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男友》

作者：十似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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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超强!牧场女临时工

公元2016年，地球Y市的某片城郊结合处，“絮粼牧场”里一派夏风静吹的和详景致。十几匹马儿透过马棚的窗户门槛发出一阵阵迎接曙光降临的欢嘶，另外有一小群绵羊正成伙结队地咬食着清晨最可口的鲜草。

此时，身穿一套破旧牛仔装、头扎一条深蓝色头巾的司徒潋文正拎着两桶凉水慢慢走向牧场里的一间马棚。当经过一处木料简陋小屋时，他放慢了脚步，且不安地朝里探头寻望，但是探寻的目标并不在屋里！－－就是前几天来到牧场口口声声宣称来自“利比利斯某岛国”的神秘女孩并不在屋里！他顿时头脑“轰”地一下直线血压飚升，紧接着飞速丢下水桶，展开对整个牧场的大搜索，一定要挖出她可能出没的每个角落！

看来上天还是宽厚仁慈的，没有让司徒潋文白白狂奔，他终于在一堆沙土旁边发现了她。而她却似乎在玩堆沙土的游戏，很用心埋着头，忽然就捏出一件单靠智商无法辨认的泥雕！过了一分钟，那泥雕居然成活了！在固定的范围内滑动着不舒展的肢体，看上去颇为惊人。司徒潋文不敢确定是否该把这怪东西定名为“作品”，心脏和视线统统有些承受不住。她叫“枚海莉斯”，这是她当初交待的名字，他不喜欢，感觉叫着别扭。这一次他更在心里反复地责怪自己眼光不够狠准，说不定早把她的可怕本质给看走了眼。

“喂！你不干活在这里浪费时间做什么破玩意儿啊！当心我立刻辞退你，知道吗！”司徒潋文吼得很用力，身为临时代班的牧场主人，自然要有些底气才行。

枚海莉斯随即在一旁“噢”了一声，极像是蚊子般的低呤敷衍，她仍然只将注意力放在那个分明是用烂泥巴完成的“科技作品”上，并且继续兢兢业业地对其实施严格调试。

这么一来，司徒潋文就显得很难下台，他脸红耳赤了半晌儿（多数是气给自己看，没有第二个人会看到），最后哀叹一声，离去。当然了，他拿她没折不代表他无能，起码他不宣扬暴力，是个非常善良的人。接下去，他得独自扛负起“临时牧场主”的伟大重任，顺带把她遗忘的活儿也一起干掉。这一切都是因为司徒家族的全系人员（99%）赶着这个热闹夏季集体大联合出了国门渡洋假去，连平日雇佣的几名帮工也全数跑回乡下探亲。于是，这一片在乡村界业绩年年标榜龙头的 “絮粼牧场”就全权交给了刚从大学毕业却没有找到一份像样工作的司徒潋文肩上，他不是不爱旅游，只是心情抑郁，没有工作的人都这样，所以他没有去，他不爱凑热闹。司徒潋文过完下个冬天的生日就整满24岁，正是足以单挑家业的风华正茂时代，只可惜他在校的成绩皆不出色，勉强混了四年全日制大学，随后苦找一个春季招聘都无成果。可是上天马上就给了他一次充当管理者的机会，有整整一大片的牧场需要他收拾看管.....一种成功与艰辛、苦涩与兴奋并重的滋味真是难以言喻。

偏偏就在这时，“枚海莉斯”来了，他还记得当初是为了减轻牧场高负荷的工作量特意跑到几里地外的电线杆上张招了几份寻工启事，结果只有这么一个貌似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前来撕榜报到。他看她模样瘦弱，类似高中刚毕业的年龄，又是一身清洁工的清贫装扮，令他动了一丝奥妙的恻隐心肠，也就答应了给她试工半个月的机会，岂料从此就没好日子过......他现在想来真是有些怨恨哪，就在昨天枚海莉斯用一只变形的螺丝烧着了半块马棚顶，至今散发着莫名腐臭，幸亏当时马匹全都被带出去散步才降低了惨重损失。但在刚启用枚海莉斯时，司徒潋文曾经一度很欣赏过她的手脚麻利劲，几乎每样工作都能完成得超然有速有质：应该被清理的地方一定不见一颗灰粒，并且总在他下令之后数分钟就结束了清理任务，险些让他以为招来了海神妖女。其实会造成这种局面不外乎是枚海莉斯拥有各式各样的“机械助手”，只要司徒潋文下达完工作指命，那些数不尽的机器帮手（看得见或看不见的）都会同时出现为她效劳，这样一来工作效率自然就高过头，于是剩下来的太多时间就变得格外值得额外利用。多数的时光她会藏身在某处角落玩耍制造新机器人的游戏，以此打发无聊光阴。当然，这样也增加了牧场内兵荒马乱的场面机率，如果幸运当天就可撞见无数碎裂的弹头飞滑过湿润的草皮，时而更可见到机械怪物和羊儿在对语......日子就这么死熬过了一星期，前途依然“美妙”。

其实司徒潋文很想下定决定驱逐枚海莉斯出境，因为夏季还很漫长，他不想让这份家业全毁在一个外人手里。可一旦当他看到她那身被烧穿边角料的破旧工作服，他就无法硬下心去提起关于解雇的话。他虽然没什么大德，可起码的同情心还有残余，不小心就有溢满分流的趁势。唉，想来命运是要他继续收留这位流浪到他这块异乡来的怪女孩吧，在某一刻他甚至想冲动地为她买一件像样的工作衣来穿。他感到肩头责任更重了，他深信除了自己，别人再不会那样足够负荷的同情心去包容她那样子的不知轻重缓急。至少在他家人回来之前，他不会让她丢了这份临时工，再说她的眼神看来如此清澈单纯，应该不是真心凶残的破坏狂。

最终，枚海莉斯仍是有幸留在了这片长满幽幽嫩草的大牧场里，只不过交给她的工作却变成了搬动几块闲碎砖头的活儿，抑或是拔拔杂草喂喂马，总之重大的活计不再交给她单独处理。于是这女孩就有了更多闲情逸致，常坐在她习惯的角落里摆弄一些令人咋舌头的零乱仪器。司徒潋文每回看到这幕场景都要忍不住伤神叹气，瞧她神情如此认真，真担心她在是在为下一桩不可告知的天灾人祸摩拳擦掌热身呢。于是到头来，司徒潋文就像是根本没有雇到工人，怎么算都失算。幸亏那女孩似乎对薪水没有什么要求，只要给她一块住的地方就万事ok。所以他免费为她搭建了一间小工作室，算是给她一片“作乱”后绝处逢生的天空，只要不超出范围，他愿意忍受。

某一天中午，空气分外新鲜。司徒潋文攀爬在一把长梯上，仔细修复着马棚后侧的一面墙，他让枚海莉斯充当下手为他传递一些工具。不出三秒，他猛一低头，就看见她在给一块砖头打“针”！

“喂，你在干什么？！”他扯着嗓门大喊。

“在用ST832号试剂加固砖内分子，这样它们就不那么容易被意外事故弄碎了。”她脱口蹦出一条理由。

“喂，我请你工作是要你认真地帮忙打理这个牧场，而不是弄那些乱七八糟的鬼明堂！” 司徒潋文深深皱起眉角，认真地训斥她。

枚海莉斯一听到他这番嘶吼，立刻埋下头去不再言语。司徒潋文见她表现沉默，自己只好也不响，凭白浪费口水多数也是白搭。他顺势低头朝她浅栗色的短发瞅了两眼，暗地思忖着这样的发型对她正合适，如果留长了反而只会被她每天突如其来的“意外”烧毁殆尽。他收回了目光，爬到梯顶，去拿端放在棚顶的一只水泥桶。忽然间一个手打滑，身体微微一颤，水泥桶被他鬼使神差地泼翻出去，随后整只桶自由地下落。

“当心啊！”他急忙朝下喊，生怕砸伤到无辜者。

不过，无论他喊得多用力，也没能超越“万有引力”的丰功伟绩。

一大桶灰蒙蒙的泥浆水已经披头盖脑地朝枚海莉斯的身上倾撒而去。而她的手中还握着一块来不及注射ST832加固剂的砖头。她并没有躲闪，显示出惊人的愚钝，然后水泥桶在她头上弹开一个角度，再度坠落时恰好滚在她脚边十公分远的地方，还发出“咣当咣当”的转晃声。

“哎呀呀，你没事吧？真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司徒潋文心急火燎地从梯子上跌跌撞撞地冲跑下来，差点半途失足摔个俯面朝地。当他充满歉意地从地上捡回那只仍在滚转的水泥桶时，枚海莉斯飞快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一块紫色手巾，随即又平坦地摆放到地面。

“你干嘛?？”他非常不解她这番举动。

“清理现场。”她指了指几滩灰泥水，回答。

“那也不用先打扫地上的泥，还是先擦擦你自己的脸的比较重要吧？”他觉得她根本分不清事物的本末，总是没个好尺度。

“我的脸马上就会干净起来，不必用这种手巾擦试。”她振振有词，一张脸却流淌着洋洋洒洒的好几抹灰泥浆，大有“人面釉绘”的先锋意韵。

“可是我看不出来你脸上装了什么新式吸除泥水的特效装置，难道还是说你的脸皮能够自己调节清洁和美观度呢？” 司徒潋文难得动用了如此高端的术语去和枚海莉斯对话，不然就很难得对方准确的信息回馈。

“嗯，什么也没有。”她依然表情冷静。

司徒潋文正惊讶于她的回答，却发现她的脸上开始自动稀释污泥，并有迹象呈现出最初的干净面貌，而她做的努力也不过是用一只左手掌轻轻地拂面而过，泥水就自动消失不见。于是他暗自嘀咕，怀疑她又在施展什么魔术，也或许她在手掌缝里多夹了几块“去污灵”之类的产品。

“哟，这一招可真稀奇啊，有空能不能教教我？这样倒可以节省不少清洗费了。” 司徒潋文心悦诚服地真心向她讨教秘诀。可是，她却不再回应。她的笑容历来不多，让他除了困惑就没有更多的讨论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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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触即发!方公子光临牧场

在通往“絮粼牧场”的一段乡间公路上，一辆最新款的越野车正以每小时400英里的超速疯狂翱驰。驾驶这辆价值不菲名车的主人是一个叫“方诩天”的男青年，此人从婴褓时期就爱车如命，买了十座府邸都摆不尽他收藏的各式车辆模型。如果不是他天生出身名门，那他就极有可能去汽车装配厂当一名平凡车工。因此仰仗着家底优势，他滋生出了另一种爱好，那就是眷恋美女如云。两个爱好同样消耗资金，他却天长地久乐此不疲。

方公子一头金黄多浪的卷曲中长发，敢与仿效各类时尚杂志上的明星打扮并暗暗较劲，自以为是当地的最俊杰之士。此刻斜靠在方诩天身旁的是一位身姿绰约的年轻女子，一副浅紫色的太阳镜很有些低俗气势地搭在一撮金色发际上，嘴中还叼着半根快要被风吹熄的女式香烟。她的两片唇彩涂得极度光艳，配合着全身一套红辣地得通体锃亮的紧身迷你皮裙，尽情挥发每一寸醒目和刺眼。

在方诩天看来，今天应该是走亲访友的好日子，所以他迫不及待地开车驱往司徒潋文代理中的絮粼牧场，其实是要让他身旁这一位第87任的漂亮女友能在大学好友面前隆重登台！只要一想到可以牵着女友的小手共同去呼吸青草扑鼻的牧场气息，方诩天就迅速陶醉了。他始终坚信自己就是当今时代最具诗意与号召力的钻石级男人，而絮粼牧场就是他格外慧眼识珠特意挑选出的天然约会胜地。可以想像在那种好地方尽情地徜徉于蓝天之下看牛看羊，如果再背几首烂诗营造浪漫气氛那就实在是太完美不过的事了。从这方面来说，方诩天这个纨绔子弟对爱情是无所不用其极，谁叫他那么有钱又有文化，难免在他缺乏理性的头脑里泛漾起无数醉人的得意，于是导致他在开车时经常一阵大油门乱踩。车子一路嚣张地吐着废气开进栅栏围成的小道，喇叭揿得震天响，也不见有人出来迎接。

“潋文！司徒潋文！咦？这死小子到哪儿去了？总不会去给猪喂饲料去了吧？”方诩天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推开车门，伸脚踩向了一片松软的泥土。

“哟？这里怎么有点变样子？应该有扇后门的，现在怎么没有了？真奇怪……” 方诩天端详了周围地形一圈后，重新坐回车子。

突然，一个银色物体跳到他的反光镜上，立刻引起他极端观注。那怪东西远看上去就像是两个圆球体硬焊在一起的结晶，没手没脚，却神奇地滑动自如。方诩天伸手去赶，总不能让它满车子乱窜。可惜他一辈子也想不到自己将在余下的几分钟里被那样一个圆球折腾得气奄一息。即便他身手矫健地拿出消灭野兽的骁勇，反复东打西拍，直到打烂掌心都不曾触到那圆球一次。终于，他发怒了。一招 “饿狼扑食”！

结果仍是差了一寸。后续的影响是他的拳头直接抡毁了自己爱车的半边窗玻璃。

“真是可恶啊！”

方诩天更加急燥，不顾手痛，跳出车门，加紧双拳攻势，四处堵追得大汗淋漓。而那个美女则处变不惊，端坐原位，静观其势。因为美女总不能有失分寸地挺身而出，也贸然加入到这场类似驱赶苍蝇的行为中去，因此她能做的也就是吸上几口烟圈顺便再奉献几句加油的鼓励性口号，以此赠给那位穷凶极恶正在扫荡平定妖孽的方公子。这点静观涵养对这位叫“莫珍珍”的女子来说真算是难得的修为了，她对能钓上方栩天这样一位有风险的有钱大少还需要更多潜心地用计，只不过她靠着一张好蛋孔和好身材轻松掩饰了自身人格智商的拙劣。

就在方诩天忙得手脚来不及并用时，一个瘦弱的女孩子从他们车背后的草丛中急急跑出来。

“住手！快住手！”枚海莉斯喊道，当她看到一个头发长长、耳朵穿了十几个怪珠子的方栩天在对她尚未完工的“IYU号冰箱宝宝”进行野蛮追打时，她完全惊怒了，认定那就是暴行，而那个青年一定就是坏人，不能原谅！

“你是谁啊？你叫谁住手？”方诩天听着声音朝跑来的枚海莉斯上下打量了一番。看样子，她倒蛮像是名女童工，貌不惊人，却有股说不上的硬冷气息环绕着她四周。“噢，原来是个小妹妹。哎，这么说那个怪东西是你的玩具吗？真是头痛啊，好像失控啦。”方诩天摆出大哥哥的高尚口吻说，不忘刻意地捋了捋自己额前的长长留海，算是对这位小妹妹初次见面的礼仪造型。

“那不是玩具，是我做的冰箱。”枚海莉斯满脸严肃地纠正对方的错误。

“你说什么？”方栩天险些胸腔发闷朝前摔个趔趄。他瞪大眼球，用手指指那个还在满车厢乱滚的圆形物，绝不敢相信枚海莉斯所说的话。他不是白痴，不会连什么是冰箱都看不出来。这个女孩真是不着边际地给他开了个刚果盆地大的玩笑，如果这女孩智商没有问题，那就只能说明她根本没受过起码的幼儿教育。

“小妹妹，让我告诉你，冰箱是这个样子的，”方诩天边说边用手比划了长方体的轮廓，“差别很大的。”

“那么让我告诉你，我制作的是能够自由移动的压缩离子式IYU73号冰箱，转移形态分子系数目前正在待调中。”她很不乐意地替这个青年解答技术要点，但想让他明白她绝不是在胡说。

方诩天睁大两眼，无言地瞥瞥这个瘦女孩，被她流利而不可理解的专用术语震住，仿佛他才是无知的。

一时间，突然陷入一种冷默，场面不禁有些尴尬。就在这时，幸亏车上有那个美女，她突然打破了僵局。因为那小圆球爬到莫珍珍头上去了，正刺激着她秀发飘荡的头颅。

“快把它弄走啊！救命！！”危险降临到头上，美女才明白是时候该激动地哇哇乱嚎，再逼不得已时就轮到她张牙舞爪了。她表现得丝毫不比方诩天逊色，抓狂得更具野性。只因她指甲纤长，所以有幸抓碰到小圆球的表体。不料忽地擦划出几道明亮火光，只听“轰”地爆响，美女被包围在浓烟雾气中，根根秀发宛如煮透的方便面，四散蜷曲飘荡，活像一丛未煮透的芦苇叶。

烟，仍在四外飞扬。

“救命哪！呜呜——”莫珍珍终于掩鼻痛哭，可是浓烟呛得她不知该保护那个脸部器官更恰如其分。其实她不知道这场灾难全要归功于她满手涂抹的高级指甲油的功效，才会和圆球体触发了爆炸性反应。

在情急中，方诩天从车中拎拔出了一瓶小型灭火器，对准女友的脑袋就是一阵猛烈的喷射。他行动是那样迅速，总算成功扼制住了百年难遇的灾情，同时挽救了美女头上所剩不多的几缕残发。

“我的乖宝贝，别难过，我一定会替你出气的。”方诩天说着用他那宽大红肿的手掌安抚着莫珍珍的脑袋，对方立即顺势就倒进他的怀中痛哭得一塌糊涂。

而那个酿祸的小圆球已经在烟雾中消失不见，它被女青年的指甲油意外引发化学爆炸后彻底失去了原形。枚海莉斯看得很清楚，全程目睹了“IYU号冰箱宝宝”的瞬间消亡，非常悲痛。她本是带着最真切的期望做出这件作品的，却没想过会这样没价值地葬送在一个嘴唇涂得像鸡血的女人手指甲里。

“喂！都是你这小丫头搞出来的坏事，你要拿什么来赔我们的损失啊？你到底是谁啊？”方诩天反身盯着枚海莉斯，脸色故作暴怒地斥问。

“还我的头发！栩天，你叫她把头发还给我，要不就把她的头发也一样烧掉！呜呜呜……”坐在车上的莫珍珍泪水四溢地嚷嚷，她掏出一只打火机示意方诩天马上替她动手，以解她失去一头美发的怨恨。

但是这次莫珍珍凶神恶煞错了对象，方诩天居然没去理会她的主张，因为欺侮眼前一个瘦弱的女孩根本不是他做为“大众情人”该有的风范。其实他早在心里盘算好，会立即给莫珍珍定购一大箱生发剂来充当抚恤品。反正现在是夏天，温度很高，头发少些应该不算太糟。

莫珍珍见方诩天毫不领会自己的意图，只得气急败坏地自己跑下车去履行这项报复工作。一不小心她的半只高跟鞋深深嵌进泥地，久久拔不出。事以至此，也只好不顾美女形象，她忿忿地甩掉那只跟大地炽烈亲吻的名牌皮鞋，赤脚前行！她一心想去教训那个臭丫头片子！都是那个臭丫头的怪圆球才害她狼狈破相，更直接迫害她极有可能从此失去方诩天的垂青（谁会迷恋一个秃顶的美女呢）。一想到这儿，莫珍珍就急速地怒火中烧，她发狂似地飞扑向毫无防备的枚海莉斯，但她的手爪很快被方诩天有力地擒住。

“不要这样嘛，其实现在你的发型要比以前更新潮耐看了。别去跟一个小孩子斤斤计较，太想不开要长很多皱纹的。”

方诩天如此一点拨，莫珍珍才悻然作罢，如果一意孤行留下“恶女”凶象，那才亏大了。

“好吧，栩天，我就听你的，你真是一个大好人哪。”莫珍珍奉承着又嗲嗲地一头依偎进方栩天的胸膛。她不怕之后没机会找枚海莉斯算帐，毕竟对付一个区区女工，她不愁没有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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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初涉牧场，惊世骇俗

司徒潋文顶着当天最磅礴的烈阳，从一条蜿蜒小道上急急地穿过来。当他终于望到方栩天的身影和那位焦头烂额的女子时，他的惊愕不亚于碰到九级地震后的幸存生物。

“诩天，这么快就来啦？这一路上还好吧？”司徒潋文不敢探问究竟，语气中只保留一定限度的疑惑。

“哟！你这家伙终于肯抛头露面啦！害我刚才在这里喊你半天！”方诩天有些埋怨，倘若司徒潋文能早些出面，或许先前的一切都可能避免。

“真不好意思，我没有听到啊。你现在我就带你去车库吧，新的车库搬到别的地方去了。”司徒潋文忙歉意地作出解释。

“啊？车库搬走啦？”方栩天坐回车子，不解地追问。

“因为以前那个被烧毁了……”司徒潋文把声音放轻，以免被枚海莉斯听见。

“是吗？那还真是倒霉嘛。来，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女友——莫珍莫小姐！珍珍，这位就是‘絮粼牧场’的大少爷——司徒潋文先生！”方栩天中气十足地介绍道。

“你好。”莫珍珍慌乱中只顾用餐巾纸捂住自己那张充满烟痕的脸面，然后比较羞愧地低头对司徒潋文发出礼节性的问候。

“很高兴认识你。”司徒潋文瞅了一眼莫珍珍，言不由衷地回应。接着，他把眼光扫到正站立在他斜后方的枚海莉斯身上，立刻就想像出是何原因才让这位初次上门的莫小姐这般“蓬头垢面”。

“那你们快去停车吧，你只要开到正门朝右边拐弯大概三十米，会看到标志的。”司徒潋文转而对方栩天交待。

“OK！没问题。”方诩天奋力踩动油门，放出一长排尾气扬长而去。

等到那对远道而来的客人消失无影，潋文就快步来到枚海莉斯跟前，故意拉长了脸对这个堪称“闯祸精”的临时女工义务训导起来：“刚才那个莫小姐是你弄成那副样子的吧？我可要警告你，不要再惹事生非，不然我真的要请你走了！”

枚海莉斯却一声不吭，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事。潋文对此也不介意，他早已熟悉她这种每次只要一面对他质问后就死气沉沉的神情，他只管自己尽到责任发出警告就行。

“喂，你不要老是站在这里，早上你不是在研究一个新式冰箱吗？那就快去做吧，不要杵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司徒潋文把话锋一转，希望自己把话题转对了方向，或许她就会因此抬头望他一眼，然后了解他继往开来的全部苦衷。

可是，他话音未落，就已彻底触发了对方追忆不堪往事的情绪，枚海莉斯没有任何征兆地忽然放声大哭起来，那是最原始的一种哭，彻底舒发胸中郁闷的那种哭，好像每条泪流都化成一道没有止境的银河，遮住了天空最后一抹失色的晦意。

潋文顿时懵得手足无措，这比地震空袭还要令他脑神经短路。

“你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他不懂如何安慰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

她却出乎意料地很快就平静，完全没有过渡地恢复了常态，只有残余的泪痕能证明她曾有过哭泣的行为。然后，她转身离去。

潋文望着她的背景，一低头看见地上的几块玻璃碎屑，晶莹剔透，反射着充足光芒。他记起早上经过马棚时见到枚海莉斯制作小冰箱机器人的零用部件好像就是这种材料。他终于能勉强串连起一个完整的理由来曾发生的一切。但他没有多余时间逗留在原地凝思，因为做不完的事还有很多在等着他，并且今天又多了一项：要亲自下厨为方栩天准备像样饭菜。这可让他伤神了。

没有什么事能比“做饭”更让司徒潋文脑袋抽筋。平时自制自煮的食物只够应付他自己那张并不挑剔的嘴和胃，如果企图让别人也同样吞咽下去就不是简单的工程了。

他跑回牧场小屋，搬出了家藏地窑中数一数二的几瓶陈年佳酝－－法国ROUTPS葡萄美酒，用来弥补菜肴上可能出现的味觉缺憾。

就在司徒潋文忙东忙西要为客人准备食物而操透心神的时候，方诩天正舒舒服服地坐在主客厅的沙发中为女友温柔地擦拭受尽烟熏的脸皮。爱情就是这样神奇，连上天都要格外关照他们这对情侣，刚才竟让方诩天一不留神就在窗台上意外瞄到了一瓶粉色塑料瓶，瓶子外观看上去很新，上面的英文标注写着润肤霜，并且说明有清洁作用，这可把方公子乐坏了，急忙拿来借用。

就在这两人恩恩爱爱地互趴在沙发上，一边绵绵细语讨论爱情的伟大，一边期待着那瓶润肤霜发生功效时。突然，莫珍珍的额角燃蹿起一撮热汨汨的火焰。紧接着，又是几道黄的紫的蓝的白的灼灼烈焰，大凡色谱上能分析的光色都一齐出现烧到了莫珍珍面前！火势相当恢弘，连躲过的机会都不存在一分秒点。莫珍珍的脸化漾成一片“夏威夷群岛”外加火山岩礁。

“救—命啊——！”美女第二次失声尖叫，射穿直角上方屋顶的砖瓦。

这一叫，叫来了司徒潋文，他慌里慌张地从厨房奔来，手里还握着一把沾满肉末的菜刀。。

“发生什么事？啊？”他话头刚出，就看见了一副恐怖缤纷的画面，须有足够眼力才敢承受欣赏。

只见他那位大学同窗——方诩天，是从头到脚包裹着一层层绚烂油彩，两只耳朵极像两片秋天无情凋零的黄叶；一对眼球是一片大地回春的盈盈草色；一张紧闭的嘴唇则被灌进了麦浪般的金黄光系；至于手臂上的白茫茫厚重泡沫足以力拼新刷好的白墙面，而地上还孜孜不倦地滴淌着无尽的蓝色脉流……

司徒潋文不忍心前去搀扶这位仁兄，因为他是今天的主厨，绝不能冒险沾那些可能一辈子也洗不掉的丰富色彩。他只能拉开一段距离地表示关怀，向这对情侣致以最敬仰的慰问：

“你们，你们还好吧？”

问也是白问，那两位似乎都受惊不小，全然忘了潋文少爷已经到来。并且他们嘴巴此时已不能用来说话，因为颜色太浓烈太无孔不入，嘴巴早就被充斥堵塞。最后，还是方诩天意志坚强地伸出一根手指，朝桌子上的那瓶被用得一干二净的「面乳」，咕噜咕噜地费力嘟哝了几句以示线索。

“是这瓶东西吗？”潋文按照对方指示，将那只空瓶子拿到自己眼皮底下乱瞅一番。上面贴着一张英文标签，他只认得其中一个单词，好像跟皮肤有点关系。虽然瓶子眼熟，却不是他的私有财产。这该不会是……不会是……？！他几乎不敢再往下想，以免引起高度恐慌。虽然事实有点显山露水，但他也不敢太肯定，也许，也许又是枚海莉斯的某项“地下研究成果”吧？真是够危害群众生命安全的。

为什么难得有客人来还是要落得个不得安宁，还是要如同地狱般着慌？他一定要替方栩天身陷如此“悲壮”境遇讨回公道！正义犹存，他不能逃避。可是这一次似乎不能全怪到枚海莉斯头上去，谁让这两位随便乱取用东西呢。也许他们不知道这里的一切到处都可瞬间变成肉眼看不见的危机，光天化日之中都可能爆发临时战局。但是这种可怕背景司徒潋文又不好意思过于坦诚地让客人们知道，试想如果他们了解真相，大概坐不了半分钟就逃之夭夭地离去了。所以最后，司徒潋文只好打着马虎眼来欲盖弥彰：“栩天，可能是……这瓶洗头膏过期了吧，没事没事的，你们先到楼上去冲个淋浴好好洗一洗吧。”

“什么？是洗头膏？我看是明明是女性专用的面乳才对嘛。”方栩天从嘴里含苞欲放地杀出一句，导致嘴中立刻被灌进一片绿茸茸的水花。

“反正你们去好好洗一把就对了！我去给你们准备饭菜，你们一定饿了吧？过一会儿就能用餐了。”司徒潋文说着立即返身退出客厅，暗自祝愿这对情侣一切顺利。

于是，那对男女才重新焕发出对生活的热情，急冲冲步伐一致地奔上楼去。

司徒潋文走到过廊中，暗忖着要和枚海莉斯约法三章地谈一次，不然大家都没好日子过。于是他不管厨房里是否还有鸡鸭鱼牛没宰杀干净，就先忙着转到屋外去寻找枚海莉斯的身影。

可是枚海莉斯没在经常出没的小屋里研究古怪机械，这让特意前去造访的司徒潋文扑了一个空。他还一直以为她会寸步不离她那间科研巢穴呢，看来女博士也有不够积极、偷懒的一面。他暗自奇怪这个造成两起伤害事故的女主谋到底上哪儿闲逛去了？

