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女沦陷记：《谁都不是谁的谁》 作者：墨千榕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1） 迷离的灯光映的舞池里摇摆的人群带着无法言喻的疯狂味道，女人闪亮的饰品和男人狼一般的眼神在各个匪夷所思的角落里闪烁。 震耳欲聋的音乐，巨大盆景后面拎着酒瓶豪饮的男人，中央高台上一边热舞一边往下扔衣服的女人，每一个人每一个人，似乎都在渐渐往未知的方向沉。 林钰菲紧紧拉着荆洁的手在人群里费力的往里挤，眼神四处搜寻，凑到她耳边大喊：“这就是传说中来的人比较有档次的酒吧？” “啊？”荆洁借着闪烁的灯光和口型才判断出林钰菲的意思，同样凑过来大吼，“似乎今天是周年纪念之类，平时很安静！” 紧紧能捕捉到几个重点词语，林钰菲放弃在这个地方说话的想法，在跟紧一点踮着脚尖四处看，屁股不知道被哪里伸过来的手摸了一把，回身怒目扫视，到处是疯狂的人群，哪里找的出来！ “kao，你谁啊？放开她！”荆洁忽然飞快往前走几步，从一个人手里猛力抢过一个人来。 被她拉到怀里的女生仰头看清她的脸，眯起眼睛笑的煞是可爱，蓦然抬脚冲刚才拉着自己的男人裆部猛踢一脚，“让你动我，让你动我！死东西！” 醉醺醺的男人冷不防被踹的缩了起来，没缓过来又连挨几脚，几乎蜷在地上。 林钰菲冷然站在旁边注视着周围的环境，人人都忙自己的事儿，几乎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小小骚乱，看她火泄的差不多了，才上前拉住，“好了好了，别把保安引来，快走！” “走什么走，我的地盘我做主！钰菲、钰菲，你体谅一下失恋的人，咱们一起喝一杯……”李媛媛转过来赖到她身上，甚至冲远远走过来看场子的几个男人抛个媚眼儿！ “你已经喝醉了，跟我回去！”荆洁跟林钰菲合力拖着她往外拉，只是发酒疯的人力气异常的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走出几米！ 李媛媛拼命挣扎，“我没醉，我哪儿醉了？我就发泄一下，你们放开我，我自己走得稳！” 林钰菲顺手从吧台上拿来一杯冰水从她头上倒下去，“冷静了没？爱情都是狗屁，回去睡觉是正事儿！” “哈？”李媛媛揪着水淋淋的头发有点儿愣，接着就颓了，脚步稳健地往酒吧楼上走，“完了，我又不小心把你灭绝师太一般的爱情论引出来了。我跟你说我清醒的很，你实话说，你对人世如此绝望，真的不是因为受过感情创伤？” 楔子（2） “感情创伤？”林钰菲冷笑，“说你不清醒还不承认，我倒是想受伤，恋爱都没有过，从哪儿受伤？” “你要是想恋，早就恋了！”李媛媛轻车熟路地推开一间包房的门进去，随手拉住路过的侍者吩咐上酒，“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又要干什么？”荆洁按住她，“有话好好说，阴阳怪气的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自己也不清楚！”李媛媛揉着额头倒进沙发里，“都愣着干嘛，这是我们家场子，绝对安全，坐吧坐吧。” “自己的意思自己不清楚？”林钰菲一把拉过她揪着脸往两边扯，“都是爽快人，我也把话搁这儿，你今儿不说清楚我还就没完了！” 李媛媛从她手里挣出来，愤愤然揉自己的脸，泪光闪烁，一指桌上的酒杯，“要是喝的过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什么！” “你们两个发什么疯！”荆洁拍桌子。 “一言为定！”林钰菲理也不理她，直接拎着瓶子灌，喝到第六瓶，李媛媛哇地一声哭出来。 林钰菲只觉得眼前景物乱晃，胃部一阵阵的抽搐，李媛媛揪着她的T恤大哭，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道：“屠轩说、他说……是为了、呃、为了追你，呜呜，才接近我！” “呵呵，”林钰菲苦笑，松了绷紧的神经向后倒在沙发靠背里，“kao，就这原因，我多无辜啊！臭丫头，等明儿醒了我打死你！” 李媛媛抱的更紧，用力挤压她的胃部，仍旧大哭，“你混蛋，你出家算了，你又不找男朋友，呆在红尘俗世净更我们抢资源！” “出家啊，真是好主意……”林钰菲压着嗓子里的翻腾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儿，不由笑起来，眼角却是湿的，突然站起来用力推开李媛媛抱着垃圾桶狂吐。 吐完了反而清醒了，坐在一边愣了许久，直到李媛媛靠着她睡着了，才渐渐闭上眼睛，有人轻手轻脚盖了暖暖的东西在身上，林钰菲顺手就抓住那人的手，半梦半醒地嘟哝，“我才、不出家，出家了就没有你们了！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结局都是童话，童话啊~就是假的，没一个能信！我一个人，也可以、很好很好的！真的，不骗你们！” 爱情是歧路，承诺跟风一样飘忽的抓不住，信它们的都是傻瓜，没错，是傻瓜…… 这世上谁都不是谁的谁，地球没了谁都照样转，这话是真理！ 第一章：所谓偶遇王子（1） 十六岁的时候林钰菲相信爱情。 数年以后回头看看，她想，或者说，她被保护的很好，以至于相信爱情。这么表达比较准确。 时间倒回两年前，春回大地，春暖花开，春风、肆虐…… 【人们提起十六岁总说花季，语气或者嫉妒、或者揶揄、或者怀念，但是真正处在十六岁的时候，很少有人能感觉到它的不一般。 越是珍贵的东西，往往一眨眼就过去了，意识到的时候，它就剩一个尾巴了！ 比如我，去年的时候似乎是很憧憬花季，觉得那就是一个长大的标志，青春开始绽放了！ 但是今天放学我顶着六级大风骑单车回家，看看路旁在狂风中摇曳的紫丁香，忽然意识到，再过两个月我就十七岁了！ 我的花季，在我意识到的时候只剩了一个尾巴，有种爆粗口的冲动，我今年都干什么了呢？ 完全想不出来，真是虚度光阴……】 林钰菲在笔记本上写完酸不溜丢的话，啪地一声合上本子塞进书堆深处。 老师警告说高中生不应该想和学习无关的事情，那会影响你的成绩，而成绩、就是你的命！ 钰菲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文艺了，越来越爱胡思乱想，难道是春天的缘故？ 猫咪每天晚上在外面叫的人都心烦！ 所以她打电话跟朋友谈心，描述自己的烦恼，希望可以得到安慰。才说到“我很烦啊！我看着看着试卷就觉得上面的字都在四处乱晃，为什么老师都长的那么奇怪……” 妈妈端着牛奶敲敲门进来，一见她拎着话筒立刻开始唠叨：“半个小时前我送水果的时候你就在打电话，怎么现在还在打？快点做作业去！” 钰菲乖乖地点点头，打着手势表示立刻就挂掉。 电话那边似乎也传来家长的唠叨声。 死党语速奇快，语调诡异地说：“这个季节，不管是癞蛤蟆青蛙、还是燕子乌鸦，全部都在谈恋爱！所以，心烦也是正常的，女孩子思春有什么稀奇？” 说完就在第一时间挂了电话。 “思春？”钰菲对着嘟嘟忙音的听筒重复一句，忽然怒了，奋力扣上电话，“切！你才思春！” 扣完电话就觉得很无聊，浑身无力地坐到书桌前翻出一本习题，才写了两行，“哐”一声巨响从客厅传来。 不知道又砸了什么？ 钰菲皱着眉从书堆里翻出耳塞塞上，细细的吵闹叫骂声仍旧从客厅源源不断的涌进耳朵。 半个小时候终于忍无可忍，钰菲推开书房门出去，“妈妈！” 客厅的中年女人一愣，用力揉太阳穴的手也放下来，冲电话吼了一句，“十一点以前不进家就别回来了！” 摔了电话，脸上的怒色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张琳笑眯眯过来摸着女儿的头，声音温柔和蔼，“妈妈吵到你啦，要不要吃东西？” 钰菲看着母亲由暴怒一瞬间安静的脸，忽然觉得浑身寒气，晃晃脑袋挣脱那只手，垂下眼睛，“不想吃，您早点儿睡吧！” 第一章：所谓偶遇王子（2） “哦，那快去学习，没有忘记喝牛奶吧？” “没忘，您不用管啦~”钰菲转身回书房，轻轻扣上门，等到客厅来来去去的脚步声停了，主卧室的门咔一声关上，翻出手机来。 电话才响一声就被接起来，男声低笑道：“宝贝，什么事儿？” 低沉悦耳的男中音，钰菲听到就忍不住咧开嘴，“老爸，您又跟妈妈吵架了吗？” “没事儿，”林海顿一下，似乎是捂着话筒跟旁边的人说什么，“今天大概不能回家……” “哦，”钰菲也沉默了，那头吆五喝六的正在敬酒，隔着话筒都听的清清楚楚，“注意身体，少喝点儿！” “知道了，”林海低低笑起来，“全世界只有宝贝女儿知道心疼我啊！” “你是我老爸嘛，我不关心谁关心，”那头很大声的招呼林总，钰菲拿着钢笔在草稿纸上胡乱划拉，不知道说什么好，“没事，我就不打扰你了，一定要记得尽量少喝点儿！一定！” 那边的笑声又大了些，林海推拒着敬酒，得意道：“听到没？我女儿让我少喝点儿！” 立时有人恭维，“林总女儿真孝顺，好福气！” “没错没错，女儿是爹妈的贴心小棉袄！” 林海有些飘飘然，“行啦，做作业去吧，不要担心我！” “哦，老爸再见……”钰菲放下手机，接着转回书桌边做习题。 好不容易凑完半张卷子，已经开始打哈欠。 手机嗡嗡振动，李雅的名字在屏幕上一闪一闪的，“菲啊～～我今天晚上好没效率啊！” 钰菲笑着回过去，“我也没有效率，两个小时才做完半张卷子！” 手机几乎是才放下立刻抖了起来。钰菲想想利李雅平日里握着手机时飞一般的修长指尖，叹一口气，打开，“我很郁闷啊～” 钰菲不回，等着她继续牢骚！ 果然，没过一分钟，“我说我郁闷，亲爱的你没看见么？” 仍旧不回，再过半分钟，“死没良心的，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死党呢？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 又过半分钟，“啊！我死了，姐姐你就回个话吧！难道我是对着虚空发牢骚么？” 钰菲简洁地打了两个字，“在呢！”按了发送倒进书房的小沙发里，也没干什么，为什么这么累呢？ 想想不安心，过去把书房的门开一条缝儿，侧耳听听屋里的动静，除了钟表的咔咔声，什么都没有！ 呼出一口气，好了，妈妈今天没事。 第一章：所谓偶遇王子（3） “钰菲，我昨晚的短信你怎么不回？”早春的风依然很凛冽，李雅裹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在路口等了十几分钟才看见林钰菲，忍不住抱怨，“你可很少迟到的哦！” 钰菲打个哈欠，歉意地一笑，“昨天手机没电，最后睡过去了，今天起晚了。” “睡的很早？”李雅把两辆单车的距离靠到几乎扭在一起，推推眼镜，“黑眼圈依然很严重，睡眠质量不好！你得注意了！” “我已经注意了，”钰菲眯起眼睛抵挡风沙，抑制不住的仍旧想打哈欠，“明明睡的很早的……” 渐渐的神游相外，似乎有很久没有一家三口一起吃晚饭了，老爸总是很忙，妈妈更年期的脾气越来越差…… “不行看看医生吧，”李雅看着她的疲惫的样子，“小小年纪你就神经衰弱，明年高三就不要混了！” “医生治的好我还留到现在？”钰菲叹一口气，“好像是心理问题？诶，你说、我像是心理压力大的人吗？” 不像，李雅郑重地摇摇头，想起对方看不见，赶忙分析，“你哪来的心理压力？成绩稳定，吃穿不愁，没有家变，没有失恋，脸上不长痘痘，腰上没有赘肉，你有什么可压力的？” “我也想知道啊？”钰菲皱眉，那些压抑的暗色的梦境，难不成是随便哪个人都会有的吗？ “啊！”李雅大喝一声，发现真相一样大笑，“哇哈哈哈，我知道了，你就是在思春？小样儿，昨天还不承认！” “切！你才思春！你们全家都思春！”钰菲毫不相让地驳回去，才说一句立时闭嘴，好大的风，呼呼的往嘴里灌，细尘纸屑随着风飞速从眼前旋过！ 这座位于山脚的城市有句话，一年只刮两次风、一次刮半年。名不虚传！ “好啦好啦，思春有什么，大不了找个男朋友。我有男人了，还用思？”李雅一边用力蹬车一边道：“你说，如果今天七级风加沙尘暴，学校会不会停课？” “开什么，呼，玩笑？你当昨天中午风是六级吗？”钰菲努力呼吸，算了，不想了不想了，大不了去跟心理医生谈心！ 骑着变速赛车的男生一个接一个从身边超越，有几辆几乎贴着掠过去，同时掠过去的还有清亮的口哨！ 李雅腾不出手来竖中指，只好呸一口，眯着眼睛幻想自己的女式公主车上也有变速档！ “小雅，不要在路上吐口水，实在是……啊！怎么回事？这么宽的马路你非走这边吗？”钰菲教训李雅到一半，给一辆飞速从后面冲上来的车子拦在正前方差点儿带倒！ 男生单脚撑地立在路中间，带着风镜看不清眼神，只是脸色黑的可以，两根手指捻起肩膀上的一小块衣服，上面新鲜的口水印儿，声音冷厉，“你们两个、谁吐的？” “诶？” “咦？” 第一章：所谓偶遇王子（4） 李雅、林钰菲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吐吐舌头，然后同时“呸、呸”吐口水，沙子起来了，今天还是沙尘天气。 男生横过车子堵在中间等她们俩吐完，上新学校第一天就被人在路上吐口水，真晦气！ 吐完了，李雅抬头两眼镭射灯一样扫视那男生，身高、脸型、身材、穿着、鉴定完毕，帅哥一枚，不在一中名草榜之内，新人！ 立时笑容堆起来，压着嗓子甜声道：“啊，那个刚才风太大，我朋友嘴里吃到沙子，她不是故意的，真的很抱歉啊！” 林钰菲动作有些机械地慢慢转头看向她，看的李雅毛骨悚然，仍旧硬着脖子装甜，“你看你看，风这么大，又是沙尘，大家都不容易，就别生气了~啊，再说，你何必跟美女计较呢……” 男生风镜后面的眉毛越皱越紧，两个女生，带着一样的黑色棒球帽，头发塞在帽子里，穿一样的一中校服，一样的黑色书包，远看几乎是双胞胎。 喋喋不休的那个一对杏核眼，笑起来狐狸一样狡黠；表情僵硬的那个圆睁大眼死盯着另一个，嘟着嘴愣是把瓜子脸鼓成个小包子，恨不得把那女生撕了的表情。 李雅完全无视另外两人表现，锲而不舍，“诶，大家都是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哦，你也是一中的吧？怎么没穿校服呢？几年级的啊？” 林钰菲看着她渐渐眉飞色舞口沫横飞的架势，分明是帮她男朋友的兄弟拉皮条的固定形象！眼睛里喷出火，死李雅，活的不耐烦了，不但栽赃嫁祸，还想当媒婆！！ 男生还是不搭话，拎着自己肩膀上的那块口水印儿抖了抖，冷哼一声，想转移注意力，没门！ 仿佛是响应他的冷哼一样，又一阵风过，路边的树随着风抖的哗哗作响，全身芽孢的树枝颤啊颤，恨不得把刚长出的芽都缩回去！ 李雅急了，“呐，你倒是说句话啊？都跟你说对不起了，原不原谅干脆点儿！” “没听见！”男生终于出声了，发声对象林钰菲。道歉了才走人！ 斜着眼睛撇着嘴，因为身高优势，几乎就是在用鼻孔看人！ 林钰菲也皱眉，这么小气的男生，真少见！鄙视！ “呃，这个、这个……”李雅结巴了，偷眼看林钰菲的表情，情不自禁随着风抖了抖，她不会直接揭穿自己吧。 忐忑间，林钰菲张嘴了，“抱歉，衣服给我，给你洗干净就可以了吧！” “洗干净”三个字咬牙切齿，发声对象李雅，臭丫头给我等着！ 李雅松一口气，今天最高气温十度，七级风，那么厚的外套敢脱就冻死他！ 但是，所谓常理就是一般人遵守的惯例，面前这个会把女生堵在马路中间较真的人显然不是一般人。 第一章：所谓偶遇王子（5） 林钰菲话音刚落，那男生就把书包甩了，在两个女生瞪得大大的眼睛注视下迅速扒下外套丢过来。 “喂！”林钰菲手忙脚乱接过胡乱丢过来的衣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男生掉转车头，在春天的寒风里穿着毛衣扬长而去。 李雅盯着飞速往视线外移动的赛车发花痴，眼前一黑，那件男式外套兜头罩过来，瞬间鼻端全是超能柠檬洗衣粉的清新味道。 没有体味，嗯，很好…… 慌忙扒下衣服放进车筐，林钰菲已经在几百米开外，“喂，等等我啊，我道歉、道歉还不行吗？钰菲、钰菲~~~” 林钰菲虎着一张脸，终究放慢速度等她，“说！为什么栽赃我？” “呼—呼——”李雅喘着粗气，努力几处谄媚的笑容，“那、那充其量是个善意的谎言，哪里用得着‘栽赃’这么严重的词？” “善意的谎言？哪里善意？”眼睛危险地眯起来。 “你没发现那是一个帅哥吗？”小女孩长大吧长大吧，爱上一个人就不那么烦恼了！要不是扶着车把，李雅一定会捧起脸做个星星眼。 “……没！”黑线！ “你不是心情烦躁，嘿嘿，”李雅笑的分外狡诈，“正处在思春期吗？” 林钰菲彻底怒了，飞快地蹬车子，她要是再跟这个女魔头多呆一刻，说不定会一脚把她踢到马路中间。 脑中已经模拟数遍花痴女跟汽车头亲密接触的镜头，越想越兴奋！ 不可以、不可以，杀人是违法的！ 离开，快点离开！ 土耳其进行曲欢快的调子响彻校园，林钰菲踩着音乐声走进教室，一片高高低低的背书声。 班主任已经坐在讲台后面，见她进来，点点头，“下次早一点。” “是。”林钰菲吐吐舌头飞快地坐回座位上，严老师姓严名肃，人如其名，非常严肃，撞他枪口上，结局只有一个字，死！ 李雅追林钰菲追的气喘吁吁，走到教室前时，音乐声已经停止，“迟到”俩大字哐的一声砸下来。 严肃站在班门口，小心掩上门后才摆出谈话的架势，“李雅，本月第三次迟到，说，今天又是什么原因！” 李雅摘了棒球帽抬头，一双杏眼红的兔子一般，哭丧着一张脸，“老师，对不起，路上风太大，迷了眼，撞个人……” 第一章：所谓偶遇王子（6） 果然一说撞人，严肃老师不严肃了，“撞人？天天讲注意安全都白讲了不成？有没有受伤？撞的人有没有事？给家里打电话没有？” “只是摔了一跤，没事、没事，弄脏了人家的衣服……”李雅晃晃手里那件刚才不小心又掉地上，滚的灰扑扑的衣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没事就好，我跟你说……”严肃推着眼镜BLABLABLA了十分钟，终于看看表，“快进去上早读，下不为例！” 李雅一进教室就换一张脸，红着兔子眼笑眯眯坐到钰菲后面，“喂，你记得，今早那男生有说自己名字班级学校了吗？” 林钰菲一愣，好似，那人自始至终就说了两句话，其余时间完全被李雅口水淹没，“你没问？” “问了呀！”怎么可能没问！ 她李雅是谁，入学第一天就致力于排一中名草榜，怎么可能见帅哥不问名号，问题是，“你听见他回答了吗？” “……没……” 李雅肩膀跨下去，“那这件衣服？” 不提还好，一提林钰菲脸又黑了，“你惹出来的乱子，自己摆平！要是再牵连上我，哼哼~” 李雅看着尖端扎在自己桌面上摇摇晃晃的圆规，只觉得，刚才进眼睛里的沙子似乎没弄干净，又想流眼泪了！ 同一时间，高二年级级部主任办公室，许风忍着不耐烦一脸纯良地等对面的大婶型主任研究完他的成绩单。 偷偷打量这间办公室，文件柜、书架、办公桌、沙发、茶几，最常见的办公室装饰。不过，办公桌上摆着主任和一个小女孩的合影，沙发一侧有个竹艺小筐，筐里是织了一半的鹅黄色小毛衣。 初步鉴定，很有爱心的的中年妇女，那么、感情攻势肯定有用。 大婶终于说话了，“许风，对于你这样优秀的学生我们十分欢迎。只是，不同省的高考大纲有所不同，你在高二下学期转学，要做好心理准备。” 许风摆出一脸微带苦涩的诚恳像，“您说的对，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但是实在是迫不得已。” “哦？许同学有什么困难吗？学校一定会尽力帮助每一个同学。”大婶镜片后面的眼睛开始发光。 事实证明，八卦是所有女人的天性，就算是教育工作者也不例外！ 许风眨眨眼睛，水分开始聚集，“我是单亲家庭，母亲最近身体不好，到姥姥家这边，有个照应！” “你父亲？”大婶开始叹息了，可怜孩子，这大冷天就穿一件毛衣！ “……去世很多年了！”呃，六岁以后就没见过，就当死了，没人有意见吧。 大婶有抹泪的趋势了，“啧啧，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啊！” 许风看火候差不多，赶紧提意见，“所以，我想问，那个、虽然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儿无理，不过、呃……” “有问题尽管说，不要客气！”大婶赶紧鼓励。 第一章：所谓偶遇王子（7） “我可不可以不上晚自习？家里除了妈妈就是老人，我回去早些比较放心……呃，我保证不会影响成绩！”憋在教室里自习对于他是会死人的事情，绝对绝对不要！ 嗯嗯、孝顺的好孩子，主任连连点头，“许风，这边情况可能跟你原来的学校不太一样，我们的学生全部走读，下午三节课后有两个小时自习，一般七点就可以回家了。并不太晚，当然，如果实在有困难，也可以不上。” 许风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竟然七点就可以回家，戏白演了。 “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我送你到班上，认识一下班主任和同学吧！” 早自习下课的时候，严肃老师领着个人严肃地走进教室，“大家停一下，今天我们来了一位新同学！” 李雅抬头，眯着眼睛看进来的那人，忍不住邪恶一笑，点点林钰菲的后背，“嗨，王子驾到，这算不算有缘千里来相会？” 林钰菲眼皮直跳，恶狠狠道：“哪个是王子？谁的王子？” 讲台上的许风开始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许风，言午许，西北风的风，从今天开始跟大家一起学习了，请多关照。” 好听的男中音，嗓音温柔，宛如蛊惑，完美的几乎可以去做播音员。跟半小时前在路上拦住两个女生时冷的可以结冰的声音判若两人！ 下面的同学听到声音就情不自禁微笑起来，已经有男生高声问：“嗨，兄弟，会打篮球吗？” 许风勾唇，“一会儿下课去切磋切磋？”立刻换得一阵欢呼，以后可以凑成两个队互相PK了。 李雅眼神梦幻，嗓音轻柔，“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部符合王子标准。你不认为，刚才路上的邂逅是缘分吗？” “不觉得！”林钰菲撇撇嘴，帅是挺帅，只是似乎两面派。 此时许风也看到了路上那两个双胞胎一般打扮的女生，笑容僵了一僵，马上把嘴咧的更大，露出八颗牙，名副其实的阳光灿烂的笑容(奇*书*网.整*理*提*供)，充分传达了许某人的友善信息。 窗外的风开始呼啸，掠过楼角时声音尖锐高亢如号角，大块大块的云互相追赶着往前飞奔，清晨刚露头没多久的太阳黯淡下去。不能聚合的云投射下的阴影也在飞速的移动，教室里时明时暗。 林钰菲在阴影笼罩教室的时候正对上那双笑意盎然的大眼睛，只觉得后背寒毛一根一根立起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腹黑？ 第一章：所谓偶遇王子（8） 李雅也接到那一笑，不过显然，她的第六感不如钰菲那么准确，对许风的好感宛如接了气泵的气球一般膨胀起来，两眼直放绿光，“噢，这就是目前正流行的运动型阳光美少年的模板，好想去追啊！你说，我从哪里下手好？要不然承认了那口水是我吐的？那么今早的事情就是与王子的首次邂逅，真是漫画一般美好的开端啊……” 下课铃声响起，班里马上乱哄哄的，男生都往许风的位置过去。 不过这丝毫不能打断李雅压低声音的一唱三叹，钰菲已经对她这种对任何漂亮东西发花痴的习惯应对娴熟，毫不留情的往膨胀的气球上最薄弱的地方戳下去，“李姑娘，我得提醒您件重要的事儿，那就是，你有男朋友了！” 果然，李雅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颓废下去，随即跳起来，语气变的干脆利落掷地有声，“你不是思春少女么，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去给我追！” “噗！咳咳~”钰菲嘴里的牛奶喷出去，磨牙，“思春少女是说谁？” 李雅一寸一寸往后挪凳子，挪的距离足够瞬时闪开了，不怕死地笑道：“说您……” 讲完跳起来就要走，一双手上来从肩上按住，李雅男朋友从后面过来，笑容清浅、语气危险，“小雅，你早晨来的时候拎的谁的衣服？似乎是件男式的大衣？我有这件衣服吗？” 李雅逃跑不成，反被另一个逮住，飞快从抽屉里揪出叠好的衣服扔给沈博远，坐正扮乖巧，“喏喏，就是那个新来的许风的，早晨我和钰菲在路上跟他的车子撞了，他衣服滚脏了，本来说给他洗了的。没想到是咱们班新同学啊，还真巧、真巧，呵呵、呵呵……” 沈博远拍拍她的头，接过衣服回到男生堆里，衣服递过去，不知跟许风说了几句什么，男生哄然笑起来。纷纷开他玩笑，什么“疼老婆”之类的。 许风随意把衣服扔抽屉里，隔着人群冲两个女生点头挥手，再次表达他尽释前嫌的友善。被笑容辐射到的同学不管男女，下意识地点头致意。 李雅在沈博远的注视下，两手叠放在膝盖上，唇角挑起十五度，眼睛弯成小月牙，上身微倾，轻轻点头表示歉意。完美的淑女仪态，仿佛刚从礼仪学校里出来的样子。 林钰菲嘴角再次抽了抽，妖孽对上妖孽，要比谁更妖吗？ 叼着牛奶袋子奋力一吸，袋子瘪了！呃，应该表达一下歉意的吧？不过这事儿开始就是李雅惹到她头上，实在没办法坦然道歉啊！ 第一章：所谓偶遇王子（9） 正踌躇应该笑到什么程度的时候，欢快地土耳其进行曲再响，数学老师拿着讲义进来，放下书就开始讲解昨天的卷子，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时间。 聚成一小堆一小堆的同学们坐回各自座位，钰菲机械地记着黑板上的解题思路和方法，脑子又开始神游象外，窗外的风声都比数学老师的讲课声有意思多了。 呼啸的风声越来越大，空气中渐渐浮起越来越多的尘埃，连风的行走路线都可以看清，细小的沙粒透过一切缝隙钻进来，又是一个沙尘天气。 钰菲对着云层罅隙透出的一束光线里翻滚的细尘看了很久，等回神的时候板书已经多了半面，慌忙低下头去奋笔疾书。 最近总是走神，又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了。竟然、竟然开始伤春悲秋，对着阳光发愣，上帝啊！ 难道真的考虑那个看心理医生的建议？可是据跟学校心理医生谈过话的同学说，那个谈话室里的大婶说话其实并不比严肃的班主任严肃更有水评！ 大家总结：去找她谈话就是受虐！还要冒着自己的心事被八卦的危险！ 呃，那还是算了吧…… 浑浑噩噩到 第四节课，最后十分钟的时候，李雅坐在后座发短信，“亲爱的，中午老爸来接我，先走了，Kiss^_^” 林钰菲慢悠悠躲过放学的人潮推着车子从车棚出来的时候，李雅已经跑的没影儿。 天空灰蒙蒙一片，整个世界都是毛绒绒的样子，太阳只剩个模糊的轮廓懒洋洋地挂在天上，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大风打着旋儿过去，带走些嫩绿的新芽，几个塑料袋被吹的打着旋往远处去了。 叹一口气，把头发往帽子里塞好，衣领竖起来，从书包里掏出口罩，尽量减少皮肤露出的面积。 出了校门，大中午的街上也没几个人，周围的同学都跟她差不多裹得严严实实的，用一样缓慢的速度顶风前进。 奋力顶着风挣扎了十几分钟，彻底蹬不动了，钰菲跳下车子打算推着走一段儿歇歇再说。 赛车贴身掠过，又转回来，一声响亮的刹车声，许风停在林钰菲旁边，“嗨，怎么不走了？车子坏了？” 第一章：所谓偶遇王子（10） 钰菲仰头看看是他，一边走一边隔着口罩大声道：“没事没事，风太大，骑不动了，走一段儿。” 看看许风黑色的毛衣被沙子覆盖成灰色，呃，这个、一定很难洗吧，不由的升起些歉意，“呃，早晨实在是很抱歉啊，要不然你洗了衣服找李雅要干洗费吧？” 找李雅要干洗费？ 许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轻笑着解释，“沈博远说肯定是他女朋友干的，果然不错。一件衣服而已，不用放在心上。其实我跟你们道歉才对，早上态度太差了。我从来没遇见这么大的风，又有起床气，心情不好，你们正好撞枪口。” “那算是扯平了啊！”林钰菲也笑，似乎是个挺好相处的人，难道早晨判断失误？ 许多男生拽着女生的车子从旁边骑过去，许风抬腕看看表，“时间也不早了，我带你走吧。” 林钰菲骑上车子，“呵呵，那我就不客气啦，你可别被我拽倒了！” “反正衣服也脏了，倒就倒呗~”许风跟着骑到旁边，看了一下周围人的姿势，一手拉住林钰菲的车把。“这样拽着你能骑稳吗？咳、咳咳！” “可以可以，谢谢啦！”林钰菲隔着口罩喊：“你还是不要开口说话了，否则从这儿骑到家，沙子就能让你吃半饱！” 许风觉得嚼一嚼牙齿里都是细尘，苦着一张脸仍旧忍不住问，“这么大的风，学校干嘛不停课？” “说你新来的吧，”林钰菲笑的狡黠，竟有几分李雅的样子，只可惜给口罩整个遮住，只能看到一双晶亮的眼睛笑的弯弯的，“春天每天都这么大的风，要停课的话，干脆就别上学了，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真要命的习惯！”许风跟着无奈地笑。 “就算是要命也要习惯！谢谢啦，再见！”林钰菲看他一张苦瓜脸，忍不住大笑，到了自家路口，干脆利落地结束话题，挥挥手也不等许风回答就走了。 “再见，啊，不客气！”许风愣了一下，远远地冲着女生的背影挥手。 不知道林钰菲自己知不知道，当她笑着说话的时候声音特别好听，稍微有些他以前生活的南方城市里那些女生软软的味道，不同的是多了些意外的爽快。 和往常一样，进门的时候饭菜刚端上桌，妈妈向来把时间计算的很准。 “我回来了！”钰菲扔了书包进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时候看着最后一道菜上桌，忍不住叹气。荤素搭配、营养合理、色香味俱全，不过两个人实在犯不着做六个菜！ “刚才谁拉着你的车子回来？”张琳一边给她盛汤一边状似无意地问话。 钰菲接汤的手一顿，“您看见啦？同班同学，叫许风，刚好顺路。” 说完就埋下头去喝汤，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跟妈妈说的话越来越少。句子更是简洁的可以直接拿去发电报。 张琳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把林钰菲爱吃的菜往她那边推了推。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以前，明明是很爱跟妈妈说话的！ 第一章：所谓偶遇王子（11） 那个时候，不管是上课时候谁出糗、周末活动谁搞笑，还是老师换了新发型、同学买了新衣服，路上看到一个头发纠结衣衫破烂的流浪汉……不管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要说一说。 想一想，自己小时候活脱脱就是一话唠，妈妈竟然也不烦，还会笑眯眯询问，鼓励自己说下去。 这会儿自己不想说了，就不理她了，在看看两个人的餐桌上大大小小的几个盘子，忽然觉得很愧疚。 “不孝”俩大字哐当一声砸下来，头晕目眩。 钰菲鼓着腮帮子努力想了一下，找话题，“周末去看姥姥吗？我这个周末不用上补习班。” 说完立刻后悔了，张琳刚才还很慈爱的脸色黑下来，“你爸整天不着家，我怎么回去看你姥姥……” “呃，咳！”喉咙口的汤呛了一下，爸爸不在也可以去看姥姥啊，又不是非要一家三口一起去！钰菲抿了抿嘴，没敢说话。或者说，她知道，说了也没用，妈妈依旧会按她原本的思路唠叨下去。 “别人家都是一家三口一块儿去看老人，我每次都是自己一个，忙、整天就知道忙，也不知道是忙什么鬼事情。对门老刘他们家又闹离婚，这些男人都是……” 一家三口……钰菲更沉默了，可对比的就小姨一家而已，小姨夫自己开店，时间当然比较自由。 唠叨到一顿饭结束，张琳满足了，看钰菲站起来端起碗，一把抢过来，“茶几上有水果，吃完了快去午睡，下午还要上课，养足了精神好学习。这些琐事用不着你！” 钰菲深吸一口气，无奈地笑笑，拿个苹果捧着梦游一样走回房间。 躺到床上的时候还想，爸爸自己住在办公室四天了，最近是有什么大项目吗？ 盘子砸到地上清脆的声音让浅睡中的钰菲猛然从床上弹起，扑到厨房的时候张琳正把碎瓷片扫起来到近垃圾桶，见她一脸惊慌地冲过来，笑眯眯带上塑胶手套接着洗碗，轻声细语地责备，“怎么又起来了，不过手滑打了一个盘子而已！再去睡一会儿吧！” “哦……”钰菲眼尖地盯着角落摔散的手机零件，觉得心脏一下一下的抽紧，闹钟尖锐的声音响起来，“不睡了，也到点了，该去上学了！” “路上注意安全！” “记住啦，”林钰菲把头发塞进帽子里，“您也多休息一会儿吧。” 张琳盯着女儿拎着书包出门，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外，浑身的力气一下子泄光了，愣了半晌，终于还是把手里的碗狠狠往地上砸过去。 第一章：所谓偶遇王子（12） 去上学的方向是顺风，比回家轻松了许多，林钰菲浑浑噩噩地跟着车流往前走，眼前恍惚是上周在妈妈卧室里看到的文件。 里面是爸爸两个月以来的行踪，何时何地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电话都打给谁…… 而老爸，这个月都没有回家几天！ “他们没有话说、他们感情不和、他们彼此猜忌……”不知道是风声太尖锐还是别的什么，耳朵里轰隆隆的响！ 钰菲猛力的摇头，想把最后结论里“离婚”那两个字摇走。 一不留神前车轮翘起的井盖上面压过去，整个人朝马路中间的方向倒下！ 尖锐的刹车声响成一片，右臂被一股大力朝反方向拉过去，接着脑袋就撞进一个人怀里，耳边是男孩子低沉的痛呼。 “怎么看路的，没长眼睛吗？”停车的人一边叫骂一边下车在自己车身上四处寻摸。 “实在是……”抱歉两个字咽回去，林钰菲心里也生起些恼火，人家也不是故意的，真是…… 许风揉着被车把撞到的肚子也郁闷，好久不做好人，做一回还倒霉！美女撞进怀里之前自行车把先捣过来，这一下子撞的午饭险些吐出来！ “行了行了，你别得理不饶人了！”林钰菲快哭出来了，许风也顾不上自己的肚子了，帮人帮到底，“你开车也跟自行车道离的太近了吧，不对，你根本就是挤进自行车道了！我们还没说你呢，你喊什么啊，恶人先告状！” 秃顶的车主瞪着一双小眼睛看着面前的俩学生，嘴角猛抽抽，“我的车都被你们刮花了，还不许说两句？这是新车！送到修理厂……” “都交给我处理，你为难两个孩子算什么？”悦耳的男中音比料峭春寒还冷，林海从马路对面的一辆车上下来，大步走过来。 林钰菲丢了车子扑过去，“老爸，你怎么在这儿？回家吗？” “……嗯，”林海看看女儿期待的眼睛，点点头，“没受什么伤吧？” “没事没事，我同学拉了我一下，都没事！”林钰菲几乎是立时就雀跃了，“老爸等着我晚上放学一起吃晚饭吧！” “……好，”林海摸摸她的头，浅笑，“快去上学吧，注意安全。谢谢这位同学啊，有机会请你吃饭！” 许风笑眯眯摇手，“刚好路过、碰巧而已，您太客气了！” “不用老爸请，我请就好了。你简直救我一命，客气什么？”林钰菲笑着跨上车子，“老爸晚上见！” “晚上见！注意安全！”林海挥手，看着她走出很远还不停回头看自己，有些担心。 钰菲是感觉到什么了吗？最近她总有些精神恍惚！刚才她听见自己要回家的那一瞬间眼睛简直亮的放光，仿佛小时候送给她最喜欢的娃娃一样…… 那么、还是再等等吧！ 第二章：另一个我（1） 年少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会被周围人称作叛逆期。 其实，那不过是你身体的另一个你！ 【我觉得最近自己到传说中的叛逆期了，有时候觉得特别忧郁，这是一种不好的状态，嗯，很不好！ 有人说，年少懵懂时，不辨事理，常常会把别人的故事当作自己的人生。我的状态，明显跟所有周围的事物都无关。 就算说是叛逆期，也来得太晚了点儿。一个再过几个月就成年的人，才开始叛逆期，实在是迟钝的要命！ 为了弄明白自己为什么异常以及怎么解决这个异常，我翻看了无数的书，几乎要把这个问题上升到哲学的高度去讨论。 不幸的是，政治课上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哲学。看别人不断的提出问题解决问题，再把刚得到的答案推翻，继续解决问题，是个很有意思的过程，可以称之为享受。但是要自己来，那就是自虐。 所以，结论是：我终究没能解决关于自己是否叛逆期情绪异常的问题！ 并且，因为看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得出了一个有点儿匪夷所思，但是在目前来说是最好的解释…… 那就是，那些让我觉得忧郁或者暴躁的未知原因，那些所谓的叛逆其实不过是我身体里另一个我。 如果用文艺一点儿说法就是，我的血液里隐藏着**（这个**视具体情况而定）的因子。小说或者肥皂剧里都这么说。 不过我大概不会像他们那样在某一天爆发。 叛逆期并不会过去，一定有一天，我可以学会控制自己。用常理啊规矩啊什么的把另一个自己埋进身体的深处。留在表面的，是那一个被所有人认同的。 等到埋葬的时间久远到一定程度，以至于自己都会忘记还有另一个自己，以为、表面上的就是自己。 ……】 写到这里笔尖顿住，“埋葬？！”林钰菲皱皱鼻子，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用上这个词，头发根儿一颤一颤的，有一种越来越恐怖的感觉？这个自我剖析的毛病真不知道是好是坏了，缩缩肩膀合上笔记本丢回书堆深处。 忘记谁讲的“吾日三省吾身”，真是个恐怖的习惯！尤其对于容易钻牛角尖的人！ 或许要找个方式发泄？ 李雅说的：大声唱歌，运动，喊叫？全部试过，没用！还被老妈逮住断断续续唠叨了一个月之久。 难不成，我一定要去做一件超越常理的事情作为发泄？呃，不，那样太疯狂！ 只要超越我自己行事常理就可以…… 想想那些以前认为自己绝对不会做的事情，比如说、表白！ 第二章：另一个我（2） 就目前的林钰菲而言，找一个人表白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原因很容易猜到，她刚巧暗恋一个人！ 暗恋是自虐！抑郁也是自虐！ 不如向暗恋对象表白，虽然结果不可预测，也许可以解决抑郁。两件自虐的事情放一块儿，结论是应该不虐了，以毒攻毒？ 林钰菲趴在桌子上眯起眼睛看窗外微风里摇晃的柳枝，不知道是不是环境保护起了作用，今年的风似乎小了很多。 去年一年是怎么过的呢，似乎是一眨眼，就到了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 担心的事情一直没有发生，爸爸妈妈似乎从未知的某一天开始和睦起来，家里恢复了很久以前那种温馨甜蜜的气息。 没有了特别的事情，时间过的就快起来，每一天都是前一天的复制，毫无新鲜感！ 时光如白驹过隙，匆匆而过！最近大家老在作文里这么写，虽然是俗气的句子，但是很意外的用到哪里都很合适。 大片大片的白云慢悠悠从空中晃过去，云缝里偶尔掠过苍鹰矫健的身影，衬着远处山峰钢蓝色的侧影和峰顶长年不化的积雪，总有种空寂辽远的感觉。 好像所有高三生的思想，与考试无关的部分要努力做到一切空白，夜半醒来时候也常是这种同样的空寂辽远。 李雅趴在她对面，眼睛下有淡淡的青影儿，修长漆黑的眉像醒着的时候一样微微皱着，呼吸均匀，睡得很熟。 高三的最后两个月，每个人都快到极限了，如果不是大马路上太危险，钰菲肯定，李雅的重复的蹬自行车的动作中也是可以睡得着的。 能睡得着是一种幸福，如她这种在不是自己的床的地方就睡不安心的人，平白少了很多休息的时间。 还是闭上眼睛吧，就算是养养神也好，要不然、一定会在下面两节物理课上死的很惨！ 才闭上眼睛没几分钟，远远的喧哗声往班门口来了。世界上总有那么一种人，永远精力充沛！ “沈博远，你抽屉里还有没有水？” “有，接着……” “啊，女朋友给你的爱心红茶，我怎么好意思喝！” “你就贫吧，似乎今天是第一次喝一样！昨天的、前天的、大前天的、以及更久以前的，不知道我那些红茶都灌到谁肚子里去了！” …… 很容易分辨出那个人的声音，仿佛播音员一样完美的声线。 林钰菲闭着眼睛皱皱鼻子，也不睁开，竖着耳朵听男孩子们侃大山。他们在身边来来去去，一刻不停地散发着运动后的热力，气温似乎高了几度一样。 那个少年，在一年的时间里，从模糊的影子到清晰的轮廓线，渐渐印进她的心里，闭着眼睛都一样的清晰。 第二章：另一个我（3） 原本有些肉的脸渐渐瘦削起来，下颌的曲线开始有了男人的味道。 耳边又想起他柔和的笑声，不用睁眼，林钰菲知道，他的唇角勾起十五度以上之后，两颊会有浅浅的酒窝，这样的笑容总是带着些调皮的味道。 发色在这个时间的阳光下是深深的栗色，和瞳孔一样的深栗色。不是浓郁的黑，很容易就淡化了清晰的脸部线条造成的冷厉。 “讨厌~”李雅难过的哼哼。 钰菲转个头继续睡，沈博远每天必做的功课，过来骚扰趁大课间睡觉的李雅。不离远点儿，五秒之后就会被抓去做挡箭牌！ 果然，李雅迷迷糊糊的起身，迅速从过道过来扒住林钰菲，八爪鱼一样趴到她背上抱住接着睡。 沈博远不放，继续过来扯扯她头发，“喂，再睡就成猪了！你看看你右半边脸，搁条纹毛衣上压的跟搓板一样~” “搓板你得要~”李雅醒了仍旧在林钰菲背上蹭来蹭去，揉着脸嘟囔，“就算是猪、你也得要~~” 周围的男生女生笑成一片，林钰菲奋力挣扎起来，捏住她鼻子猛翻白眼儿，“是他要你，不是我要你，所以肩膀不借！去一边儿靠着去，别挤我！” 李雅反揪住她的脸扯，一边冲大家求证，“你们看你们看，是不是我昨天跟你们说的‘似喜非喜含情目’真人版？” 林钰菲救回自己的脸，反手去扯她的脸，学着李雅的口气陶醉道：“传说中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的皮肤啊，要摸的快来，白摸不要钱！” 此话一出，周围人纷纷起哄，女生的魔爪从四面八方而来。 李雅暴喝一声突出重围，从无数张脸中准确地揪住林钰菲，怒道：“我那是剥了壳的茶叶蛋，怎么能比得上林姑娘剥了壳的水煮蛋！” 沈博远一愣，看着李雅健康的麦色肌肤，忍不住低低笑起来。 李雅犹不解恨，牺牲了自己的形象，一定要多赚一点儿才行，随手周围无数只手中捞出一只按到林钰菲脸上，用朗诵一般的口气念，“感受一下吧，传说中酸奶果冻的手感和色泽~~啊！！” 感叹完了没人相应，周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李雅僵硬着脖子从自己按着的手臂看上去，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酒窝比往常哪一次都深，片刻之后，颤抖着声音道：“亲、爱~的钰菲，你的清白啊~~~” 第二章：另一个我（4） 清白！ 巨大的两个字从天而降，不止周围的人，连李雅自己也被自己的用词给震住了！ 偏偏许风不知好歹，修长的手指从林钰菲脸上滑过去，飞快地跳到一边，抱着那只手笑的非常欠扁，“温泉水滑洗凝脂！上帝，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今天赐予我太多的幸运，我决定以后都不洗手了！” 林钰菲双颊绯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大眼睛渐渐浮起一层水雾来，要哭不哭的撅起嘴。 怨念太过强大，以至于周围的人都不自觉的想往后退！ 李雅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想想以前惹到林钰菲的惨痛经历，可怜巴巴的看向沈博远。 沈博远接到信号，慌忙捧住李雅的脸揉了揉，然后把她塞到自己身后藏起来，“你看你看，我替你摸回来……” 林钰菲仍旧控诉地看着他，旁边有人把许风揪过来，贼笑，“喏喏，你自己摸回来，捏都行。用力！” 许风乖乖伸出脸，“没错，我准备好了，呐，给你捏！”说完自动把脸鼓成豆包，好方面美女下手。 林钰菲看着那张闭着眼睛都能时时在自己脑袋里转的脸，悄悄咬了咬牙，理都不理，转过头含泪看向李雅，“街角精品屋里新到的玻璃杯！” “我明天送给你！”李雅咬咬后槽牙，呼一口气，还好不是真的哭出来。明知道她要敲自己一顿，也只好认了。只是想想那只杯子的价格，肉好痛！ 下次、下次一定要记住钰菲的邪恶本性，绝对不给她一丝一毫敲诈自己的机会！可怜见的，好像上次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5555~~~~本周的荷包又被她掏空了！李雅转身扑到沈博远那里寻找安慰。 “蓝色和粉色都漂亮！”林钰菲用力咬嘴唇。 许风瞪着那水润的粉唇，喉咙里一阵干燥，无由的想起那句“美女妖且闲”，就是不敢说出口。 敲敲自己的头，最近诗词背多了，真对不起理科生的名头。一下子觉得很丧气，颓废道：“我买蓝色的送给你好吧？” “真的呀？”仍旧咬唇，声音婉转！ 许风觉得再让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多看一分钟都是罪恶，赶紧保证，“真的真的，你去挑，我付钱。” “好耶~”林钰菲眉眼一转，哪还有半分哭像，兴奋地抓住他，“你送给我另外一对小杯子好不好！两只杯子！脸可以再给你捏一下！” 第二章：另一个我（5） 给买杯子就能随便捏吗？ 冷风吹过，许风石化在当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像互相摩擦的砂纸，“你就、那么喜欢收集杯子啊？” “不喜欢呀，”林钰菲理所当然，眼睛笑的弯弯的，刚才凄风苦雨的水雾此时仿佛烟波浩渺的湖，“只是那一对特别漂亮！” “好吧好吧，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送你就送你！”许风干脆地挥挥手，扬眉的时候笑容里带着故作的痞气，“能博美人一笑，十分荣幸！” “那我就不客气啦！”林钰菲不自觉的学他那样嘴角微翘的笑，一只手伸进衣兜里握住那张中午新买的薄薄的卡片。 他大概不知道送杯子给女生的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所以答应的如此轻易！ 大眼睛转了几转，好吧，就不犹豫了，反正、你也没有拒绝…… 上课铃响的及时，同学们嘻嘻哈哈回到自己座位上去。 下午最后一节课，所有人都有些昏昏欲睡，林钰菲腰背挺直，双眼炯炯有神地望着讲台上诲人不倦的老师，脑子里早不知道想什么去了|Qī-shu-ωang|！一只手在宽大的校服口袋里不停的重复翻开手机盖子、关上，再翻开、再关上…… 李雅在她旁边偷偷瞟了她好几眼，有经验地做出结论，如此亢奋的状态、今天有人要头疼了！已经给她敲走一个杯子，那么今天要头疼的肯定不是自己！ 四周逡巡一圈，不由恶质地挑起一边嘴角，嘿嘿~~ 太阳渐渐斜下山去，今天的云极薄，丝丝缕缕的，火烧云也是淡淡的绯色。东天已经出现隐隐约约的星星。 傍晚的时候风也柔和起来，新长出嫩芽的树枝偶尔才晃一下，伴着老师语调一成不变的讲解，仿佛时间都停滞起来。 月亮浅白色的轮廓淡淡的隐在云影的罅隙里，像撕开的棉花糖，极淡的，又柔如云锦。 六角形的教室有四面墙都是大大的窗，光线极好！ 林钰菲侧头看东天淡淡的月影，然后转过去看西天下坠的红日，远远的隔着，仿佛互相守望一样，心底瞬间柔软起来。 坐的挺直的腰也软下去，诶，又要被李雅嘲笑少女情怀！情绪来的真莫名啊！ 下课铃响起来的时候，手在衣兜里啪地把手机盖子盖住，那么就做一件十足少女的事情吧，否则实在对不住那个常被用在自己身上的词儿！ 第二章：另一个我（6） 林钰菲在刷刷的写卷子，运笔如飞，力透纸背！ 今天台灯的光线似乎特别的刺眼，有一种、什么东西都无所遁形的感觉。抬手把灯头调低，还是很刺眼，再调低！只留一块比试卷纸大不了多少的地方还看得清东西。 手机的后盖已经卸下来，电池丢在一边，两张SIM卡叠放在手机壳里。 “撕拉”，又划破一张草稿纸！ 林钰菲泄气地把那张纸撕下来扔到废纸篓里，瞥了一眼旁边，终于把拆开的手机抓过来，看了看两张卡，分不出哪个是哪个号码了！ 索性一狠心随便抓起一张插上，打定主意，如果是那张新号，就立刻把短信发出去。 通讯录上是长长的名单，是旧卡！ 天意！真的发不出去了吗？用这种方法决定到底发不发，真像懦夫啊！！ 跨下着肩膀趴在桌子上给李雅发短信，“喂，如果我有巨大的冲动想做一件事儿，但是缺乏勇气，怎么办？” 李雅的回信一如既往的迅速，“我也经常有冲动要做一件事儿，举棋不定！沈博远老问我：你要做的事儿违法吗？所以我也问你，你要做的事违法吗？” “晕！我这么乖的孩子，能干什么违法的事儿啊？”林钰菲嘴角抽搐着飞快在键盘上输入，“不违法就能做吗？” “貌似吧……你如果做了，会有什么后果？” “没什么后果，也许会有某个人为某个无关紧要的消息疑惑三分钟同时暗自窃喜一下……” 就疑惑三分钟！还窃喜？另一边的李雅也忍不住嘴角抽搐了，好个不长进的家伙，就这么点儿事儿也值得劳动她？ “瞧你那点儿出息？又不违法、又不会有人受到伤害，这种事情还需要勇气？以后再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找我谈心，就算半夜我也出门去你家敲你的头！” 连勇气都不需要啊？ 钰菲举着手机倒在床上蜷缩起来，果然，自己这样是懦夫啊！知过能改善莫大焉是吧？想着想着，猛力坐起来，飞快地把手机拆开换上另一张卡。 新卡的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其实根本不用存进去，钰菲就算在半梦半醒状态也能准确重复那十三个数字。 “嗯，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劈哩啪啦打几个字，真不干脆，删掉！ “我喜欢你。”未免也太干脆了，删掉！ “虽然你不知道我是谁……”仍旧删掉。 …… 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拇指飞一般在键盘上跳动，编辑完毕。林钰菲盯着屏幕发愣，一遍一遍看那几行字，手机幽蓝的光芒映的她面目也鬼气森森的。 屏幕灭了摁亮，亮了再灭，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死就死！钰菲眼一闭壮士赴死般按下发送键。 接着编辑下一条…… 第二章：另一个我（7） “小风~” 许风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迎面撞上正对门口站着的老妈，接着被妈妈温柔甜美的一句“小风”叫的浑身一哆嗦。 孟熙笑眯眯捧着许风的手机站在浴室门外已经超过十五分钟，终于儿子出来了，果然不愧是自己生的，好帅啊！ “妈，你没事干什么站在这里吓我？”许风动作夸张地按按左胸，经过这么多年的锻炼，心脏跳动已经可以很稳定。 “什么没事！我又不是闲，没事我干嘛站浴室门口？快看看、看看，有什么事儿？”孟熙踮起脚尖抢过儿子手里的毛巾，然后把自己捧着的手机递过去，“好多短信啊！一直不停的震动，又不显示名字。” “哪个家伙又受不了压力发疯？”许风接过手机翻开，一个不认识的号码，顺势坐到沙发上方便老妈蹂躏她的头。 六条未读短信！ 还没打开，嗡嗡的手机震动，又多一条，七条了！ 第一条：“小梦姐，我告诉你哦，我最近喜欢上一个很好很好的男孩子呢！你说我要不要主动去追啊？” 是女孩子略带撒娇口吻的娇俏语气。 发错的谈心消息？许风眼里微光一闪，没打算解释。 第二条：“姐姐你都不回我消息哦～人家现在烦着呢，你也不理我！换了手机号我都不是最先知道的，还说什么我是你最疼爱的妹妹，骗人哇！” 抱怨过来了。