地轻吟着,两只手巴着他结实的胸膛揉弄。 “天……”他浓眉纠结,神情压抑地凝睇着她,“你快把我逼疯了。” “英梨。”他压住她的肩膀,有点失去控制。 “不,不要!”睁开眼睛,她看见他那双像要燃烧起来似的黑眸。 他的眼神是一种野兽要猎杀目标般的眼神,骇人而惊悚。 “不要,我不要……”她推开他压下来的胸膛,眼眶中泛着惊悸的泪光。 他一震,猛地回神。 “我……”发现到自己竟有点强人所难地想占有她,他只觉得内疚及羞愧。他没想到自己会变得如此狂暴。 “对不起……”她无助地望着他,泪水也潸然滑落。 “英梨?”他歉疚地抚摸着她的脸庞。 她凝视着他不知所措的脸,像个小可怜似的,“我……我怕。” “怕?”他蹙眉笑叹,“是因为我太急躁了吗?” 她摇摇头,“一切都来得太快,我……我还没做好准备……”他睇着她,为她的纯真生涩感到心疼又爱怜。“我可以等。” “你……生气吗?”她疑惧地问。 “不,一点都不。”他笑着在她额上一吻,“是我太心急了,我是那么地渴望着你,以至于忽略了你的感觉。” 她吸吸鼻子,羞赧地道:“我的感觉很好,只是……”其实她爱极了他抚摸她、亲吻她的感觉,但一切来得太快,快到让她根本无法思考。 先前,他只是她心中遥不可及的偶像,而现在,他居然赤裸裸地与她交缠在一起。 噢,天啊!她真的需要时间适应。 谦司眼底浸满怜爱地凝睇着她,“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他将她揽进怀中温柔地哄着。 她偎在他结实而宽阔的胸膛中,“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他抚着她柔顺的发丝,低声道。 ※※※※ 虽然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并没有真正的成功,却也为两人的关系迅速加温。 这样的消息,身为英梨挚友的佳子当然不会错过。 不过……英梨当然不会告诉佳子,她跟谦司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在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佳子虽然怀疑,但她知道英梨脸皮薄,就算是真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不会走漏风声。 那一晚后,她跟谦司就经常抽空约会。 去海边吹吹风、到饭店吃烛光晚餐、开车兜风,都是他们约会时常做的事;他会亲吻她,但像那一天那样的激情演出却是不曾再有。 她想,他大概是怕再被她拒绝会很尴尬吧? 虽说她心里对那天发生的事,还有着一种不知名的期待,但像现在这样的关系,她也非常喜欢。 “呵……”与谦司坐在气氛优、装潢佳的咖啡厅里,英梨频频想打呵欠。 连着两天行程紧凑的外景拍摄作业,她已经忙得几乎想躺下;要不是想到已经两天没见他,她真想躺在家里睡大头觉。 “你累了?”看她一脸倦态,他温柔地问。 “唔。”她点点头。 “既然这样,怎么还说要出来?” “人家想见你……”说着,她抬起眼睇着他,“怎么,你不想见我?” “不是,”他撇唇一笑,“我可以到你家去让你看个够。” 她嘟着小嘴,“才不呢!看着看着,谁知道会不会看到床上去?” 他挑挑眉头,惊讶地望着她,“你越来越敢说了。” 她也觉得自己说得有点“限制”,不觉羞红了脸。正想再说,一旁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英梨!” 转过头,她看见四、五个女孩一脸惊喜地站在他们桌边。 “佳子?”真是巧极了,居然在这儿遇上佳子她们一票损友? 几个女孩偷偷觑着外表出众、稳重俊朗的谦司,笑得有点贼,“说你累,原来是出来约会。” “唉呀,你们……”当着谦司的面,她不觉害躁羞急。 “不要紧,我们都了解。”佳子意味深长地斜睇了谦司一眼,“要是我也会见色忘友的……”“你的朋友?”谦司文质彬彬地问道。 “损友。”英梨没好气地回道。 他一笑,看着桌边的四、五个年轻女孩,“一起坐吧!” “不,不打扰你们,英梨会杀了我们的。”佳子打趣地说。 “喂,你……”她又羞又恼地瞪着带头作乱的佳子。 佳子吐吐舌头,“不打扰你们约会了,我们过去那边啰!” “待会儿结帐时算我的。”爱乌及屋,他连英梨的朋友也一并照顾到了。 “那怎么好意思?”佳子她们惊喜地说。 “没什么,”他一笑,“帮漂亮小姐付帐也是一种享受。” 这句话说得一伙人心里甜滋滋地。临走开前,佳子还不忘朝英梨竖起了大拇指以赞扬谦司的绅士风度。 她们一走开,英梨就睇着他,酸酸地说:“帮漂亮小姐付帐是一种享受?你真能说。” “你不是连自己的朋友都吃醋吧?”他笑问。 “当然不是。”她娇嗔地道,“我是怕你见了每个女人都这么说。” 他摩挲着下巴,蹙眉一笑,没多说什么。 “我去一下洗手间。”说着,他缓缓地站起,离开了座位。 第九章 步出洗手间,谦司突然听见隔壁女用化妆室里,传出两、三个女孩交谈的声音。 因为那声音有点熟,而且还提及了英梨,他忍不住竖起耳朵细听了一下。