他伸长脖子，四下里望眼欲穿，恨不能两只眼睛变成超级雷达，好在两秒内就锁定目标，只可惜肉眼凡胎，望尘莫及。差不多了跑遍整片牧场，司徒潋文也没能找到枚海莉斯的踪迹。难道说她已经卷铺盖畏罪潜逃了吗？不过……这么识大体的举措对枚海莉斯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想当初司徒潋文频频暗示要解雇她也没能赶她走，剩下来的解释就只能是这位女博士独自溜到牧场外，到什么集市上购买电线电源之类的物资去。

“不在么也好，这样方诩天和他的女朋友就能安定一小会儿了，也好。”司徒潋文自言自语着朝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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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尘世救星

与此同时，枚海莉斯在牧场一角化身成一颗微尘轻轻飘浮于空气间，她在为新一波培育的“变身粉”做着测试实验。她始终怀有一个理想，那就是有朝一日能像一颗沙尘一样地自由漫步，独自体验喧闹外的幸福。在经历了先前痛失“AXHE73冰箱娃娃”的事件后，她的整个心思都扑到这项新研究上去了。

她的身子轻飘飘地飞来飞去，飞到牧场小屋的二楼窗口，她很喜欢那儿垂挂的白色窗帘，于是不假思索地贴近了过去。这一刻，风儿友善地吹过她粉尘般的细腻面庞，心中沉积的烦恼渐渐飘远。

忽然，枚海莉斯嗅到一股熟悉的化学气味，她立刻小心地沿着气体分子跟踪到下一间房间，而那里正是二楼浴室。那对如胶似漆的情侣正挤在一只浴缸中相依为命，奋力冲刷绽放在他们身上的顽劣油彩。事实证明，普通的凉开水根本冲不干净，连沐浴露碱性肥皂都完全失效。结果他们白白涂抹一身的闪亮肥皂泡，却让那些颜色更加生动饱满地凝结于皮肤上，一会儿泛青光一会儿泛白光，隐隐透射出电光升温的险情。到最后，远远望去两人绿芒芒紫莹莹的一团，活像对深海底层的藻类游移植物。方栩天和莫珍珍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患难于共，真真切切地感受着悲痛，哀叹年华的一生就要被那瓶可疑的面乳全部埋葬掉。

枚海莉斯退到空气中，根据里面的情形立刻推测出是自己昨天放置在走廊边沿上的那瓶“SFDCI＃”试剂引发的问题。她特意放在那里就是看中那块区域的空气湿度比其他地方都小百分之0.0001，她当时认为司徒潋文绝不会去那里乱碰那瓶东西也就免去了警告。至于那个瓶子早就成为枚海莉斯的专用科研药瓶，谁料到会被那两个傻瓜随手拿去当面霜用呢。那对男女来简直就像是专程来破坏她辛劳数日的科研成果，光一天就毁了她两件半成品，真是讨厌又麻烦的人类！但枚海莉斯还得暗中担负起拯救他们可怜皮肤的重任，以免若干年后这对男女因为严重脱皮而无法见天日。

不过么，SFDCI＃试剂没有解除配方，因为从发明那天起就没决定用来给人畜涂，自然也就无须解药。唉！枚海莉斯叹了口气，她已经听到他们在浴室里传爆出哀怨惊嚎式的哭腔。这笔账真是难算啊。

枚海莉斯镇定心神，迅速在脑海中排列出质子原子组合程式，尽最大可能去配制出最接近解药功能的一款试剂。这是非常头大的工作。风依旧徐徐地吹拂，这一粒停在半空中的“微尘”女孩开始拼命努力思考。

终于在指针摇摆了4下后，她想出绝妙配方。新发现总是来之不易值得欢欣鼓舞。接下去，就要付诸行动！但犹疑却很快替代了短暂的欢乐，她需要到厨房里去走一趟才可能完成这趟使命。可是……司徒潋文会同意她鲁莽的异想天开吗？十之八九大概是不会的吧。她曾经烧掉了他的马棚和车库，一定不会同意的。但这次是为了救他的朋友，他不肯也得肯，说不定他还会争着帮忙吧。枚海莉斯想到这儿毅然飘转方向朝大厨房飞去，目前她还不能变回原样，根据预测起码还得保持25分钟的灰尘才可恢复人形。

时间异常宝贵，枚海莉斯的身形随着一股气流辗转飘零到厨房窗外，风一吹，她就落进去了。

运气好，正好掉在一块圆木砧板上，算是成功降落。她一扬脸，就看到司徒潋文举着锋芒毕露的菜刀朝她身旁的一只鱼头猛砍下来。幸亏司徒公子的刀功欠点火候，躲闪不及的枚海莉斯才没有变成刀下冤尘。她现在模样太小，难免处处被动。

“喂喂喂－－，喂——！”枚海莉斯破天荒地拉高嗓音呼唤司徒潋文，可面前的他又在为几片白菜叶子忙得不亦乐乎。她这才发现失算了，变身粉让她的音量也一同随着身体变得微弱，她发出的音量挺多是灰尘级分贝，大概连蚂蚁也收听不到。枚海莉斯这下可着急起来，如果再浪费时间那对情侣就要马上变成永远的五彩雕像而不能溶解！

“喂喂喂－－，喂！你听得见吗？快看看这里呀——！！”她几乎用尽全身气力，仍然得不到回应。相反倒是那把菜刀频频朝她致意，不止二十次横空擦过她的身体。还有一堆菠菜更是直接覆盖到她微弱的身躯，使她失去了飞舞的权力。

枚海莉斯再次费力地从茎叶底部滑出一半身体，准备积蓄体力，发起最后的冲击。在这段养精蓄锐的时间里，她有幸目睹到司徒潋文厨艺上的蹩脚技艺。他对待蔬菜就像在驯服一头野狮，很粗扩。除在了厨房里制造垃圾，就很难再有作为，手忙脚乱无以复加。不过枚海莉斯很奇怪他怎么砍不到自己的手，明明见他很大力地杀向一只山竽，然后就眼睁睁地看那山竽完好无损地乱滚向地面。这样的刀功千年怕才出一个奇才。

更好笑的是，他往锅子里丢虾的表情简直让人怀疑他是否丢了十吨手榴弹进去，他却一点儿都不怕四溅而出的猛烈油花。这位代理牧场主能把外面的羊啊、马啊，甚至狗啊猫啊都整理得服服帖帖，却在这里鸡飞蛋打，错失局面。

这是枚海莉斯有生以来第一次观摩到他人做菜的真实场面，生动到连牙齿都会笑松的地步，只可惜她现在是粒微尘，但她仍然情不自禁快乐过头，掉落在地上——掉在了油腻腻水淋淋的地板，让她浑身不舒服。不管怎样，她终于熬到有力气可以撑起下一段飞翔。然后，她抓紧时间飞快地一鼓作气升飘到司徒潋文的肩膀上，目前她只能飞到这么高，再高就有被油溅到的危险，而肩膀这种高度已经很危险。

“喂——喂——！我是枚海莉斯——！”她喊得浑身是汗。

对方终于有反应，但她只看到他在傻傻地四处乱瞧。

“最近的苍蝇怎么这么猖獗嘛？到处叫。”潋文自言自语着，继续往锅里投掷“手榴弹”大菜。

枚海莉斯生气了，真想跺脚踩扁他。可她只是一片飞舞又不甘心失落的灰尘，如果不是最后一点责任感使她坚持留守原地，她早就奔向通风口，永不回头，离开这个鬼厨房！

这时，司徒潋文拎起一瓶法国葡萄酒要往锅里撒，这是增添美味的秘笈，也是他唯一知道的秘笈。但他的这一举动却让枚海莉斯大惊失色，因为葡萄酒是她即将调配的解药中最主要的一剂元素，而且一定要多多益善！所以怎么能随便被他这样浪费地倒在一锅汤不像汤菜不像菜的沸腾物里呢？绝对不行啊！

“快停下来！！你！”她破口大叫。

“是谁？！”司徒潋文惊异地抓着酒瓶，一只手悬在半空，像接到什么秘令却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真相。

这次枚海莉斯喊得是太用力，再加上司徒潋文又在肌肉紧张地四处寻望，终于害她刹那间失去平衡，一头朝那锅飘逸着几根生葱的鲜汤跌落下去。

多亏在半途忽然有一只大手很粗糙地接住了她往下坠的身体，她来不及感激，已经溶化在司徒潋文那只沾满生粉和味精的汗水涟涟的掌心中。他激动又慌张地把她紧紧握在手里，就好像她是淀粉的一分子。

司徒潋文直盯着这颗灰尘，心里暗骂自己太不小心，刚才眼急手快阻止了这颗“灰尘”掉进自己精心准备的汤里，实在是很积德的事。他尽管自认厨艺不够格，但卫生概念还是很讲究，他不想让任何人吃坏肚子，当然更不能为一粒灰尘而坏了一锅汤。

他随即甩甩手臂，想让那灰尘自由脱落，不料他的手太湿，灰尘赖在掌上纹丝不动。于是，他打开水笼头，一阵清快的冲洗。一切就又恢复干净明亮。

突然！只在一眨间的工夫，从水池里蹦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枚海莉斯！

她全身海一般浸透，跃入司徒潋文的双眼。他要承认，他被吓到了，他不过是洗了洗手就洗出了一个人来，真是活见鬼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待会儿跟你解释，现在你得帮我配药，去救你的朋友！”

“你说话不要太跳跃性好吗？听不懂啊。”潋文摊开两只手，瞪大眼珠，一副白痴的面孔。

“快点带上九瓶上等葡萄酒，外加辣椒籽、土豆皮、鱼鳞。最后别忘了找一把最好的铁铲。我在草地上等你。”

枚海莉斯匆匆交待几句便龙卷风似地逃离厨房。而且由于变身粉受到清水冲击，她的整张脸都呈现出青紫色，不小心一看会误以为是“鬼”。所以她才走得那样匆促。奇Qisuu.сom书她不想这样吓坏了谁。

司徒潋文依旧瞪着他那对举世无双的大眼球，目送她急切地悄然离去。

“搞什么鬼？”他没有多少头绪。

但是，他总算不忘枚海莉斯临走交待的那些配料。他慌忙从垃圾桶中一样不漏地找起来。再装进两只大塑料袋里，搞得很像去野餐。虽然他很疑惑这些东西是否能救人，但也没时间让他多加猜测。他朝地下室狂奔，在那里他要找到的牧场里最坚硬的铁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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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枚海莉斯捧着一大堆红红绿绿的瓶瓶罐罐（都是专用辅助材料），站在牧场一片宽阔的草地上等待司徒潋文。没过多久，司徒潋文便飞快地跑来会合，他的脸上淌下不少汗珠，为了找出一把上等好铲他没少花气力。

“下面就交给我吧，不过这把铁铲是留着给他们用的。”枚海莉斯说罢，迅速将各类东西整理分放，随后开始进行复杂的混合提炼。

司徒潋文一屁股坐下，离她仅几步之遥，看她忙碌得这般专心，竟有些莫名感动。忽然他若有所思地想起什么，啊呀，原来他忘了厨房里还留着一锅汤在炖煮，此时应该烧得正旺！

“呀不好！”司徒潋文顾不得再看守在枚海莉期身旁，抓着铁铲撒腿直奔回厨房。

等到一股刺鼻的焦香味穿绕过司徒潋文的前胸后背到处四散飘扬时，一切为时过晚。他赶紧撞开厨房门，急急地抓过两块湿抹布，一把拎起那锅滚滚长江东流水汤花流尽煤灶边的热汤。没有好汤了，只有几层不知飘浮为何物的焦烂油花。这时，窗框外传来“咚咚咚”声响，司徒潋文一抬眼，就看见枚海莉斯抱着一瓶琥珀色的解药瓶等在大厨房的窗外。

“什么？你速度这么快，调配好了吗？”司徒潋文来不及擦净留在板面上的残余汤汁，已被枚海莉斯焦急的眼神唤出了厨房。

他们不能忘记楼上那对情侣正迫切需要这瓶药剂来救难，所以枚海莉斯才大大提速了调配进程，分秒必争才对得起危机的紧迫。司徒潋文也感受到了这种“大战前气息”，他当仁不让地从枚海莉斯手中接过那瓶解药，再手持一把千年老铲，“噔噔噔”直冲向二楼浴室。

到现在，还浸泡在浴缸里的方诩天听到从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误以为有土匪来劫，慌忙警觉地跳出浴缸，窜跃到门后，手提一条浴巾随时准备给偷袭者猛力一击。他的判断力如此失常当然和他全身洗不掉的怪颜料有些内在关联，以至于如惊弓之鸟。

“诩天！诩天！你洗好了吗？”司徒潋文直着嗓门在外面叫喊。

“是你啊？这么急干嘛？还没洗掉呢！再等会儿！”方栩天不耐烦地回答。

“我忘了告诉你要洗掉那种颜色一定要用我的特效药剂才行！现在给你送来了。”司徒潋文继续高声说。

“那你怎么不早点说哪？”方诩天这才从浴室里探出半截身子，伸出一只手爪来索取所谓的“特效药剂”。

“还有这个！”司徒潋文连忙递上那把锈迹斑斑的大铁铲。

“这这是什么？要用干什么的？！”不明真相的方栩天差点喷出隔夜饭。

“这是辅助工具，你们在洗的时候一定要用这个铲子，就像刮鱼鳞，很简单。”司徒潋文力求讲解通俗易懂，让对方能初步领会。

“开玩笑吧！我们又不是鱼！”方诩天奋力摇头，几乎要把脑门磕下来。

“照我说的去做！否则那些油料永远也弄不掉！动作快点吧，拖得越久越难刮，别浪费时间了，快进去！”司徒潋文摆出家长式的命令口吻，不容分说将方诩天推回浴室，顺手将那铲子一并丢了进去。然后，他再急急下楼去，厨房里还差一锅汤需要他重新开烧。

于是这顿午餐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拖延到夕阳西下的黄昏时刻才青黄不接地开始。

方诩天终于能搂着她心爱的莫珍珍坐到餐桌旁，等候一天中最宁静的时光来临。刚才在浴室里浴血奋战，好不容易泥沙俱下、露出人脸，他们已经喜出望外地对着镜子狂照狂看了几千遍，仍是不敢相信。

菜还没有端上来，司徒潋文跑去请枚海莉斯一同来用餐，毕竟这次她以实际行动补救了灾难，也算功劳一件。不过更重要的是，他希望这个女临时工能临时充当一下女仆的角色，顺便端端碗筷送送菜，不然他这个代理牧场主可就有失体面没什么身份了。

可惜枚海莉斯一挥手就加以拒绝，她只愿意呆在她的实验小屋，执意不肯接受司徒潋文的盛邀。由于亲眼目睹过司徒潋文在厨房里乘风破浪、宰牛杀猪的风采，她相信难保餐桌上不会吃出几只蟑螂米虫来。因此她誓死不愿前去享受他所谓的“家常便饭”。更何况那里还有一对情侣，她更受不起。他们的眼光铁定不会让她舒服到哪里去，有自知之明的还是回避为上。于是，她死命摇头。

“哎哟，这位小妹妹怎么不给我们潋文少爷面子呢？他可是千金一次才肯请女孩吃他亲手煮的饭噢！”不知什么时候方诩天的脑袋钻了出来，嘻皮笑脸地站在司徒潋文身后，

“喂！你跑到这里乱说什么？不去陪你的女朋友了吗？”司徒潋文劈头反问。

“她去弄她的假头套了，我刚才火速为她订购的，叫家里用直升机空运来。结果她还是嫌质量不好，真是难搞。哎，你时候怎么收留这个小妹妹的？品味好像不太一般嘛，你喜欢这种类型的？”方栩天乱眨着两只暧昧肉眼直逼问向司徒潋文。

“那还是多陪陪你的女朋友吧！走吧走吧！”司徒潋文恨不能把这位同窗推出一百米去。

“别急嘛，不如让你来帮帮你，我来代你邀请这位小妹妹好了。好好学学我吧！”方诩天说着一甩金色长发，风度翩翩地迈步走到枚海莉斯面前。在清了清极富磁性的嗓音频率后抛出一款深情动人的目光：“亲爱的小LADY，能荣幸请你与我一同共进晚餐吗？”语调处理得完全恰到好处，配合着眼里数波流动的热情火焰，感染力无所不极地围绕住局部空间。

可是枚海莉斯并没有瞧他，甚至没抬一下头，自然也就无法体会到方栩天用足深情的眼神特技，她只在专心地观察一只电流表，手里还在装配一节电阻。

这一下可对久经沙场的方诩天产生了着实不小的打击，但他还承受得起。他自认风流倜傥，应该受到任何阶层的女孩追捧，所以他大概地只能判定枚海莉斯的那种冷淡不过是出于胆怯的害羞。于是，他立刻大胆地伸长手臂，按倒了枚海莉斯测试用的电流表，轻轻低语道：“老想着工作可不行啊，休息也很重要，愿意和我在这样一个美好的黄昏共进晚餐吗？”

枚海莉斯这才厌烦地直视了对方一眼，若不是司徒潋文也在场，她早拿石灰轰方栩天一脸。然后她不声不响，用一根电线击退他的手，重新放好电流表，换了个座姿继续做她的实验。

“诩天，不用叫她了，她正忙她的工作，我们快走吧。”司徒潋文察觉出枚海莉斯心里的极度不悦，连忙拉过方诩天扯就要往回去。

“这么快就放弃，怎么能追到女孩子呢！”对方诩天来说越是不能得手越是来劲。他环视了一圈那张摆得有些纷乱的实验桌，看到一排十字形的试管架插着好几条蓝盈盈的花杆，总算发现了这女孩身上仅有的温柔气息。他情不自禁随手抽出一支来含到嘴里，不管枚海莉斯已经在用何等不满的目光盯瞅他。而他的目的就是要她产生关注，现在，至少达了到这个目的。

“快吐掉那花杆！”枚海莉斯大声喝斥。

“为什么？难道我叼花的姿势不好看吗？”方诩天一脸迷惑，还来不及抒发一段感情衬托意境。

“笨蛋！叫你吐出来就快点吐出来！”枚海莉斯眼睛忿然地瞪视。

司徒潋文从她眼中预感出些许不妙，赶忙催促方栩天听从指示。

方诩天这才不知所措地张嘴去吐，可是茎干似乎贴留在了齿缝间。此刻他需要一根牙签，最好还能漱漱口。不安的震动却仍是赶在他吐不尽茎干的瞬间降临！

两颗门牙悄然攀出四根绿色的长茎，它们有力地破唇而出。十秒钟就完成一株普通植物几个星期需要的生长历程，滋润地含牙待放。

“这是怎么搞的啊？！”方诩天哭丧着脸，口齿不清地呼问。

司徒潋文本想用手去拔除那翻嘴而来的缠绕茎藤，却被枚海莉斯海莉斯用着一根细长钢管挡住了。

“你要干什么……？”司徒潋文不理解她的举动，莫非她要敲掉方栩天的所有大牙吗？

“那是韧性很强的稀异植物，加入特别基因后可以刀枪不入。光凭你的双手根本不可能拨除！”枚海莉斯瞪着两眼说。

“什么？这么厉害啊！你发明这种顽强的植物来做干什么呢？”司徒潋文听得头涨了。

“我愿意！我还没有把它们研究到我真正需要的水平呢。”她对自己的实验三番五次遭到打扰很烦躁。

“可是它们现在惹出祸了！”司徒潋文用手指指正在乱拉嘴皮的方栩天。

“你在怪我吗，难道是我的错吗？”枚海莉斯的脸色立即转为愠怒，两道绯红的脸颊泛起赤光。

“反正如果你不在这里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你快想办法替他弄掉那些草杆吧，看得我都心烦。”司徒潋文不得已地下令。

枚海莉斯定定地看着司徒潋文三秒钟，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小屋子。

“呜呜——怎么办怎么办？你快去拉她回来啊！”方诩天发出不堪的痛苦求救，他怕这次真要破相，那就惨大了。

司徒潋文叹口气，望着枚海莉斯渐渐跑出视线之外的背影，他想叫回枚海莉斯，可是他的脚没能迈出去半步。

“你不要急，总会有办法的。”司徒潋文只剩下这样空头支票式地劝慰方诩天。

“那你想到什么办法了？”方诩天满怀希望地追问。

“可以用刀割断那些茎杆。”潋文冷静地吐出话语，意思大致就是要拔牙，因为枚海莉斯早说过那些植物很铜墙铁壁，不牺牲牙齿本身怕是没希望脱离苦海。这个建议差点没砸死受“宠”若惊的方大公子！

“什么？！这就是你说的办法吗？我不同意！”方诩天死死捂住两个腮帮子，全身乱晃，门牙前根深蒂固的藤端突然间开出一朵小花，嫩嫩的，鲜艳欲滴。只是，长错了地方。

“你看，花到时会全部开出来，你的牙齿迟早也会被全挤坏掉。还不如现在快刀斩乱麻！反正你以后可以装假牙，不必害怕成这样。男子汉拔一副牙算什么呢！”司徒潋文积极鼓舞好友。但他不知道，缺掉一颗牙齿对对方诩天来说意味着多么严重的后患，那比牙齿长花本身更致命，他的情场得意怕从此就要终结。

双方陷入僵持，方诩天死活不愿拔牙，哪怕是最小的一颗。他选好有利地形，用身体抵住靠小屋的一块门墙，外加两手狠狠抓牢门把，就再也不肯松开。两个男人就这样金刚怒目地开始拔河比碗力。

而在不远处，枚海莉斯一个人静坐在草丛中，蜷起双腿，抱着膝盖，默然无语地望向已然微暗的天空。

忽然，她听到一声“轰鸣”！

回头，就见那座临时实验室小屋已经彻底坍塌。司徒潋文和方栩天正被门板压在地下，发出阵阵受伤的呻吟喘息。那间屋子本来就是轻质材料临时拼搭成，用力一过猛当然就要倒戈一方。

“都怪你啊，刚才那么用力拉我干什么！现在好了，我的腿也骨折啦！”方诩天从粉碎的玻璃窗缝间，挣扎着爬出来大声责难。

“什么？怎么能怪我？谁叫你死拉着门不肯放手？弄坏我们家土地上的房子，还要找你算账呢！……呀？！你牙齿上的茎杆好像全断掉了！”司徒潋文斜着脖子从几块木板旁钻出来，倍感意外地说。

“是吗？是真的吗？！”方诩天几乎快乐地要死，因祸得福，天下至极也。他顾不上大腿骨撕裂，雀悦不已，一举爬出破屋。

草地依然清新，倒塌的破屋，成为夕阳落幕前最后一道晚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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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灾难深重，方栩天前途未卜

“小诩！”莫珍珍耐不住独自待坐于餐桌旁的寂寞，跑出来寻找方栩天。岂料一出门槛就眺望见方公子那满面伤痕一瘸一拐在挪移的俊朗身躯，不由地疑窦丛生，久久想不出一条合理思路。但她仍是激动人心地迎了上去，搀过方栩天像似要断肢的手臂，嘘寒问暖起来：“小诩，到底发生什么事啦？怎么变成这样子呢？”言之下义难道是去前线征伐敢死队了吗？

“珍！”方诩天一言难尽，更不好意思坦率直言自己是因为得罪了一个小女工而遭到报应，他只能呲牙咧嘴含糊其辞，企图能蒙混过去。

另一边，好容易才脱离出废木墟的司徒潋文艰难地爬起来，手臂上留下一排血剌剌的伤口，一只铁钉也深嵌在肉中，痛楚在心难以言表。他本能地伸手要去拔除那只钉，却听到有人发出斥令：

“别乱动！会发炎的！”枚海莉斯的身影忽又重现，对于临时实验室的倒塌无论如何都造成了伤害，受害者与酝祸者同等对待。

“不好意思啊，小屋塌了……”司徒潋文捂住淌血的手说。

“这说明你给我盖的屋子质量很差经不起考验。”枚海莉斯话音未落就一头钻进废墟里摸索，一阵搜刮后就拎出一把像是用可乐瓶改造而成的喷水枪。“现在你不要动，我给你消炎！”说罢她对准他的手臂就狂喷，只见一注注晶莹润均的水露柔和地洒落到每一处伤口，泛起一层轻轻薄薄的雾气。

“至少先把那个钉子拿出来吧？”司徒潋文善意地提醒，他的手臂已经感到一种渗透性的冰凉与麻木。

“浇过这水，钉子会自动褪离出皮肤。”枚海莉斯淡淡地回答。

一分钟后，那钉子果然就像涂了润滑油似地游离了下来，司徒潋文惊异直吐舌头：“真的很灵嘛，厉害！”

“只是治愈型的特效水罢了，很平常。”她继续柔和地控制水量，并按动喷枪上的各种按钮来减弱温差。

这样的奇观自然吸引常人围观，那对恩爱分明的情侣在远处一眼观察到这桩奇景后立刻闻风而至，硬是冲来索讨剩余的秘方药水。

“哎——！你们有好药水吗——？分给我们一些吧！”莫珍珍不管三七二十一抢过了枚海莉斯手里的喷枪，由于她卯足了气力去抢，角度又不好，所以碰触到水枪底部的散射柄，立即满天空水花四溅，几分钟后药水就被乱射挥发完毕。

“什么破玩意儿啊！怎么这么不禁用？”莫珍珍这才松开紧绷的双手，像母老虎恋恋不舍地放弃了一块鸡肉似地扔掉了那把失控喷枪。等她跑到方诩天的身边时，尽管行动失败却仍要保持娇嗔本色：“走吧，小栩，那个破玩意儿没药水了，还是让我回去用心地给你包扎伤口吧~”

“也好。”方栩天见状无话可说，悉听尊便。

等他们一走远，枚海莉斯才从地上拾起那把喷枪，仔细转动一根小轴，使小部分备用药水再次自动加入到喷管内。

“没有弄坏吧？”司徒潋文不好意思地询问，就像是被他弄坏了一样，毕竟客人的无礼也算是他这个主人的不周到。

“还好，来吧，刚才还没帮你治疗完呢。”枚海莉斯紧接着为司徒潋文进行最后几分钟的喷射疗程。

不一公儿功夫，司徒潋文的手臂就重新伸展自如，一丝伤痕都不见。

“真灵！你平时做那些怪东西还真没有白做！”他发出真心地赞美，“对了，还能给我的同学再治疗一下吗？”

“可是还有很少的一点药水，怕不够。”枚海莉斯瞟了瞟枪体托管回答。

“那让他们也用一下吧，总比一点没有强。”

“好吧。”枚海莉斯点头同意。

谁能料到那对情侣居然比他们谈话间更神速地返退回来，从枚海莉斯手中再次勇夺走了喷枪，这一次他们坚信不会失手，所以抢得很微妙用心。这要多亏莫珍珍的“千里耳”才捕捉到喷枪还剩有药水的信息，才拉着方公子火速折回来。

“我们先拿去用了，谢谢哦！”方栩天虽然行动不便，仍不忘冲着枚海莉斯放出一个迷人笑脸，然后被莫珍珍飞快地又拉走。

“等一下！你们还不知道使用的说明呢！”枚海莉斯大声说道。

“我们不是白痴，涂药水总会知道怎么涂吧！”莫珍珍双眉一挑，狠狠回瞪了枚海莉斯几眼。

“真是！”枚海莉斯攥紧拳头，不再出声。

“既然他们不领你的好意，就随他们好了。反正你已经提醒过了。我们也走吧，为了感谢你治好我的手臂，我请你吃晚饭！走！”此刻司徒潋文的心情相当好，他挥舞了几遍那只恢复原样的手臂，受伤仿佛是很久以前被埋葬的事。