许风揉揉在被老妈按的有些晕的脑袋，一定是高考压力太大了，竟然有种窥视人家秘密的窃喜，真变态。还不打算回信解释！ 第三条：“算了，你不理我我自己说，反正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而已。是个很帅的男生，篮球打的特别好，声线尤其完美，完美的可以去做播音员！” 许风不经意间翘起嘴角，结论：一个花痴小女生，恋声控！女孩子都喜欢会打篮球的男生啊，还好还好，自己会一点，以后追老婆不怕在这方面被比下去。 第四条：“还有哇，他学习很好，恐怖的级部前十，为了赶上他我累死了！每天看书太晚，我现在严重黑眼圈啊黑眼圈，昨天自拍一张照片，简直赶得上烟熏妆了！” 呵呵，许风轻笑，有趣的女孩子，够努力，值得赞扬！ 孟熙站在儿子身后给他他头发，拼命探头看他手里的手机屏幕，无奈字太小，看不见！听他笑出声，终于忍不住问：“喂喂，快说说到底什么事情啊？” “没什么，发错信息的！”许风感觉到老妈的手已经摸到了自己耳朵上预备发力，仍旧努力抗争，“妈~年纪大了好奇心太多不好，加速衰老！” “死孩子，敢咒你老娘早衰！”孟熙笑骂着飞快从儿子手里抽出手机，既然是发错的，当然可以看看吧。哦呵呵，好久没有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了！ 第二章：另一个我（8） 孟熙噼里啪啦地翻完前四条，“嗯嗯，很不错的姑娘，不知道后面能不能透露喜欢的是谁？” 许风刚喝到嘴里的水呛了，“咳咳，您从哪里看出来她是个不错的姑娘！” “可爱又努力啊！”孟熙扔个白眼给儿子。 第五条：“总之，非常厉害非常帅一个人！你上次给我指的那个你们系里的系草也没他帅！俩人站一块，肯定一个阴影里，一个阳光下！” 唔唔，评价很高啊！ 第六条：“问题是啊，问题是他太阳光了，以至于我觉得我跟他之间的距离无比的遥远！姐姐，大学里女生怎么追男生啊？” 孟熙笑眯眯地边啃苹果边看短信，现在开始考虑要不要回信息指点一下这个迷茫的可爱小姑娘。 唔，还是养女儿好了，那样她就有人陪着逛街打扮讨论男人或者男孩子！ 哪像她家的臭儿子，现在已经开始嫌弃妈妈了！ 许风无奈地看着他家娘亲大人笑的诡异兼狡诈，晃晃悠悠回房间去学习。乐吧乐吧，老人家能找件有意思的事儿做挺不容易！ 唯一对不住的就是那个发错消息的女生，唔，那他也不是故意的，所以良心不安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才走到桌边坐稳，他娘仿佛炮弹一样撞开门扑到书桌边，兴奋的脸上的面膜都掉下来一半，“儿子，快看快看，竟然是你！竟然是你！” 许风对老妈一惊一乍的行为早已经应对自如，尽管眼镜被撞歪，晃晃悠悠吊在耳朵上，仍旧镇定道：“什么‘竟然是我’？” 手机伸到眼前，屏幕上清晰的几行字，“算了，等你看到短信再回复我吧，学校网站上有他的照片，校篮球队的许风。看完了给我想办法，拖到暑假毕业我就彻底没希望了！” 校篮球队许风！！！ 许风满头黑线，翻白眼，“那也不一定是我啊，也许人家不是这个城市的呢？许风又不是什么少见的名字，百度一下，几千条记录好不好？” 孟熙把面膜重新抹平，敲许风的头，“长点脑子好不好？怎么可能不是你，高三的、校队的、叫许风！虽然也许中国还有符合这种条件的人，但是你以为碰巧可以错把短信发到你手机上的概率有多少？” “那又怎么样啊？”许风一边熟练地躲避老妈的“粉拳”，一边继续白眼，插上耳机听英语。 孟熙不满地看着看臭小子，竟然无动于衷，难道平时遇到很多这样的事儿。自己竟然都不知道，真是，太过分了！ 果断地下命令，“所以，这是一个害羞女生的表白短信！你去，查清楚这个号码是谁？” “好的好的，明天明天……”许风趴到桌子上装死，他娘的“晚年”生活真是无聊到一定境界了！ 第二章：另一个我（9） 林钰菲发完了所有的短信，心满意足地翻开试卷。 那张完成使命的手机卡被拆下来仔细保存在钱包的最里面，心上一块石头落地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妙，以至于半个小时后仍旧无法镇定下来。 于是李雅再一次接到骚扰短信，“我把那件事情做完了^_^” 李雅想一想，“那件事是哪件事啊？” “匿名表白啊~~”林钰菲开心地在床上打个滚，只要想到李雅现在吃瘪的样子，唔，好像更兴奋了！ “噗！”嘴里的牛奶喷出去，手里的马克杯一歪，睡衣上也撒了半杯，手忙脚乱地收拾好桌子，李雅怒了，臭丫头！ 直接电话过去，那边一接起来，李雅劈头就骂，“死丫头，你竟然表白！哦，不对，你当然可以表白！但是，竟然你表白我不知道，上帝啊，这是什么世道？我以为我是你死党来着，结果你竟然这么对待我，实在是太伤心了！死党是什么意思，死党就是……” 林钰菲笑眯眯地听她发飙，到那边絮叨够了喘口气喝水才慢悠悠开口，“本来我谁也不打算告诉的啊！连说都没打算说出来。” “那今天又为什么说了？”李雅皱眉，这孩子精神开始不正常了，行为意识混乱。 “为了解决我近期的情绪躁郁，我要做一件事发泄！”林钰菲仍旧笑眯眯的，原来恶劣情绪是可以转移的啊，真是好办法！ 李雅极力忍住爆粗口的冲动，匿名表白算发泄？这是哪门子逻辑，简直不可理喻！ “不对，我觉得你在转移重点，我差点忽略我刚才最想问的问题！老实交代，暗恋对象是谁？竟然需要匿名表白，太丢脸了！” 匿名啊匿名，那是那种跟男生说句话都会脸红的小女生才会做的事情吧！ 林钰菲撇撇嘴，“我亲爱的李雅姐姐，现在是高三、高三高三！离高考只有两个月，难不成我来一段高中时代的黄昏恋，或者是表白被拒之后被当作反面教材以儆后人？” “谁会不喜欢你啊？”李雅泄气，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仍旧不放弃反驳一下。 林钰菲微笑，其实只是想说出来而已，说出来就轻松了，至于结果，不是她现在可以期待或者说有能力期待的，“我又不是仙女，人家干嘛一定要喜欢我？” “好吧好吧，反正我从来都没辩过你！”李雅扁扁嘴，书里面老爱写十几岁的人如何爱的死去活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已经变得如此现实。 “就这样，byebye，晚安！”林钰菲利落地挂了电话关机。 不出所料，另一边的李雅对着手机里嘟嘟的忙音愣了三秒，丢掉手机，咬牙切齿抓起枕头猛摔，臭丫头，又让她给带沟里去了。 还是没问出来那个暗恋对象是谁！ 第二章：另一个我（10） 接下来的两个月的时间才是真正的飞一般度过，日复一日的枯燥学习生活即将结束的前夕，所有人的情绪都隐隐躁动起来，每个人都计划好了从考场出来后第一时间到哪里玩儿。 李雅在努力了半个月也没撬开林钰菲蚌壳一般的嘴后彻底放弃，不过总算换来高考完一定会知道的承诺，聊以自慰！ 许风在老妈的逼迫下象征性从兄弟们的手机里copy了一堆手机号回去证明起自己确实努力找了，不过敌人隐藏的太深，挖掘难度太大！ 孟熙的“晚年”乐趣无以为继，很快转移注意力，儿子的高考重要。这两个月无疑是她将近二十年妈妈生涯中最合格的两个月。 考试前夜，林钰菲、李雅一个被窝住在考场隔壁的宾馆，关灯前李雅忽然灵光一闪一般强调，“你还是喜欢那个暗恋对象对不对？” 又来了，林钰菲头疼地拉起被单把自己蒙起来，记性还真好！ “不要想逃避，”李雅扒开被单，“你要是今天不告诉我，我觉也睡不安稳，明儿怎么考试啊？” “你这算是威胁吗？”林钰菲面无表情，实在是无力了！ 李雅无赖地勾起一边唇角，“就算吧！” “是啊是啊，还是喜欢，”林钰菲堵住她继续想问的嘴，“考完试一定告诉你，保证！” 飞快地说完，闭上眼睛蒙起头，哼，别想再让我多说一个字！ 李雅满意了，关灯开始默念英文单词帮助自己进入睡眠。 同一座宾馆的楼上，同样因为家太远住在考场附近的许风正在被老妈电话轰炸，“……总之，早餐一定要按我给你安排好的点……还有，明天晚上我去看你。什么，有同学，那就请你同学一起吃饭，总之，妈妈一定要去看看你……” “好啦，好啦，来就来吧，晚饭时间来，一起吃饭就好了！”许风妥协，“那么晚安，我要早睡！” 那边又唠叨了几句才放电话，对面床上的沈博远终于可以放开声音笑，“许风，你妈妈实在是很有个性啊！” “没错，”许风抓起洗漱用品去浴室，“你可以想象，被这么一个妈养大的我神经有多么强韧，能够安然的长大我自己都觉得是奇迹啊！” “唔唔，有道理，”沈博远查点一下考试用品拉开被单，“那么奇迹先生，晚安吧！明天都好运！” “好运！”许风叼着牙刷含糊应了一声，探头看看窗外，几乎整座宾馆都被考生包下，各个房间的灯正在一盏一盏接着熄灭！ 我所有的朋友，明天好运！ 第三章：那一瞬间之后（1 …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说的，其实就是我这种一心想要生活在美丽幻想里的傻瓜！不是看不见，只是不想相信而已！ 【…… 爸爸平均一周在家里吃午饭或者晚饭的次数不超过三次。 妈妈不再像以前一样唠叨，不再抱怨没人陪她回姥姥家。 爸爸这个学期，从来没有看见过在家里吃早餐。 妈妈生气的时候喜欢摔东西，家里的碗碟已经换了不止五种花纹。 即便爸爸在家，几乎没见过他和妈妈对话。 如果自己不在家吃饭，妈妈必定不会在。 ……】 看着长达两页纸的记录，林钰菲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质感很好的日记本纸页被泪水浸的湿漉漉的！ 中性笔写出的笔迹都有些模糊！ 呵，我刚才发什么神经要按照以往的习惯在纸上分析事实呢？ 如果没有写过这几十条，我还可以想到后面的忘记前面的，骗自己说根本没有那么严重！ 钰菲用了咬嘴唇，咬到满嘴咸腥的气息，站起来去洗脸。 然后花了半个小时把那两页纸撕成指甲大小的碎片扔进马桶冲走，接着拎起行李出门。 出门前还记得检查门窗煤气水龙头，锁上门的时候还想，嗯，其实还不够伤心，仍旧理智的惊人！ 李雅约定地点见到她的时候下了一跳，小心翼翼问：“那个、你要是没考好，昨天就该哭了吧？怎么今天弄的两只眼睛跟肿桃一样？有人欺负你？” “你觉得有人敢欺负我吗？”林钰菲笑，拿着刚买的冰袋按到眼睛上。 笑的跟哭一样，李雅悄悄嘀咕，更担心了，“你真的没事吧？不行咱们把飞机票退了改天再走，假期那么长，也不必今天就出发！” “你退了机票还要退酒店？再订上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林钰菲想翻白眼，但是眼睛肿成缝，完全没有威慑力，看李雅担心的样子，忍不住解释，“总之，没什么大事，我保证，等我心里缓过来，就跟你讲。现在出去玩儿，就当是散心吧……” “……好！”李雅跟在她后面小媳妇一样答应。 出租开到机场，林钰菲下了车拖着行李飞一般往前走。 “等等我呀！”李雅一溜小跑跟过去，抓去她的手心里一惊，满掌心的冷汗，猛力把她拉停下，严肃道：“咱们俩从小一块长大，你老实跟我说，你确定自己撑得住？” 林钰菲不回答，看着机场忍不住浑身颤抖，昨天、昨天…… 第三章：那一瞬间之后（2） 林海出差了，在林钰菲高考结束的第一天，带着往常不用的大行李箱，据说要走一个月！ 林钰菲跟着送到机场，登机之前忍不住抱怨，“明天我跟李雅出去旅游，本来想给您和老妈创造二人世界呢，结果你也走了！这回家里就剩妈妈一个人了！” 林海微笑僵住，摸摸她的头发，半晌才说：“钰菲你是大孩子了，高考也结束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钰菲心里一阵忐忑，“我想的哪样儿？” “就是……”林海踌躇，认真地看着女儿很久，终于道：“如果我跟你妈妈离婚，你怎么样？” 当头一棒，钰菲五指收紧，水晶手机吊饰上尖锐的棱角刺进掌心，“老爸，开、开什么玩笑？” 林海的助理刘泽端着咖啡过来，一见林钰菲眼泪汪汪的样子，忍不住责怪林海，“你跟孩子说什么了？才考完试，给你弄成这样子！” 刘泽自林海创业就跟着，差不多是看着林钰菲长大的，钰菲抖着声音道：“刘叔叔，我爸爸说、他说，要跟、要跟妈妈离婚……” 眼泪几乎马上就要掉下来，心里某一块被遮住的地方开始大块大块的坍塌，刻意遗忘忽略的事实慢慢浮上水面。 林钰菲觉得刚才听到的和自己说出口的话都仿佛是幻觉一般。 刘泽端着咖啡杯的手一抖，几乎撒出来，被林海及时接住，两人对视几眼，终于他也叹一口气，“钰菲，你长大了，有些话叔叔不好说，自己想的话，也许能有更好的答案对不对？” 林钰菲不知道怎么接话，似乎是所有人都清楚事实，只有她一个人蒙在鼓里。 或者说，她明明有发现事实的机会，但就算看见了也选择不相信。她幸福的家庭，所有孩子羡慕的帅气儒雅的爸爸、美丽温柔的妈妈，在某一个未知的时间已经成为记忆里的幻影。 广播里催促旅客登机的甜美女声。 林海拉着行李箱站在当地，摸摸林钰菲的头发，“菲菲，你……” 刘泽看小姑娘欲落未落的眼泪，干脆地拿过机票，“都这样了你还走什么啊？退票去！” 林钰菲努力深呼吸再深呼吸，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们要离婚，自己也阻止不了，这么大的人了，哭天抹泪算什么事儿？ 不等林海回答，飞快地擦擦眼睛，勾勾唇角，“就算离婚，爸爸也会像以前一样对我是吧？” “那、那当然！”林海几乎被女儿飞速转变的态度吓住，愣愣地回答了，不知道接着该说什么。 林钰菲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挥手，干净的笑容一瞬间让林海觉得女儿会消失在空气里，“那么，您和妈妈做决定吧，我是成年人了，可以照顾好自己。” 第三章：那一瞬间之后（3） 钰菲昏昏沉沉回到家，推开门以为自己家里糟了抢劫，所有能摔到地上的东西全部扔在地上。 满地破碎的瓷片、玻璃渣，餐桌凳子东倒西歪，窗帘撕成布条，液晶电视倒在茶几上，冰箱的插座诡异地冒着电火花。 满屋只有夏日清晨的风飘来荡去，如果积上灰简直就是废屋！ “妈？”钰菲小心翼翼地绕过满地的渣滓进屋，一间一间屋门都大敞着，死寂异常！ “妈、妈妈？”一声一声不停地叫，找完几间屋子再找一遍，甚至不死心地拉开立式衣柜和阁楼。 没人、没人、没人…… “铃——” 尖锐的电话铃声在空荡的屋子里响起，林钰菲浑身一抖，几乎被吓的跳起来，却愣在当地没去接。 电话很快转成留言，姥姥的声音隔着几十公里的电话线似乎又苍老了许多，“钰菲啊，不知道你回来没有？你妈妈在这边，不要担心！午饭过来姥姥家吃吧！家里的东西不要管了……” 林钰菲几步奔过去拿起电话，“姥姥，我在呢，妈妈没事吗？” 老人的声音轻快一些，“你在就好，在就好，没事、都没事！过来姥姥家吃饭吧，姥姥让小张给你做布丁！我知道你爱吃那个……” “不用了，姥姥，”林钰菲捂着嘴深呼吸几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干净明朗，“我跟同学约好了明天出发去旅行，今天收拾收拾行李！您不用担心我。” 电话对面传来哐啷一声巨响，似乎是姥爷呵斥妈妈干什么呢，姥姥仍旧轻声细语跟自己说话，“那也好，钰菲从小就是懂事的孩子，姥姥放心！但是，记着啊，有事千万别自己忍着，太要强不好。” “我记着呢，”钰菲抹抹眼泪，“同学给我发短信叫了，我跟她们出去吃饭，先把电话挂了啊~” “好、好，玩儿的开心点儿，出去了也别忘了随时打电话报平安……”老太太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林钰菲挂掉电话，收拾屋子。 破碎的玻璃瓷片装了满满两大袋，散落满地的旧信纸、碎照片，每张两人或者三人的合照都支离破碎！ 电梯应景的坏了，光是一趟一趟下楼扔垃圾就累到几乎脱力，但是躺到床上的时候大脑仍旧清醒的不可思议。 于是爬起来写日记，写到东方破晓，自己也彻底绝望，然后拎着行李去跟李雅汇合。 第三章：那一瞬间之后（4） 林钰菲只用五分钟就概括了她昨天一天的事情，李雅听完觉得自己要疯了，这人怎么能这么镇定呢？ 要不就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一旦发作起来就没法救了。 林钰菲看她一副就要抓狂的样子，竟然忍不住笑出来，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理智来说，不管她再怎么希望一家人可以跟原来一样幸福美满，也不能勉强父母的感情。也许，分开了可以生活的更快乐吧。 数一数，这几年，见到他们开怀大笑的时候越来越少，直到几乎没有。 自己、怎么可以一直迟钝的无所觉察呢？ “你、你你……”李雅一把抓住林钰菲，“你还是哭出来吧，这样肿着眼睛笑的真的很恐怖。因为父母离婚寻死觅活是傻瓜，但是哭出来发泄一下还是应该的。” “已经哭过了啊……”林钰菲小心把冰袋贴到眼睛上，“再哭下去，也没什么用了吧！不会比现在更严重了。” “可是……”李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奶奶总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自己的年龄说这话似乎有点儿沧桑。 可是，老话都是硬道理啊！ “没有可是了，”林钰菲清清嗓子，“我是大人了，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其实我应该庆幸啊，即使他们分开，还仍旧都在，我有什么可抱怨的呢？去年妍妍母亲去世，她不是都撑下来了！我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林钰菲努力想着让自己开心的理由，是对李雅的解释，也是说服自己，真的、真的，没什么，她不是小孩子了，没什么的…… 李雅叹气，看着候机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群，静默了很久，突然站起来，活力无限地摆个前进的造型，“那好吧，道理什么的你心里都清楚，其余的、我就不说什么了。现在出发也好，把烦恼扔掉，开心地出去玩儿。” 林钰菲看着李雅兴致高昂的样子，轻轻地勾起唇，“你看吧，我总不是一个人，至少你是随叫随到可以陪我玩儿的。” “废话！”李雅一巴掌拍到林钰菲肩膀上，“好朋友是白叫的吗？真是脑子都锈了！登机时间到了，走吧！” 林钰菲拖着行李往前走，再看一眼候机大厅，苦笑，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对这种地方有好感了！ 可是，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吧…… 第三章：那一瞬间之后（5） 高考成绩出来的前一天，两个玩儿疯了的女生带着比去的时候大的多的行李回来。 李雅看着听见从上飞机开始就脸色越来越黑的林钰菲，叹气，离的远的时候更容易忘记烦恼，这一回来，可别打回原形的好。 出了机场不由分说把林钰菲拉到自己家，“跟我住着吧，反正我家地方大，据你描述，估计你家这会儿也没办法住人了！就算能住，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林钰菲被她塞进出租押着往前走，哭笑不得，“我总得回去看看吧，你这样也太霸道了些。” “我霸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才知道啊？”李雅翻白眼，“不管，行李放我家，然后我陪你回家看看。真想住回去，再搬也不麻烦！” “好吧好吧，随你随你，反正我争不过你……”林钰菲靠到她肩上闭上眼睛，“到地方了再叫我，谢谢！” 最后两个字带着柔软的气息拂过耳畔，李雅轻笑起来，“呵呵，这声谢谢我收下了，其余的跟姐妹不用客气！” 司机打开音响，《盛夏的果实》流泻出来，李雅翻个白眼，好老的歌曲，一点儿都不应景。 什么放弃啊、靠近啊、忘记…… 诶，钰菲那种容易伤春悲秋的性子，不会被勾起伤心事吧？ 把她耳朵捂上！ 还没来得及抬手，林钰菲靠在她肩上闭着眼睛对司机道：“师傅，麻烦您换个歌！我这位朋友失恋了，听这曲子容易受刺激！” “我？失恋？”李雅瞪着眼睛用口型质问林钰菲，看对方一脸欠扁的笑容，愤怒地鼓鼓嘴，算了，不跟伤心人一般见识。 司机师傅倒是热情，一边换碟一边瞄后视镜，“没问题，咱换个开心的。年轻人要向前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满世界都是……” 李雅慌忙打断，“您仔细着看路是正事儿，我想得开！不劳您操心了！” 林钰菲笑着闭上眼睛，在欢快的轻音乐里沉沉睡去。 从机场开会李雅家差不多一个小时车程，被摇醒的时候出租已经卡在长长的车流里十多分钟，李雅掏出她手机按了接听键，“喏，你电话，林叔叔。” “爸爸？”，钰菲迷迷糊糊接过手机。 那边依旧是柔和好听的男中音，“钰菲，玩儿的开心吗？” “还好……”电话那边隐隐约约听到妈妈的尖叫，钰菲心里一紧，“爸爸，有事儿吗？” “……现在不忙的话，到姥姥家来一趟。”林海的声音疲惫异常。 “您出差回来了？”电话对面的巨大声响让钰菲瞬间坐直身子。 手机毫无征兆的挂断，钰菲对着忙音的手机愣了几秒钟，拉开车门就冲下去。 “喂喂，你去哪儿啊？”李雅觉得自己几乎疯了，车流刚开始动了，这大马路中间可以随便跑的吗？ “行李先放你家，晚上跟你联系！”林钰菲边喊边跑，拦了辆反方向的出租飞速离去。 第三章：那一瞬间之后（6） 姥姥家位于城郊结合部的别墅院子乱糟糟扔满了踩脏的桌布、撕裂的窗帘、翻到的桌椅，林钰菲迈出车门就被眼泪汪汪的大姨一把抱住，“菲菲，大姨跟你说，进去可别刺激你妈……” 小舅妈随后出来拖住她往里走的步子，“现在还进去什么啊？孩子进去多危险！” 林钰菲给她们诡异的神情镇住，兼且屋子里不时传来的尖利吵闹声，心里不由一阵阵发毛，“我妈、怎么了？” 林海狼狈地从里面出来，满头乱发，脸上两道血痕，见林钰菲往里走，抢过来护在自己怀里，只露出一张脸给屋子要扑出来的人看，声音异常冷厉，“看看这是谁？我就不信你真的谁都不认识了？” 林钰菲呆呆地任爸爸把自己紧紧扣在身边，双脚站在当地生了根一般，仿佛过了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抖的不像是从自己嗓子里发出来的。 “我妈怎么了？啊？你们说啊，我妈到底怎么了？” 那个披头散发、满面泪痕，面色灰黄、衣衫凌乱，不停尖声大叫的女人是自己的妈妈？自己温柔美丽，永远整洁干净的妈妈？ 怀里的女儿手脚冰凉，浑身颤抖，林海看清她的脸色也是一惊，后悔直接让她看见张琳发疯的样子。 “钰菲、钰菲？钰菲，你看看爸爸，不要紧张……” 她只是死瞪着被两个舅舅架住，还不停地挣扎着想扑过来的妈妈，满脑子都是尖利的叫骂，其余什么也听不见，“混蛋！杀千刀的！砍死你……” 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很久，林钰菲好像忽然反应过来一样，奋力从林海怀里挣出来向张琳过去，“妈、妈妈？你看看我，我是……” 声音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看着手臂上的血痕，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抽干，林钰菲捂着刚被妈妈用力抓住几乎扭脱臼的手腕跪坐在地上。 张琳得意地大笑，眼神是没有焦距的疯狂，不停地拳打脚踢，“叫你们背叛我，哈哈！都去死！去死！全都不是好东西，哈哈~” “有没有事？爸爸今天不该把你叫来，对不起……”林海抱起眼泪不停却一声不发的女儿，仔细检查伤处，冷不防张琳挣出来随手抓住一张没来得及挪开的凳子猛力砸过来。 林钰菲眼睁睁看着钢制的椅子腿带着劲风扫过来，爸爸把自己捂到怀里，然后软软倒下来。 温热的血滴下来，顺着侧脸往下滑，熟悉的男用香水味里慢慢被血腥掩盖住…… 姥姥低低的哭泣和大姨、舅妈高亢的惊叫魔音穿脑一般往头部轰炸。 姥爷站在楼梯上大声命令舅舅们把妈妈绑起来，妈妈疯狂的大笑，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 直到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医生手脚麻利地给张琳打了镇定剂、把林海抬上车。 林钰菲浑浑噩噩坐在姥姥身边，任舅妈摆弄玩偶一般把自己身上的血迹擦干净，良久，终于想起来一般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三章：那一瞬间之后（7） 几个同样狼狈的大人面面相觑，看着林钰菲惶惑的眼神、听着她微微颤抖的语气，谁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她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呀！”林钰菲努力握着拳，几乎歇斯底里了，连姥爷都不可觉察的往后缩了缩。 “没人告诉我是吧？”林钰菲站起来就走，“我去医院看爸爸，总会明白的……” “钰菲、”姥爷摩挲着手杖，慢慢道：“你不是小孩子了！” “所以我有权利知道！”林钰菲大声打断姥爷的话，被舅妈拉着回来坐下，深呼吸，看着一圈人担心的眼神，渐渐安静下来，“我是大人了，你们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爸爸妈妈总是我的爸爸妈妈，不管有什么我都是最应该知道的人！所以，到底怎么回事？妈妈现在这样，为什么？” 原来张琳跟林海矛盾闹到极限，终于寄了自己签好的离婚协议书过去，三天后就接到了同样签好的协议。 林海完全同意她的一切要求，几乎净身出户同意离婚。 张家人这时到不知道是不是该谴责前女婿辜负自己女儿了。 谁知本来是先寄出协议的张琳看到回函的一瞬间就开始歇斯底里的吵闹，被父亲呵斥之后回房安静了一下午，夜里开始发狂了。 先伤了保姆，再是不认识赶来的家人。林海连夜赶回来之后，几乎是一个照面就被张琳追打扬言要杀了他。 …… 林钰菲平静地听完长辈们断断续续的叙述，神情出乎意料的平静，平静的令人觉得毛骨悚然，声音平直的陈述，“那么，我妈妈是疯了吗？” 大姨小声道：“那还要等医院诊断……” “我知道了……”林钰菲压下喉头的哽咽，有些僵硬地站起来，“姥姥，我的行李还在同学那里，得去取回来，不用担心我。” “……哦，好、好。”眼睛红红的老人担心地看着单薄的孙女，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林钰菲快步往外走，不敢回头，只怕一回头眼泪就止不住了，冲背后摇摇手，扬声道：“真的不用担心，我带着手机，您随时都能找到我的，随时……那个、我一定回来吃晚饭。” 一屋子人心里都是五味杂陈，看着女孩挺的笔直的背影转过院门都没反应过来，张家老爷子看着几个儿女复杂难解的目光，叹息一声，“不管你们怎么想，今天话我先放这里。钰菲的父母要是有个什么，这孩子我管了！” 钰菲舅妈干笑一声，“爸您年纪大了，不要这么操心。钰菲从小乖巧懂事的，我们自然会照顾她。” “终究是孩子可怜！”钰菲大姨扶着站起来的老人上楼，“有我们在，您放心就好了。” 第三章：那一瞬间之后（8） 林钰菲出了姥姥家的大门一路狂奔到有车的地方，拦了车直奔李雅家。 李雅打开门看到眼前几乎整个人都笼在阴影里的林钰菲的时候实在吓了一大跳，才分开三个小时，怎么就这样了？ 林钰菲抬眼看她张的能塞个鸡蛋的嘴，费力勾勾唇，自嘲道：“我大概是乌鸦嘴，路上跟你讨论太多离婚时候的悲惨实例，现在最差的情况变成现实了……” “最、最差的？”李雅结巴，“老死不相往来？反目成仇？” “也许比那还差！”林钰菲眼睛一热，急忙打住话头，“我来拿行李，要住姥姥家一阵子。” “哦、哦……”李雅愣愣地把她让进屋，看着她拎起行李箱下楼，脑子里翻来覆去想，比“老死不相往来、反目成仇”还要差？那是怎么样？ 等林钰菲快走进电梯了，李雅终于反应过来一般冲过去硬挤进连珠炮的问：“你意思是真离婚了？闹起来了？那你回去干嘛？在我家呆着算了，你……” “不要穿着睡衣四处乱跑，赶快回去，”林钰菲推她出去，浅笑，“你可以跟我随时联系，如果没意外，明天还是一起去学校拿分数条！” 李雅被硬推出去，对着渐渐合拢的电梯愣住。 她确定，肯定出事了。 从小到大，林钰菲从来都是越大的事情，越难过的时候越装的没事人一般。这次竟然到现在还能笑的出来，估计死个人都有可能。 “死个人！！”李雅无端地因为想到这三个字浑身一抖，凉气从心底升上来。 林钰菲似乎远比她安然的多，静静拖着行李下楼打车，只是总觉得一路上熙熙攘攘的人流车流仿佛静物一般无声无息。 车到家，掏钱包的时候一张小小的金属卡片掉出来！ 林钰菲慢慢捡起来那张卡片，阳光下背面的金属区域闪着淡淡的光泽。 想起几个月前发短信时兴奋期待的心情，那个远大的目标和计划，似乎、现在正是开始的时候…… “行李箱给你搬下来了！”司机从外面敲敲车窗，“您要是没事儿就下车吧，我赶时间。” “抱歉！”匆忙把卡片重新装回去，林钰菲拉开车门，一瞬间阳光刺眼的惊人，有点儿想流泪的感觉。 姥姥早看见她，颤颤巍巍迎出来，“这么快就回来啦？没跟同学玩儿会？” “现在哪有心情玩儿啊？”林钰菲挽着老人的手，“恩，就算没心情玩儿，我也会好好的，您别净往我身上操心！” “姥姥去给你安排房间。”老人眯起眼睛，似乎一天之内又苍老了十年，作孽啊！ “不用麻烦，我就睡妈妈的房间，”林钰菲拖着箱子飞快往楼上走，“还有两三个小时才吃晚饭，我再去看看爸爸。” 听到“妈妈的房间”似乎屋子里所有人都一惊，钰菲舅妈扔了吸尘器快步赶上来连声道：“那房间还乱着，你住别的，楼上楼下随便挑……” 钰菲已经走到门口推开门，霎时愣在当地…… 第三章：那一瞬间之后（9） “开、开什么玩笑？” 这里是凶案现场吗？同样可以破坏的东西全部都破坏掉，满墙不知道用什么颜料写上去的血色涂鸦，被子、床垫全部都尖锐的东西被划花。 工艺品支离破碎地摔在四处都是，垃圾桶是焚毁的不够彻底的照片信件灰烬和残渣…… 积攒了几个小时的勇气瞬时被抽干一般，钰菲倚着门滑坐在地下。 即便是为了发泄情绪，做到如此程度也实在太过了，对于妈妈精神正常的期望不知不觉又低了几分。 舅妈疾步过来一把把她拉走关上门，用力抚着她微颤的肩膀，“没事没事，你妈妈一时脾气不好而已，下楼去舅妈给你做吃的。” “我知道……”林钰菲任她拍了半天，挣出来站定，“您别担心我，大家都忙，这间屋子就我来收拾吧！” 舅妈惊奇地望着林钰菲，早晨连她们几个大人看见这屋子都吓了一跳，怎么这孩子如此镇定。 林钰菲苦笑一下，这个房间比自己旅行前收拾的自家屋子不过多了些恐怖涂鸦而已，恩，没错，就这么多差别！ 那个她能收拾好，这间自然不例外！ 哀莫大于心死，她现在真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或者说有力气也不敢浪费在哭上。 才把废纸扫干净，李雅的电话追过来，声音小心翼翼的，“现在情况允许不允许出来？” “什么叫允许不允许？”林钰菲坐在纷乱的棉絮堆里，一手还在不停地归拢杂物，“你应该问有没有心情……” “好吧……”李雅叹息，“或者我直接说想带你出来散心更好。我们一起旅行的时候不是谈了很多嘛。不管父母关系怎么样，自己都要努力对自己好！所以啦，今天同学们聚会，许风也会来哦，要不要出来？” “没心情！”林钰菲闭上眼睛向后倒进划花的大床，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半月前考场出来时少年比阳光更耀眼的笑脸，只是忽然间找不到当初那种悸动的心境了。 “真的不去？”李雅咬唇，“呆在乱七八糟的家里，憋也憋死了！就算是为了呼吸新鲜空气你也……” “不用了，”林钰菲语气朦胧，有点儿想睡了，“这么累，你就放我一回吧，等我明天睡到自然醒，一定会精神起来的。” “好吧！”李雅无奈地放下电话，心里忐忑不安，那样淡漠遥远的语气，总像隔着什么一样！ 林钰菲扔了电话随便抓过一张毯子把自己裹成团蜷缩起来，很累很累，从未有过的累！ 爸爸妈妈当初是怎样的恩爱，如今还不是反目成仇！爱呀、情啊，有什么是可信的呢？ 自己这点青春期的恋爱，在萌芽阶段掐掉，对人对己都是最好的吧…… 第三章：那一瞬间之后（10） 日夜交替似乎只是一瞬间，钰菲被清晨的阳光照醒，看看周围陌生的家具，愣了半晌才反映过来。 昨天都发生了什么，怎么想都觉得像做了一个不真实的梦一样！ “呵呵~”要真是梦就好了，钰菲勾唇，侧头蜷缩起来，脸旁的枕头带着咸涩的潮湿味道。 指尖慢慢摸上去，鼻尖凑近一点儿，没错，清淡的咸味，不会是睡着的时候哭的吧？ 有没有、那么夸张啊？或者，我比自己实际觉得更伤心？ 摸到床头柜上的小镜子，费力睁开眼睛，双眼都肿的只剩一条缝！ 竟然真是哭的！只是、一夜无梦，不知道这么伤心具体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林钰菲忽然翻身起来跑进卧室附属的卫生间，一气打开水龙头放满了洗脸池扎进去。 憋到满脸通红才抬起头来大口呼吸，有空气的感觉真好、活着的感觉真好！ 有这么多好的东西，自己没有理由伤心难过吧？生活一定要继续的。 对着镜子里披头散发、双眼红肿的女孩比一个胜利的手势，林钰菲飞快地梳头穿衣服。 今天的时间表很满，一定要抓紧！ 一家子大人坐在餐厅看着蹦跳着进来的女孩，束高的马尾、两色的连衣裙，虽然有些怪异，仍旧是齐齐都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林钰菲止住姥姥准备早餐的动作，“姥姥别忙啦，我跟同学约好出门，时间来不及了！” “哦、哦，那你？”老太太有些迷茫地看着笑的异常的外孙女，有些不知所措。 “出去吃、出去吃……”林钰菲晃晃手上的牛奶袋就往外走，“不用担心我！” 逃也似的小跑出姥姥家，林钰菲吐一口气，其实没有那么严重，看着那群关心她的人的目光，比独处更能让人窒息。 转过一个弯就愣了，脚比大脑反应更快地转身就跑。 十步之内被一个惊喜的声音截住，“林钰菲，你真住在这儿附近啊？手机也不接，害我一通好找。” “啊、我在，恩，是的，我就在这儿，”林钰菲语无伦次地侧身，考虑是不是要把头发放下来看能不能遮住红肿的眼睛，“你、你找我什么事儿？” 许风笑着跑过来，“没什么事儿啊？昨天李雅说你心情不好，拜托我早晨过来叫你一起去学校。” 多管闲事的臭丫头！ 林钰菲咬牙切齿地扯背包带着，一狠心，转身扬起脸现出肿的只剩两条缝的眼睛，勾起唇角，“这样啊，那就走吧！” “诶？你、你，比李雅说的、还、还严重，不是！还……不对，怎么了你？”许风瞪着女孩子憔悴万分的脸，心里揪了一下，也有些语无伦次了！ 第三章：那一瞬间之后（11） 林钰菲看着许风紧张的脸，一时间不知道是喜是悲，忽然想找个人说话，垂下头，轻声道：“爸妈离婚了，仅此而已！” 许风也安静下来，慢慢抬起手，在空中停了半天，终于落到她肩上，怕吓着她一样轻声问：“已成定局？” “早成定局了吧……”林钰菲落寞一笑，“等着我高考完而已！你说，他们为了我是不是牺牲很大！” “那就、没办法，”许风牵着她往前走，想了想接着说：“李雅昨天一直跟我们几个强调朋友，我现在才明白。总之你记住，不管怎么样，你也不是一个人……” “停停停！”钰菲急忙打断他，顿了顿才说：“道理我都懂，你们就不用重复了！再讲几句我能感动的哭了你信不？” 许风低头看林钰菲水光漫上来的眼睛，心里无端有些堵，最后也只是在她头发上揉了揉，“好话不说二遍，你今天不听，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朋友有心就好，说不说出来，没关系吧！”林钰菲说话就不再言语。 走到车站时候公交恰好开走，许风擦好椅子让她坐下，自己也安静地坐在一边，沉默许久，也只能叹息一声觉得自己语言匮乏。 林钰菲却站起来，拽拽他，“喂，陪我走走路行吗？谢谢！” “你都谢完了，我不走也得走了！”许风从自己包里掏出饮料冲她晃晃，摆个大义凛然的造型，“今天想怎么倾诉折腾，哥们都奉陪到底！” “噗嗤——”林钰菲终于笑了一下，“就这样态度最好，你可得记得别安慰我。万一把水闸劝开了，我这眼睛到明天都没消肿的希望了。” “我会注意随时建防洪大坝的，”许风把饮料塞到她手里，扶住她的肩转个方向，正对一间早餐店，“许大仙算出你还没吃早饭，不知可对？” “没错、没错，”林钰菲微笑，“本姑娘还忘记了带钱包，不知道许大仙算到没有？” “大仙普度众生，管你一顿饭只是小case！”许风推着她往里走，“李雅跟沈博远可交代了，今天要是看见你不好，唯我是问！为了小命，荷包就顾不得了！” 林钰菲回头，正撞见他低头柔软的微笑，眼里的光芒灿若晨星，禁不住也笑起来，“先看下荷包厚薄，别到时候给扣下来洗碗偿债！” “丫头，我得警告你，”许风板起脸，眼眸深处笑意盎然，“你这样的质问严重伤害了我的男性自尊，后果会很严重滴！” 眼看那双大手又往自己的头上揉过来，林钰菲飞快地闪身进店，转身吐吐舌头，“反正今天你也不能和我计较！” 第三章：那一瞬间之后（12） 夏日清晨的阳光异常干净，许风站在林钰菲几米之遥的地方。看她努力微笑，忽然觉得世界都温柔起来，像小时候的自己一样，即便难过也要努力坚强起来。 生活之所以美好，就是因为有这么多坚强的人！ 等林钰菲端着餐盘找好座位的时候，一转头就看见许风笑的诡异万分地跟在身后，“喂，许大哥，你莫不是中邪了吧？” “啊？中邪？”许风看宠物一般看着林钰菲吃的鼓起来的脸蛋，慢条斯理地打开豆浆杯子，“怎么会？” 林钰菲觉得自己被那眼神看的浑身发毛，一口豆浆差点呛住，“咳咳，您老人家说六个字的时间我吃完一个包子，如此长的反射弧竟然说自己没事？” “呵呵~”许风轻笑，“这种情况不是应该我嘲笑你是饿狼吗？” 就是这种笑容，宛如春日暖阳一般的笑容！吸引力致命，后果严重！你要清醒，清醒，清醒…… “没有这么漂亮的狼，”林钰菲一边提醒自己一边努力眨着肿胀的眼皮抛媚眼儿，“我以为饿狐狸更合适！” “噗——咳，你在说这句话之前不应该照照镜子吗？”许风失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折腾呢？” 得到的越多，失去的时候就越痛苦！如果不去碰触温暖，就不会觉得寒冷有多难熬…… 林钰菲得意，“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的朋友！” “妖孽李雅？”许风恍然，忽然拿起餐巾纸递过来，弄的林钰菲浑身一僵，幸而他没有狗血的直接给人擦嘴。 “谢谢！我觉得你以后肯定是一绅士，特讨女生喜欢的那种！”呼出一口气的同时不禁自嘲一笑，有点儿自作多情了呢！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许风严肃，“李雅讲过许多次，我会努力！” 收拾个餐盘都整的跟保养工艺品一样！林钰菲郁闷地叹气，“你还真是给点儿阳光就灿烂啊！” “我不灿烂你不得生活在黑暗里啦，”许风唇角勾上去，“吃饱了就走吧，公主大人，李雅女王召唤了~” 林钰菲偏头浅笑，好吧，暂时借你一点儿阳光，终有一日，我自己也能灿烂起来的！ 走到路口的时候，李雅、沈博远的催命铃声同时响起来，第一句话都是报告分数，接着，“打算报哪个大学？” 林钰菲听沈博远笃定地说了那个以前提过很多次的响亮名字，然后对那边的李雅道：“回去再想想吧，我还不确定！一会儿见！” 等到许风也挂了电话，“分数条都拿了，我就不去学校了，跟李雅逛街，你怎么打算？” “回家告诉妈妈吧，她从前天就开始念叨了。”许风揉揉她的头，“跟李雅好好玩儿吧，我也随时有时间！” “那说定了，等我没人帮着拎东西，肯定第一个找你！”林钰菲上前给许风一个轻浅的拥抱，感受到他也松松揽住自己的后背，微笑，“实现梦想了，祝贺你！” “同喜！”许风退后，挥手，“那改天见。” “再见！”林钰菲挥手转身，记住这一瞬间的空气、阳光、轻风…… 再见，那么温暖的笑容，也许、不再相见！ 第四章：八卦的传播速度（1）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里面的诗句，我现在像他写的一样期待美好的未来。 林钰菲再拖着行李箱进飞机场的时候这么想，随即就沮丧了，海子的结局真不好，现在想到这个实在有点儿不合适。 毕竟她去上大学是真的开始新生活啊！ 已经到学校报道的李雅撅着嘴揪着她的袖子从候机大厅东边跟到西边，从南边跟到北边，直到通知登机才放手。 并且恶狠狠的警告：“如果你到了之后忘记给我打电话，我回去就做个小人扎！我咒你桃花朵朵开，全是烂桃花……” 沈博远扑上去捂住她的嘴，“丫头，形象、形象，注意形象！别整的自己跟巫婆一样！” 林钰菲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举起右手发誓，李雅是她一生一世的死党！ 在巫婆的威逼下改成，李雅是她生生世世的死党！ 话没说完就看见李雅装了一路的恶狠狠表情软下来，扑过来抱住她，“喂，一个人真的可以？” “我是去上学，又不是去龙潭虎穴，有什么不可以？”林钰菲在她头上敲一下，“好啦，只有一个月就是国庆假期，到时候就能见了。哭什么？” “我没哭！”李雅埋头在她肩窝蹭了蹭，狠心退后站直！从幼儿园认识后她们俩就从没分开过超过一周，这回竟然一个月！不甘愿最后也只能说：“国庆见！” 林钰菲抚抚T恤上的水痕，笑容柔软下来，却仍旧干净利落地挥手转身，“我会很想大家的，byebye！” 飞机一直向南开，至于她为什么跑到那个离家数千里的地方上大学，她自己都有些糊涂！坐上飞机的林钰菲只舒了一口气，暂时远离怨女李雅了！ 想当初李雅看到她的志愿表时掐住她的脖子猛摇，摇完之后自己跟上了发条的娃娃一样满屋子乱转，怨妇一样唠叨：“你食言、你骗我、你不守信用！你伤了我的心、呜呜呜，你个负心人……” 林钰菲满头黑线，“沈博远不是跟你考到一个学校了吗？我离远点儿没什么吧？说起负心，这词儿用到我身上、合适吗？” “那不一样，不一样！我才认识沈博远三年，可是我认识你十五年了！”李雅把自己头发抓的乱七八糟的，眼神宛如被抛弃的小狗儿，“你说了至少要跟我在一个城市上学的！你食言、你骗我、你负心、你不守信用……” “又来了！”林钰菲仰天长叹，悄悄把长发放下来，将耳塞藏进去！ 魔音穿脑半个月等到通知书，李雅彻底死心了，押着林钰菲签了每个假期必见的霸王条款，恶狠狠地逛街扫荡了一天终于气顺了。 然后呢，然后是不停的聚会、聚会…… 林钰菲带上眼罩，沉入睡眠前的一瞬似乎是在想，只是，再也没有跟那个人直接说过话，嗯，没错，再也没有！ 第四章：八卦的传播速度（2） 林钰菲是被人推醒的，靠窗的细眉毛女人挑着眉不耐烦地看着她，“小姑娘，飞机都停了！就算你不走，也得先让下路吧！” “哦，抱歉、抱歉！”林钰菲猛然站起来，扶着仍旧有些发蒙的脑袋站到一边。 好神奇，竟然没听到空姐的提醒和飞机降落的声音！ 直到拖着箱子走出机场，林钰菲一直在反复思考这个问题，最近两个月里睡的最沉的一次竟然是在飞机上！ 难不成是远离了那个地方就可以安心吗？即便是准备远离、抑或正在远离？好神奇！ 电话追过来，低沉悦耳的男声有些犹豫，“钰菲，到了吧？” “刚下飞机，”林钰菲皱着眉随着等出租的人流慢慢前进，想到那个男人瘦的棱角越发分明的脸，口气忍不住软下来，“爸爸，不用担心我，没问题的！” 男人的声音瞬间带了惊喜和雀跃，“好好，爸爸不担心，钰菲从小就能干，肯定可以的！不要随便上揽客的出租，在机场外专门的地方打车。银行卡密码都记住了吧？到学校先找接新生的高年级学生……” 林钰菲愕然听着喋喋不休的爸爸，恍然记起自己似乎很久没有叫“爸爸”这两个字了，不觉眼眶就酸涩起来，声音里也带了颤音，“爸爸~我记得住，您不用再重复了！” “好、好、好！爸爸不啰嗦了，到学校都收拾好了再给爸爸打个电话！”林海依依不舍地放下电话，笑容温柔慈爱。 “女儿长大了，心里很安慰吧？”刘泽拿着文件坐在对面轻笑，忽然莫名来了一句，“不后悔吗？” “什么？”林海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笑容里带了几分释然，“这么大年纪了，不需要让人提醒男人得敢做敢当！还是说，你后悔了？” “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没有后悔的必要！”刘泽笑的有些歉意，“下个月出差刚好在钰菲大学的城市，多留几天看看她吧……” 林海接文件的时候顺手摸了他修长的手指一把，戏谑道：“你再这样‘贤惠’下去，钰菲跟叔叔比爸爸都亲了！莫不是想拐走我女儿不成？” “也许我就是这么计划的呢！”刘泽埋头批文件，侧影在夕阳下拢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如秋日晨风般静美寂寥！ 林海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道：“你用不着这样……” 刘泽手里的笔尖一顿，抬头看对面的男人那张神情复杂的脸，嘴里不由自主苦涩起来，“你那是什么表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钰菲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关心当然都是自然而然的！” 第四章：八卦的传播速度（3） D市的九月仍旧骄阳似火，连夕阳都跟能把人烤干了一样。 林钰菲拖着箱子从校门口走到新生接待处已经汗流浃背，坐成一排办手续的老师、学姐个个眼露同情。 最边上那个个头娇小的师姐发给她校园卡之后殷勤地拉过一张椅子，“你先坐、喝口水着休息下。晚饭时间男生换班吃饭了，呆会儿就有人过来给你抬箱子送你去宿舍！” “谢谢您……”钰菲一屁股坐下就不想起来了，摸摸满手的粘腻，挣扎着起来冲到卫生间一通好洗！ 整理着衣服从隔间里出来的时候一个人正把脑袋放水龙头下猛冲，健康的麦色皮肤、寸头、宽宽的韩式七分裤、大T恤、运动鞋，就是瘦了些…… 男生！ 林钰菲狐疑地看看门上的裙子标志，镇定道：“同学，您似乎走错地儿了！” “哈？”水淋淋的脸抬起来，瞟她一眼，“你没错，我就没错！” 林钰菲觉得自己似乎该倒吸一口冷气，眉眼精致的脸，亦男亦女的中性气质。只是声音宛若黄莺出谷，婉转中带着豪气，只这一点绝不会让人错认成男的！ 怔愣中那女生随便拿张纸巾抹干净脸上的水珠，转过头打量她一眼，“新生？” “……嗯，”林钰菲看着伸过来的手，握上去，有些摸不着头脑！ “哈，我也是！”那女生一笑，现出两个小酒窝，甜美异常，“荆洁，20**级，很高兴认识你！” “荆棘的荆，洁白的洁？”林钰菲不自觉的嘟哝，忽然想到自己还没自我介绍，有些不好意思，“我叫林钰菲，跟你一级的。” “没错，哈，你可是很少的听见我名字没给误会成‘荆棘’的人！”荆洁勾起一边唇角，笑容霎时邪恶起来，“也是很少在厕所看见我背影没有尖叫的女生！” “我衣服整理好了嘛！”林钰菲轻笑，“再说有些地方也有卫生间不分男女，只要有隔间就好啦！” “有道理有道理，下次再碰见美女尖叫，我就拿这句话回她。”荆洁甩甩湿漉漉的头发，水珠乱飞，“喂，吃晚饭没？” “呃，没有？”林钰菲看着她热烈的眼神，有些无所适从，毕竟初次相识，“我的行李还放在大厅师姐那里，连宿舍都没到过呢！” “啊啊，那我送你去宿舍，我昨天就到了，各处的路都熟悉，”荆洁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走，“完了我们一起去吃晚饭，我再陪你去买生活用品……” 第四章：八卦的传播速度（4） 林钰菲有些不知所措地被热情过度的荆洁扯到大厅，然后看她过去跟师姐嘀嘀咕咕几句，蓦然冲到自己面前一声兴奋的尖叫，“哇，竟然是你！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接着清淡好闻的气息扑过来，啵一声响亮的亲吻。 “啊？”林钰菲摸着左脸傻眼了！ 周围远远近近的人也都傻眼了！师姐们狐狸一般的窃笑被无限放大！ 熙熙攘攘的的报到大厅，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或好奇、或了然、或祝福、或鄙夷的目光…… 鄙夷？没错，来送孙子上学的老奶奶惊慌之后就鄙夷了！代沟啊代沟！ “谁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林钰菲觉得仿佛用了一万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荆洁开心地一手拖着她的箱子、一手揽住她的脖子，“我们竟然一个宿舍诶，竟然一个宿舍！你说这不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是什么？” @奇@“那你就、就给我一……”林钰菲偷眼瞄瞄一圈女生羡慕的眼神，男生暧昧的神色，欲哭无泪！ @书@“给你一kiss啊！”荆洁笑的跟狐狸一样，“你要是觉得亏了，我左脸右脸随你选，给你亲回来！” @网@“我……”林钰菲叹气。 仔细想想，在有几万学生的学校以这种方式遇见同为新生的舍友，确实有点儿缘分的味道！而且，有这么一个女生当朋友，估计、未来的四年不会寂寞吧？ 于是就坦然了，“喂，我说，你大庭广众之下占了我便宜，不补偿一下么？” “啊！那个啊？我不是说了可以给你亲回来吗？”荆洁摸摸头顶扎手的板寸，笑的比晚霞还妖娆！ 林钰菲后退一步，做个恶灵退散的手势，“我不是拉拉，我对亲女生没兴趣！难不成、您是？” 说到后面语气不禁有些抖，要是那样，未来的四年就不止是不寂寞了，估计会很疯狂！ 夕阳最后一抹微光在荆洁眼睛里一闪而灭，阳光青春的美少女有些灰了，“不是吧？我就是一时忘形，会引起这么严重的后果吗？” “会的、会的！”林钰菲很肯定，憋着笑，“荆大小姐，难道没发现刚才大厅里看着咱俩的人眼神诡异吗？” 诡异是诡异，不过多半是把你当成男的了！ 第四章：八卦的传播速度（5）… 荆洁初始觉得事情没那么严重，但是晚饭时间人流密集，在走出50米之内遇到七拨回头打量她跟林钰菲的人后，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干脆牵着林钰菲的手走，还是那种十指相扣的牵着！ 林钰菲懒洋洋地跟在她旁边，也不辩解，或者、根本不关心！ 准确的说，自从暑假的事情过后，能引起她关心的事情根本就不多了。 反正清者自清，退一步讲，就算清不了，有这么一个绯闻“男友”，以后自己可以清净很多。唔，跟小说里写的一样，挺好玩儿的！ 荆洁气鼓鼓地拉着林钰菲回到新生宿舍楼，钥匙插进锁孔，打开门的瞬间一声尖叫冲破云霄！ “啊~~~~”余音绕梁，三分钟不绝！ 林钰菲堵着耳朵从高出她半个头的荆洁身后探出脑袋，换衣服换到一半的圆脸女生躲在窗帘后面抱胸满脸红晕地看着她们俩。 “吓着人了？”林钰菲促狭地看着荆洁，怪不得对自己态度过分亲热，果然是很容易吓到人！ 荆洁漆黑的脸色扭曲了一下，神奇地换成满脸温柔的微笑，嗓音甜甜道：“抱歉，抱歉！我叫荆洁，也是这个宿舍的。你好。” 那女生听到声音眼睛就瞪大了，再见她指着靠窗的床上写的名牌，也有些尴尬，或者更多是好奇，乱七八糟把T恤套上，“你好你好，我叫李媛媛，请多关照！” 林钰菲适时凑上去，一脸甜笑，“我也是这个宿舍的，林钰菲，请多关照！” 李媛媛也是个自来熟的，三句两句就跟两人熟络起来，甚至直接伸手到荆洁脸上捏了捏，忽闪着小眼睛直叫可惜，“若真是个男生就好了，我还可以借口被你看了让你负责或者以身相许……” 荆洁满头黑线，觉得世界真疯狂！ 