“想不到真给英梨给盼到了耶!” “盼到什么?”“你忘了上次她说要嫁给芥川谦司,当个总裁夫人啊?”“对喔,不晓得她是怎么跟芥川谦司在一起的?” “她那么漂亮,又是知名模特儿,当然有的是机会。” “不过话说回来,芥川谦司本人比杂志及电视上看到的还帅耶!”“我看英梨这次嫁入豪门有望啰!” “嘻……她要是真嫁入豪门,我们不是跟着一起沾光?” “也是喔!” 她们的谈话,谦司一字不漏地全听进了耳朵,而同时也震撼着他的内心。她们所说的全是真的吗?英梨跟他在一起,就是为了当个总裁夫人?什么叫“盼到了”?难道在他们正式认识交往之前,她已经计划了许久?那么说来……他们的相识都是经过安排的? 是这样吗?这一切都在她预谋中? 他实在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她爱的是他的身份、他的财势,而不是他的人?只要能当个总裁夫人,不论他是圆是扁都无所谓吗?她是他第一个付出感情的女人,如果她对他的感情是建立在“条件”之上,他不知道自己将会如何。 这些女孩都是她的姐妹淘,从她们嘴里说出来的事,有百分之九十的可信度,就因为可信度是如此的高,更教他感到懊恼痛苦。为什么?为什么教他听见了这样的事情?就算一直被蒙在鼓里,他也宁可选择毫不知情啊! 该死!他已经无可自拔地爱上了她,不管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他几乎都可以无条件地将自己的一切献给她,但是……她是这样的吗? 她的气恼、她的妒嫉、她的眼泪、她的笑容、她的吻、她的颤抖……那些全都是她为了拥有身份地位而装出来的? 如果今天他不是那个拥有帝国集团的芥川谦司,而只是个平凡的上班族,她还愿意说爱他吗? 老天,他该怎么办?又该怎么想? 她那么年轻、美丽,可以找到更年轻、更帅气的男人,为何偏偏喜欢大她十来岁的他? 当看见她墙上挂着他的照片时,他一直想不出为什么,但现在他想通了。 因为……他是她的“目标”,是她成为总裁夫人的“踏板”。 她对他的爱是有条件的,也就是说,当他一无所有时,她也会跟着离他而去。 真该死!一直精明过人的他,居然栽在一个年轻女孩手中而不自知?如果他够聪明,他该察觉的! 他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里,他是芥川谦司,是个绝对冷漠无情的人,他竟让自己的感情无上限地投掷在这女孩身上,而她只是看上了他的身份及财富! 他简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这事实比听到他的公司倒闭,更教他震愕痛心! 他恨透了被人欺骗,也恨透了头一回想拥有爱情的他,居然栽了个大跟斗。 所有的心思,在那一瞬间全被掏空,待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往英梨的方向而去——看见方才与她有说笑的友人,正坐在他原来的位置上与她窃窃私语,他心里就浮起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不打扰你们……”见他走出来,佳子吐吐舌头连忙回到她们的座位去。 也许是刚才听到了那些话,现在她们的任何一个动作、眼神,都让他觉得不舒服。 当她们交换眼神,他觉得她们不知在盘算着什么;当她们相视而笑,他觉得那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他的心就像被硬生生地捅了一刀,鲜血直流却无法获救。 “谦司?”见他心神恍惚,英梨好奇地望着他。“怎么了?” 看着她纯真美丽的脸庞,他又想起刚才的种种。 在那单纯天真的外表掩饰下的她,真的是个处心积虑、心怀城府的虚荣女子吗? 教他怎么相信她是那样的?教他怎么相信自己看错了?教他……教他怎么放得下? 他是如此疯狂地眷恋着她,他根本就无法放手了啊! “谦司?”见他真的神色有异,她不禁担心起来,“你的脸色好难看……”“我……胃痛。”他随口说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问她,为什么不向她求证?他怕自己问出的是,最令他伤心且不愿接受的答案。 他是矛盾的,他希望她骗他,可他又恨她骗他……“胃痛?”英梨一听,立刻从皮包里翻出一小瓶药丸,“我有胃药。”她笑着递给了他。 她如天使般的笑容令他眼前一花,脑子也跟着昏沉起来。 该死!这真是老天给他最大的考验。 他该气恨得拂袖而去,但他舍不下如此纯真迷人的她。 他不知道她心里藏的是什么,而即使知道,他也没有把握能自她身边全身而退。 “我们走好吗?”他淡淡地说。 “呃,好啊!”她微顿,却也立刻起身。“我跟朋友说一声。” “嗯。”他点头。 只见她像一只雀跃的小鸟,欢欢喜喜地向她的友人们道别,而她们隐隐的笑声传进他耳中,却成了地狱来的魔音。 ※※※※ 连着几天,谦司逼着自己不跟她联络;他想她,但他怕一见到她,就更觉痛心。 感情是最伤人的。 从前他不谈感情,就是希望自己不要像母亲那样受爱情的伤,可是现在他正尝着相同的痛苦。 “芥川先生?”正当地因为想着英梨的事而发怔时,他的秘书已经来到他面前。“嗯?”他猛地回神。 “您待会儿跟前田董事他们约在俱乐部见面,别忘了……”帝京俱乐部是帝国集团的相关企业,位于耳黑的帝京俱乐部,是很多政商名流及知名艺人,经常流连忘返的乐园。 帝京采会员制,对于会员的筛选非常严谨慎重,能够进入俱乐部,并成为会员的人,大多是影响着日本经济及政治的重要人物。“我知道了。”他神情漠然,心思全无,一点都不似平常的他。 秘书察觉有异,却也因为他的神情冷肃骇人而不敢多问。 “那我出去了。” “嗯。”他翻腕看表,惊觉到时间已经差不多,于是立刻起身准备前往帝京。 他向来准时,即使是赴他厌恶之人的约。 前田那一票人平时喜好淫乐,说起话来没几句正经,是他最讨厌的那种人,不过为了生意,偶尔他还是要应酬这样的人。 刚步出办公室,迎面走来的竟是几天没联络的英梨。 “芥川先生,保崎小姐她……”他的秘书一脸不知所措。 她睇着他,神情是一种女孩子娇憨式的懊恼。 “对不起,我没跟你预约就闯上来了。”她负气地说。 他没说什么,只是跟他的秘书使了个“没你的事”的眼色。 “怎么来了?”他淡淡地问。 “你很忙吗?”她冲口就问。 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因为他已经几天没约她,甚至连电话都没打。“我最近很忙。” “忙到连电话都没办法打?”她蹙起眉头,双手抱胸地瞪着他。他不知不觉地纠起眉心,神情沉郁得连少根筋的英梨都发现了。 “你很怪……”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他对她的热情骤退,而且相当明显地表现在他的脸上。 他是怎么了?才没多久,他就已经对她厌烦了吗? 在这个圈子里,同行的模特儿跟政商名流交往的事时有所闻,据她侧面得知,这些有钱人当模特儿是玩物,花了钱就能随便爱玩几个就几个,等腻了之后再另外寻找新目标。 进这圈子已有多年,她坚决不让自己变成那些有钱人的玩物,就算再高的价码,她还是洁身自爱、不为所动。 她要真正的爱情,而不是没有灵魂、没有感情交集的物质享受。可是,她遇到的是什么样的男人呢?其实她也不知道。 对他,她有着一种非常盲目、非常执着的眷恋,一头栽进来的同时,她根本就没多余的心思去研判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的态度变得如此生疏、如此漠然?“究竟怎么了?”她拧起眉头,近乎质问。 “我说过我很忙,”他看了一下表,“我马上还要去赴一个约。”她咬咬唇,试探地问:“你厌了?” 他一怔,没有搭腔。 厌?不,他对她是不会厌的,他只是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带着企图心接近他的她。 “芥川谦司,”英梨有些愠恼地瞪着他,“如果你厌了就说一声,我不会当你的玩物的。” 她的话说得很直接、很决绝,一点都不在乎别人听见。 谦司注意到办公室里已经有人偷偷地觑着他们,但触及他的目光,又立刻故作无事状。 玩物?谁是谁的玩物呢?忖着,他忍不住苦笑一记。 “芥川谦……” “跟我来。”他打断了她的话,突然一把拉住了她。 “做什么?”她惊疑道。 “我带你去看看我的世界。”他说。 ※※※※ 谦司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将她带到俱乐部来,也许是听见她说了“玩物”两字,而激起他想惩罚她的念头。 惩罚?不,他不是要惩罚谁,他只是想在被伤害前保有他的尊严。虽然他厌恶透了有这种想法的自己,但被欺骗的伤痛,却刺激着他做出他不应该做的事。 “你来了,芥川先生。”见他出现,已经带着一些女伴坐在酒吧里的前田一伙人,立刻挥手招呼着。 谦司拉着一脸疑惑的英梨,步向了他们,“我没迟到吧?” “没有,没有。”见他身边带着一位漂亮的年轻女孩,前田立刻睁亮了眼盯着。 英梨讨厌他紧盯着她不放的眼神,他那邪狎的目光,教她觉得自己仿佛是全身赤裸站在他们面前。 突然,前田认出她来,“咦?你不是保崎英梨?” 前田向来以泡女模特儿出名,事实上,他也曾经向经纪公司打听过英梨的价码。 见他苦求不得的名模随着谦司出现在俱乐部里,他不禁笑得诡异。“原来是这样碍…”“前田董事,你认识英梨?”谦司拉着英梨坐下,随即帮自己倒了杯酒。“当然知道,”前田两只色眯眯的细长眼睛,紧盯着神色惶惑的英梨,“保崎小姐那么出名,很难不知道她的。” 谦司睇了英梨一眼,笑说:“是吗?看来我捡到宝了。” 捡?英梨讨厌他用这个字形容他们的相识相爱。 “不知道芥川先生是怎么追到保崎小姐的?”前田搂着身边的性感女郎,眼睛却是巴着英梨不放。 谦司撇唇一笑,动作非常突兀且夸张地搂住身旁的英梨,“到底是谁追谁,我也不知道。” 他的语气像在开玩笑,可是英梨却觉得他的玩笑有点怪异;今天的他,好似变了个人一样,教她感到陌生且可怕。 他为什么要带她来这儿,而且见的都是这种令她厌恶的人? “保崎小姐像冰山一样难追,我想一定是芥川先生主动的吧?”