“这里还有这么多散架的房屋碎片难道不用收拾吗？再说里面还压着我许多工具，不知损坏到什么程度……”枚海莉斯略带心事地说。

“这些可以明天再收拾，你的工具我能赔的一定全赔上，现在还是先吃晚饭要紧。你来好好尝尝我的手艺吧！还有前面对你说了一些语气重的话，向你道歉。”司徒潋文郑重一鞠躬，是个锐角不满3度的躬，但诚心还是很充裕的。

“不必了。”

“去吃晚饭吧，我已经饿了，顺便你也来帮忙摆碗筷嘛！”他没有忘记行使他最后牧场主的权力，如果这能成为他唯一邀请她出席的理由。

“好吧。”她忽然同意。

让他惊喜交集。

在主客厅里，恩爱的那对角色仍在上演一出戏。

“Darling！我马上就要为你展开爱心治疗，你准备好了吗？”莫珍珍一边柔情万种地抛去数个飞吻，一边飞快地揿下药水喷枪的手柄开关，对准方诩天淤青肿胀的腿部就是狂喷一气。

“怎么才这么点水气？”莫珍珍才喷了几下就没了水花踪迹。

“只要药效好，一点也够了。”方栩天妙语示意。

“可是你的腿好像没有什么起色嘛。”莫珍珍凝神注意着肿块处，一切似旧样。

“别急嘛，等一会儿总会好的，药水少，药效当然不突出喽。”方公子继续知足天乐。

“可是，好像有点不太对了，啊――！”莫珍珍猛地发出尖叫，再一次响徹“絮粼牧场”。

“怎……怎么了？”方栩天不敢面对情人失态的表情。

“你自己看！”莫珍珍用手一指，指的正好是方栩天的大腿。

“呀！！！我的腿，我的腿怎么变成这副样子？”方诩天的神经防线受到冲击，他只感到自己的两条腿时冷时热，下一秒就有一层坚硬的壳凝结在膝盖骨，然后两只脚掌就完全溶化。再然后，大腿连着小腿孵裂出十条蟹状毛腿。

“天哪！快，快去叫潋文来！快去啊！发什么呆！”方诩天哭笑不得直能满地直爬地命令莫珍珍。

“你要坚持住啊！我这就去，你千万不要乱跑啊！！”莫珍珍失魂落魄地扭头去找救星。

刚等她奔到门口，司徒潋文和枚海莉斯正巧两人一齐踱步而入。

“不好了！你们快去看一看小栩吧！他他……”莫珍珍欲哭无泪，恨不能眼前的全是一场恶梦。

“怎么回事啊？”司徒潋文边说边冲向客厅，在那里他目睹到方诩天的腿完全收缩成十对钳状蟹爪，正硬梆梆地敲击着脚下每寸地板！

“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司徒潋文张开的嘴巴再也合拢不上，其实他是想大笑，但碍于朋友颜面他只有强忍欢颜，保持震惊之余的同情，说道：“栩天，你没事吧？你不要乱转呀，我在你前面，你看的见吗？”

在说上面这些话的时候，方栩天的身高早已锐减掉一大半，原因是他的蟹腿横着走路自然降低了他引以为傲的一米九的高姿态，这是很悲哀的事。但更悲哀的是，他连带着失去了语言能力，一说话嘴角边就泛起一层水沫，活像一只名符其实的人蟹。看得大家都心酸了。

“枚海莉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司徒潋文不忍再多瞧，只好转身去问枚海莉斯寻找解释。

“可能是使用者没有正确校对伤者皮肤的DNA，造成基因定位错误，而产生乱码鉴纹指定。在用这把喷枪前一定要先把灰色按钮转成红色，才能自动分析伤者自身的基因码。”枚海莉斯一字一句给出了明朗回答。

“你为什么不早说？害得小诩现在这么可怜！你这个可恶的丫头！”莫珍珍厉声质问，这次她跟“方氏财团”的大公子出来共度良辰，本打算要好好钓个金龟婿却不料碰上此等倒霉憾事，真是令她头皮发麻。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尽力补救，不能让发财的美梦在此刻就魂断牧场。她重新拿起喷枪，找到灰色按钮，猛按一气终于跳出红色的标记，然后对准方栩天的脚爪就是倾城倾国般的空射，当然此刻喷出来的也只能是缺乏药水的闲淡气流。可就在她射程火力圈内，方栩天仅存的上半身人形忽然跟着蜕化不见，只留下一只硕大的原始螃蟹在没头没脑地满房间乱闯。

“啊！Darling！对不起！你要原谅我呀！”莫珍珍慌不迭地扔掉喷枪，去追拉正在“横行霸道”的公子蟹，唉，事与愿违，她不禁然失声痛哭。

“他这个样子还可以用DX27G43复原试剂来复原的。”枚海莉斯被莫珍珍不朽的哭闹声吵得几乎耳鸣，于是立刻提出愿意无偿贡献并设计出全套解药。

“那你还磨蹭什么呢，快去做呀！”莫珍珍听罢飞快收住哭声催促道。

“可是至少要15个小时以后调制得出。”枚海莉斯提醒对方，太急了也是白急。

“就不能再快点吗？”莫珍珍强压住心头的焦虑问。

“最快也要到明天早晨了吧。”枚海莉斯说。

事情也只好如此，大家都累了，也都饿了。反正事情总可以解决，只是时间问题。反正方栩天本人也没表现出太多的急躁，那么旁人就不必太急于求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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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星光灿烂，战斗不息

拖延已久的晚餐终于端上台面，不过司徒潋文特意从地下室搬来一只许久弃用的大木桶供方栩天额外饮水之用。但此举却激恼了方诩天的敏感神经，他拼命挥舞两只大钳以示抗议。

莫珍珍一见此景，立即站出来维护方公子的权益道：“潋文少爷，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小诩呢？虽然他现在暂时变成一只螃蟹，但他毕竟也是出自名门的富家公子！你给他一只桶喝水吃饭，未免也太轻视他的人格尊严了吧？”

“噢，我没有想到那么多。但我也是好意嘛，想让他吃喝更方便些。既然你们不喜欢那就算了。”司徒潋文说着把大木桶推到身后，这时他发现餐桌边似乎又少了一个人。“咦，枚海莉斯呢？她刚才还在这里的……”

“那个女工可能去做解药了，反正我们现在也不需要她侍候。”莫珍珍说完小心地抓过“螃蟹公子”，一边给他夹捡餐桌上各式的菜肴喂食。

“那你们慢用，我先出去一下。”司徒潋文立即起身走出客厅。

屋外，凉风袭袭。天空中隐隐地浮现出几颗星辰。司徒潋文在月光的指引下，在一片群草密集的角落里找到了枚海莉斯。她正忙着赶制能使方栩天复原的基因试剂。由于刚被拉塌的工作室尚未重建，她只好顶风露天地工作。

“现在这么晚了，到明天做也来得及。”司徒潋文站到离她四步远的尺码线上，停下脚步说。

“还是快些好，如果放到明天调配恐怕会有人急得要上吊，说不定还要拿我兴师问罪。”枚海莉斯低着头忙乱地回答。

“你是指栩天的女朋友啊？哈，是有些蛮可怕的。”司徒潋文双手插在裤袋里，笑道。

“你站在我后面干什么？想监视我工作吗？放心！我不会弄坏土地。”她继续埋头苦干，进程丝毫不敢松懈。

“不是来监视，只是有点担心你不吃晚饭就溜走了，会不会影响工作效率？”他如实说。

“你烧菜的水准很糟，免去食用反而有利身心健康。”她也如实说。

“啊？！”他想不到她的直率这样有份量。“既然你这么评价，那我这个主厨也没胃口啦，不如坐下来赏赏月亮。放心，不会吵你。”司徒潋文说着坐到草皮上，真的仰起脖颈来观察起星座。

枚海莉斯没有再回应。

偶尔，他偷眼瞥了一下她瘦弱的侧影。很难想像这样一个瘦弱的女孩可以产生巨大的科学能量，真是不可思议呢。

“你还是回去招待客人吧。身为主人丢下客人自己跑出来看月亮不太好吧？”她终于抬起头，某个工序完成到下个阶段，总算可以冒险多说一句话。

“我和诩天都是老朋友，没必要太客气的。”

“可是你的朋友现在变成那样，行动很不便。更加需要你的关照。请不要坐在这里浪费时间。”她给出宽怀的建议。

“那里有莫小姐在照顾他，根本不需要我这个多余的人去插手帮忙呢。”

枚海莉斯又不言语了，低头专心去制作下一步的调配原剂。

时间静默了，两个人都不作声，只听得到试管碰触和枚海莉斯双手熟练操纵一台小电脑的声音。

司徒潋文的思想也随之静止，他一托着下巴，花上四分之三的视角端视她忙碌之中的神采飞扬。

“哇―――！！！”忽然从客厅方向又传来一声惨叫，打破了月光下难得宁静的氛围。

不用说，又是那对情侣出问题了。司徒潋文紧锁双眉，叹着气，站起身就往回跑。又是一段百米冲刺，他还要更雷厉风行才够。等他兴冲冲地火赶到客厅，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葡萄酒香。低头一看，是方诩天正醉醺醺地斜趴在地板上，翘着一只蟹脚乱吐白沫。空酒瓶在他身旁乱滚着，很狼藉。而那位莫珍珍小姐不知去向，可能是逃到洗手间里去避难了也说不定。

“难道是酒精中毒了？可是栩天的酒量一向很好的嘛。”司徒潋文疑惑着，见一人影从角落里蹑手蹑脚地移过来，正是莫珍珍！

只见她紧紧握住自己的双手，用一种很惊恐很无奈的口气对司徒潋文交待出事情原委：“一开始他还好，可是等我喂好他几口葡萄酒后，他就不要我喂了，他自己爬起来一口气喝光了整瓶葡萄酒。然后他就变得很失控，又撞墙又乱抓地板，真是吓坏我了！想不到他变成螃蟹，酒量都退步了……真是。”

“你看他的身体还能动弹几下，就说明没有生命危险。不如我们先把他放到水里让他冷静清醒一下。”司徒潋文对莫珍珍说。

“水？可是小栩他好像游泳不行啊。”莫珍珍犹豫不决了，这点底细她的确调查得很清楚，对未来夫婿的一切内幕秘密全要一网打尽是她全力以赴的基本工作。

“没关系，你瞧他现在这个样子，游泳应该不错吧。”司徒潋文摸着下巴，猜测着说。

“那……那好吧。”莫珍珍只好暂且替方栩天同意下这个大胆主张。

可是，他们很快发现想去接近那只大螃蟹已经不是常人能够办到的事。方诩天的脾气好像被酒精催发得愈发暴躁，凡是一见有人企图要靠近他，他就马上张牙舞爪挥动五对肢爪，其架势仿佛就要跺碎一百头野牛。

司徒潋文和莫珍珍只好纷纷退让，一路躲闪到二楼楼梯角，另想对策再去讨伐那凶蟹。

“哗——嚓！”一张桌子被方公子的蟹钳锯成两半，随后方公子酒后毁坏家具的兴致更加浓烈，到处攀爬到处施以毁灭。

时针一分一秒流逝，司徒潋文和莫珍珍面面相觑，毫无应急之策。

“难道就让他这么胡闹一晚上吗？也许呆会儿他累了就会好吧？”莫珍珍自问自说着，却怕也是异想天开。

“那怎么行？总不能让他把客厅全破坏了，这可要我怎么向家人交待哪？”司徒潋文额上渗满汗水，急得热锅上的蚂蚁。

“你没有给家具买保险吗？”莫珍珍抛来一句。

“客厅里的家具没保。”他回答。

“是吗。那，那个女工呢？她现在应该来帮帮我们才对啊，当初也都是她捣鬼小诩才变成这样！”

“你这样说可不对吧？明明是你自己不听她劝告，乱使用药水喷枪，才把栩天变成这样的！”司徒潋文涨紫了脸孔，生气地斥责对方。

“那就算我不对吧。可现在一定要叫她来，我看她八成是个巫女投胎，没什么怪事摆不平。”

“胡说！她是一个科学家，女天才！根本不是你说的什么巫女！”司徒潋文义愤填膺得握紧双拳，像要找谁打一架才肯罢休。

“好好，就算她不是巫女。反正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你不叫她来，就只有我们自己上！要么你先冲上去？”

“有了，我用那一招！”司徒潋文猛地想起什么，双拳一扣，计上心头。

“什么招？”莫珍珍以为他灵感突发，忙兴奋地追问。

“只有先让栩天受点皮肉之苦了。”司徒潋文冲上三楼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莫珍珍来不及思索，就见司徒潋文已从三楼跑回，手里拎着一只高效率吸尘器，然后一路英雄气概地直冲向底楼。

“喂，你小心啊，不要伤到小诩啊！小心点！”莫珍珍继续藏身在楼板后大声疾呼。

接下来，一场人蟹大战就要在灯光摇曳的客厅中缓缓拉开宏伟序幕。

“栩天！来呀，瞧这边！”司徒潋文就像杂技团耍动物的驯养员似地哄逗起正贴在一面墙旁的方栩天。

可是方诩天并不理会，他只顾自己快乐地大肆破坏。现在他迷上了挖墙角的游戏，一下子爬窜到门槛儿边，伸出数只蟹爪，兢兢业业地挖呀挖呀，不一会儿门旁就已垒堆起高高的丰硕的砖屑。

“喂！你不要太过分了！想弄坏我家墙壁吗！休想了！”司徒潋文大喝一声，飞快接通电源，把吸尘器的吸附嘴朝准方诩天的大蟹脑袋就是一阵疯狂扫吸。

千钧一发，有人突然推门而入！

灯光依稀，司徒潋文辨认出那身影正是枚海莉斯。他思绪一分神，方公子就疾速地逃离及尘器的血盆大口，几个翻跃就跳上了客厅天花板上一盏名贵的花枝吊灯。他的天性好动在变身后反而更加显露无疑，叫人追悔莫及。他拥有的弹跳力，任何一只海底生物都会艳羡无比。

司徒潋文暂时顾不上这位活跃的方公子，而把视线投向门口。还好，枚海莉斯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是平常最淡然的神情。不为已喜，不为已悲。

“你怎么来了？现在这里很危险，你快出去吧。”他拉她到屋外去。

“你一个人不能应付，对吧？”枚海莉斯反问，然后朝屋内扫视一遍。

“什么话？不就一个螃蟹吗！”司徒潋文卷起袖管，摆出大男子主义的雄心壮志。不过雄志还未等实现，他觉得自己的裤脚管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夹住了，如果感觉再真切些，那种感觉就是被“攻击”了。

司徒潋文忍住蹿火的疼，低头看去，原来是方公子正在用他那对早已运用熟练的大钳脚使劲儿地“剪”着一角裤管。亮闪闪的大刀钳似乎意犹未尽，又爬到另一条裤腿上去剪裁剪裁。

“可恶！你不要太猖獗了！”潋文不顾对方那双大钳的威猛，赤手空拳就要抡向方诩天。

不料，方诩天立刻很凶恨地回应，一边伸出数只蟹腿胡乱蹬踢。随后踢完了一阵，感觉对手无趣，便把目标放向了枚海莉斯。轻轻一淌步，就趴到了她的鞋子上。这一幕恰巧被从楼上跑下来观战的莫珍珍看见，后者立即涌出两串嫉妒的泪，眼下说什么也要把方诩天给拉回来。人要是无畏了就会什么都不怕，不管方诩天的脚爪挥舞得多凶悍，也无法阻止莫珍珍坚定不移地使出她最惊艳的神鹰飞爪功。

“小栩！你快清醒清醒吧！我是珍珍啊，你怎么都不看我一眼呢！”莫珍珍一边喊一边拉扯着方栩天，可是收效甚微。

“喂，你快把鞋子脱下来！”莫珍珍只要这样对枚海莉斯说。

于是，枚海莉斯就给了莫珍珍一只鞋子。那只鞋子似乎大一号，所以脱起来非常方便。

可是，方栩天已经机灵地逃窜到另一只鞋上，他的狡猾让莫珍珍气得真想用鞋底砸他。但她最终忍耐。

司徒潋文很紧张地看着这场仍未收幕的戏，不知如何插手相助。而方诩天似乎打算耍无赖到底，他继续赖在枚海莉斯的脚边不停乱转，不离不弃。每当莫珍珍的大手扑来时，他立刻就极其敏锐地闪避。也许这就是真正他的天性。

这帮人就涌在昏暗的客厅门外，僵持着、打斗着，再僵持……

“啪――！”

一记类似苍蝇拍打死苍蝇的声响，方诩天的一条蟹腿正中莫珍珍的人中穴，而与此同时，莫珍珍的左手刚好拍闷了方诩天的触角神经。出乎意料，两败俱伤！之后，方诩天变得全身软不拉塌，慢溜溜地从枚海莉斯脚边滑倒，躺在原地，一动不能动。同样地，原本义气凛然的莫珍珍也已昏倒在地，无声无息。

总算安静，非常安静。

这时月光柔美地洒下来，洒过每个人不同表情的脸庞。

“枚海莉斯，你没事吧？”司徒潋文问了一句。

枚海莉斯摇了摇头，表示毫无影响。

“没事就好。”潋文只剩下这句话好说。

她比他想像中要镇定自若，从她的眼神里几乎找不到受惊的片刻。相形之下，他就显得不够老练沉着，像是问得多余了，但他不过只是希望她没受到惊吓。一种关心而已。

接下去，方诩天就被安排睡到到一只连星光都照射不到的超大金鱼缸里渡过他的漫漫长夜。莫小姐则被司徒潋文吃力地抬到二楼卧室静养休息，根据她的症状，至少要睡个三天才可能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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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清晨，享受吐司

夏日的午夜，蟋蟀在草丛间欢唱，它们的生命在黑暗中得到释放。

司徒潋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今晚他思绪纠结难以入眠，直到凌晨三点才渐渐合上眼皮睡了过去。梦里，仿佛自己变成了一株水草，沿着没有岸边的河流不停飘游。远远地……枚海莉斯出现在平静的湖面上，泼弄起一圈水花。四周没有一条船，她却完美地在湖上保持平衡、永不沉落。他很想喊她，突然一个浪头拍了过来……

一早上醒来，六点半的夏季清晨，朝霞已映红天穹。他没有忘记去探望一下方诩天，不知老同学昨晚过得怎样，是否已经适应鱼缸的生活。结果发现方公子抱着一块假石当睡枕，嘴角边不断吹奏出无数气泡，神情相当可爱。司徒潋文马上给鱼缸换了一遍新鲜清水，又洒了些鱼食，便静静离去，不再去打扰方诩天的幽幽好觉。

离开客厅后，司徒潋文跑进厨房忙活了一阵，然后才跑去马棚。出乎意料地在那里他看到了枚海莉斯，她正在认真地刷洗一匹高头大马。她的动作还是非常稚嫩，不够专业，教了她十几次依然十年如一日地没长进。

“今天你这么卖力？是不是想加薪水了？”司徒潋文打趣对方道，顺便拿过另一把刷子擦起另一匹马。

枚海莉斯只顾干手里的活儿，没作声。她把手伸进凉凉的水桶，然后把手上的水花轻柔地泼到马的两肋和腿脚。

司徒潋文暗暗地想，她就是这么个坏缺点：不爱搭理人，尤其是在清晨。他不喜欢她这个缺点。

“那个基因药剂你完成了吗？”他继续发问，如果同样陷入沉默会很失策，他不想放弃对话的机会。

“完成了，就放在阳台上，等药性自然风合就可以使用。”她用不变的语速，平静地回答。

“是吗！那栩天就能恢复原貌了，我先代他谢谢你！”他神情激动，好似自己得救一样。

枚海莉斯又闭口不言，继续刷洗另外的马匹。

司徒潋文无法再打开新的话题，好话题这么快就被用光，他只有跟她一起沉默。

…………

“那间实验室你准备修理吗？”枚海莉斯突然扭过头问他。

“不用修了，你还是住到二楼来吧。反正昨晚你也是在莫小姐隔壁房间休息的，如果嫌位置不好，可以再挑另一间。”司徒潋文表现大度地回答，但他并不指望她会感激涕零。他的出发点无非是适当地改善一下女临时工的住房条件，更何况目前的两位客人要康复完全掌握在枚海莉斯手里，让她住得好一些近一些才更有利于事态发展。

“那种房间不适合我经常做试验。如果你没有空修，我可以自己来。你告诉我材料木板在哪儿就行。”枚海莉斯果然没有感恩戴德，反而神情严肃地皱起眉头。

“怎么好意思让你干那种重活呢，算了还是我替你重盖一座实验室好了。”司徒潋文拗不过她的眼神执着，看来她是没天赋享受他的恩赐福利，也罢。

“那就麻烦你了。”她这才回过身用心地洗起马来。

“别客气。”潋文说着忽又想起什么，加上一句，“对了，你工作完了，一起来用早餐。”

“我不去。”

“为什么？我可是这里的牧场主哎，我的权威最大你懂不懂？”他摆出一张老虎吃人的恫吓相，不想被她再拒绝。

结果，自然收不到好效应，不过却得到了一句批判启发：

“只因为你有一点与身俱来的家庭条件就可以虎假虎威了吗？不觉得很蠢吗？”

“啊……真是真是太不好意思呀，我只是很想请你吃顿早餐，因为我想你一定为了那瓶试剂忙了一整夜，这么辛苦想犒劳一下。今天哪我用你好几天前发明的配方做了新吐司，你不想尝尝吗？”他强烈推荐自己在清早制作完毕的十几只速成吐司，唯一的不同其实只是形状各异，至于味道是否达到枚海莉斯当初设计的味道，那就是另一道谜题。

“是吗？你今天才用吗？以前不敢相信我的配方成效吧？”她看看他，尖锐地反问。

“没有的事，只是……”

“好吧，我去尝。反正检验产品是我的义务。”

“太好了，你慢慢洗马，我先去一步！”司徒潋文绽开了笑颜，飞奔出马棚。因为他想重新再做一遍那些吐司，他怕那些原成品在外观上首先就不合格，哪里还能供人享用，更别提什么检验。

此刻，阳光已慢悠悠地全部爬升出地平线，放出博大关怀的无比金光。枚海莉斯一仰脸，空气中全是好闻的气味，甚至闻到了厨房那边散发出的阵阵麦粉香，甜甜地柔柔地满世界飘溢，真是非常得诱人。

马儿全部洗刷完毕了，枚海莉斯对着那群友好的大马们做了一个标准的军人敬礼，然后返身离去。

她刚跨进客厅门坎，司徒潋文就冲过来为她搬出一张椅子。

“坐吧！”他的手里全是面包粉，看来身先士卒得够可以。

等她刚坐下，他就飞快地拎来一个大竹篮，里面有一块干净的绵布，下面就放置着一排新鲜出炉的吐司。

司徒潋文为枚海莉斯取起一小片，递到她面前的一只盘子上。

“请品尝吧！”

她轻轻拿到口中，咬了一下，嗯……！居然简直美味得不得了！想不到这款吐司会这样出色，有种幸福降临前的预兆。

“怎么样，好吃吧？再沾点我们牧场特制的牛奶TT蜜汁，口味一定会更好的！”司徒潋文俨然一副神厨的派头，其实能让这原本普通的吐司产生超然美味全是靠了枚海莉斯提供的秘方作用。

在这时，安放在不远处的金鱼缸里开始发出“咕噜噜”的不安响动，原来是方公子闻到吐司的芬芳香气，终于苏醒了！只见他一下子从鱼缸中腾空跃起，横越过一段长长的空中路线，就朝着餐桌直蹦过来。在他飞跃的空中划下一溜串儿湿漉的水气。

方栩天那条粗长的蟹腿还来不及碰到司徒潋文，对方就已机灵地往后一闪，结果遭难的就是桌上几只无辜的茶杯与盘盏。

“栩天！你不要这么心急！你的早餐我已经在厨房给你留着一份了！”司徒潋文说话间连忙抓回那只放满美味吐司的大竹篮，唯恐会祸国殃民。

方公子抓不到篮子的美味，就立即调头窜到枚海莉斯的盘上，对准半片吐司就狠狠用钳爪扎了下去。然后，他很快进食完毕，心满意足地趴坐在桌边，竟打起半分钟的瞌睡来。

“他不会在梦游吧？”司徒潋文轻轻靠近，顺势用手指去拍方栩天的蟹壳。拍了半天不见动静，司徒潋文便立即迅速拎起方公子的一只蟹爪，将它重新投进鱼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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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喜获新生

上午的时间飞逝而过，司徒潋文窝在厨房里苦熬一锅中草药，那是用来准备薰醒昨晚晕厥到现在的莫珍珍。不能让这位莫小姐错过了方诩天即将复原的重要仪式，不然她一定昏不瞑目。

司徒潋文努力发奋地煎着药草，只可惜火候太差，几包上等药材全被他彻底煮坏了精髓，弄得一厨房难闻气味，一路飘散到外头去。惹得几条牧场犬纷纷集体逃窜，不敢再靠近一步，至于那些不幸被关在棚中的牲畜就只能迸发出悲壮的吼咆以示强烈不满。

“你在煮什么？”枚海莉斯戴着一个超强防毒面具杀进厨房探查。

“在煮药。你别进来，免得呛到。”司徒潋文好心地劝她出去。

“可是药分子已经游窜到半径100米外区域，与其找不到地方躲避，还不如留下来帮你尽早煮完这锅药。”她毅然决然地要出手相助。

“唉，我明明按照家传治百病的秘方在煮这些药草，可是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他嘀咕着，顺手把一张陈旧的稿纸递给枚海莉斯，其上标注着一排密密麻麻的潦草文字。

“看懂了吧？”他抱以期待地问。

“差不多了。”枚海莉斯说罢朝发出怪味的药锅内部瞥了一眼，说：“啊，箕麻草的叶子你放多了，还有时间也放早了，应该再晚20分钟，还有……天哪你根本没有一种药是放对分量。”

“是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自己这么缺乏煎药天赋，幸亏枚海莉斯来了，眼皮没眨一下就悟透了秘方，真乃女仙人！

枚海莉斯摘下防毒面具，屏住呼吸将一锅烧烂的药渣全倒到废桶里。然后，从司徒潋文手中取过新的药材袋，细致地称量出各类相应药材。接下去，只需按部就班地煎煮，因为整篇秘方早已明晰地映射在她脑海中。

一个时辰过后，传说中能够百倍提神醒脑的名贵中草药终于隆重出炉！司徒潋文真是感激不尽，于是把喂药的重任一并交给了枚海莉斯。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司徒少爷不方便出场。

偌大的二楼某间卧室里，躺在床铺上的女伤员“莫珍珍”依然睡梦酣畅，不知今昔是何年。枚海莉斯用送一支插管塞入莫珍珍嘴中，药水就“咕哝咕哝”极其滑爽儿地流进莫珍珍的双唇。像干涸的土地久盼雨霖，药水一会儿就快见底。枚海莉斯拿出手绢，小心擦去残留在莫珍珍残嘴角边的汤药，生怕这位美女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照镜子，所以枚海莉斯防患于未然。

女病号马上体现出相当良好的康复状态，不到五分钟，莫珍珍就神思悠悠地弹开了眼皮，直楞楞地瞅向正在给她喂最后一口药的枚海莉斯。不能相信这个女童工竟然就在自己跟前！她没忘掉之前结下的种种恩怨，包括烧掉她全部的头发那件事，总之是恨死了这个臭丫头！

不过枚海莉斯并没有给对方继续“仇视”的机会，捧着空空的药瓷碗，急步迈出了房间。她还有非常重要的任务在身，楼下那位螃蟹方公子还在等她去施展科学法术恢复他美男的本色呢。所以时间无限紧迫，绝不能多耽搁。

莫珍珍由于喝完大补药，体力突然骤增，跳下床三步两步就跑下楼去。她为自己能赶上方栩天即将复原的重大时刻而兴奋不已。

“darling！你马上就能恢复英俊帅气的模样！真为你高兴啊！”莫珍珍两束期翼的眼光直透射得满客厅发亮，她用力拽住方公子的两侧蟹脚（当然她带上了一副防刺手套），她极力从司徒潋文手中夺过了抓紧方栩天的权利，谁也休想再碰她的方公子！只有她才最最具资格。然后，她仰起居高临下的头颅，斜视了枚海莉斯一眼，说：“喂，小丫头，你可别再出什么差错，不然可饶不了你！”