林钰菲趁机爆料半小时前报到大厅kiss事件，听的李媛媛扼腕叹息，直后悔自己干嘛要赶早回宿舍。 荆洁看着两个八卦女，心里渐渐升起一股寒气，不知道大学生活是吉是凶！ 等到三人坐在食堂里吃晚餐的时候，李媛媛终于充分意识到荆洁那冲动一吻造成的效果了，嗯，更准确的说是这两个人的外形加上那一吻造成的严重后果。 一个气质中性，时而俊朗时而阴柔；另一个美丽温柔，一望既知是教养良好的淑女，自己跟在旁边，活脱脱推进情节的丫鬟角色。 经验告诉她，跟在这两人身边，她就离风云人物这四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字又近了一步！ 第四章：八卦的传播速度（6） 接下来的晚上相安无事。 买东西、领卧具、一趟一趟跑超市，等收拾停当，林钰菲瘫痪一般倒在床上。托运送到的行李乱七八糟的，要不是李媛媛和荆洁帮忙，奇Qīsuū.сom书估计她累的散了也整不完！ 新生第一天住宿舍，三人不免八卦，躺倒床上很久仍旧精神亢奋。 李媛媛先耐不住，悄声问：“喂，你们两个都睡了吗？” “没有，”荆洁翻身转过来，“我昨睡多了！钰菲？” “我认床……”林钰菲有点儿郁闷地倾听蚊帐外嗡嗡的声音，“热死了！” “那说会儿话吧，反正明天除了领军训服没有别的事儿！”李媛媛干脆兴奋地坐起来爬下床铺找零食，并且往林钰菲和荆洁铺上塞了一堆，“喏喏，别客气！老妈给带的，她恨不得把家都给我搬来！” 荆洁开了床头灯，挣扎地看着那一堆果冻梅子蜜饯，“我刷过牙了！” “撕拉”，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分外的明显，林钰菲已经开心地把东西丢进嘴里，“一会儿再刷一遍就行了嘛！” 三个女生耗子一样躲在各自的蚊帐里咔嚓零食，一边咔嚓一边交流各自对这个学校的信息。 八卦到凌晨两点，林钰菲只整理出一条有用信息，宿舍分配到这间，刚好剩三个女生，如果没有意外，未来的三年她们三个将相依为命！ 至于其它的，辅导员据说很凶、将会有什么课很难学，以至于六食堂的早点好吃、主楼的七层闹鬼、操场后面的荒草地叫“情人坡”，听过就左耳进、右耳出…… 夏夜沉沉，蝉鸣阵阵，窗外的梧桐树叶在轻轻的夜风中沙沙作响！ 一轮皎月升至中天，照的室内宛如白昼，荆洁爬下铺扔垃圾，忽然轻笑一声：“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三双！” 李媛媛笑着把自己铺上的垃圾丢给她，“只是离故乡车程二十分钟，实在思不起来！” “我昨儿思过了！”荆洁一咧嘴，“林钰菲家远吧？诶，钰菲，你想不想家？” 嗡嗡作响的电风扇掩住了女生低柔的呼吸声，等了半天没回答，李媛媛打一个哈欠，悄声道：“估计是睡了，我也睡了，晚安！” “晚安！”荆洁笑嘻嘻爬上床。 林钰菲静听她们两个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向窗外看了一会儿，终于也闭上眼睛开始数羊。 第四章：八卦的传播速度（7） F大的校景是相当著名的，圈占了半座山的校园里各式建筑高低错落，参天古木中隐隐探出飞檐斗拱的琉璃凉亭，修整养护极好的草坪，随处可见的四时花卉，清晨时百鸟晨飞，古乐悠扬！ 不少附近晨练的老人加上晨读的学子，可算得上是这个喧闹都市中的世外桃源。 不过林钰菲几个没能如昨日约定爬上校园最高处的钟楼看日出，红日东升时正是三人好梦正酣的时候。 太阳快升到中天的时候，三个沉睡中的女生才被尖锐的电话铃声吵醒，荆洁翻身把脑袋塞进枕头底下，林钰菲恍恍惚惚坐起来，离话机最近的李媛媛挣扎了挣扎，闭着眼睛摸过去，“喂？” 小眼睛越睁越大，放了电话依旧有些懵懵懂懂的，脑袋转来转去看看荆洁，再看看林钰菲，忽然不可抑制地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荆洁觉得一股视线透过纱帐凝在自己后背上，宛如被恶狼盯上，笑声更如声波攻击滚滚而来，终于坐起来恶狠狠道：“出什么事儿了？” 林钰菲也被李媛媛看的浑身发毛，彻底清醒过来，试探道：“你中邪了么？” 李媛媛兀自大笑，笑的荆洁心头火起加上起床气，看了看两张床之间的距离，直接掀了蚊帐要爬过去。 李媛媛一看这架势，笑是不敢笑了，只抿着嘴道：“你别过来、别过来，我马上告诉你！” 林钰菲看她跟被点了笑穴一样，干脆爬下去梳洗，等着荆洁逼问出来她再听也不迟。 正挤着牙膏，荆洁幽魂一般飘进洗漱间，李媛媛跟在后面笑的红光满面，神秘兮兮地说：“你猜刚才打电话的是谁？” “谁？”林钰菲附和一句，牙刷放进嘴里。 荆洁晃晃悠悠道：“代理班长！” 可惜林钰菲一点儿好奇的神色都没有，李媛媛锲而不舍地跟进，“你不想知道他说了什么？” 林钰菲看着她闪亮闪亮的小眼睛，含着泡沫附和，“唔，哈豁了是么（她说了什么）？” “先是叮嘱我们下午年级大会，领军服兼新生教育。” “嗯。”林钰菲吐出漱口水，不好笑啊！“那你笑什么？” 李媛媛觉得终于说到重点，一口气噼里啪啦讲完，“他说辅导员让他召集男生先测衣服尺寸，但是他没有荆洁的联系方式，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住在学校，听说是你男朋友，让你转达！” 林钰菲有些缓慢地把洗漱用品放回脸盆，再仔细看了下荆洁的脸色，斟酌道：“荆洁这名字，很容易就看出来是女生吧？” “就是、就是！”荆洁义愤填膺。 李媛媛怜悯地看着他，“班长发音，似乎叫‘荆棘’！” 第四章：八卦的传播速度（8） 荆洁颓了，吃午饭的时候一直仿佛笼在阴影儿里，等准备去开会的时候已然变得杀气腾腾的。 李媛媛开始还一路窃笑跟在她后面，后来就规规矩矩闭上嘴，关键时刻不要去引火烧身，她还是很懂的。 林钰菲掏出小镜子偷偷看自己的神情足够严肃，赶紧跟上去抱住荆洁的胳膊，柔声细语地开解，“咱们不跟无知的人一般见识好不好？上学第一天就生气多不好！” 李媛媛跟到左边堆起笑脸，“就是就是，为了校园和谐你就忍一忍……” 荆洁郁闷地叹一口气，本来软下来一些，结果抬眼就看见对面走来四个男生，个个一脸艳羡地看着她。 瞄瞄左边，李媛媛的眼睛虽然小了些吧，可是睫毛长长弯弯的很甜蜜的样子，身材更是凹凸有致，资本不可小觑。 看看右边，林钰菲水眸一转，笑容甜美，脑子里嗡嗡响的都是那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系花应该非她莫属。 自己现在的状态，左拥右抱？齐人之福？ 荆洁翻起眼睛恶狠狠瞪了那几个有眼无珠的男生一眼，羡慕吧羡慕吧，羡慕死你们，哼！ 顶着高达百分之百的回头率走到新生大会场的三个女生终于舒了一口气，李媛媛兔子一样窜来窜去找组织，跟在她后面的两个人一个笑的甜蜜温柔，一个黑着一张脸。 三人所到之处，无不是五秒钟以上注目礼！ 按照好事者流传的所谓官方《F大20**级风云人物榜》，三人的故事从这里正式开始。 毫无所觉的荆洁站到文质彬彬的代理班长面前的时候，浑身煞气有如实质，老好人班长本着其与人为善的做人准则堆起笑脸，“‘荆棘’同学吗？男生都到齐了，就差你一个，快排到队里去。” “荆棘？”荆洁压低了嗓音重复。 班长大人似乎对低气压免疫，笑眯眯地弯起眼睛，“咦？不是吗？” “她叫荆洁，荆棘的荆，洁白的洁……”林钰菲捂起耳朵悄悄缩回去一步。 几乎是立时，高分贝的异常清亮的宛如黄莺出谷的，反正是可以用上无数美丽形容词滴女声响彻整个大厅，“你那只眼睛看见，那只耳朵听出我是个男生！” 第五章：“恶名之始”（1） 李媛媛看着巨大的横幅一字一句念：开始与汗水，结束于泪水，二十八天之后，你是否脱胎换骨？ 大巴掌拍过来，“他们以为这里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吗？二十八天脱胎换骨，开什么玩笑？” “脱胎换骨是做梦，换皮是很容易的……”林钰菲想想刚进训练营那天媛媛和荆洁的对话，不由小声咕哝一句，认真的考虑明天怎么偷溜出去多买一只防晒霜。 【20**年9月17日大雨 腰酸背疼腿抽筋…… 脚底起了第一个水泡…… 今天史无前例地一顿吃了两个馒头…… 巨大的黑白花纹蚊子锲而不舍的往蚊帐里撞…… 下铺的荆洁正在用电吹风吹干湿漉漉的军装…… 感谢上帝，这么大的雨为大家争取到了足够的休息时间！ 嗯嗯，如此艰苦恶劣的环境，我还是坚持下来了，总结一下，我可能具有野草一般顽强的生命力！ 最后，感叹解放军叔叔们（叔叔？好吧，改一下，解放军哥哥们），十分伟大！ 我现在只觉得四周的军训时间宛如地狱，望不到希望的曙光，但是他们常年在这个地方驻守训练。 将心比心，再一次表示我对他们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的敬仰之情，呃，真狗腿！ 】 熄灯号响起来。 林钰菲赶快写完最后一句，打开小手电收拾一下缩进毯子，翻身的时候全身的骨骼都振了一下的感觉。 荆洁飞快挂好衣服钻进蚊帐开始打蚊子，沙哑的咕哝声跟响亮的巴掌此起彼伏，“讨厌，打死你、打死！” 林钰菲失笑，从枕头底下摸出草珊瑚丢给她，“我说同志，拉歌要靠集体力量，明儿别吆喝的那么带劲儿了！” “天生我才！没办法~”荆洁探过晒的黑亮的小脸，吐吐舌头，“谢了！” “不客气！”林钰菲闭上眼睛，慢慢开始属羊。 十人一间的集体宿舍里已经响起来磨牙声、梦话声和低低的呼噜声，身下的硬床板散发着阳光的味道，从未经历过的嘈杂环境，意外的让人安心！ 第五章：“恶名之始”(2) 军训时间里的夜晚似乎总是结束的特别快！ 清晨六点半，嘹亮的集合号响彻整个营区，营房里静悄悄的，所有人动作一致地翻身把脑袋塞进枕头被子下面接着睡。 寂静一分钟之后，荆洁豁然起身探头到窗边掀开帘子，哑声喝道：“快起来！快起来！教官又要到窗户下面吹号啦！” 呵欠连天加抱怨连连，肿着眼睛的女生撅着嘴努力把毯子叠成方方正正的样子。 第二轮集合号响起，眼看着操场上已经有方队的人开始到达，林钰菲急了，劈手夺过一个女生手里的卧具，“快去洗漱！” 女生连谢都没来得及说就噼里啪啦跑远了！ 林钰菲捏直最后一个角，呼一口气，飞快地转身向外跑。 鼻尖撞上坚实的肌肉，脑门碰到硬硬的下颌骨，林钰菲被这个转身两步就碰上的人直撞的倒坐回刚铺平的床铺上！ 好疼！ 林钰菲眼泪汪汪地揉着鼻尖，屋子里的同学都走光了，荆洁趴在门口露出一个头使劲儿对她眨眼睛。 铁塔一般的教官也愣住了，随即被女生要哭不哭的眼神弄的有点儿紧张，只得恶狠狠问：“林钰菲？这是你的铺？” 林钰菲一愣，抬头看看铺上贴的名牌，明知故问啊？也只得立正站好，捣着鼻子瓮声瓮气回，“报告，不是！” “不是你在这儿折腾什么？同学互助是这么助的吗？”教官脸上得意洋洋，脸色太黑，晨光一映，宛如喝醉酒了的酡红！ “我……” “我什么我？犯了错误就要认真反思，不要妄想狡辩！”如果不是因为身处营房，教官实在很想抖抖腿，再侧身用余光藐视小姑娘。 林钰菲咬牙，心里盘算了数十种报复方法之后，横着眼睛大声道：“报告，我本来就是想承认错误，可是您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我认为，打断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映照在脸上的霞光散去，教官脸上只剩黑，恰好第三遍集合号响起，于是转身昂首阔步的往外走，“八班宿舍今天扣两分！” 躲在门外的八班女生呼啦一声散开往操场飞跑，室内已经扣两分，死都不能让他找到理由延长训练时间。 教官走出营房五米，林钰菲带着一阵香风从他身边跑过，擦身而过的瞬间恶狠狠道：“公报私仇！” 四周无人，教官流氓一般冲着渐行渐远的纤细背影吹声口哨。 常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日犯到我手里，就定要你知道马王爷的三只眼！ 第五章：“恶名之始”（3） 烈日炎炎，训练场上尘土飞扬，上千身着土土的军装的男生女生木桩子一般矗立在操场上！ 李媛媛站在排头跟立在她对面两米之遥的教官大眼瞪小眼，这个虐待狂刚才宣布，一定要站在衬衣上被汗水浸透巴掌大一块才可以休息。 虽然全操场的人都得到了一样的命令，但是，他不觉得女生连应该要求低一点儿吗？一早晨衬衣裤子上就布满了白花花的盐斑，过了下午，衣服就臭的没法闻了！ 黑脸教官刚一转身，立在她身后的林钰菲就拼命拍她后背以求多沾点儿汗到衬衣上。一阵轻微的噼里啪啦声，所有站在后排的人都在做同样的事情，在教官转身的刹那间停下来。 站军姿对小教官来说相当于休息，他可以标枪一样站一天，但是这几天站的地方有点儿与众不同。 对面的不是战友，而是一群即便穿了土土的军装也看得出娇俏的女孩子！ 那些目光从第一天的好奇转到现在的仇视，小教官毫不怀疑，如果目光可以杀人，自己身上早已经千疮百孔！ 几个带女生连的教官忽视一眼，齐齐叹息，转身踱着步子纠正动作，稍微放些水给她们活动手脚。 等教官转完一圈又立在自己面前，李媛媛几乎想翻白眼，看着教官那直视前方仿佛穿过自己看向虚空的眼睛，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正前方的女生忽然冲自己眨了一下眼睛，小教官觉得赤日炎炎下一股寒气从背后升起。 也许他由于长时间不接触姑娘可能会有点儿自作多情的倾向，小教官镇定的深呼吸一下，催眠自己：那不是一个意味深长的，跟传说中的媚眼一样的眨眼，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眨眼生理现象而已…… 思绪断在做出得出这个结论一秒之后，这次是眨两下，女生一边的嘴角有些邪恶的勾起来，看着教官黑中泛起红色的脸，恶质地再眨两下。 小教官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儿，发出奇怪的吱一声！ 女生连队响起低低的笑声，后排的忍不住探头向前面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一时间队形都有些散乱的样子，操场另外一边的军训营营长已经开始注意这边。 教官恼羞成怒，喝道：“安静，严肃，站军姿不可以嬉皮笑脸！” 刚才还对着他眨眼睛的女生似乎是被吓着了，翻了翻白眼儿，软绵绵的往后倒去，站在他身后的女生尖声大叫：“媛媛、媛媛？媛媛？” 第五章：“恶名之始”（4） 操场沸腾了，大家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军训站到晕倒的人！ 李媛媛作为本届第一人，晕在林钰菲怀里偷乐，可以歇着了吧、歇着吧歇着吧！大家趁混乱的几分钟动动胳膊动动腿，都快站成僵尸了！ 周围的同学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对同学的关爱，争先恐后要送病号去医务室。 林钰菲死抱着李媛媛不松手，终于在激烈的竞争中胜出，背着不轻的李媛媛溜达出操场，得意洋洋地承受上千人的嫉妒的眼刀凌迟！ 连男生队列里都是狼一般的目光，李媛媛头“无力”地垂在钰菲脖子旁边，悄悄道：“喂，你说，现在有多少人盘算着要装晕？” 林钰菲费力地把她往上托了托，痛苦道：“闭嘴！提气！轻身！猪！” 猪的吨位太大，光提气是不起作用的。 终于，在走出自己方队视线的前一刻，林钰菲不负众望地一个踉跄蹲在地上，李媛媛顺势滑下去半边身子悬空吹风。 紧密注视这边情况的众女生几乎是欢呼一般齐声叹息，几个人不顾教官阻拦飞奔而出救护同学。 荆洁身高腿长一马当先冲在前面，小教官吃惊地看着刚才还浑身僵硬半死不活的众女生百米赛跑，来不及阻拦第二声。 跑在第二的绊倒在地就抱着膝盖再也不起来了，第三、第四目光从血珠慢慢渗出的、皮肉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肿起的膝盖移到同学的脸上，两人对视一眼，心里紧张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赶紧上去把她扶住。 教官大步跑过来，看到女孩子泪汪汪的眼睛和血淋淋的膝盖，只想仰天长叹：老兵，我以后一定拿你的忠告作为我人生的航标，军训不是好活儿，带的都是祖宗！ 诚不欺我！ 叹息归叹息，面对无数控诉的眼神仍旧要撑着手忙脚乱的安慰送医，队列里少了六个人！ 其余人由于事故终于获得了休息的时间，身体休息，精神修炼要继续，军训必不可少的节目上演，拉歌拉歌…… 军训过的人都知道，拉歌，不是唱歌，是吼歌！ 旋律是其次，声音大不大才是最重要的，其精髓在于要声嘶力竭，在气势上彻底压倒对方。 第五章：“恶名之始”（5） 一连先来《团结就是力量》，二连接着吼《我是一个兵》，三连没创意地接《一二三四歌》，等到女生连唱《女兵、女兵》到一半的时候。 四个去陪护的女生一脸郁卒的慢慢过来，卫生站的护士跟教官一样没人情味儿，“我们有的是专业护士，不用同学们操心！训练重要，快回吧，快回吧！” 真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连长拿着喇叭远远喊：“那边的四个女生，跑步归队！” 几个人不情愿地慢跑起来，完全没有刚才冲出队伍百米赛跑救人的气势。 四个人跑到一半的时候，女生连已经四面楚歌。 事实证明，所谓绅士风度是大家吃饱了没事儿干弄出来的玩意儿，危难时刻的表现才是出于人心底最深的渴望。 比如，在这个大家都累的想瘫在地上的时刻，折腾弱者看她们挣扎才能充分满足某些人阴暗的心理。 所有的男生连队拍着巴掌齐声大喊：“女生连，来一个！女生连，来一个！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得好辛苦……” “讨厌，有功夫拍巴掌喊号子，不会自己唱一个！”林钰菲咬牙切齿地跑，努力咽唾沫润润干干的喉咙。 荆洁怒了，几个箭步冲到教官面前，劈手夺过他手里的喇叭，声音调到最大，“啊~” 穿云裂帛一般尖锐的女高音尖叫瞬时震慑全场，男生们连带教官都面面相觑，一时没有反映，离得近的人颤颤巍巍捂住耳朵。 荆洁得意地看着各人的五彩纷呈的表情，声音一转，尖叫有调儿了，传说中的美声唱法！ 林钰菲看她脖子上青筋都挣起来，黑着脸夺过喇叭塞给她一瓶水，“咦~~呀~” 仍旧是奇奇怪怪的女高音，后半生劈了，听到人耳朵里抓心挠肺脖子根发凉浑身难受，在盛夏的午后效果十分催吐！ 教官清一下嗓子，打算夺回喇叭，林钰菲先转身巧笑，“抱歉抱歉，嗓子不太舒服，试一下！” 然后转身面对大家鞠躬，“抱歉抱歉，嗓子不太好，歌词儿也忘记了，等我回去复习了给大家唱哈！抱歉抱歉！” 第五章：“恶名之始”（6） 荆洁、林钰菲二人自此“一喊成名”，从女生连教官心目中的麻烦姑娘升级为全营皆知的脱线少女！ 李媛媛知道后捶胸顿足不已，后悔自己没有忍得一时，平白丢了扬名立万的机会。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俩走到哪里都要面对或好奇、或艳羡、或恋慕的目光，哦，还有某个一直找茬的总教官的恨铁不成钢。 但是林钰菲完全无视，只要见到他，身边三尺之内煞气冲天，大有越雷池一步就你死我活的味道。 某教官从小被她欺压，终于逮住一个机会可以反击，打定主意就算肉体上无法动手也一定要在心理上造成阴影，因此锲而不舍、乐不思疲地要揪她小辫子。 这一天训练间隙巡视到女生连，所有姑娘都跟得了软骨病一般恨不得瘫到地上，集体拉歌已经改为各班各连出人轮流独唱。 张姓总教官板着脸教训，“看看你们都是什么样子，这么一点儿训练量就扛不住了？” 女生们面面相觑，本连教官也觉得很丢脸，于是厉声喝道：“都给我坐直，腰挺直！” “是——” 答应都是有气无力的，小教官脸更黑了。 “你们现在呆在军营，就要以一个军人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张宁清清嗓子打算开始长篇大论。 林钰菲腰板挺直盘腿坐在第二盘，仰头正对这总教官一边嘴角微微勾起的邪恶笑容，看看周围半死不活的姐妹，用口型恶狠狠道：“过年不要回家！” 表妹积威太深，张宁总教官结巴一下，“那、那个，虽然你们的素质比我们的战士差些，但也不能得过且过嘛，总要尽力才不枉来这里一趟，这么混下去有意思吗？” “没意思！”林钰菲回答的干脆利落，笑眯眯的站起来。 张宁只觉得九月的天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无奈地叹一口气，又栽了！ 果然，身为今天执勤班长的林钰菲拎起喇叭对着全操场广播，“我们的进步离不开各位教官的辛勤教导，人疲惫的时候更需要榜样的力量！是不是？” 唯恐天下不乱的重学子们吼的震天响，“是！” 教官们齐齐一抖，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不知道又想出什么馊主意，张宁立在一边忏悔不该为了“私仇”连累兄弟！ “让各位教官和张营长为大家展示一下他们厉害的军事基本功，大家欢迎不欢迎？” “欢迎！哦~~”尖锐高亢的喊叫和口哨声响彻全场。 第五章：“恶名之始”（7） 各位教官逼不得已之下上场表演军体拳、单手碎砖、越障碍…… 然后、然后，训练结束时间到了！ 张宁一身汗水灰土立在场边，看林钰菲得意洋洋地带着临时凑的拉拉队摇旗呐喊，自己手底下的小伙子们跟军事竞赛一样拼命表现，觉得骨头都被抽了一般无力。 想来想去，终于发现自己掌中还有一张王牌没有使用，幸灾乐祸地在解散前宣布：“今晚不再集合学习军事理论——” 话到这里一个诡异的停顿，同学们开始欢呼了！ 林钰菲嘴角扯了扯，僵着一张脸。 果然，张宁皮笑肉不笑地接下去，“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注意收拾好行李，凌晨两点开始三十公里越野拉练！” 欢呼宛如被拦腰截断，接着震天的哀嚎声响起！教官宣布解散都被所有人无视。 林钰菲拎起荆洁、李媛媛连带吆喝着让自己班里的姑娘们往食堂冲锋。一定要多抢几个馒头再溜到商店买点儿咸菜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凌晨一点半，女生营房最里面的一间亮起微弱的光，十个姑娘摸索着穿好衣服整理行李，然后是小耗子一般窸窸窣窣的吃东西声。 两点整，嘹亮的集合号响彻军营。 各营房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手忙脚乱的喧哗声中，林钰菲带着自己的小队悠哉游哉地走到操场上立正站好。 黑暗中悠闲谈话的教官们似乎被如此早就能到达的几个女生吓了一跳，赶紧踩灭烟头站好，“班长，报数！” 林钰菲上前一步立定，“F大学军训七营五连二班，应到十人，实到十人！报告完毕！” “归队，原地稍息等候命令！”教官有点儿想挠头，对着十个似笑非笑的姑娘觉得自己像笼子里的斗鸡，毛都乍起来了！ 林钰菲不归队，对着站在黑暗里的另外几个人影儿喊，“报告营长，我有话说！” 张宁硬着头皮走上来，脸色在月光的照耀下奇异的发青，“什么事？” 林钰菲才不管他是青是红，反正自己可以用跟大舅和姥爷告状威胁她，这小子老仗着比自己大几岁想教训人，还摇头晃脑念狗屁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既然他都说把自己跟小人相提并论，背着黑锅不如直接坐实了，好歹不冤枉！ “您说过集合第一个到达的班可以加军训评分五分，是吧？” “您”这人称一出口，张宁就知道小姑奶奶彻底生气了，不过仍旧憋着站的笔直，“是。” “说话算数吗？” “当然！” 旁边的小教官嘴角抽了几抽，一共才扣过这个班四分，加上五分比满分都超了！ 林钰菲才不管那些五彩斑斓的脸，直接轻盈一跳站回队列，全班的女生个个心满意足笑靥如花，“谢谢教官！” 教官们更抖了，其实他们中多数也不过参军两年，跟这些学生年纪差不多，处于看到女孩子还脸红心跳的阶段。 但是面对这一群恶魔，不由发自内心的感叹，上帝保佑，你们还是恨我们好了！ 第五章：“恶名之始”（8） 集合完毕已经两点半，大部队向营区外面的崇山峻岭出发！ 之所以要用崇山峻岭这个词，根本就是因为烘托气氛，安慰各位同学因为自己可以用的上手无缚鸡之力这个形容而引发的自弃心理。 好吧，实事求是地说，没有翻山越岭穿林过水，大家走的不过是一条山间小路，就是当初进军营是大巴开进来的那条三步一大坑、五步一陷阱的路。 而军训所配备的鞋子，无一例外是薄底草绿的解放鞋。 所以五公里以后，深夜在山里穿行的紧张刺激全部消失，开始有人哀号叹息拖着旁边的人一步一挪，三十公里的目标遥遥无期。 教官们准备充分，大部队后面紧跟着军医车，走不动的随时上去。 平时娇生惯养，站军姿都喊累的学生们自尊心受到了严重打击，涌现了一大群撑着不愿意上医车的学生，众人都觉得自己宛如长征路上的英雄豪情万丈！ 路程走到据说已经有十五公里的时候，教官宣布第二次原地休息，命令从后面传到前方，大家多米诺骨牌一般从后方向前方倒！ 全部队伍倒下去半刻钟不倒，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在寂静的山间回响，“有蛇啊！” “啊，有蛇啊~” 在教官跑到之前，第二声凄厉的尖叫响起，后面俩字是哭音儿！ 上千人瞬时弹簧一般跳起来，女生挤成一团尖叫连连，男生半是兴奋半是害怕，手电四处乱闪。 林钰菲一个箭步冲到隔壁班嚎叫的两个女生之间，神勇异常地拎起那个据说是蛇的东西朝空中奋力一甩！ 荆洁随后赶到，手电筒对准瞬间软下来的条状物，兴致勃勃，“果然是条蛇啊！你被咬了？” 那女生涕泪涟涟浑身哆嗦着提起裤脚，脚踝处一处细小齿痕，不仔细基本看不到。 “不是毒蛇，别怕！”林钰菲抖了抖才一尺多长魂归西天的草绿色小蛇，掰开它的嘴仔细看了看，肯定道：“真的没事，一般草蛇，别哭啦！” 女生宛如听到大赦，眼睛一翻软软倒下去，正摔进从队头跑来的教官怀里。 教官宛如抗麻袋一般背着她往军医车飞奔。 荆洁跟在后面嚎叫，“教官别急，不是毒蛇咬的。” 林钰菲已经被一群人包围，人人都想参观不是动物园里的蛇，真的野生的蛇哦…… 第五章：“恶名之始”（9） 军训遇蛇之后，林钰菲和荆洁深刻体会到了“人怕出名、猪怕壮”这句话的精髓，两人连到食堂抢馒头都会遭遇人上来打探。 诸如，“唉，两米的眼镜蛇有多粗啊？” “三班的说你们给伤员吸血放毒是不是真的啊？” “他说你一把你捏住那蛇七寸，我说天那么黑绝对不能抓那么准，你来说……” “听说因为你喜欢吃蛇羹所以会抓蛇？” “你们家里养着十几条宠物蛇吗？” …… 枯燥的军训营逮到只耗子都能研究俩小时，何况是遇到条蛇，这肯定是当之无愧的头条！荆洁对能不能当头条不感兴趣，只恨自己不会跟土拨鼠一样遁地潜行。 不过徒手抓蛇而已，现在倒传的她二人是屠龙勇士一般！ 奇幻故事中屠龙勇士数百年才出一个，何况这还是俩女的勇士，其珍惜程度应该翻着倍儿的涨！ 林钰菲才不管这回事儿，每天微笑捧心做弱柳扶风状，只在第一天说了一句话就成功地卸了大部分投到自己身上的关注。 荆洁痛不欲生，因为林钰菲把那关注卸到她身上了。 林钰菲说：“怎么可能是我抓的啊？天太黑你们都看花眼了，明明是荆洁抓的，我最怕蛇了，当时摸了一下回来还洗了好几遍手！那个凉凉的、滑滑的、一节一节的扭来扭去，贴到皮肤上的那个感觉啊……” 后面的不用讲下去了，好奇心不能杀死一个人，恶心到一个人是很容易的。围着听故事的女生全部都捂着嘴恶心走了，当天中午食堂的馒头比往日多剩了好多。 于是，F大首次出现了传说中男女通吃的二人组！ 李媛媛作为两人未来四年的同居人兼好友，义不容辞地充当起了邮差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每天携带大量粉红色信封穿梭来往，同时努力中饱私囊充实自己的小金库，快乐的宛如收集粮食的小耗子。 这些粉色信封无一例外的没躲开被丢进垃圾桶的命运，世上从此多了许多伤心人，据说F大**届花心男蓦然增多都是因为初进大学就遭受了心灵创伤。 而此驻地兵哥哥写情书的功力从某届学生军训走后突飞猛进，其范本来源，驻地垃圾筐里无数粉色的信纸…… 第五章：“恶名之始”（10） 从遇蛇事件之后，林钰菲决定要低调生活了。 但是，天做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老话总是有道理！ 拉练之后十天，所有人终于熬出头了，大阅兵之后的欢送晚会，黑面教官全部变的和蔼可亲。 军事技能表演换成吉他、架子鼓、舞蹈、唱歌。同学们仿佛蓦然发现教官们的营房里藏着很多有意思的东西，连声感叹，“果然是同龄人啊！” “我收回跟你们有代沟的话……” “当兵以前组过乐队，好帅啊！” “你们竟然有篮球不借给我们打？” …… 教官们黑着脸要求礼尚往来，某些好死不死记性好的人想起来，两位屠“龙”女勇士不仅胆子大，貌似曾经一展其辽阔的音域。最重要的是，其中之一做出过“以后给大家唱”的口头承诺！ 这承诺曾用十年前就该下岗却依旧嘹亮的旧喇叭向全场广播，此时一经提起全体人员都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林钰菲和荆洁头皮一紧。 苏轼说“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林钰菲、荆洁在同学们越来越大声的叫嚷中相顾无言，没有憋出泪千行，只流出汗两行。两人密谋三分钟，一致认为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若能从此一举镇住这些趁人之危的家伙，未来的大学四年将是一片坦途。 “你们会啥？”李媛媛的圆脸从荆洁腋窝挤进来，没有搭上上一班车她已经悔恨莫及，这回绝对不能错过掺和的机会。 林钰菲开始掰手指头，“古筝、笛子没乐器所以放弃啦，剩下能表演的只有唱歌、跳舞、朗诵，哪个好？” 荆洁激动的直抖，“哇哈哈，我也会跳舞，拉丁舞你会不会？我会男步！” 李媛媛才不管林钰菲会不会，反正她不会，先抢了自己会的活儿再说，“我去抢教官的吉他给你们伴奏，恰恰舞曲好不好？” “先不提我左脚还有俩水泡，你想想穿着巨肥的军装！”林钰菲脸皱起来，“腰部动作能看的出来？” “毛主席说，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张宁不知道从哪里凑过来，“所以，亲爱的表妹，你要有牺牲小我娱乐大家的精神。我知道你们的行李里都藏着便装，别说裙子，高跟鞋都找的出来！” 林钰菲拖着吃惊地瞪着他的荆洁站起来，恶狠狠，“我回去就给大舅打电话！” 张宁摆出慷慨就义的架势，“今朝有酒今朝醉！”完了得意地转身跟部队官兵举个胜利的手势，笑的无比的奸诈！ “他叫你‘亲、爱、的、表、妹’？”荆洁反应过来就痛心疾首，错失多少假公济私的机会啊？ “是啊是啊！因此我们班才得到如此多的关注！”林钰菲咬牙切齿地转身让荆洁帮忙拉上背后的拉练，绞尽脑汁想词儿诅咒那个从小到大都跟自己作对的哥哥！ 十分钟之后军训营广场上的联欢开始往失控方向走，追根究底主要责任归咎于表面原因半桶水、实际原因有预谋的伴奏者李媛媛！ 此人天才的在二十分钟之内用一把吉他将伴奏音乐由恰恰换成伦巴、将伦巴换成斗牛、将斗牛过渡到桑巴…… 简而言之，她让处在海浪般的掌声下的荆洁、林钰菲二人不得不跟着拍子把拉丁舞跳个遍最终以华尔兹结尾。 继两人上次“一喊成名”之后，荆洁、林钰菲再次“一舞成名”，李媛媛初露锋芒，三人自此奠定了F大20**级风云人物不可动摇的地位。 第六章：缘分啊缘分（1） 在林钰菲窝在山里的军营里跟教官们斗智斗勇的时候，千里之外的许风在铺着人工草皮的操场上摸爬滚打。 准确的说，自从进入大学第一天，他就在滚来打去。最根本的原因在于他不幸被分到了拥有几个暴力分子的宿舍。 隔着千里的距离，唯一相同的就是赤日炎炎！ 许风趴在地上匍匐前进，每擦一次汗就要诅咒一边同宿舍的几个暴力分子，那几个混蛋完全打破了他的大学人生规划。 话说，二十天前他拖着巨大的行李包在烈日下长途跋涉三十分钟到达宿舍时，迎接他的不是新同学温暖的笑容和问候。 而是，门后凌厉的一脚，直劈面门！ 从三岁起就混在道场又不是吃干饭的，许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仰身躲过，接着飞起一脚，狠狠踩在偷袭人从门后露出的另一只脚上。 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那人从门后转出来，白色T恤、藏蓝滑板裤，平头精神的翘着，浓眉大眼的帅哥脸皱的包子一般，抱着脚跳来跳去，“kao，我就露出半只脚你也踩得着，有没有那么神奇啊？” 许风眼里厉光一敛，笑容和煦如春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条件反射！你没事儿吧？” “都嚎成那样了，还能没事儿！”从靠窗的铺上跳下来一个人，额前刘海儿染一撮蓝，半长的头发抓的乱七八糟的，光着膀子就摆上架势了，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又来一个能打的，小爷喜欢，来来，过两招排大小？” “呃，我叫许风，你们好！”许风惊了一下，挠挠头努力维持脸上的笑容，“刚来就打架多不和谐啊？什么排大排小的？” “啊，没错，排大小，”抱着脚的那个站定，“据说大学宿舍会排兄弟大小，别的宿舍按年龄，咱们按功夫！” “嗯？”许风盯着两个男生理所当然的表情，觉得自己真是井底之蛙，以前觉得像李雅那样脱线的人世界少有，今天竟然一见就是俩…… 蓝头发的跃跃欲试，激动的几乎要上蹿下跳，“快点儿把正常程序都走完，咱们开打！我叫蓝杨，蓝色的蓝，杨树的杨；这个是张凯，还有一出门了叫刘子涛。我们仨跟你同级同班，昨天到达，刘子涛已经被打服，目前我最厉害！介绍完毕，可以开始了吗？” 许风纠结了一下，这俩男生对他脾气，那么，调整战略计划，“好吧，有规则吗？” 第六章：缘分啊缘分（2） “没有！”蓝杨微微一笑，虎牙在日光下闪闪发光，语毕说打就打，抬脚踢过来。 然后，似乎有夏日微风拂过走廊呼呼作响，三人立在当地，两人石化，一人像帅气的雕塑一般摆完了POSE抖抖脚站直！ 曾听道场师傅讲，高手过招只在一瞬间，打来打去不过是影视处理手法。 张凯脑子里使劲儿回响自己当初那嗤之以鼻的一笑，要是两人旗鼓相当，当然要打来打去。师傅更加嗤之以鼻，没见过世面的小兔崽子！ 然后他今天看到了，蓝杨腿才提到小腹高度，许风脚已经停在他面门一尺！ 一招制敌，好快的速度！ 蓝杨倒吸一口冷气，接着浑身打了鸡血一般兴奋，全没半点儿不高兴，“我输了，你是老大！” 许风虽然时刻告诫自己做人低调，无奈上帝总是不给他这个机会，以至于他经常在事后反省自己人生阅历不够，被人一夸就翘尾巴，比如此时，控制面部肌肉微笑一下，“承让承让~” 后面的感言致辞之类被打断，蓝杨、张凯两人亲亲热热一左一右揽住他，“兄弟，从几岁开始练的啊？” “你这速度太神奇了，我只觉得眼一花，你那脚就到他眼前了！” “三岁！”许风一得意，面部肌肉就不受控制了，整张脸就宛如看见太阳的向日葵一般笑的开花了，“其实我还可以再进半尺再停，嘿，怕鞋子熏着你！” 张凯狗腿的帮他收拾行李，介绍屋里的用具，同时话唠一般絮叨个不停，“你们不觉得很神奇吗？我们年纪上百男生，分到咱这儿的四个全部是练过的，缘分啊缘分！” “缘分啊！”许风站到阳台深吸一口气，想起两年前在那个多风的小城撞见两个女生，十米外吐的口水可以水平飘到自己身上，岂不是更神奇！ 远远传来隐隐约约的歌声，“……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千里之外……”许风跟着轻声念，微微垂下的刘海在眼前形成淡淡的阴影。 蓝杨跳过来丢给他一个苹果，探过头，“老大，你刚才的表情真是相当的、相当的忧郁，”顿了一下笑容就很诡异，“想女朋友呢？” 许风咔嚓咬下一口，努力的嚼啊嚼，甘甜的果汁咽下去，等到嗓子里不再哽的难受了，郁闷道：“老子要是有女朋友，干嘛郁闷，估计今年还得过光棍节！” 第六章：缘分啊缘分（3） “许风！不要走神！” 教官炸雷一般的声音震的许风头皮发麻，收回思绪看看四周，已经落后同一排的战友大概半米。 蓝杨一边爬一边悄声说：“嘿，周围又没有漂亮姑娘，走什么神啊！你要是砸了今天的阅兵表演，教官指定扣学分！” “呼——”许风奋力匍匐到跟他齐头并进的地方，“老子在回忆我是怎么进的这累死人不偿命的战术队，同时思考如何给予那两个始作俑者合理的报复！” 两个始作俑者对视一眼，蓝杨一边谄媚的微笑一边悄悄跟许风拉开距离。 爬在另一侧的张凯听见这话，胳膊一软，险些把手里的枪砸到地上，“老大，你不是吧？这么记仇？” “不，这不叫记仇！”许风看着那俩人郁闷起来的脸就觉得心里好受多了，得意道：“正确的说法是恩怨分明！快爬，后排要跟上来了！” 第一排已经扔出练习手榴弹，操场上敌方的营房开始冒烟起火！ 后面的几十人一跃而起冲过敌军防线与扮演对方的同学进行格斗，十分钟后顺利占领营区，四周响起热烈的掌声。 作为C大学军训压轴戏的两军对抗顺利结束。 参加表演的男生们骄傲地对着四方挥手，按照学长们的经验，战术队出来的男生几乎个个是各社团的红人同时会面对无数的倾慕者，甚至可以与学长一较长短争夺新生里的美女资源！ 许风因为在主席台正前方十米处一个精彩的侧身高空回旋踢得到格外优待，上台代表战术队接受领导接见。 低调的大学生活从此成为许风许大少爷的梦想！ 事情只发生在几个眨眼的时间内，许风顶着一脸上至八十下至八个月男女通吃的阳光笑容从领导手里接过表彰战术队的锦旗。 转身那一瞬间，从台下跑上四个女生，一个黑红着一张脸套着土土的军装，只是身材好的让人笑眯眯塞过来一束向日葵，大声道：“全体女生送给战术队的帅哥！” 女生连配合着欢呼鼓掌，战术队的男生恨不得鼻孔抬到天上去，其它连队的男生黑着脸有叫好的有喝倒彩的！ 本来这是每年都会发生的事情，教官和辅导员们已经有成熟的应对措施，顶多不过五分钟场面就能定下来。 但是意外发生在跟在后面的仨美女身上。 第六章：缘分啊缘分（4） 许风开始的时候完全没有危机降临的自觉，接过第二个女生的百合笑着跟她握手，第三束粉玫瑰就塞到怀里，仍旧是握手，摆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向台下致意！ 底下的男生装模作样的呼天抢地，然后然后、最后那个身材高挑、裙角飞扬，妆容精致、波浪卷发的美女抱着的是、红玫瑰！！ 全场震了一下，莫不是许风的女朋友？ 暗恋的开始紧张，嫉妒的想要抓狂，羡慕的眼睛泛红，看热闹的觉得自己手边缺瓜子…… 几千双眼睛的看着美女将红玫瑰从百合跟向日葵中间塞进去，对许风伸过来的手视而不见，接着在许风鞠躬致谢的瞬间给他一个轻吻飘然远去！ 女生们的脑子飞快地旋转，许风要握手+许风打算鞠躬=不是女朋友！ 那么，许大帅哥被人占便宜了？ 男生的眼睛跟着美女转，看她漫步下台，回眸一笑百媚生；视线转回许风，脸色不知道是晒的还是别的什么，竟比早晨又黑了一层！ 直到美女的裙角转过消失在操场旁边的林荫道尽头，尖叫声排山倒海而来，学生们一群一群把帽子扔到空中。 许风石化在台上，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摸了摸右脸颊，微微油腻的感觉，指尖一点淡粉莹彩，竟然、竟然不经人同意就涂着猪油一般腻腻的果冻唇彩亲人家！！ 教官已经无力控制场面，老狐狸一般的领导笑眯眯地看着台下热烈的景象，“同学们都很有活力嘛！年轻人，很好、很好！” 许风用花挡着擦干净脸上的唇膏，才一到台阶下就被“狼群”围住，激动的抑或是嫉妒的男生夺过鲜花在三秒钟之内将其瓜分干净。 蓝杨一拳擂到他肩膀上，“老大好样儿的，兄弟现在坚定了跟着你混有饭吃的信心！” 许风也不回答，黑着脸琢磨自己干嘛这么、这么羞愤？这词儿用的他自己都被恶心了一下，难道自己有处男情节还是感情洁癖不成，可是可是，随便哪个人被一个脸都没看清的人亲了都会觉得反感的对不对？ 最后终于没有琢磨清楚，只得在人流里拼命往前挤，气势简直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张凯颤抖地跟在后面，其实他非常想笑，因为许风的表现跟被人强了的小媳妇是一样一样的！但是鉴于许风目前有如实质的煞气和血红的眼睛，他明智的选择了憋着，继续抖着跟在后面。 第六章：缘分啊缘分（5） 军训结束接着就是国庆假期。 许风化纠结郁闷为力量，跟出国旅游的刘子涛告别之后，拎着蓝杨、张凯两个连夜上火车奔到千里之外。 到达目的地之后那两个人瘫在宾馆里死活都不愿意动了，许风精神亢奋地东跑西颠准备好器材，第二天清晨就揪着两个人爬山。 说起来缘分这个东西你不得不信，许风第一次觉得自己太过唯物主义，也许应该研究点儿玄学的东西充实一下人生观、价值观。 而张凯的反应直接的多，“靠，四个人从天南地北凑到一个宿舍，，还都喜欢登山，有没有那么神奇啊？” 刘子涛丢一句，“哈，就是那么神奇啊！”潇洒的跑到国外登山去了。 时间正是国庆第一天的清晨六点，地点*山后山，即未开发地，“危险慎入”的木牌已经离三人四五里远。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蓝杨不知道打哪儿抽出一把扇子哗啦一声抖开呼扇。“哎，我说许风，你摆弄那相机一路了，过来给小爷照张相。” “等等……”许风不理他，举着相机调焦往远处看。 “嘿，我说你魔障了，雾这么大你看什么啊，再调焦距也没用，看见的也肯定都是鬼影儿！也就十米以内能瞧见人。”蓝杨要去拉他，晨雾浓重脚下湿滑，一步不稳自己倒摔一跟头。 张凯一边拉他起来一边毫不客气地嘲笑：“你就酸吧，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你才酸呢，把我扇子还我。”蓝杨呲牙咧嘴扶着腰站起来，“跌死小爷了！” “还小爷？待会儿你就得跌下山崖，尸骨无存滴下场啊~~~”张凯拉开嗓子吆喝，“哥哥会想念你的，我每年给你烧纸钱！” “我不要纸钱，你直接把自己烧了给我得了。咱们兄弟俩同生共死，成就一段千古佳话……” “你们两个别吵了，蓝杨还真让你说着了，”许风举着相机严肃地转过来，“好像真是个鬼！” 张凯被他严肃的表情吓一跳，一步抢进前来，“靠，你摆那张脸看起来跟真的一样。有没有那么神奇啊！哥哥瞧瞧，”夺过相机，只看两眼就惊呼一声，“不是吧，真的那么神奇！小杨子你来看！” “别跟小爷面前耍花样儿，我就知道是你们两个合伙忽悠我。哪儿呢哪儿呢？”蓝杨也凑上来，东张西望一阵，什么也没有，扇子一挥站块大石头上面慷慨陈词，“哥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你们俩马克思都白学了！” “去，你看的方向根本就不对，那边那边，树后面，石头上面，是不是有个白影，貌似是裙子的一角。”许风一手指着前方一块突出的山石，一手掰着他下巴把他头扭过去。 蓝杨一转头恰巧看见树影间白色一闪而过，明显和浓雾不一样的白色，不知道为什么打了个寒颤，“靠，世界上实际还是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的。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第六章：缘分啊缘分（6） “胆小鬼！”张凯晒一声，“这会儿不唯物主义了？” “你们两个别吵了，慢慢往前走，看着脚底下。”许风拿棉布擦了擦潮湿的镜头一边絮叨一边带头往前走，“路那么滑，摔下去你们就可以直接去向马克思他老人家请教唯物主义了。”忽然压低了声音，“好像是个女生……” “女生！”张凯的一声尖叫给蓝杨掐住脖子堵回去，挤出来的声音不成调子，“这鬼天气，除了咱们三个不要命的还有人敢上山？” “一个大男人学小姑娘尖叫，丢不丢脸你？少罗嗦，赶快跟上去看看。”蓝杨觉得张凯挑战了他宿舍二哥的权威，一定要抓住每个机会随时给予打击。 走几步绕过一块巨石就看见上方果然白影一闪，是个纤细的人影从距几人二十来米远处攀上去。只是雾太浓、林子太密，只一闪就从视线中消失了。 潮湿冰凉的雾气渗进衣服里，这条人迹罕至的小路除了轻轻的风声和偶尔不知哪里传来的窸窸窣窣声，只剩下飘来飘去的浓雾。 “气氛真是非常的好！”凉风拂过耳后，张凯激灵灵打个寒颤，忍不住咕哝一句紧跟那两人跳过一条小溪。 “你小声点，被发现就惨了！”蓝杨摸摸腰里的绳索忍住把他脖子扎起来的冲动。 “发现又怎么样？”张凯不以为然，“我们是良民！又不会对她怎么样？” “你是不会对人家怎么样？”许风回身做个警告的手势，打住他有滔滔不绝趋势的唠叨，“可是一个女生独自从风景区后山登山发现有人跟踪会怎么样？万一被吓的紧张起来，这种天气一个不小心失足滑下去就是大事了！” “人命关天，所以你给我闭嘴收声乖乖往上走才能万事大吉！”蓝杨一副头疼的样子，压着嗓子抱怨，“真不知道我和许风这么两个英明的人怎么会有你这种换帖兄弟，误交损友啊误交损友!” “你们两个再啰嗦我就大叫，”张凯被两个人一唱一和教训，一怒之下瞪着眼睛准备反抗，“小爷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就是个姑娘么！” 第六章：缘分啊缘分（7） “你有本事就叫一声试试看！”两个男生同时恶狠狠瞪住他，蓝杨几乎是从牙缝里往外挤声音了，“你长不长脑子，这个天气上山的人那么少，而且是一个女生走在没有完全开发好的山道上，肯定有问题。先跟上去看看再说，不许声张！” “kao，有没有搞错，刚才还弄的仿佛我们会欺负女人，这会儿就改成或许那是个犯罪分子！”张凯叹一口气，觉得兄弟们生活在他所不能理解的世界，“你说，是贩毒接头可能大还是美女特工可能大？或许我之前说话那么大声，她早就发现了，山里回音效果挺好的。” 没人理他…… 张凯继续话唠，“你们不觉得，以我们之前说话的音量，按照设定背景是犯罪分子，我们早该被发现了吗？” “可能不会，”蓝杨皱着眉头退几步感觉了一下几个人说话的声音，“我们刚才在一条溪旁边，水声不小，而且雾这么大，从她那个方向到咱们是顺风，听到的可能性不大。” “说什么都是废话，先跟上去看看再说。”许风把相机也收起来，“小心脚下！” 三个男生都有些郑重起来，小心翼翼跟在那个时隐时现的白影身后往山上爬。 越来越高，快到顶时女生终于绕到正路上。到了可以看到主峰的地方就停下不再走了，虽然大雾，坐缆车上来的人还是很多的，她只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来。 也不拍照也不像是看景儿的样子，只是静静坐着望着云海发愣。 三个人停在她附近的一块山石后面，蓝杨有些气喘吁吁的，这女生体力也好的太过了。 山风很冷，浓雾完全没有散去的意思，反而跟云海纠结在一起翻腾的更欢了，张凯抖了抖，很冷，那女生坐在哪里宛如石像一般一动不动！ “你看她究竟想干什么？”张凯小小声道。 “你说什么？”蓝杨就见对面的张凯嘴巴张张合合，却听不清他要说什么。 “许风眉毛纠结起来，那个背影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只是，记忆中比较熟悉的女生里哪一个都没有这么单薄的，仿佛山风一吹就能当风筝飘起来。 “她不是爬了那么久的山就为在这儿坐着愣神吧？”蓝杨疑惑了，一路上可以到那么多景点她可是一个都没要去看的意思。 三人正疑惑，那女生站起来，摇晃了几下才站稳将背包随手扔在地上往悬崖边走去。 风又大了，雾淡了些，一线阳光从云层里透下来。山风吹的她的长发飘起来，雪色的衣衫薄薄贴在身上。说句不客气的，跟幽灵没区别了！ “她不是要、”许风看看左边的蓝杨，再看看右边的张凯，脸绷起来，“不是要自杀吧！” 第六章：缘分啊缘分（8） “好像、”张凯也想结巴了，“好像是的。” “找个漂亮的地方结束生命也不是不可能……” 蓝杨话音一落，三个人都紧张起来。一场莫名其妙的追踪发现这么一个事儿，难道老天安排他们英雄救美？ “先靠近点，现在她离山崖还有十来米，咱们离近点万一有什么事情也方便救助！”许风拉了拉腰间的绳索，虽然是到风景区爬山，但是因为准备好了从小路上去，他们还是带了很多东西的。 没想到三个人刚现身到离女生不远，那女生忽然转身过来寒声道：“终于肯出来了，说！为什么跟、”看清了三个人后神色一怔，结着血痂的红唇颤了颤，慢慢勾起个弧度，苦笑道：“许风啊，能在这里遇见，真巧！” 许风石化，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那句，“有缘千里来相会！” 来相会、来相会、来相会…… 回音在脑袋里滚来滚去。 蓝杨、张凯俩人看着前面柔弱貌美、楚楚可怜的仙女儿，再看看身边的兄弟，不约而同扑上去一左一右架住，各自嘿嘿阴笑两声，其意义不言自明！ 但是许风完全没有理会，只是沉浸在震撼中不能自拔。大概、有两个半月没见了吧，自从拿分数条之前那次到现在，整整两个半月！ 林钰菲换了一个人一样，若说那次见只是有些憔悴，这次简直是脱胎换骨了，原来微圆的下巴现在尖的吓人，脸色在寒风里泛着青白，大大的眼睛红红的，一副、一副被弃小狗儿的样子？ 许风抓耳挠腮的想找形容词，哪个都不合适，被弃小狗儿哪有她那种天塌下来都自己顶着的倔强神色，只觉得有种被称作怜惜的情绪铺天盖地而来，压得自己心脏绞着疼！ 林钰菲见他们三个都不说话，轻笑一声，想起李雅要死要活的让自己来这里旅行，心里微恼的同时又有些无奈，只得又开口道：“你们当自己跟踪技术很高超么？嗓门大的恨不得全山上的人都能听见！” 似嗔似喜的神态语气，刚才的沉郁柔弱一扫而空。 许风却是心里一沉，又来了又来了，简直要强的让人咬牙切齿，皱着眉把她往路上拉，硬着声音道：“站里面点儿，别给风吹走了！” 第六章：缘分啊缘分（9） “就是就是，我们仨开始看你站那儿都以为你要轻生呢！”张凯有些尴尬的摸摸头，老大跟这女生情绪不对劲儿啊，有个词儿叫啥，暗流涌动！ 蓝杨看看林钰菲红红的眼睛，分明是哭过了！伤心人独自一个人爬山，又走偏僻小径，不引起人的怀疑才奇怪了呢！却不敢再问。 “谢谢，我会小心的！”林钰菲笑笑，捡起自己扔在地上的背包，径自要下山，“我准备下山了，你们再玩儿一会儿吧！” 错身而过的瞬间，许风闻到一股清淡的冷香。 山风又起，长发飘起来从他的脸边滑过，冰冷柔顺的感觉。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哎？”许风扬起的手抬到一半又落下来，林钰菲老是这样，我行我素，似乎没什么好说的。 “再见，”林钰菲忽然回头招招手，扬起一抹略带俏皮的笑，“能再这里遇见也算难得，我住在山下的胜景宾馆，晚上联系吧，请你们吃饭。” “再见。”“再见。”蓝杨，张凯两个慌忙回答。 单薄的身影，红肿的眼睛，憔悴的神色，却是没有造作的自然淡笑。 许风只觉心脏猛的被扯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的暂停。忽然想上去多问候下，做点什么怜香惜玉的行为什么的，顿了半晌直到林钰菲身形走远隐在树林里终究还是没有动。 “英雄们，”蓝杨也觉得这会儿不是扒兄弟八卦的时候，只咬着扇子插科打诨，“不用救美了，咱去看看景儿吧？” “一路爬上来啥都没看，现在怎么办？”张凯掏出一包压缩干粮啃，“老子都饿了！” “还能怎么样，下山吧！”许风叹一口气，“下去的路上一样看，今天大雾，日出早过了，呆在山顶也没什么可干的。” “哪有爬山那么猛的女生，累死小爷了，”蓝杨一屁股坐地上，“歇半个小时再走。” “站起来，”张凯提着他的后领往起提溜，“运动完了你这么着，等着抽筋吧。