前田又说。 他睇了英梨一眼,话中有话,“如果我不叫芥川谦司,或许追不到她吧?” 英梨一阵寒颤,有一种想落荒而逃的感觉。她已经非常确定他是真的不对劲,因为之前的他不是这样的人。 她一直都很喜欢他强劲的臂膀圈抱着自己,因为那让她有一种被呵护怜惜的感觉。但是今天,他紧紧拥住她的臂膀,却给了她一种可恶、不适的感受。 不知怎地,他所说的每句话都充满着邪狎意味,好像她是个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般。 她跟他谈的是真感情,为什么他却用那种语气及态度,在别人面前展现出他们的关系? 同时,谦司心里也是痛苦的。 他强颜欢笑、故作镇定地说着一些违心之辞,而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他想以惩罚她、调侃她的方式,让自己的自尊得以维持。 这实在非常愚蠢,但他却这样做了。 他可以跟她直接摊牌,可是他又留恋着这一段关系;矛盾及挣扎之下,他做出了有违常理的事。 他想她一定也察觉到他的不寻常,但他却偏激地认为如果她真有心攀龙附风,应该可以忍受他给的这么一点小小羞辱。 “芥川先生真有艳福,”前田一脸艳羡地睨着谦司身边、神情黯然的英梨,“要是我也能有这么漂亮的女伴,那该有多好。” 女伴?英梨讨厌他用这个字眼形容她。 她不是谦司的女伴,她是他的女朋友、是他的恋人啊! 谦司没有强调他们的关系,也没为她“正名”,只是像默认了似的笑笑。 突然,她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在他的眼中,她只是个漂亮的女伴,他对她并不是认真的。如果他在意她、喜欢她、真心地爱她,他不该带她来这儿见这些人,不该在别人面前那么不正经地对待她,不该不强调她是他的女朋友,不该……噢,老天!她现在才惊觉到,原来自己只是他这种有钱人的玩物。 一股怒火瞬间在她胸口沸腾,她甩开他揽着她的手,霍地站起——※※※※“芥川谦司,够了!”顾不了这是公众场合,她愤怒大叫。 她突然地站起、突然地发怒,让大家都怔愣住了。 谦司是错愕的,他认为她不该勃然大怒,如果她还想捞个总裁夫人的位置坐坐的话。但是她生气了,而且是非常地愤怒。 “唉呀,芥川先生你惹恼保崎小姐了。”前田在一旁火上加油。“坐下。”谦司脸上一沉,近乎命令地对她说道。 英梨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她是这么地认真、这么全心地付出,而得到的居然是他这般残酷可恨的对待! 有钱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这样随便玩弄别人的感情? 他错看她了,她不是那种为了身份、财势,就可以任人糟蹋作践的女人! “你想跟我结束关系就直说,不必这么羞辱我!”她气得眼泪都快狂飙出来。 她激烈的反应在谦司眼中,全像是作戏般。他太爱她、太在乎她,以至于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分辨不出。 那眼泪……是会骗人的。然而那骗人的泪水却牵动着他的心,将他的感情撕扯得四分五裂。 “你何必这么认真?”他可恨地一笑。 这都不是他的真心话,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口的? 英梨眉心一拧,泪水再也忍不住地淌落。抓起桌上的酒杯,她不顾一切地朝他脸上泼去——“啊!”一旁的人同声惊呼。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做出这样的事,不管怎么说,他好歹是个知名的社会人士,她这杯酒一泼,等于是结束了他们的关系。 他不会原谅她让他如此难堪,但是……他又何尝想过她的感受?转过身,她往出口冲了出去。 谦司怔愣了须臾,脚突然不听使唤地起身追逐。 追她做什么?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他们玩完了,他不会再受任何伤害了啊! 他究竟是怎么了?他到底想怎样?为什么赶跑了她之后,他非但没有因此而感到轻松,反而更加地痛苦难受……在走廊上,他追到了她,并将她一把拉祝“站住!” 她猛地转身,非常凶悍地就想给他一巴掌。 他眼明手快,一手攫住了她。 “放开我!”她像只发怒的小母狮般向他咆哮。 “你气什么?”是她对他有企图在先,忍这么一点气也是应该的吧?为了当上总裁夫人,她不是该忍气吞声以求大局底定? “我看错你了!”她气恨地瞪着他,“你根本是个浑蛋,亏我……亏我……”她想说亏她喜欢了他那么多年,可是在这个时候,她不想让他知道她爱了他那么久,她不让这个伤害她的男人更加得意。 他两只眼睛如火炬般地注视着她,“像我这样的浑蛋不是正好配你?” “你!”她恨死了说这些话的他。 “你又是为了什么跟我在一起?”他质问她。 她一怔,“我为了什么跟你在一起?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也许要问你跟你的好朋友们。”