“喂，这种小CASE，枚海莉斯绝对不会出错！她在这方面可是天才！”司徒潋文忙站出来替枚海莉斯说话，就像是伤到他切身的荣誉一样。

“不会这么优秀吧？要不然怎么会沦落到潋文少爷的牧场来做童工呢？我看……政治背景肯定有问题，潋文少爷你可要当心骗子哦。”莫珍珍努了几下嘴，很不屑一顾地说。

“请你不要血口喷人！就算你是栩天的朋友，我也绝不允许你这样随便地诋毁他人名誉！”司徒潋文真生气了，如若不是看在她是个女人份上他早就一拳挥去砸对方个半死不活。

“哼！”莫珍珍心里也是一阵不爽，但也不能怎样。

这时刻，枚海莉斯手握试剂，戴着一副特怪的墨镜（它的作用下文自会说明），开始小心地对准方栩天的身体滴去。透明的湖色药水流畅地落到方栩天身上，一阵蒸气环绕升腾，他渐渐开始恢复本来面目。一只手出现了，接着是一只脚，总之就像变魔术一样，花了一番功夫才彻底出现在大家面前。

“天哪我的小栩！”莫珍珍慌忙抓起几件早准备好的衣物朝方栩天身上乱套，“喂！那个女工，你不要趁机偷看！”

“我戴的墨镜现在调到隔离态，你放心我现在只能看到一个黑影。”枚海莉期说。

“谁相信哪！”

“不相信是你的事。”

“哼！”

方栩天终于重获新生，他热烈地和莫珍珍拥抱在一起，仿佛隔了几世没碰面。而曾经关押了他大半日的鱼缸里也是一片欢庆气氛，因为方公子在做大螃蟹时总是霸占鱼缸里所有的假石和玻璃弹球玩，不许其他鱼类接近一步，真是令众金鱼们敢怒不敢言！现在好了，那只恶霸螃蟹终于走了，金鱼们祈愿它永远都别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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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远走高飞

平淡的日子对方诩天来说就像是一昧超级毒药，他开始无法承受在牧场的平淡生活，原来牧场并没有他当初预计的那么浪漫。浪漫忽然就变得像星星一样遥远，他惯用的爱情伎俩在这片马羊交织的土地上黯然失色。所以他企图立刻调转方向，便在莫珍珍面前大肆鼓吹起远行的种种好处。这样的鼓吹自然受到莫珍珍极力拥护，她也正想离开这片牧场，这里怪事层出不穷，就像是她的不详之地，从进来的那一秒起她浑身的细胞就不曾安全过。

“那我们什么起程？我想最好快一点。”莫珍珍依傍在方栩天胸前一边娇嗔地提议。

“明天怎么样？”

“不能再快点吗？”

“不能。潋文说他的管家和雇工明天才能陆续回来。”

“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潋文说他也想出去走动一下。”方栩天靠坐在沙发上，回答。

“那也跟我们没关系呀。”

“不，很有关系！这关系到絮粼牧场的生死存亡和另外一个人的未来前途。”

“不会这么恐怖吧？”莫珍珍一下子不能领会其中高深含义，只好紧锁眉毛苦思不已。

“潋文说，要把那个小童工妹妹送回家。毕竟絮粼牧场不是她的久留之地，所以他就想借这个机会和我们一起出去一趟。”

“还要管她这么多干吗？真是多余。我看哪家孤儿院价格便宜就把她送进去好了。”莫珍珍干脆撅起嘴，十二分地不满意。

“呀，我的珍珍，你怎么思想这么低俗呢？我们怎么好意思拒绝潋文的高尚情怀呢？再说虽然大家是一起出发，可仍是分散活动，不会影响到我们甜蜜的爱情氛围!”方栩天拍了一下莫珍珍的脸蛋儿，笑道。

“是吗，其实我也不是不喜欢她跟我们一起走。”莫珍珍见风使舵，故意摆出一副不介意的大方态度。

“这不就好了，我们明天一起出发！”

两人又恩爱无比地搂抱到一起，想像着离开牧场后，世界会对他们呈现出怎样的新快乐。

这个时候，司徒潋文站在车库里拼命打量一部引擎破旧的旅行越野车，分明是失修已久的古董级物品，摆放到现在也不曾卖出一个二手好价。犹疑了片刻，他就跳进驾驶座，凝神观察着面前几只桃木制的仪表板，感觉真是到了几个世纪以前。开马车也怕不过如此。估计前速自动推档全部毁坏，只能用手动的，这就很考验驾驶者本身的技能。

司徒潋文不习惯地踩动一下油门，根本找不到一丝好感觉。四只车轮凹凸不平地开始转动，让他胃肠隐隐地抽搐。

“马力挺足。”他摸摸额头，然后练习倒车。

忽然，枚海莉斯清秀的脸映现在反光镜中，他慌忙刹车，所幸这破车的刹车功能很强，一刹就停。

“你在试车子吗？”枚海莉斯走上前来问。

“是啊，明天要派它大用场呢。”

“哦？你要去哪儿呢？去集市买鱼吗？”她抱着一只新做出来的机械狗，看着他又问。

“噢，不是。忘了跟你说了，其实今天是你在牧场的最后一天，明天我打算送你进城。”

“要送我走？”她弯弯的细眉毛一下子化成两条忧伤的弧型，语音低迷。

“因为雇用期已经到了呀，我想你总不能老是这样呆下去为我工作吧？再说，牧场的原聘雇工从明天起也都快陆续赶回来了。”司徒潋文解释着。

“不必送我。”她不眨一下眼睛，依然看着他说。

“这可不行！我看你对这里地形一定不熟，到时候走错路、上错车麻烦就大了！不管你家人住得多远我会负责把你送到最近的机场或是列车站！”

“他们住得比你想像的要远一千倍，你是送不到的了。”她低下头去拍了拍臂腕间怀抱的那只机械狗，说。

“那也没关系。我已经跟家里人通过电话了，我能够有一个星期的假，我可以全程护送你回家。只要你的家在这个地球上，那一个星期的时间总该够达到了吧？”

“你真的想送我回去吗？”她抬起头，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凝视向他。

“是啊，我从来不说大话。”他拍下胸脯，郑重回答。

“那好吧，明天见！”她“噔噔噔”地跑远。

第二天在众人的期待下很快就来临。方诩天一清早就拉着莫珍珍钻进他那辆心爱的跑车，两人在车内喁喁私语。

枚海莉斯戴着墨镜，换了一件轻质薄棉的淡色T恤和一条牛仔裤，这套旅游装是司徒潋文前几天在网上订购，今天早上就正好送到，算是他送给她的临别礼物，因为实在不愿让她再穿着那件经常烧糊的工作服回家。

枚海莉斯轻盈地跳到他招呼她坐的副驾驶席，浑身散发出一种秀外慧中的灵气，似乎和前几个星期大不一样。原来服装的确有一种改善外观的神奇功效，越是有潜质的人就越受益无穷。

司徒潋文满意地扭过头，拼命地发动起引擎。不料车子除了暴嘶几声，再也不肯挪动一寸。直气得司徒潋文猛打方向盘，车子终于飞也似地窜将出去，像头失控的野豹跃上了公路。

“喂――潋文！怎么出发了也不打声招呼？”方诩天连忙踩动油门追上去。

方公子的跑车紧跟在后狂追半天，才发现司徒潋文的“车技”堪称野马无缰。方栩天在后面追得万分辛苦，只好忙不迭拨打手机向对方告急。

“喂潋文！你开什么车子啊！想撞死外星人哪！”方栩天唾沫横飞地大喊。

“这车就是这样，没办法！”司徒潋文在手机那头无奈地回应。

“你说什么？！”方栩天惊诧不已，想不到他的名牌跑车居然被轻飘地甩到三百米后，他自称是“车神”此刻也只有惭愧到失去方向。

突然，司徒潋文的“牛车”尾气乱冒黑烟，三只轮胎骤然间一起文雅地爆掉！旅行车沿着公路，开始不温不火地减速滑擦。方栩天这才觅得一线良机追了上来。

“你们怎么停下了？啊呀爆胎啦？好像挺严重的吗！要不要我帮忙？”方栩天按按喇叭，探出头来张望。

“谢谢，不用了。”司徒潋文不想给老同学添麻烦，自己的车不争气是自己的事，千万不能再叫别人来添乱。

“那我们先走了，前方见。”方栩天说罢一溜烟将油门踩得极用力，生怕司徒潋文后悔了又叫他去帮忙，所以奋力开出最快的瞬间速率跑远了。

“你一个人能行吗？”枚海莉斯看不出爆掉三个轮胎的车子能有多少机率被司徒潋文修复。她摇下车窗，阳光和煦地洒到脸上，感觉非常舒服。于是爆胎的好处就是有了很多时间享受免费日光浴，心情不被打扰就好。

跳下车的司徒潋文开始紧张地换胎，可是备胎只有两个，巧夫难为无米之炊，他倍感头痛。暗自盘算不知能否用三个轮胎去开完余下的路程。

这时枚海莉斯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你别下来，快上去！”他担心被她看出了困境，其实她早就看穿了境遇。

“我有办法了。”枚海莉斯语气轻柔却自信满满地说。

“你有什么办法？我看只好叫出租车了。不过这条公路上叫出租不太容易。”

“我说能行就一定行，试一试！”枚海莉斯的脑袋钻进了车底，他想拉回她都来不及，只好放任她在车下面无止境地探索。

当她满脸油兮兮地重新爬出来时，司徒潋文从车上拿来一条毛巾递给她。

“辛苦了！”

“没关系。现在车子应该可以开动了。”她一边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庞，一边坐回到副驾驶座。

“只有三个轮子能行吗？”他不确定地瞅瞅她。

“其实现在有没有轮子都无所谓，你快开吧，再慢吞吞地，可要落后了。”

“明白了，马上就开！”潋文说着大力发动起引擎，将车速一下子拉升到最高位。立刻他就听到一种轰鸣，接着三只车轮擦着地面发出尖利的磨转，席卷起无数沙砾和草屑狂啸后前行而去。

太棒了，他终于开着三轮旅行车以F1的车速窜回了道路，虽然路面颠簸，虽然他还没有完全适应。

“真神啊！枚海莉斯，你看，比先前开得还要快！你在车底下安装了什么装置吗？”司徒潋文春风得意地问她。

“没什么。”她淡然地回答，这不过是小场面，而他却表现得惊喜过头。

带着一排呛人的烟，旅行车迅速赶超到方诩天的跑车，这让方栩天再次惊惶地大吐舌尖。

“天哪！他们是不是人类？”方公子的眼珠嘴巴一起张开，尤其当他发现那辆破车只用三轮驱使时，几乎令他下巴当场坠落。

“小栩！我们不能输给他们呀，快点加油赶上去！”莫珍珍在一旁咬牙切齿地鼓劲，营造声势。

“我们已经开到最快了！”

“可凭什么让他们的破车在我们前面耀武扬威啊！小栩~~！你再点油嘛！”莫珍珍不甘心哪。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再开快点，你坐稳了！”方栩天舍生忘死地发动最大马力，可惜不管多努力仍然不见拉近多少距离。司徒潋文的三轮破车似乎是天上的一轮月亮，常人遥不可及！

到后来，老天终于作出一段意外安排，司徒潋文的三轮车忽又在半程爆掉两只轮胎。这下，戏算是唱到一个阶段，可以停歇一下。

“糟了……”司徒潋文脸色灰白，飚车的好时光至此结束。现在车子已是平塌在路面，活像一头旧伤复发倒地不起的可怜野兽。

十分钟后，方栩天的跑车再度追杀来。

“哎哟，怎么搞的？又坏了？”方栩天伸出头来连连摇头叹息。

“真是祸不单行，真替你们难过啊！”莫珍珍也难得地伸出脖子，假意悲凄道。其实她内心欢喜，巴不得那破车永远开不动。

“实在不行，上我的车吧！”方栩天挥手说。

“你在说什么呢！”莫珍珍的嘴唇立刻扭摆成驼蛋状，穷睨眼色，表情错位得可怕。“你怎么能让他们上我们的车来呢？！”

“为什么不行？做人不能太小气，知道吗？喂——潋文！还有你，小Lady！你们都快上来吧！”方栩天对自己的这番惊天善举暗自倾倒不已，[奇+书+网]证明他的爱心即将有目共睹。

“什么——真是的……”莫珍珍掩面而气，毫无顾忌，已经不再需要顾忌。

坐在破车里，司徒潋文握着方向盘，瞅瞅车窗外，对方栩天的慷慨表示真心感激。

“那我们就下车吧。”他刚要果敢地下车，突然发现枚海莉斯不在他身旁。他立刻大慌，怀疑是不是前面开是太快，把这瘦干干的女孩给颠出去了。

“枚海莉斯！枚海莉斯！你在哪儿呀？”他从另一扇车门翻出去，便一头撞上正趴在车沿边俯身安装着什么东西的枚海莉斯。

“你在干嘛？还想修这辆车啊？现在不行了，放弃吧，我们去搭乘方栩天的车子。”他说。

“随便把家里的财产抛弃野外是很不像话的行为吧？”她头也不抬，口吻严肃地表示批评。

“没关系！这种车子放在路上都不会有人来抢。等我送你回来后，再叫拖车拖它回去就是了。还是快上栩天的车吧!”

“这辆车还能用的，不能把它丢在路边。”她坚持道。

“开什么玩笑！只剩一只轮子，你还想让我怎么来驾驶？”

“用飞的就行了。”

“你以为它是飞机吗？”

“对啊，你看我不是正在给车子装小型机翼板吗？放心，质量绝对有保证。”

“什么机翼？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配件？！”

“我的随身背包里有很多各式配件。稍加缩压就能方便携带。明白吗？”

“明白了。不过……”他总有些不放心。

另一边的方栩天见他的仗义豪情无人来响应，便立即发出新的呼唤：“喂！你们到底要不要上车啊？不要磨蹭啦！”

“我们不上来了。”司徒潋文走到方栩天的车旁，客气地回答。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是打算中途搁浅，叫拉车返回牧场去吗？”方公子暗惊。

“不是。枚海莉斯在做新的交通工具。呆会儿就能用了。”司徒潋文微笑地说道。

“新的交通工具？”

“是啊，所以你们先走吧。我们马上就赶来。如果不能会合，那就到时再说。”

“你可不要太放任小lady自作主张了，她虽然比较厉害但也不是神仙，那部车子十之八九是不能用了，你要一定慎重！那么我和珍先走一步。”

“你们尽量开快点，因为我们下个工具是飞机。”司徒潋文好心地提醒对方。

“不不是开玩笑吧？真的吗？”方栩天突然倒想留下来观看个究竟了，那会是何等奇迹啊。

“人家叫你快开就快开吧！”莫珍珍在一旁按捺不住，猛揿了一通车喇叭示威。

方栩天终于意识到美女的脾气不好惹，只好一路狂踩油门，类似于逃难一般地火速前进。

司徒潋文望着方栩天离去的背影，回头再看看自己那辆破车，也许已经失去叫“车”的资格，最后一只轮胎也被拆掉了。而枚海莉斯还在车里车外忙得不亦乐乎。不一会儿，车子焕然一新，车身四周五颜六色地插满各种型号的陌生零件。

“好了！”枚海莉斯坐回到副驾驶席，挥手让潋文坐上来。

“你说的机翼就是那些三角塑料片吗？你别开玩笑了！”司徒潋文靠近车门一侧，用手碰碰那看来很不牢靠的机翼。

“还没测验就枉下结论可是很不对的！你不敢驾驶，那我来驾驶。反正我已经很久没开飞机了，很怀念呢。”

“那还是我来驾驶吧。”司徒潋文翻身跳上主驾驶座，盯着眼前一排新的仪表器，真的跟刚才全不一样了。他楞了几秒，知道自己是根本不会开飞机的。

“你怎么还不动手？”枚海莉斯睁着眼睛瞧着他。

“我，我不太熟悉这种机型嘛。”他涨着脸辩解。

“哈哈哈，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他突然脸红得一塌糊涂，不愿大方承认自己的弱项。

“没关系，反正这是一架智慧性飞机，你把手放到这上面，然后再拉动这个，就行了！”她耐心地指导，丝毫没有辱没他智商的意思。

司徒潋文只好按着她的指示，一一照做。刹那间，车顶上的小塑料就突然全部膨胀开，展成一节节半透明的机翼状，慢慢地开始自由升空。接着，一股巨大气流卷起路边的无数尘沙，仪盘上的数据快速跳升，离天空的距离越来越近。

“怎么样？很简单吧？不过下面开始有些难了。”枚海莉斯说。

“什么？还有难的？不就是掌握方向吗？”他故意不以为然，不想在空中失去一种权威对话的权利。

“你想得真容易，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你的心情不会紧张。请注意前方！”

“噢。”他很幸运可以在24岁这年就亲身经历飞行员的奇妙感觉。虽然在下一秒内他就把飞机开成了大头朝下。再后来，又开成180度旋转。都是很不错的“特技”。尽管他本人也差点惊吓过度，但多亏有枚海莉斯始终保持镇静，才把这趟差强人意的飞行变得不同寻常地顺利。

“你开得不赖！想不到你还有点天份。”她诚心地鼓舞他。

“真的吗？”他倒不敢苟同，怀疑是飞行制作得太精良才避免了无数沉坠的可能。

“让我也开一下。”她说。

“好。”他迫不及待地交出驾驶权。在天上，他有一种做梦的恍惚，却又无所不能的真实。

而看她开飞机就像是在玩旋转木马一样专心满足。她似乎很喜欢在天上这样玩游戏，而且很拿手。她比他更熟谙每个器件的复杂指令，一切都了如指掌。看她那么快乐，他也无端快乐了。呆呆地凝视，就像看一幅藏在云里的图画，她就是从那云雾间走来的神秘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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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飞越与逃离

在地面一条车流稀少的公路上，方栩天一边猛开飞车一边不停地观望后视镜，企图从中能看到司徒潋文及时赶上来的踪迹。不过这个想法似乎太天真，他什么也没看到。于是他大胆作出推测：司徒潋文依然受困在那辆破车里，估计很久都不能行动。

“那辆破车肯定不行了，唉呀！早叫他们上我的车的嘛！”方栩天大发感叹，眼下就他这辆跑车威风八面地在奔驰领跑，他只能真心地替落后者感伤触怀了。

“不好了，小栩，小栩！你快看哪！”莫珍珍忽然用一种发现恐龙复活的声音惊叫起来。

“看什么？”方栩天一脸迷糊，他还来不及转变一度春风得意的表情。

“快看右前侧！”

“是什么鬼东西啊非要让我瞧？”方栩天顺着莫珍珍的手指放眼远眺，顿见一只雪蓝色“大蜻蜓”赫然出现在前方，保持匀速的低度飞行。

“哟~像是英国产的格罗斯特飞机嘛！”方诩天卖弄起不多的航天造诣，故作渊博地口吻说，“不过这里怎么会这有这种老式飞机呢？啊！！不会是真的吧，他们，他们真弄到一架飞机了吗？！怎么可能呢！”方栩天立刻慌张地拨通手机，势必要确认这可怕的猜测。

结果，电话回馈证明的确如此，司徒潋文正坐在那一架“大蜻蜓”飞机上，下个路口就要先落地着陆。

“真是甩风头啊！”方栩天羡慕得眼皮都快贴到车玻璃上，不停凝望、凝望，巴不得自己也能飞到天上去风光一把。

“啊~怎么会这样！小栩，你看他们现在仗着有飞机更不可一世了，我们可绝不可输给他们呀！快，快，再开快点嘛！”莫珍珍又不甘心地哭闹开来，她直埋怨自己运气太差，想不到家财万贯的方公子竟然会落到一个代理牧场主的风头之下，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我劝你还是多看一下路边风景吧，再催我的车子就要抛锚了！”方栩天不耐烦地回答道，握紧了方向盘，吃足马力地狂开。

外面的天空是那样湛蓝清澈，司徒潋文的心情从来没有这样好过。现在飞行的驾驶权又落到他手里，他就像一头永不迷失航向的猎鹰，在长空中尽情地搏击！突然，一排红色警报“嘟嘟嘟”奏响。

“怎么回答啊？”司徒潋文从屏幕上看到一些无法读懂的字符，只好去问枚海莉斯，她就像是一本飞行参考大全，有问题就能解释。

“上面预测：如果再前行10分20秒，机身将同一股六级台风接触，回避可能性64%，直接穿越可能性为36.21%。”枚海莉斯看了一遍屏蔽后，翻译道。

“什么！天气会变得那么糟糕吗？”司徒潋文不敢置信。

“最好通知下面的车辆也回避一下，不要再前进。”

“那我去通知栩天。”司徒潋文立刻拔动手机。

铃声响过半天，电话那头传来莫珍珍嗲兮兮的回音：“喂？是哪位啊？”

“噢，我是司徒潋文。现在预测出前方可能产生一股强势台风，你们赶快停止前进，尽量往回开！”

“什么？你说什么，听不清楚啊……喂喂喂？”接着“啪嗒”一声，对方关掉了手机。其实手机信号非常清楚，莫珍珍也听到了司徒潋文的话，可她心存己见，岂肯传达要他们后退的命令呢。相反，她偏要方栩天前进得更加速！

“喂，刚才是谁打来的电话？”方诩天一边踩油门一边问。

“不知是哪个白痴打来的，讯号中断了。我们还是快开吧。”

司徒潋文再也拔不通方栩天的手机，传来的永远都是已关机的提示音，“啊呀，这可怎么办好呢？”这着实急坏了司徒潋文，他有理由相信再过不久方栩天的爱车就将在风卷残云中苦苦挣扎。

“我们可以定位到他们行驶路线前方的100米处，然后放出钢制吊绳将车子强行牵离。时间不多，要快点行动！”枚海莉斯当机立断地发出指令。

于是，司徒潋文立即遵从指示，将飞机小心地贴向方诩天的车前。

这时，莫珍珍眼尖，首先发现了这架“大蜻蜓”在靠近，忙叫道：“小栩！我们快绕道！快！”

“怎么了？干什么这么麻烦！”方诩天稍稍调转车头，驶向外道，风开始越刮越大，他只好摇起了车窗。“把手机给我。”

“你要手机干嘛？”莫珍珍原本早关掉了手机，现在不得不再打开。

“我要跟潋文说些话。”方栩天说罢从莫珍珍手里拿过手机，招呼没打几句，方公子的脸色就诧异中透出惨白了。“你说前面会有台风吗？不是真的吧？太阳这么大，应该不会有台风才对啊！”

司徒潋文忙在电话那头对老同学发出郑重警告：“不会错的！你不要再往前开啦，我们会用绳子把你和车子一起拖离危险区，否则就来不及了！”

“非要这样做才行吗？”方栩天表情为难地询问，毕竟堂堂一辆上百万的跑车被吊到天上去不会是美观大方的好场面。

“必须要！”司徒潋文不再允许对方犹豫。

这样一来，方诩天只好答应下这个方案，反正汽油也剩得不多，如果企图独自返回怕是后劲不足。尽管到时候会“人车”一起吊到半空，有损方公子的伟岸形象，但是想一想总比一条性命被飓风无情刮走要强。当他再将这个通牒告知莫珍珍时，立刻就得到一浪盖过一浪的哭啼，哀叹命运不济，并当场浸没在泪花中。不过不等莫小姐哭完第三回合，他们安坐得这辆跑车就开始被上方飞机探伸出来的救援吊绳钩吊上了天。由不得他们再闹情绪，车子已经在风速和机身自带的速度交汇中剧烈摇晃。

“他们是不是想存心害我们呀？小栩，我好害怕啊！呜呜呜——”莫珍珍淌不尽的泪河一路飞洒向地面，滋润了一方泥土。

“别胡说！吊在飞机下面总是要摇来摇去的，有什么好怕的，不要哭了。其实现在不是也很浪漫嘛？你可以想像一下我们正坐在乘热气球环游世界哪……”方栩天就是有这个本事，在危急关头仍然临危不乱，并能充满诗情雅致。当然这也从侧面体现出他比较缺乏审时度势的脑神经。

方诩天耐心劝解着女友，实际上他自己也颇为紧张，生平再怎么玩世不恭也没经历过这个场景，所以多少有些捏汗。他拼命关牢车门，不知该把剩余的目光投到哪儿才更安全明朗。

“我不管！他们自己坐在机舱里享轻福，那么惬意，却放我们两个在外面受苦，他们就是没安好心！没—安—好——心——！”莫珍珍扯着嗓子叫道，但愿这番话能被风儿刮到飞机上去，也好让坐在机舱里的恶人们听个清楚！

司徒潋文的耳力出众，没有埋没了莫珍珍拼着命吼上来的抗议，他闻之后不得不摇头叹息：“那个莫小姐真是的，好心把她救上来还乱指责人，唉，好人难做啊。”

“也不能怪她，下面一定晃得很厉害。我去给他们设置一级防御罩壳。刚才不能马上操作是因为必须让机身适应车子的重量，还有要测试一些相关数据。”枚海莉斯说着拿过一张折离式的电脑盘，在分离键盘上输入一长串解冻防御罩的密令。

没多久，机舱底下的四根吊绳就立刻发出立体交叉电流，迅速校正对位。紧接着，凭空营现出数面玲珑剔透的罩壁，缓缓舒张开后紧密封合。垂吊中的跑车立刻就四平八稳了，风沙全被严严实实地挡在壁外。

“哟这是什么？”方诩天奇怪地用手指去碰触那些透明的罩壳，感觉跟玻璃片没啥两样。

“他们现在又想把我们关起来了，把我们当什么了！笼子里的动物吗！”莫珍珍继续不满地嚣嚷，不管事态如何发展，她都不会满意。

“现在不是挺好吗？不是没有大风吹了吗。好了好了，安静地躺到我的胸口来，给你讲个故事吧？”方栩天心平气和地坐倒在驾驶座上，酝酿着好气氛。外面再大的风雨也不能拿他怎样了，既节省汽油又能免费空中旅行，再好的事也莫过于此吧。他几乎笑出了牙。

此时，飞机上一排红色警报却再次高奏革命歌声!