倒时候还是要麻烦我跟许风！” “走慢点儿吧，”许风低头看过来，叹一口气，“别休息了，也没爬多久。” 蓝杨不情愿地磨磨蹭蹭起来，看清许风的表情，故意大声嚷嚷，“不是吧，怎么才这么一会儿你就变得有点微忧郁呢？小凯你过来看看！” “有没有那么神奇啊，”张凯转身，看许风一眼立时扑上去揉他的脸，“大哥你受啥刺激了？” “别捣乱，”许风抢救出自己的脸，挥挥拳头，“你们两个找打是吧，给我起来下山。” 第六章：缘分啊缘分（10） 转过弯没走一百米，忽然前面人生嘈杂起来。好像出了什么事情的样子。 三人快步上去，挤进聚集的几个人。山路边突出的岩石边挂着一个人，白色长裤，白色长衬衫，背包甩在两米之外，赫然是刚才还承诺要请他们吃饭的林钰菲。 长发披散遮住了脸，看样子已经昏迷了。 “这是怎么回事？”许风一把抓住身边一个男子大喝。 男子皱皱眉头，倒是他手里牵着的小姑娘答道：“那个姐姐本来好好的走在前面下山的，忽然就晕倒了，顺着山路就滚下去了！幸好没掉下去。” 围观的人有人已经去求助了，其他人只围着议论纷纷。 “你别激动，别激动，”蓝杨一把拉住他，“赶快救人要紧。” 三个男生拿出各自带的绳索接在一起。一头绑在许风腰上，一头绑在近处的结实树木上。 许风慢慢的往林钰菲身边爬过去，幸而这个坡不算抖，山路延伸过去的坡上还有许多灌木小草，否则……许风不愿意想也不敢想。 围观的人鸦雀无声，静静地看着他一步步往崖边昏迷的女生靠近。五米、四米…… 终于抓住了，许风用备好的绳环把她套紧才敢慢慢拉起来。回到路上所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她怎么样？”人群一下子围拢过来。 “不会是有心脏病吧？说倒下就倒下了！” 林钰菲面色苍白，额角划伤处渗出细小的血珠，满脸都是细密的汗珠，呼吸不稳。 “看起来像是累的脱力了，低血糖才会突然晕倒。”许风细细回想，没听说过林钰菲心脏不好，高中时候还是一起结伴玩儿过蹦极的，怀里的身体微微发烫，“好像还有些低烧，张凯把你包里的生理盐水给我。给她喂点水马上送医院。” 许风把自己的背包都交给蓝杨张凯，背着林钰菲下山。山路陡峭，几乎是手脚并用爬下去的，半路上遇到收到救援信息赶来的风景区工作人员接应才顺利下山。 仅仅在急诊外面坐了二十分钟，医生就出来了，公式化的解说，“身体太弱，脱力，低烧，手臂膝肘擦伤，目前没有大问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病史。先留下来打吊瓶，醒来再做详细检查。”看看三个男生，“谁是亲属？跟着护士去交费办手续！” 蓝杨、张凯都看向许风，许风义不容辞，“……我是她哥哥……” 第六章：缘分啊缘分（11） 下午两点，医院病房。 三个男生围坐在沉睡中的女生病床前吃盒饭，蓝杨、张凯两人用猥琐的眼神在林钰菲和许风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在做了无数次张嘴再闭上的姿势之后，张凯终于忍不住，“嗨，我说，许风，你是不是考虑下给兄弟们解惑？” “你有什么惑？”许风看着点滴一滴一滴下来，眼睛转也不转。 林钰菲的脸色比在山上时好了许多，只是白的近乎透明，似乎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干裂的嘴唇微微张着，眉头紧紧皱着，睡梦中也不安稳的样子。 “什么呀，目前这种情况还没有疑惑？我们俩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蓝杨自顾自抱怨，等看着许风拿棉签去给林钰菲润唇，彻底消音了！ 这个重色轻友的混蛋！ 许风十分钟以后才感应到身旁过于强大的怨念，放下手上的东西，轻声道：“是我高中同学，叫林钰菲。” “只是同学而已？”张凯笑的阴险，爪子已经按到许风腰间。 “嘘——”许风犹豫了下，修长整齐的眉微微拧起，“算是好朋友吧！” 说完自己也郁闷了，什么叫算是啊？说起来，自己跟林钰菲两人是因为有李雅和沈博远才能联系到一起的吧，真是…… “然后呢？”蓝杨揪住他，就这种患得患失的样子，忽悠谁啊？ “什么然后？”许风瞪他一眼，又去调调点滴的速度，“然后就考上大学各自分开了，她是F大的。” 张凯、蓝杨对视一眼，相隔千里据说是大学生情侣第一大杀手。接着就不知道怎么问了，许风两手交叉垫在下巴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床上的人，一句话也不想说的样子。 陷在白色枕头里的人睫毛微微颤了颤，眼前是模模糊糊的三张脸，林钰菲眨眨眼睛，好似是许风？条件发射地就绽开个笑容，半分钟之后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脸色就有点儿不知所措。 许风给她扯扯被子，脸色绷的紧紧的，“你怎么回事？低血糖还敢那么猛地爬山？” 林钰菲鼻子里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现在我爹娘都不会用这种口气质问我，你算老几！想完有颓废了，想自己生了病连个问的人都没有也未免太悲哀，那么来说许风还是很好的，于是低低道：“一时疏忽，今天谢谢你们了！” 张凯唯恐人家看不到他一样凑上去笑的见牙不见眼，“是呀是呀，爬山爬到脱力，太神奇啦！对了，我叫张凯，凯旋的凯，许风大学同学，你好！” 许风微笑，“另一个叫蓝杨，也是大学舍友。” 林钰菲点点头，皱皱鼻子笑容就俏皮起来，。“林钰菲，许风的高中同学，很高兴认识你们。晚上我请客吧，答谢三位救命恩人！” 粉色制服的小护士不合时宜地出现在病房门口，见她醒了，笑的脸蛋红扑扑的，“哎呀，你可醒了，你不知道早上进来时你哥哥急的。医生说你醒了再打完点滴就能走了！” “我哥哥？”林钰菲狐疑地看着面前的三个男生，尾音浅浅的上扬弄的许风一身冷汗。 第六章：缘分啊缘分（12） 三人消音到小护士高跟鞋的声音转过走廊尽头，许风硬着头皮解释，“哈，那个、医生让病人家属签单子交药费嘛，所以我就……” “说是我哥哥了？”林钰菲嗓音凉凉的，其实她心里倒不觉得有什么，不过看他如此紧张不配合一下子实在过意不去。 “下次我会记得说是你弟弟。”许风郁闷。 “呵呵，”林钰菲轻笑，眼波流转，“算了算了，一时权宜之计，我什么时候那么小气了，你说是吧？许风哥哥~” 最后这一声叫的宛转悠扬，张凯站在后面觉得自己骨头都酥了。首当其冲的许风可不这么觉得，这个林钰菲跟李雅一样，骨子里都是小恶魔，叫的越甜估计自己下场越惨！ 林钰菲却没继续说什么，拎过一旁自己的小包翻开手机，已经没电了，想想反正也没有谁可以告诉，又丢回包里。接着刨出个钱包扔到许风怀里，“医药费谁垫付的，收费单拿来，钱自己拿走，不够你去取，密码我高中学号。” “诶？”蓝杨、张凯简直有点儿目瞪口呆地看着林钰菲，“你就不怕许风卷了你的钱跑路？” “不怕不怕，反正也没有多少钱，”林钰菲顺顺头发，笑的狐狸一般，“而且我知道他家住在哪儿，可以直接追过去讨债，家里讨不到还可以逼他以身相许，嘿嘿！” 许风脸刷一下就红了，可他到底也算是身经百战的，自我修复能力极强，扔回钱包痞笑，“算了算了，小爷不用你还钱，救人一命哪是钱可以算的清的，所以按你说的以身相许算了！” 这算是，打情骂俏？ 蓝杨抖了一下，可以这么说话的，还敢说只是好朋友而已！什么世道啊？ 许风过完嘴瘾飞速逃离战场，“我去给你买吃的哈，据说某人是饿晕滴说，真丢人！”大门关上，正好挡住后面飞来的枕头。 张凯、蓝杨两人一坐一立在病房，都有些呆，不受控制地在夏日炎热的风里翻来覆去煎熬自己的小心肝儿，期望老大可以解救他们，但是许风回来之后，他们就不止是煎熬了，只是坚定了两人“老大看上的女人果然非同一般”的信念！ 许风提回了一个大的有些恐怖的袋子，里面全部是吃的。 但是那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那个早晨还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如林黛玉一般柔弱，甚至晕倒在路上的女生，扔掉的包装袋已经让蓝杨出去倒了一次垃圾，她仍旧抱着肯德基全家桶津津有味的啃。 老大在一边“宠溺”地笑着看她吃…… 张凯终于忍不住，“我说，林同学，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两天而已，”林钰菲从咀嚼食物的空隙里回答他们。 第六章：缘分啊缘分（13） “两天！还而已？”连一向镇定的许风都惊了，再联想起早晨这丫头几乎可以称之为神勇的爬山速度，简直连话都不想说了。 “kao！有没有那么神奇啊！”张凯喃喃自语一句，不仅为了这女生的食量和耐饿能力，而且为其惊人的恢复能力感叹！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女生早上在山上还哭着的，眼睛肿的跟桃儿一样，这会儿也没消下去。 只是这谈笑风生、大快朵颐的样子，哪里是一个伤心人的样子！ 林钰菲才不管那三只呆瓜，吃饱喝足，吊瓶挂完，后面拖着三只尾巴心满意足地出院。 许风愣神许久，看着林钰菲雄赳赳、气昂昂，跟踢正步一样走回宾馆，在她进门前终于问：“喂，真的没事了吗？” “真的没事，”林钰菲反应迅速地挂上一脸甜美的笑容回头，“没事没事，我会努力让自己不会出事的。幸好这次遇到你们，否则估计我爹娘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哈，所以，晚上请你们吃饭哈，千万不要推辞客气。” 许风看着那面前灿烂异常的笑脸，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啰嗦了倒显得自己婆妈了，“好吧、好吧，把钱包装满，不要最后让我留下洗盘子！” “切！”林钰菲不屑地翻眼睛，“你也不看看我刚才的饭量，我自己都吃不垮自己，你就更别提了！哈哈，走啦走啦，我回去换个干净衣服，电话联系！” “喂，他真不是你女朋友？”蓝杨碰碰许风的手臂，觉得自己今天反映特迟钝。 “你想听我重复几遍？”许风转身就走，看也不看他一眼，林钰菲的情况实在很严重，要赶快联系李雅。 “哎、哎，我话还没说完呢，你着什么急啊？”蓝杨跟在后面嚷嚷，“哥们想说，要是名花没主，你赶紧下手吧，省得以后后悔。” “就是就是，”张凯腮帮子鼓鼓的满嘴喷面包屑，“要我说，就算是名花有主，你也要找机会松松土！” “你们两个今天都很闲是吧？”许风盯着两个人，攥紧拳头，笑容和煦如春风，“要是精力太旺盛，一起去健身中心打拳好了？” 第六章：缘分啊缘分（14） 蓝杨、张凯一听要跟许风要跟两人打拳，兴奋的直抖，话说回来，自从三人在宿舍初遇时候那一次，根本就没认真较量过。 也不追问许风女朋友的事儿了，拎着背包一溜小跑往宾馆附设的健身房跑。 许风溜溜达达跟在后面，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颗心却像滚在油锅里一样翻来覆去的郁闷，最终还是在那两人兴奋地取器械的时候翻开手机。 电话只响一秒就被接起来，那边是无比兴奋的李雅，“喂喂，许风啊，爬山爬的高兴不？嘿嘿~” 最后两声奸笑弄的许风一头冷汗，“沈博远在你旁边吗？” “在呀在呀！”李雅情绪持续亢奋中，“快说，登山过程中有没有什么奇遇啊？嘿嘿~” “是够奇的！”许风没好气地应声，想想沈博远在她身边应该可以控制局面，才继续道：“遇见林钰菲……” “哇哈哈哈~”李雅才听一句就忍不住大笑，谁说媒人不好做，她第一次就如此成功，“然后怎么样？她现在不在你旁边？” “然后，你还敢问然后？”许风磨磨牙，深吸一口气飞快地说：“然后是林钰菲在山路上晕倒险些掉进山谷一命呜呼，因此我得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英雄救美机会！” 说话立刻把手机拿远，高分贝的尖叫隔着半米都听得到，等尖叫停了，许风再听，已经换成沈博远沉稳的声音，“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林钰菲两天没吃饭还从未开发区登山，在下山的半路低血糖晕倒，幸好遇见我们！医生说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们不要着急！”许风叹着气揉太阳穴，电话那边不时传来李雅带着哭腔的吵闹，“订机票、立刻、马上、我要去看钰菲……快点、马上……” 真佩服沈博远，许风等着那边安抚下来了，继续道：“我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林钰菲看起来情绪不太对，嗯，如果没意外，我争取送她回去。” “什么叫争取？你必须送她回来！”李雅抢过电话尖叫，接着自己哭，“呜呜，都怪我，我要不让她去那边散心就好了，真是！散心差点儿成散命了……” 话说到一半又被沈博远抢走，“还是她父母的问题，你多照顾吧，尽快回来。” “好好、我一定送她回去！”许风苦笑，挂了电话去里面跟蓝杨、张凯两人搏命，打到两人赖在地上再也不肯起来之后，自己也躺下。 许大帅哥平生第一次遇到了自己觉得摆不平的事儿，真是，为什么发泄之后越来越纠结呢？ 第七章：“吸血伯爵”的情书（1） 许风要送林钰菲回家的计划没能实现，当天晚上林钰菲请三人大吃一顿之后直接乘车下山，九头牛都拦不住。 那种简直走路都要生风，一往无前的气势看的蓝杨瞪眼、张凯挠头、许风叹气！ 林钰菲才不想回家，才被住在疗养院的妈妈要死要活的骂过，回去不是找虐，不如直接回学校好了。 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三点，林钰菲不怕死地打了辆没拍照的黑车回学校。 大门口的门卫看见她进门的时候显然吃了一惊，甚至还出来要了她的学生证查看。林钰菲翻白眼儿，就她这拎着旅行箱、踩着沙滩鞋的造型怎么看都是良民吧？ 整个校园都寂静无声，主道上的灯光在浓密的树叶掩映下十分黯淡。不时有栖息在大树上的飞鸟振翅低鸣。 天空有些阴沉，半颗星星都看不到，半弯月亮在厚厚的云层里若隐若现的，隐隐的微风带着水汽吹过来，脊背上一阵一阵发凉。 林钰菲越走越怕，看看五十米外黑漆漆的宿舍楼，终究是壮着胆子走过去，大门紧锁，敲来了三分钟都没人理。锲而不舍地走到传达室窗户下面喊了几分钟，仍旧没人理。 自觉深夜回来打扰人家阿姨睡眠有些理亏，林钰菲也不敢声音太大，时间久了没人理就泄气了。 索性把箱子搬到台阶下坐着等天亮。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林钰菲才坐下五分钟，风就渐渐大起来，风里浓郁的水汽带了新鲜的泥土腥气。 不是要下雨了吧？林钰菲眨着眼睛目测宿舍楼前面门檐的宽度和风向，很显然，一旦下起来，自己绝对逃不过落汤鸡的命运。 风越来越紧、越来越凉，云层落井下石一般开始互相撞击打闪，雷声远远穿过来。 林钰菲努力回忆自己过来的路上似乎看见报告厅是有灯光的，也许可以进去避雨，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拎起箱子飞快地往报告厅跑。 闪电越来越急，雷声密集起来，风声吹的两边林荫道上的大树哗哗作响，远远看见报告厅微弱的灯光，加快速度奔过去。 跑到十米开外，豆大的雨滴已经落下来，看清大厅的玻璃门是开着的，林钰菲心中一喜，一步两个台阶往上走。 左脚迈进大门，又一声巨大的雷声落下来，暴雨倾盆而下，报告厅里本就黯淡的灯光应声而灭！ 林钰菲站在门里愣住，恍惚刚才看见一个影子在里面，难道这个时间这里还有人？ 第七章：“吸血伯爵”的情书（2） 闪电亮起一瞬，可以看清靠墙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白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眉眼倒算清秀，唇色殷红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脸色在电光的映照下惨白泛青。 估计是风太冷，林钰菲努力压抑着奔跑后的喘息，觉得自己拎着背包的手在微微颤抖，满脑袋吸血鬼伯爵的传说、电影。 “啊！谁？”这边还没出声，那边的男生先开口了，一开口就是尖锐的质问。 林钰菲觉得满身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起，愣了愣，拉起箱子，“我是F大的学生，宿舍楼没开，过来躲雨！” “没想到啊，除了竟然还会有别人，我就说嘛，学校的宿管制度不合理，”男生端起手里的饮料瓶子喝了一口，在大厅外若隐若现的电光里挥舞着手臂义愤填膺，“楼管一点儿都不负责任，大半夜的让人敲了半个小时都不给开门，幸好这是夏天，要是冬天不得冻死人。根本没有警觉性，我估计就算是有人撬锁偷东西他们都不会有知觉，你说说养他们这帮人有什么用！咳，我说，你怎么也这个倒霉时间来学校？” 林钰菲张口结舌地听着他在隆隆的雷声之中唠叨，等他终于问到自己，小心翼翼回答，“呃，急着回来，没太在意飞机时间！” “我说航空公司也是，根本不为旅客着想，你说说，半夜三四点到哪个城市能方便。唉，你么从机场过来的啊？”男生继续喝水，继续唠叨，这次是问了话连回答也不等就接着说：“我是打车过来，除了正门口四处都是黑车，我等了四十分钟才找到一辆看起来安全的车子。那个半吊子司机，一路上开的仿佛后面有鬼在追，还有一次急刹车害的我头撞到前面的椅子靠背上，要不是太晚了我一定打电话投诉他。诶，你到底怎么过来的啊？” “哦哦，我啊，我嘛，”林钰菲摸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踌躇，“我也是打车回来的！” “哇，你一个女孩子很危险的，胆子好大啊！”男生感叹了一下，借着电光打量林钰菲。 林钰菲只觉得自己被觅食的恶狼盯上，从脊背上窜起一股凉气，只得借着手提袋为由往后面又挪了一个座位。 “都忘记自我介绍了，敝人姓刘，名天翼，意思就是天空下自由翱翔的羽翼，大二自动化的。”男生伸出修长白皙的手，“你呢？” 第七章：“吸血伯爵”的情书（3） 林钰菲被他的自我介绍雷了一下，迟疑地握住他的手摇了摇，“林钰菲，大一新生，经济学院。” 说完赶紧抽回走，暗自在手提带上用力蹭了蹭，仿佛握住了一条蛇一样冰冷滑腻的感觉。呃，这个真的是人类吧？ 屋外电闪雷鸣，乌云压的风也小下去，大厅四面的窗子关的很紧，顶上的灯又一闪一闪的似乎要亮起来的样子。 林钰菲眼角捕捉到那男生抬手遮了下眼睛，心里一寒，怕光！ 连忙用力敲敲自己的脑袋，怪力乱神不可信，不要自己吓唬自己。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我说怎么似乎没见过你，原来是新生啊！”刘天翼打量着林钰菲，唇角勾起来，“我是学生会的，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去找我，别客气！哦，新生怎么这么早回学校，我以为大一的都尽可能的在家多呆呢！” “呃，”林钰菲有种被当做猎物盯住的感觉，自己似乎还没有被害妄想症，那么、这人的眼神果真有问题，“出去旅游完了直接来的，时间不太合适，哈~” 手机嘟嘟地响起来，救命的短信啊！ 林钰菲手忙脚乱地扒拉出手机，竟然是许风，“应该到学校了吧？到了收拾收拾赶快休息！” 这种环境下忽然收到关心的短信，竟然有点儿委屈有点儿想撒娇的感觉，林钰菲撅了撅嘴，“楼管阿姨不知道在不在，怎么敲都不开门！这会儿在校区主楼大厅呆着呢，外面下雷雨，我可怜死了！” 发完就后悔了，看看时间是凌晨四点半，干嘛半夜给人家找烦心事儿！ “深夜四点多你一个人在没人的校园里，没吓哭吧？勇敢点儿哈！”似乎才过了一瞬间，手机在倾盆大雨的哗哗声中响起来。 林钰菲握着手机不知道要不要回，没等点回复，手机又响，“喂，怎么不回？你没事吧？真哭了？” “没事、没事，不是我一个人，旁边坐了个长的吸血鬼伯爵一样的男生，也是半夜到学校没敲开门的。”林钰菲叹一口气，既然已经说了，那就全坦白算了。 这次几乎是只顿了一秒，手机响起莫文蔚的《盛夏的果实》。林钰菲看着屏幕上许风两个字瞪大眼睛，竟然直接电话过来。 第七章：“吸血伯爵”的情书（4） 雷声渐渐稀落，雨小了许多，刘天翼似笑非笑地坐在不远处，脸色在内外诡异的光线下映的越发恐怖。 林钰菲只觉得浑身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赶忙接起电话，声音前所未有的甜美，“喂，你怎么还没睡啊？” 许风此时正站在山里宾馆的露台上，千里之外称得上甜腻的声音实在有些意外，也不知道怎么应对，只得老老实实说：“啊，我担心你半夜下了飞机怎么办，所以……” 优美的可以去做午夜电台栏目的声线仿佛蛊惑，林钰菲听到耳里，无端的鼻子一酸觉得有些委屈，再看看落地窗外风雨交加，花圃里的高草全部贴地倒伏。 压抑了许久的少女情节再次爆发，她觉得自己跟外面在凄风苦雨中受罪的花儿一样可怜，说话的声音不自觉的带上几分软糯的鼻音，“宿舍也进不去，我可怜死了~” “你还知道自己是小可怜儿啊！”许风一怔，这口气、是撒娇？忍不住轻笑，“昨天晚上是谁女英雄一样自己往不归路上走的来着？” “你还笑？有没有同情心啊！”林钰菲跺脚，“你们仨人都没拦住我，怎么能怪我？弄的我现在无比的可怜！” 仍旧先有笑声传过来，诶，不过听起来是苦笑！ 百年不遇的胡搅蛮缠，林钰菲说完话自己都脸红，什么时候学会李雅这个坏毛病的呢？有些担心会把那边弄生气，隐隐的又有些小小的期待。 “是是，是我错了，没拦住您‘慷慨赴死’，但是您当时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多像荆轲刺秦啊，”许风敲敲自己的太阳穴，有些无奈，口气中不自觉就带了宠溺，“我觉得我除了摇旗呐喊再也没别的事儿能做了！下次我一定记得，死都要把你拦住！” “说的我跟独裁的女王一样，”林钰菲小声嘟哝，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好啦好啦，是我不讲理，以后不会这样的！听人劝、吃饱饭，我是乖小孩儿，记住教训了！” 许风仰头看山里疏朗的星子，夜风凉凉的分外的舒服，似乎就能看见林钰菲嘟起嘴不甘心又不得不认错的表情，忍不住又勾起唇角，“能让林大小姐认错，我太荣幸了！可惜没法儿录音流传后世，真可惜！” 第七章：“吸血伯爵”的情书（5） “我这么狼狈就够丢面子的了，你竟然想外传？不但想外传你还想让它流传？有没有天理了？”林钰菲眉眼弯弯仍旧努力让自己咬牙切齿，只是声音里怎么也憋不出半点儿狠劲儿，想了想终究不甘心地加上一句，“幸好你不在我面前，否则现在就打你个熊猫眼！” “可我不是不在嘛！天高皇帝远，用不着怕你暴力相向，”许风闭上眼睛懒洋洋地靠到露台的躺椅上，想起她每次生气瞪着眼睛斜瞟别人，永远不自知其实这眼神跟媚眼无异，“你说你这么凶，怎么嫁得出去！” “要你管！”林钰菲撅起嘴，雷阵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外面风雨渐渐小下去，自己的声音就清晰起来，不禁浑身哆嗦了一下。 用这种语气说话，似乎都是上辈子的事儿了！老天爷，再来个雷劈死她算了，丢人死了！ “啊，我怎么能不管？且不论我是如此博爱的一个人，仅仅就同学情谊而言，我也不能放你孤独终老啊！嗯，要是实在没人要你，我将就先接收了也不是不行！” “将就……”林钰菲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儿！ 许风无端的浑身一抖，完了，过火儿了，他仿佛能看见美女浑身熊熊燃烧的怒火，“啊，我错了、我错了，不是将就接收，能得美女青睐是小生三生有幸！” 林钰菲锲而不舍的磨牙，用力踢了自己的箱子一脚，死人许风，若他在眼前，一定上手就打，有多重打多重！ 这些男生都是什么时候学的这样混账习气，没事干就要撩拨人几下。如果自己没有曾经暗恋他，任他怎么说都可以心绪平静，大可以撩拨回去。偏偏一遇见他就丢盔弃甲，简直永无翻身之日。 恋爱这种事儿，一定是谁先恋上的谁就输了！ 林钰菲深吸一口气，正待想几句反击的话，那边急急先开口了，“喂，我说，不是真生气了吧？有没有那么严肃啊！我最后那句真是真心话！” 许风也有点儿急，莫名的心跳加快，呼吸也短促了起来，明明只是个玩笑，倒像是真的表白了等答复一般。 “哦，最后那句是哪句？” 许风咽了口口水，“能得美女青睐是小生三生有幸！” 林钰菲浅笑，撇撇嘴，“好吧好吧，看在你这么晚还打电话陪我的份儿上，不跟你计较！雨已经快停了，我不害怕，你快点儿回去休息吧！” 话说到这份儿上，许风也不知道怎么接了，干脆顺着她，“那好，我明早再给你电话，有事儿随时找我。” 第七章：“吸血伯爵”的情书（6） 林钰菲有些郁闷地挂了电话，毕竟是自己先说要挂的，舍不得也不能反悔了。 外面雨声渐小，风声止住，云层淡下来，树枝都挺直了腰，她却越来越没精神了。刚才觉得自己跟小草一样可怜完全是判断错误，其实应该是比小草可怜多了才对！ 深更半夜也不好骚扰任何人，百无聊赖间只能玩手机游戏强撑着不闭眼睛。 “刚才，那是你男朋友？” 林钰菲给这突兀的问话吓了一跳，转过头探究地看着刘天翼，两个人还没熟悉到可以过问彼此这些事情的时候吧。 但是毕竟是学长，不搭理似乎也不好，于是扯扯嘴角，“是好朋友！” “就是所谓的那种蓝颜知己？”刘天翼坐过来一点，唇红齿白、脸色泛青、眼睛冒火。 杀气！ 林钰菲无端抖了一下，装作不经意一脚把小箱子踢开，然后跟过去往后挪了挪，笑的十分郁闷，“大概、大概算是吧，呵呵、呵呵！” 刘天翼许久没有说话，只是眉毛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林钰菲巴不得他不理她，打开MP4把音乐开大了抵挡瞌睡虫，这一趟简直把她折腾死了！冲动是魔鬼，以后再也不干这种没大脑的事儿了。 清晨五点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放亮，林钰菲抱着背包坐在椅子上半梦半醒，一会儿是妈妈的哭叫、一会儿是爸爸难过的眼神。忽然转换成许风似笑非笑的脸，眼神宠溺、嗓音温柔如蛊惑，他说：“……我喜欢你……” 清晨的凉风从门口灌进来，林钰菲冻的打个喷嚏醒过来，还给自己刚才的梦惊的一声冷汗！ 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不成自己还没死心！不对啊，明明死心了的……该死的都是昨晚那个笨蛋说的废话！ 呃，真冷！再哆嗦一下，林钰菲做贼心虚地四处打量，正撞见刘天翼审视的目光，又不好发作，只能郁闷地扬扬嘴角，努力找话题，“呵，早啊！估计等不了多久门卫就开门了，终于可以回去了……” 刘天翼不知可否地动了一下脑袋，忽然说：“不要那样笑！” “嗯？”林钰菲摸摸自己脑袋，确信自己没有发烧，那么这样天外飞来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不要像昨晚那样笑！”刘天翼很好心的解释。 “笑？你说我？”林钰菲揉揉耳朵，昨晚自己可是笑了很多次，九成九都是被这神似吸血鬼伯爵的男声吓的僵笑，是挺难看的。 但是话说回来，他应该而已没资格指责自己笑的如何吧，世界真是变得越来越不好理解了…… 刘天翼竟然理所当然地接话，态度严肃认真，“当然是说你，这里还有别人吗？我告诉你，女孩子那样笑显得很轻浮，以后不要随便笑了！” “我轻浮？”林钰菲瞪着眼睛，实在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她甚至有点怀疑眼前的这个人精神是不是正常。 第七章：“吸血伯爵”的情书（7） “当你那样笑的时候！”刘天翼加重语气，同时暗暗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帮林钰菲改掉身上的所有缺点，把她塑造成自己心目中的完美女生。 然后，追到手！ 林钰菲觉得再跟这个人多说几句话自己就得暴走，当然，如果她知道刘天翼心中的想法估计立时就要暴走。 以至于后来她悔不当初，甚至两害权其轻之后觉得就算淋一场雨也比认识刘天翼好！ 现在却没办法直接翻脸，最后只是拎着箱子用最快的速度往外走，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快六点了，估计宿管阿姨起来了，再见！” 刘天翼眼睁睁看着林钰菲非常没有礼貌的转身就走，说再见的时候都不等到自己的回答，实在是没有诚意。 那么，要改造的缺点里除了笑的轻浮、半夜跟男生打电话之外要再加上不够礼貌、走路一点儿也不淑女…… 这样是没办法成为一个完美女生的！ 刘天翼揉着额头坐下，不知道是一夜没休息困的还是愁的，他只郁闷，这世上两条腿的女人到处都是，可是找一个能配得上自己的人是如此之难！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还有若干缺点亟待改造。 虽然后来的无数事实证明凡是脑袋正常的人都会认为刘天翼此人三观不正，思维方式异于常人，或许该送到精神病院直接改造。 但是，刘天翼刘大爷自己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作为未来的精英，国家的栋梁，一定能做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事业。 伟人当然不同于芸芸众生，众生鄙薄他，不过嫉妒而已！ 由此结论再往后推导出一系列的行为方式和异于常人的人生准则，其中之一就是能配得上自己的女生的具体定义。 这定义从一大项七小项发展至今已经达到三大项十七小项，仍旧在不断补充扩展中。 这个制定了即便天仙下凡看到也会自惭形秽的完美女生准则的男生，在活了二十年之后终于看到了自己认为是可造之材的女生。 在此之前的岁月里，他深刻认识到夏娃是需要亚当付出东西才能创造出来，自己以前那种等待完美女生降临的想法是错误的。 林钰菲走在十月清晨大雨后清新寒冷的空气里忽然觉得一阵寒气从心底冒出来，呃，天气已经冷下来了，秋天快到了。 第七章：“吸血伯爵”的情书（8） 宿管阿姨拉开大门被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个脸色阴沉宛如死了至亲的姑娘在外面呆了多久。 不过不管呆了多久都不关她的事儿，谁叫现在的孩子一个个有胸无脑，回学校也不挑时间。 林钰菲看那阿姨吊起一双细细的眉毛，抖抖脸上欲落的脂粉，扭着水桶腰端着桃粉色脸盆与自己擦肩而过，哗啦一声把十分有料的洗脸水浇在窗下可爱的小草上。 呃，这架势，怎么如此眼熟？ 想不起来、想不起来，林钰菲拖着东西昏昏沉沉摸回宿舍，进门随便洗洗就爬上床，闭眼的瞬间朦胧想起，若加上满头小发卷，那不就是、不就是周星星大师电影里的包租婆嘛！ 有这么一个宿管，可以想见未来几年，好日子要打些折扣！ 这一觉睡到日落西山，林钰菲给饿醒，睁开眼睛闻到食物的香气，一转脸正看见李媛媛举着肯德基全家桶站在自己的床铺旁边晃悠。 “你怎么也回来这么早？” 李媛媛啃鸡块的空隙里大翻白眼儿，径直问：“你看我，很老吗？” “呼噜（不老）！”林钰菲叼着牙刷从洗漱间里探头认认真真看了她一眼，认认真真摇头，不老、一点儿都不老。 婴儿肥、弯眼睛、短发红唇，穿一件泡泡袖的宝贝服，这幼齿长相加幼齿扮相，说初中生都有人信！ “我看起来像是嫁不出去的人吗？”李媛媛嘎嘣咬碎一块碎骨，语气开始有些恶狠狠！ “噗！”林钰菲吐水，险些被呛住，“不像！” “我娘！”李媛媛提起这个称呼简直义愤了，咬着牙道：“让我去相亲！相亲！相亲啊！” “你今年不到十九吧？”林钰菲刷完了牙，毫不客气的伸手到李媛媛的手里捞吃的。 “刚过十八岁生日两个月，本姑娘仍旧青春年少！”李媛媛觉得自己需要深呼一口气才有勇气说话，“我的娘亲大人！给我介绍了个比我大五岁的眼睛硕士男给我认识……” “呃……”林钰菲忖度一下，小心问：“长相很对不起人民？” 李媛媛悲愤地看了她一眼，“你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遇见什么问题都猜的这么准？问题若是仅仅如此，我也会感激我娘给我介绍了一个朋友……” “难道是个极品？”林钰菲大吃的空隙抬头看了李媛媛一眼，开始有些同情！ 李媛媛简直要叹气了，一副你又知道了的表情，咕咚咕咚灌下半杯可乐之后扁起嘴巴，“喂，我忽然觉得很忧伤……” 第七章：“吸血伯爵”的情书（9） 林钰菲给吃到喉管里的食物呛了一下，极其缓慢地抬头审视李媛媛，就这种大吃大喝的劲头，滔滔不绝的架势，到底是怎么跟“忧伤”这个词儿联系起来的呢？ “你怀疑？”李媛媛眼睛眨了几眨，就有水光冒出来。 黑线！林钰菲抚着下巴半晌，终于谨慎地开口，“现在这年头吧，爱情也没什么可信的，但是到了年龄也该结个婚。令堂虽然给你介绍的对象不好，不过也没说非让你要，所以，这个嘛，似乎也用不着忧伤对不对？” 李媛媛的关注点完全不在林钰菲安慰她的地方，她反射弧奇长地盯了林钰菲半天，终于道：“原来你不相信爱情，怪不得觉得我不可怜！你竟然不到二十就有这种思想了！可怜孩子，你受过情伤吗？” “情伤？”林钰菲有些无奈地审视李媛媛那仿佛哈姆太郎一般水汪汪的眼睛，这又是用什么逻辑推断出来的呢？“没有，但是我可以举无数例子来告诉你，男人都是莫名其妙的东西，跟女生完全不同星球，思维不是一个波段，说话常常鸡同鸭讲……” “比如说……”李媛媛挥一挥油汪汪的手，形容词就不要讲了。 “比如说？”林钰菲眨眨眼睛，呃，为了论证自己的观点刚才的言论是有点儿极端，再眨眨眼睛，猛一拍手，“比如说我昨天半夜遇见的那个吸血鬼伯爵一般的奇怪男生！” 李媛媛这回反应比谁都快，瞬间抓住重点，几乎是尖叫，“半夜？男生？”接着一把抓住林钰菲的衣摆，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嘴脸。 “什么半夜、男生的？你半夜被男生劫色了吗？”李媛媛的尖叫过于高亢，刚走到门外的荆洁一脚踹开大门。 “你怎么也回来了？”林钰菲转移话题，“离假期结束还有一天呢！” “姑娘我在家里闲的浑身长毛，有人打电话说要请客吃饭，所以就提前回来啦！”荆洁随随便便把小行李包扔到两人面前，“礼物在里面，自己挑！” 李媛媛颇为踌躇地眼神在两人之间挪来挪去，是先逼供林钰菲的半夜男生事件、还是荆洁的请客吃饭始末？ 荆洁走进洗漱间打开水龙头一通淋，边冲边吆喝，“还有你们俩，都在被邀请之列。就、就咱们假期前加入的舞蹈社团，会长说要请新纳骨干吃饭！” 会长？那个帅哥会长？李媛媛飞快地跳起来翻出化妆品、衣服，她要吊一个帅哥回去给娘亲大人看看什么叫品味。 林钰菲慢条斯理地坐在原处嚼吃的。忽然间莫名打了个寒噤，呃，吃一顿饭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吧？ 第七章：“吸血伯爵”的情书（10） 事实证明，越是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越会发生，第六感有时候特别不靠谱，有时候准的让人咬牙切齿！ 走进定好的包间的之前，林钰菲还在默默安慰自己是杞人忧天而已，不安的感觉应该是最近没休息好…… 然后，时间仿佛定格，恍惚昨天那个吸血鬼伯爵一般的男生穿着一丝褶也没有的白衬衫坐在桌子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不仅看着还诡异地笑了一下露出半颗尖利的虎牙。 荆洁和李媛媛也愣住，除了会长和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竟然没有别人，呃，新纳骨干有七八个呢吧？ 荆洁是既来之则安之的性子，随手就拉开椅子，“其他人呢？” 会长颇有些歉意地笑，“还在假期，其他人都没回来，先请你们三个吧，刚好我今天有空儿。” 李媛媛给有些诡异地气氛弄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对面男生在干什么？拉开椅子冲林钰菲做了个请的姿势，很标准的绅士服务女士，为什么自己就没这种待遇？ 林钰菲尴尬地坐下，有些后悔路上没有告诉荆洁、李媛媛昨晚自己遇到的奇怪男生，这下冤家路窄碰到，连个帮衬的都没有！ 刘天翼拉完椅子之后又帮她涮杯子，手势宛如做茶道，林钰菲抖一抖，呃，这种异样殷勤的服务，实在让人浑身恶寒！ 李媛媛跟荆洁对视一眼，同时恶狠狠地瞪住会长，不会是帮这黏黏糊糊的男生图谋自己的姐妹吧？ 会长额头冒汗，积极地把菜单推过来，“几位美女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别客气！” 这话一说，女生们还没说什么，刘天翼先表示不满了，“明明说好我结账，怎么变成你请客？” 荆洁脸黑了，“会长，您似乎忘记介绍了，这位学长是？” “呃，哦，我同宿舍的同学刘天翼。”会长觉得自己有点儿抖，副会长早告诉他，今年新招的几个骨干女生有杀气，他还不信邪，如今撞倒枪口上，只能怪自己不听好人言。 想着想着怨气就转移到刘天翼身上，这个龟毛舍友平日里对女生极尽诋毁轻视之能事，仿佛全天下的女生都配不上他，今天忽然就发疯，回到宿舍四处乱窜问谁认识个叫“林钰菲”的女生。 悔不当初啊悔不当初，为什么嘴就不听话那么快地接了一句，“大一的啊，我们协会新纳的骨干之一，跳舞好着呢！大美女，单身的可以考虑考虑……” 当时话没说完被刘天翼杀气腾腾地截住，刘大爷干干脆脆地宣布，“你们谁都别觊觎她了，我先定下了！” 宛如晴天一个霹雳，所有人都被雷了！水仙王子竟然找到自认可以跟他相配的人了！ 然后，然后就是会长被威逼、利诱约她们出来吃饭。 刘氏理论，这顿饭也是他对林钰菲的一个考验，他要在这顿饭的时间里再仔细观察一下，最终定论自己是不是要出手追她！ 多请的那俩女生嘛，按惯例男生是要请女朋友的全体舍友吃饭的，同时他还可以观察一下林钰菲身边的都是些什么人，以免她近墨者黑！ …… 第七章：“吸血伯爵”的情书（11） 脚趾的剧痛让会长大人从恍惚的回忆里清醒过来，“哈？” “我问你话呢！”荆洁鞋跟又转了一圈才放开，恨不得上去掐住他脖子死命摇晃一顿，这个不靠谱的会长眼睁睁地看着对面那个叫刘天翼的变态一把从这边两人手里抢走菜谱送到林钰菲面前，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说，今儿到底是谁请客？有什么目的？” 会长对荆洁借着门外忽起的喧哗声变得恶狠狠的语气深以为然，又想美女如林钰菲者落到水仙刘天翼的手里肯定要被折腾的脱一层皮，本着英雄救美的原则决定出卖自己的同学，“呃，刘天翼想追林钰菲，无意中知道我认识你们，所以……” 李媛媛看了一眼刘天翼打上领结就可以参加宴会的白衬衫，很快给出定义，“衣冠禽兽！” 两人冥思苦想，自从上学以来几乎形影不离，林钰菲到底是什么时候遇到这个极品的呢？李媛媛努力拍脑袋，再看刘天翼张张合合的嘴，唇红齿白的、唇红齿白的…… 莫非是那个吸血鬼伯爵？ 林钰菲这边水深火热，刘天翼拉过菜谱给她点菜，第一句话还算比较正常，“喏，喜欢吃什么随便点……” 林钰菲往后缩着谦虚，“客随主便，您点就好，我不挑食的。” 刘天翼扬扬眉毛，“就算是女生也不能太小家子气，叫你点你就点，客气过了就假了啊！” 走廊是一群人已经渐行渐远，包间安静下来，其他三个全部被刘天翼教训的口吻雷的外焦里嫩，只等看林钰菲如何反应。 “那、那好吧，”林钰菲翻翻白眼，问站在旁边的服务员，“能介绍一下你们店里的特色吗？” 服务员嘴还没张开，刘天翼就开始喋喋不休，“我告诉你们，不要点所谓的特色菜，特色都是忽悠人的，又贵又不实惠！” 服务员脸青了，本着职责努力解说：“这位同学您有偏见，我们闻香居是几十年的老店了，特色菜都是远近闻名的……” 刘天翼打断，“攀比之风盛行就是你们这些店弄起来的，什么远近闻名，慕名而来花大价钱吃个在小店里也有的东西我又不是没做过。好在我吃一垫长一智，任你们说的天花乱坠，我也不会听，点些加家常菜就好了。钰菲你喜欢什么？” 服务员闭嘴了，看脸色仿佛扑上去跟刘天翼一决生死！ 会长羞愧的想找个地洞钻出去，李媛媛和荆洁只剩下惊叹，原来这世界上从来都不缺少极品，而是缺少发现的眼睛。 第七章：“吸血伯爵”的情书（12） 林钰纠结的想拽头发，想一下荆洁和李媛媛的喜好，按照家常菜的规格，再盘算一下五个人的食量，努力想和谐地结束这顿饭，“京酱肉丝、辣子鸡、红烧茄子、辣炒豆皮、水煮鱼，唔，你们没有意见吗？各自喜欢吃什么？” 李媛媛咬着筷子点头，“没意见，这些都符合我口味，加个银耳百合汤就好啦!” 会长嘿嘿一笑，“这家店的手抓饼很著名，上两份做主食好了！” 刘天翼脸色乍青乍红，手一挥，“我不喜欢京酱肉丝里的葱丝，换成拔丝土豆，吃辣的会长痘痘，辣子鸡、辣炒豆皮都换掉，换成木须肉、番茄炒蛋，我不吃鱼，水煮鱼换成老醋花生，手抓饼太油了，上白饼……” 服务员在记录好的本子上划拉划拉改啊改，神色诡异地看着其他四个人越来越黑的脸。 会长哀嚎，“刘天翼你会让我出来陪你吃素吧？” “好了好了，快去上菜，”刘天翼不耐烦，吼完服务员转向会长，“木须肉里面不是有肉吗？吃素有什么不好？素食才是健康饮食！” 会长小声咕哝，“我记得某人中午啃了个大号儿的鸡腿！” 刘天翼没听到这句，只忙着对林钰菲宣讲他的人生理想。 荆洁看着对面林钰菲渐渐有些狰狞的脸，也开始愁起来，咬着筷子蹭到李媛媛身边，“喂，姐们，想个办法把林姑娘救出苦海吧……” 李媛媛愁眉苦脸地戳碟子里的土豆丝，“我觉得钰菲要暴走了！” 这句话仿佛是信号，林钰菲眼看着自己眼前碟子里的菜越堆越高、旁边某个人越靠越近，觉得自己已经是忍无可忍，所以无须再忍，啪地一声放下筷子，“刘学长，您不清楚我的口味，不要再给我夹菜了！谢、谢！” 刘天翼皱着眉头，无可奈何地叹气，“女孩子脾气不要那么坏，吃饭挑食不是好习惯……” “你是我什么人啊？有什么立场这么说我？”本来还打算客气点儿的，但是貌似这人不下猛药没用，林钰菲几乎想拍桌子了。 那边三个人几乎要缩在一起，林姑娘发起火儿来气场实在过于强大！ 只是刘天翼神经长的与常人不一样，仍旧只是皱了皱眉头，“女人一定要温柔贤淑，总是发脾气像什么话？” 剩下的四个人齐齐被雷了，会长痛苦地抱起头，完美女人论，又开始了！ “我去下洗手间。”林钰菲暴走，攥紧拳头站起来转身就出去，这么自以为是油盐不进的极品到底是怎么长成的啊？ 刘天翼一下没注意，佳人已经溜到门外，他当然看出来林钰菲有些不高兴，但是女人是不能惯着的，要调教就不能有半点儿姑息，所以他老人家稳稳坐着没动。 李媛媛和荆洁自从林钰菲出去之后就开始噼里啪啦按着手机，忽然一起诡异地笑起来，手挽着手一起去洗手间。 这一走就再没人回来了，会长大人在接到一个短信后开始冷汗涔涔，直到刘天翼也不耐烦了，才敢把自己的手机伸过去。 闪烁的一行信息，荆洁发送，“钰菲不舒服，我们先走了，账单已结，改天见！” 第七章：“吸血伯爵”的情书（13） 打击一个男生的自尊心，尤其是有大男子主义倾向的男生的自尊心，有好多种方法，其中包括替他结账。 林钰菲虽然小小破一笔财，但是心里无比的舒畅。在回宿舍的路上像荆洁两人详细描述了昨天半夜在风雨交加中遇到诡异生物刘天翼的过程。 李媛媛听完之后再次瞬间抓住重点，刘天翼的极品她已经见识过，问题在于那个肯半夜陪着林姑娘聊天的男生又是何许人也？ 荆洁反应迟钝地看着李媛媛的眼睛眯成月牙，笑容看的人直发抖，声音温柔甜美，“钰菲，说！那个半夜打电话陪你的男生帅不帅？” “帅啊！”林钰菲揉着额角，被刘天翼雷完了还要回忆半夜的恐怖遭遇，脑袋宛如被大锤砸了一样难受。 “帅哥啊！嘿嘿~~”李媛媛白了一眼恍然大悟状的荆洁，摆出一副知心姐姐的样子循循善诱，“喂，你说，一个男生担心另一个女生到半夜不睡守着电话的程度，他们俩会是什么关系？” 林钰菲斜她一眼，别以为我脑子现在不清醒就能套话，“兄妹、姐弟，哪个都可以！” “你们不是兄妹、也不是姐弟，恋爱好多都是从认哥哥、认弟弟开始的！”李媛媛不屑，勾起一边唇角邪笑，“这世上早就没有纯洁的男女关系了！” 林钰菲还想反驳，手机不应景儿地急响，来电显示上“许风”两个大字加上一张笑的阳光灿烂的脸晃的人眼晕，接起来那边不说话就先笑，“美女，睡一整天啦，休息好了没？” “嘿嘿~~”李媛媛探头探脑地诡笑。荆洁也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跟着凑热闹。 “哦、哦，还好还好，这会儿晚饭都吃过了！”林钰菲被看的心里发毛，而且自己实实在在是曾经有过非分之想的，就免不了有点儿忐忑，握着电话的手指滑来滑去，不知道怎么的就按了扬声器。 许风完美的声线经过几千公里的传播再从手机里出来竟然多了几分温暖，笑意盎然地说：“啊？晚饭都吃了啊！害我担心你一天，结果你好吃好睡，真是……” “哇！”两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女生齐齐感叹，这么好听的声音，不知道人长的怎么样！ 林钰菲手忙脚乱地关了扬声器，脸色不自觉就烧起来，胡乱搪塞，“哦，我、我同学叫我了，我得出去，有空儿再、再跟你联系哈~” 话音一落不等回答就挂断电话！ 许风举着电话哭笑不得，同学两年，死党一年，林钰菲一紧张就结巴，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清楚。 只是今天不知道这个丫头就弄什么幺蛾子，明儿还得锲而不舍地打电话问。 第七章：“吸血伯爵”的情书（14） 林钰菲忽然无故挂电话，看在别人眼里，无异于做贼心虚！而事实上，她也确实有点儿做贼心虚，所以看着对着四只眼睛就感觉越发的不自在。 荆洁咳了一声，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林钰菲你脸红了哦。” 林钰菲摸了摸自己温度高起来的脸，斜眼看了那两个等着看笑话的人，咬牙切齿吊起眼睛，“我是脸红了，怎么着吧？” 李媛媛后退，“不怎么着……您红着，红吧，我们不介意！” 荆洁后退，举着手机当证据，“会长，刚才那个会长来信息了，叫我回去，我去给你探探情报啊，晚上见！” 林钰菲仗着一时气势诈的两人不敢继续追问，自己也心虚得往回走，又不能走太快被李媛媛看出破绽，最后只能随着她的速度做乌龟状往宿舍挪动。 结果两人走到宿舍楼五十米处，荆洁从远处狂奔而来，摇着一个黑色的信封。 李媛媛先听到喊声，林钰菲跟着转身正看到荆洁迈着让人嫉妒的长腿呼啸而来，神情激动，嘴巴张着似乎想说什么，在对上林钰菲肃然的眼睛时又猛然闭住。 荆洁跑到两人身边，一把把信封塞到林钰菲怀里，喘着气，“信，刘，呼，刘天翼，呼呼~给你的……” 李媛媛伸长脖子细看那个黑色信封，黑色，莫非要为了今天的恶作剧找钰菲决斗？ 林钰菲面无表情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普通的，页眉上印着F大校徽和名字的信纸，信纸上张牙舞爪几行大字： “钰菲： 请允许这样称呼你，虽然你在今天的晚饭时有很多失礼的举动，但是我决定原谅你！毕竟你是我有生以来见到的最符合我心目中完美女生的人。 我认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配得上我，只要你在以后的日子里按照我的意见改正身上的缺点，让诸如轻浮、自傲、没礼貌、行事冲动等等离你远去，我们将会是所有人羡慕的完美情侣。所以你要很努力才行！ 最后，我每天早晨六点都会在英语角读英语，明天你也早起跟来吧。 刘天翼字” 林钰菲以非常的毅力读完了这封信，只觉得眼前黑了一下，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惹了一个神经病，把信纸塞回荆洁手里，“如果我没有发烧眼花的话，拜托你跟会长确认下，这封信不是恶搞报复我的吧？” 李媛媛和荆洁凑在一起读完那封信，两个人瞪着眼睛看了对方许久，终于忍不住破戒骂脏话。 “kao！这人疯子吧？” “P！这么明显的结果怎么能用疑问句，我肯定他就是个疯子！” 第八章：我的男朋友（1） 李媛媛和荆洁这个学期天天体会何谓“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每当她们被过于刺激的现实弄的神经系统过于活跃，觉得“我，悟了！”的时候，外星人刘天翼都能给她们新的冲击。 让她们充分认识到，琼瑶奶奶算什么啊，韩剧有什么可狗血的啊！身边的才是百年不遇的经典，生活永远比小说精彩。 寝室的挂历上被八卦李媛媛用醒目的红色记号笔写的满满的，一眼看去，触目惊心，几乎每周都有足以引起众人瞩目的事件发生。 林钰菲哈欠连天地从期末考试资料里抬头正看见那血红血红的挂历，布满血丝的眼睛更红了，一把抓过来，基本都是李媛媛的娟秀楷体小字，间或有荆洁硬朗的隶书，以及自己愤怒的行书！ 10月9日：刘天翼质问钰菲为什么没去早读！ 这是苦难的开始，林钰菲愤慨地用圆规尖在刘天翼三个字上扎了个窟窿，那个混蛋极品有什么立场安排自己的事情？ 竟然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优秀生，女朋友当然也要是优秀学生，他有责任监督她早读！ 早读个鸟！谁是你女朋友？我答应了吗？ 林钰菲记得自己当时骂了一句脏话，刘天翼的反应是喋喋不休的唠叨。 女孩子怎么可以说脏话呢，不但说脏话还翻白眼儿，这么粗鲁会影响下一代的。脾气太大对身体不好…… 10月15日：刘天翼公然在自习室坐在钰菲旁边，言语间向自己的同学暗示钰菲是她女朋友，钰菲暴怒，破口大骂！ 荆洁在后面括弧，淑女形象尽毁，从此代号野蛮女友！ 林钰菲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世上会有这样的人？能养出这样孩子的家长不知道是怎样的极品？ …… 12月24日：刘天翼威胁同级男生向某不许约林钰菲出去，两人一言不和，大打出手。钰菲评论，俩猪头！ 12月25日：刘天翼抱着玫瑰在楼下约钰菲出门，等候三十分钟后抱花离去，扬言“女生不能宠，晾着她她就后悔了！” 荆洁括弧，刘天翼卑鄙下流无耻没品猪头混蛋加三级！ …… 林钰菲看到这里只觉得义愤填膺，睡意被压下去，重新捡起复习题。 李媛媛从旁边拽走挂历，乐一阵儿纠结一阵，折腾到精神了，重新捡起复习题。 荆洁接手挂历，一边看一边叹息，顺手在某些地方括弧批示，等到精神了，重新捡起复习题。 第八章：我的男朋友（2） 因为巨大的精神动力造成林钰菲宿舍三个女生小宇宙全面爆发，每个人带着漂亮的成绩单回去过寒假。 林钰菲走出飞机场的时候没意外地看见李雅和沈博远站在门口，意外的许风也跟在旁边。 李雅在两人距离五十米的地方就奔过来，林钰菲站定张开双臂，两姐妹结结实实地拥抱一下，心里立时就踏实了许多。 李雅吊着眼泪指责，“你上次半个月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老关机！” “唔，期末考试闭关，我错了，寒假请客吃饭补偿行不？”林钰菲开心地举手投降。 沈博远摸摸李雅的头，浅笑，“行了行了，好不容易见到了，哭什么哭？” “三顿，不许反悔！”李雅甩开沈博远的手，撅起嘴，“我高兴哭，你管的着吗？钰菲，你好像瘦了挺多诶，在学校过的怎么样？” 