他负气懊恼地说。她不解地瞪着他,“你说什么?” “你计划多久了?”他盯着她的眼睛问。 她一震,更是迷惑。 她因迷惑而答不出来,而他却认为她是心虚而说不出话。 冷笑一记,他更牢、更紧地攫住她的手腕,她感觉自己的手像是快被他捏断了似的疼痛。 “我终于知道你家为什么挂着我的相片,也终于知道你那天为什么突然拒绝了我。”他将她拉近自己,冷酷地说:“你只是在吊我胃口,只是在玩把戏吧?” 她陡地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要不是亲耳听见,她怎么也不相信这些话会是从他口中说出。他是这么看她的吗?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为了他的身份、财富而接近他的女人吗? 难道他一点都看不出她是真心爱着他? 老天!她居然爱着这个“冷血动物”这么多年! “芥川谦司,你太污辱人了。”她痛心且失望地说。 “你该乖一点、忍耐一点,”他继续说着绝情冷酷的话,“如果你够乖,我或许会娶你也说不定。” “你!”她脑子一空,耳边仿佛听不见声音了。 不,她听见了声音,那是她的心正淌着血的声音。 他将脸凑近她,在她脸上吹着毁灭的、冷酷的气息,“还想继续吗?” 她脸孔纠结着,整个人因为气愤而强烈颤抖着。 一阵寒冽由脚底板直冲上脑门,教她几乎要晕厥过去。蓦地,她像是发疯了似地冲着他直捶。 “我恨你!我恨你!”她歇斯底里地朝他拳打脚踢,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名模身份。 闹出不好的新闻,她或许会被PRADA取消代盲人的资格,但她什么都不在乎了。此刻,她只知道他实在伤她太深、太深…“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一直重复着同一句话。 他想抓住她的手,阻止她再继续攻击他,但她却像是突然生出蛮力似的,对他又捶又打。 他从不知道那么纤细的她,也会有如此惊人的力气。 为什么?是因为被他揭穿了而恼羞成怒吗? “别再动手!”他猛地攫住她的手臂,朝她沉喝一声。 她挣了挣,知道自己挣不开他的手,于是泪水像珍珠般,一颗颗地淌落下来。 “我恨你……”她像是力气用尽似的虚弱。 她令人怜惜的泪水柔软了他钢铁般的心,他知道自己过不了她这一关。 只是,他能继续自欺欺人吗?他能告诉自己,她是真心爱着他吗? 不,他不能。就算要了他的命,他也无法忍受她对他的爱是如此的不纯粹“我也恨你。”他沉声道。 英梨眉心一拧,眼泪溃堤而下。“放开我。”她悲痛地道。 谦司心头一震,缓缓地松开了她的手。 她恨恨地、痛心地看了他最后一眼,伤心欲绝地掉头而去。 第十章 虽然谦司交代了帝京的工作人员,不得将这件事流传出去,但在俱乐部其他会员的口耳相传之下,当天在俱乐部里发生的事,还是上了报章杂志及电视媒体的头条。 一些小报甚至根据不实的传言,写出英梨为金钱甘愿沦为名人玩物的报导,气得吉田到处消毒且忙着控告那些八卦杂志。 因为事情牵涉到帝国集团的总裁芥川谦司,因此显得格外难以收势。 为了不让自己心烦,谦司是不听那些消息的,而他身边的人也非常知趣的不敢多提、多看。 这一天午后,石神洋子来到他的办公室。 “嗨,芥川先生。”她玩笑似的走进来,并将一份报纸摊在他面前。“看到昭和日报了吗?” 他只看着她,眼睛瞥都不瞥报纸一眼。“我没兴趣。” “怎么搞的?”她不解地望着他,“你明明很喜欢她,不是吗?” “我错了。”他说。 “你错了?”她微怔,“什么意思?” “我是爱她,可是她……”他懊丧得不想再提。 石神洋子蹙眉一笑,“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样,可以告诉我吗?” 谦司看着她,犹豫了一下。他需要发泄情绪、他需要一个人听他诉苦,于是,他将事情的经过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她。 听完他的述说,石神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啊!” “我不想再听到关于她的事。” “谦司呀谦司,”石神洋子笑叹一记,“你对爱情的要求太完美了。” “不该这样吗?” “你这么要求的话,不只你自己辛苦,就连被你爱着的人都会很辛苦的。” “我不能忍受她欺骗我。” “就算她真的是因为有所图谋,而跟你在一起,又怎样呢?”她二笑,“只要她以后只爱你,而你也爱她不就够了。” 他挑挑眉头,睇了她一记,“你说的倒轻松。” “是你想得太多。”说着,她将报纸推到他面前,“她被PRADA取消了代言人资格。” 他下意识看着报纸上的报导。 她被取消资格?是因为这件绯闻吗? “谦司,”见他那么激动紧张的样子,她就知道他其实还是深爱着英梨的,“你只是害怕受伤吧?” 他一顿,抬头望着站在桌前的她。 “这样是不行的。”她像个大姐般劝导着他,“伤害本来就是爱的一种,如果你想爱就别怕受伤害。” 