“又怎么啦？这个时候可不能出什么问题啊！”司徒潋文紧张地盯着仪表上不停闪烁的光符，搞不清产生警报的真正原因。

“飞机速度正在下降，无法在预定时间内脱离风暴区。”枚海莉斯分析道。

“什么？就是说飞机出故障了吗？”司徒潋文大汗一身。

“并不是飞机本身的问题，而是放出防御罩后调用了部分主机燃料的关系，时间越久负载越重。”

“可我们不能丢下栩天他们，这下该怎么办好呢？”司徒潋文眉头紧皱，其实也是白皱，因为他无法操控事态的下一步。他在这架飞机上，只是一个外行。

“要么……”枚海莉斯想了想，说，“就用ZTMQ10技术！”

“什么是Z……T……？”他跟不上她的思路，感觉懊恼。

“这是坐标转移零空间轨道的术语，使用它的话飞机会遭受一定程度的震荡，所以你还是马上下去和他们在一起，防御罩壳应该足够保护你们。”

“什么！你是在赶我躲到下面去吗？我可不答应！”司徒潋文立刻驳回。

“是吗？那到时你患上脑震荡，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枚海莉斯轻轻说。

“不，不会那么吓人吧？”他惊骇道。

“有很大的可能。”

“那，那也没关系！”司徒潋文硬撑出一家之主的威严，绝不能被她的警告吓退回去。

机舱内紧锣密鼓，严阵以待。而底下悬吊的跑车内，则是另一幅诗意情怀。

莫珍珍面对方栩天信口胡诌的那些无聊故事毫无兴趣，但她仍是装出爱听的神情。但为了不浪费时间，她一边翻出了粉底盒，精致地补起妆来。抹完粉，还不忘在手肘内侧洒上几滴香水，这香水可是她在走私市场里弄来的货，据说能达到风情万种的奇效。就在她刚塞上香水瓶盖后，飞机底部的警报铃就震耳欲聋地狂响起来！

这可把车上的这对爱侣惊坏，他们抱成一团，不知将会发生何事。难道，会是……吊绳要断了吗？！他们根本不敢想像，不然警报声怎么会这样响彻云霄刺穿耳膜呢？

“糟糕！防御罩有被侵蚀倾象发生！”枚海莉斯从控制屏幕中发现了问题严重性。

“怎么会呢？这防御罩质量也太差了吧？”司徒潋文真替下面的方栩天担心，好像没有一刻安全过。

“从分析屏上显示结果来看，像是一种含多层毒化学成分的气体在影响局部罩体受蚀，必须要马上补救，否则就不能安全启用ZTMQ！”换句话讲，是有人在使用了劣质的恶性香水从而散发出破坏防御罩的气体分子。

时间还剩1分58秒。台风马上就要吞噬整个机身。飞机还在匀速前行。

“请下面的人立即停止使用气体类喷剂！请下面的人立即停止使用气体类喷剂！不然防御罩就要彻底失效！”枚海莉斯通过一只高音麦克风，朝下传送着重要讯息。

莫珍珍一听到从上面传达下来的话，心里立刻泛起一阵酸溜溜的不快，她的香水居然成为一种罪魁根源，这让她无比难堪。可是，她还得遵从，不然没好结果。

枚海莉斯发布完警告就打算亲自下去修复防御罩上的漏洞，于是她把飞机暂时全权交给司徒潋文来驾驭，不过大部分时间他不需要操纵什么，一切都有自动运行的程序，他只负责看看有何大异常，并与枚海莉斯保持联络。

“你要专心看着仪表盘。如果到时间我没上来，你就按那个键，用ZTMQ10引领程序来自动执行零点转移，明白吗？如果你不按那个键，发生机毁人亡的后果你可要全面负责！！”她极其严肃地叮嘱他，然后就打了开后座机舱，轻盈一纵身跳了出去。在她的背上绑系着一根与主机体相联的牵引带，顺着防御罩的吊索往下攀爬，用一只小探测器小心地探寻最初的受蚀部位。

指示屏上一分一秒地显示着执行ZTM的剩余时间，已经不多。司徒潋文心急如焚地数着流逝而去的光阴，不停将脑袋贴到机窗口，想看一下枚海莉斯究竟修补得如何了。他不想看到时间前进，那是一种包含无尽焦灼的濒痛。

还剩45秒。

“枚海莉斯――！”他大叫，目光完全洒到机窗外。

10秒……6秒……3秒……0秒。

他想去把那一根牵系她的引带强行收回，可是他对机体设备的构成太不了解，于是不知如何下手。直急得抓耳挠腮，情急下，一只手肘碰到了他一辈子都不想碰的启动键钮！ZTMQ10立刻进入开启态！

眼前是一片光电的急速穿棱！他的眼睛来不及悔悟，身体已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向前倾倒，整个身子都在扭曲，头脑发裂，就像有身体在压榨中被拉开，五脏六腑都要迸离出来。

“枚—海——莉——斯——！”他发出势如破竹的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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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靠近大海

经过耗时良久的超长颠震后，飞机终于停止了运作，眼前，似有一丝光明显现……

司徒潋文无力地瘫坐在驾驶席上，一脸漠然的神伤。这时，他听见有人在外面喊：

“潋文，潋文！”

司徒潋文呆若木鸡地抬起头，见是方诩天正在急促地敲打着机窗。

“喂！你在发什么呆？快出来啊！”方诩天破了喉咙，却不见里面有动静，只好怀疑司徒潋文“晕机”了。

“潋文？你没事吧？你出不来吗生病了吗？你不要急，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方诩天说罢就跑回到自己那辆被防护罩严加保护的跑车里，硬是找到一些工具，然后重新爬回到机舱上“叮叮当当”地敲起来。可是，他白费力气，他锤得两手红肿，榔头甩飞数次也未能砸开一道小口。这架飞机的外壳极其坚硬，里外就像隔了一层打不碎的钢墙。

“真气人哪！”方栩天打算放弃。

“小栩！小栩！我们现在在哪里呀？”莫珍珍刚从体力不支中晕乎乎地醒来，对面前的事物感觉模棱两可。

“噢！我们可能是落到一个海岛上了！风光挺不错的呢！”方栩天放眼观望，发现四下无人，明显像是一片岛。

“真的吗？那正好，我想去照日光浴了！”莫珍珍并不介意是自己如何到达得岛上，反正可以不花钱就能白游一趟，真是无上划算的一件便宜事。

“好啊，我就带你到处去兜一兜，看看有什么好风景。”方栩天的想像力顿时拉开两片憧憬的羽翼，眼中生出无限好景致。他甚至认为这或许就是上天的一种冥冥安排，聪明的人就该懂得适时地利用。所以，他马上挨着机窗朝里拍了两下，对里面的人说道：“喂，潋文，我们先走一步！我看你脸色不好，还是呆在里面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们去探察一下地形，晚点回来再来看你。”方公子说完就跳上自己的爱车，朝着一片天然的空旷区急驰而去。

机舱内，只留下思维缺乏活力的司徒潋文在叹气，他的四周静悄悄，他用力闭上眼睛，心绪却升浮得更烦燥。他头很痛，这次果然被枚海莉斯说中了，坐在这机子里身体状态就完全不受控制，像经过了几十场腥风血雨和炮轰五雷的洗礼，不得脑震荡才怪。现在，他会羡慕方栩天的活蹦乱跳，生命是多么充沛。而他，就像老了一百岁又伤筋动骨了一百回，怎么躺着睡着都不舒服。唉……他连叹气都觉得奢侈了。

这时，“咚咚咚”，“咚咚咚”，从机舱底部传来类似老鼠搬仓的响声，但他不理会。一直到那响声越闹越大，严重干扰到他平静的思潮，他这才厌厌地挪动了一寸身体。

“你是怎么回事啊？飞机安全降落了还缩在里面干什么呢？快出去吧！请不要坐在这里影响我检查前座仪器表盘。”

一段熟悉的声音冲入司徒潋文的耳朵，他霎时竟有些欣喜的欢腾，他的心脏“嗵嗵嗵”地激烈悸动，他被这个声音振奋了精神。原以为从此与这个声音失之交臂了，却没想到这声音依然那样清脆可敬！

“你上来啦？我还以为你没来得及爬上飞机呢。”司徒潋文的视线渐渐映入枚海莉斯的身影，那一头被风刮乱的栗色短发，配合着脸颊两旁黑一抹灰一抹的机油，都证明着她的安然无恙和生机勃勃。“对了，你怎么从下面冒出来？机舱底部有活动开关吗？”他没话找话，只想一直观注着她，先前他的颈部遭到一些重创，如果她一走动，那么他就不得不将整个身体一起移动才能再度追踪到她的脚步。这很辛苦，但他并不觉得累，甚至于不知道自己伤得无比严重。直到他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再也没法爬起，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伤势有些排山倒海。

“呀！你不会是伤到骨头了吧？”枚海莉斯立刻小心地将司徒潋文扶回到座位，“我先替你稍微诊断一下，因为医术不是我的专长，所以只能依靠一些仪器来帮忙测试。”说着，枚海莉斯就从后座利索地地翻找出一个专用检修包，从里面拼拼凑凑，不一会儿就组装出一台小型测疗仪。听说这仪器可以查出几十种常见外科内科骨科神经科等病系，一旦测试出相应病症，机器就会从提出应对措施，在可行范围内就能进行自助营救。

于是司徒潋文享受起一级医疗服务，周身的血管开始重新循环流畅，受损的肌肉也开始逐渐复合。终于有好心情开口说闲话拉家常：“这么说你当时没有被大风暴吹跑吗？已经在飞机上了吗？”

“是的，刚好上来。”枚海莉斯转身去检查机内的各部分重要配件。

司徒潋文则大舒一口气，他拉动头顶上的舱板，打开一道自由流动的空气，这才惊觉已经缺氧很久。

“你检查完了也出去透一下风吧。”他提议，不想总是看到她在检查和工作。

“我要研究ZTMQ10回程路线的下步方案，恐怕要一段时间。如果你自己嫌闷，你自己去散会步吧。”

“你怎么这么说，其实我们也不是非要急着赶回去，不是吗？放松一下吧，瞧，外面阳光有多好哪！”司徒潋文说着全力推开了机舱大门，让更多的可视光线地统统照耀进来。

“你不想早点送我回到家吗？”她忽然回过头，问他。

“其实，晚一两个小时应该不会太耽误行程。而且栩天和他的女朋友已经先去兜风了，我们不如也到处转转，说不定能碰上他们。再说，我现在可是轻度脑震荡患者，你最好伴在我身边，免得我晕倒。”司徒潋文两只眼睛无比诚心地望着枚海莉斯，说道。

他所有的理由都不及最后一个理由来得汹涌澎湃，于是枚海莉斯便在他莽撞的怂恿下，匆匆完成一遍先序机体检查工作，然后就随着他一同踏上了一条漫漫的沙石小路。

“哇，嗅得到海风的气息冽，看样子不远处就是大海了！”司徒潋文抽了抽鼻子，心旷神怡地大发感叹。

“可能这是座孤岛。”枚海莉斯并不乐观地推测道。

“孤岛？那有什么要紧！我们快向海边进发吧！快呀，快！”司徒潋文开心地拉过她的手就往前奔，全然忘了自己的身体刚刚才康复到30%。

“如果你真想快点，用喷气滑板吧。”枚海莉斯实在被他拉得手臂生疼，只好拿出法宝来解困。

“什么滑板？难道你把它的压缩品带在身上了吗？”司徒潋文好奇地问。

“这回算你聪明，说对了。”枚海莉斯说着从小背包里取出两块小板，接着就果断地揿下板下两侧的“重塑”钮，小板立即扩大成好几倍。当尺寸完全复原完毕后，两个漂亮的大滑板就印入他们的眼帘。

“哟？真的是滑板嘛！”司徒潋文不禁啧啧称奇。

“难道还会有假？”

“不过可惜，我不太擅长玩这个。”司徒潋文面露出一丝难色。

“你连飞机都会开了，溜个滑板就不行了吗？有点斗志好不好！”她当即就给他一棒喝斥。

“好！我就试试。”他被她逼上梁山，没有退路，只好勉强跳上滑板冒险一回。

“其实这个滑板很好控制方向，你不用担心平衡感。只要眼睛放平，按你想的路线大胆前进就是。”她大致说明了原理。

“真那么简单就好了。”司徒潋文两脚踩上滑板，稍稍平稳一下身体重心。然后用前脚掌踩动一只绿色启动开关，人和滑板就飞一般地窜跳出去。地面沆沆洼洼，将是他小心注意的主要障碍因素。

枚海莉斯紧随其后，虽然她是得心应手，却不故意来赶超他。

迎面扑来乘风破浪的爽快，司徒潋文很满意到目前为止的表现。脚下的滑板似乎拥有了不可阻遏的力量，轻巧灵活，飞越过几堆山石时丝毫没有停顿。他的心气立刻被激发，气贯山河得无以复加。

眨眼间，一片无限磅礴的海，就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同时停住滑板，走到海浪冲击的沙滩上。

“真是太棒了！”司徒潋文欢叫着一头扑向海滩，由于平时旅游太少的关系，连沙子掉进他眼里都珍视得不得了。

而枚海莉斯则选在一旁安静地玩垒沙堡，反正她背包里有的是美妙工具，她可以利用它们制造出世界上最强的沙城。她很乐意做这种事。所以当司徒潋文挖宝似地挖出一个乌龟洞惊呼不已时，她却根本没听到。整条海岸线几乎都成为她一个人的沙堡展示场，宏伟又壮观。只不过，海水一上来，她的展览品就毁灭了一大半。再重头来过，她依然孜孜不倦。一旦投入到一项工作中，她往往就难以自拔。

“喂，你干得很辛苦了，可以休息一下了。”司徒潋文实在看不过去，特别走过来善意提醒。

“好吧。”她像是在等他这句话，立刻答应。

这倒让他稍有些吃惊，还以为她会固执地不肯丢下手边的沙子呢。

“白天的大海也很不错嘛，是吧？”他坐到她身旁说。

她点点头，表示赞同。像有一万种很美的憧憬迷漫了心胸，在海平面寻找到了心灵的交接点。

“我想潜海，想去看花斑鱼。”她突然说话，眼光一直投向很远很深的海域。

“呃？什么？潜……海？”他还没回过神，但感觉这个建议不算太坏，便愉快地回应，“好啊，可以看看珊瑚礁了。”

枚海莉斯已在背包里乱翻寻，当然是要找出两套压缩过的潜水衣。由于这些不是常用物品，所以她找得满头大汗。终于拉出两件来，将其慢慢放大。结果，放出来的尺寸短了一号，特别不适合司徒潋文还算英姿挺拔的身材。他连连叹气，看来要没份参与这趟潜海看鱼儿的旅行。

“不要失望，我有办法！”她抛出一句很安慰人心的话。

“噢？？”他满心期待。

“不过你要帮我一下。”

“行！没问题！”

然后，就见两个人各站一头，拼命拉扯那两件质量上乘的潜水服。这是很古旧的方法，却收效显著。

“好了好了，变长了！”枚海莉斯连忙将那件由于拉力过猛而变得太过松驰的潜水服递给司徒潋文。

“哎呀，就像长腿怪嘛。”他简直不好意思去试穿了。

“不会漏水就行了。”她劝解。

“嗯，也对。”为了梦想中的旖旎海底风光，司徒潋文勇敢地穿起了这套晃荡的潜水服，很难相信一分钟前他还穿不进一只脚。

“好了！出发吧！”枚海莉斯一声令下，两人就“噼啪噼啪”踩着青蛙步，朝深蓝色的海水慢慢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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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开枪，在美丽的海边

不知过了多久，司徒潋文感到呼吸一阵发闷，相当不自如。幸亏在枚海莉斯的带领下，他才逐渐适应。

很快就有一串扁扁的鱼群从他们身边集体游过，间或是一批透明的小鱼儿穿梭往来，更有数条银灰色的大海蛇慢悠悠地扭动着它们无比柔软的长长肢体。都是一种经过。

至少一千种鱼儿从他们眼前飘过了，每一种都那么迷惑双眼。司徒潋文很想捉几条带上岸，留作人生纪念。只可惜枚海莉斯没带捕鱼设备，令他无奈中遗憾。接着，他一头潜进前方一个黑乎乎的洞穴，立即被一大群“等候多时”的热带鱼群团团包围，真是预料之外的丰厚礼遇。

海里的鱼就像精灵一样身手狡黠，司徒潋文想空手捕捉一条也是白费功力。有时抓扑得幅度太大，难免碰撞到在一旁欣赏海鱼的枚海莉斯，一时间水花冲天，什么也看不清。

“对不起啊！”这时候司徒潋文就只好连打“抱歉”手势，结果又吓跑身边一群鱼虾。

“瞧，这里有一只海星啊！”枚海莉斯表情孩子气地抱起一只很大很大的桔红色海星，举给他看。

“真的不错嘛。”司徒潋文没想到枚海莉斯居然捉了一只如此精致的海星娃娃，真让他汗颜不已，他还在为逮不到一条小鱼当战利品而伤脑筋呢。

枚海莉斯依依不舍地放下了大海星，转身又去追踪两只海马。总而言之，她尽情地拉着司徒潋文到处游骋，不花费一丝力气就和一批批热带鱼建立了友好关系，不停嬉逐，不亦乐乎。而司徒潋文每每就充当吓跑诸鱼的角色，游到哪里，哪里就弹起一片恐慌。不过能看到枚海莉斯如此专注地开心玩耍，他还是莫名的欢喜。在海底，她似乎更加可爱了，他不经意地咧嘴大笑，立刻跟上她的节拍，去追赶下一批珍稀的鱼种。

就在枚海莉斯很仔细地观察一条鱼的背部花纹时，有一只章鱼靠近了！司徒潋文见状立马冲到她身后，奋力挥摆双臂驱赶，岂料立即从四面八方地招引来一帮“章鱼大家族”对他展开起围攻。多亏枚海莉斯察觉情势不妙，才猛拉着司徒公子以火箭炮的速度游离现场（她的潜水服装有配备提速的功能），这才避免发生一场人鱼恶战。

又过一段时间，安装在他们头盔上的探照灯光线越来越渐黯，证明快要用完能源，他们也该游回海面了。她拉住他的手，全力往上游。在这种时候，她是他全部的方向，是他的指路明灯。否则凭他那点潜力，怕是游上千年也游不到原来下海的地方。

顺利地返回到岸边后，司徒潋文如释重负地脱掉那身紧巴巴的潜水服，一下子仰面躺倒在沙滩上。一股倦意就袭卷上心头，刚才在海里疯得实在厉害，体力就严重下降了。他闭上眼，静静地倾听来自海浪翻滚的声音，睡意更加浓郁。晚霞不一会儿就挂满天空，司徒潋文这才微微地睁开眼，眼帘里映出的是一幅枚海莉斯坐在海岸边独观潮汐的背影，自有一股说不出的神奇韵致。他坐起身，凝视了许久，直到她向他走来，他却来不及调整视线，唯恐已经泄露了自己端详已久的心事。

“你醒了？”她走到他面前，重又坐下。

“是啊，潜水还蛮有意思的。”他摸摸头皮说。

“鱼儿的世界是不是比人类多一点自由和简单的快乐呢？”她一脸迷惘地托着下巴，自问自说。

“给！”司徒潋文忽然慧眼识珠地从地上捡起一只秀丽的紫色螺壳（运气真是好），递给她。

她伸手接过，瞅了瞅，问他：“这个要做什么？是烹制午餐的材料吗？”

“啊？不是……”他立即沉默，未料到她如此错会他的用意。

“没有什么作用吗？”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螺壳上，“不过挺好看的呀。”

“好看吗？”他终于找到能够交流的一丝逻辑，“你可以收藏嘛！”

“嗯！好建议。”她马上握紧了拳头，表示非常愿意珍惜。

“不要那么用力！放进口袋就好。”他担心那个螺壳被她不注意就落得四分五裂。

结果不等枚海莉斯收藏好那只紫色贝壳，远处就传来几声持续的大嚎叫。

“啊，怎么回事？这里该不是有野狼吧？不过不用怕，有我在！”司徒潋文惊诧地跳起身，站到枚海莉斯身前，张开双臂，就像要做一面挡风墙。

“那好像是人叫的声音吧。”枚海莉斯根据音波的特质作出正确的判断。

“什么？有人会叫得那么难听吗？”司徒潋文连连摇头。

“好像是你的那个同学。”她给出更确切的提示。

“怎么可能，栩天就算掉进油锅也用不着喊成那样吧？”

不料，那嚎叫声紧接着几波持续不断地飘荡放送。司徒潋文只好卯足了眼力，远远地在依稀之中，分辨出两个人影正荒不择路地朝沙滩这边跑来，最后终于彻底认清果然是方诩天拉着莫珍珍狼狈地一路狂奔而来。而在他们身后，竟有数只野猴子在穷追猛打，其中一只小猴抓住莫珍珍的裙摆死命不放手，一阵接一阵地乱撕咬。

“栩天！你们怎么啦？！”司徒潋文迈开了大步，急忽忽地迎赶上去。

“救命啊！有猴子缠打我们哪！快救命哪！”方栩天一见司徒潋文真如遇上救命之星，扯着嗓门大呼小叫。

“你们怎么会碰上猴子呢？！”司徒潋文暗觉好笑，但绝不能笑出来。一分钟后，他就站在了猴子和方栩天中间。

“说起来真倒霉，我们本来在好好地攀岩，谁知道会突然钻出这些野猴子来呢！哎哟，它们就一直围着我们乱转乱叫！我们朝它们扔石块也没用，反而惹得它们追打上来。你快想办法帮我把这些臭monkey赶走吧，拜托啦！！”方诩天被两只猴子撕拉着脸皮，苦不堪言地求救。

“这，怎么办好呢。”司徒潋文抓耳挠腮，想不出好点子，就在他晃晃脑袋之际，一只大猴就灵活地蹿上他的肩头，稳坐其上，还把一条尾巴摇得份外得意。

“哇！真是不得了，跳到我手上来了，看我怎么教训你！”司徒潋文一阵抖动双肩头，人、猴立即乱闹成一团。

不过，最不幸的还是方栩天，他似乎很受猴子青眯，从头到脚都是它们玩耍的最佳场地。每当他想去赶走那些猴子时，它们就一溜烟地窜到莫珍珍身上去。

后来趁着猴子部落集中了全部兵力扑到方栩天身上时，司徒潋文才得以脱身奔回到枚海莉斯这边。还好，枚海莉斯的地盘仍属于“世外桃源”，没有被淘气的猴精们围追堵截，更没有遭受到一只猴魔的侵扰。

“你没有救回老同学就自己逃回来了吗？”枚海莉斯凝神看着他，问。

“凭我这点实力怎么可能斗得过一群野生猴子呢？看样子要请你想点办法救救栩天他们了。”司徒潋文气喘未定地说。

“救他们？可是他们上次还弄坏我的一个冰箱娃娃呢。”

“可你不是用防护罩救过他们脱离风暴区吗？再帮一次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是因为当时情况危急，而现在他们并没有生命危险。只要猴子玩累了，自然就会离去。”

“不管怎么说，你看他们现在多可怜巴巴哪，你不去帮他们，他们有得好受猴子苦了。就算这次是你帮我一回吧！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司徒潋文郑重其事地恳求道。

“你的—面子？你的面子具有什么特别值得优先考虑的优厚条件呢？”

“总之，就是请以去帮他们这次。”他无奈又要搬出牧场主的口气。

“你很坚持吗？”

“那还用说，快啊！”

“可以。” 枚海莉斯弯下身，从背包里翻出几块簇新的枪具套板。

“哟，你不该会是要去杀生吧？”司徒潋文忽然有些后悔莫及，也许她的营救行动会超出他的定义。

“我只是在组装麻醉枪而已。”

“我想也是啊，你又不是那种血腥暴力的女孩子。”他宛尔一笑，放下心头紧绷的担子。

枚海莉斯却突然抬头瞪视良久，就像在审视他刚才那句话。

他赶紧笑出一层无心的尴尬，不知道她为何会如此反应，忙说道：“你快装子弹吧，那边快坚持不住了。”

枚海莉斯重新低下头去，迅速地安装好整把M93F麻醉枪，递到司徒潋文手中。

“什么，原本你要让我打？可是我眼力不太好啊！”

“既然要救你的好朋友，当然是你出力了。我帮你把枪装备完成，就已经看在你天大的面子上了。”

“原来如此……”司徒潋文活动了一下手掌，试着握紧枪柄，摆出一副射击运动员的架势。这样的姿势尽可以豪放不羁，突显初学者无畏的气概。

“砰——砰！”司徒潋文对着空气连发两枪，竟有些耳震地发蒙。他默默许愿那些野猴已经被他这两声枪响吓跑，于是他回头四望，结果令人遗憾！猴子们全然不理不睬，继续在莫珍珍和方栩天周围猖狂舞动！刚才的两声“礼炮”只是更刺激了猴子们本能的野性张狂。

“喂——！潋文！你在干什么！”方诩天就在刚才一霎被某颗子弹擦过了头皮，险些吓掉半条老命。

“啊呀，你的射击水平真差劲。”枚海莉斯拎着另外一把附带瞄准器和消音器的精致短枪走到司徒潋文跟前。 “看来只能看我的了，省得你误伤其他人类，说不定还会伤到我。”

“我枪法再差也不可能打到你吧！”他不想被她小看，决定用一番实际行动来证明。于是咬紧牙关，对准一只猴子就是一枪！

居然就是，完美的一枪！他准确无误地射中一只赖在莫小姐身上的黄毛小猴，那只小猴马上就甜蜜地进入梦乡，勾在珍肩膀上香香地睡着。YES——！

他扭头瞅了一眼枚海莉斯，她早趁其他猴子警觉之余连发数弹，在短短几秒瞬间击中全部目标。中弹的猴子纷纷瘫倒在地，顺利解决问题。如此干净利落，就像一个藏在光里的剑客，致敌死于一刹。

“很厉害嘛！你是在哪儿学得射击啊？”司徒潋文无比钦佩地讨教。

“只是业余爱好。”她对他隐藏真相，无须挑得太过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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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女英雄和男子汉

猴子全被排到一处，估计要睡上十八个小时。所以危难解除。

获救后的莫珍珍独自掩面而泣，连连抱怨着那些猴精，恨它们破坏了她跟方栩天的浪漫之行，实在太败兴。而方栩天原先开出去的豪华跑车现在早已不知下落，当时能赤脚逃命千里已属不易。只是痛失爱车后，方公子骤然间憔悴了十几岁，白头发都快迸生出来，一脸哀苦相，元气大伤。

司徒潋文见老同学如此郁闷在胸，只好发动大海捞针战术，提议大家分头寻找那辆高价跑车。容易迷路的人最好结成团队联盟一起寻找，结果这个政策一出台，四个人中就有三个举手示意自己会绝对迷路，只有枚海莉斯表明态度从未迷过路，于是她将独自穿越整座岛屿参与这场搜索。

“你一个人真的能行吗？我还是和你一组吧。”司徒潋文大气地站回到她身后，无论如何不能让枚海莉斯一个人行动，他宁可错失一段方向也不敢放心让她一个人独步穿行陌生的领地。“就这样，我和枚海莉斯一组，栩天你们不用跑太远，省得到时候出问题又找不到你们，就麻烦了。”

“也好。”方栩天默然点头同意。

方案就这样确定下，司徒潋文和枚海莉斯担扛起寻找失落跑车的一级重任。另外那两位休息也罢、闲游也罢都可以，反正他们刚从“猴难”中脱困，精神状态还需要好一段时光来调整。

而肩负重任的两位男女主角已经跳上神奇的超级滑板，瞬间飞出方栩天和莫珍珍的视线，让后者大为吃惊，瞠目结舌许久。

“啊呀，真是高级的滑板啊！一定要很多钱吧？”热爱极限运动的方公子立即大声地发出感慨。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几块塑料板嘛。”莫珍珍绝不认同。

一溜青烟中，司徒潋文享受着跟随枚海莉斯狂驰疯骋的极速快乐，“寻找失物”转眼间就成了半运动半消遣的乐事，这可要全归功于他刚学会没多久的滑板技巧和完美无疵的心态。

“你带指南针了吗？”司徒潋文大声问在前边领滑的枚海莉斯。

“没有。”她轻巧地回答。

“那么其他仪表机器带了吗？”他追问。

“也没有。”

“那我们怎么判断回来的方向？会不会弄错啊？”司徒潋文有些急了，不敢想像她会如此疏漏大意。

“放心，我带了这个。”她用手手指了指架在自己鼻梁上的一副怪墨镜。

“那算什么呀？”司徒潋文暗自猜想着那墨镜里或许藏着什么大机关，不是他粗浅的大脑能够领会。

两人忙忙碌碌兜转了半日，眼看太阳快要西沉，仍然没有发现目标中的跑车。司徒潋文不禁有些发急，他把两只眼球睁得奇大，恨不能肋生双翼绕岛一周，他甚至期盼枚海莉斯能用什么奇妙的探查机器人来加强搜索的力度，结果她也是在用两只眼睛在寻宝，没有任何出奇制胜的装备。

“有了！在那边。”最后一刻，她终于发出激动人心的指示。

“在哪儿，在哪儿？”他撩起眼皮四处张瞅，果见不远处有一辆簇新的高级跑车正停靠在一颗大树下。

至于要把它开回去，那就是非常简单的事了。司徒潋文全程充当了一回司机，感觉很好。原来有钱人就是这样奢侈，他真是狠狠地踩下了油门，有种报复性的痛快感。

就在方栩天翘首以盼望之际，那辆他熟悉的sports car伴随着司徒潋文高涨的气势风驰电掣般地驶回了海岸边。

“OH！MY DEAR CAR！”方栩天惊喜交集地冲到车旁，对着爱车又拍又亲，发出失而复得的甜蜜呼唤。并且不忘一把牢牢握住司徒潋文的手奇Qisuu.сom书，以示同窗友人的深切敬意。“谢谢你啊！潋文兄！！”