林钰菲本来一腔温柔感动准备给她递个手绢，听到这句话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脸色瞬时有些黑，“还好还好，我适应能力那么强，过的挺不错！我也没怎么瘦，不过期末考试顺便减肥而已。” 许风接过行李箱，拍拍她肩膀，“行了行了，你一说谎就会无意识的重复强调，不要让我们拆穿你了！过年回家好好补补吧！” 林钰菲觉得肩膀上有些微微的灼热，终于不再辩解，跟着三个上车回家。 走到半路一个陌生电话接过来，林钰菲想也不想就按了接听。 刘天翼欠揍的声音仍旧是理所当然的语气，“你到家了吧？到家……” 林钰菲在他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立时就板着声音回答：“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说完顿了一秒，再用英语重复一遍，然后利索地拆下手机电池。 车上的三个人被她训练有素的应对弄的一愣，李雅八卦天性熊熊燃烧，扑过来要打开她手机，“说，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 林钰菲一脸嫌恶，“谁认识那种极品垃圾人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有他当男朋友还不得一时三刻就给气到阎王殿报告！” “喝！这么严重？”她不这么形容还好，这话一说，李雅指定不问出来誓不罢休了。 林钰菲尽量言简意赅地描述刘天翼罄竹难书的罪恶史和极品行径，但是花了路上的一个半小时说到口干舌燥都没有讲完。 李雅当机立断跟到林家，不停完故事今儿就不回去了。 两个男生因为闻所未闻的事件直瞪眼睛，心甘情愿地跟到没有半分人气儿的林家当劳工同时听故事。 第八章：我的男朋友（3） 林钰菲灌完半瓶橙汁儿一抹嘴，清清嗓子继续讲午夜电话骚扰极品事件，一边手脚麻利地抽掉沙发上盖着的遮尘布。 妈妈长期住疗养院，老爸一个月不回一次家，好在还有安排人定期打扫。小区暖气烧的足，屋里温暖如春，总算可以住人。 “我的老天啊，你怎么早不告诉我？”李雅被刺激的捂着胸口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伸长手脚，接着命令许风、沈博远把冰箱电源接上，电水壶弄干净烧水。 “我们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呢，告诉你你也帮不上，多个人烦而已！”林钰菲把罩布全部丢进洗衣机接上水，“一个极品而已，我还应付得了！” “应付的了？我觉得你已经焦头烂额了！瘦成这样都~”李雅眼泪汪汪地，想了想，打开林钰菲的手机，“我打电话过去骂死那个小王八蛋！” “你骂有什么用？”许风抢过手机，“找个男生警告比较好吧？” 林钰菲郁闷地看着那两个人抢夺自己的手机，讨论怎么警告刘天翼并且给他致命一击永绝后患，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 许风看看手机上的号，“136****5301是谁的号码？” “也许是刘极品，”林钰菲敲敲额头，“我早就把他的号码设置成拒绝接听，但是他会换电话打！” “不是吧？这么执着？”沈博远也凑过来看着震动加响铃不停折腾的手机。 李雅果断下令，“许风接听，扬声器打开！” 许风会意，冲林钰菲眨眨眼睛，按下接听，刻意把声音弄的低沉温柔，“喂？哪位？” 电话那边一愣，果然是该死的刘天翼，“这是林钰菲的手机吧？” 林钰菲比划着挂电话，用口型说：“不要理精神病了！” 另外三个人显然没见识过刘天翼的极品程度，光听口述不足以造成心理警醒，两人按住她，一个人继续听电话。 “是，你是哪位？”许风琢磨一下，只能顺着问下去，兵来将挡。 刘天翼的声音忽然宛如打了鸡血一般兴奋，噼里啪啦完全不给许风说话的机会，“您是林伯父吗？很高兴能跟您谈话。我是钰菲的大学学长，叫刘天翼，意思是天空下自由翱翔的羽翼。自动化专业的，是学校篮球协会组织部长，我家在……” 伯父？谈话？钰菲？自由翱翔？羽翼？四个人里有三个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个百炼成钢无动于衷…… 林钰菲无言地看着三个人，都明白了吧？ 李雅忽然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个便笺本和眉笔，用力在上面写“说你是林钰菲的BF”，然后举到许风面前。 第八章：我的男朋友（4） 许风会意，打断刘天翼喋喋不休的吹嘘，“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林钰菲的爸爸！” 刘天翼的声音宛如被掐住脖子的鸡一般戛然而止，末尾带了个奇异的高音，声音立时严肃起来，只是喋喋不休的毛病仍旧不改，“那你是谁？你为什么会接林钰菲的电话？你和她什么关系？为什么在她旁边？……” “我是她男朋友！”许风说完这句话，觉得自己一下子就理直气壮了，仿佛正牌老公质问骚扰老婆的猥琐男，“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我汇报你的个人问题，钰菲到家这一会儿，你打过不止一个电话了吧？” “你骗人！”刘天翼忽然尖叫，激烈的反驳，“林钰菲说她没有男朋友！” “哦？她什么时候说的？”许风笑眯眯揉揉林钰菲的头发，做个包在我身上的手势，口气笃定地胡扯，“那是不可能的，高中起我就是她男朋友了，我们连家长都见过的！” “你撒谎！”刘天翼仔细回忆，仿佛确实林钰菲没告诉过自己她没有男朋友，只是他相信自己的判断，“我亲眼看见她半夜跟男生打电话，她说只是好朋友！半夜都能打电话的才是好朋友，怎么会有男朋友？” 林钰菲做个掐死的动作，从李雅手里拿过便笺，仍旧用眉笔写，“国庆节半夜那次……” 许风笑眯眯点头，那是在跟他打电话嘛，“我家钰菲人见人爱，有几个好朋友有什么稀奇？倒是你，凭什么在我面前说这些话，我还没有警告你以后不要纠缠她了，你倒比我理直气壮的多！” 刘天翼几乎暴走了，他有生以来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和拒绝，就算林钰菲那个不服管教的，他也有信心迟早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这回竟然给个莫名冒出来的男生扫了面子，叫他情何以堪！ 当下也不顾自己的谦谦君子形象了（他自己以为的，别人可从来没承认过），冲口而出，“你算哪根葱？叫林钰菲过来说话，我不信！” “你让我叫我就叫啊？多大的人了，这么拎不清，找骂呢是吧？”许风不知道为什么也生气了，明明只是帮同学忙，这气确实酸不溜丢的从心底漫上来的郁闷，闹得跟真的女朋友被人骚扰一般，恨不得电话对面的男生在面前他就直接拳头招呼过去。 “你才拎不清，随便冒出来就敢说自己是林钰菲男朋友，别以为在电话里说两句就能糊弄人！”刘天翼继续胡搅蛮缠。 林钰菲冲着电话喊：“刘天翼你还没完了是吧？他就是我男朋友。你再骚扰我我就去你们系主任那里告你！” 喊完直接挂机。 第八章：我的男朋友（5） 挂完电话四个人面面相觑，良久李雅倒到沈博远身上靠着，“上帝啊，你是从哪里招惹到这么个极品的？” 沈博远觉得除了省略号没什么能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了，皱眉不语。 许风则是给林钰菲刚才那句“他就是我男朋友”振了一下，忽然之间觉得自己老是跟着聒噪的李雅他们一起玩儿，其实就是期待林钰菲有朝一日能说这句话。 死党跟女朋友是不一样的概念，真是，怎么现在才明白过来呢？ 只是，明白的太晚，两人现在一年中的大半都相隔数千公里，呃，听人家说远距离是校园情侣的杀手，要想个办法克服！ 林钰菲体谅他们三个初受精神打击，需要缓冲期，径自去收拾屋子的边边角角，一边整理一边偷乐。 说了，她竟然真的说了，唔，期待很久能大声的说这句话，原本以为今生都不会有机会了，竟然给她说出来了。 好吧，极品刘天翼间接让她在新年里了却一桩心愿，刚才骚扰的那笔账可以暂时不记。 林钰菲归置好了屋子里的东西，去戳戳那三个出神的人，“喂，陪我去超市买东西填充冰箱，中午都留在这里吃火锅吧！” 李雅当然没有意见，她还计划住在这里跟钰菲夜谈呢！钰菲这个学期的主要事情讲完了，她还没开始讲自己的，不把话说话她今晚觉都睡不着。 四个人在超市里扫荡了堆满两个购物车的东西，大包小包的回去，林钰菲觉得自己蓦然升级为保护动物，李雅挑零食的时候事事顺着她，回到家之后许风竟然把她赶出厨房包揽所有活计。 等到李雅和沈博远坐在地上打游戏，林钰菲终于忍不住蹭到厨房，许风把已经把蔬菜都洗净码好，一回头看见她，唇角就勾起来，“玩儿去吧，说了今天我来弄，整理下火锅的食物这么简单，不用担心做出菜的味道人类接受不了！” “呃，”林钰菲指尖对到一起绞了绞，“你们不是因为担心我心灵受创伤才对我这么好吧？我心理很正常的人，而且刘天翼对我已经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了，我都是直接把他当路人甲无视……” “但是还是会觉得困扰，那种变态就是男生也会觉得烦。何况女生，还有舆论，别把自己说的跟超人一样！”许风夹起块火腿片扔到自己嘴里，在举起一片冲林钰菲示意，“要不要？” “哦……”林钰菲微微张嘴，觉得很温暖，正想感谢的话，火腿片塞进来堵住嘴。 眼睛瞪大了，他、他、他竟然直接喂她？ 许风贼笑，“噎着了吗？要不要水？冰箱里有桃汁……” 第八章：我的男朋友（6） 林钰菲梦游一般挪着步子打开冰箱拎出果汁，动作缓慢地倒进玻璃杯，一口气喝掉半杯，忽然就升起些羞怒，谁、谁许他这么放肆的，真是…… 她从出生到现在十九年除了十岁以前的爸妈，实实在在的没有第三个这么直接的喂她吃东西。呃，应该怎么办？警告一下吗？说不定人家还嫌你自作多情！ 这种情况，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暧昧？林钰菲给自己的推测弄的抖了一下，决定无视许风刚才似有意似无意的动作。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要记住，若是动作果然有什么暧昧了，无非是因为自己心里确实曾有非分之想，真的坦坦荡荡，勾肩搭背也没什么，何况顺手喂块儿东西吃！ 没错，就是这样！ 虽然承认自己心理有些龌龊实在是不爽，但那也总比再次掉回单恋情网万劫不复好得多！ 林钰菲做好心理建设，腾腾地大步走回厨房，还没忘记也端给许风一杯果汁。 许风本来正得意地哼着小曲儿，手底下利落非常地将土豆去皮切片，嘿嘿，林钰菲害羞，不说百年难遇吧，至少他认识的这两年多里，一次没见过。 像刚才那样稍微流露出一星半点儿的小女儿情态，足够他回味几天了！ 歌儿唱到第三句，给递到眼前的杯子截住，林钰菲笑的和煦自然，“喂，大厨，辛苦啦！犒劳你地，我很义气吧？” 许风哭笑不得，“哦，我挺好奇你是用什么逻辑把果汁和义气推理出来的呢？” 林钰菲不屑地翻翻眼睛，“我喝杯水都记得你，这还不算义气？” “那义气的实现还真简单，我谢谢你。我以为得为朋友两肋插刀才算义气呢！”许风晃晃手里的刀，浅笑，“危险地带，大小姐请离远些吧，坐到那边等着吃就好！” 看吧看吧，就是这么简单。这人说话行为，一如往常，果然是自作多情了！ 林钰菲放了他的杯子也不走，只捧着自己的一杯小口小口喝，只要自己心里坦荡，谈笑自如，哪里能找得到半分暧昧的影子？ 像这样，同处在狭窄的厨房，也许一举手就能碰到，仍旧可以平静如那人在千里之外。嗯，如此，总有一日她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古井无波！ 第八章：我的男朋友（7） 许风把切的薄厚均匀的土豆片码到盘子里，想着林钰菲在旁边，顺手再拼个花，果然赢得一声惊叹，“哇，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怎么练出来的？” 许大少爷逮住机会发点儿“高论”，立时扬起脖子，“我还能用不用的蔬菜弄出更漂亮的。咱们在这世上可不仅是生存，要学会生活，自己给自己找点儿乐嘛！” 果然，小女生的眼神马上就有崇敬的神色了！ 林钰菲看着盘子里的土豆花，忍不住感叹，“以后谁当你老婆可有福了！有空你也教教我呗，偶尔露出这一手，肯定特能唬人！” “那有什么问题，寒假我一直闲着，想学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许风拍胸，想起当初被花痴老娘逼着学这招时的心酸，忍不住暗暗掬一把泪，好人终究是有好报的啊！ 林钰菲是行动派，立刻卷起袖子拎过刀，“行了，也别改天了，就今儿吧！那不是还有红薯，我先练练手！” 李雅叼着根棒棒糖坐在地板上跟沈博远打游戏，半靠着一只巨大的熊宝宝靠枕，一边嘴角勾起邪笑，一根公主风的粉色糖果愣是让她给咬出痞子的味道，不经意间一斜眼，正看见许风和林钰菲并肩挤在厨房里雕花。 “灭哈哈！”李雅蓦然狂笑。 沈博远手一抖，被游戏中的对手一刀砍中，血柱蹭地到底儿，秒杀！那对手不知死活，两人站在画面中心哈哈大笑，边笑边踩“尸体”。 底下的对话框噼里啪啦往上蹦字儿，“叫你狂啊！” “我还以为传说中的风雷一多么牛，不过如此嘛！” “你起来再狂啊！” …… 沈博远给两个小丑飞快刷新的而言恶语弄的眼晕，丢了键盘挤到这边的电脑旁边，“李雅，你最好给爷解释清楚，怎么回事儿！” 明明让她看好背后，走神走到哪里去了？ “或许我寒假可以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李雅拿腔捏调地跟沈博远咬耳朵，指指厨房的两人，继续捂着嘴诡异地笑。 沈博远头疼地扭过她的脸让她看屏幕间的倒在地上的灰暗小人，李雅瞄到两个混蛋抽风一般刷对话框，立时愤然了，蹦起来用另一个号上线，“kao！谁砍死我老公！” 第八章：我的男朋友（8） 李雅在客厅一声喊，林钰菲觉得自家房子都抖了几抖，半年不见，这丫头一如既往的悍，沈博远竟然能制得住她，也算是个奇人，想着就不由笑起来，叹息一声，微撅着嘴对付手里的红薯块。 许风第一次见林钰菲就知道她是美女，后来成了好朋友，大家常常一起玩儿，反倒不注意外貌。她的性格比一般女孩子爽快干脆的多，不知不觉又把性别差异这一层忽略了。 称兄道弟只是最基本的，坐在街边一起议论走过的美女，对着帅哥吹口哨都干过不知道多少次，真是一点儿忌讳都没有！ 现在想一想，大概就是这种全无城府的表象遮盖了自己内心深处的蠢蠢欲动，总把跟她在一起的开心和与兄弟在一起的开心归为一类，对她的担心自然也跟兄弟归为一类。 这个错误认知始于林钰菲拍着他的肩膀喊大哥还是两个人拎着啤酒罐子在街边遛已经不能考证，他只庆幸醒悟的还不算晚。 今天对着电话那边的混蛋男生理直气壮地喊“我是她男朋友”，心里忽然有一种云开雾散、豁然开朗的感觉。 唔，如果真的成了她的男朋友，那些开心担心关心就不用再像隔着一层纱一样若有若无。 许风低头看林钰菲笑起来时浅浅的梨涡，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不知道林钰菲喜不喜欢他。 也许可以从李雅那里入手试探一下…… 许大少爷一边仔细示范切东西，一边翻来覆去地琢磨，完全不记得李雅已经暗示过他几十上百次某人喜欢她，同时暗示过几十上百次他得多关心某人，以及用能让人耳朵起茧子的频率重复某人的优点。 某人是可怜可爱的姑娘，某人的削肩抱起来多顺手，某人是多么温柔可亲，某人会这会那多才多艺…… “啊！”林钰菲手一抖，稍长的指甲切掉半片。 许风一把抓过她的手仔细检查，看清楚只是削掉了一小块指甲，心里竟然有些失望，唔，都没有给他安慰人的机会。想完了立刻觉得自己很猥琐，嗓音温柔里不禁带了点儿歉然，“没事就好，你去把指甲修修，让沈博远把桌子摆了，剩下的我来，马上就好！” 林钰菲给他攥着手，淡定下去的心噗通噗通小跳了一下，那怎么说，也是一帅哥啊！而她本质上还是很好色滴~ 等到温柔的话语扫过耳边，呼吸里淡淡的果汁香味扑过来，红色就忍不住从薄薄的皮肤底下透上来，忍不住又有些结巴了，“唔，哦，知道了！” = 第八章：我的男朋友（9） 李雅秒杀掉砍死沈博远人物的对手，拎着武器站在当地哈哈大笑，忘记自己现在用的是个男号，某游戏的网通C区从此出现了著名的断背山情侣。 林钰菲咬着指甲看她，看看沈博远无奈宠溺的笑容，最后也只能长叹一声，唔，什么锅配什么盖儿，两个人合适最好啊！ 李雅踩完了人，高兴地跟着忙来忙去摆碟子，调酱料，还殷勤地给每个人都倒上果汁。等到全部弄好了，坐下就看着林钰菲笑。 林钰菲给她笑的毛骨悚然，摆出副恶狠狠的样子压着声音问：“笑什么？” “没笑什么……”李雅咬着筷子等开锅，流着口水看许风把切好的菜端出来，再看着他的背影往厨房去，才用口型一字一顿说：“表、白、了、没？” 林钰菲装傻，一脸无辜，“哈？” 李雅扑上去掐住她的肩膀死劲儿晃，哭天抢地，“死丫头，你想出家不成？半点儿机会也不知道抓住！我李雅的朋友啊，我李雅的美女朋友啊~若是你孤老终身，我的脸面往哪儿搁？啊~~” 林钰菲给她晃得头晕脑胀，拼命把她往沈博远那边推，“咳，为什么、为什么啊？我半年没见她就疯成这样？你怎么管教的？” “放养……”沈博远笑的得意，站起来帮许风端菜，他家小疯子是好心的姑娘，作为哥们他也很看好眼前这一对儿。只是男生当红娘未免太过婆妈，幸好还有一个女朋友可以扛起这个任务，嘿嘿~ 许风在厨房把生菜都摆的跟花儿一样，越看心里越得意，冷不丁脖子被从后面扣住，沈博远如李雅一般笑的诡异，“哥们想什么呢？笑容实在是、很黄很暴力啊！” “如此杰作！”许风气势地一挥手，扫过流理台上的七八个盘子，“还不许得意一下？得意了，还不许笑一下？有没有天理了？” “好吧，你有理！”沈博远歪歪嘴角两手捧起三个盘子，两人都是一样的口是心非，这样下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许风端着盘子紧随其后，走到客厅门口时林钰菲的手机铃声大作，四个人想起几个小时前那个郁闷电话，不约而同脸色泛青。 第八章：我的男朋友（10） 林钰菲拿起手机，不是刚才那个号码，仍旧是通讯录里没有的。 四个人看着手机锲而不舍地响了半分钟之久，自动挂断。然后消停了一秒，再次神经质地抖起来。 林钰菲直接把手机塞到许风那里，可怜兮兮做个拜托的手势。 许风笑，拿过电话温柔地问：“喂，请问您哪位？” “我还要问你是谁呢？” 林钰菲简直想晕倒了，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仍旧是那个极品贱男！ “我是谁？你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做人要有廉耻，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打扰我女朋友了，否则后果自负！”许风一边眉毛挑起，再次确认以林钰菲为对象说“我的女朋友”能让人从内而外至全身所有的毛孔都觉得舒畅。 “我要跟林钰菲当面……” 许风干脆利落摁断电话，关机！然后打开电磁炉的开关，笑如春风，“恶灵退散，大家吃饭吧！” 林钰菲郁闷地坐下，三双筷子都往面前的碟子里堆吃的，她只要负责不停地吃就OK了，然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前方和左面的筷子挺止，只剩右边的筷子继续往碟子里堆食物，抬头，“唔，很多了，谢谢！” “客气什么啊！你看你瘦的差不多只剩骨头了，寒假里没有变态骚扰，一定要补回来。”许风笑的几乎咧到耳根，今天就是这么开心哪！ 这一句话说的情真意切，李雅和沈博远相视诡笑。 在加一把力，李雅捡起林钰菲的手机扔过去，“你们俩寒假换手机得了，钰菲跟你家人说用座机联系，省的变态继续骚扰。那家伙毅力可观，看起来不到黄河心不死！” “唔，好吧好吧！”林钰菲塞了满嘴的菜答应，那手机本学期以来已经成为噩梦的源头，不要也罢！ 许风乐滋滋地抱走，丢了自己的手机过去。 黑色略大的手机握在手里的感觉蛮奇怪的，唔，还带点儿温度的外壳，好像那就是自己的一样，林钰菲吃的抱抱的窝到沙发上跟李雅腻在一起看两个男生收拾桌子，几乎有些昏昏欲睡了。 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后果是大脑反应迟钝，所以当那手机响起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按下接听键，“喂，你好！” “死小子！”电话里一个彪悍的女声在顿了一秒之后几乎瞬间温柔起来，“啊，姑娘啊，你是哪位？你是我那破儿子许风的谁啊？” 许风的谁？ 林钰菲跳起来奔向厨房，在距离许风五米之外就将手机抛出，声音莫名有些抖，“你、你妈妈来电话！” 许风惊险万分地接住那手机，深有同感，他的娘亲大人如果说自己是本市第二恐怖的女人，绝没有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没有意外地被轰炸了半小时之后，许风从阳台回来，脸皱起来，“我娘说要请你们吃饭，谢谢你们多年以来对我的照顾。” 大少爷复述完这句话之后躲到墙角画圈去了，留下三人中两人诡笑一人懵懂，林钰菲不安地挪了挪地方，为什么心中又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第九章：惊“喜”不断（1） 腊月二十五，窗外寒风凛冽、瑞雪飘飞，许风坐在他娘亲大人的办公室里喝茶，电脑屏幕一分为二，蓝杨、张凯在对面搞怪，三个相见恨晚的兄弟利用充分利用高科技手段把人家开会用的视频电话系统拿来闲聊。 张凯展示他所谓正宗青春期男生的卧室，一面墙上一个一米见方形状猥琐的粉色心形壁纸，壁纸上密密麻麻贴满大胸的泳装美女，心形周围的壁纸换成浅蓝色，全部是篮球明星图片。 蓝杨对着镜头嗷嗷大叫，“左移、左移，错了，对准那个金发的，近一点近一点，唔，这个胸用硅胶填充的吧？一点都不受地球重力影响呀……” 许风抱着茶杯笑眯眯地看对面两个猥琐男研究美女图片，恍惚中美女的脸都换成林钰菲，呃，这样好像更猥琐。赶紧摇摇头，打算正式插话发表一下自己对这些图片的见解。 蓝杨嚎叫的对象从张凯转向他，“老大，你的笑容真是相当的正太加梦幻，跟偷吃的耗子一样，灿烂的实在让小爷有点儿不爽！” “我在想，怎么请一个女生吃饭合适？”许风盯着渐渐舒展开的茶叶，林钰菲似乎对妈妈的邀请有点儿不情愿。 “哪个女生？”张凯也不炫耀他那半墙美女了。 “十一假期山上遇见的那个，”许风罕见地对这种刺探个人隐私的疑问没有反感，“我要请她吃饭，唔，不，我妈妈要请她吃饭。” “啊？那个彪悍美眉？”蓝杨一怔，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走路似乎都能生风的“娇弱”女生，一个学期许风都没怎么提起她啊，难道说，“你看上她了？” 张凯更直接了，“你妈妈请她吃饭，你不会是诱拐无知少女见公婆吧？” “kao！爷是那么猥琐的人吗？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说到后面有点儿心虚，许风喝一口茶掩饰下，要是妈妈也喜欢她，自己不是可以更理直气壮地追，老妈可是有很多鬼点子的。 “都是男人，谁笑话谁啊？”蓝杨鄙视，“不过那种豪爽起来跟爷们一样的女生，是不好对付啊！” “所以，”许风对他的挑衅不为所动，态度谦虚兼且十分具有求知精神，“以你们经验，我第一步该怎么办？” 第九章：惊“喜”不断（2） “我倒！大哥你快19了吧，你又不是九岁，初恋啊？约会都要人教？”蓝杨无力了，以许风那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体质，早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了！ 结果许风诚恳地点头，“是初恋，目前还在暗恋状态！” “咳咳，据说你跟林钰菲两年同学且死党是吧？”张凯给喝到嘴里的半口水呛住，“有没有这么神奇的？” “你是那种、看上东西会忍两年不出手的人？”蓝杨几乎把脸挤到摄像头前面，似乎这样就能看清楚许风的真面目，立时否定自己的推测，“我觉得你要是那种人，老虎都吃素了！” “昨天意识到的，”许风摸摸下巴，“少废话，你们一般都是怎么追女生的？” 张凯被他的眼神吓得哆嗦一下，“好吧，虽然你晚熟，但是反应够爷们，追女生嘛，就跟电视里演的一样，完全没有新意。某些招术，用一万年都有用！” “我以为电视都是忽悠小孩子的，”许风想想自己那个脱线的娘，就是因为有这样的母亲大人，他才会得出这种结论，受花痴剧影响的人都是疯子。难不成那些招术真有用？ “kao！刚夸完你是爷们，你就露怯，追女生都不会的爷们？”蓝杨叹息，啧啧有声，“离成熟远的很呢！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你再废话开学咱么还是道馆！”许风挥拳，“张凯，说说，你女朋友是怎么追到手的？” “我女朋友，我女朋友，”张凯结巴了，“是她追的我！” “你这跟没说一样，一边去歇着去，”蓝杨拍拍胸，“小爷来给你当军师，第一步，不管用什么借口，学习也好、兴趣也好、运动也好，跟她混熟！” “跳过，已经很熟了！然后呢？” “在熟悉的基础上尽量渗透进她的生活，”蓝杨歪歪嘴角，“发短信，打电话，约她出去吃饭喝茶唱歌。再进一步一起逛街参加活动逛公园，出游！送礼物什么的。我以为这事儿诗歌爷们都知道……” “就这样？” “就这样，然后你再根据她的反应逐步调整战略，寻找合适的告白时间。” “聊什么话题呢？” “你再问我就吐血了，”蓝杨捂着胸口一副郁卒的样子，“我当时是怎么看的把你认成老大？话题你不会找啊？先学习、再生活、然后心情、进而升华到人生理想！经典路线啊！！” 第九章：惊“喜”不断（3） 许风看着屏幕对面两人期待的眼神，适度地表示满意，“你们俩还挺有才的！剩下的等我试过考证一下再说。” “靠，滚一边去。你这是夸我们呢还是骂我们呢？”张凯不屑地喷气，趁着许风不在面前一定发发平日被欺压的怨气，否则他一怒把自己揪进道场，就只能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了，“这么白痴的兄弟，出去别跟别人说我认识你。” “好自为之吧，”蓝杨恨铁不成钢，“明日等你战绩日报。” “我觉得我需要看点儿关于女性心理学的书，”许风摸摸头。只是从来没有注意女生的习惯罢了，不知道怎么追人有什么奇怪的，凡是都有 第一回嘛。 不过有了沈博远和李雅这对儿热衷于做媒的朋友，关于怎么让林钰菲心甘情愿出来吃饭是完全不需要他自己操心的问题。 关键是那个已经四十多岁快要更年期偏偏还自诩保持着一颗少女之心的老妈，她现在只要看见他一次就要问一个关于林钰菲的问题。 即便他躲在卧室，她也会创造机会看见他，每次开门进来，“我来拿一本《科幻世界》，”然后去他的书架上翻找一番，然后装作蓦然想起的样子转头，“唔，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个林钰菲喜欢紫色吗？” 这个需要的书，可以从《宏观经济学原理》跨越到《犬夜叉》第一百三十七话；这个忽然想到的问题，范围从林钰菲的长相星座生辰八字到林钰菲的爱好习惯口头语无所不包。 若是许风回答不上来，孟熙就开始揪她笨儿子的脸，然后重复同一句抱怨，“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说什么要把人家追回来啊！你追不会来，我怎么找人陪我逛街，怎么给我一个女儿让我打扮啊！” 没错！ 他的母亲大人关心的不是他能不能娶到媳妇，她关心的是从许风生下来她就不满的事情终于可以得到解决了，她想要个可以打扮可以陪她逛街美容看帅哥的女儿，而不是从懂事起就会翻白眼的臭儿子！ 许风被他娘轰炸的头晕脑胀，恍惚觉得自己如果不能把林钰菲追到手一定会万劫不复，说不定老娘会跟自己断绝母子关系的说。 今天终于逮到机会遛出来，按照那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指示，许风跑到老娘的公司，果不其然，日理万机的孟总开会中。 结果又被兄弟教训，好吧，世界上没有许大少爷做不到的事儿，恋爱宝典？女生心理？简单，百度之、Google之…… 第九章：惊“喜”不断（4） 许风百度到无数神奇的论坛贴吧，被许多莫名其妙诸如“BF老说我可怜！”“还让不让人活了，连撒娇都不理解！”“树洞，我和BF没有共同语言……”的帖子雷的外焦里嫩，最后只得出一句有效结论，男人女人来自不同的星球。 忽然就对自己目前的心理状态产生怀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想一想老妈那个恐怖的德行，如果她的脱线行为安在林钰菲身上，后果是、挺可爱的…… 于是，在大年初八这一天，林钰菲被李雅架着到许风家，美其名曰，“参观豪宅加蹭吃蹭喝！” 林钰菲扯她的头发，“豪宅你家就有，大过年的谁家缺吃的啊！说，真实目的是什么？” 李雅抱着鲜花红酒坚持走成昂首挺胸的样子，对发根上渐渐增强的力道视而不见。倒是沈博远看不下去了，“许风的妈妈是个特别可爱的、日本漫画式的阿姨，她向往已久，拉你是顺路！” “咦？日本漫画式？”林钰菲抢过一个礼品盒抱在自己怀里，不能让人家误会自己空手上门。 “就是那种会尖叫，四十岁还喜欢洋娃娃，外面是女强人，回到家人格退化，反正整个人十分戏剧化的搞笑阿姨！”沈博远摸摸发凉的脖子根，被孟阿姨掐着脖子蹂躏的感觉已经渗入骨髓，今天真的是彻底的舍命陪君子。 没错，孟阿姨爱好之一，拿她儿子的朋友同学当玩具！ 许风因此从来不带朋友回家，中学六年里，沈博远是唯一的漏网之鱼。 他在据说阿姨出差的某天里跟许风一块儿到他家打游戏。孟熙从天而降，先是抓住许风的脸揉了数分钟，充分表达了她出差两星期对儿子的思念之情。 然后、然后，炮火转移，沈博远抖了一下，孟阿姨转过脸笑的狐狸一般招呼，“啊，小帅哥，你是我家儿子的兄弟啊？” 简直是能让他铭记一生的笑容啊，从此他时不时脱轨的生活就开始了。 李雅指着沈博远僵硬的笑容，“看见没，看见没，能把这妖孽虐成这样的阿姨，能不见吗，不见我准得后悔一辈子。” 林钰菲抖了抖，他们眼前的自动大门缓缓打开，孟熙甜美的宛如少儿节目主持人的声音从应答器里传出来，“嗨，美女们，欢迎光临！呀，沈小帅哥也来了啊，阿姨可是很久没看见你了哦！” 第九章：惊“喜”不断（５） 女王式三段微笑加兴奋到诡异颤抖的嗓音，让林钰菲对这顿饭的期待直线下降到零点以下。 许风已经站在门口迎接，白衬衫黑领结笔挺的西裤，华丽的举手划弧，标准的绅士礼节，李雅也抖了抖，这孩子平时挺正常的，为什么在家里忽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呢？ 呃，如果许风是个由人格分裂疾病的家伙，钰菲岂不是太可怜了！呜呜，她后悔给姐妹做媒了。 许家妈妈孟女士估计是在场所有人里唯一一个彻头彻尾高兴的人。 瞧瞧，瞧瞧门口站的那姑娘，温柔可人美丽高贵（省略形容词一千字），她家儿子眼光就是好啊！关键之中的关键是，这姑娘完全适合当做芭比娃娃来打扮。 上天可怜她，盼了二十年的女儿终于来到眼前了。她跃跃欲试地要扑上去啊扑上去，死儿子竟然悄悄用拽住她的衣角。 呜，她是该感动还是该愤怒，臭儿子已经十几年没牵过她的衣角了。关键是今儿是拽住不是牵住，孟熙笑眯眯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漂亮姑娘，用指尖揪住许风右臂内侧的嫩肉逆时针顺时针转啊转。 “哎呦，你就是那天电话里的女生吧，果然人跟声音一样甜！另一个是李雅吧，呵呵，快过来快过来，阿姨今天给你们准备了惊喜哦！” 狼外婆的召唤！恐怕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李雅和林钰菲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放慢脚步，仿佛炸了毛的猫一般蹭呀蹭的往屋门口挪。 “哦呵呵，干嘛走路都那么淑女啊，慢死了，”孟熙在两人离她还有两米远的时候矫健地扑出去，一左一右搂在怀里，“阿姨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们的！嘿嘿～” 两个女生僵住，这分明就是老猫戏弄耗子的邪恶笑声！ 孟熙揽一揽林钰菲的腰，拍一下李雅的屁股，呜，令人怀念的三围比例啊！让她想起来当年的自己，穿什么都好看的魔鬼身材，因为死儿子一去不复返。可恨那小子还整天跟她过不去，为了亲亲老妈的爱好牺牲一点儿半点儿都不愿意。 许风看着僵在老妈怀里的林钰菲，一半欣喜一半忧愁！ 迄今为止，他老妈为了爱好让他做出的最恐怖的事情是扮成女的拍古装写真，在他抵死不从，孟女士以性命相挟之后，改成拍性感写真…… 那经历，现在想一想仍旧浑身发寒，上帝，他是不是把林钰菲送到虎口里了？ 第九章：惊“喜”不断（6） 孟熙横了她儿子一眼，意义明显，臭小子把皮绷紧了，不许坏她的好事儿。 林钰菲看着那母子俩眼神交锋，忽然就不紧张了，无非是个性格有趣的阿姨，也许把她当做同年龄的姐妹可以相处的不错。 这么一想，主动反手勾住孟熙的手臂亲亲热热的进去，笑的甜蜜温柔，“阿姨说要给我们惊喜，我可是抱着很大的期待呢，不知道会不会失望呀？” “哦呵呵～我孟熙是谁？”孟熙得意了，朝儿子翻白眼儿，挑衅地歪歪一边嘴角，“我说要给人惊喜，她就是不喜，也一准儿得惊着，哼哼！” 惊着…… 果然得归类为惊吓，不但不能报太大希望，还得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对见到的东西保持淡定！林钰菲试着勾起嘴角，把微笑的十五度弧度放大到二十度，借以充分表达自己的期待之情。 “阿姨，那个……”李雅从她怀里挣扎出来学林钰菲化被动为主动，揽着她努力把笑容调整成期待甜蜜，“我也很期待呢！没错，嗯，我跟钰菲一样期待！” 沈博远神色复杂，孟阿姨终于把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转移走，不幸的是转到他老婆那里了。唔，他是一个好男人，老婆遭罪他会感同身受的…… 孟熙带着两个女孩参观家里她最得意的装修设计，许风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老妈，几次险些踩到孟女士飘逸的裙角，并不顾眼神警告坚持当跟屁虫。 孟熙白眼儿翻到眼角抽筋之后，终于狠下心来，在展示她的萝莉风格飘窗的同时猛然后退一步，尖尖的鞋跟踩在儿子软软的拖鞋面上左转一圈，右转两圈，嘿嘿，满足了，继续介绍唐式贵妃榻和古典的四柱大床。 林钰菲和李雅在房子里转完一圈之后，惊喜也罢惊吓也好，全部转成敬佩，这个孟阿姨，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公主来养的！女孩子如果能这么纵情快乐一生，别人怎么看还真的不重要了！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哦～”孟熙有些俏皮地眨眨眼睛，眼角的浅浅细纹褶成可爱的形状，等到林钰菲和李雅配合地露出期待的神情后，猛然推开和式的衣橱大门，“当当～当当～” 第九章：惊“喜”不断（7） 林钰菲和李雅自认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是眼前的东西，估计任何一个女孩子看到都会忍不住尖叫起来。 如孟熙所愿，两个姑娘捂着嘴瞪大眼睛，几乎立时就要扑上来了，之所以站着没动，估计是惊的傻了。 这个直接截了半间屋子做成的巨大衣柜里排满了数百套衣服，从洛丽塔风格的裙装、裤装衣服，到古代欧式宫廷礼服，现代的各式礼服，汉朝曲裾、唐代宫装、宋明常服，几乎可以开一个博物馆。 美轮美奂的灯光布置，让那些衣服看起来仿佛是摆在仙境里一样！ “阿姨，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林钰菲都忍不住吞口水了。 “哦呵呵~看吧看吧，随便看，喜欢哪个还可以试穿，拿走几套也可以。”孟熙得意地晃晃手指，“这些都是我准备给未来儿媳妇的聘礼，以后臭小子娶了谁，我就把她都送给谁，哦呵呵~” 许风感动的想流眼泪了，这可是他家娘亲大人今天一整天里唯一一句靠谱的话。 林钰菲僵硬了一下，这个阿姨还真是…… 李雅左边拎起一件看看，右边拿起一件摸摸，怀里抱一件，手里拽一件，件件爱不释手，几乎想住在这堆衣服里算了，“哇~好漂亮！上帝啊，奇Qīsuū.сom书这件怎么这么可爱……” 大小姐感叹了半天，向笑眯眯的沈博远发令，“快去找相机，我要拍照。” 沈博远自是为她马首是瞻，许风被拽走前奋力挣扎到林钰菲耳边轻声道：“其实我挺愿意全送给你……嘿嘿，换衣服吧，今儿给你们拍个够！” 林钰菲立在一件藕荷色曲裾前面愣了五分钟，许风他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吧？可是这话怎么那么像跟孟阿姨合演的双簧呢？ 直到李雅喊起来，她才回过神，拍拍自己的头，坏毛病又犯了，老是自作多情会变成自恋狂的！改正、改正、改正…… 孟熙从不知哪个角落拖出两个巨大的箱子，其中之一是化妆箱，两人看着那个巨大的仿佛三十六色调色盘的眼影盒子都很无语。 另一个箱子就有吸引力的多，全部是许风许少爷从小到大的写真。 孟熙得意啊得意，把全部影集推到林钰菲眼前开始喋喋不休，“其实阿姨我从小的梦想是当一个摄影师，开个工作室，哼哼，可惜最后没实现。幸好生了个儿子可以玩儿，他从小犯了错误后惩罚就是给我拍照，按照错误程度定拍几张。可惜啊可惜，我已经好几年没抓到机会了。哦呵呵~给你们看这张性感的六块腹肌……” 第九章：惊“喜”不断（8） 许大少几乎暴走了，因为他拿着照相机进屋的时候他的娘亲大人正在展示他某张身上挂着水珠、眼神朦胧、神色慵懒的出浴图。 那是、偷拍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幸而他自从有性别意识开始就充分意识到了老妈的变态本质，在任何老妈可能出现的地方都要在身上留块布。 哪怕那只是一块上面绣着粉色米老鼠的浴巾，比如照片里这条…… 许风看清了照片内容就觉得“梆”一声，脑子里某根弦绷断了，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过去一把从某人手里夺过孟熙刚递过去的照片。 然后一声惊呼，林钰菲指尖被锋利的相纸边缘划出个血口，许风愣了下，手忙脚乱抽出纸巾递过去。 孟熙猛戳他脑门，戳、戳、戳，得意非凡，越看他沮丧越火上浇油，“看吧看吧，女孩子的手细皮嫩肉的能那么拽吗？男孩子就是粗心，我当初为什么想要个姑娘来着，这就是原因。哎，小雅、钰菲，干脆阿姨认你当干女儿好了，以后这些东西分给你们一人三分之一，剩下的再给儿媳妇。” 许风对他娘的唠叨充耳不闻，拉了纸巾捏住林钰菲手上的血口，看着那细白的指尖上殷红的伤口，在心里抽了自己无数下。 林钰菲也不挣扎，任他握住自己的手，听孟熙说认干女儿，也笑起来，“那我今儿就改口好了，不提您疼不疼我，就冲这些漂亮衣服也值了。” “不但有漂亮衣服还有帅哥，”孟熙乐滋滋的在儿子心上再戳一刀，“你不是没有男朋友吗？阿姨公司里青年才俊任你挑，保准给你找一个温柔体贴又帅气的老公。” 许风越听他娘的话心里越阴暗，到这一句时刚才濒临暴走的火气就压不住，抬眼却对上一张笑意盎然的脸，林钰菲眼睛弯弯的声音甜甜的，“身材不错嘛！干嘛那么不好意思？” 宛如熊熊烈火遇上冰山上刚化下来的冰冷溪水，“滋”一下子熄灭瞬间无影无踪！ 火气就这么没了！许风觉得自己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哪里都不舒服，郁闷了半晌，直到把创可贴反复检查了思辨，憋出一句，“现在身材比以前还好，要不要看？” 说完就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大脑今天真是彻底罢工了！ 李雅欢呼之前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周围，孟熙嘴巴张成“O”型，林钰菲似笑非笑，沈博远唯恐天下不乱，许风自己似乎也被吓住，于是决定添把火儿，啪一下合住手里的影集，惊呼道：“哇，还有更性感的，快拿来、拿来，不许藏私！” 第九章：惊“喜”不断（9） 许风看了一圈周围，人人都是看戏的表情，无人能救他与危难之中，咬牙狠心，一下就把外套扒拉下来丢开，接着开始抽出衬衣下摆解皮带扣，表情视死如归，“说吧，想看哪儿？” 孟熙随手救过旁边的一件衣服裹在他身上，露出个头接着戳戳数落，“秀身材不是耍流氓，不要吓着我女儿，出去看看吃的饭好了没？” 许风扒下那件衣服看，赫然是一件白色蓝边的曲裾，这一下更加郁闷了，于是垂头丧气地拖着脚往厨房走，耳朵里是清晰的窃笑，只能咬牙不知道怎么反应。 孟熙转身去衣服堆里刨，刨了许久丢出来一蓝一白两套晚礼服和皮草披肩，“钰菲，你换上白色、小雅蓝色，阿姨晚上带你们去宴会。” 林钰菲展开那件白色可爱礼服，脑海里蓦然想起许风的礼服上同样的白色胸花，一套？于是就纠结起来，“阿姨？这……” 孟熙回头叉腰、虎着脸，“叫我什么？” 李雅见机快，努力把声音弄的甜腻，蹭过去抱着孟熙胳膊叫，“干妈~嘿嘿，钰菲反应慢，您可别生气！” 林钰菲摸摸头，认命地勾起嘴角，“……干妈！” “哎~”孟熙笑眯眯地应一声，勾起两人的手臂去客厅，哼哼，总有一天让你把“干妈”前面的那个“干”去掉！ 客厅里准备了很多口味清淡的食物，孟熙等两人坐定了去厨房敲许风的脑袋，“笨儿子，老妈帮你追女生，还老给我摆脸色。” 许风黑着一张脸，“您其实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爱美之心，不要老打着我的旗号干坏事。话说回来，就您儿子我这样的，追女生还需要人帮忙吗？您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自己养的孩子没信心啊？” 孟熙也黑脸，真是不孝顺，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让人开心一会儿都不行！ 许风因为孟女士郁闷的表情小小内疚了一下，这几年她确实很少有这么开心的时候，只得补充说：“好吧，我错了，您帮上忙了，起码我以后接近她或者打听消息可以打着您的旗号去。孟总都出马了，怎么能没效果！那只是我的违心之论而已，别放在心上哈，别放在心上。” 孟熙乐滋滋的出去，换张严肃的脸，“钰菲，晚上帮干妈一个忙。” “您说，我能帮上的就一定帮。”此后好几年，林钰菲都后悔那时点头太快，不幸把自己弄进套儿里，一辈子都没爬出来。 “现在不好说，反正到时候不管我说什么你笑眯眯点头好不好？干妈求你了，就算是为了救救小风。”孟熙情真意切地握住林钰菲的手，努力把眼睛弄的水光盈盈。 “您别急，我帮，”林钰菲有些不自在地拽拽披肩，“可是，为什么要救许风呀？” 第九章：惊“喜”不断（10） 孟熙当时没回答，只说她晚上就清楚了。 林钰菲跟李雅在晚宴上出现的时候确实是很快就清楚了，简直一目了然。这是孟熙的公司一年一度的新年宴会，允许所有员工带家人参加，同时邀请部分客户参与。 大厅里是悠扬的华尔兹舞曲，而孟熙一进场，众人纷纷停下舞步，看过来的眼神跟看见肉的狼有一比。不对，鲜肉不是她，是跟在她背后的许风！ 林钰菲粗粗打量一下，场内年轻的女孩子不下三十位，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许风就是那数十双眼睛的焦点。 被孟熙挽着进来的她和李雅同样也是目光的焦点，不过其中成分就比较复杂，探究、惊艳、漠然不一而足，其中嫉妒绝对大于百分之五十。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个裹着黑色晚礼服的胖夫人，夫人手里挽着一身粉红洛丽塔风格小裙装的姑娘，只是那姑娘太过丰满，林钰菲只看一眼就开始担心那裙子缝合处绷得紧紧的线会裂开。 但是夫人和姑娘都很凶狠地看着她，姑娘肩膀一扛就把她从孟熙身边挤到后面，自己抱着孟熙的手臂嗲声说：“孟阿姨，好久不见了，我妈妈老是提起您。” 孟熙若无其事地抽出手臂，换上万年不变的浅笑，“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这么一算真有小半年没见了，张小姐还是像以前一样心宽啊~” 李雅站在另一边噗嗤一声笑出来，赶忙挣开了退到后面跟林钰菲站在一起，抖着手在她手心里写字，“心宽体胖，干妈嘴还真损！” 张姓姑娘完全没反应，仍旧抱着孟熙的手臂笑眯眯的，“阿姨说笑了，我别的优点没有，就心胸宽大还敢自夸一下。” 许风轻轻戚了一声，凑到沈博远耳边轻声说，“确实是心“胸”宽大！” “有E杯，还下垂！”沈博远笑容忍不住带出些痞气来，结果被李雅后退一步踩到脚上，立马老老实实站直了。 许风忍住笑，过去一本正经地问林钰菲，“小姐，可以请您跳支舞吗？” 林钰菲扫视一圈恨不得扑上来杀死她的女人，勾唇浅笑，咬着牙一字一句低声问：“往年被你邀请跳舞的女孩子有什么后果？” “不能在公司里出现了！”许风一掠头发，笑的愈发迷人，嗓音也温柔起来，“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吗？” “该是我的荣幸才对！”林钰菲叹息，把手放到他手里随着音乐节拍踏步过去。 许风圈着她纤细的腰肢旋转，舞曲将终时忍不住问：“如果我送你玫瑰，会接受吗？红玫瑰！” 乐声渐低，喧哗又起，林钰菲在七彩的灯光里眯起眼睛看他，恍惚觉得刚才那拂过耳畔的温柔嗓音像幻觉一样，过了许久轻轻笑起来，“我都没注意，朋友好几年，你竟然也没送过我礼物，有点儿过分哦，玫瑰我也收啊，黄玫瑰！” 第十章：冲动是魔鬼（1） 开学第一个周末，春寒料峭，中午时分甚至零零碎碎飘起了小雪。 许风、张凯和蓝杨坐在火锅店里大嚼，荆洁和李媛媛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林钰菲握着手机站在包厢门口有些恍惚。 人生的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她以为新年那个舞会上委婉的拒绝就是个结束。但是开学时某人拽着兄弟拎着行李站在她面前，用行动直接告诉她某件事情似乎刚刚开始。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两人的学校之间是有交换学生的，某人和其同谋一举抢了当年一个系四个交换名额里的仨。其行动口号是，过去交换一年方便照顾妹妹。 没错，妹妹！刚认了他娘当干妈的姑娘当然是他妹妹，理论上完美无缺！许风简直想为自己叫好，直接进攻不起作用，换迂回包抄，军事理论现学现用。 蓝杨、张凯两个八卦男和荆洁、李媛媛两个八卦女简直是臭味相投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四人首次见面就躲在一起交换情报，接着不知定了什么大计划分作两边盯着许风和林钰菲诡笑。 这个周末的聚餐是几人第一次聚会，买单者订为林钰菲，理由是给她一次诚心感谢救命恩人的机会。 林钰菲嗤之以鼻，救了她的是许风，荆洁、李媛媛凑什么热闹，至于那个社团里的小妹妹金墨雪跟救命恩人就更没关系了。 金墨雪比同级的学生整整小了一年半，又是爱笑爱闹的开朗性格，眼睛弯弯的可爱无敌，平日就是个调节气氛的万能法宝。称得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天生八卦体质，这回一来看到三个帅哥，理智早已飞到天边，把自己所知道的林姐姐的事情BLABLA半小时内倒个干净。 林钰菲在她碗里堆了山一般高的一摞吃的都没能堵住她的嘴，最终自己只能躲在一边装死，任旁边几只鸭子聒噪。 “你们当时是怎么发现钰菲的啊？”荆洁一边帮吃的鼻子红红的金墨雪捞吃的一边问，钰菲只说请救命恩人吃饭。可没告诉她怎么救的，这三个男生性格不错，多挖出点八卦，回去好好糗糗不近男色的林修女。 “啊，意外意外，”蓝杨有点怕荆洁，初次见面介绍时他小声嘀咕了下‘世上还有人拿荆棘当名字的’，立马就被敲了头。这个美女是野蛮女友类型，千万惹不得。 第十章：冲动是魔鬼（2） “我就是想知道怎么个意外法啊？”荆洁不耐烦地敲敲碟子，“钰菲那种性格的人发生意外本来就够让人意外的了！” “为什么？”许风有些漫不经心，林钰菲不知道在跟谁通电话，很不开心的样子。 “呐，”荆洁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她平时看起来是挺懒散的，但是一旦离开熟悉的环境，谁都没她准备的齐全。郊游都会带着防暑防蚊等等一堆应急药物，在山上晕倒岂不是很神奇。而且还是独自一人！一个人哦！” “有没有这么神奇啊，”张凯从自己碗里抬起头，一脸惊奇，“那天她可是从不怎么安全的小路上山的！而且爬山的状态之矫捷迅猛把我们‘蓝爷’都累倒了，最后她还在医院里说自己两天没吃饭。跟你说的完全不是一个人嘛！” “她是不是、”许风犹豫一下，虽然认识了很久，林钰菲却是很少提及自己家人相关的事情，李雅也仅仅偶尔提起只言片语，“当时发生了什么大事情？我们三个以为她是去跳崖自杀的。” “我的天，自杀！！你们有没有搞错？”荆洁也很吃惊，“钰菲不太跟别人说她的事情。又不是失恋，哪有什么大事情。当时军训刚结束，她的知名度简直直线上升，整个人的状态算得上春风得意，好端端的干嘛要自杀嘛！” “春风得意？我们看见的完全相反，只能说是失魂落魄，医生后来说她忧思过度，所以食欲不振导致累饿交加晕过去。”蓝杨盯着荆洁一张一合的菱口有些愣神，线条真好看！最后忍不住猛掐了自己大腿一记，野蛮女友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东西。 “她这样虐待自己也很奇怪嘛，平时吃食堂都要注意均衡营养的人饿晕过去？我开始怀疑我们说的是不是一个人了！”荆洁再次提出反对意见，给这群臭小子一通讲，仿佛自己不认识钰菲一样，实在窝火。 许风也接不下去话了，忽然之间觉得林钰菲露出来的性格只是冰山一角，他们谁也不了解她，她用厚厚的盔甲把自己包起来，盔甲外面披上美丽的外衣，看起来温柔可亲，实际谁也接近不了。 她没有你想象的坚强，也不像你认识的那么柔弱，某些人觉得她理智可靠，另一些人评价她可爱单纯，但是时不时的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还不了解她。 想靠近她的人除了无力还有许许多多不同的情绪，许风无意识地握紧自己的手再放开，这情绪之于自己，是怜惜、吗？ 第十章：冲动是魔鬼（3） 几人各怀心思，林钰菲一个电话打了半个小时，回来时笑的跟出去时候没什么两样，若无其事地坐下就扯金墨雪的辫子，“你们也太不够朋友了，把我爱吃的菜都捞光，一丁点儿都不给我留。刚才是哪个说的我太瘦，要出来给我补身体的？嗯？” “嘿嘿，师姐师姐手下留情！”金墨雪缩缩脑袋，“一时高兴没注意到，再点就是。小妹请客。” “小丫头就嘴甜，谁要你请客？”林钰菲笑骂，一拍桌子，“林某人说话算数，说要请客就我请客。