他纠起眉心,一脸懊恼。 “我知道你只是不想跟你母亲一样为情所苦,是不是?”谦司的事,石神洋子知道的可不少。 “洋子……”他一脸“求你别再说了”的表情。 她抿唇一笑,促狭道:“我不劝你了,不过你可别后悔。”说完,她又是一叹,“我要走了。” “要我送你吗?”他问。 “不必。”她戏谑地道,“你就继续在这儿哀悼你逝去的感情吧!” ※※※※ 整整两天,英梨遭PRADA取消代言人资格的事,纠缠着谦司的思绪。 这样一来,她是不是一无所有了? 这不是他想见到的结果,也不是他的本意。 如果他那天不在俱乐部跟她闹开,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呢?他的冲动是不是造成了她额外的损失? 该死!他还是关心着她!这些事根本不用他担心的啊! “芥川先生,”他的秘书敲门进来,一脸惶惑地道,“有位小姐坚持要见您,我……”“什么小姐?”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小姐”要见他呢? “她说她是保崎小姐的朋友……”她嗫嚅地说。 他沉吟着,没有立刻做出见或不见的指示。 英梨的朋友?是那天在咖啡厅里的其中一个吗?她的朋友为什么来找他?是受她所托? 好,既然她都来了,他要是不见,岂不是很失礼、很绝情? 再说,他也很想知道她的朋友想说什么,又有什么好说。 “请她进来。” “是。”秘书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带了一位小姐进来。 谦司认得她,她是英梨非常要好的朋友。 佳子一步进他的办公室,两只眼睛就凶狠地瞪着他。“芥川先生,我想你对我应该不陌生吧?” “当然。”他淡淡地说。“你请坐。” “不用。”她气呼呼地瞪着他看,“我说完就走。” 他将身子靠进皮椅中,“有什么指教吗?” “你把英梨当什么?”佳子非常直接地切入正题。 他微顿,苦笑着,“你应该说,她把我当什么?” 佳子蹙起眉头,“什么意思?摆明要结束的人是你耶!” 当她看见英梨伤心的哭红了眼倒在她怀中时,她真的替英梨难过且感到不值。 虽说她一开始,就不怎么赞同,英梨跟他这种与她们完全不同世界的人交往,但看到英梨多年的爱恋得以开花结果,她还是很为她高兴的。 没想到他这种有钱人,果然只是把英梨当玩物一样,玩玩就算。 “你知不知道英梨为你付出多少?”越想她就越是替英梨生气、不值,“你为什么要玩弄她的感情?” “她为我付出什么?”他冷哼一记,“身体?” “你说什么?” “我没要了她。”他无情地说。 佳子简直气炸了,她没想到他会说出如此无情冷血的话来。 “你没要了她的身体,可是你要了她的心!” “我要了她的心?”他声调提高,神情愠恼,“她对我有心吗?” “没了身体,她还可以活,可是没了心,她会死的,你知道吗?”说到激动处,佳于忍不住眼眶泛红。 见她眼眶泛红,谦司不觉一震。 “你知不知道英梨喜欢你多久,她是真心爱着你的!”她气愤地在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他桌上一捶,“你为什么要玩弄她的感情?” “她喜欢我很久?”他露出一记无奈的苦笑。 英梨喜欢的是什么?他的人,还是他做人的财富? “为什么要伤害她?像她那么好的女孩子,你为什么要伤害她?” “是谁伤害了谁?”他沉下脸,语气痛心。 “什么?”睇见他痛苦的神情,佳子不禁一怔。 他眉心聚拢,神情懊恼,“为了当总裁夫人而跟我在一起的她,难道就不伤我的心?” “你说什么?”佳子气恼地瞪着他,“英梨才不是为了当什么总裁夫人,才跟你在一起的呢!” “你别替她解释,那天在咖啡厅里,我已经听见你那些朋友们说的话了。” “什么话?她们说了什么啊?”佳子心急地想知道导致他们分手的原因。 他实在不愿再提,但是…… “她们说,她终于实现愿望,可以当总裁夫人了。”他说。 “才不是那样!”佳于是个聪明人,一下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那是英梨新年拜拜时许的愿,不过她是开玩笑的。” 真是要命,想不到她们那些长舌妇的无心之言,居然是造成他们分手的毒药。 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地道:“你知道吗?英梨是许多人心目中的偶像,而你则是她迷恋了好多年的偶像。” 谦司微愣祝 “她是个傻瓜,明知道跟你不可能有什么交集,却还是在心里暗恋了你好多年,能遇上你,并跟你相恋,你知道她有多高兴吗?”佳子忍不住又是一叹。 “我是她的偶像?”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本世纪最离谱的笑话般。 “那傻瓜没跟你说吗?”看他一副毫不知情的表情,她才惊觉英梨或许没跟他提过当年的事。 “说什么?”他更是纳闷了。 佳子用力一拍额头,“我的妈呀!”她一脸哭笑不得地续道:“英梨当年刚进入这个圈子时,还是个没有名气的模特儿,第一次上伸展台时,她因为太紧张而跌倒,而就在那时,你突然跳上台抱起她,让她成了媒体的焦点。