司徒潋文好容易才抽出自己的巴掌，说道：“现在我们也该回去了，时候不早！”

“是是是！大家一起上车吧！”方栩天兴致高昂地搂起莫珍珍的腰，让全体人员都乘坐在他的宝车上，然后他意气风发，一路坎坎坷坷地奔驶向飞机的停泊地。这一次方栩天的方向感极佳，居然没有绕一段弯路就开达了目的地。

众人欢欣鼓舞地跳下车，枚海莉斯一头钻跳进她热爱的飞机，开始操纵内控返程路线的设置工作。其余的人在此时只有安心等待。

“糟糕！”

当枚海莉斯一句“糟糕”无意间飘入大伙耳里时，每个人心都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不管如何，她的一言一行在此时都成为一种命运的暗示。因为这架飞机要承担起开往下一个明天的使命，绝不能有任何问题存在。所以大家都不愿意听到任何不妙的信号。人的心实在太容易脆弱，与技术无关的外行人就只能坐立不安，或是紧张地直搓手尽量保持一份冷静。

“什么糟糕啊？是不是螺丝掉了？”方栩天喃喃自语。

“不会有问题的。”司徒潋文鼓足勇气安慰好友，其实他也半斤八两地担心着。他真想趴到机窗前去窥探飞机内部一切行情，但又怕打扰到她专心的工作，只好不停地在原地回来踱步，后来干脆就绕着飞机转大步，转了至少三十遍逆时针。

“好了！”

这时候，枚海莉斯在后机座里发出一句话，这句话可让大家低沉的心声一下子恢复了新鲜活力。

“她说好了，就是说可以回去了吧？看来飞机没问题！”大伙立刻七嘴八舌讨论个不停，都在朝最好的方面设想。

“还要7个小时。”枚海莉斯站到机舱口，对众人发布最准确的动态消息，她知道大家已经有些等得不耐烦了，所以特别出来公告一下，以慰人心。不过看那几张急迫的脸孔，估计正不太满意她的宣布。

“什么？！还要那么久吗？”方栩天顿时泄气，七个小时还要逗留在这有野猴出没的海岛上，让他兴致大减。

“怎么还要那么久？”莫珍珍气哼哼地拉炮发问。

“因为缺燃料，所以我要用有限物质重新提炼赶造。”枚海莉斯平静地回答。

“开什么玩笑？你把我们都当笨蛋哪！你想造飞机燃料，这是你随便想做就能做得出来的吗？荒唐！”莫珍珍白了白眼说。

“我会选用这里的山石当原料，提炼速度尽量加快。”

“用石头？！这下我们大概是没希望了，小栩，这可怎么办好呢！你瞧那个笨丫头在胡说什么呀！”莫珍珍一头扎进方栩天宽阔的肩膀，很悲哀很失望地大露苦水。

枚海莉斯跳下了机舱，她可不管有人是否在大哭大闹大表意见，她可要去做她该做的事，分秒必争。她先要找一堆合适的山石，然后给它们打一种“转化针”，然后再用抽取燃料机来吸储，就是那么回事。

“喂，等等我！”司徒潋文跑上来，他猜出她一定是要去挑石头，那是标准的体力活，他一个大男人不出手相助可不行。“你要去搬石头吗，我来帮你。”

“不要紧，我有机械手帮我忙。”

“机器这种东西总有失灵的时候，到时出差错了谁会知道，还是我跟着去吧。”他义正词严，表明立场。

“那随便你吧。”

结果事实表明，枚海莉斯的确不需要多余协助。她只需要发挥她平时玩机械的一半功力就轻松搞得定一大堆山石岩土。她就像当时在海滩边玩堆沙堡那样，自如地施展着某种神秘才华。

司徒潋文唯一剩下能做的事就是站在旁边，看她“玩耍”。天已经基本暗下来，她戴着那幅怪墨镜，可以什么照明工具都不需要。这更让他无事可做。

一小时过去，关键步骤已大致完成。枚海莉斯提起一只满当当的机箱，走了两步，就把箱子交给了司徒潋文。他满心喜悦接过，本以为终究英雄有了用武之地，才迟缓地惊觉原来那机箱沉甸得离谱，绝不是一只单手就能拎得起。真是石头里的油水不可海量，他使出了浑身气力才勉强提着行走。

“你走得这么慢？是不是这机箱太重了？”枚海莉斯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没有没有1刚才站得太久脚有点发麻，所以一时不太适应。”他不想被她嘲笑成无力的懦夫，只有继续逞强。

“噢。”她又大步往前走，可是每次回头都见他手腕脑门根根青筋毕露，惹得她一路上无数次不安回望。“你真的没事吗？要不换我抬一会儿？”

“你？不用不用！”他硬撑着摇动头，差点没因此失去平衡摔个大踉跄。好在回去的路途并不长，很快他就得到机会放下那只千斤重油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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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椰子，魅力无穷的潜力

走回来的时候，方栩天居然在自搭篝火自娱自乐。这位公子真是何时何地都不舍弃浪漫心情，现在正趁着篝火旺，肆意豪饮着几瓶从车里拿来的罐头啤酒，手舞足蹈地同莫珍珍相偎一处。这两人喝得酒酣耳热，被火苗子一照耀，更显得脸皮红润。

“潋文，啊，潋文！你回来啦？这里没有下酒菜，你去帮我们摘点野果吧？”方栩天举着酒瓶，醉气熏熏地把好友当成了佣人使唤。

“你自动去摘。”司徒潋文刚放下油箱松口气，满手都是勒出的红色瘀痕，因此对方栩天的吆喝很提不起劲头。

方栩天见自己权利不够差遣不动对方，就只好自己爬起身自食其力，朝着眼睛看得见的地方和有树的地方晃去。

“小栩！等等我！”莫珍珍紧随其后，她的肚子也被酒精催发得咕咕乱叫。

司徒潋文被这对情侣密切协作的饿相激发了自我胃感，他扭头去问枚海莉斯：

“你饿吗？”

她稍稍点点头。

“就是嘛，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司徒潋文说完抬眼四眺，很快就像发现可喜宝藏般地嚷道：“我们去摘椰子吧！那边有！”

“椰—子？”枚海莉斯楞了一秒，仿佛用心良苦琢磨了许久，说：“那是什么东西？”

她疑惑又坦然地凝视着他，似乎渴望得到一个全面正统的解释。

“你不知道椰子是什么吗？椰子树总该知道吧？”他朝远方的树指了指，“椰子就是椰子树的果实，椰奶很甜的。”

“噢，就是可以榨油，果皮纤维也可以用来结网的果实对吗？”枚海莉斯像是从记忆深处终于抓出了一丝可靠线索。

“呃……是吧。”他无法领会她脱口而出的知识库存，相对他自己的浅薄解释真是惭愧不已。

“可是飞机燃料还没加工完成，我要留下来尽快完成掉。”她说。

“就一会儿，不用很久的。”

“嗯……那好吧。”她沉吟片刻，更像是出于对未知果实的探知才答应破例陪同他前往。

这回由司徒潋文亲自领路，直奔向远处一片椰树茂密挺立的海滩边。他飞快选出一棵果实结得较多的椰树，不费吹力之力就窜爬到了树顶（爬上爬下是他的拿手活）。到达树顶后，自然不忘朝地面的女同胞挥手致意，以分享他爬树成功的小小骄傲。

枚海莉斯一仰头，观望着站在树顶的司徒潋文，不是很理解他为何要特意爬上一棵树去招大手给她看。这类行为在她眼里，似乎脱离了一定科学逻辑，如果没有发散思维加入想像的话那就很容易产生好奇的疑团。

“小枚！你在下面接我丢下来的椰子吧！”他大喊，一棵树的高度不足以拉远他同她交流的音率传递。

“小—枚？”枚海莉斯的眼睛瞬间瞪亮，近乎呆板地站在树荫下，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震慑很久。

“喂你怎么啦！不要发呆啊！”他猛地喝道，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一把瑞士随身军刀，去割采那些手头够得着的椰果。全挑大个儿的果实下手，让它们以最自然的速度下落。

在下面已经有一辆勉强可以称为推车的小车在恭候，那是枚海莉斯在瞬间利用一块烘烤后的树皮及某些微妙的超元素溶合炮制而出的临时运送工具。车底的四只木轮由于赶制急促而呈现出方形的趋势，因此让推用它的人感觉不是很顺畅，不过枚海莉斯推滑得格外卖力，忙前忙后，努力迎接从天而降的一只只大椰果。

他们这次总算珠联璧合，很快就硕果累累。推车里堆满了够开一家椰子店的椰果，将这颗千年老椰树剥削得枝干光光。司徒潋文满意地从树上一跃，纵身而下，可能是目测的失误，令他有种急坠下地的昏沉。“扑嗵！”发出一记大声响后，他有幸掉落在推车上，正好同几只椰子贴得无限近。车底的方木轮因此受到神奇挤压变成了菱形，令反向推动力加剧不少。

“你喜欢这样下树？”枚海莉斯眨着双眼，问。

“呀，还是成事不足啊……”他摸摸头皮，很不好意思地从车上跳出来。

两人便一起推着车子朝篝火隐动处走回去，而那对恩爱情侣“方莫组合”早已簇拥着一堆不知从何处弄来的鲜艳野果，靠坐在篝火旁，享受自食其力的额外甜蜜。

“哟，真行嘛，搞来那么多椰子？”当方栩天瞅见司徒潋文推着一车子椰果回来时，连连称奇。

“哎呀不过都是些椰子，没什么意思！”莫珍珍不屑地瞄了一眼那一车椰果，神情鄙视地说。其实她从小患有椰子过敏症，所以无法产生好感。她咬起一只墨绿色的无名水果，结果立刻“呸呸”乱吐，看来选错了味道。

司徒潋文立即把车子拉向篝火的另一角，和莫小姐保持一定距离。

“潋文！帮我们榨点椰汁吧？”方诩天眼明手快地递上来一只杯子说。

“小栩，那种东西没什么好喝的，不要去喝嘛！”莫珍珍立即极力劝阻。

“可是我口渴啊。”方公子说。

“口渴就喝酒嘛！”莫珍珍强行压制住男友的兴致，拉开一罐啤酒就塞了上去。

这时，司徒潋文已经从推车里取出几只厚重的椰子，削皮挖肉地大干起来。

“我也来帮忙。”枚海莉斯取出自己的一把精致短刀，拿过一只椰果对准其粗糙的外皮就是一阵大刀阔斧的划削。

“哇？你剥这么快？是剥皮专家吗？”司徒潋文惊诧万分地盯着枚海莉，不敢再卖弄自己慢上不知几百拍的刮削速度。

“帮我到飞机后舱灰色小箱子中取几个干净的瓶子来好吗？”她说道，看样子已经直接进入到榨取椰汁的关键阶段。

“好！”

他飞速取来瓶子，配合着她的手势将完成提炼的椰汁盛倒进去。

在对面的方栩天其实始终关注着这边椰汁榨取工程的进展情况，当他见到第一瓶椰汁就要新鲜出炉时，立即溜奔过来，并优雅地伸出一只戴满戒指的手，说道：“请让我来品尝这第一杯芳香浓郁的椰汁吧，我可是很有资历的美食家呀，一定会做出最完美的评断。”

司徒潋文还来不及抱护住地上的那只椰奶瓶，就被方栩天如雷神般极速地掠抢了去。“如果我喝后觉得味道不错的话，还会再来品尝的，你们要加油多制造几瓶啊！”

“真是恬不知耻嘛。”司徒潋文张大眼，有些恼怒。

“你怎么这样骂你的朋友？”枚海莉斯抬眼瞅向司徒潋文。

“你不觉得他的行为很过分吗？”

“没关系的，我这里还有存货。”枚海莉斯说罢从自己身后挪出一只比刚才大好几倍的坛子。“请喝吧。”

“不，女士优先。”他故作客气，其实很想一仰脖子喝个痛快。

“那么我就先喝一口。”

“喝吧喝吧。”他要大度到底。

结果她一饮而尽。原来瘦女孩的胃口也可以这样好，他惊异得浑身发酸。

“啊，果然挺好喝的！”她一脸的甘甜状。

“你喝得太快了。”他指出这点。

“喝得太快不好吗？”

“肠胃没有准备就会得不舒服的。”

“会那么严重？那我要好好让它消化一下。那下面的椰汁就全由你负责饮用吧。”枚海莉斯一边说一边变戏法似地从身后搬挪出五坛椰子汁，这些全是她在司徒潋文削了一只椰皮的光阴里榨制而成。

“还有这么多？你是什么时候榨出来的呀？”他惊疑地接过其中一坛，仰脖喝了个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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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两个人的玻璃屋

天越来越暗，一轮明月悄然爬上云梢，照亮了大家欢坐的地方。远远的海面，泛射起道道粼光，月色真是美极。

方栩天兴致勃勃地去把跑车里的内置音响打开，立即从车内就飘传出几支明快的乡村歌曲，非常耐听，特别适合在野外聆享。

司徒潋文的目光不经意间总是落到枚海莉斯脸上，见她正抱着膝盖，表情清冷地凝视着天上那轮残月。

“莫非她在思念家人吗？不过倒是从没听她提起过……”司徒潋文不由地暗自思忖，联想着一切可能和她相关的事。

夜更深，空气中微透凉意，枚海莉斯站起身，攀回到飞机上，埋头完成余下的燃料制造工序。

司徒潋文躺倒在篝火旁，观察天上的星。而方诩天那边早已审时度势地搭出一个临时帐篷，舒舒服服地尽享起两人世界。

余烬的篝火即将熄灭，司徒潋文感到身体有些渗入的寒意，风再一吹，衣着太单薄的他难免就要热量急剧涣散。但他不愿钻到飞机里去打扰枚海莉斯工作，于是蜷紧了身子，靠着最后一丝篝火的余焰，一边哼歌一边打磕睡。

枚海莉斯已经将层层筛滤后的初级燃源搁置进一个酝酿管道中，自动运行一段时间后就可使用。趁着这点间隙，她爬出了机舱，想呼吸一下夜风拂面的清凉空气。游历中的目光一下子便逮到了司徒潋文盘着双腿，一副睡意很深的神态。

“呀！这样会着凉的。”她认定火苗灭尽的篝火堆边最不适宜入眠，倒是容易诱发各种病症的祸殃。所以她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身边，用力拉他起来。

“啊？是你啊。燃料做好了？”司徒潋文半眯着眼皮，头重脚轻地问，的确有些入梦了。

“还没有。”

“那你拉我起来干嘛？”

“这里太凉了，不适合打瞌睡！”

“可是你的工作还没完成，飞机里一定到处都是那些零配件什么的，也不适合睡觉吧？”他总算睁开眼睛，说道。

“那，我替你造一间屋子出来吧，省得得你睡在地上脖子抽筋。”她雷厉风行地作出决定。

“好啊。”他愿意响应这个提案。

“那你也要来帮忙！”

“帮忙？”

“是啊？如果想造得快一点的话。”

“好吧。”司徒潋文猛提起沉眩不久的精神，但愿自己能跟上枚海莉斯的造房节奏。

于是，她返身回去拿了许多工具来，一样样地摆到地上，全是他一眼看无法明白的东西，更不知要派何用途。

“这个是泡泡增发器，只要加一点玻璃粉进去就能成出需要的住房球，明白吗？”她瞧他一脸呆相，忙给出基本解释。但知道他一定仍然云里雾里，也随他想像去。

“是不是需要放很多这种玻璃粉哪？比如我想造大一点面积的房子……”司徒潋文问，可是没有得到回答，可能是问得太愚笨了。

枚海莉斯已从另一个工具箱里挑出一罐颜色清爽的玻璃粉，接着迅速地塞到“特制泡泡增发器”的入口处。这台机器还外连着一台显示终端，用来关注控制玻璃球的膨发厚薄度，以免被风一吹草一动就产生暴裂的危险。

大约等了一刻钟，有一只小小的滚圆的玻璃球就从出口处掉了出来。

枚海莉斯很欣喜地捧到手中，拿给他观看。

“就是这东西？用它可以造房子，可以住人吗？”司徒潋文相当疑惑地问她。

“当然可以。现在我要慢慢小心地吹大它。”

“吹—大？这又不是吹汽球啊，怎么回事，什么原理啊？”司徒潋文的头脑中早是一笔糊涂大账，很难想像这未来的临时归宿会是这样酿造而成。万一枚海莉斯吐气不畅，会不会直接影响到整个“房子”的质量原型？他甚至不敢去想这个球真得被吹成一间房子后，自己是否还有足够勇气走进去住一晚。

而此时，枚海莉斯取出一根长管子，吸接到玻璃外围的中心一点处，朝球体里面充入适量数值的特殊气体。渐渐地，圆形的玻璃球开始不断扩张，初步形成半椭圆球体。又过了几秒，球底部伸长出四只细长钉，飞速扣扎入泥土里，这就算是打好地基了，至于牢不牢固则是以后考察的问题。

司徒潋文摆正视角，远瞟过去，还真看出点房子的雏形来。不过，他及时让枚海莉斯停止充气，唯恐这间临时房会被吹造到天上去。然后，他凑近到房子边，对着一面透明的水纹琉璃大门（作工精良），赞叹不已。

“请进去试住一下。”枚海莉斯很想让司徒潋文马上验收评定一下这座小型球体建筑物。

“这个门怎么才能进去呢？”他有些不好意思承认，这扇门太光滑，没有门把手，多么让人疑惑。他不得不凝神地思考如何才能够进入的基本方式。

“笨蛋，快把手放到门上，里层特殊判别介质会在认定你的人体密码后放你进入。”她立刻给予指示。

“要这么复杂？这门能认识我的密码吗？”

“在你刚才乱碰泡泡增发器的时候，我采样了你的指纹。”

“哎呀……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像情报局女处长！”他摇晃着脑袋瓜，深有感触地说。

“嗯？！”枚海莉斯的眼眸悄然地隐现出一丝不悦，她不喜欢被这样称呼。

“我只是想夸你做事麻利，千万不要有别的误会。”他怕她误解，赶忙自我圆场。

“你快进去吧。”枚海莉斯喝令着推他进入，他在外面如此徘徊，让她错以为他是不肯认定她的作品。

司徒潋文一头扎进了封闭不开的玻璃门，两只手无限夸张地张扬在半空，有种豁出命去的义薄云天。原以为会碰伤一片脑壳，结果却轻而易举地站到了玻璃房间里。他就像是一个穿云破雾的神仙，毫无妨碍地出入中央。他伸了伸手，再摆了摆腿，都毫无异样。环视一遍四周，有些透明的空荡荡，感觉就跟睡在野外没什么两样，透过玻璃底墙可能把外在的地面洼地甚至小石粒都观赏得一清二楚。唯一与野外不同的是，房间里的温度可以根据需要常保恒温，丝毫不比空调房间的硬件条件差。

“怎么样？里面情况还可以吗？”枚海莉斯站在玻璃门外，敲了敲，问。

“还好。”他回答着，然后背对着她躺下。这才发现左躺右向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啊，我知道了！你等一下！”枚海莉斯像是看出了什么，立刻跑去张罗新设备。她明白光是这样一个躯壳式的玻璃球体房间总是不太像样，多少也要摆设些家具才能撑出这个玻璃小屋的人情味。很快，她就通过一种自动传输装置朝房间里发送去一张抽象的绿色塑料椅，能不能坐暂先不考虑；然后是一把扫帚，柄把都在莹莹发光，像在内嵌了一百只荧火虫，这种扫帚怕是不能用来扫地只能观侧地面细菌；再然后……枚海莉斯几乎把所有能想到的基本家居物品全塞进了玻璃屋，她努力填充着每一片角落，也不管里面住着的人是否已被拥挤到旮旯边儿。

要命的是，玻璃屋的地基开始产生莫名的摇晃，支撑地基的细钉有些松动，眼看就要就要变成活气球升天。司徒潋文紧张至极，连连在屋内挥手示意枚海莉斯不要再放东西进来，他已经很“满足！”

幸运的是，枚海莉斯离去了，她去制做她自己休息用的玻璃屋，反正玻璃粉还用剩很多，再多做几个都不成问题。

司徒潋文这才安心地头靠一张“枕头”，其实那是一块刻得老古灭绝的珍稀鸟禽的石雕。由于“女科学家”枚海莉斯不会做枕头，于是就给了他这块硬梆梆的雕石充枕。但却是很艺术一块的老石头，随便摆到哪个博物馆都能作为一流展品。不多久，他睡意渐消，肚子突然开始“咕叽咕叽”乱叫，是饿了。刚才死撑喝掉的三坛椰子汁早被汗水蒸发光，肚肠自然又面临着新的饥荒。可他怎好意思叫饿，想想枚海莉斯也只喝了一些椰汁，却为他工作到现在也没有叫饿，所以他更应该克服，尽量把思绪朝其他地方转移。

他忍不住偷眼朝另一间迅速制造完成的玻璃屋瞧望去，啊呀，她的房间是多么空闲，尽把“好东西”搁他这儿边屋了。他见她躺在一片玻璃板上，活像一只包裹在水晶气球里的小娃娃，真是好有趣。

“叮当－”

忽然一声清脆的铃声响划过他耳际，他立即寻声望去，发现在一个地球仪旁竟躺着一只小型微波炉（好像工作一段时间了）！天哪，这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呢？一定是东西塞得太满，他才没注意到。这只奇妙无比的无电源自热微波炉竟在烤着两只香喷喷吐司（当然是用枚海莉斯的专用吐司配方），他简直要三呼万岁。不及细想，他急急地拉开炉门，也不怕烫手，就满嘴哧气地往嘴里塞。啊……那藏不住的麦香正是他最迷恋的好口味。想不到在这千年孤岛上也能食用到人世美味，他激动地一口吞掉整只吐司。本想留下一个给枚海莉斯，结果牙齿不听使唤深深咬住了下一个。立刻后悔得不得了，骂自己贪嘴无耻，增大无穷意志才奋力留下半个吐司，还可以拿去“孝敬”枚海莉斯。其实吃过了一个吐司后比没吃前感觉更饿，可能是被勾出胃酸的严重分泌，但他也得努力克制，他不想自己还没走出玻璃房，就惨不忍睹地吃掉手中最后半个珍贵的吐司。

司徒潋文站起了身，坚定不渝地走向门口。出去比进来简单，不用对什么手纹。只是心头有种破茧而出的怪异。他几步就走到枚海莉斯的玻璃房子外，轻轻地拍击了一下玻璃壁，枚海莉斯没有回应。劳苦了一天的她什么也没吃，竟然就安稳地睡着了，他佩服地注视着她，又怕她撑出胃病，便想直接把那半只剩余吐司送进去，只想略表一下他对她辛苦造房的敬意。不过无论他如何用力，都不能将那半只吐司塞进枚海莉斯透明小屋内，无限次碰壁，吐司都了变形。活该这半个吐司只配进他这张嘴，不吃掉也只有浪费。他的敬意也只好等到明天再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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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捕鱼专家

司徒潋文回到自己的玻璃屋中，他想好了，打算要在第二天早起去出海钓大鱼，然后烧一顿美味给枚海莉斯滋补。于是这一晚他睡得不踏实，再加上那只石雕睡枕硬朗得太过头，硌得他脖颈上一大圈都是红色的磨痕。到临晨3点，他实在被硌痛，抱恨而醒。吐了口长气，算是醒来后的自我招呼，然后爬起身，走出玻璃门。

一个人轻松地踱步到海边，司徒潋文感觉心情很不错，他甩甩胳臂，面对大海做起一段自编口令操。这免费的海边旅行可多亏有枚海莉斯才从天而降，不然光是交给旅行社的团费就不止几位数。这笔账怎么算都是意外获得，他珍惜都来不及。于是目及四处，才发现这海域上并没有什么过往渔船行驶。也许是天色太早的关系吧，他自我安慰，不想把这儿真当成一座荒岛看待，否则好心情可就要变质。

此刻他手里也没有任何钓杆鱼铒之类的器具，在这种情况下若想要兑现钓鱼的奢望，那么就只有坐在海边干等着鱼儿主动献身上岸，可惜的是没有鱼儿会那样蠢笨到游来投怀送抱。他耸耸肩，叹息着，有些气烦心躁。身为堂堂一介“絮粼牧场”的代理管理人，多少也算是大学学历的男人，怎能被这些暂时的不利因素吓退了胆，他非要在这次捕捞大鱼的计划行动中大获全胜。就凭他身体里仅有的一丝热血沸腾，也要鼓起十足的信心相信“人定胜天”这句古老训诫，用他自己的力量去战胜这片荒无人烟的大海，去捕获一条真正像样的鲜活的大鱼！他发誓，在天亮前一定做到这点。

首先，他想起码该做一个木筏出来，肯定不难。他立即调头奔向飞机处，此时时钟刚刚转到三点三十分。他小心且轻巧地爬上机舱，很快就找到一把半长不短的工具刀，虽然离锋利的标准还很遥远，但他已知足。接着立即跑回岸边，朝着附近的第一棵树挥舞开刀。虽然司徒潋文本想找一棵苗条纤细的树小试身手，但这一带普遍树木粗壮营养肥厚，所以只好先将就着一棵体态中等的棕榈树大砍起来。

他不怕累不怕苦，重要的是不怕刀子被震飞。那树，终于在被他砍了两百九十多刀后訇然倒下。费时颇久，司徒潋文一头的汗水全混在空气里凝成朝露的形状，但他仍露出一抹胜利的笑容，享受着体力劳动者辛勤喷洒汗水的成果。

不过他不敢得意而懈怠，赶紧找下一棵树来砍伐。由于用刀的技术越来越成熟，他一下子就顺利放倒附近的三棵棕榈。硕果累累，想一想这把刀才一尺多长，居然就够破釜沉舟，怎能不让人惊喜！

这些砍断的树干全都质地结实，不必担心有虫蛀腐烂的可能性。接着，司徒潋文用树叶鞘上的棕毛当草绳，开始像搭积木似地把木筏整齐地排搭起来。就在他低头埋首扎树干的时候，有人来到了他身后。

“你在做什么？”

“是你啊？”司徒潋文来不及擦掉双颊滚落的汗珠，就迎上枚海莉斯闪闪亮的眼睛。在天色不甚明朗的映衬下，她的目光充满着一种好奇的亲切光芒。

“我在做木筏。”他回答道。

“就是可以在海上行驶的木头组装品对吗？要不要让我加一些平衡安全系统装置？或者再加点……”

“不用不用不用！越简单越好啊，古人都是这样过江过海的。”

“为什么？增加安全系数难道不好吗？”

“也不是，但不会有什么危险。虽然它太简陋了一点。”他低下头继续摆弄手上即将完工的木筏。

这对于看惯一切精密器械的枚海莉斯来说，这个“木筏”的确设计简朴，最多只能算是漂浮物。但她仍然暗暗钦佩他第一次的野外创造，看他那样认真精心地在做着一个小小木筏，真是太纯真啦。

“嗯，真的不错！”她完全鼓励，反正就算意外翻筏，她也确信他应该会游泳，应该没问题。

“是吗？其实很一般的。”司徒潋文反倒不好意思面对她破天荒第一次给他的正面赞赏。“现在天没亮，你再去睡会儿吧，等你再醒来时，说不定我就已经把香喷喷的烤鱼为你准备好了！”

“你要一个人出海打鱼吗？”枚海莉斯眼里明显透出一丝忧虑，毕竟对木筏的赞美不代表她对他捕鱼的技术同样有信心。

“我当然是一个人去打鱼喽，你别跟来啊。我一定会捕到很多很多鱼，至少也是足够分量，你就等着吧！”他却摆出满满一缸的自信神态，让人一听就觉得像在睁眼说瞎话。

“那么你用什么捕鱼呢？鱼网还是……”她没有看到任何可靠工具的迹象。

“我就用这个。”司徒潋文扬起一根一头削尖的木棍，似乎尖到足以刹那之间划开一条鱼的肚腹，当然前提是要那条鱼能跳到他刺得到的高度，否则这根苦削半天的尖棍可能没有发威的余地。