你的钱包改天再出血吧！” 许风坐着不说话，看林钰菲笑笑闹闹，跟蓝杨划拳，不爽的时候直接招呼张凯的后脑勺，眼睛里就淡淡的浮上来温柔。 其实林钰菲长的很显小，教训金墨雪的时候很像小孩子说大话。 笑声，似乎有些夸张了。怎么老是觉得她眼睛里亮闪闪的光像是泪呢？那样开朗的笑容，他却怎么看都觉得凄清，也许她太累或者有别的什么原因，像站立的太久的小树，即便足够挺拔向上偶尔也是需要一个支撑的。 许风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有些难过！希望自己是妄自揣测，林钰菲没有什么难过的事，这样的年纪这样的资本，不该淹没在伤心灰暗里。 六个人吃了饭又去唱歌，闹闹到晚晚的回家。只是越玩儿到后面越觉得不对劲，除了林钰菲大家都有些小心翼翼的感觉一样。 月上柳梢，学校的林荫道上人很少，唔，是呆在明处的人很少！张凯给金墨雪当跟班，林钰菲荆洁自己走了，许风和蓝杨有些无聊地往自己宿舍晃荡。 “喂，我说，女孩子应该都挺爱撒娇的吧？”许风把手插在裤袋里倒退着走，从太阳穴隐隐泛起酒后的眩晕，神思都有些恍惚了。 “也不是吧，”蓝杨百无聊赖地捡起根枯枝在掌心翻转，想了想，“我以前认为那是一定的，但是也有例外，比如林钰菲偶尔让人觉得豪爽的惊人！荆洁就更别提了，只能用彪悍来形容，整个人往哪儿一戳就是‘假小子’的注解。难道说是物以类聚？” “我得提醒你一下，你现在笑的特猥琐！”许风蹭蹭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荆洁看见了一准儿抽你！” “小爷今儿心情好，”蓝杨继续笑，“不过，女孩子不会撒娇多遗憾啊！” “遗憾？”许风站定，想了想，忍不住勾勾唇角，“站在某种心理状态，确实有点儿遗憾！” “啧啧，斯文败类，衣冠禽兽……”蓝杨撇嘴，“你一准儿想歪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品啊人品！” “没错，我人品低，借用你刚才说的物以类聚，作为我兄弟的你，人品值很高吗？”许风挑眉，挖空心思的想话题跟蓝杨斗嘴，努力冲淡心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 第十章：冲动是魔鬼（4） 接下去无话，一路上风太冷，莫名就多了点儿悲凉的感觉。 宿舍楼下明晃晃的大镜子一点儿家的感觉都没有，许风走过时正了正自己的衣领，特意选的衣服。其实心里也知道，在林钰菲眼里不会跟平时有什么差别。 “一级情报一级情报！”张凯竟然比两个人回来的早，此时整翘着二郎腿在床上哼曲儿，见两人进来噌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兴奋的跟上了发条一样。 “什么事这么兴奋，你打鸡血了？”蓝杨径自把自己扔床上不理他。 “你才打鸡血了呢！我这是为朋友高兴，根据从金墨雪那里得到的情报，许大哥的希望简直就在不远的前方。只要你现在做好准备知己知彼，保证百战百胜。” “我不需要百战百胜，”许风也躺床上伸懒腰，“我只要胜这一回就够了。” “你就说听不听吧？”张凯委屈了，哥们太不重视自己了。 “听。” 张凯噌一下子跳到许风床前立正站好，背书一样报林钰菲的基本资料，“林钰菲，**大**级学生，身高一米六三，体重四十五公斤。喜欢看小说和动漫，|Qī-shu-ωang|听古典音乐，不爱运动。喜欢吃巧克力和果冻，是学校动漫社团编外社员。性格爽快，爱交朋友。还有，喜欢蓝色和鹅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得恭喜你！” “嗯？”许风听的想打哈欠，全部是他知道的，毫无新意，猛然被这一问反应慢半拍，“恭喜什么？” “林钰菲没有男朋友！！！”张凯兴奋的跟他自己追女生一样。 “这个我也知道……”许风翻白眼儿。 “她拒绝追她的极品男是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张凯不信许风就没反应，结果、是真的没反应，直接蒙住被子准备睡了。 张凯一个箭步窜上许风的铺，扒开被子，“喂，神人，追女生最重要的是名花要没主，不需要给别人的花松土，更好的条件是那花心有所属，命中注定的主人是你，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说实话，”许风感叹一下张凯的表达能力，他怎么没发现这兄弟还有舌灿莲花的潜力，虽然自己理解力也不差，但是，“没明白！跟我什么关系？” 张凯几乎绝望了，破罐子破摔也不抖包袱了，“据说，林钰菲说她心里有一个喜欢很多年的人，那个人姓许。” 本来以为这句话许风听了会高兴的跳起来，结果许风像被霜打了的嫩叶子慢慢沮丧，好多年，呃，他跟林钰菲认识不过两年，许姓的人其实不少…… 前途堪忧！ 第十章：冲动是魔鬼（5） “姓许就跟我有关系吗？”许风闭上眼睛，“先不说这个，你到底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八卦？” 林钰菲如此详细的资料，让他知道哪个人弄出来的，呃，敢用在不好的地方，他就去打断那个人的腿！ “嘿嘿，墨雪跟林钰菲关系很好，”张凯颇为得意，“虽然你跟她认识许久，但是她不会跟你讲在学校期间的全部生活吧，所以，你得感谢我。” “我跟她关系比金墨雪好多了，”许风仍旧闭着眼睛，“倒是你，半天时间称呼就变成‘墨雪’了，这小心思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蓝杨套上睡衣跳下床，笑容更加猥琐，拍拍张凯的肩膀，“说吧，什么时候我们可以改口叫弟妹？” 张凯恋爱理论一堆，本人却实在可以用纯情定义，听了这两句脸上竟然浮现出红色来。 蓝杨不由鄙视，笑容诡异地进了洗漱间。 许风摸出手机发短信，犹豫了很久，打了两行字，“到宿舍了吧？早点儿休息^_^改天回请你，地点随便你挑。” 很快收到回复：“虽然是说好我请你，但是你一定要回请的话，我不会客气的哦^_^” 许风笑，指尖飞一般在手机上舞了一圈，“随便您开口，不客气的话我就更荣幸了！” 长久的没有回音，直到许风一觉醒来，凌晨三点，手机都没有发出半点儿声！ 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撒进来，一室清辉，马上就满月了。许风握着手机愣了许久，直到觉得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冻的冰凉才缩回来，利落地按了关机键。 屋子里的光线瞬时暗了暗，那一瞬间的忽然让许风心里猛然紧了一紧，仿佛看到林钰菲眼泪时的感觉，忍不住就叹气了。 这个丫头，回信到一半就消失，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想到这里又有些鄙视的小儿女心态，说不定人家只是睡的早把手机关了，或者没电了，或者最简单的睡着了，到自己这边就担心有什么事情…… 爱情是个巨大的坑，两个人手拉手跳进去的时候会变成幸福的窝，一个人自己跳进去会成为溺死人的沼泽，若是跳进去的两个人里有人想出来，大坑会自动蜕变成坟墓。其关键是，怎么找到这个愿意一辈子跟你呆在一个坑里的人。 再次沉入梦乡前忍不住勾了勾唇，这样的患得患失，自己是真的掉进去了，只是不知道，另一个人，什么时候才愿意跟自己一起跳进坑里呀？ 第十章：冲动是魔鬼（6） 林钰菲从跟大家分别开始就不太说话了，刚才的如花笑靥仿佛一张面具被轻而易举的揭掉，面具下面是有些木的表情。 李媛媛半路被哥哥的车接走，留下荆洁孤军奋战，绕着林钰菲走了好几圈斟酌斟酌再斟酌，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终于林钰菲注意到仿佛行星一样绕着她转的荆洁，一把揪住拖着，“抽风了吗？” 荆洁噗哧一声笑出来，莫名奇妙说：“我现在确定咱俩是死党至交了！” “嗯？”林钰菲看看她笑的灿烂一张脸，跟自己牵在一起的手在初春的寒风里传过暖暖的热量来，心里就慢慢开心起来，配合着问：“怎么说？以前难道不确定？” “有人说：至交好友不是碰到一起有说不完的话，而是即便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比如我和你，我绕着你一路没话只是觉得急，和你在一个屋子里一天不说话不会奇怪，怎么样都是理所当然的。”荆洁笑一下，像摸小动物一样摸摸她的头，“呐，现在不可不可以告诉我，怎么忽然就安静了？” 林钰菲晒一下，牵着她一溜小跑，“我还以为你能说出多么伟大的言论，闹了半天您是为了套我的话。不要担心，不过接了家里一个电话，没什么！呵~我困了、困了，我们回去洗洗睡吧，天大的事儿睡一觉就好了。” 一路奔回宿舍，林钰菲以媲美光速的速度洗漱钻进被窝。 荆洁站在地下耳边仿佛回声一般飘荡着那句“晚安”，眼前只有裹成蚕蛹的被子和几缕露在外面的黑发。看看窗外，月亮不圆，可是异常的亮，那种仿佛能把人透视一般的清冷光辉让她也打了个寒战，最终只能叹口气爬回自己的窝里去。 林钰菲缩在被子里竖着耳朵听荆洁的动静，等到终于满室只有浅浅的呼吸才探出头来，鼻尖下白天刚晒的被子，柔软干燥的，暖暖的有太阳的味道。 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每到天气好的时候都会晒被子。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刹不住了。 手机震动，“到宿舍了吧？早点儿休息^_^改天回请你，地点随便你挑。” 隔着泪水看屏幕有些模糊，慢慢的打“虽然是说好我请你，但是你一定要回请的话，我不会客气的哦”，想想，又加一个笑脸“^_^”。发送。 第十章：冲动是魔鬼（7） “钰菲？钰菲？”荆洁听见对面床铺上翻身的声音，呼吸意外的、似乎有些沉重。“你睡着了吗？” 隔了半晌，闷闷的声音传过来，“没有。” “我、可以过去吗？” “嗯。” 荆洁摸索着爬到对面床上，钻进林钰菲的被子。她的掌心潮潮的，“你怎么、哭了？” 林钰菲哽咽一声扑到荆洁怀里，略有些滞涩的声音，“肩膀借我一会儿，明天帮你洗睡衣。” 肩胛迅速潮湿起来，荆洁拍着她的背有点心疼，哭成这样了还记着别人的衣服，什么孩子啊？ 等她哭的差不多了，才慢慢问，“什么事儿值得哭成这样？明明刚才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还有爬山的事儿，在学校的时候我们可谁都没看出你不对劲儿，结果转天假期你就跑去自虐爬山自杀，回来也谁都没告诉。你说说，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儿？kao，我收回刚才的话，咱俩不是死党，你啥都不告诉我……”说到后来声音忍不住渐渐提高，几乎想骂人了。 “……我，呜~”林钰菲本来是默默在荆洁肩膀上蹭眼泪，被她一骂更伤心了，虽然没有放开嗓子嚎啕，小声呜呜是一声没少。 自从父母离婚，妈妈住进疗养院，林钰菲不是没哭过，至少她从没被第二个人看见眼泪。 这会儿被荆洁弄的哭出声，可称得上前无古人，仿佛自己秘密被发现一样，更加难过了，一哭哭到脸皮发涩到处都是咸咸的眼泪味儿了还停不住。 荆洁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嘴欠就是嘴欠，这会儿收拾不了了，能做的只有让她哭湿一只袖子再主动递上第二只，睡衣越来越潮，她简直怀疑林钰菲会哭脱水。同时还得担心哭声过大招来不速之客。 林钰菲哭声渐渐小下去，等到荆洁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忽然低低说：“我妈妈自杀了……” “为什么？”荆洁虽然脾气急躁点，也知道这个时候最好应一下，让她先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才好。 “他们离婚的时候，她就精神崩溃了，在疗养院住了半年。后来、她跟我谈话希望我去找爸爸，”林钰菲的声音里渐渐低到似乎只是气息，“我拒绝了！(奇*书*网.整*理*提*供)他们不幸福，两个人互相伤害那么久。爱早就没了，何苦、绑在一起！解脱了不是都好么？” “她说，”林钰菲浑身发抖，觉得荆洁暖暖的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给她顺气，断断续续接下去，“她说她早就不爱那个人了，但是世上男人、都不是、不是好东西。她不好过，谁也别想好……” 第十章：冲动是魔鬼（8） 脸颊上流过的泪有灼烧的感觉，林钰菲说不下去了，指甲掐进掌心里。她永远忘不了那天母亲听到她说“在一起不开心不如分开”时狰狞的面孔。 她说自己胳膊肘往外拐，说自己不是她女儿，说自己不孝，说自己被那个男人灌了迷药……歇斯底里的咒骂！哪里有那个美丽高贵温柔的母亲的一点影子！ 她从那扇门里出来像从冰窖里爬出来，控制不住的全身发抖，一月的天气，寒风大雪都比不过从心底溢出的寒冷。 然后、就是再不相见，妈妈重新住回疗养院，扬言不要她这个女儿……不要这个女儿！ 林海仍旧每周联系给她，每周，不管在世界的任何地方出差，都会记得给他的女儿电话或者邮件。 他不是个好丈夫，但他是个好父亲。 张琳毁了林海十几年来送给女儿的所有玩具和信件，她将林海的关心称作收买和教唆，从出生开始十九年如一日的收买教唆，导致了她的女儿在父母婚变的时候不会站在她的一边…… “钰菲、钰菲，那、”荆洁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一下一下拍她的背，“那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他们不再相爱跟你、跟你没什么关系。” “可是，他们当初走到一起难道不是因为有感情吗？”林钰菲觉得自己眼泪都干了，“最后却变成今天这样？爱变成恨就那么容易吗？” “不是你的错，不是，”荆洁抱紧她，“哭出来就好啦，还有朋友在呢！” 林钰菲不再说话，回忆小时候父母间的相敬如宾，或许那其实是相敬如冰，他们从来不吵架，甚至不会对对方大声说话。 妈妈永远温柔贤淑，爸爸一直在全国各地忙碌，但是他永远不会忘记给妻子和女儿带礼物，是人所共知的好丈夫好爸爸。他们和睦的未免太不食人间烟火了些？ 像是猛然发现了什么秘密，林钰菲觉得似乎可以透过心里的大洞看到些遥远的爱恨情仇。她要为父母之间莫名的纠缠找一个原因，也许那些风花雪月不过是幻梦一场。 找到之后呢？该怎么办？会怎么样？林钰菲在沉入浅浅的睡眠前没有想明白，也不想想明白，她只是想给自己的现在找一件事做，或者找一个足以说服自己面对一切都坦然的理由。 第十章：冲动是魔鬼（9） “帅哥起床帅哥起床帅哥起床……” 手机闹钟响起来，张凯翻身啪一声按掉。要不是潜意识里面知道这东西比较值钱，估计会直接砸出去。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五分钟之后，蓝杨的手机响起来，同样遭遇，按掉！ 再五分钟之后，许风的手机响，锲而不舍地叫三个懒虫起床。 “今天是星期天，”张凯拉出脑袋下面的枕头就砸过去，“你睡死了啊！关铃声！” 一堆被子里钻出一直手和一个鸡窝一样的脑袋，许风闭着眼睛四处摸索不知道被自己塞在哪里的手机。终于找到的时候蓝杨也抓狂了，把自己的枕头砸过去。 许风不以为杵，钻回去接着睡。 一分钟之后好像忽然想起什么，猛然坐起来巴拉出手机开机看信息，只有一条，荆洁发的，略微有些失望，打开来“请客吃饭不记得我，找打！PS，我是荆洁。” 信息发送时间、凌晨四点！！ 凌晨四点？许风瞪着那个诡异的时间许久，编辑新信息发回，“你们俩昨天什么时候休息的？” 信息很快回过来，“不知道，林钰菲哭湿我一件睡衣花了挺长时间的，泪，我最喜欢的睡衣。你小子英雄救美的时间到了，快给送早饭过来。顺便给我捎带一份，我饿的胃都抽了！” 荆洁发完了消息爬起来洗漱等饭，觉得浑身仿佛的筋都被林钰菲的眼泪泡软，酸酸的半点儿力气用不上，早饭啊早饭，她浑身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在召唤。 中途轻手轻脚拉开帐子看看，浅睡中的林钰菲眼睛仍旧红肿着，泪痕犹在，眉头皱在一起，嘴巴微微嘟着，实实在在的我见犹怜！ 呵呵，这样真该让许风看见，挺好一个男孩子，配钰菲正合适。哼哼，那小子虽然打着哥哥的旗号，但是她一眼就看出居心不良，谁说她荆洁神经跟电线杆一样粗来着，这不是早早就发现了吗？ 手机震动的时候林钰菲翻身把头埋进被子里，荆洁轻手轻脚地出门，楼下许风拎着丰盛的早点神色焦虑地来回转悠，一见她就噼里啪啦一堆问题甩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昨天十点以前到宿舍了吧？怎么会那么晚都没有休息？林钰菲哭了几个小时？回我第一条短信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荆洁丢一个包子到自己嘴里，再拿一个堵住他的嘴，表情十分不屑，“你不是她哥哥吗？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许风敲敲头，又是那种审判一样的眼神，跟李雅第一次知道自己喜欢林钰菲时一模一样，这个时候只有坦诚交代才有活路，“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喜欢她，我预谋把她追到手，我特喜欢她！这样，能通过您审查吗？” 第十章：冲动是魔鬼（10） 荆洁嘴里的豆浆呛到嗓子里，“咳咳~咳，你倒是真不客气，这么笃定我会帮你？” 许风笑的更加真诚，“因为我是真的喜欢她，一定会对她好，我是对自己的感情有信心。” 荆洁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分钟之久，当机立断，“好吧，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盟军了，钰菲因为家里的事情不开心，估计现在也没心思想这些事情，你前方的路还是很遥远啊！”咬一口包子，“谢谢早点，今天就这样，我随时给你报告。” 话音一落蹬蹬蹬跑上楼，留下许风在清晨的寒风里哆嗦。 荆洁一出门，林钰菲就醒了，身体累的要命，但是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了，爬起来去洗漱间接了冰凉的水泼到脸上。 皮肤绷的紧紧的，照照镜子，眼睛肿成一条缝了。慢慢伸出手去摸摸镜中的自己，外婆说了，人总是要活下去的。 不但要活下去，还要好好的活下去。 拉开窗帘，外面阳光依旧很好。眼睛肿的几乎睁不开了，真刺眼。有温热的液体再次流出来，绝对不是眼泪。 眼泪，昨晚已经全部流完了。这个、只不过是眼睛受不了阳光的刺激，流出来起保护作用过的而已。 坐在桌子前发愣了不知多长时间，见荆洁进来，眼睛慢慢有焦距，像想起什么一样晃一晃手机，“我看到你要早饭啦，给我留了没？” 荆洁看她脸上淡淡的笑，不知道怎么说好，最终只能举着手里的早点笑一下，“主要给你带，我是顺便捎带，怎么能不给你留？你多吃点儿吧，就算是难过也要吃了饭才有力气难过。” “我没事了！”林钰菲坐下，打开包装，自己喜欢的玉米羹和汤包，嘴角勾起来，“谢谢，荆洁。真的，谢谢！” “不要这么客气，又不是我准备的，某个人可比我关心你多了！”荆洁看着她笑的灿烂，心理越发的酸起来，仍旧挤出个笑接道：“谢谢什么的说多了也没意思，当我是你死党就不要再说这些话了。快点吃完饭再去睡一会儿，我可还等着你帮我洗衣服呢！某人昨天弄湿我半件睡衣！” “谢谢，”林钰菲嘴角的弧度再次扩大了，抬起头，肿肿的眼睛并不难看，“不许反驳，我最后一次说！” “好吧好吧，我该得的！跟你客气什么，吃饭吃饭！”荆洁也坐下，端过自己的一份。“以后有什么事情不要自己一个人闷在心里，朋友又不是拿来当摆设的。而且你还有‘哥哥’可以依靠，自己扛着未免太傻了！” 第十章：冲动是魔鬼（11） “以后不会了，”林钰菲低着头喝粥，眼里又有点热热的。“但是，我要是唠叨多了，你们都不会嫌我烦吧？” 自己其实没那么不幸吧，干嘛要死要活的？ “我一定会嫌你烦，”荆洁敲敲她的脑袋，最后又在发顶摩挲几下，“臭丫头，竟然是个隐形水龙头。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是没眼泪的来着，”拎过挂在一旁的睡衣，点点几乎整个右襟的大片潮湿，“没想到爆发力这么强，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好啦好啦，”林钰菲眼里含着泪，嘴角却翘起来，“人家会给你洗干净的啦，你什么时候见我说话不算数过啊！” 荆洁探探她脑门，“姐姐你没发烧吧，都会自称‘人家’了！以前都是彪悍的‘老娘’！或者我该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嗯嗯，这一红眼睛，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小女儿情态，立马就有人追来了。楼下那个送早餐的颇为正点，要不你考虑下？” “胡说什么，别以为借了我肩膀我就让着你，惹火儿了照旧撕你的嘴。”林钰菲晃晃小拳头。“楼下那个是哥哥，兄妹之间只需要纯洁的亲情……” “完了完了，许兄弟这回打错牌了，”荆洁把粥吮的啧啧有声，叹了两口气，不死心地趴过去问：“凡是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喜欢你，而且作为男生又高又帅又努力，性格也不错，你为什么每次一提到就若无其事的撇开呢？” 林钰菲用筷子在空碗底上划拉来划来去，期间荆洁很耐心地趴在旁边等，划拉了许久她还是不走，只好勉为其难解释，“我缺乏信心……” “你为什么没信心？”荆洁呲了呲白牙，“你看看你这楚楚可怜的劲儿，而且坐着不说话最会装淑女，整个就是一招蜂引蝶的祸水！竟然说自己没信心，实在让人很想咬你！” “我是不是可以把你这话理解为夸奖，毕竟，‘祸水’也不是人人可以当的是吧？”林钰菲枕着手臂眯起眼睛看看窗外的阳光，声音软软的，“我对未来没信心，我有很多很多缺点，我没有信心有一个人会一直爱我，与其最后伤心一场，不如什么都不要开始，孤单总比伤心绝望好的多，对吧？” 第十章：冲动是魔鬼（12）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不会有好的结果？”荆洁摆个我就彪悍我怕谁的造型，反手捏捏林钰菲的脸，“大好青春浪费了多可惜，我觉得就算最后换来的是眼泪，也好过什么都没有经历过，否则人生多乏味？” “我觉得一个人呆着挺好。”林钰菲不为所动。 “呃，起码哭的时候有一个可以随叫随到借你肩膀的人，”荆洁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姐妹会是一生的财富，一直陪着你，但是不是时时刻刻可以陪着你。这话听起来很残忍，但是好实在，对不对？” “也对，”林钰菲眨眨肿肿的眼睛，微微勾起唇“可是我现在仍旧觉得一个人挺好，呐，等我觉得扛不住的时候再说吧，我会时刻记得你的话，认真想想……” 寝室电话急促地响起来，楼管阿姨懒洋洋的声音简短通知：“林钰菲，楼下有人找。”不等回答，咔一声挂了电话。 没说是谁，再打过去就没人接了，林钰菲用冷水洗了三遍脸，眼睛仍旧肿的厉害，只好带顶带沿儿的帽子加上眼镜下去，跑到一楼的时候转弯就看见许风提着个小袋子站在门口徘徊。 脚步迟疑，想退回去已经来不及了，许风也看见她了，笑着挥挥手。 林钰菲磨磨蹭蹭走过去，傻笑一下，“谢谢你买的早餐。” 然后就愣住，不知道说什么好，许风浅笑，“还吃的下东西，那我就不那么担心了……”说着把手里的袋子塞给她，“我记得你和李雅爱说化悲痛为食欲，呐，全是你喜欢的零食，拿回去消灭干净吧。” 林钰菲抱着零食有些傻愣，“呃，我没带钱包，多少钱，我明天给你！” 这话一出，许风也愣了，停了一下就笑出声来，狠狠揉了揉她的头，“有便宜不会占，说你傻你还真傻，拿回去吧！” “……哦。”林钰菲有些呆，抱着袋子乖乖转身想进楼。 许风看着她肿着眼睛呆小羊一样进去，平日里的活泼劲儿半点儿都没有，只觉得有东西从胸口奔涌而出，上前一步拉住她就拽回来。 林钰菲被许风拉的从台阶上倒回来正撞进他怀里，手臂从身后过来扣住腰，男生身上清淡好闻的气息将整个人都裹起来，极好听的声音带着温暖的气息从很近的地方钻进耳朵，“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真的不能跟我说吗？为什么，一点儿机会都不肯给我呢？就算是让我死心，也得给个原因吧？” 第十章：冲动是魔鬼（13） 浑身的骨头都在发软，林钰菲努力站稳，语无伦次地颤着声音说：“我不明白你说什么？再不放手我喊非礼了，放开，听见没有？放手啊！” 怀里的身体在颤抖，许风心里堵了一下，微微放松些，只是仍旧不放手，“我们不是在拍电影，明白不明白的那种台词一样的话我不想听到。我知道你什么都明白，我只是想要一个理由，这样也过分吗？” “……不过分，”林钰菲沉默了一下，一脚后退狠狠踩了许风一下挣脱出来，径直往楼角避风的地方过去，“你要理由，我给你。” 许风苦笑着看着鞋子上小巧的脚印儿，“确定是能让我死心的理由吗？” 林钰菲站定，忽然觉得喉头硬硬的，急忙深深吸几口气，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泪点特别低，一边哭一边义正言辞的拒绝人，效果一定很惊悚。 许风低着头看她眼圈红红肿肿的努力深呼吸，忽然就觉得自己有些混蛋。在这种时候逼林钰菲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复实在是很没有人道主义精神的行为，而且十有八九会得到自己最不想要的结果。冲动是魔鬼，该当座右铭时刻提醒自己。 “不想说就算了，”许风转身，“反正不管怎么说我们起码还是朋友。昨天都没有休息好，早点儿休息吧。” 话音一落，几乎想迈步飞奔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但是衣角被人抓住了。这是是林钰菲拉住他，只是拉着，垂着头一言不发。 许风等了一分钟，终于无奈地叹气，把衣角上那只手扒下来，指尖柔软，只是整只手都冰冰凉凉的，索性直接握在掌心里，“算了，我也不逃避了，早死晚死不过一死。今天我就等着，等你组织好语言、酝酿好情绪跟我说清楚。” 指尖上透过来的热力带着灼烧的力量，林钰菲慢慢抽出来，一点一点抽离就仿佛灵魂一点一点沉进黑暗里，最终还是抽回来放回自己口袋里。 许风举起手对着阳光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好像能看见晨风旋转而过的痕迹，苦笑，“外面太冷了，冻病了不值得。如果你不急，换个地方说好吗？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去校门外的咖啡店吧。” 林钰菲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再次转身，堵在心里的话冲口而出，“我不信……” “不信什么？”许风转过来，看着她在寒风中颤抖的肩膀叹了口气，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罩上。 第十章：冲动是魔鬼（14） “不信我是真的喜欢你？不对，说喜欢太轻了，应该是爱更合适，”许风低下头，忽然如释重负一般松了一口气，“那么是我错了，爱是责任，是承诺，现在的我没有能力承担责任，没有实力让人相信我的承诺。不管保证天长地久还是海枯石烂，多数时候只是一句空话，怪不得你不信……” 林钰菲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的解读或许有些偏差，但是本质的没有信心是一样的，只要他死心，怎么理解都不重要了。 许风自顾自说完，帮林钰菲拢了拢衣服，推着她走到宿舍楼门口，“进去吧，我明白了。好好休息，我保证不会让你再有困扰。” 林钰菲仍旧有些愣，心里又涌起淡淡的失落，整天盼望他放弃，可是到他真的这么简单就放弃的时候，又觉得不舍了。 人类的劣根性，林钰菲在自己手臂上狠狠拧了一下，扯了扯嘴角，“谢谢。” 许风拍拍她的头，笑，“跟哥哥还见外，好客气啊！” 林钰菲哭笑不得，这么若无其事，倒是显得自己小气了，于是再踩他一脚，“不要随便四处宣扬你是我哥哥，否则我肯定会被曲线救国追你的女生逼死！” 说完不等许风反应，快步上楼，一进屋子荆洁正在窗口探头探脑，见她进来一把抓住就嚷嚷，“怎么样怎么样，某人表白了吗？” “什么？”林钰菲挑挑眉毛，晨光撒进来，阳光正好。她整个人沐浴在柔和的光晕里，像是圣洁的天使。好吧，肿着眼睛的天使是挺难看的！ 荆洁大怒，一指禅直往她脑门点过去，“不要装蒜！” 林钰菲鼓着嘴，不情不愿地透露，“说清楚了，他放弃了！” “啥？”荆洁这一嗓子喊的气冲霄汉，喊完她自己也泄气了，咬牙切齿死小子说的信誓旦旦竟然如此简单就放弃，不整死他她就不姓荆！ 林钰菲才不管她怎么在肚子里酝酿恶毒计划，径自具爬回自己床上，“陪我折腾一夜的那丫头，不想长黑眼圈就赶快睡觉！” “我拿你彻底没办法了，”皇帝不急太监急，荆洁挫败地叹了口气，也换了衣服爬回自己那边，钻回被窝之前仿佛是自言自语道：“我家的钰菲还是笑的时候好看。哭丧着脸会蹉跎的很快的，不许再哭了啊！” “嗯。”几乎是立时就有回答，声音清亮，带着微微的疲倦，没有潮湿的味道。 荆洁心满意足了，拍松自己的枕头窝回被子，“可累死我了，睡觉！” 第十一章：织网（1） 第一周，许风有点焦虑。 第二周，许风十分焦虑！ 第三周，许风轻微忧郁。 第四周，许风特别忧郁！ 只有三个人的宿舍笼罩着少见的低气压…… 张凯和蓝杨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鬼祟起来，出入轻声，起居小心！ 用张凯的话，“这简直是太神奇了！老子活了将近二十年什么时候也没有这么小心翼翼过！” “那是因为之前你没遇到老大这个克星，而老大之前没遇到过他攻克不了的难题！”蓝杨一把捂住他因为出离愤怒而有越来越大趋势的嗓门，距离宿舍门不到五米，进入一级警戒状态。 “他有难题他说呀，老子为兄弟两肋插刀，有什么事儿解决不了的？”张凯咬牙切齿。 “说了也没用，”蓝杨愈发压低了声音，有些地下党接头的味道了，“听说林美女是一堡垒！许兄火力不足，连拜几阵，离攻克距离很遥远。” 到达宿舍门口，张凯截住话题，一把揪住蓝杨，“你帮我进去把书拿出来？我就不进去了。” “凭什么我去啊？” “我比较脱线，”张凯不甘心的承认自己的缺点，实在是老大最近脸色比较恐怖，“比你容易成为导火线。” “不行，猜拳，谁输了谁去！” “好吧，猜拳。老子输了连晚饭都请你一顿。怎么算胜负？” “三局两胜，谁也别想耍赖皮。” 二人卷起袖子猜拳，半分钟后张凯苦着脸来开门。 许风坐在窗下看一本书，眉头紧锁，唇线绷紧，看起来相当的烦恼。压根没注意到他进来。 张凯蹑手蹑脚进去，取了书，蹑手蹑脚出来，整个过程被许风无视。 蓝杨接了书不忘提醒，“还有晚上一顿饭，我要吃宫爆鸡丁盖浇饭，不许赖账。” “靠，老子命背老子认。你什么时候见我失信过？”张凯上去掐住蓝杨的脖子。 “米……有，”蓝杨从张凯手里拯救出自己的小命儿，“咳咳，你谋杀！老大情况怎么样？” “看起来很焦虑！”张凯摸摸下巴。 “那是大前天的状态，”蓝杨吐口吐沫，“难道又倒回去了？” “素质素质！”张凯敲敲蓝杨的头，收回手去继续摸下巴，“或者说看起来很忧郁？” “靠，你还有没有新鲜点儿的形容词？”蓝杨不耐烦了，“把你摆酷的爪子收起来！到底怎么样儿？” “准确来说是很惆怅？”张凯假装推推鼻梁上子虚乌有的眼睛，下结论，“他有没法解决的事情！” “靠，搁这儿等着我呢？”蓝杨举起手里的书往张凯劈头盖脸砸过去，“敢拿小爷开涮就要做好足够的心理和生理准备！” 第十一章：织网（2） “谋杀兄弟不但是违法的，还会被世人唾弃！”张凯挣扎出来跑到路口，金墨雪一身黑衣，拎着个巨大无比上面画着机器猫的行李袋子在那里等他。 “算你跑的快，”蓝杨握握拳头，张凯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已经成功晋级为金墨雪小盆友的男盆友，他没兴趣去给人家当电灯泡，乖乖去自习室写作业吧。老大萎靡不振中，这个星期的宿舍里的作业要靠自己了。最后想想不甘心，冲远处挥挥拳头，“脖子洗干净，等小爷晚上回去收拾你！” “要收拾谁呢？”冷不防后脑勺风声乍起，带着熟悉的力度从熟悉的角度袭击过来，完全躲不开。 蓝杨迅速堆积起笑容，转身立正站好，绝对不敢去安抚刚刚倒霉脑袋，“荆洁啊！这么巧？下午也没课？”同时四处张望。 “钰菲不在，不用四处张望。怎么你也一个？”荆洁把他四处摇晃的脑袋扶正了，路口金墨雪甜笑着招手，张凯笑的很欠扁，索性也挥挥手。 “老大情绪低落中，张凯约会进行时，”蓝杨跟汇报工作一样昂首挺胸目视前方‘首长’荆洁，“小弟负责搞定作业！” “许风情绪低落？”荆洁笑的有些诡异。“什么原因？”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蓝杨肩膀一挎，顺手接过荆洁手里的书，“你是不是也去图书馆，边走边说？” “说实话，”荆洁笑容扩大，在阳光下有些晃眼，“我还真不知道。” 蓝杨不由自主一抖，蓦然生出自己没法从荆洁控制下逃脱的恐怖想法，摇摇脑袋把奇怪的想法赶出去，“我要打听点儿事情你会不会鄙视我八卦？我很严肃！” “那要看什么事儿？”荆洁继续笑的阳光灿烂。 “就是关于林美女，她是不是一座从来没被人攻克过的‘堡垒’？”最后几个字重音，因为联想起因为此堡垒造成的几兄弟的灾难，尾音更是带了点儿磨牙的感觉。 “‘堡垒’？嘿，我还头回听到这个形容词，”荆洁拍拍他肩膀，“小子挺有创造力。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不是也打我家钰菲的主意吧？” “再次强调，”蓝杨绷起脸，兄弟义气，他豁出形象了，“我很严肃！” 荆洁无奈地摇摇手，“好吧好吧，告诉你，是不是堡垒我不确定，从来没被攻克过是真滴！” “老大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不是第一个想吃的，不能确定是不是第一个吃到的！” 第十一章：织网（3） “为什么？” “想吃和吃得上是两种概念。你连这都分不清，脑子怎么长的？”荆洁一脸鄙视，跟米有智商的人沟通实在是太过劳心劳力了。 “那你看，我们老大有几分胜算？”蓝杨想起宿舍的低气压就烦恼的想揪头发，“老大最近很惆怅。” “原来可能还有点，现在一分也没有了！”荆洁也很惆怅，想想阳光的不正常的林钰菲更加惆怅。 “一分也没有！！”蓝杨大惊，老大初恋就失恋，恢复期不可预测，他和张凯不是完蛋了，“为什么？” “啊？”荆洁从惆怅中回过神来就郁闷了，“你让许风自己想办法吧。要相信奇迹！”说完抱着书转身就走，林钰菲情绪发展趋势不可预测，她要回去看着她。 钰菲这段时间太正常了，正常上课、正常吃饭、正常作息，正常看小说、正常、笑？在这种时候太正常了反而是不正常的。 才想到这里，说曹操曹操到，林钰菲老远看见她就挥着手臂跑过来，一脸灿烂的笑容能让春日里的太阳都自惭形秽，跑起来身形飘逸长发飞扬，拍下来处理成慢些的镜头可以当青春偶像剧里的镜头。 但是荆洁看到她这种状态就觉得超级的诡异，仿佛她轻飘飘的随时都能从眼前消失一样，灿烂的过分的笑容在她眼里是回光返照。 咳，虽然说一个月一直这种状态用回光返照解释时间是有点儿长。 林钰菲跑过来快快乐乐给荆洁一个大拥抱，仿佛十年不见一样的亲热，然后在蓝杨肩膀上亲热地拍了一记，拍的蓝杨倒退两步险些坐倒在地。 荆洁同情地看他一眼，被林钰菲拖着往远处走，只来得及留下一个意味不明的挥手。 林钰菲边走边笑，仿佛拖着人走也是什么世界上最好玩儿的事情一般，看蓝杨愣在那边，就把手拢在嘴边喊：“喂，快走呀，你想迟到吗？” 喊完也不等回应，飞快地转过楼角走的不见人影儿。 留下蓝杨一个人站在校道上愣神，倒春寒还是很厉害，情不自禁打一个哆嗦，有点冷，还得穿几天羽绒服。 第十一章：织网（4） 许风确实很惆怅，准确的说，很烦恼！ 蓝杨、张凯说的没错，追女孩子，说简单了就四个字：投其所好。 但是，左思右想一个月，他发现，林钰菲似乎没什么他能沾得上的爱好。难不成真如老妈所说跑去色诱？ 夕阳西坠，蓝杨拎着晚餐从外面回来，一脚踹开门看见他就急急火火嚷嚷，“老大你没有在行动么？怎么一直在宿舍呆着。” “行动什么？”许风低着头看书，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追林钰菲啊，你不要告诉我你这么久不动是放弃了？”蓝杨端正地坐到许风面前，“我现在很严肃的告诉你，情况很严峻。你要是再这么下去还没恋爱就预先失恋了。” “你从来就没严肃的时候！”许风合上书。 “好心没好报，兄弟为你操心上火，你不但不感动还质疑……”蓝杨受伤，转身吃自己的饭，一边用不大却刚好够许风听见的音量嘀咕，“反正被说一点胜算也没有的又不是我！我操心个什么劲儿啊！” “嗯？”许风眼风扫过来，“什么一点胜算也没有？” “我从来没严肃过，所以说过的话没什么意义，您别放在心上！”蓝杨有些不服气！ “你还斤斤计较起来了，小气什么呀！我道歉行不？”许风哭笑不得。“快说怎么回事？” 蓝杨地下党接头一样小声说：“我今天见荆洁了，问她你追林钰菲有几分胜算。我这可不是给你乱派消息，毕竟追女生跟她周围的人打好关系也可以加分。所以我就冒着被扁的危险去跟暴力女荆洁套近乎，你是不知道……” 眼见他如开闸放水一样有滔滔不绝的趋势，许风果断地捞起他饭盒里的鸡腿堵住他的嘴，拳头一握咔咔直响，“吊兄弟胃口是不是，你就不怕我……嗯？” “得得，我说我说，老大您别激动！”蓝杨费力地拔出嘴里的鸡腿，啃一口才意犹未尽的开口，“荆洁说关于胜算你‘原来可能还有点，现在一分也没有了！’，我重复原话，绝对一字未改。” “为什么？” “我哪知道，你这几天都干什么了？没做出什么惹人家生气的事情吧？还是不小心让我们英明神武的林美女识破了你忠厚老实的外表，看穿了你阴险狡诈的本质？” “说谁本质才阴险狡诈！”许风眼一眯，拳风从蓝杨耳边闪过，虎虎生威，“你们俩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第十一章：织网（5） “我的天，老大你这是唱哪一出啊？我俩比窦娥还冤呢！你什么时候想象力变这么丰富了？”蓝杨惊了，鸡腿也放下了，事关清誉，话可不能乱说。“你问我们干了什么，其实我们俩也想问你最近都在干什么？” “我？”许风眉头打个大结，无非是在做无用功，有意无意发个短信，在某个路口装作偶遇，在自习室里坐的近一些，可惜林钰菲是铁板一块，至今没让他找到空隙！“我什么都没干！” “什么都没干就被别人判死刑！！”蓝杨再惊，荆洁说他没希望用的可是下结论的语气，“你人品还没有那么差吧？” “你说我人品是多少！”许风沮丧了，林钰菲说自己没有固定上自习的地方，所以自己没办法总是在自习室‘偶遇’；不是一个专业没有共同的课，不能随时跟踪；自己初来还没参加什么社团，不能一起活动，谁给他想一想，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多些时间跟她在一起？这实在是他有生以来遇见的最大的难题！！ 两个男生相对无言只差泪千行！ “哐当”一声，大门再次被踹开，张凯拎着一个巨大无比的上面画着机器猫的行李袋子逃难一样滚进宿舍，满头大汗，狼狈不堪！ “你被人追杀了么？” “没有！”张凯倒进椅子咬牙切齿，“可是老子宁愿被追杀，”又转身迅速拖住许风和蓝杨的手，“是兄弟这次一定要帮我。” “到底怎么了？” “女人都是疯狂的生物！”张凯摸一把脸上的汗，“你们去看袋子里面都是什么东西！世界上竟然有COSPLAY这么一回事，真是太神奇了！” 打开来，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看起来都很特别！不过不像是可以给平常人穿的，一袋子翻到底只有一件制服正常。 终于到蓝杨摸出一只看起来跟《圣斗士》里面青铜五小强的头盔很像的东西时，两人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戏服啊，你哪来的！” “墨雪她们社团的，”张凯大口大口喝水，一巴掌拍到许风肩膀上，力度大的让许风一哆嗦，“总之为了你，兄弟这回牺牲大了！” “不要什么都是为了我，说的好像你们真的非常讲义气一样！分明是出于私心，还恬不知耻地打着大公无私的旗号！”许风在一堆奇怪的东西里面翻翻捡捡，毫不客气地拆穿他。 第十一章：织网（6） 张凯看着许风越来越危险的眼神瑟缩一下，拉出一只盒子，快速道：“总而言之，这是墨雪和林钰菲她们社团下个月活动需要用的道具，她们希望我们可以要帮点小忙把盒子里的亮片和珠子贴到指定位置！一句话，你帮是不帮？” 做手工！！ 两个男人同时抖了一下，两对眉毛拧出四条毛毛虫，前所未有的大考验！ 蓝杨摆手，“谁揽的活儿谁解决！” 张凯抢在许风拒绝之前堵住他的嘴，“如果帮忙的话，可以视为自愿成为社团活动的筹备人，嗯，马上一起出去吃晚饭顺便讨论筹备细节。我要强调，林钰菲会参加，而且，这里面很多衣服就是她设计制作的。” 许风眼睛都不眨地投降，别说做手工，就是跳芭蕾他都会答应下来。 “我已经吃饱了，就不掺和了！”蓝杨飞速起身拉开门，步子没跨出去，只感觉被身后两双狼一般泛着绿光的眼睛钉在原处，最终还是乖乖转身坐下，“为兄弟两肋插刀，我豁出去了！” 结果许风如愿以偿的在一小时后坐在了林钰菲的社团会议里，一群人拎着几个巨大的道具编织袋在饭店的包间里热热闹闹的讨论兼吃饭。 所有人都开开心心，女生抓着那些奇形怪状的漂亮衣服尤其兴奋。只林钰菲一个人坐立不安，许风的眼睛仿佛激光灯一样似乎想在她脸上烧出个窟窿来，让她恍惚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一般。 隔壁桌子的姐妹们没人发现她异样，同桌的另外四个人吃的热火朝天，喂饭的喂饭，划拳的划拳，全没半点儿经历往她这边看一眼。 事实上，喂饭的一对儿时不时往那两人瞟一眼，划拳的两人有意无意的互相以眼神交流。 “老大，你可不可以换个眼神，那是看仇人的。”蓝杨一个劲儿向许风眨眼，老大今天魔障了，这样下去什么样儿的女生都会被吓跑的。可惜不能说话，兄弟之间的默契，许风应该看得出来自己眼神的意思吧。 张凯喂给金墨雪一块木耳，脚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许风一脚。“傻瞪着有什么用啊，赶快说点儿什么啊！” 蓝杨“嗷~~”一嗓子抱着脚跳起来，“张凯你干嘛踢我？” “咦？那边是你的脚吗？”张凯一脸无辜，“我以为是……唔~~” 第十一章：织网（7） 金墨雪把整棵小白菜塞进他嘴里，硬把后面“老大的”几个字堵回去，“叫你不要乱动，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儿一样多动症啊？看踢着人了吧，道歉。”回过脸笑的乖巧可爱，“钰菲姐姐你怎么不吃啊？” “啊？哦，今天胃口不好！”林钰菲翻个白眼儿，你们哪个试试被这么盯着可以安然的吃饭？悄悄赌咒发誓，一群混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算计我，看我记在帐本儿上以后有空挨个儿还！ 四个人不约而同浑身一哆嗦，有点儿冷。荆洁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虽然已经过了春分很久，天气仍旧冷的厉害！ 偷眼看看林钰菲，这一看，后背的汗毛像接到命令一样刷刷的一片片立起来，钰菲笑的特别灿烂！ 满脑子都是这这句话：钰菲笑的特别灿烂！钰菲笑的特别灿烂！钰菲笑的特别灿烂！…… 像女巫的魔咒，荆洁迅速认清自己的立场，决定要跟蓝杨他们划清界限！因为生气的钰菲才会笑的特别灿烂，每当她笑的特别灿烂的时候一定会有人被整的特别惨！ 那是一个披着天使外衣的恶魔，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钰菲的本质！ 想起那双红肿的大眼，好吧，很多时候也是利用尖刺保护自己柔软肚皮的小刺猬。钰菲具有双重人格的结论，咳，有待商榷……目前最重要的是跟蓝杨保持距离！ 蓝杨张凯以及金墨雪一边看着不开窍的许风痛心疾首一边狂吃海喝。 打着讨论会旗号的饭局继续在诡异的气氛中进行，荆洁认清立场之后又开始担忧了，她怀疑林钰菲是不是受了过度刺激导致精神失常了！ 但是她的担心后来证明是杞人忧天，林钰菲快快乐乐地吃完饭，只不过最终黑了许风让他结账，如此好的结局实在是出人意料！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月亮升起来没多久，数以千计的路灯一瞬间全部亮，在天光隐去的刹那，衔接的天衣无缝。好像世界没有黑暗。 夜风起了，有些凉，林钰菲拉紧外套，抱起肩膀，望了望天空，连星星也看不见，真乏味。荆洁和金墨雪相对无言，谁都不知道该怎么打破沉默。 许风出门就看见这一幕，白色的外套在路灯下摺出些许柔和的暖色阴影，微风扬起她的长发，女生望着远处的眼神看起来无比的寂寥。 他甚至以为下一刻她就哭出来了，却看见她眼神暗暗的嘴角却慢慢的向上勾起，心里就一下子缩起来，干嘛那么费力的笑呢？想哭就哭出来好了。张了张嘴，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第十一章：织网（8） 刚才张凯他们在餐桌上的暗示他当然明白，他应该说点有趣的话题，女生都应该喜欢谈吐幽默的男生，还要举动殷勤些，比如帮她布菜倒酒递东西。嗯，即使是从绅士风度的角度来说，他也应该照顾她的。 这些原本在觉得彼此是死党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事情，在现在这种暗流涌动的气氛里却完全失灵了。 找不出原因，就是做不出来，除了入座的时候帮她拉开椅子就什么也没干。仅仅看着林钰菲笑就觉得难受了，眼底里分明没有笑意还可以笑的那么大声，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呢？ 如果说一开始对林钰菲的喜欢是因为她性格爽快，长相可人等等之外，之后的日子里就渐渐多了另外的理由，这个女生让他觉得心疼，想保护！ 总是希望她能哭出来，可以借给她肩膀，可以拍着她的头说：没事没事，还有我在……听起来很傻，可是、很希望可以这么做。 呵呵，低头苦笑一下，其实、乍一看她真的不是能激起人保护欲的女生吧！个性太独立，把自己保护的太好，仿佛总是竖着满身尖刺的小刺猬，其实拥有无比柔软的腹部。 剩下俩人咋咋呼呼从店里出来后，淡淡的哀伤气息就被冲散了， 张凯定然是要送女朋友回去的，荆洁吵着着要去附近的什么什么店买东西，蓝杨自告奋勇跟过去。 林钰菲耸了耸肩，表示服从组织安排让许风送自己回宿舍。 两个人沿着校外的小路默默地走，夜风渐渐的急起来，掠过树枝时可以听到低低的呼啸声。 许风脱了自己的外套递过去，“呐，披上。” 林钰菲看看他里面的薄薄的羊毛衫，笑，“你倒有先见之明，还知道穿厚点。”接过来，没有矫情的退让。 “天气预报说今天会降温。”许风把手插进裤袋里，仰头看天。风来云散，疏朗的星子散布的广袤的夜空里。 然后就无话…… 呐，世界上很少有奇迹发生的。有也不会在自己身上，林钰菲披着许风的外套，衣服上有很干净的洗衣粉的味道，她知道许风也许会说点儿什么或许什么也不说，自己只能安静的等。 第十一章：织网（9） “我和张凯他们都在帮你们那个活动的衣服贴东西呢，挺有趣的。” “是吗？”林钰菲笑笑，“男生会喜欢这个？” “刚动手的时候觉得非常奇怪，做了一点儿就开始觉得好玩儿了！”许风无意识的在裤兜摩挲手机链上的幸运符，有点儿紧张。 “如果是表演呢？会不会想参加？”林钰菲仰头看看他那张俊逸的脸，忽然笑起来，身边的资源，不用就太浪费了。 “应该、”许风疑惑地看着林钰菲忽然扩大的笑脸，有些不确定，“应该也挺有意思的吧？” “那就是想参加喽？” “如果有机会，挑战一下自我蛮好！”许风豁出去了，虽然那些衣服的样子让他有很多不好的联想。 “了解……”林钰菲对着那专注的眼神时间长了就不免心虚，终究还是先低下头。 直到宿舍楼下，一路无话。 “谢谢你的外套。”林钰菲先站住脚，外套从肩头离开的刹那冰凉的空气灌进脖子，忍不住抖了一下。 “不客气。”许风接过来，顿一下，“快进去，别感冒了。” “再见。”林钰菲转身进楼，没有回头。 许风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扶手的转角，自己也转身离开。一路上夜风渐急，天空中本来就很稀疏的星星仿佛被吹走了一般不剩几颗，忽然就升起点儿悲壮的情绪，追女生犹如战斗。 他生平第一次战斗就遇到个堡垒，完美的仿佛没有破绽，不知道最后需不需要以身堵炮口才能获得胜利。 而另一边，林钰菲觉得大学生活就是一场战斗，其中最重要的部分是和同宿舍的八卦女战斗。 “许风有没有跟你说什么？”荆洁一进门就树袋熊一样缠住林钰菲。 李媛媛消失一天之后也才进屋没多久，听说林钰菲被许风送回来，耳朵早跟雷达一样竖起来。 “他说他们都在帮忙整理活动用的服装，觉得挺有趣，”林钰菲拎着牙刷进洗漱间，语气平直宛如读新闻联播，“如果有表演也会挺愿意参加。” “没了？”荆洁瞪大眼睛。 “就这么简单？”李媛媛跟在后面瞪眼睛。 “没了，”林钰菲摊摊手，忍住翻白眼儿的冲动，“你们以为有什么？” “诸如兴趣爱好，人生理想全没有？”李媛媛挠挠头，蓝杨他们可是爆料过教许风追人的过程的。 “没有，剩下的就是‘再见’了。”林钰菲叹气，不知道这俩姑娘的思维逻辑是怎么转的，为什么会联系到人生理想上去。 第十一章：织网（10） 荆洁扑上来，“咦？你竟然叹气！！你不是觉得遗憾吧？” “是有点儿。”林钰菲老实交代，感觉有些话一次说完了解了才算干净，憋着不说反而闹心。 荆洁眨了眨眼睛，被林钰菲直截了当的回答震了一下。殊不知林钰菲早认清，荆洁的缠功跟她野蛮女友的形象完全不搭界，甚至成反比。得到清净的唯一方法是乖乖招供，要么就是学会演戏，情绪完全别给她看出来。 李媛媛眼睛瞪的林钰菲担心它掉出来，下面就是一声足以让全楼人听到的尖叫，“我的上帝啊~~~唔唔~” “你给我闭嘴！”林钰菲气的也想拔高声音，又不得不憋住，痛苦万分，只得死命按住她的嘴。 三个女人一台戏，她可不想明天就变成全楼皆知的“名人”。 “你竟然觉得遗憾，林修女你动心啦？？”李媛媛被捂的险些背过气去，小心翼翼退到安全距离才发问，钰菲刚才那下够恐怖的！ =奇=“没有！” =书=“没有，”荆洁想学李媛媛二度尖叫，触及到林钰菲想杀人的眼神自己把嘴捂住，压低了声音抱怨，“没有你遗憾个鬼！！” =网=“我遗憾他什么都没说，他要是说点儿什么我就可以干干脆脆切干净。不用再担心这个麻烦！”