后来她红了,但是她却一直忘不了你,你以为她为什么在家里挂你的照片啊?” 听到这儿,谦司真的是傻了。 事情的始末是这样的吗?难道说真是他误会了英梨?细细回想,好像真有那么一件事……他记得几年前,他的事业还没像现在这么辉煌庞大,也常应邀出席一些发表会或宴会,以提高知名度及扩展人脉。 那一次见一个女孩跌坐在台上、一副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只想到该怎么帮她度过尴尬,并不知道他那样的举动,会使一个没没无闻的女孩,有机会成为知名女模特儿。 将女孩抱进后台,他旋即离开了现常可他万万没想到,当年的那个女孩会是英梨! 天啊!原来一切都是他误会了她,他……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该死!”他突然咒骂一声。 佳子一震,愕然地望着他。 他尴尬地道:“我不是在骂你,我只是恨透了我自己。” 见他终于明白一切都只是误会,而且又如此自责内疚,佳子严肃而愠恼的脸上总算有了笑容。 “芥川先生,你爱英梨吗?” 他蹙眉一笑,以肯定的眼神代替了他的回答。 “去找她吧!”佳子一笑,“我帮你打电话。” “咦?”他微愣。 她挑挑眉头,促狭地道:“你以为听见你的声音,她还会开门吗?”说着,她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喂?英梨呀?你现在在家吧?嗯……我要过去找你呀!噢,那我一会儿就到了,待会儿见。”挂断电话,她向谦司使了个眼色,“去找她吧!” 他一脸感激,抓起钥匙就冲了出去。 ※※※※ 听见门铃声,英梨拖着疲倦的身子前去开门。 由于绯闻风波不断,她又染上风寒,于是只能窝在家里休养生息。 “来了……”带着浓浓的鼻音,她抽出一张面纸擤了擤鼻涕。 因为佳子已经打过电话说她要来,她一点都没怀疑外头站着的,究竟是不是佳子。 打开门,只见眼前黑压压,什么都看不见。“佳……”抬头一看,她发现站在门外的不是佳子,而是谦司。 一见是他,她想也不想地退回门内,并激动地想摔上门板。 “英梨!”他伸出手推开了门,不让她有拒绝他的机会。 她本来就比较纤细,又加上染病在身,根本就挡不住他。 “你走!”她有点虚弱地指着门外大叫。 “你生病了?”听见她浓浓的鼻音,他立刻惊觉到她可能感冒了。“看过医生了吗?” “别猫哭耗子假慈悲,我不想见到你!”见到他,她就无法不想起,这阵子以来所发生的每一件事,而一想起那些事,她就不得不激动跳脚。 “英梨,你先别生气。”看她病恹恹的样子,他实在不忍激她生气。 “我们已经玩完了,你忘记了?” “以前我们玩完了,现在可以重新开始了吧?”他说。 她一震,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什么叫重新开始? 他究竟把她当成什么?高兴时谈谈恋爱,不高兴就羞辱她、给她难堪? 好啦!现在她让他搞得连工作都丢了,他得意了、开心了吧!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可恶的人,你……”她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字眼来骂他,因为,她到现在还爱着他。 “英梨,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她恼恨地瞪着他,“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我以为我什么都知道,后来我才发现,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因为错在他身上,他不得不低声下气、非常有耐心。 她蹙眉冷笑,“你在跟我打谜语?”话罢,她又想将他推出门外。 他文风不动地站着,任她怎么使劲也推不动他分毫。 “你滚!”因为推不动他,她又急又气地大叫着,“滚啊!” “我爱你。”他突然攫住她的双臂,严肃而深情地凝望着她。 她猛地一震,惊疑地瞪大了眼睛。 爱她?他又在耍什么把戏?上次他一句爱她,就教她晕头转向地一头栽进他设下的陷阱里,而现在……他又要骗她一次? 不,她虽然不聪明,但也绝不笨。 她不会让自己再伤一次,她再也不相信所谓的爱情。 “你当我是只有脸蛋,没有脑袋的白痴吗?”她奋力想挣脱他,但全是白费。 “我没当你是白痴,也没耍你,我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他那深邃的眸子定定地注视着她,仿佛要她观清他眼中的真诚。 她像是受到极度震撼似的木然,“我……我不会再陷进去了。” “是我不好,”他突然将她捞进怀中,任凭她如何挣扎,他都不让她挣出他的怀抱,“我太爱你,以至于失去了理智。” 她使尽全身的力量想挣脱他,“我不听!你去说给另一个笨蛋听吧!” “英梨,”他紧紧地将她擒住,声线歉疚,“没有任何人是笨蛋,只有我,我才是笨蛋。” “你……”她不知所措地任他紧紧锁在臂弯中。 