“我还是一起去吧？”枚海莉斯更加不放心了。

“带你去？这次不行！”他不愿让她目睹到他届时手忙脚乱的糗样，他只要让他看到他捕回来的鱼就行。所以他改用万分坚定的语气对她说：“我一个人去比较好，你看眼圈这么黑，还是回去好好休息恢复元气！”

“有黑眼圈吗？”枚海莉斯用手按了一下眼皮。“现在没有了吧？”

“不管怎么样，这次我一个人去。”司徒潋文这回是铁了心要独自办成一件事，即使刮风下雨都无法阻止。他要一个人出海，要在没有枚海莉斯一切高科技协助的情况下捕到一顿像样的早餐鱼儿！他刻骨铭心地需要这种努力后的价值证明。

枚海莉斯怔了怔，被他异常坚定的口气说服，只好遗憾地走回去，重新躺回那个已经没有温度的玻璃屋。她刻意关闭了室内气温，同时望着屋外半明半暗的天空和一些冰凉的雾霭，思绪万千。尽管他不答应让她一同出海，她也不会故意赌气造一艘舰艇出来去飙海。这次她愿意只是静静地慢慢等候他满载归来，她从衣袋里拿出那一只他送她的紫色贝壳，握紧在手中……

在海上，司徒潋文盘腿屈坐在小木筏上，凝望着四周这片汪洋，多么深多么蓝的海啊！就这样无边无际地包围着他和他的木筏，他感到了孤独的含义。虽然他从小生长在离海很远的城镇，但也不至于被一个浪头打来就淹昏过去。

就这样默默地坐着，时间无聊缓慢地流走，感觉着木筏在海面的推波助澜中轻漾漾地浮沉。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坐在他身边，也许感觉会好一点，至少两个人可以轻易打破沉闷腐朽的泛潮空气。

而现在他只有安心地等待第一条勇敢的鱼儿跳浮出海面，可是，鱼儿就是不出现。他不想在太阳爬上云端时还一无所获，他心烦意乱，不时朝海面张望，最后决定干脆跳下去看看有没有活捉的可能，反正坐以待毙总是不行了。他深吸一口气，“扑嗵”一声就跃进海里，海里飞溅起一阵骚乱的水花。潜游片刻，他就马上浮出来换气。方圆百里不见一条活鱼的踪迹，真是令人泄气。为了扩大搜捕范围，他进一步潜游到更远些的海域，终于瞥见一条小沙丁鱼滑过他脸庞。真棒啊！这肯定是条能吃的鱼！他伸手去一抓，却扑个大空。他离赤手捕鱼的高超技巧还远得很远得很。

反正自从第一条瘦骨嶙峋的沙丁鱼从他眼前溜脱后，忽然就有一长串老老少少的沙丁鱼从他身后游过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果他再无丁点收获，那么日薄西山后永远也不会有再好的运气送到眼前了。

他抓！抓！抓！一阵天昏地暗地瞎扑腾，总算手心里捉住一把。这群四下惊窜的沙丁鱼还以为十恶不赦的鲨鱼来访了，纷纷急速游避躲藏，方向大乱。十二分钟后，司徒潋文的“千秋大业”终告完成。他吃力地浮出海面，大口大口地喘粗气。远处的朝晖已印红他那张涨得发青的水脸。真是太累，他四肢无力地趴回到木筏上，仰面朝天，望着苍穹渐趋明亮的云霭，长长舒了一大口气，这天一共捕到3条鱼，再多也不能了。一个浪头拍来，他坐起身，开始摇动一根树木做的桨，朝归途用力划去。再耽搁时辰的话，他怕枚海莉斯要发动巡洋舰探索他被海浪吞没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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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分离，相聚，前奏

能在海上不迷路就是运气，司徒潋文划着木筏，游荡半天终于依稀看到一条岸边，于是加劲儿地猛划过去。温柔的海潮也在顺水推舟，帮他以最快速度靠岸。

当他喜悦地跳上岸，才发现似乎背离了原先熟悉的下海路径，现在可能需要绕远路才走得回去。但接下去的路，不仅长而且陡，四周不见人烟，偶尔却传来几声野兽的哀嚎。司徒潋文被迫加快了脚步，既然有幸没在海上迷航，那就更没理由在陆地上失踪。他单纯地这样想，其实能顺利归岸不过是恰好那时有一排浪花把他打向岸边而已，“运气”占了很大因素。

脚下的路越走越崎岖，他瞎兜转半天，连棵光秃树影都吝啬得瞧不见，他开始怀疑自己在步入海岛的荒野区域。真怕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喂！有人吗——？”他憋不住地发出怒吼，可是由于下海捕鱼体力耗损过度，他的叫声根本有气无力，很快就被土壤吸收走了回音。便只好匆匆拔腿离去，表情萎靡地继续寻找一方归途。

在他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枚海莉斯一双期盼的眼神，还等着他带“沙丁早餐鱼”回去呢。倘若让她看到他这副上了岸都要迷路半天的蠢样，肯定会当成世纪笑谈，总之是丢尽脸的事。他绝不允许这样的念头变成现实，所以硬撑起头皮，奋力开拓陌生的大地，他要无限坚持地走下去，走出一片天地，回到有枚海莉斯的地方去。

终于，眼前稀稀拉拉的树影又化成浓荫成林，这说明距离有生物的角落越来越近！天光也已大亮，已徒步前进了很久。突然，在一百公尺前方，升起一串美丽焰花，四射闪耀的火星清脆地幻落成一轮奇美的图案。司徒潋文揉揉眼皮，认出那焰火似乎有些像牛羊的形状。接着，又升腾起下一串高亮焰火，这次明显像是马头了。他立刻不顾一切，撒腿狂奔向那片火树银花。只有心有灵犀的人才会懂得这焰火的意义，那就是给他指出的一条明路啊。

他的步伐间充满了愉悦的生机，脚趾头像装了马达，飞跃了一切荆棘，奔跑向最后一捆焰火燃烧前。

终于看到了，那放焰火的天使，那瘦小的身影，枚海莉斯。

这时，高空燃烧出一朵炫烂的火花，将他们的脸一齐照得通红明亮。

“你在放焰火欢迎我回来啊？哈哈哈……”司徒潋文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3条小鱼。“其实，本来我可以抓更多的，不过我还是太爱惜生命了嘛，不想杀生太多，所以就只弄了这么几条回来。”

“从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4小时。”枚海莉斯掐了秒表说。

“是吗？过这么久啦！你没有担心我被海豹吃掉吧？”司徒潋文又笑着将那些微弱的鱼放到地上。

其实一条鱼特别活泼，竟然发力窜到了半空中，被枚海莉斯顺手手接住。

“下面我们去烤鱼吧！你能组装出一套烧烤厨具来吗？”司徒潋文问。

“可以试试。不过，你不感到累吗？先休息一下吧？”

“笑话！这么点事就能把我累倒吗？你把我当老年人吗？”

“可是你满头大汗……”

“不要紧的。”

“那好吧。”枚海莉斯转身去制造烤鱼用的厨具。

“咦，我那个玻璃屋呢？还有你的，怎么都不见了？”司徒潋文瞅瞅四周，疑惑地问。

“放焰火用了。”

“什么？那些焰火是用玻璃屋放的？”他一头雾水，听得百般迷糊。

“是啊，把它们氢化一下再用混合器加工一下，就当成焰火放了。”

“原来如此啊，一次性的玻璃房，还可以用来放焰火，真有意思么……”他若有所思地点头自语，然后朝一块看来相当适合烤鱼的平地走去。

此时，离他们不远的帐篷里，方诩天正睡意朦胧，但他很快被莫珍珍用力推醒：“小栩，你快起来！我闻到一股腥臭味，真是难闻死了，你快去看看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腥臭味？我怎么没有闻到？”方公子赖床的功力从小排第一。

“你伸出头闻一闻就能闻到了，太难闻了！”莫珍珍的鼻子超级敏锐，类似猎狗。她撩开帐篷，寻着味道拼命指示方栩天。

“哟，还真有点腥味。我知道了！一定是潋文在杀鱼给我们做早餐！你还不动作快点，慢了就只能啃剩鱼骨了！”方诩天这才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跃起，比狸猫精还灵巧。

于是这对情侣趁着清晨雨露未干，就在各自眼神的指引下，溜出账篷，一路朝司徒潋文那边摸索而去。

“好香啊！潋文！你在做早饭哪，怎么也不叫我们一声呢？让你做这种杂事来侍候我们，我们怎么忍心哪，不如我们也来帮帮忙吧。”方诩天说着，两眼死死地盯向那一根在司徒潋文手里正烤着发香的小鱼肉串。

“你是来帮忙吃吧？”司徒潋文一语刺中方诩天的心理要害。

可是方栩天城府深厚，不多介意，忙笑打趣道：“反正这也是帮忙的一种形式嘛，名厨还得美食家鉴赏口味呢。今天我方栩天就义务当一回美食家，先替大家义务试试口味好了。”

“啊呀不好意思，要吃必须自己动手。这里可以免费供你烧烤工具，但是不提供免费原料，知道吗？还有，你起床了大概还没洗脸吧？这会影响大家食欲的。”司徒潋文说了一番道理，却不见方诩天有所行动（对方眼里只有那串鱼肉在闪光了），便摇头说：““栩天，先去洗把脸吧，我会留着你们那份的。”

方诩天闻听此箴言，方才欢欢喜喜地拉起莫珍珍的手去海边浪漫地相互泼水洗脸。司徒潋文望着那对疯狂情侣从眼界消失，才放心地把目光缓缓收回到自己那条快要烤化的鱼串上。

“呀，怎么搞的！才一会儿功夫就变成这样，唉！这可怎么吃呢。真是白白浪费一条好鱼。总共才有几条鱼啊！真是……”司徒潋文一脸可惜，早知如此还不如刚才就把鱼送给没擦净眼屎的方诩天吃掉呢。

“我的鱼粥弄好了，你要来尝一下吗？”枚海莉斯在离直线三米远的另一端挥手问司徒潋文。她特意选在那么远的角落煮东西其实是大有讲究的，因为火力要保持小小的温火，不能被海风吹灭，就需要躲到山石遮挡的后方慢慢熬煮。

“我要来尝！”他急不可耐地跑过去，温柔地揭开锅盖，顿时一股清香四溢的鱼粥气扑面而来。他立即舀一勺放到嘴中……天哪，真是美味无比！当初他只给她一条小鱼作原料，她却用它做出了惊世的美味鱼粥，真是至级的升华。

“好吃……好吃啊！”他大声赞叹，差点要咬折一根调羹。

枚海莉斯听他这样赞美，将相将疑地舀过一勺浅尝，感觉果然可以，脸上也露出几许少有的满意。“总算马马虎虎能过得去了。”

“这么高的水准还说是过得去，你真是会谦虚哦。”

“我只是比较严要求而已。”

“不过么，你还真有点煮粥天份。早知你这么有潜力，我就让你天天在牧场做早餐粥了。”司徒潋文一副埋没了大人才的可惜表情。“来，先给我盛一碗吧！”

“想吃请自己动手。”枚海莉斯丢来一个大勺，她显然没有被他表扬得心动，甚至倒有些怏怏。

司徒潋文当仁不让地接过大勺，连连舀了好几勺，发现马上就要见锅底，原来是“粥少僧多”的局面。他还要考虑到留下一些给方栩天他们，所以立即盛倒了回去几勺。算是忠肝义胆了。

正当司徒潋文吃得虎虎有声气，突觉身后一阵气焰熏天的飞砂走石。他立刻猛回头，眼睛里就被无情地蹿掺进几粒沙尘，迷得他泪水直溅，痛楚不堪。粥锅也被打翻在地，远处的烤火架也被风吹走，一切可能失手脱落的东西全部四散滚落，一副残破的灾难景致。就在司徒潋文不知怎么办才好时，大地一下子又恢复到原初的平静。他使劲儿眨巴两下眼睛，才惊觉在他的眼前竟有一艘史无前例的电光色的飞船骤然降落！

第一眼，就感到它外表的冲击令视线有种不能承受的冰冷和凛然不可侵犯的威慑与庄严。

“好威风的飞船啊！枚海莉斯，枚海莉斯，这是你的新作品吗？虽然亮相早了点，还把鱼粥都刮走了，不过的确是很漂亮的飞船哪！”司徒潋文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叹。

“那不是我的作品。”枚海莉斯神情忽然黯然，她紧紧握住一根原本当柴火用的树枝，声线有些空寥地回答。她知道命运的齿轮再度摇响，她就要回到自己命定的轨道中去。而那个叫司徒潋文的家伙此刻却拎着一把汤勺，满脸好奇地凑近在飞船前，东瞅西瞄。她只好飞快跑上去，拉住他的胳臂就死命往后面退。

“怎么了？参观一下都不行吗？”司徒潋文从来也没料到她会这么小气，在以前她总是抢着发布作品给他观赏。

“它会你炸得尸骨无存的！还有……我马上就要走了，回我自己的家。至于你，回程的飞机上已经装好自动返回主程序，燃料半小时后应该就能自动充满。你只要切换一下就能办到，一切都不会有问题的。”枚海莉斯说着便朝那架电光飞船走去。

“喂喂！你在说什么呢？你等一下，你要回去了吗？这飞船是来接你的吗？”司徒潋文奔上前一个劲儿地追问。

突然，飞船的正舱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年纪约三十岁左右，身披一件深黑色硬质大衣，里面是黑红色的皮质军装。男子的眼神，凶冷地射向司徒潋文，然后他将目光转向枚海莉斯：“走吧。”

“等一下！等一下！”潋文刚想冲上前，脚下却如同粘了胶水，不能动弹半步。全身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困缚，刹那间完全失去行动自由。他能做的只有目送那艘鬼魅般出现的飞船重新启航、再度消失。

等到飞船完全离去，司徒潋文才刚刚可以移动一下自己的身体。他恍然如初地站到飞船消失的地方，一阵海风吹来，他的心里飘浮起一股荒芜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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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飞向外太空

“哟，这是怎么啦？鱼粥撒得到处都是？你打翻的吗？真浪费啊！”方栩天从后方跑来，指着地面一滩残留的鱼粥，连声叹息道。

正紧挨在方公子旁边的莫珍珍用她那难得的女人心细察觉出司徒潋文眼神中的异状，忙用眼波去暗示方公子注意。方栩天立即心领神会，朝司徒潋文瞄视半天，说：“喂，别发呆啦！其实打翻鱼粥也没什么大不了，大家还是可以忍一顿的，你不用这么自责嘛。”

“哎……唉。”司徒潋文沉默半晌，只吐出两个叹词。

“你还在叹什么气啊，我不是说了嘛，不要紧的。”方栩天虽然肚饿，却也愿意在此刻表现得慷慨宽容。

“她走了，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司徒潋文仍是十分沮丧。

“谁，是谁被带走了啊？是那个小女工吗？”方栩天张大嘴，喷出两道鼻气地追问。

“这么说，附近有食人族吗？太可怕了！”莫珍珍不合适宜地发挥出她那拙劣的想像力，做出最大胆的假想推测。

“神经病，小LADY那么瘦，食人族怎么可能只抓她而不抓潋文走呢？据我的猜测么，她应该是被当地的野人部落抓走了才对。”方栩天一脸深思熟虑的神情，自以为论点精妙。

“枚海莉斯，她是被一艘飞船带走的。”司徒潋文不忍心再听他们胡言乱语，立即公布事实真相。

“噢？是真的吗？！果然是小LADY，连外星人都想绑架她！太惊人了，但愿上帝保佑她没有事！”方诩天豪情万丈地大发感叹，没有吃早餐的他逻辑发散得极其恐怖。

“这就是说，这小丫头永远都不会回来了？”莫珍珍暗自窃喜，没想到这个“小眼中钉”这么快就从此消失，绝对是上天降下的一道恩泽。可是转念一想又发觉不对头，尽管她不喜欢枚海莉斯的存在，可要一旦缺了这么小女孩，很多事就要陷入没底的麻烦中去。就比如眼下的问题：到底由谁来保证他们离开海岛后正确回到家乡？没有这个“小妖女”亲驾战机，他们可能平安归去吗？于是一切都变得难以揣测。莫珍珍简直不敢冒险继续往下想，唯恐出路越想越没谱。

“我要去救她。”司徒潋文猛捶了一下双拳，忽然说道。

“好！我们一定支持你！”莫珍珍一把拉起方栩天的手，言不由衷却又很无奈地表示非常赞同。总之在没有安全回去以前，她都会非常挂念枚海莉斯那些卓越的科学技术。

“啊？想不到莫小姐你是这样热心肠的人……真是谢谢你的支持！”司徒潋文感激万地地凝视了莫珍珍一眼，看来再妖媚的女人内心还是会有闪光的一瞬。人类的道德立场真是变化无穷。

“哎，你们先不要冲动。还不知道怎么找小LADY呢，不能乱逞强啊，首要之计是先想办法离开这个孤岛，你们说对不对？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还谈什么救人呢？对不对？”方诩天饿昏了头，脑子反而异常沉静，他分析着基本战略。

“说得也对。”莫珍珍叹口气，紧紧依偎到方诩天身上，前景的确不够乐观。

“有枚海莉斯留下的那架DML400战机，我就可以用它去追那艘恶人飞船！”司徒潋文突然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充满毅力地说。

“你会驾驶它吗？”方栩天劈头就问。

“当然会！枚海莉期教过我，而且那架飞机我也开过一点航程的。”

“什么？你会啊？”莫珍珍差点被这个“会”字打趴在地，原来早就有退路可以离开海岛，只要司徒潋文驾驶那架飞机就能办到。早知如此，刚才她就不必那么热烈支持司徒潋文去营救枚海莉斯了，这无疑是自毁后路嘛，如果让司徒潋文真的开动飞机去找枚海莉斯，那可要大大耽误回程的机率，甚至再没机会看到故乡的土壤。她恨不能收回那番怂恿的话语，她不要热血心肠去救人，她只要马上就回家！于是莫珍珍立刻转换语调，摆事实讲道理：“这个飞机毕竟不是飞船哦，追一千年也未必追得上外星人的。所以，我觉得目前最好还是先回去，你说呢，小栩？”

“嗯……”方栩天开始反复在心头琢磨，考量着良心与义气的代价是否值得为一个女孩拼搏一场。不过，最终他还是想回去。

“这样好了，我先送你们回去，然后我自己再想办法追查枚海莉斯。”司徒潋文看出对方都已热情大减，只好打算如此行事。

“潋文少爷真是一个好人哪！”莫珍珍佯装感动不已，想不到对方这么好说话，真害她白提心吊胆一场，不过也算了，反正结果是一样。

三人一起走向飞机停靠处，花了不少力气才打开机舱钻进去，能钻进去已经很奇迹，他们都三呼幸运。情急中，那对情侣早把那部名贵跑车抛之脑后，谁还顾得上带着车子逃难呢。

接下去，才遇上了真正难题，至少是脱离大气层的难题。司徒潋文居然记不清操纵必要步骤，手忙脚乱地切换到自动驾驶程序后才勉强让飞机跑滑了起来。没有枚海莉斯在，果然事事不顺，这是大家一致的共鸣。

“咦？怎么还飞得这么低？”方诩天望望机窗外，发现飞机离地的高度远不如猴子蹦跳一尺的高度。 “怎么回事啊？倒底行不行？你不是说你会开的吗？”

“别急啊，总要给我点熟悉适应的时间吧。”司徒潋文巡视了一遍面前的几排仪表和推杆，暗冒大汗。

忽然间，驾驶座边的一个小包吸引了他的注意，按道理这应该是枚海莉斯的工具包，里面也许藏着一些重要设备。他不想放弃这种可能性的猜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用手指头点下一个白色按钮，按道理应该是打开小包的开关。这次果然没错，包的外层立刻弹出一道光屏，对准司徒潋文从头到脚照射一遍，很像在照射X片。过了几秒，验查程序完毕，光线收回，包恢复原状，合闭，连条多余的缝隙都不露。

“这算什么呀？”司徒潋文正在百思不解，忽见包的另一端“嘶嘶哑哑”地吐出一张纸条，类似健康报告之类的东西。他瞄了大概意思，上面写得无非是他的心肝肺脾无一伤损，原来是一个健康身体检查的包。唉，还以为它有什么大用途呢。

而此时此刻，飞机已经大头冲下，驶回到海面，相距仅仅一寸。如果海潮涨得再高点就能自动洗刷到机翼，现在嘛就只能稍稍冲刷到机舱底部。当大家听到阵阵海浪澎湃撞击的清晰声响时，每个人都感觉很不是滋味。

“潋文，这是怎么搞的？你不要让我们太失望啊！开了这么久，连片云都看不到啊！”方栩天真是不甘心。

“能开到天上去就好了，不能一直在海上转悠啊！”莫珍珍说着从方栩天的皮夹中抽出一叠信用卡，这些好东西已经数天没使用了，多可惜，千万不能让它们葬身海底啊。

司徒潋文不敢辜负朋友的期望，匆忙中扯断一根不知哪里钻出来的电线，镜盘脱落，目光不知觉间触到一块灰呈呈的铝质圆片。

“怎么啦？”方栩天闻声探头上来张望。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司徒潋文一边敷衍一边将那个多出来的圆片拿到眼前细瞧，斑驳中辨出上面贴的一张模糊标签：“……Й推进器……”。好像，没听枚海莉斯说起过，他没多想就将圆片外侧的对接口朝着找了半天才找到的相应平台的纹线孔口塞了回去，再罩上那个“哐啷哐啷”在响的外盘。收拾好残局，他猛拉上升杆，而且点击了自动飞行程序。

飞机立刻以爆发性的角度窜上天空，弄得三人几近晕厥。然后屏幕出现一阵抖动，过后，算是接受了新部件的外来格式，飞机开始平缓飞行。饱受刺激的心脏刚平稳，指示屏上就跳出现出一行字符——“请输入外太空目的地具体星系的城市名称：”

“外……太空？！”面对离家很远很远的世界，司徒潋文头皮一阵发紧，而后座的情侣却在气氛不佳的场合中互唱情歌自勉，根本不知前方的重大变故。

“怎么办呢？”司徒潋文开始发急，他在应答屏上猛捶数拳。

结果，“嘟——！”一声，蓝色警灯大亮，机身开始进行2/3秒的蜕变骤然提速，立刻飙升至28.9公里，远远超过第三宇宙速度。此刻，飞机外围披上了一层隐形护衣体，眨眼之间就脱离了大气层，朝着茫茫的宇宙进发而去。

“栩天……”司徒潋文真不知该用什么音量去预示后座的老同学了。

“什么事啊？就要到家了吗？”方栩天一脸喜气，既然飞机飞得如此平稳，他觉得一定就是在美丽的归途中前行。

“我们，我们好像偏离航线了。”司徒潋文声音有一些颤抖，但为了保持驾驶机长的起码威仪，他仍是控制住了心底对未知旅程的那份惶惑。

“没关系，不掉下去就行了。燃料足够吗？”方栩天并不介意这小小的差错，只要大方向对了就好。

“燃料还够。”

“那么就好了嘛，你开你的吧，专心点，不要管我们啦。”

“可是，好像，马上要到银河系了。”司徒潋文不得不郑重指出。

“……你说什么！”方栩天猛地将头贴到机窗口，望望天外，星星变得那么真实，没有错，一个个天体就从他眼前闪过。“天哪，阿珍！你快来看哪！”

“有什么好看的？”

“我们已经飞过月亮了！”方诩天十分激动地摇颤着莫珍珍，他的浪漫之旅经过某种曲折升华为“银河之旅”，真是催发人心，再想不开的事也想得开。

“我们不是要回去吗？怎么会飞到月亮上去了？”莫珍珍经不起窗外星星点点的视觉打击，重新昏倒在方栩天怀里。看来是没有希望回家了，连地球都变得遥远无比。

“潋文！你能不能给我们一个解释啊！”方栩天满面泪花，那是莫珍珍昏过去之前溅到他脸上去的惊恐眼泪。

“我也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这不是解释的理由！”方栩天几乎在吼叫。

“我真的不知道。”

“你——你！！”方栩天“你”了半天，再没说出其他话。瞧外面的星星还是蛮好看，不花钱就来一趟宇宙观光旅游，比乘火箭都风光，也许以后可以写成史书家传留给后人传颂。方栩天只能尽往可怜的好处去幻想，却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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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降落+牢狱

飞机主屏幕不停闪现出自动排列的一系列星系名称，全是些稀奇古怪的字符，好像需要某种确认。无奈中，司徒潋文随意按下了一个“利比利斯”的选项，然后继续航行。这架变身飞机似乎并不比宇宙飞船逊色，始终不渝地在超越他平凡想像的框架。

尽管他无意中触动了飞往太空的航行程序，却不能保证是否能安全抵达，这将成为萦绕心头的大谜团。他还很无知，对未来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茫茫宇宙还非常茫然。说不定机体就快要同几颗前方的小恒星相撞，更说不定会有险恶的黑洞就要把他们全部吞灭。这种推想多数会打击掉一个正常人的意志，司徒潋文正是胶着在一半自信一半混乱的心态里，脑子里只剩下对枚海莉斯的一点挂念。

“把我们带到枚海莉斯那里去，听见吗！！”他按捺不住焦虑，冲着屏幕大嚷，他只有这个要求了。

大家的屁股都快坐得麻木不仁，飞船仍在不急不慢地无尽穿梭。

过了许久，屏幕上才亮出一排新字符：即将着陆！

总算等到这一刻，司徒潋文哈了口气，扭扭身体活络全身筋骨，迎接下降。

突然间，整个屏幕一片红光大闪，一排大字急速显示：“前方有强敌势力，随时可能发出致命武器攻击！请紧急装备武器！并加载适当弹药！”

“什么呀？”一行行警报讯息看得司徒潋文头脑直犯晕乎，根本不明白究竟是谁要趁他降落时发动攻击。此刻他的两条腿已经坐得酸痛生麻，毕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跨太空的飞行，全部的紧张和期盼都消耗尽了耐力，他只想顺利降落后出去呼吸一下空气，而决不是去面对一场莫名其妙的应头痛击。

但情势已不容他细考，几乎在一瞬间有数百门大炮轮番朝着机身全力扫荡，火力是超强集中！司徒潋文紧急想打开保护装置自卫，却找不到正确按钮，也许根本没配备。他只好靠着蹩脚的操纵技术左躲右闪，勉强维持着一段滑行。

对方攻势凌厉，经电脑估算，飞机将在不到50秒钟的预定时间内被彻底击毁！

“可恶！在没找到枚海莉斯前，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这架飞机！”司徒潋文咬紧牙关，打算誓死抗拼到底。他决定发力冲出这层火力圈，摆脱一切狙击纠缠。

他拉动主操纵杆，并将可疑的按钮依次全按了一遍，就见终于有一道薄薄的防护罩在前方展开，能挡多久是个秒数级的可怕问题。整个飞船立刻在剧烈颤晃中稍稍恢复了平衡，似有迹象走出被动挨打的边缘。机身在震动中，那个“健康检查包”也被震得颠来颠去，于是一束束抢眼的X光线就忽开忽合地满机舱照耀，像极了舞厅彩幻灯光的效果。可是照得后座的那对情侣是如坐针毡毛发倒立，他们一致在狂呼“救命啊！救命！SAVEMYLIFE！”

司徒潋文听到后面海浪般汹涌的鬼哭声，也没空去理会招呼了，此时他只有孤注一掷奋力飞出一条生路！把握住时机，他猛一个调头俯冲。同时，他用力按动左手附近好容易才弹出来的一根炮杆，然后是一阵疯狂地猛射！比打游戏机生动，但更不要命。万般艰难之下，飞机以一边窜滑的形式一边缓缓着落。机座上的人倘若没有重度昏迷那么也快接近梦见天堂。