林钰菲有点烦，明明已经说清楚过一次，以为那时候已经结束了，可是看今天的情形，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否则晚上吃饭这么难过的事情还会发生。” 李媛媛露出佩服的神色“你还真是、不一般的铁石心肠！” “我不是铁石心肠，我是为了不伤害他让他早日脱离苦海。”林钰菲振振有词，“反正我是不打算跟任何人谈恋爱的，谁都一样。” “你以前怎么没说过你是一个独身主义者？”李媛媛很沮丧，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许风那种优质男生，实在是令所有女同胞艳羡的同时又嫉妒。 “现在说也不迟！” 荆洁直觉这和离婚事件有关，不再嬉皮笑脸，“理由？” “这个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荆洁犹豫一下还是直接问出来，“你不会是因为、父母的事情吧？” 林钰菲一愣，低下头，“世上没多少东西是可以天长地久的。我不是适合天长地久的人，最后一定会伤害别人伤害自己！既然注定痛苦的结局就干脆不要开始，这样不是最好吗？” 这是她第一次跟朋友说清自己的态度，说清楚了，她们就不用那么费心为她谋划担心，对人对己都好。所有事都是一样的，不论男女之间还是朋友之间的，道理永远都是那么一个。 第十一章：织网（11） 欢迎您到腾讯原创发表最新作品，为了方便作品更加顺利地通过审核，现将“有效作品”详细要求如下： 1、首次上传作品不得少于10章节，每个章节不得少于700字。有完整的内容简介，内容连续、完整，排版整齐；“你……”荆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样的固执、到底是保护还是伤害，有谁能分的清呢？“就不能相信自己一回吗？” “你知道，”林钰菲抬起头来，笑的不咸不淡，“我其实就是个纸老虎，我没有受伤害的本钱。就这样吧，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别为我担心，没事的！” “我为你担什么心？”荆洁小郁闷，“就算是纸老虎，你外面肯定还套着一层装甲。除非有穿甲弹，谁动得了你？” 李媛媛左看看右看看，张了几次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闷闷爬到床上去拉下帘子。 林钰菲也不反驳，心里只想穿甲弹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拎出一只整理箱拿出工具和材料，“呐，不担心就好，思虑太多容易变老。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吧，COS的衣服还差一件lolita风格的披风，图样我画好了，材料也送来了，我们伟大的荆洁裁缝请开工吧！” 荆洁看她那样子，没有半点儿要继续刚才话题的意思，也只好认命，“你手艺比我好，为什么要我来？” “我最近很脆弱，”林钰菲变脸一样捧心皱眉做痛苦状，“需要的不仅是心理上的安慰，请在行动上也多支持我吧！” “算了，拿你没办法了！”荆洁拿起剪刀铺开布料。 林钰菲看她不再啰嗦，终于松一口气，拿起一条长裙往上面缀珠子。 李媛媛本来十分话唠兼八卦，那天晚上确实异乎寻常的沉默，到睡觉前也只下来洗漱一番，竟然三个小时内没说一句话。 林钰菲、荆洁俩人做手工做到脖子疼的时候，抬头对视一眼，都觉得情况诡异，想了半天，为什么觉得诡异。 荆洁先反应过来，出声的时候又顺着气氛压低声音问：“我说，今儿为么这么安静？” 林钰菲看看李媛媛床铺上拉的严严实实的帘子，她是回了趟家才这样的，莫非也遇到什么家变？呃，呸呸，不能诅咒人家。 嘴巴张了几张，最终轻声回答：“估计心情不好，睡一晚就好了，别去打扰了。” 2、要求发表作品为作者原创； 3、作者信息填写准确、完整。作品题目、作者笔名不出现过多特殊符号及无规则的组合； 4、章节中不得出现广告内容、外部商业网站链接； 以上要求缺一不可，违反其中任何一条均将无法通过审核。 第十一章：织网（12） “老大，老大，有进展没？”大门哐啷一声被踢开，不用问，那俩祸害回来了。 许风瞟一眼他们俩，镇定自若地坐在桌边忙活。狗仔队永远不缺乏后备军，男生其实是跟女生一样八卦的生物。 叹气皱眉，手上还在往两块翅膀形状的纸板上粘羽毛，真不知道她们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人造羽毛。还有奇怪的铁链子，风格诡异的饰品，各式市面上常见的不常见的武器…… 据说某些衣服还是自己设计制作的，从这点上来说，那个什么COSPLAY社团服装部的女生真不是一般的强大。 蓝杨扑过来的同时，打翻了装羽毛的盒子，屋子里瞬间乱了套。 “你们就不能消停点儿，”许风怒了，不但八卦还老添乱。“收拾干净！” “靠，我以为这种羽毛满天飞的情景只有动画片里才看得见。有没有那么神奇啊？”张凯愣愣的站在屋子中间等羽毛尘埃落定，全部安静下来。 蓝杨没好气地从头发上往下揪羽毛，吧唧吧唧嘴，感觉嘴里都是莫名的絮状物，“老子这回为兄弟插刀失血失大了！你们得记着还。” “要还算什么兄弟，粘几片羽毛而已，”张凯颇为不屑，“我对你的人格产生了怀疑！” “你爱怀疑不怀疑，”蓝杨在许风的一记眼刀砍看自己之前乖乖蹲下去捡飞散的满寝室都是的羽毛，“小爷不屑解释。时间会证明，我蓝某人绝对是最讲义气的好兄弟。不像某人，嘴里天天喊为兄弟两肋插刀，实际上见了美人立马就翻身插兄弟两刀！” “老子什么时候插你两刀？话不能乱说，要拿出证据来的。”张凯瞄到许风仍旧安坐如老僧入定，手上效率极高地粘羽毛，转了转眼睛，想起进门时候的问题还没得到回答，丢了手里的羽毛就挤过去，“老大你到底有没有进展？我们俩着急。” “什么叫进展？” “就是，有没有拉手什么的。”看看许风神色不对，张凯立马顿住，换个程度比较轻的，“或者，话题变的比较随意轻松，谈点兴趣爱好什么的，最好涉及点私生活……” “那对不住，让你们失望了。”许风嘴角抽搐一下，继续安稳地粘羽毛，“什么都没涉及到。” “那你们干什么了，”蓝杨也丢掉手里的羽毛，“枉我冒着生命危险帮你支开荆洁那个暴力女！” 第十一章：织网（13） “我告诉她我也在帮服装部的忙，她问我是不是对这些很感兴趣，会不会愿意参加表演？” “你回答什么？”四只眼睛巴巴的望着他。 “我说有机会愿意试试，尝试一下新鲜事物挺好的。” “完了？”不信！！ “完了。” “就这么简单？”“那可是两站路啊，一站一公里，两千米路程被你生生浪费，说这几句话走三十米就够了！” “你们还想有什么？人生？理想？爱情？抱歉，剩下的就是‘再见’了。”许风耸耸肩，仍旧安稳的粘羽毛。 “有没有那么神奇啊？”张凯被震了一下。 蓝杨也很郁闷，“你们就一路无话这么回来了？” “没错。”许风笑了一下。 “老大你不觉得焦虑吗？”“或者不觉得郁闷惆怅吗？” “我为什么要焦虑、郁闷、惆怅？一切不是都挺好的么？” “追女生追到这份儿上我已经无话可说了。”蓝杨无聊地回去继续捡羽毛。 “我也不再发表评论了，”张凯跟着去捡羽毛，“老大你的行为总是出人意表。” “没错，”许风得意的继续粘羽毛，“你们的智商理解不了你们英明神武天纵奇才的老大，快点捡羽毛，我手边没有了。” “靠，你小子得寸进尺。刚刚不惆怅就调转枪口打兄弟们。”张凯想拿个什么东西砸到许风脸上，无奈手里只有扔不得的羽毛，只能翻白眼儿磨牙以表达自己无处发泄的愤怒之情。 许风忽然低声笑了，以前所未有的低柔声音道：“我知道你们关心我，可是钰菲不是一般的女孩子。也许我该用点什么特别的方法。” “你这话完全站不住脚，”蓝杨锤着腰爬起来，“每个男生都以为自己喜欢的女生是特别的。” “我只是想保护她而已。因为、”似乎是为了想个合适的形容词，许风顿了一下，“她总是让我觉得心疼。就是这样。” 张凯和蓝杨沾着一身羽毛，手里抓着一把羽毛同时愣住，片刻后，张凯终于有点结巴的开口，“老、老大，你、你是不是、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我们是觉得你该研究点女性心理，可是过犹不及啊！过犹不及你不知道吗？” 蓝杨哆嗦一下，抖落一地鸡皮疙瘩，捂着心口怪叫道：“我一直以为你是硬汉来着，竟然看走了眼！” 第十一章：织网（14） “这么说很奇怪吗？” “简直称的上神奇了！”张凯头痛地揉揉额角，“就像从我老妈喜欢看的台湾小言电视剧里走出来的一样。人生啊~~~” 蓝杨一唱一和配合默契，也拖长了声音感叹：“如梦啊~~” 许风也不跟他们计较，看看窗外万家灯火，想起今晚那个风中单薄的身影，寂寥的眼神，本来就是觉得心疼啊，有什么不对么？看那两个鬼哭狼嚎的兄弟，冷声道：“羽毛！” 两人哀嚎噶然而止，齐齐蹲下去捡羽毛。 许风继续看万家灯火，要是一般方法能追上，他也不用费这么大心力。这么长时间徒劳无功，谁都能看出来，林钰菲不是不喜欢他，而是对爱情这种感情敬而远之。或者用更准确的说法形容，她潜意识里抗拒爱情，根本不信世界上有这种鬼东西，所谓对自己不相信，托词而已，不过是对感情不相信。 今晚没有再次明确说些什么是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说了，除了拒绝没有第二个结果。 了解症结之后，要想办法釜底抽薪，否则，莫说三个月，就是三年，跟林钰菲的关系也不可能有更大的进展。 方向明确，接着，是制定计划，织一张网把人套进去…… 蹲在地上捡羽毛的两个男生忽然觉得室内的温度低了起来，抬头看比日光灯还要闪亮的老大的眼睛，张凯悄声说：“喂，我觉得墨雪说的太对了，老大就是典型的‘腹黑’型男主。” “什么叫‘腹黑’？” “简而言之，就是表面纯良实际一肚子坏水……”声音压低到耳语。 “有道理，”蓝杨看着在等着一边粘羽毛一边诡异地微笑的许风，转过去也对张凯耳语，“老大是披着羊皮的狼，林师姐、是披着狼皮的羊。” “所以？”张凯对蓝杨恍然大悟的表情一脸疑惑。 “一点儿也不用为他操心，我们应该为林师姐祈祷。”蓝杨郑重的点头，不知道荆洁知道了许风的真面目会怎么样。嘶~牙缝里都是凉的，肯定死也要阻拦林师姐点头。 许风才不管那两个人嘀咕什么，呵呵，正因为林钰菲是可爱软弱的小羊啊，所以他会保护她。看看快完工的翅膀，手艺不错嘛，自己赞赏一下，“快点捡羽毛！” “是！！” 第十二章：爱与不爱的理由（1） 耀眼的灯火从四面落地窗户中辐射出去，几十米外就能听到震耳欲聋的音乐，空气中飘荡着莫名的甜香。 荆洁得意地后台拉着帷幕看台下，刚刚结束的COS话剧反响热烈，台下凑热闹的各种coser情绪仍旧停留在刚才结束时后的兴奋状态，再有一场show今晚的活动就圆满结束。 许风躲在露台上避照相机，他几乎被闪光灯晃花眼睛。嘴角已经笑僵了，当时答应林钰菲来参加活动的时候说辞是挑战自我，本来只是谦虚的话，到了实战的时候才发现完全没错，太挑战了！ 多功能厅里人声鼎沸，来往穿梭着各种各样的人种？时不时传出几声非人的嚎叫、或者吼叫？野兽巫女兼而有之，还有甜腻的萝莉腔…… 面前走过一个带着猫耳朵、猫爪子和猫尾巴的男？女生？ 许风刚要下的结论后面打了个问号。不厚道地想，刚才应该注意一下它的胸，貌似这是唯一可以判断性别的方法。 好吧，这是一场人类与“非人类”的狂欢。镁光灯闪个不停，对面一个吸血鬼冲自己打招呼…… 头痛，没有出现僵尸什么的，吸血鬼还比较可以接受。只是那闪着盈盈蓝光的尖牙让他的胃有些隐隐的抽搐。 这个吸血鬼、向、向自己打招呼？ 点点自己的胸口，是叫我吗？ 吸血鬼抹的极白的脸露出一个欠扁的笑容，张望一下四周，这里是露台，除了你没别人了，当然是叫你。 如此欠扁的笑容，许风皱起眉头，好像很熟悉。 “老大，嘿嘿！”蓝杨露出红红的小舌头。 许风恍然大悟，整只手盖到蓝杨脸上把他推开，“别靠我太近，今天晚饭吃的太饱了。” 蓝杨羡慕地摸摸许风黑色的燕尾服，“荆洁还真是偏心眼儿！给你这么惹眼的角色，你怎么不去拍照？” “这个惹眼？”许风扶了扶脸上银白色的假面，礼帽底下的头发有点痒痒，“我一点也不觉得。” “上帝，你知不知道这套衣服被社团里的男生觊觎多久了，得了便宜还卖乖。”蓝杨抽出许风口袋里插的红蔷薇，放在鼻子下面嗅了一下，感觉真好。“一点也不珍惜荆洁给你争取来这个角色的用心。” 难受的拉了拉扣的有点紧的领结，许风想出去呼一口气，大家的情绪似乎兴奋的过头了。 第十二章：爱与不爱的理由（2） 他当然知道夜礼服假面在女生里面的好人气。家里的所有表姐表妹小时候都是那个满是花痴女生的动画的忠实信徒，有她们在，他永远别想看自己喜欢的节目。 小时候就被逼披着毛毯带着草帽客串表演过！作为一个长相看的过去的男孩子，不幸同一群花痴一起长大，除了牺牲自己满足她们变态的嗜好实在别无选择。 今天的衣服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就是，红蔷薇要是换成玫瑰就好了。头痛！ 情绪里若隐若现的焦虑又开始冒头，许风叹气，自己实在缺乏狩猎的耐心。果然，去布置一个所谓的“陷阱”捕捞爱情实在是无比考验人的活计。 从上次一起吃饭到现在的大型活动，时间跨度长达三周，这三周期间，两人没有任何单独说话的机会，频繁的见面都打着讨论活动细则的旗号，附带一群电灯泡。 烈女怕缠郎这法门流传千古，不知道是不是时代变了，几乎完全失效了。他完全清楚，如果不是接着参与这次活动，林钰菲别说三周，就是三个月不跟他联系都是有可能的。 她有三个半月跟自己完全没消息的前科，仿佛自己跟她生活中任何一个关系一般的男性同学一样，若无公事，就没有联系的意义，没有任何例外。 想到这里不禁无比的沮丧，许风同学发现，其实刚才那个结论完全不用用一个“仿佛”来开头，他不是仿佛跟关系一般的男性同学一样，曾几何时，他根本就是一个关系一般的男性同学。 在他伟大英明的母亲大人的帮助下，他由关系一般的男性同学晋升为干妈的儿子，他顺竿爬自称为其兄长，林钰菲没有否认，可是，她也没有肯定，自己完全没有比其他人多出半点儿接近的特权。 比方说今天，他甚至不知道她扮演的什么角色，在什么地方化妆。 “许风，许风死哪儿、呃、死哪儿去了？”荆洁高分贝的呼喝不知道被谁在中途截断，小着嗓子往这边寻过来。 音响的声音开的太大了，直到肩膀被狠狠拍了一下，许风才意识到有人找。 回头就是五张放大的诡异笑脸，吸血鬼和女武士联袂出场，漩涡名人跟欧洲公主肩并肩，后面跟着一个花仙子。 第十二章：爱与不爱的理由（3） “呃，有事吗？” “我们给你创造了绝佳的机会，能不能把握全看你自己！”荆洁语重心长，手里乱挥的长刀逼得许风小心翼翼地后退一步。 张凯嘴上几根胡子在诡异笑容的衬托下扭曲起来，“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要不要把握全靠你自己！”蓝杨呲起尖牙。 “去向师姐表白的机会！”金墨雪笑的甜的过分了。 “我们再给你一次……”李媛媛挥舞手中的魔法棒。 许风再退一步，“我怎么觉得你们有阴谋。” “在今天这种盛大的节日里不要说这么煞风景的话，”荆洁一巴掌拍的许风一个踉跄，一句话比一句话的语气重“你要相信我虽然不拿你当回事，但是绝对不会对钰菲不利。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给你把佳人忽悠来！不要质疑老娘的用心！！” “钰菲姐要出场了，你去带她出来。”金墨雪不卖关子了。 “表现好一点给下面人拍照，”荆洁的眼神杀气腾腾，仿佛面对生死决斗，“怎么表现看你自己，我把钰菲交给你了。” “Kao！”有杀气！蓝杨不由自主收起呲出去的牙，往旁边侧迈一步跟荆洁离得远些，面对暴力女，必须保持安全距离！ “跟我们走吧，”张凯做了个不伦不类的绅士礼，“相信我们，兄弟就是你爱情路上指路的明灯。” 许风无奈地被拖走，一路上仔细思考到底怎么表现。 所有人的笑容都灿烂的过分，李媛媛叮嘱了，一会儿只要牵着林钰菲出去，按照底下人的要求摆POSE让人家拍照就可以了。 可是，想必没有那么简单吧？ 看看自己身上的燕尾服大礼帽，扶一下假面，背后隐隐渗出冷汗，林钰菲穿的不会是月野兔的水兵服吧？ 水手服，那是他童年的噩梦！ 舞台下面尖叫声一片。 荆洁牵着林钰菲从后台出来，不知道什么质地的曳地深紫色长裙勾勒出漂亮的曲线，胸前几串浑圆的珠串衬着她皮肤格外白皙细滑，许风说不出她繁复的发饰上缀的都是什么，也不知道衣服上那些精致的花纹出自哪里。只想到一个词，婀娜多姿。拖曳在后的长长裙摆让她看起来宛如飘在水上，腰肢款摆的姿态，柔婉异常，烟视媚行！ 第十二章：爱与不爱的理由（4） 烟视、视？许风终于看见林钰菲眼睛上蒙的黑丝绒眼罩，白色珍珠的饰边，掩住那双略有些忧伤的灵动大眼，让涂着淡紫色的菱唇就成了视线中最为焦点的部分。 “怎么……”没问出来就被张凯捂住嘴，金墨雪拼命向他比划示意不可以说话。 许风只得点点自己的假面，用口型问林钰菲为什么带着眼罩。 金墨雪压低了声音噼里啪啦交代，笑容灿烂的让许风觉得愈发诡异，“钰菲今天扮的是美杜莎。古希腊神话中看了蛇发美女的眼睛的人都会变成岩石哦~这个角色是《恐怖宠物店》那部漫画里的啦，你需要补课了。美杜莎的眼睛当然是要蒙起来的，没什么可惊奇的！” 貌似这俩在故事里不是一对儿？ 许风看看荆洁杀气腾腾的眼神，识相地咽下疑问，看过了刚才那出汇集无数动画人物的恶搞话剧之后，他就该完全明白这场COS的宗旨，何必多此一问。 荆洁牵着蒙着眼睛的林钰菲过来，林钰菲不知道谁带自己上场，无非是大家为了活跃现场气氛做的准备，也没有异议，只笑着一边往前走一边问：“你们到底是要我交到哪个人手里带上场？到时候照片不帅我肯定要跟你们算账的！” “保证帅、保证帅！”荆洁一边保证一边冲许风眨眼睛，“呐，上场吧！底下的尖叫要把屋顶掀翻了！” 许风手心里全是汗，现在他开始感谢那副刚才还诅咒的白手套了。 林钰菲不疑有他，老老实实在荆洁的牵引下把手交到他手里，粲然一笑，嘴角勾出漂亮的弧度，“没法看路啦，请多关照。” “别担心。”他一出声，张凯几个气的直跺脚，不是告诉他不许出声的嘛！笨蛋！ 林钰菲立刻就听出来是谁了，明显的身体僵了一下。可是已经走到出口处，没办法回去了。只得回头狠狠冲几个人磨了磨牙，才不甘愿的上场了。 荆洁这个不怕死的还在后面狂喊，“钰菲屁股和腰再扭的厉害一点，美杜莎没有腿啦。扭起来才更加有风情更加妩媚。” 许风牵着林钰菲迈过满地的电线和道具站到舞台中央，一路上只听她小声咬着牙咒骂，“风情你个头，妩媚你个鬼……” 第十二章：爱与不爱的理由（5） 许风惊奇地看着她一边咒骂一边摆出最迷人的微笑对着底下狂闪的各式照相机闪光灯，嘴角上翘二十五度，甜美异常。 想一想虽然要站在这么多人面前给拍照，可是能见到林钰菲多些侧面，无疑是个大收获。 林钰菲眼前蒙着眼罩也是感觉得到灯光的闪动，许风牵着自己的手稳定安全，不时低声提醒她迈过电线，一点也不担心。 荆洁在后面起哄，惟恐天下不乱。刚咒骂两句暗想回去你们一个也跑不了，就听见许风低低的压抑的笑声，立时怒了，咬着后槽牙问：“笑什么？” “没什么，”许风慌忙否认，坦然夸奖，“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林钰菲歪歪头，“美杜莎是很漂亮!” 许风叹一口气，老是不给自己正面回应，所有示好都能理解偏离，真怀疑她以前练过太极！ “许风，许风！许风！”金墨雪恨不得冲上台大喊了。“拍照过程走什么神儿啊？太不敬业了！” “嗯，干嘛？”许风终于听见金墨雪在下面叫自己。 “看钰菲的眼神再深情一些，你们两个靠的再近一些。离那么远出什么效果啊！”荆洁抱怨，“钰菲你要认真一点，这可是你最后一次参加啦~” “知道啦知道啦！”林钰菲拉开眼罩，露出一只眼睛怒瞪荆洁一眼，回身靠近许风，“手揽住我的腰，低头看着我，表情你自己调整。对，就这样，笑的明显一点……” 许风对着蓦然靠近自己的女生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淡淡的清香缭绕的周身，到他这儿就成了传说中的蒙汗药。简直晕的手脚都没力气了，林钰菲又在耳边喝：“腰挺直些！啊呀，别那么紧张，拍张照片而已！” “我不知道怎么摆姿势啊！”她越是坦然淡定，许风越是紧张。 “很简单的嘛，”林钰菲马上就要不耐烦了，荆洁他们还在不停的按快门起哄，一群欠收拾的家伙！“就像、就像常见的结婚照那样的姿势！” “咦？” 周围似乎静了那么一瞬间，林钰菲话出口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了，气呼呼道：“反正你不能砸了我的最后一次活动……” 许风却忽然笑了起来，干脆把假面摘下来，这样看钰菲比较清楚吧。 用张凯后来的形容是：老大本来笑的像萧瑟秋风，听到结婚照瞬间就春回大地，笑的像柔暖的春风。除了神奇想不到别的词了！ 第十二章：爱与不爱的理由（6） “不紧张了？”觉察到许风揽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不那么紧张了。林钰菲把眼罩带回去，“刚才的照片都不要，重新开始。” 状态都找好了拍起来就快，十几分钟就搞定了原本设计好的基本动作，底下的人情绪不知道为什么变的特别激动。 “哇，男生的眼神好深情哦！”花痴的兔女郎双手握拳做祈祷状冒着星星眼。 “以前活动怎么没见过，林师妹的男朋友吗？” “不是啦不是啦……” …… 窃窃私语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并且不知道由于谁的煽动渐渐变的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道谁带的头，开始有人起哄大喊，“表白！表白！表白！……”最后演变成大厅各各角落里的人集体冲过来看热闹起哄，齐声大喊。 许风被热烈的过分的气氛冲昏头脑，放弃原则从善如流，抽出衣襟上的蔷薇？呃，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人给换成了红玫瑰，单膝跪地朗声问：“美丽的小姐，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林钰菲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向上抬了抬眼罩接过红玫瑰笑道：“谢谢，美杜莎果然魅力非凡！” 口哨尖叫声响成一片。 许风站起来，笑的有些僵硬。 是美杜莎魅力非凡，不是她林钰菲。所以，接受玫瑰的是美杜莎，不是林钰菲。 一个演出本来不会有什么的，可是、心里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一组照片拍完，轮到张凯跟金墨雪上去show，许风黯然退出人群。忽然觉得热闹渐行渐远，自己的心理素质、果然还是太差啊！ 林钰菲拿着数码相机过来，一边看照片一边笑，看到他没事儿一样打招呼，“嘿，照片效果很好。谢谢你配合啊，洗出来我给你送去一套。” “不客气。”许风苦笑一下，舍不得，心脏扭的难受。忽然一把拉住林钰菲衣服上宽大的袖子，一鼓作气全说出来，“那些话，不是对美杜莎说的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每次我要说的时候都被你赌回去，虽然有些事情意会和言传效果一样。但是，能不能不打断我，让我完整明确的说出来，”顿一下，看林钰菲没反对，才接下去，“那些话是对你说的，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第十二章：爱与不爱的理由（7） 大厅里的依旧喧闹，恍惚间觉得这附近的灯光有些暗淡。 林钰菲笑容敛起来低下头，正看见许风略微有些颤抖的手，吃了一惊，抬头许风面色平和，只眼神有些微微的期待。可是袖子传来的清晰的颤抖…… 心里忍不住跟着隐隐抽痛，林钰菲拽回自己的袖子，转身走开，“活动结束后一起回去吧。” 许风握了握拳，衬衫被汗水浸的贴在脊背上，认识林钰菲将近三年，前面两年多是没心没肺的朋友，两年多的时间，没有最近这两个月的心绪起伏大。这个女孩子，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蜕变成一个他有些陌生的人。 那些对她的心疼、喜欢、期待，在等待判决的现在分外的明晰起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脱掉手套揉成一团塞回裤兜，看看自己的掌心，慢慢握起来。许风暗暗下决心，不会放手，即便遭到拒绝。随即苦笑，结果几乎是一定的。 蓝杨、张凯几个扑过来抓住他，齐声问：“怎么样？怎么样？你说出来没有？” “说了。” “结果呢？结果？” “没结果，活动结束再说。” “啊？” 换了衣服出来，林钰菲已经在多功能厅门口等着了，静静的站在夜色里，大厅的灯光熄灭了，喧嚣和热闹跟现在的寂静形成鲜明的对于，忽然就会让人觉得孤单起来。 许风快步过去，走到她面前站定，也不说话。 林钰菲有些散的眼神定了定在看清面前的人，先转身，“走吧。”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风吹林木，沙沙的响，两个人都不说话。 “冷吗？”许风看她紧了紧外套，双手插进口袋里。想起张凯冬天把金墨雪的手揣在自己口袋里的样子，有点羡慕。 “还好。”语气仍旧是淡淡的。 许风把自己的大衣给她披上，林钰菲没有拒绝，很多时候她仍旧会贪恋这个男生身上的气息，仿佛一年前甜蜜而隐带愁绪的暗恋，那会让她觉得温暖，世界之大，不是她一个人在独自前行。 可是贪恋的结果是她的生命不能承受之重，所以，尽管舍不得，还是要放手！ “我……” “喂！” 两个人同时开口，同时顿住，林钰菲不等他继续就接道：“我先说。” “……对不起。” 之后是长时间的沉默，许风尽管早有准备，但是再大的思想准备也没有现实更有冲击力，停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我没有安全感，我也不觉得有人可以给我安全感。我从来、就没打算过要恋爱！” 第十二章：爱与不爱的理由（8） “我没有安全感，我也不觉得有人可以给我安全感。我从来、就没打算过要恋爱！” 再次没话说了，许风默默地跟在她旁边走，直到看到宿舍楼的灯光终于闷闷的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林钰菲站住，微微侧头看他，那样的眉眼，她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每个细节的眉眼，“你跟荆洁说的一样！那么换个角度，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或者说，在你眼里，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许风回望她，“我喜欢你的原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某一刻开始意识到。爱情、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但这是电影台词，不是现实生活！”林钰菲垂下头，眼圈突然热热的，“所以，你并不了解我！也许以后你就发现我根本不是你认为的那种人，喜欢只是一种错觉而已。” 许风回想他跟林钰菲认识两年多来的种种，看着她头顶柔软的发旋，略微有些抱怨，“我倒是很想了解，可是你没有给我了解的机会啊！” “承认就好了，”林钰菲嘴角的弧度不变，“不如我直接告诉你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吧。听完你会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的理想女生，你喜欢的不过是一个你臆想的人物而已。” “我没有臆想……”许风不高兴地扁扁嘴，反正自己决定了死不放手，随便她怎么理解吧。 “我不相信爱情。”林钰菲顿一下，继续下去，“而且我不够坚强，世界上的天长地久多数不过是人们安慰自己的神话罢了。我没有足够的信心自己可以坚持走多远，所以我不适合爱人。两个人在一起，首先放弃的一定是我，害人害己的事情还是不要做比较好。”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走不远呢？”许风觉得自己有些愤怒了，“你连尝试都不愿意就下结论？……” “你知道吗？”林钰菲再次截住他的话，看着许风闪着微微怒火分外明亮的黑眼睛毫无退缩，“我为数不多的优点里有一条是有自知之明，我完全清楚自己的懦弱以及对某些事情的恐惧逃避。它们是我没办法克服的缺点，知道错误不能改正已经够悲哀，就不要再去做无谓的事情徒增烦恼了，都是自欺欺人而已！” “我可以……” “你不可以，”林钰菲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我的话都已经说完了。你好好想想吧！很抱歉。” 说完转身跑回去，许风手里握着她递还得外套，隐约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怔怔的半晌没说话，最后苦笑了一下转身回去。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看那个已经亮起灯的窗口，轻声道：“你没有信心我可以给你。今天的说服完全失败了，因为我还是决定继续追你。除非你能让我完全死心，否则我迟早有一天会让你动心的！” 第十三章：单翼天使（1） 许风在走到自己宿舍楼门口的时候，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刘天翼从树荫底下蹿出来得意洋洋问。 许风漠然看着这个抽风的人，钰菲提起的吸血鬼刘天翼，寒假里电话骚扰的元凶，他要是没在来这个学校的第一天就摸清他的底细，名字就该倒过来写。受害者还没去找他算账，这会儿倒找上门了！ 不知道这变态现在又要搞什么妖蛾子，许风微低着头俯视比他矮半个头的男生，勉强压住脾气，“有话快说！” “我就是刘天翼！”刘天翼仍旧是一张青白的脸，说话的语气凉飕飕的。 这话的口气让许风正视了一下他，右跨一步，绕过他径直往前走。 袖子让刘天翼拉住，许风更加不耐烦了，“什么事儿？” “关于林钰菲，”刘天翼看自己一句话就让对方站住脚，颇有些得意，“我作为吃过亏的人给你一个建议，趁早放弃，那种水性杨花、人际关系混乱的女人不值得！” “有本事再说一遍？”轻蔑的语气听得许风怒火哄一下起来，咬着牙一字一句警告，“给我解释清楚，否则……” 刘天翼看他越生气就越得意，抽出几张照片递过去，“喏，背着我跟别的男生亲近不说，还傍大款，什么东……” 许风看也没看接过去撕掉丢开，一拳把刘天翼打倒，还要上去补几脚，周围早有同学围上来拉住。 刘天翼在地上缩了半天才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看许风红着眼睛还要过来动手，飞快地跑了，一边跑还一边不示弱地跟周围人嚷嚷，“好心没好报，好心没好报，那种……” “你有种再说一次？”许风其实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闹大，否则闹到辅导员那里不好收场，谁知那混蛋不知悔改，一怒之下决定爱啥啥，先打了再说。 长腿几步追过去，再次把刘天翼踹倒在地。 幸而蓝杨、张凯回来的及时，远远听见老大的吆喝就开始百米冲刺，否则现场没人拉得住他了！ 有好事者捡起地上撕成六片的照片一对，正是隔壁学院的系花林钰菲，身穿鹅黄色小礼服，足蹬同色高跟鞋，脖子里一串珍珠项链，妆容精致，挽着个帅气儒雅的中年男人，二人神态亲密，那男人还帮她系腕花。 另一张背景同样，装束换了一身，男人还是同一个，帮她整理披肩的长发。 最后一张比较夸张，林钰菲似乎是跟那男人告别，两人站在一辆商务车前面，车门半开，男人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第十三章：单翼天使（2） 这一回众人也忍不住窃窃私语了，那照片背景是本市最著名的商务酒店之一，刘天翼此人虽然人品不好，可是流言估计也不是空穴来风。 等到林钰菲接到许风为他打架的消息跑过来，现场已经一片混乱，无数晚归的男生女生围在一起看热闹，几张照片在人群里传来传去，众人的眼神都很诡异。 辅导员和附近的老师过来赶大家回去，照片作为证据被收缴，当事人带到办公室写检讨。 刘天翼捂着伤口博取同情，辅导员问谁先动手。 许风鄙视地看他一眼，“我先动手，他用侮辱性言辞散播林钰菲的流言，我看不下去，老师您处分我吧！这事是我太冲动，但是我要求刘天翼公开道歉！” “我讲的是事实！”刘天翼小声分辨一句，颇为不服气，忤逆他的女人就该付出代价。 许风的认错态度让辅导员愣了一下，拧着眉头看那几张照片，问优哉游哉仿佛完全不关她事儿的林钰菲，“有解释吗？”若是事实，对校风影响可就大了！ 林钰菲笑得乖巧，“报告老师，那是我爸爸，我陪他参加商务活动。您需要家长电话、户口本或者其他证明吗？” “不需要、不需要，”辅导员也很尴尬，狠狠瞪刘天翼一眼，“不管怎么说，都不该打架。两人回去给我写五千字检讨交上来，记过处分，刘天翼道歉。都散了吧！” 所有人都跟着怒气冲冲的辅导员出了办公室，刘天翼吃惊地跟在最后，接到许风一个恶狠狠的警告眼神，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那眼神的意思似乎是：没完没了！ 等到只剩下小团体，林钰菲忍不住开始数落，“你今年十九岁，又不是九岁，何况你还是交换生，一言不合就动手，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我现在就特想在你敲开你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进水了……” “你敲吧！”许风乖乖听训，仿佛一只老实的大型犬，跟刚才打人的恶狼样子判若两人！ 林钰菲哭笑不得，“行行，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听，虚心接受，坚决不改！但是事情闹这么大，怎么解决？明天全校都知道我帮大款了！你说，要是你不打架，会这么多人围观，他诋毁人的效果会这么好吗？” 许风默默，好像是自己过激了，不禁更加气愤，脑子里琢磨要让那个混蛋也尝尝被人诋毁的滋味儿，旁人说什么也听不见了。 等到回神，眼前只剩俩兄弟，蓝杨脸上竟然也青了一块，“你也参与进去打了？” 蓝杨尴尬，小声，“荆洁打的……” 第十三章：单翼天使（3） 谣言几乎没有对林钰菲的情绪产生任何影响，对于她来说，荆洁的情绪比那些无稽之谈重要的多。 荆洁有点不对劲儿，林钰菲认真盯了一会儿进门就开始愣神，连妆也没洗的并且趴在桌子上惆怅的荆洁自己也开始惆怅。 许风之前难过的表情她不是没看见，虽然不是第一次拒绝别人，总觉得这一次特别内疚，尤其是他为自己跟人冲突之后，好像女生都有公主情结，对可以拯救自己的王子或者骑士容易生些莫名的感情。 最终忍不住自嘲一笑，恋爱本来就是两厢情愿的事情，谁也不能强迫谁，她内疚个什么劲儿啊？ “荆洁，荆洁！”林钰菲拍她肩膀。 荆洁猛然回头，看到是她一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拍拍胸口，“是你啊？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林钰菲更奇怪了，“周末宿舍就咱们两个人，除了我还能有谁？你荆洁也能被人吓到？开什么玩笑，一直以来只有你吓人家的份儿吧？” “姐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荆洁看她有滔滔不绝念下去的趋势，赶紧双手合十讨饶，“我今儿没力气跟你打嘴仗了！” “还用我问吗？”林钰菲一侧身干脆坐桌子上了，“老实交代，你是让什么给勾了魂儿去？今儿晚上回来之后可就浑浑噩噩的。别给我找借口，什么累了之类的，你不止浑浑噩噩，刚才许风那边闹事儿你也没参与，要是平时，你估计比他还容易暴怒动手的打人！” “蓝杨！”荆洁百年难遇的脸红。 “蓝杨怎么了？”林钰菲看看她冰蓝色的眼影儿，拿出卸妆棉帮她擦，“皮肤过敏还敢顶着妆这么久不卸，明儿别让我帮你去买药。” 荆洁仰着脸配合地闭上眼睛，“蓝杨跟我表白了。” 林钰菲惊了一下，接着就忍不住笑，“啊？你怎么回复的？” “蓝杨跟我表白了。”荆洁强调，仍旧闭着眼睛，否则她还真不好意思说出来，“就在活动之后，送我回来的路上。” “是啊，我明白了。所以问你啊，你答应了？” “我告诉他明天答复他。” 林钰菲歪着头想了想蓝杨在荆洁面前时的包子脸，更开心了，“没想到他动作还挺快。你动心了是不是？没有立即拒绝，说明他还有希望。” “算是吧，挺好一孩子，我是有点儿动心了。不过他说的喜欢我的理由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第十三章：单翼天使（4） “哦？什么理由？” “那小子说他头次被我K就觉得晕晕乎乎的，后来几次我越来越凶，作风干练行事彪悍让他不由自主产生了仰慕之心。”荆洁咬牙切齿。 “这还真是……”林钰菲一时想不到合适的形容词，皱了皱眉，颇有些哭笑不得。只得借用脱线张凯的那句话，“还真是够神奇的哈！你确定，他对你产生的是、男女之情？” “我也觉得不是，那小子自己一口咬定是，并且坚称他分得清爱情和兄弟之情！” “怎么说？” “我让他举例证明，”荆洁脸红，“他说他望着老大会觉得崇敬，但是不会盯着老大的唇憧憬甜蜜的吻。靠、拿老娘开涮。” 林钰菲揉揉开始有些疼的额角，为蓝杨默哀半分钟，敢这么对荆洁说话死的一定很惨。“那你把他怎么了？” “暴扁一顿！”荆洁翻了白眼儿，“还有第二种处理办法吗？” “没有、没有，这真是最合适不过的处理办法。”林钰菲忍着笑，“你也是人才，竟然下得去手扁刚刚跟自己告白的男生？” “那有什么下不去手，照你的说法，难道跟我告白的是个流氓我也不能扁他？那世界上岂不是没有天理了？”荆洁想起蓝杨被自己折腾的惨样，也笑，“你想笑就笑，甭憋着哈！” 林钰菲扔掉手里的化妆棉，故意揭她老底儿，“天理对你形同虚设，我记得某个人曾经跟我说过，天理算个什么东西，她就是天理。那么，你现在决定怎么回复没？” 荆洁照了照镜子，把唇膏蹭干净，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我决定答应他。” “咦？”林钰菲大惊，有男生向荆洁告白很正常，但是这么容易就通过实在是个奇迹，“为什么？” 荆洁拿出洗面奶转到洗漱间，哗哗的水声中传来模糊不清的声音，“因为他被我扁了之后还问我手疼不疼，哈~既然他皮那么厚，我就牺牲一下自己，勉为其难地答应他，挑战一下他的极限好了。” “不会觉得太草率吗？”林钰菲皱起眉头，实在不认同这种态度。不过是朋友的决定，她也不能干预的过分了。 荆洁擦干脸出来，敷面膜，“我知道这是大概一场没有结局的恋爱。很可能终究会以分手收场，不过、大学时代嘛，给自己一次犯错误的机会吧！” 第十三章：单翼天使（5） “知道是分手、是错误，你还答应？”林钰菲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 “知道有句话吗？”荆洁涂的白白的脸转过来，看不出表情，声音是少见的严肃。 “哪句？” “毕业我们一起失恋。” “当然，不是还有一本挺著名的网络小说就是这个名字，你打算毕业失恋？”林钰菲有些无力，不同性格的人的想法果然是隔着巨大的鸿沟。 “就是那个啦，”荆洁坐正了看着林钰菲，“所有人都知道，不论在生活压力不是那么明显的大学时代两个人是多么相爱，毕业的时候多数还是会为了前途或者各种因素各奔东西。所以毕业就是失恋的季节，想一直在一起挺难的吧？” “所以？”林钰菲理解不能。 “更何况我们跟蓝杨他们不是同一个学校的，明年他结束交换生学年就要回自己的学校，远距离的恋爱，我对自己没信心，对他也没信心，说不定我们不用等到毕业，明年就失恋也未可知。”荆洁无意识的摩挲手里的一只水晶小狐狸饰品，“未来那么遥远，我们这么年轻，今朝有酒今朝醉一下为什么不可以呢？” 林钰菲不说话，等着荆洁继续下去。 “我们都不是相信童话的年纪喽，但是人要活得有奔头，得相信梦想和努力，就当我给一个机会。”荆洁叹一口气，撅了撅嘴，“嗯，我大概就是这么想的，很有勇气对不对？” 其实她眉眼长相都很柔和，这样安然淡定的坐着，气息自然而然变得温婉可人，平日里野蛮的样子见的多了，乍见她这样，林钰菲还真有点不适应。 张了下嘴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终于还是只揉揉额角叹息一声，衷心祝福，“希望你可以幸福！” “谢谢，唔，讨论这些实在有些遥远，周围的人，估计谁都不会想那么远！”荆洁笑起来，“我以为你会教训我冲动是魔鬼，可是要是人一辈子都没做点什么冲动的事情，到老了的时候会很遗憾的！” “我败给你了，失恋的时候可以来找我哭！”无奈的耸肩，荆洁从里到外都是硬气的，哭的样子还真没见过，偶尔的沮丧惆怅已经是很难得一见的场景了。 第十三章：单翼天使（6） “呐，先恋着再说呗，失恋的时候再考虑失恋的事情。”荆洁眨眨眼睛，“我还年轻，有的是后悔的资本。记得你以前讲的那个关于童话里面美好爱情的笑话吗？” 林钰菲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当然记得。” “再讲一遍。” “为什么？” “有用……”荆洁破纪录的拽起林钰菲的衣角摇了摇，颇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世界还真是神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恋爱的人智商都会变低？”林钰菲头疼，开始恋爱的女人果然就不一样了。 “就是啦，某一天几个胖妇人在一家美容中心相遇了，她们因为自己的丈夫不再疼爱自己过来美容减肥。锻炼的过程中互相聊天，纷纷说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如何的美貌。最后庸俗的为谁更漂亮，更鼎鼎大名吵起来。美容中心的老板出来调停，问她们三个是谁……” “一个是白雪公主，一个是灰姑娘，一个是睡美人对吧？”荆洁揭掉脸上的面膜。 “知道还问？”林钰菲忍不住翻白眼儿。 “呵呵，”荆洁笑，“只是觉得很有趣。呐，人终究会变老的。网上不是讲，每个男人可能都会有摸着自己妻子的手，就像左手摸右手的感觉。所以，趁着还年轻，有机会后悔，可以肆无忌惮一些。嗯，但是要做正确的决定，尽量让自己少后悔。” “所以呢？”林钰菲转一下角度，特意用四十五度角斜视打量荆洁，小妮子开始学习哲学家了？ “所以啊，你得勇敢一点，向我学习！”荆洁握拳挥手。 林钰菲点头，再摇头，“女英雄，你很勇敢，但是小女子还是希望安安静静地生活！” “真是，跟你说话绝对不能绕圈子，否则一定会被你带歪，”荆洁皱皱鼻子，“简而言之，我认为你该接受许风！” 林钰菲用表情生动地表达了“囧”字的含义，拿过手边的小靠枕就砸过去，“好呀你，还没嫁过去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这才几个小时啊，就背叛组织帮别人当说客去了，你到底还是我家的姐妹不？” “诶，还不是希望你也幸福，”荆洁接住，砸回去，“等到我们都有伴的时候，你一个人多没意思！” 一个人……林钰菲心里默默重复了一下，笑，“得了，不跟你嚼舌头了，睡觉睡觉！” 第十三章：单翼天使（7） 许风沮丧地发现，不管是自己的告白还是刘天翼的诋毁，对林钰菲而言都如过水之风了无痕迹。那天过去已经两周，佳人的日子过的跟往常一样优哉游哉。 她仍旧是该干什么干什么，每一次在学校遇见，都是开开心心。如果有人用异常的眼光看她，她也看回去，用看一堆垃圾的眼光。 实在不能不承认，林钰菲神经之强悍出乎意料！ 林钰菲强了，许风就沮丧了，因为发现自己既不是骑士也不是王子，他打算悉心呵护的宝贝自己就是个女战士，而且是战斗力超强的那种，根本不需要人保护。 面对一座拥有完美防御体系完美，战斗力一流的堡垒，下一步该怎么办？ 宿舍再次笼罩在低气压之下，张凯蓝杨悄悄看沉思的许风一眼，没有异常…… 过几分钟，再看一眼，仍旧一切正常…… 过几分钟，再看一眼，一切正常…… 早睡早起，按时上课，每天上自习，三天去一次健身房……一切正常，难道他们误会了，许风分明没有受到什么失恋的打击？或者根本无所谓？可是他分明半个月没怎么说话了！ …… 许风对两个探头探脑的兄弟无奈了，背起书包走路，拉开门之前终于良心发现，终结两个人长达两周的忧虑，“我挺好，会继续努力，不要担心。” “老大，我们在精神上永远支持你！”张凯几乎要振臂高呼。 “我连行动上都会支持你！”蓝杨下定决心。 关上门，把吵闹的声音隔开，世界清净了。 不知不觉又走到那栋无比熟悉的女生宿舍楼下，好巧不巧，林钰菲背着小包出来。 许风在想明白为什么以前，已经不由自主的闪身隐到书报栏后面。 时间已经是夏初，天气异常的好，微风习习，明媚的阳光晒到身上带着些微微的灼热。周末下午的校园安静的像世外桃源。 直到穿着米色T恤，蓝色裙子的单薄身影转过楼角，许风才从书报栏后面出来，鬼使神差的想跟上去。仍旧是思想比行动慢一步，脚已经自主决定往那个方向过去。 第十三章：单翼天使（8） 跟着她逛街，先到影楼，在一条小街上各式各样的小店里进进出出，她买了一对漂亮的坠子。满街的小女生，许风有些突兀和尴尬的混在中间。 林钰菲进了十米之外的一家小店，许风张望了一下，不敢靠太近。 “喂，想帮女朋友买礼物吗？”身后忽然有个声音。 “啊！啊？嗯。”许风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正站在人家店门口，挡住人家生意了。 女店主了然的笑笑，一张嘴就是滔滔不绝的架势，“不用不好意思呀，虽然这条街主营女生的饰品，男生也很多来的嘛！就算没有耳洞也可以买链子指环什么的，不管自己带还是送女朋友都好。呐，你看这么多，喜欢就试试……” 许风怕跟丢了林钰菲，有点紧张的打断店主的喋喋不休，随便指指一对儿显眼的挂坠，“那、那个一对翅膀的，我看看。” “那个啊，是一对儿，925纯银的质地，来试试、试试。”女店主拿过来在他脖子上比划，再推过来一面镜子，“看，很帅气吧。而且是藏银的，|Qī-shu-ωang|会越戴越亮，绝对不发乌。女生的那半有水晶羽毛装饰，很可爱哦！” “怎么只有一半？”许风踌躇地看着手上单翼的挂坠，挂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像是两只的。 “当然是一半喽！”女店主一副大惊小怪的神气，递上另外一半对起来，“喏喏，看明白了吧？这是情侣链嘛！不是有个说法，每个女孩都曾是单翼的天使，为了寻找真爱而坠入人间。若是她们找到了真爱，就等于找到了另一只翅膀。两个人相亲相爱，合到一起两个人才能飞翔。这对链子就是取这个寓意啦~很合适吧？” “是、很合适！您帮我包装起来吧。”许风想到林钰菲孤单的身影，眼神暗了一下，单翼天使，我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另一半翅膀呢？ 出来的时候林钰菲已经不在她进去的那家小店儿了。许风一阵沮丧，茫然的站在人来人往的小街四处张望。 找了良久都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放弃了准备回去。沿着来时的道路漫无目的的溜达。 路过林钰菲先前进去的影楼，眼前一亮，那不是她是谁。 忽然又紧张起来，站在原地不敢动，直到她又走远了一点才敢继续跟上去。 第十三章：单翼天使（9） 超市，化妆品商店，淑女屋，一个一个跟过去，渐渐的许风开始佩服林钰菲了。 提着那么一堆东西，走了那么远的路，自己都开始觉得累了，她看起来还是精神奕奕的样子。最重要的是，她穿的还是高跟的凉鞋！ 女人果然都是神奇的生物！ 无端地勾起了以前被老妈绑架跟着逛街的惨痛经历，呃，想象一下如果林钰菲可以挽着他的胳膊逛街，后者仍旧具有无限大的吸引力。尽管她也是可能跟老妈一样在一条街上折腾一整天都乐此不疲！ 上帝原谅他，他不孝！ 佩服完了又开始心疼，那么多袋子，不会很沉么？就她那细细的小胳膊。 神思恍惚间跟到一间蛋糕房，一抬眼人就不见了。慌张的四处张望，回头就看见林钰菲正站在他身后，嘴角抽搐的样子，眉眼间不知是怒是喜。 “哈~”许风条件反射后退一步，露出尴尬的神色。 “跟够了？”声音是十足的怒气，“跟我进来！” 许风瑟缩一下，乖乖跟进去，跟踪一个女生，说出去确实有够丢人的。想了想，若是假装巧遇，呃，男子汉不干那么丢份儿的事儿，跟了就是跟了，小小声，“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你还委屈了？”林钰菲闻言杏眼一横，“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你的脚自己有意识要跟过来。” “咦！”许风在座位上往后仰了一下，摆个“你怎么知道”的惊讶表情，看林钰菲无动于衷，有些尴尬，“我只是碰巧……” “真是太巧了！”明显嘲讽的语气，实在让许风受不了，又没什么话可反驳，索性坐在位子上不说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喜欢什么口味的？”一张精美的卡片推到面前，林钰菲大力吸了几口气，似乎没那么生气。 “干吗？” 林钰菲看他愣愣的样子实在想不出自己该有什么表情，“我来给同宿的女生订生日蛋糕，还要等一会儿。先喝杯饮料吧，我请你吃蛋糕。” “抹茶的。”说完就后悔了，不能真让她请客吧。 林钰菲才不管他怎么想，径自喊来服务员要了蛋糕和橙汁。“从哪里开始跟着我？” “宿舍楼下面。”许风瞟一眼她，虽然没有横眉立目，这个时候最好就是坦白从宽。 “那么我还发现的晚了，”林钰菲端着柳橙汁，气也气不起来，“就看见一个傻大个儿在饰品街那边东张西望。” “呃，”许风默然，人说恋爱让人智商低下，自己今天的行为实在不怎么上道儿，有些郁卒地用勺子拍蛋糕上面的雕花，“那么早就被发现了啊？” 第十三章：单翼天使（10） “还早？为什么跟着我？” “凑巧。” “嗯？” “真是凑巧，路过你楼下，看见你出来就、就不由自主跟来啦。”许风抓抓头，觉得自己的表情应该更无辜更狗腿一些，嘴角的弧度更扩大了些，“你买了好多东西，我帮你提回去吧。” “吃你蛋糕。”林钰菲一瞪眼他立刻乖乖回去虐待小勺子，“给你。” 一个纸袋拍到眼前，“什么？” “上次的照片，”林钰菲把蛋糕上的草莓送进嘴里，“这两周一直很忙，才洗出来。当时答应了给你一份的。” 啊？许风眼睛转了转，许风看着她淡粉的唇愣了一刻，有点想吻上去，回忆起那时所谓的“结婚照”的造型，心里不知该忧该喜。以为她不会理自己了呢，没想到还记着给自己照片，荆洁说她从来说话算数真是一点儿也不错。 这么一想，她拒绝了自己是不是也会永远说话算数，没有转圜的余地。 “谢谢。” “不客气，我说过要给你的嘛。再说拍摄也有你的份儿。”林钰菲态度平和坦然，让许风误以为自己两个人可能一直都是普通朋友。他一直没捅破那层窗户纸，林钰菲也没说过什么绝情的话。 这么一比，反倒是自己这个男生显得小气了，哀怨的跟个怨夫一样。 