不是她不想抵抗,而是她根本没有余力抵抗。她是如此的虚弱,虚弱到几乎想就这么继续受他的骗……“我听见你朋友们的谈话,我以为你爱的不是我,只是我的身份及财富……”他以唇摩挲着她的耳际,低沉却清晰地说:“我太爱你、太在乎你,我受不了你爱的不是我。” 虽然她脑子昏昏沉沉的,但她依旧可以听出他想说的是什么,“你爱我?” “原谅我,原谅我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胆孝那么疯狂地爱着你……”他亲吻着她的耳朵,声音显得有点低哑。 当他的唇触碰到她的耳朵,从前跟他相爱时的那些记忆及感觉都回来了。 她好怀念这样的感觉,但她也怕……怕这样的“太平”只是短暂的假象。 “不……”她摇着脑袋,言语中充满了不确定及惶惑,“别再骗我,我……”因为心慌,她竟不由自主地流下泪来。 她不是这么容易掉眼泪的人,她想……一定是因为现在的她太虚弱,也太脆弱了。 “我不会骗你。”她的眼泪教他心疼得快要死掉,他紧紧地搂着她,“我恨我那么伤害了你,我保证绝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了。” “不……不……”她捂住脸,哽咽得不能说话。 他端起她泪湿的脸庞,万分地不舍,“给我机会向你道歉,好吗?” “不……”她望着眼前诚心道歉的他,思绪百转千回。 他的言语是那么的真诚、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坚定、他的神情是那么的深情……可是,她能再信他一次吗? 她已经受不了再被他伤害,她受不了。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英梨……”他抚摸着她泪湿的脸颊,既不舍又内疚。 “我想爱你,却也害怕爱你,”她难言地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英梨!”他将她深深地锁进怀中,叹了一口气。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他亲吻着她的发际,“要我发誓吗?要吗?” 她在他怀中摇摇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他所说的都是真的,就算不是真的,她也甘心再受骗一次,因为她真的爱他。 “英梨,”他端起她那美丽得教人心醉的脸庞,温柔地说:“给我机会继续爱你,好吗?” 她激动地说不出话,只能猛点下巴。 他低下头,以他温柔的唇覆上了她轻颤的冰凉唇瓣——※※※※一记深情的吻,吻出了这阵子以来,一直压抑在两人心底的情潮。 他是渴望着她的,而她也是。 误会的冰释,让他们能坦然地面对自己的感情,同时也接受对方的感情。 他缠绵的唇舌纠缠着她的舌,挑起了她沉潜已久的欲望;她无力地回应着他,与他的唇做最紧密的接触。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跟他这般亲热,还是她感冒昏了头,她觉得这么跟他吻着的感觉,还真是该死的舒服。 “唔……”她攀住他的肩膀,以防止自己不慎滑落。 他的手臂有力地扶住她的腰,与她玲珑有致的身体,密不通风地贴在一起。 长久的期待及渴望迅速催发着他体内的欲望,不一会儿,他就感觉到自己的男性反应是那么的强烈。 就只是亲吻,他就已经忍不住地想占有她,他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情形。 当他蓄势待发,准备一举攻城掠地之时,骤然发现她双眸紧闭,而且还发出沉沉的呼息。 “英梨?”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睡着了? 噢,老天!她是第一个在如此激情时刻,还能在他身下睡着的女人。 他知道她感冒,但是也不该累到做着做着就睡着了呀! 不,他们根本还没真正的“做”,如果要算也只能算是“半套”。 这是在惩罚他吗?惩罚他误会了她、伤了她的心? 唉……人都睡了,他还能怎样?看来他只好冲冲冷水澡“消消暑”了。 “英梨?”他不死心地再确定一次,但她似乎真的睡死了。 他将她抱进房间里,并为她盖上棉被。旋即,他悄悄地钻入被窝中,与她相拥而眠。 虽说现在还不到睡觉的时间,但不睡又能做什么? 再说,搞不好一会儿她会醒来,待她醒来,看他不好好教她见识一下他野兽的一面才怪。 “嫁给我,好吗?”他在她耳边低声问着,虽然他知道她不会回他的话。 她无意识地低吟——记,“嗯……” “你答应了?” “嗯……” 在她昏昏沉沉睡着的此刻,问她这些问题,似乎是有点乘人之危,不过,WhoCare?反正她在睡梦中已答应了,他可不许她醒来后什么都赖光。 忖着,他在她胸口上重重地吮吻出一朵红梅,就像是在她身上盖了戳记似的。 谈生意讲“契约”,而爱情应该也是如此吧? 全文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