想到这里许风释然一笑，轻松了许多，拿了照片细细来看，“我挺喜欢那次活动的，以后还会不会有？” “当然啦，社团存在就一直会有。” “那、”许风不知道怎么说，和她单独相处时偶尔会觉得紧张，“你还会参加吗？” “我？”林钰菲一笑，“大概不会吧，这次晚会本来就是为了老会员退会开的PARTY，以后只会在人手不够的时候去帮个忙而已。” “还是有联系吗？” “当然啊，毕竟是倾注了很多心血和感情的地方，又没有离开学校，有空还是会去玩玩的吧。荆洁更是服装部最好的裁缝，很多衣服都是她做的。估计以后的活动师妹们还得来找她。张凯穿的那身忍者的衣服就是她做的。” 许风看谈起自己喜欢的东西就眉飞色舞的林钰菲，觉得自己似乎找到突破口了！ 第十三章：单翼天使（11） 从这天开始，林钰菲就发现自己多了一个背后灵。没错，神出鬼没，只能用背后灵来形容。 不管是校道、食堂、操场、图书馆还是超市，她以每天至少一次的频率遇到许风。 每次都是那几句话，许风笑的见牙不见眼，每次都是那几句话。 操场，“嗨，早上好，你也来跑步啊？”并排跑，赶不走！ 食堂，“这么巧，坐一起吃吧？”声音大到周围人都听到，绝对没办法拒绝！ 图书馆，“这边有座位，过来坐。”眼神真挚到你觉得不过去坐就对不起他！ 超市，“哇，这么巧，你也来买东西？你知不知道那种牌子的洗衣粉更好用一点？” …… 林钰菲从开始的惊讶到烦躁，最后麻木。从开始咬牙切齿的“是啊，真的很巧。”到后来面无表情的“是啊，确实挺巧的。” 她可以不跑步，但是不能不吃饭不做作业，从来不知道许风当气牛皮糖来竟然功力那么深厚。真是怎么扒都扒不掉！ 自我安慰已经完全失效，所有人都低估了许风的毅力。 预言从开始的“放心啦，她最多坚持一个星期。”到“肯定坚持不过一个月。” 现在已经演变为，“忍忍吧，马上暑假啦，一个假期那么久。来了他就忘记啦！” 所以林钰菲现在每天数着日子等待寒假到来，她不喜欢这样的暧昧。她不是擅长暧昧的人，这种大多数女生会暗暗高兴的关系带给她的除了烦恼不会有第二种情绪。 终于在某个晚自习上，有一次挤到座位旁边的许风递过一只热水袋。“喏，带着手套画图很不方便的，我的热水袋先借给你用用。” 粉色的可爱的HelloKitty造型暖手宝，林钰菲控制不住的心里咒骂，牛皮糖，鬼才相信男生会用这种女气的东西！ 但是许风眨着眼睛无辜的样子让人连骂他都没出下手。 握着热水袋，想起荆洁转告的那句“除非有办法让他死心，否则他一定会让你动心，”林钰菲打个寒噤。太过执着的男人也挺恐怖的。 要赶紧想个办法，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期末考试结束，暑假开始，所谓办法也没想出来。伸手不打笑脸人，许风没给她一丁点儿拒绝的机会。 熬到暑假开始那天，林钰菲松一口气，背后灵可以消失，让人简直想三呼万岁。 夏天天黑的晚，傍晚的夕阳把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学生，比往常安静了许多。 拉着行李箱从宿舍楼出来，林钰菲整理了下鞋带，略微有些惆怅。荆洁是明天的火车，今天是一定要和蓝杨那臭小子在一起的，所以自己坚决没让她去送自己。 忽然有点吃蓝杨的醋，孤单的人果然是可耻的。 第十三章：单翼天使（12） 行李箱忽然被一只手接了过去，林钰菲转身，不意外的看到笑的很无辜的许风，“怎么又是你？” “这次不是巧合，”许风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更加无辜友好一点，指指一旁自己的行李箱，“我跟你同一班飞机，一起回家呗！” 一定是荆洁出卖自己的行程时间，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才没多久就跟自己不是一条心了，林钰菲只能磨磨牙了事，转身气鼓鼓的往前走，反正背后灵一定会跟上来。 长长的高架上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车河，一只手伸过来把车窗开一个小缝。 “汽油味儿浓了会晕车吧，开窗好一点儿！” “嗯，谢谢！”林钰菲心不在焉的点点头，看车窗外满街的霓虹。 其实回家也没什么可期待的，妈妈一直住在姥姥家，爸爸仍旧忙在各地出差，只剩一栋空房子。想到妈妈，眼圈红了红，自从那个时候就一直没给自己打过电话，拒绝接自己的电话，谁的劝说都没用。 爱情就那么重要么？失去了爱人不是还有女儿么？林钰菲不明白母亲为什么那么执着与那段失败的婚姻。 冷战、分居那么多年，伤的该够了吧？为什么就是不肯放手呢？有那么多爱你的人不知道珍惜，却执着与一个没有可能的过去，何苦？ 一遍一遍重复当年的爱恋对现实没有丝毫作用不是吗？结果只是让人变得更加偏激不可理喻，甚至歇斯底里。 呼~闭上眼睛贴近车窗，不想了不想了…… 许风跑前跑后的拿行李，换登机牌。林钰菲看着，只觉由心底升起沉甸甸的无奈。怎么办？ 直到许风放好了随身行李，两人也没说几句话。 荆洁发来短信，“路上小心”，很久没人跟自己说这句话了...... 许风隔着几个座位跟她比划什么，林钰菲正要拿掉耳机，手机震了震，“放假啦，别愁眉苦脸了，我在小包里放了本杂志，无聊的时候看看吧。要不我过去找你聊天？” 忽然就很生气，你算是我什么人啊？凭什么用这种口气说话呢？犯不着对人这么好？只会增加别人的困扰！噼里啪啦打了两个字，广播里提醒旅客关机，只得泄气地把手机扔回背包。 许风努力侧头看她鼓着包子脸生气，摸摸头，不知道自己哪里又不合适了。呆坐了半天，终于把座位换到她旁边。 坐过去的时候有点儿犹豫，不知道说什么好，又后悔了，如此相对无言，不如离得远些。说不定距离还能产生点儿美。 林钰菲默然，余光看着男生半掩在头发阴影里的眼睛，觉得自己实在不识好歹，郁闷地小声说：“今天谢谢，辛苦了！” 第十四章：骑士公主传说（1） “我以为我不会在看见他了！”林钰菲有些郁闷的向荆洁抱怨，“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好姐妹。怎么总是给我下套儿？” 林钰菲头痛，本来因为假期里也没有受到什么短信骚扰。让她觉得背后灵可能是终于放弃了。 开学也没有重演跟踪巧遇戏码，好吧，一周一次的巧遇频率还是可以接受的。 现在看来是她太天真了，所有人都又一次低估了许风的毅力和固执程度。 今天本来是被请来帮助社团的秋季开学表演做化妆的，一进门就看见他。竟然豁出形象肯服从安排穿女仆服饰，真是疯了！ 林钰菲觉得自己越来越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了！ “这次绝对不是我安排的，我要是再陷害你一次就天打雷劈！”荆洁指天划地的发誓，自己心里也暗暗叹息。她时不时地盯着远处带着假发套踌躇的许风也有几十分钟了，最后不得不感叹一声，他还真豁得出去。 “金墨雪说我眼睫毛粘的不好，让你给我改。”许风大模大样过来，半点儿不好意思也没有，修长的食指点着自己眼皮使劲儿往林钰菲眼前凑。 林钰菲心里无比纠结，只是手底下尽量快速地帮他把那眨眼能扇出风的长睫毛重新粘好。 三分钟后，许风再次大模大样过来，扑闪着无比长的睫毛，用无比正当的理由要求，“她们说头饰戴的不合适，让你给我换一个。” 林钰菲默默找出一对儿有天使翅膀造型的发夹给他戴上。 再三分钟后，香风扑面而来，许风把自己骨节微微凸出的手腕伸到林钰菲眼前，“有没有配套戴在手腕上的花饰啊？” 林钰菲默默，去道具箱子里翻检手链。 …… 当许风第六次过来的时候，林钰菲头顶冒烟了，恶狠狠盯着许风无辜的眼神，越想越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来，更不该答应客串表演。这么想着想着，就开始不平了，凭什么因为许风就放弃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简直忍无可忍！ “怎么又是你？”林钰菲咬着牙一只手拽着墨蓝色的假发套一只手用力往下压梳子，背后仿佛有黑雾升起，用尽力气朝着站在自己旁边那个身材高挑略有些壮的“女仆”翻了个白眼儿。 第十四章：骑士公主传说（2） “什么叫怎么又是我？早就确定是我了，你现在才知道呀？”“女仆”嗓音低沉，十分不雅地抬起毛绒绒的小腿，“喏，他们说袜子和裙子之间的腿上汗毛太明显，这样拍照效果会很恐怖。剃毛的刀在你这里吧？给我用用。” 林钰菲不理他，愤愤地用力把梳子压下去，这是哪个不负责人的人用完乱堆，所有的发丝都搅在一起，怎么用吗？用力、用力，终于以扯掉一缕头发告终，一脸嫌恶地用梳子把离一直举在自己眼前的腿往远处推推，“化妆箱右边第一个小抽屉，自己拿。没有进化完全又影响市容的东西不要在我面前晃悠！” 这梳子也不能用了，扔掉！ “什么叫影响市容？这叫男子汉气概！”“女仆”长长的假睫毛忽闪忽闪的让林钰菲有种要起风的幻觉。 许风看着林钰菲气鼓鼓偏又不能发作的脸，心里莫名就有些小小的得意，拎着剃刀毫不尴尬的剃毛！！ 眼尾余光向右侧偏四十五度，林钰菲极快地从上到下扫了许风一眼，特意在长长卷卷的栗色假发和涂着粉色果冻唇膏的嘴唇上多停一秒，语气夸张道：“是啊是啊，好有男子汉气概！” “我这是为COS事业做出伟大的牺牲，嘶~”许风一边剃毛一边大义凛然，“没有我们，你们哪来那么多戏剧‘笑果’？” “是是，很有笑果，许大少可以让个路么？”林钰菲叹气，忽然就没有跟他继续争论的欲望了，把假发套套上站起来，冰蓝眼影，墨蓝唇膏，紧身皮衣，眉眼犀利，神情冷傲。 不知道是哪个片子里的形象，许风看着一瞬间气场就变得冰冷的有些犀利的林钰菲，有一刻失神，立时又反应过来接着贫嘴，“何必说这么客气的话，林大小姐有命，哥哥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何况区区让路乎？” 林钰菲不再接着接话，转身到排练厅的另一边跟动漫社的社长讨论拍摄顺序，错身而过的瞬间似乎有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许风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第十四章：骑士公主传说（3） “喂，离革命成功还有多远？”蓝杨凑过来，“林钰菲这么油盐不进的，又倔又悍，兄弟们都很为你担忧啊！” “还在继续努力，”许风低着头剃腿毛，化了浓妆的脸上神色有些模糊，想起那次假期旅游时遇到的神色茫然满脸泪痕却坚定前行的林钰菲，性格倔强？真是一点没错！ 可是强悍，嘿！其实是离她很遥远的形容词啊！ 许风回想一下自己近期的行动，一次次“巧遇”结局都是不欢而散，林钰菲马上就要发展到对他横眉冷对了！ 蓝杨最受不了他一脸哀戚仿佛世界末日一样的神情，故意轻佻地挑起他的下巴，戏谑道：“喂，美人有什么烦恼？说来听听，小爷保证帮你解决。这么皱着眉头怪心疼人的！” 许风静静地看了他三秒，眼波转了转。蓝杨瞬间有种风情无限的错觉，靠，老大真妖孽！怔愣间一声震耳欲聋中气十足的怒吼从眼前形状漂亮的“樱唇”里发出，“滚！” 蓝杨跑出三步，还没转移到安全地带耳朵就被拎住。 荆洁恐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真没看出来你小子好这一口哈！想给我搞一出禁断之恋还是怎么着？要不、”女生脸上的皮笑肉不笑如烟花绽放一般瞬间灿烂到极限，语调也兴奋起来，“叫上张凯，你们三个下次拍《绝对丽奴》！！” 《绝对丽奴》！！《绝对丽奴》！！《绝对丽奴》…… 有如雷声在耳边轰轰炸响！听到这个名字的女生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异常兴奋，听到这个名字的男生都像看见恶鬼一样准备逃跑！ “不！荆洁，”蓝杨惨叫一声拽住抱住荆洁的胳膊使出哀兵政策，那个恐怖的同人女喜欢的耽美漫画绝对是男生的终结者，“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呜~~我不要当同性恋。” 拍了那个他以后还怎么娶老婆？不要！ 许风看着他们俩折腾，笑容渐渐淡下去，套句文艺的台词，忽然觉得热闹都是别人的，他仍旧什么都没有。眼神随着林钰菲的背影在大厅各处来来往往，看她帮这个补眼影，帮那个弄头饰，修理衣服上链子…… 忽然就沮丧起来，连天空的黯淡了几分的感觉，本来兴致勃勃的活动，也没意思了，每个人的笑容看起来都像隔了一层玻璃。 第十四章：骑士公主传说（4） 距离开学后那次气氛诡异的社团活动已经两星期，眼看就是国庆长假。 许风又一次默默了，大家仿佛也习惯了他正弦曲线一般的追爱动作，颇有些默契地等着他后面出新招。 九月末的天气仍旧热的让人心烦，午休之后的人更是有些恹恹的。从各个宿舍里出来的人流盯着烈日往几个主要教学楼汇集。 “许风！” “嗯？”许风抱着书回头，一眼就看见荆洁拎着个巨大的包从上课的人群中奋力向自己挤过来。 “帅哥去献爱心吧！”荆洁笑的见牙不见眼，像男孩子一样利落的短发湿漉漉地泛着水光。 “什么爱心？”许风给荆洁诡异的笑容弄的有点儿心慌，把课本和水杯换到一只手里，腾出一只手抹了抹额角的汗。 “林钰菲病了，校医院输液呢。”蓝杨凑上来，跟荆洁笑的一样狡诈，“荆洁要陪着她，结果给赶过来上课。兄弟你不赶紧表现表现去？” “你们把病人一个人扔医院里？”许风听完前半句就急了，随手把课本丢给蓝杨，招呼都没有转身就走。 “哎哎，我还没说在哪个病房呢！”荆洁鼓鼓嘴，“我们不把她扔那里你哪来的机会表现？算了算了，也不知道这对儿什么时候能修成正果？” “这个心就不是我们能操的啦，”蓝杨揉揉她刺猬一般的头发，卯足了劲儿趁她走神占便宜，一般情况下他可不敢拍她的头，“不过，这么好的男生林钰菲都不要，真是冷血啊！” “钰菲是个好女生，她有自己的原因。不了解情况不要乱下结论！”荆洁郁闷地挪开脑袋拯救自己的发型，“走吧走吧，上课去。逃课不要紧，给抓住迟到就严重了。” 下午一点半不到，医生都还没上班，整个校医院静悄悄的。 许风一路狂奔进去，从二楼的病房找到四楼也没找到输液的人，全部都是空床。正泄气一转身就看见林钰菲自己举个输液瓶子从卫生间里出来。 林钰菲慢悠悠地往病房踱过去，一面仔细盯着输液管防止血液回流，直走到许风眼前五六米才看见人。准确的说是先听到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抬眼望过去，就看见男孩子鼻尖上亮晶晶的汗珠，满脸的焦虑，不由就勾了勾唇角笑起来。 第十四章：骑士公主传说（5） 许风看着她优哉游哉慢慢晃过来的样子，一口气憋在胸口险些噎住，谁见过一个人病在医院里还能笑成这样的？跺跺脚冲过去接过去输液瓶，帮她托起扎着针的手，“护士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你怎么来了？”林钰菲不答反问，她现在已经对他不时理所当然的接手自己的事情无可奈何了。 “荆洁说你生病了，一个人在医院。怎么也不知道叫护士帮忙？”许风打量林钰菲烧的通红的脸，微翘的鼻尖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心里又微微揪起来。一般的女生会自己举着输液瓶子上卫生间吗？连生病都不会求助撒娇的笨家伙。 “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听了荆洁传话就过来了？”林钰菲被他搀着慢慢往前走，觉得自己这姿势特别老佛爷，就差没叫句“小许子”，话出口了才意识到，人家都在这儿了还问，不废话么？ “对，”许风帮她把输液瓶挂到架子上，“护士哪里去了？” “大中午的，你总得让人家吃饭吧，”林钰菲觉得有点眩晕，坐到床上稳了稳神才接着道：“再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输个液还得找人看着。” “你就是小孩子，倔的要命！”许风伸了伸手，终究是没敢直接去给她擦汗，只抽了纸巾递过去。 “我说你还来劲了，我跟你很熟吗？这句话的语气跟你是谁家老爹一样！欺负我生病了反应慢还是怎么着？”林钰菲扶扶额头，“趁人之危，你不厚道啊！” 许风噎住，深呼吸两口，“算了，我不跟病人计较。搁你这儿我不厚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中午吃了什么？” “牛奶面包，别瞎操心了。我没事儿，你回去上课。”林钰菲觉得眼前都是虚影儿，最后还是扛不住躺下了。 “都烧成这样了还没事，”许风终于忍不住伸手摸摸她额头，烫的能煎鸡蛋了，“你就继续逞强吧！小命儿逞没了你就不嚣张了。” “离死远着呢！”林钰菲不自在地偏头从许风手底下挣扎出来，忽然烦躁起来，这么暧昧来暧昧去的，算什么啊？不是早就说清楚了吗？现在这样儿算什么事儿，一激动就冲口而出，“许风你其实不用对我这么好，没必要。” 第十四章：骑士公主传说（6） “我乐意，”许风眼神暗了暗，“不关你的事儿。反正都已经习惯了。” “可是我不能给你结果！”林钰菲觉得自己脑袋一阵阵发晕，一副委屈的小媳妇样儿，给谁看啊！真是要疯了。“喜欢你的女生多了去了，干吗为了一棵歪脖树放弃一片森林？” “我不要结果，”许风仍旧安静地看着她，眼神柔和微微带着点心疼，“认识你三年，跟你说清楚我的想法也有快一年了，你应该很清楚的。” “不要结果就停止吧！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再逼我，没有意义的！”林钰菲闭上眼睛，再喊两嗓子就要晕过去了，以前烧到四十度也没这么难受，身体慢慢滑入被子，空调开的太低了，有点冷！ “我明白，”许风仍旧坐着不动，最后探手帮她掖了掖被角儿，发出一声叹息一般的低语，“只是，看见了就舍不得！” 蒙在被子的人低声道：“我会觉得很内疚，你是个好男生。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许风静静坐着盯着输液管道里的液滴一滴滴下来流进她纤细的血管，无声地叹了口气。想起荆洁说过很多次的话，“钰菲是个好女生，她是有原因的……”因为，父母婚姻的打击吗？ 这一坐就到日落西山，中间护士进来一次，多加了半只消炎药水进去。 林钰菲一直沉睡…… 高考成绩单发放时她红肿的眼睛，还有去年山上几乎是自虐式的徒步登山，伤心到那种程度，像是信仰的崩塌！所以她说不相信，不相信别人、不相信自己、不相信爱！ 许风凝视着露在被子外面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很久，终于忍不住发短信给蓝杨，“帮我问问荆洁，钰菲对她说过什么关于爱情、人生的看法吗？” 很快回过来，“荆洁说，不是她想告诉你的别人没办法代替她说出来，不是你自己挖掘的没有任何意义。诶，那个母老虎能说出这么感性的话真让我吃惊啊！” 天擦黑，许风进来把饭盒放在床头的小桌子上。 林钰菲今天已经输了两瓶液，医生说她嗓子炎症厉害，烧至今没退干净。要观察一下，看晚上还要不要加药。 饭是荆洁给准备的，水果沙拉，蛋糕，牛奶。 “钰菲一生病就什么都不吃，也只能这么补充营养了。你一定要看着她全部吃下去。” “人生病的时候都比较脆弱，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不要在乎什么是不是乘虚而入。” …… 第十四章：骑士公主传说（7） 每个人都帮他，每个人都给他打气。唯独他希望能觉得自己努力的那一个不这么感觉，挫败。 林钰菲醒来，“你怎么还在？” “你完全好之前我会一直在，”许风低眉敛目，安静地把简易桌子推过来“吃饭，荆洁给准备的。” “你很忙吧，不用抽空特别来照顾我！”林钰菲停了半晌，实在是拒绝不了了，哈，自己还真是不识时务的人，终于还是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擦手。 “我就不行么？”许风忽然道，看看林钰菲沉沉的黑眸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还是说了下去，“你就不能不这么逼自己，找个人依靠有什么不好呢？” “没什么不好，”林钰菲怔一下，努力瞪大眼睛盯住一个点，想要抑制住渐渐溢出来的液体，不敢抬头望天，语气带着微微的颤抖，“找个人依靠没什么不好，荆洁说冬天冷的时候至少可以互相取暖。你说的没错，没什么不好。可是我跟你也说过，我不够坚强。说白了我怕受伤害，所以，还是不要吧。一个人、同样没什么不好。很多人都是一个人，我也没什么特别的。” “林钰菲你信我一次，信自己一次好不好？”许风紧紧攥住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一瞬不瞬地盯着林钰菲眼里渐渐雾气弥漫，看着单薄的肩膀轻微的颤抖，自己的眼睛也开始发酸。有些后悔，干嘛要逼她呢，干嘛要逼她呢？心脏好像被巨石压着，快要不能呼吸了。 可是她最终都没有哭出来，只是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吃饭。哭出来就好了，干嘛要忍着呢？他现在甚至希望她骂他，骂他多管闲事、死皮赖脸，骂什么都可以，甚至打也可以！可是林钰菲没有，只是安静地吃东西，机械地把眼前的食物塞下去，湿润的眼睛眨了许久，终究是没有半点儿液体漏出来。 “你总是说不相信，但是，没有开始就放弃，用别人经历的结果限制自己的人生，有意思吗？”许风看着林钰菲苍白的唇一张一合，眼神有些愣。 “没意思！”林钰菲伸到半空的筷子顿了一下，回答的干脆利落，好像刚才眼泪汪汪的那个女生不是她一样。 第十四章：骑士公主传说（8） 林钰菲看了看眼前被自己的回答弄的愣住的男生，慢慢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针眼儿，还有灯光下略微透明的血管，“或者，我可以给你分析一下我为什么会这样，弄明白了你才能完全死心对吧？” “也许。”许风看着她略肿的手背，应该带块毛巾来给她敷一下。 “哧，只是也许啊！但是总有也许，如果我不说明白，你是不是会一直不放弃？”林钰菲转头看看许风，他只是一脸疼惜的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针眼儿。真的是个好男生，自己可能真是她们说的傻瓜！ 如果一直是没有希望的等待，那么，人的意志有多坚定呢？许风犹豫了一下，他并不是圣人，终于选择诚实回答，“也许，我可以坚持一年两年，但是我没办法预知十年二十年！” “你知道，我的爸爸妈妈离婚了吧？其实、我并不伤心他们分开，本来婚姻早就是名存实亡的了。所以，”林钰菲停下来，似乎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转头望望望着窗外的夜空，已经快要秋天了，“我虽然有些震惊，想过要不顾一切挽回，但也只是想想而已，把两个不快乐的人绑在一起，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是，妈妈不这么想……” 林钰菲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几乎说不下去。她从来不知道爱如果转化成恨会是那么强烈，妈妈已经第十一个月不给她打电话了，对那个男人的恨占据了她的全部精神。除那以外，没什么可以引起她的注意了。 从她说出她觉得“还是分开好”那一刻，她就不在是妈妈的女儿，因为她不支持妈妈的决定，跟某个背叛她的男人狼狈为奸！ 许风不由自主握住她的手，少见的没有被挣开。柔软的纤手轻轻的颤动，掌心里全是冷汗！ 林钰菲停了很久，终于镇定下来，眼角水光盈盈，低声道：“他们似乎曾将相爱，至少是所有人眼里的模范夫妻，我没资格置喙父母的任何决定，爱与不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即便我是他们的女儿在这件事上也是外人。两个相伴二十年的人也会分开，一个对另外一个恨之入骨。你说，爱情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最后会是这种结果，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要比较好？” 第十四章：骑士公主传说（9） 许风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努力握住她的手。 林钰菲的视线落到他的手上，“你的手很温暖，像爸爸小时候牵着我的感觉一样。那时候我也很爱生病，他总是带我去看医生，然后带我吃喜欢的东西。唔，其实现在也一样，并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总会觉得，他对我的意义像每个月银行卡里越来越多的数字，那算什么，数字有什么意义？补偿吗？我不是他的爱人，补偿我有什么意义？” 几乎是一字一句的慢慢的话语，仿佛扎在心上的刺，许风觉得整个胸口都疼的厉害，“钰菲！” “你不用安慰我，”林钰菲还是没掉泪，“看看这样的事，难道不会觉得天长地久、不过是个美丽的词语吗？诚然世上有许多人白头偕老，但是，我会是一个幸运的人吗？我都告诉了你，我比谁都知道自己性格的弱点，你为什么还是不放弃呢？” 许风看着林钰菲慢慢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低，宛如叹息一般，心里不由慌了起来，后悔的想扇自己耳光，终于问清楚了，可是只显得自己更像个傻子！ “你哭出来好不好？哭出来！啊？哭啊！” 林钰菲闭着眼睛任她摇晃自己的肩膀，“头很晕，你不能这么对待病人，”睁开眼嘴角又往上翘，“我父母俱全哭什么？只是分开而已，再怎么嚎啕也是没用的吧！” 许风忍不住鼻子发酸，“哭出来发泄一下会好受点吧！” “早就哭过了！要不然，你以为我去年登山差点儿死掉是为了什么？那样一次就够了，我是个成年人，该对自己负责！”林钰菲淡然地抽回手，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握住，两只手迥然不同的温度，似乎是心脏不能承受的负荷。 “呼~”许风觉得百感交集，“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该怎么办？” 林钰菲看着他眼睛里亮闪闪的一片水润，眼睛弯了弯，“喂，你是男子汉吧？该伤心的也是我，不要让我看见你哭，很丢人呢！即便今天我说了什么你也不用介意，人生病的时候总是会比较脆弱。说的话以后也会忘记的。” “切，我什么样子你没见过，”许风自嘲一笑，“我活到现在二十年间出的糗都没在你一个人面前出的多。你就当我死猪不怕开水烫吧！” 第十四章：骑士公主传说（10） “那么，决定放弃了吗？”林钰菲握紧两只手，温热的那只渐渐被冰凉的另一只同化，果然，太冷的话，那一点温暖是不够的，杯水车薪。 “不！”许风眼睛里的火光让林钰菲吓了一跳，“我只是觉得，很心疼。我会保护你的！” “喂，”林钰菲无奈了，全部都说完了，什么隐私都没了，换来的结果是没有任何改变，那她刚才是在自己一个人发疯吗？“就算你想当骑士，我也不是公主。大家早过了读童话的年纪了吧。说什么保护，不觉得很酸吗？” “不觉得，我就是这么想的。有钱难买我乐意！”许风郑重中带着点儿赖皮，“我不是只想谈个恋爱而已，我可以以结婚为前提和你交往！” 结婚为前提，大哥，你知不知道你今年才多大？ 林钰菲咬牙切齿，只觉得眼前星星一片，眩晕袭来，仿佛体温又升上去了，“你韩剧看多了吧？发烧的是我，怎么糊涂的是你呢？你不觉得以现在的年纪，现在的环境，轻言许诺，本身就是一种幼稚的行为？简直是疯子，不可理喻！” “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认定我就不放手。”许风撕开牛奶盒倒进杯子递到她面前，动作熟练的仿佛这么做了千百回一样。 林钰菲无奈地接过来，自暴自弃地嘟哝，“天涯何处无芳草……” 许风收拾了桌子餐具，端着走到门口，回眸一笑，亮出白灿灿的两排牙齿，“我就喜欢你这朵花！” “随便你！”林钰菲揉揉额头，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早该明白，面对这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只能跟他一样固执才抵的住，怎么说服教育都是白费力气。 而另一边，许风走出门脸色就沉了下去，沉默地清洗了餐具回去。他站在病房门外许久没有进去，心理有个声音翻来覆去的问，若真如林钰菲自己所说的那样一直得不到回应，可以坚持多久呢？ 每个人都是有心的，没有人是铁打的不会受伤，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爱、是会消耗的。 若是一直一直，没有回应，能坚持多久呢？ 这一刻，许风第一次开始觉得动摇彷徨了。忽然涌上来的疑问让许风几乎是落荒而逃，直跑到校园中间的林荫道上才回过神来，又慢慢走回去。 第十五章：爱如捕风（1） 林钰菲只输了两天液就康复，许风也找不到继续呆在旁边的理由，于是乖乖闪一边继续做自己的隐形人。 反倒是林钰菲心理有个疙瘩，许风的病中的照顾，总要道个谢才合适。但是，闹到如今这种境地，碰到一起也是两个人若无其事地对着装和谐，气氛无比的诡异。 记得那天说到骑士和公主之后他就一直很安静，只是这种安静的沉默比平时的聒噪给人更大的压力。这一安静就到国庆假期。 荆洁也不怎么在林钰菲面前念叨许风如何如何。那么，他是真的放弃了。 林钰菲松了一口气，心里偶尔会觉得失落，随即失笑，自己也是庸俗的女生啊。亲手推开之后竟然开始失落了！可是、幸好，幸好只是偶尔失落而已。没有可惜和遗憾。 很好，就这样就很好了。 一如继往的上课下课，路上的渐渐开始有落叶，鸟雀越来越少，真的是秋天快到了。 国庆假期，回不回家，林钰菲有点犹豫。可是，呆在学校也没什么事情吧。还是要回去的。 荆洁这次比她走的早，可是走出宿舍楼的时候行李箱还是被接了过去。 有点想学张凯感叹一下“有没有那么神奇啊？”貌似没人知道自己是今天的飞机离校吧？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走？” “山人自有妙计！”许风笑着打哈哈，他是很少出现在她面前了。可是，“眼线”可不只多了一个两个…… “算了，”林钰菲心安理得的让他拉着行李箱，呐，现在看起来像一般朋友一样，也挺好的吧。 夕阳西下，天边的火烧云很美。 许风的额头渗出淡淡的汗，林钰菲抬了下头又迅速耷拉下眼皮，抽出纸巾递过去，“给。” “没有手啊！不然你直接给我擦得了。”许风笑的仍旧很无辜。 “得寸进尺不是？”林钰菲接过他右手的手提袋，扮猪吃老虎？太小看我了吧，“我以为你相通了。” “没错，是想通了。”再通透明白不过，许风笑的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那就好那就好。”林钰菲仰头看树叶缝隙捡露出的被切割的零碎的天空，眉头舒展开来。 第十五章：爱如捕风（2） 许风看着她眼睛闪闪的亮的过分，那一脸像是终于摆脱的放松神情看着实在不爽，赌气般道：“我想通了，我百折不回，锲而不舍，绝对不能面对自己生命中的第一次大失败。” “啊？”林钰菲一下子愣住，转过头看来他，神情不像是开玩笑。 许风促狭的一笑继续接下去，“所以我要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站起来，绝不放弃。” “我彻底被你打败了。”林钰菲一把抢过自己的行李箱钻进出租车，“自己保重吧！” 许风没有反抗，也没有硬跟过去。直到已经看不见那辆出租车了，才站在街边低低笑起来，自言自语：“好像是第四次告白被拒绝了！”抹一把脸，“这样还笑得出来，我还真不是一般人。” 蓝杨张凯从TAXI停车点的大牌子后面探出头来，“林师姐走了？” “就这么走了？” “是啊，”许风朝天翻个白眼儿，火烧云淡下去，最后一束光线也没进起伏的地平线，马上就要天黑了，“就这么走了。怎么？想安慰我受伤的心灵，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老大，你也太神勇了，”张凯叹息一声，“快一年了哈，铁杵也该磨成针了，失败这么多次一般人早扛不住了！” “可是我不是一般人。”许风无所谓地顶回去，“早知道你嘴里说不出来什么好话。”一转身打手势制止蓝杨说话，“你一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所以暂时请安静。我不想自己已经千疮百孔的心继续被你们两个混小子继续荼毒。以后就别干这种雪上加霜的事，做人总要积点德是不是？” “你的心千疮百孔？”蓝杨后退一步，表示不受他威胁，“我还以为你心是合金钢的击不穿呢！” “闭嘴！”许风怒了，真不够兄弟义气，晃晃拳头，“再继续明天就陪我一块去训练场练拳。” 两个沙包立时乖乖收声。想当初他们三个人分到一个宿舍，谁也不服谁。为了一点小争执大打出手，谁知道许风竟然是高手，一个人把他们两个也算是练过的家伙打到心服口服。 虽然被辅导员罚写检查，并且挨了警告，从此三个人也不打不相识，细说起兴趣爱好臭味相投，大有相见恨晚之感。最后反倒成了各个宿舍间舍友关系最铁的一个。 第十五章：爱如捕风（3） 一起爬山旅行，一起上课作业，一起恶搞贫嘴…… 三人同进同出，一度被称为断背宿舍，直到张凯找到女朋友为止。据说连那个金墨雪一开始也是因为同人女的恶趣味对他们三个存着不良之心才来接近的。 虽然这一年多年来他们两个水评也有提高，可是到了道馆许风一个人劈他们两个仍旧不在话下。 张凯蓝杨觉得很痛苦，回到宿舍打开门仍旧很痛苦。 宿舍里堆满了童话故事书！！！！ 因为林钰菲一个关于什么童话的破观点，许风找来一堆童话充电。据说是要证明林钰菲的观点是错误的，公主王子是幸福的什么？ 害的他们两个不敢招呼其他宿舍的兄弟过来打游戏，否则继断背兄弟之后可能他们立马会多一个“小王子”的恶心称谓。 上一个召来了小魔女金墨雪，这一次不知道又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想到后果两人同时哆嗦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再同时看一眼专心看童话的许风。很少见的统一了意见，还是回家好了。许风已经进化了，跟这个危险生物呆在一起实在太危险。 林钰菲在回家第一天就收到了一张薄薄的卡片，没有落款。短短几行字：“ 到今天为止我已经看完了十一本童话。还在继续中…… 好吧，我承认，所有有关公主的故事最后都是一句话结尾：从此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真是一个没创意的结尾，所以看多了会给人不好的联想。 那个白雪公主、灰姑娘和睡美人变成庸俗的胖大婶的故事很有意思，似乎更加现实。你说的似乎没错。 可是我觉得我可以给它们一个完全不同的续集，只是你不愿意当读者而已。” 林钰菲莞尔，之前以为他是韩剧看多了，到了这里由有点儿怀疑他言情小说也看多了。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所谓的情书？ 许风实在是个不错的男生，英俊帅气上进，甚至带了些这个年纪男孩子少有的风度翩翩，并且、挺可爱的。大概没有几个女生能拒绝他的追求，自己这样跟他现在算什么关系呢？金墨雪说：友情之上，恋人未满。 第十五章：爱如捕风（4） 呵呵，其实是自己冷血吧？筑一道厚实的墙躲进去，对一路上的风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然后、就可以一直安全、安静的生活。用铁石心肠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荆洁说要是以后生活不幸也都是自己造成的，那还真得说是是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随手丢在一边，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没有精力计较这些了！ 妈妈的精神都开始不稳定了，一直不愿意接近自己，送到了疗养院。反正父亲给了足够的赡养金。 有一句话可以形容她现在面对自己的态度，见生女犹仇寇！如果一种情可以伤人如此之深，它一定危险之极。她还有什么理由相信它？所以，保护自己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它远远的。 假期过的平淡安静，没有和同学出去狂欢唱K，没有去聚会。一个人在大屋子里安静的呆着，她甚至学会了自己修水管和电器，空闲的时候看了菜谱做菜给妈妈送过去。很有成就感。 姥姥没办法强迫自己的女儿疼爱外孙女，偶尔会抱着她哭。林钰菲却一直笑着，给年迈的老人擦干眼泪，大家都别担心，我一直很好。以后，也会很好。真的，谁都不用为我操心。 不长的假期很多雨，林钰菲会坐在阳台看外面纷纷扬扬的雨，一看一天，看到天光黯淡，整个世界寂静下去。 不会有人去吵她，整个屋子都是安静的，挺好，这样就足够了。 也许可以在这样潮湿的季节里睡过去，可以安心的睡眠也是一种幸福。学会感恩，就可以生活的很幸福了。 天长地久不过是一种美好的愿望，大家都不要做出无谓的承诺。 没有承诺就不会失信，没有失信就不会失望。这样，就会一直很好。 荆洁在电话里说她马上就升级为超级“宅女”了，这么潮湿一直呆在家里时间长了说不定都会长毛。 林钰菲就笑，“年少已过，轻狂不再。要学会低调做人。” 那头一声“切！你就装吧。” “呐，其实我还不能算宅女，不下雨的时候我也出去晒太阳了。起的早了会沿着在小区花园散步，沿着林荫道遛街。喂喂广场上的鸽子、逗逗狗，挺好玩儿的。” 第十五章：爱如捕风（5） 电话里立刻传出震耳欲聋的尖叫，林钰菲把电话拉离自己，仍旧听见荆洁高分贝的女声源源不断的传过来，“散步？遛街？逗鸽子遛狗？” 荆洁尖叫，每一个词提高一个音阶，“你干嘛要干那么沧桑的事情？你不会接下来要告诉我你去和老爷爷一起练太极拳了吧？啊？再这样下去你一定觉得红尘滚滚全无可恋，不要等到找座庙出家的时候才告诉我？……” BLABLABLABLABLABLA…… 荆洁叫累了停下来，气呼呼的，“喂，你在听吗？” “在啊？”林钰菲觉得自己很无辜，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许风对着自己时无辜的眼神和笑容。 呐，一个假期七天没人提醒的话自己这才是第一次想到他，果然冷血。 “我说了什么？” 林钰菲叹一口气揉揉额角，怎么谈了恋爱一点儿都没变温柔，反而有向河东狮发展的趋势，“你说我做的事情给人感觉太沧桑，问我有没有去练太极拳，奇Qīsuū.сom书说我可能会看破红尘，希望我一定不要出家了才告诉你……” “停！”荆洁打断她，“好啦好啦，我只是担心你才念你。你以为我喜欢这么啰嗦吗？你以为我喜欢学更年期妇女高声尖叫吗？简直破坏我的形象……” BLABLABLABLABLABLA…… 直到林钰菲开始打瞌睡了，荆洁终于放过她，满意地放下电话。 好吧，林钰菲想，这个假期其实不是很寂寞。只是，安静了一点而已。 长假结束回校后，大家仍旧一起吃饭，席间说笑打闹，两个人表现的都有点云淡风轻。 张凯金墨雪四人观察了两人很久，无法掌握确定信息，叹息几声，个个惋惜不已。 林钰菲再遇到许风的时候，也觉得轻松了。 许风却在一天晨跑时忽然过来，塞给她一封信，林钰菲哭笑不得，总不会是情书吧？ “喂，有个问题我重复了很多次，自己都觉得啰嗦不想问了。但是，看你今天这表现，我可能还得再重复一次，认真严肃地问，你不是放弃了吗？” “谁说的？”许风抹抹头上的汗，经过一个夏天晒成古铜色的皮肤闪闪发亮，“我向来说话算数，说打哪儿跌倒就从哪儿爬起来。就打哪儿跌倒从哪儿爬起来。看信。”说完头也不回的跑走。 第十五章：爱如捕风（6） 林钰菲愣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打开天蓝色的信封，漂亮的信纸上还是只有几句话：“ 我会每天陪你跑步，给你一封信。 告诉你我的每天的事情，嗯，似乎有点儿婆妈，你就当我记流水账好了。 今天第一封，要说的就是上面那句，我会每天陪你跑步，给你写一封信。” 荆洁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惊了一下，“他为什么不发短信。” “我有看过短信就删除的毛病。”林钰菲相当无力。 “那他还真是了解你，”荆洁一笑，读读信上写的话，“还真是朴实的孩子啊~钰菲你为什么不要呢？” “因为他是好孩子，所以我不要。我不是个好孩子。”林钰菲大口往嘴里灌咖啡，黑咖啡，顺着喉管流下去，有种从身体没一个细胞里都渗出苦涩的感觉。 “谁说的，我们钰菲最好了。”荆洁忽然搂住她的脖子，声音安静下来，“钰菲，你妈妈的不幸是你妈妈的，跟你没有关系啊。” “我只是，”林钰菲的眼神迷茫了一下瞬间又清醒过来，“只是觉得累而已。没有其他。” “算了，拿你没办法了！”荆洁叹一口气，“许弟弟真可怜！” 一天一封信，每天必来。即使林钰菲见不到他也会由荆洁带来。 都是简简单单的一两句话。 “今天的白色风衣很漂亮，可是你好像又瘦了。” “我们班的足球赛赢了，我是中锋，两个球全是我进的。” “听到《最浪漫的事》那首歌，原来觉得挺好笑的。现在忽然很喜欢，有点向往。” “蓝杨说男生应该拥有可以保护女生的能力。虽然我也这么认为，不过是他先说出来。姑且算是他说的吧。我想起来你好像不知道我很擅长自由搏击。我的意思是，你走夜路的时候我可以护送你回家：）” “忽然觉得昨天有点炫耀的嫌疑，所以我决定以后虚心一点。但是我却是可以一个人挡住张凯三个，这是事实。天！这句更向炫耀了，不过既然已经写下去了，我就不打算改了。” “我正在按照书里写的向你展示我的性格弱点，希望没有让你特别讨厌。” “如果我今天再说一次你很漂亮，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花言巧语的男人？” …… 第十五章：爱如捕风（7） 从金秋十月到大地飞雪，信收了厚厚一沓。林钰菲每天看着它们堆在自己的桌子上都有负罪感。 一叠信上似乎常常浮现出许风的脸，正经的、调皮的、轻笑的、难过的，还有温柔的眼神，微红的眼眶……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微笑。 我似乎要被打败了！林钰菲悲哀的想。情之一字，非我等俗世男女能摆脱，红尘太深，终究飞不出去。想完又觉得，完全是为自己开脱的借口，坚持不住就是坚持不住，面对过于甜美的诱惑，内心深处的东西终于有些蠢蠢欲动了。 荆洁兴奋的给蓝杨发短信，“报告你老大，钰菲盯着信发呆的时间增长，许风有望成为穿甲弹。请继续加油。” 许风能努力的时间也不长了，林钰菲出乎大家意料地申请了出国交流，一个学期的时间。半年，不长不短，却足以让很多浓起来的东西淡掉。 深夜十二点，蓝杨电话打到宿舍，声音暴躁，“林钰菲你是铁石心肠的女人，老大他，唔~” 后面的话被一个人堵住，隐约听到，不许说她，不关你们的事。 电话咔的一声挂断，林钰菲心里莫名其妙的绷紧。荆洁打电话过去，蓝杨怒气冲冲的吼，“老大被你们搞崩溃了，借酒消愁，马上要喝死了！” 林钰菲一把抢过电话，“他喝了多少？” 张凯的声音异常紧张，“五六瓶啤酒，半瓶多白酒。他酒量其实不好，以前从来没这么喝过，吓人死了！” “你把电话给他，”林钰菲生气了，听到一个模糊的声音应“喂？”就跟着大喊：“许风你要是再也不想看见我你就给我继续喝下去！”喊完摔掉电话。 蓝杨发来消息，不喝了，跑阳台上吹风去了。 第二天许大少爷如愿以偿地把自己折腾病了，酒精中毒高烧住院，林钰菲去找个安静的午后一个人去探望。 彼时男生在沉睡中，半边脸埋在被子里，皱着的眉头看起来意外地孩子气。脸色惨白，嘴唇干裂。 第十五章：爱如捕风（8） 林钰菲帮他掖了被角，转身离开。听到他一声梦呓“钰菲……”忍不住就又转回来，看了连脸颊都烧的微红的人半晌，俯身轻轻在许风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蓝杨张凯躲在门外偷看，待她一离开就冲进去拼命摇许风。“老大、老大，你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美女吻你了！！” 许风眼冒金星的被摇起来，怒火熊熊握住拳头想扁人，这么摇晃一个病人，简直是谋杀！听到后面一句忽然整个人定住，一字一顿问道：“你们说什么？” “林钰菲吻你了！” “哪里？” “额头！” “唔~”许风抚了抚额头，诡异地笑了一下，倒回被子里，安静的睡过去。 蓝杨张凯面面相觑，算了，晕过去就不折腾他了。 等到许风完全好了的时候已经是期末考试的阶段，许风熟门熟路地开始盯人，再次变身牛皮糖。 林钰菲的态度淡了许多，跟就随意让他跟，有时甚至会在自己旁边帮他留一个位子，牛奶也会多带一包分给他。 许风有时候做着习题，或者从书本里抬起头，转头就能看见旁边的女生，低眉敛目，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划过，心里半是开心半是担忧。 这样的反应，算是默认吗？可是，两个人再也没有过明确的表态。这个状态，套用一句话，妾身未明。叫他怎么不担忧呢？ 万一哪天这个小疯子脑子里某根弦不对了，他就得开始新一轮的攻坚战。 窗外飘起冬天里的第一场雪，柔软的雪絮晃晃悠悠降下来，不但没有半分凛冽，反而多了几分浪漫甜美。 林钰菲转头就看见某人一脸傻兮兮地盯着自己看，忽然就不好意思了，将手里的暖手宝丢过去，“看什么看，学习！” “哦，是！”许风摸摸微凉的暖手宝，“我去给你换个水。想吃东西吗？” “你当我是猪啊？”林钰菲头也不抬，“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啊吃啊吃的……” 许风笑，拿着水杯暖手宝出去。林钰菲等他走到教室门口才抬头，看着那抹烟灰色的身影转出去，不知不觉就弯了眼睛。 第十五章：爱如捕风（9） 许风直到期末考结束还是妾身未明，不是不想问清楚，只是，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受得了第五次被拒绝的打击。 冬天天黑的早，林钰菲从宿舍楼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许风站在路灯下面一直看着楼门，见她出来唇角就勾起来，微长的额发柔软的垂下来，墨黑的眸子沉静如水。黑色的风衣在冬天的风里张开来，整个人仿佛是夜飞的鹰。 林钰菲抬头仰望他，微笑。拉着行李箱径直过去。 “许风。”林钰菲在他面前一米处站定，“我一直很过分，对吧？” 许风自然而然地接过她的箱子，再拎起自己的，走了好几步才回头低声说：“没有。” “荆洁说的没错，”林钰菲跟上来，绕到他面前盯住他的眼睛，一年多不算很长，她固执的有些不合时宜。好在，她为数不多的优点里还有一条知错能改，会越来越多的想到他了，也许还不算太晚，“我不应该再自欺欺人了！” “如果你仍旧可以接受……”林钰菲拉住许风的手，慢慢的掰开握的发白的指节，把自己的小手伸进去握住。 “我早就说过，我不像你想的那么好。多数时候很自私，老是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常常自以为是。比方说像现在这样，不顾你的感受和我曾经对你的伤害，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就妄自决定别人的未来，我很实际，不够浪漫。我没有安全感，一定会很磨人，”林钰菲看着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渐渐起风，“即便我有这么多缺点，你还是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许风有些愣愣的听林钰菲讲下去，从她停下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世界变的美好了，连空气都清新了起来。忍不住的笑出来，“喂，这是表白吗？” 林钰菲一愣，脸上布了一层胭脂色，笑靥如花，“可以算是吧？” “我也有拒绝的权利？”笑容更深一层。 看看把自己手握的死紧的大手，抿抿嘴，“当然。” “好吧，”许风笑得有些促狭，“我答应你啦。”旋即又有些委屈，“可是你干什么要出国？” “只是半年而已，”林钰菲失笑，“我记得有个人曾经学韩剧里的男主角对我说过，要以结婚为前提跟我交往。现在离可以结婚的年纪似乎还很早？” 第十五章：爱如捕风（10） “是挺早，”许风装模作样地叹气，眼睛弯起来，“只是我想我估计忍不了半年就得去找你，人海茫茫，得有个什么记号才方便吧？唔，用什么呢？” “标记？”林钰菲表情错愕的看着眼前忽然放大的一张脸，唇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仅仅是蜻蜓点水的一触即离，然后那沉静如水的眼睛像沉了星光一样亮起来。 许风快乐的舔舔嘴唇，“这是我专有的戳，谁也改不了。你不要瞪眼睛啦，这可是我的初吻！你夺了我的初吻就一定要对我负责。我赖上你了。” 林钰菲气的挣脱出来转身抢了行李箱就走，色狼！以前竟然没看出来，大色狼！最可恨的是，还抢我的台词。需要被负责的人应该是我吧？ “喂，”许风跟在后面大喊，“咱们俩同一班飞机，你走的再快也跑不掉的！” “哼！！” 两个人一前一后都走得飞快，终于前面那个没劲儿了，索性扔了行李箱走，后面的一个捡了箱子拎着两个跑的踉踉跄跄的。 …… “喂，林姐姐为什么屈服了？”金墨雪从墙角探出个脑袋。“她昨儿不是还感叹‘爱如捕风’么！” “什么叫爱如捕风？”张凯从她上面探出头。 “笨，就是抓不住！”蓝杨在更上面探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荆洁中大奖一样跳出来，“你们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们。要是没有我这个天才，许风那小子绝没有今日的艳福！哼！” “切！”三个人同时扭头过去。 蓝杨偷偷回头看了她一眼，见自家老婆怒目圆睁，立即叛变回来，“荆洁，我请你吃饭，我请你吃饭。你不告诉我都行！” “叛徒！”张凯金墨雪鄙视。 …… 林钰菲走到校门口，回头看十米之外那个人，觉得自己过分了些，终于停下来等他，叹息一声，心太软，断情绝爱今生是无指望了！ 【我本来以为爱如捕风，抓不住，留不了。不过虚空而已。 可是荆洁说，风是什么啊，就是空气啊！没空气你能活吗？不能！同理可证，人没有爱也活不了。 我竟然那么傻！不管顺风逆风，都逃不过。所以，请一直在我身边吧！ 像你承诺的，如绕指轻风，无处不在……】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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