不知过了多久，司徒潋文感觉头脑发热的滚烫，他的眼睛在感觉到头热后睁开。环视一圈，发现自己好像躺在一间单独牢房。他立刻翻下床，他想起了方诩天和莫珍珍，没有看到他们俩，多少有些不安。于是他走到一堵光滑明亮的墙壁前，刻意地东敲西碰，想弄出点大声响来引人注意。

“有人吗？有—人—吗？”他白喊一气，连空气都懒得理睬他的暴动，孤寂的时光只有慢慢吞咽享受。

不知道好友身处何地，悲观的想像就趁虚而入，提供人类的主观以各种怪诞的念头。司徒潋文痛定思痛，得出以下结论：他正被囚禁关押在敌匪的地下室，也许24小时后就被处以死刑，那架飞机也一定早已不幸落入敌手。

越想越暗淡，他就独自换了一种思路，想像着马上就会有好人来释放他出去。他会尽力向对方表明他是住在地球上的一等好公民，那么对方一定不会太为难他。

这时，忽听得有开门声！

司徒潋文惊疑地竖起两耳朵，误以为是幻觉。他不敢挪动一步，生怕自己的脚步踩毁了这丝充满希望的开门声。

听得出这牢门很轻薄，感觉来人没费什么气力就推了进来。然后，他不相信他自己眼睛了……那一定是在做梦吧，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枚海莉斯……是枚海莉斯啊！

“小枚……枚海莉斯！你怎么会在这儿？是不是我在梦啊？如果是梦，我可不想早点醒。”司徒潋文一脸激动，迷惑的汗水不停流淌，还不停用他的十根手指拼命在胸前比划，好像很担心对方听不懂他的语言，更担心她会立刻消失。

面前这一个长相跟枚海莉斯一模一样的女孩子，穿了一身整齐的雪蓝色军服，腰际束一根蛟黑龙皮带，头顶戴着与衣服一致色彩的贝蕾帽。这让司徒潋文有些犹豫，不敢肯定她就是那个曾在牧场当过他的临时工，并且时常炸飞他马棚的枚海莉斯。

“你是枚海莉斯吗？你被那个冷面孔大汉带走了就到这里来了吗？你住在这里啊？”他的舌头不知不觉活络起来，看到想念的人总会令他心情释怀。他还想问更多，而且只要问出一句就发会发现肚子里又要冒出成千上百句想一吐为快。

“我是枚海莉斯。”她的眼神给予充分肯定。

“啊！真是你呀，太好了，太好了！”他快激动得双眼濡湿，不过由于平时很少落泪，所以在如此重大的重逢场面他也没能喷发出大容量的雨水。但这决不代表他虚情假意，他是真心地在高兴着能再度遇上她！多好啊……尽管是在监狱里。她穿得体面分寸，而他还是出门前的那件旧T恤加牛仔裤。

“我不是叫你乘飞机回去吗？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好像没有教你转换飞船的功能技巧吧？”

“你是没有，不过好像也不难哪，哈哈哈。”他快乐地笑起来，当然他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其实是歪打正着才乱窜到太空来的原委。

枚海莉斯没想到司徒潋文会跟来到她居住的星球，他竟然单独凭着一架随时可能爆废的改装飞机，就此突破了数批陨石群的袭击和若大黑磁场的陷阱，成功降落到了这片“澹璎帝国”，这绝对是件无法想象的确凿事实。可他还是“大驾光临”了，并且毫发无伤。只是那架飞机最终着陆后造成尾翼部严重烧焦，中段部也快断裂成好几截，只可惜他没有看到。最后，昏迷的驾驶员和乘客包括飞机被澹璎帝国的皇家舰队悉数当场俘获。

“我会想办法让你早点回去的，你不必担心。”枚海莉斯安慰了一句。

“哎，那个带你走个冷面孔，他是谁啊？”司徒潋文仍然不喜欢那人当时的嘴脸，硬朗中包含着太多阴郁。

“他是格森少校，是我的直属上司。”

“你的上司？”司徒潋文顿时一脸错愕，没指望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如果天天在这样的冷面孔手下办事，日子一定不好过。他一转念就勾画出格森作威作福的可恨脸相。呸！他在心里啐了那厮一口，以保持住心理的平衡。他马上就大胆推测，枚海莉斯一定是受不了那冷面孔才溜到地球上来散心消暑。只可惜他没有第二次机会再来当一回枚海莉斯的牧场老板，而那个“格森”却有机会长期担任枚海莉斯的顶头上司。这让司徒潋文的心情一下子糟糕万分。

“这么说你是女军人喽？不过我看你这么年轻，怎么去参军了呢？是不是你们国家男人稀少所以滥招女兵啊？你应该要抗议啊！”他开始怀念她以前穿着那套“破衣烂衫”的工作衣出没在牧场的搞怪样子，那才是比较自由和可亲的枚海莉斯。

枚海莉斯却抱以一声干笑，摇着头说：“我的家族在千百年前就担任着国家各个机要的军职，而我生下来也就等于是国家军备的一分子。现在我暂时被任命为格森分管的SXW舰队的分队队长。”

“啊？分队长？”司徒潋文掂量着她说的每句话的分量，每句都不轻。

“我先走了。”枚海莉斯说罢便从进来时的灰色牢门入口处悄然离去。

他来不及追忆，门就关合上。他立刻怅然若失，像掉进一段失意的梦境。

又过了半小时，有人送食物进来。餐盘中有菠菜，也有蕃茄和几片肉。说明这牢狱并不亏待犯人，这点还算可喜。他原以为关在外星牢房的犯人只能喝汽油裹肚或是打几针营养剂，现在他放心了，至少这菜谱照顾到了地球人的基本饮食习惯。

那端饭菜进来的是一个高个子肌肉强健的士兵，司徒潋文瞅了一眼那士兵，暗自苦笑，看来打算先逃狱的可能是没希望了。之后他就咧开嘴，开始极其幸福状地吃扒起来饭菜。咽了几口才发现自己饿得严重，就像几百年没进过饭粒，能撑到现在真是破纪录。他大口大口地吞食，表明心底还存留着最后一丝乐观。再正眼打量这套简朴的牢狱餐具，竟发现其做工精致，轻质滑透得没份量。为此让他相当忧虑，唯恐用力不均捏出一道裂纹来，给自己多加一条破坏公物的罪状。等他小心翼翼地扒完了食物，在他对面的银白色墙壁忽然闪跳出一块屏幕状，并发出“沙沙”的波动音质，证明墙壁马上就要转化成图像输送器。司徒潋文暗猜，这大概是供犯人接收教育录像的高科技墙面，或许还能收看国家大事什么的。

只见这屏幕抖动了半晌，就跳出一张满脸横肉神情严肃的军官脸庞。那军官先是咳嗽一声，然后开始发言：“我是菲立史监狱的监狱长——费雷德克。你现在呢是‘在押犯GI954’，记住。我呢要告诉你两件事。第一，你的两个朋友现在也成为了在押犯，他们就关在你下层楼的囚室中。第二呢，就是他们两个非常不遵守狱规，一直在大声喧嚣！本来呢他们绝对是要受到严厉处罚，但看在枚海莉斯队长的面子上就赦免了。现在就让你和他们通过屏幕暂时相见一下。”

“啊？谢谢！呃——！”司徒潋文回报以一声强劲有力的饱嗝，来作为遥远通话的初次见面礼。他至少能确定方栩天他们安全了，不仅没受大伤，还在监狱里不安份地吵闹，真是生机勃勃。

这时候，墙壁形的屏幕中切换到方诩天和莫珍珍两人的镜头，司徒潋文一下子跳跃到屏幕前，把整个鼻孔都贴到了墙面上，故人相见分外眼红嘛，他高声呼喊老同学的名字：“方栩天！方栩天！是你吗？”

图像里的方栩天也立刻窜奔到镜头前，发出近乎热泪盈眶的回馈： “潋文！潋文！是我啊！！”

方栩天的两只手臂缠着厚重的石膏纱布，造成此幕的原因当然要怪司徒潋文当初驾机俯冲到地面后引发的惯性后果。“你知道吗？他们这里的伙食真是一塌糊涂，我最讨厌吃菠菜啦！可他们竟然给我准备两大桶，你说气不气人！喂，喂，喂？……”

在方栩天肆意挑食的言论之下，跳动的屏幕跳出一排扭曲的黑白光线，接着方诩天的影像就销声匿迹。通讯信号是被费雷德克监狱长恼怒地切断，谁让方公子口无遮拦地批判监狱伙食标准呢。

司徒潋文暗暗羡慕方栩天能有两大桶的菠菜待遇可以享用，分量那么足，真叫他眼馋，只可惜他不能代劳冲到对方牢房里去替方栩天分担掉半桶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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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面对现实，性命交关

墙壁恢复到最初的形态，整个世界再度回到宁静。但是牢门“咣”地一声被重重打开，司徒潋文随即回头，进来的是先前那个强壮士兵。士兵三下两下就提拉着司徒潋文走出门外，沿着一条通道进入一座电梯。随后出了电梯，他们就拐进一间办公室。士兵极其有节奏地敲了两下门，随后一把将司徒潋文推了进去。

办公室里搁着一张锃亮的桌子，桌子后面坐着监狱长--费雷德克，他瞪着一双滚圆似炸的眼球努力凝视向司徒潋文。

“你叫什么名字？从什么星球逃来的？”监狱长一边严谨地审问一边翻开一本厚厚的罪犯记录册，开始作笔录。

“我叫司徒潋文，从地球来，不是逃来的！”

“那你为什么会飞到我们的星球上来？到底有什么目的？最好老实交待，不老实对你没好处。”费雷德克清了清嗓子，好像练唱运气般，正式的盘问才算开响。

“没什么目的，来找人呗。”

“找人？？找什么人？难道这里还会有你的家族亲友吗？少撒这种低等谎话！！再敢满口胡言可别怪我不客气噢~~！”费雷德克说罢，抬头狠命地颤抖了几下脣上边的浓密胡子，煞有气概。

突然间，电话铃声“嘀呤呤嘀呤”地响起，那铃声竟似一支韵律轻柔的小夜曲飘荡在这肃杀氛围的房间里，是颇有些滑稽趣味的。不过司徒潋文没敢笑，因为费雷德克没有笑。

“噢？是这样……好，好的。”费雷德克放下那只外形如鸭舌帽的怪电话机，朝司徒潋文地瞟了两眼。“你可以离开了，外面有人会把你带到该去的地方。出去吧。”

“啊？结束啦？”司徒潋文还没回过神，门外守候着的高大士兵重新进来一把提拎起他，走了出去。他们一路穿过几道大门，随后一道乘坐上一辆印有菲立史监狱图标的大警车，急速驶向外面。

车子开出一段公路后就开始“飞”上天空，就像是为了赶超地面拥挤的交通状况才特意选择了空中要道。司徒潋文倒一点儿不觉得惊奇，因为，这里是“枚海莉斯”的国度，在这样的国度警察当然可以享受“飞车”待遇，没什么好稀奇，他身为“外星人”可不能少见多怪而落人笑柄。

短暂的飞车旅行很快便结束，车子飞速穿过一段云霞，就在一座雄伟傲然的摩天巨堡前停下。车子处于半凌空的状态，同时接受来自从堡垒发射的雷达全面鉴查。通过审检后，堡垒中央开启出一条特别的光程通道，让警车沿着这临时架设的空中隧道缓缓行驶进入。过了片刻，司徒潋文的眼前变得昏暗，活像来到了封闭的地窑。接下去，他就被拉出车子，并由两名新士兵接走。随后他被带进另一处办公室，双脚还未站立结实，司徒潋文就感到迎面一股迫人的气压冲上额头，他不由地倒吸好几口冷气，直吸得肺部扩张、浑身难受。等他艰难地调整好呼吸系统的正常运作时，耳朵已经接收到从对面传来的沉沉问讯，同时还伴随着两道刺目的厉光扫射过来。

“你为什么到这个星球上来？”

面对这不止一次的相同问话，司徒潋文抱以万分无辜的眨动眼皮来表示无聊的回击。

“不想说话吗？后果会很严重的。”对方愈加生冷地威胁。

司徒潋文抬眼定睛一瞧，哟，那不正是拐走枚海莉斯的那张冷面孔吗？！今天格外有机会看得清楚了：只见对方脸形尖削，一头银灰的头发，活像是涂了浓重的银色发胶油。“喂！你想拿我怎么样？滥用职权滥用私刑吗？顶多一死，也没什么可怕嘛。不过我警告你，最好正大光明一点！”

“听说在地球上，小枚一直和你在一起，是吗？”格森说着从桌上举起一把左轮手枪，有意无意地轻轻擦拭起来。

“小枚？你是说枚海莉斯吗？喂，请你不要这么亲热地称呼她！我是她在一起，怎么样？因为我是她的老板！”司徒潋文挺起了腰杆，振振有词道。他绝对不能在这张冷面孔面前懦弱地后退一步，半步都不行！不过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个士兵，在他们在，他注定无法后退。

“你说，你是她老板？呵呵呵呵……”格森忽然放声大笑，但是很快他的眉头就皱成比山丘还高的顶峰形状。

“当然啊，她在我牧场里打工，我当然是她老板了。”司徒潋文有些受不了对方变化无常的神态，似乎孕育着无穷的险恶。

“你这么个东西也配当小枚的老板吗？呵，你说说看，你有什么资历当人家老板？你不就是个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么？只不过正好家里开了牧场，就值得你这么风光地炫耀自己当老板了吗？真是笑掉人家的大牙了，哈哈哈……”格森几乎要从椅子上笑到地上去，他明显是夸大了愉悦的程度，但是看得出他非常乐意这样子尽情地嘲笑对手。

司徒潋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忽然无言可答，他忽然变得异常窘迫，他捏紧了双拳，痛恨自己这样无言以答。该怎么去还击，去讨回自己不被轻视的尊严呢。只能默然了，心被纠结在一处，痛楚着，开始充满忿然的怒火，却无处发作。因为，格森说中了他一直不敢正视的弱点，他的确没什么优秀的地方，除去牧场的地产之外，他就什么也没有了。他像个寄生虫，如果没有絮粼牧场成为他暂时的生活依托，他简直更像个社会渣滓，因为他实在太不够出色，于是现在要落得被人讥笑的地步却无力反击。“你抓我来就是问这些吗？！”他不可遏止地愤懑，不能原谅自己也不能原谅对方，因为每个人生来都有他自己的方向，不论是谁都没有权利去随意指责和讽刺攻击。只要人心是善良的，那么就够了！而能力不过上帝的另一种恩宠，没有天赋的人不需要为此感到羞愧！

“你的脾气还真不小，还年轻吧，24岁对吧？所以说，像你这种承不住气的蠢货根本不配同我平等地说话，你也只配被永远地堵上嘴关进地牢去受点惩罚。如果在地球上，你也无非是庸庸无碌了此一生。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让小枚分太多心了，所以你要马上消失，不能让任何人找到你。可是我们的科技力量太强，总有办法找得到你，这样就不好办了，所以，我要让你永远地消失，最可靠办法只有……”格森边说边慢悠悠地朝那把枪中塞入一颗子弹。

“你要杀人吗！有本事单挑啊！”司徒潋文想冲上去挥对方几拳头，不过他才扭动了半寸脚腕，身后两名士兵就紧紧地押住他的后背。他立刻狼狈不堪，真像成了一个偷袭未遂的可怜罪犯。

猛地，门一下子被撞开，一个身影气喘吁吁地闯进来。格森一见来人，立即就挥手示意让士兵全都退出去。

“你不能这样做！”枚海莉斯仍旧轻喘着气，站到格森的桌前大声喝令。

“枚海莉斯？”司徒潋文怔怔地瞧着她的侧影，依然非常熟悉，他几乎可以算出两人之间确切的距离，应该不多不少正好一匹马的距离。可是眼下的气氛却由不得他插上一句话，他只能杵在原地，头脑与情绪不安地碰撞。

“不能什么？”格森斜着脸，面色不悦地瞥瞥枚海莉斯。

“不能在这里杀人。让他回去吧，回他的地球。”枚海莉斯刻意压低了声音说。

“笑话！是他不分轻重私闯我国境域，是他愚蠢在先。你别忘了，你是澹璎的军人！他驾驶着你改选的飞船而来，就等于向外界宣布是你随意把我国先进的武器设备技术泄露给了他星球的人类！这是多么重大的罪过，你应该自己最清楚。如果不是我全部在替你挡下流言风声，你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吗！哼，怕是早就被革职查除、听候审理了！如果我现在放他，你父亲的反对党就会千方百计劫持下这小子，并且一定会充分利用他来打击你父亲的威名以及你整个家族的名誉！”

“不要说了，快放他回去！”枚海莉斯语气变得十分坚毅。

枚森满脸寒光地坐在皮椅中，朝司徒潋文看了一眼，放下枪推到桌边说道：“要么，他也可以选择自杀。”

“他开来的只是一艘普通变型飞船，根本没有军事机密。请你放了他！”枚海莉斯再次大声要求。

“可是那些有心要诋毁你家族的那帮政团分子是绝不会这样想像这个问题的，他们会捏造出很多不存在的可怕事实让你和你的家一起陷入无法脱手的麻烦和危机中，足以让你全家族身败名裂，包括大家的性命在内！你不要太任性了，本来一开始，你就不该出走！”

“我的事不要扯到他头上去，现在只要你放人，就算我恳求你一次。”

“恳求？这小子也值得你说出恳求来吗？！”格森嗤之以鼻地眯缝起双眼，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嫉恨。“我说了，绝对不行。即使要放人，也不是你的职责范围。你可以走了。像你这样擅离岗位可是在犯新错误，快回去工作吧！枚海莉斯中校！”格森发出最严厉的喝斥。

枚海莉斯却没有动半步，“你一定要答应我放他回去，不要做出过分的事！”

“这不是你该管的，不过，算我答应你。”

“不要食言！”枚海莉斯立即匆匆返身离去。

从枚海莉斯进来到离去，不过才短短的五分多钟，司徒潋文不曾和她正面的目光接触，他觉得好遗憾。

整个房间一下子沉寂到异常的无声无息，格森把两条腿高高地翘到桌上，悠然地点起了一支烟。烟头燃过一丝火光，他把背更深地陷进身后那只大黑皮椅里，漠视地从嘴里喷出几圈烟雾。烟雾弥漫之际，他似乎在若有所思，完全忽略了正站在几步开外的司徒潋文。

“喂！我的朋友现在也在囚牢里，我希望他们能够平安无事！你只要别动他们就行，杀不杀我随你便了！”司徒潋文率先打破了沉默。

“吵死了！我吸烟的时候最讨厌被人打扰了，所以你最好小心点说话！其实你不用着急，刚才不是已经有人替你求过情了吗？我会考虑放你一码的，毕竟是小枚的情面……”格森继续吞云吐雾，呼出一圈又一圈的沉闷烟气。在他不多的印象里，枚海莉斯还从没未替任何人说过情呢，难道今天就为了这个小子而破例了吗？

格森的心情一下凝聚成一团漆黑，他身为澹璎帝国功勋显赫的战将，没什么逃得出他掌心，只要一切安排妥当，他的意愿就会是她最好的前程。格森一边想，一边把烟掐灭，他总是习惯在抽完半支烟的时点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存亡。

“来人！”格森吐出最后一口烟气，门外立刻进来两名士兵。

“你们负责护送他回老家，速去速回。”格森朝其中一名士兵使了个眼色，那是他最得意的心腹，一切的暗语指令尽在其中领悟。

当格森看着士兵押走了司徒潋文后，他就接着抽起那没抽完的半根烟头，在心中开始预先品尝预谋得逞后的欢胜。算是便宜那小子了，祝愿今夜荒野地的狼狗们能胃口大开吧，格森冷冷地阴笑着，眉角化成一抹舒展的坦荡。外面，黄昏已悄然降临，他迅速掐息烟头，然后优雅地起身踱出办公室。他马上就要去见枚海莉斯，他会告诉她，他是多么仁至义尽地照她要求解决了这件事。然后两人可以好好地享受一顿相隔太久的烛光晚餐，自从她擅离职守一去便杳无音信后足足有三个多月了。在这期间，他每天都在担心她的消息，因为他爱这个天份极高的女孩，爱她骨子里暗藏的那种因为天赋而爆发的神奇智慧和无穷的创造欲望，那都是令他倾醉神往的秘密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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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雪岭

在一家金壁辉煌的专供高级军官会晤的私人俱乐部里，枚海莉斯表情低落地坐在一张立体椅子上，沉思。

随后，格森披着一件华丽倜傥的黑色军大衣穿过走廊，快步来到她正对面的座位前，坦然地坐下。

“你送他回去了吗？”枚海莉斯抬头问。

格森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尽心地打量她，要好好看看她这次远行归来后的变化，但他不希望有任何变化，就像当初他第一眼看到她时的一样。

枚海莉斯在一年前负责接管由格森总属的机舰SXW分队和其余QA七个战斗小队。虽然她在专业上很优秀，私下却是个与世无争的天真孩子。每当她不说话，出神地眺夜空时，她就成了格森眼里最安静而特别的小精灵，他发誓一辈子都要认真地爱护关照好她。他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枚海莉斯时，印象里只觉得她是个匆促并不起眼的女孩，很年轻。她年仅11岁就被破格选拔出来，以全优战绩考入由格森担任荣誉总教官的澹璎贵族军校。尽管最后他得知她在选拔资格赛中努力放水，结果却仍然没人能超越她自以为最差的斐然成绩。据说她的祖辈是史上无比辉煌的“极源武将”，守护着澹璎帝国历代的昌盛兴亡。

在军校的三年，格森频繁地领教到枚海莉斯出类拔萃的智商天份，这个优势后来成为全校皆知的荣誉，她命定是要接管国家防卫局特别设立的QA部队，她将是独一无二的最佳人选。她拥有祖先赐予的神奇战斗因子，如果她再果敢一些，那么无人可敌也不足为奇。而在平时，枚海莉斯后天厌世的性格，却对她自身和其他人造成了很大困扰。在枚海莉斯毕业的第二年，格森辞去了薪水丰厚的总教官职务，全力扑到澹樱军基武力的建设工作中，因为他也是个军人，为国家边防出谋划策是他一生的重大兴趣所在。

在一次国家军事会议上，格森意外遇见了枚海莉斯，那时她已荣升为上尉，那年她刚满15岁。于是格森开始利用职权的便利经常同她见面，知道她的心不会被轻易打动，大多数情况下她显得更封闭。不过，他尽量抽时间去关心她每一步的近况发展，他很明确地知道自己有多么喜爱着这个飘着一头栗色短发的女孩儿，尤其爱她专注地发明新设备时那股极其投入的神情。上天派了这样一个可爱的精灵来到这个世界，让他这样一个天性冰冷以为这一生只有军事可以依托的军人竟有幸与这样神奇灵动的她相逢，他该要多么珍惜和感恩。所以他绝不会失策地让她跑掉，不管是谁都休想阻挡。

现在，格森的目光渐渐地从记忆中抽出来，叫一个侍者给他倒了满满的冰镇高度烈酒，一仰脖喝了下去。他感到非常痛快，因为枚海莉斯并没有多少不同，她依然是他心魂深处不变的那个精灵。

“你没叫人暗中刺杀他吧？”枚海莉斯忽然射出两道锐利光芒，注视向格森。

格森泛起一张堆砌着无限诚意的脸孔，也同样盯住了枚海莉斯，说道：“你在怀疑我吗？我可是军人，说话是有信用的。难道说，你为了那个一文不值的臭小子，开始第一次这么不信任我的话了吗？”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放心了。我先告辞。”枚海莉斯说着就要起身离座。

“这么急干什么，说一说你从地球渡假回来的趣事吧？嗯？应该有些趣事的吧？”格森示意枚海莉斯快坐下。

“没什么好说的。”枚海莉斯立刻失去了耐性，坚持要离开。

“你这么急，该不会还在担心那小子的安全吧？我说过了，早派专人以隐蔽线路送他回地球去了。你不要再瞎操心！对于像你这样高贵的澹璎军人来说，他根本没有一丝值得你留恋的价值，你也该收收心了。现在我有些军务上的事要和你详谈，你去渡假的那几天，工作积聚了不少。”

枚海莉斯心不在焉地坐回到椅子上，她不能离开了，因为只要一涉及到工作，那就是她唯一的使命，她绝不能无动于衷。格森牢牢把持着她思维的走向，不让她再有借口离去，像是存心的拖延，但她没有多细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枚海莉斯忽然感到心神不宁地剧烈悸动，那种不安就像在提醒着她有一种危机正在降临到那远方的不能再见的人的身上……她不能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仍在想着司徒潋文，她不能确定，于是更加惶惑。

“格森，我有点不舒服，我先走了。关于下步工作，我明天会详细汇报。”枚海莉斯不顾一切地奔向门口，她不管格森会起什么样的疑心，她都要马上离开。

“还是在想着那小子么？可惜，再怎么想都没有用……”格森暗暗凝聚起眼神中的忿恨，握紧酒杯的手指不由地颤动。

按照格森的计划，此刻已经有一架军用直升机开到了一片空无人烟的“雪岭”上方。机座上的一名士兵揪过蒙着双眼的司徒潋文，就把他一脚从机舱口给揣了出去。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直坠而下数几千公里，迎接他的只有无际的悬崖和大群饿狼。那里就是弱小生物的地狱！除了苍鹰，其他生物很难苟活。

司徒潋文只觉得头晕，听见耳旁有大风呼啸着刮过，似乎连这大风都要迫不及待地致他于死地，刮得万般穷凶极恶、那般汹涌澎湃，快要夺走他不多的一点气息。他一头栽进了这片未知的雪岭，天空开始无端地下起漫漫大雪，他感觉神志模糊，心在剥离的寒流中褪却仅存的热量……

整个世界真的在下雪，山林中到处银装束裹。这里常年屹立着无数高耸的冰峰，是地处最荒凉边缘的一块寒地。

一个黑衣妇人蹒跚地走在雪泥里，寒冷得直哆嗦，连眼光里含的都是雪一样锐利的逼人寒气。她小心翼翼护着一个挎篮，里面放着三枝即将绽放的梅花。她经过的每一棵枯木都成为白色的祭品，每一株荒草也被大雪重重压垮和堆积。

妇人慢慢地在朝远处一间守林人的木屋前进，那里隐约点燃着微弱的一盏油灯。那灯光，淡淡的闪耀，像是快要熄灭。木屋旁还有一架风车，落魄地丢弃散落在雪地中，没有对比没有声息，更没有开动的必要。几团冬青，倒是依旧葱茏地生存在这片白皑皑的雪原上，唱着它们唯一不灭的生命插曲。四周的野草被抽离，倒映在尚未结冰的河水里，颤栗着拼命发抖。枯萎的花成年冻眠，腐叶上都是死亡的窟洞。毒性蜘蛛也只有逃之夭夭。

天微微有些发亮了，照射得雪地几乎失去地平线的仰角；另一条很长的护城墙在远处斑驳陆离地塌陷。天，始终清冷，雪白。空中，几头苍鹰傲然地划空飞过，发出凄厉的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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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冰天雪地里的一家人

司徒潋文只感觉到自己头脑涨热，梦见自己不停地在草地上奔跑，似乎回到了辽阔而熟悉的絮粼牧场。每一块草皮都在以最热烈的姿态拥抱着他，天空中不断映照出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和一家族人口的脸庞……简直多得数都数不过来。最后的画面却缓缓定格到一个女孩身上，只见她很远地坐在一棵树下摆弄一堆机器，时而从她手上跳出一条威猛的机械狗，时而零散的机件幻化成无数纷飞的冰雹。他猛地就认出那手捧机器工具的女孩子不正是枚海莉斯吗，就是枚海莉斯！他想飞快地撒腿跑过去喊她，可是脚步凝滞，倾刻间草地变成深厚的泥潭，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陷下去，无声地呼喊一下子沉没到黑暗边缘。他再也看不到枚海莉斯了，他自己也在随之消失，他挣扎着要爬出来，可是没有力气反抗，世界的轮廓已经更加晦暗。

当他再次痛苦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睡在一张硬质的木板床中。四周寂静得可怕，只能隐隐地听见窗外有几滴雨雪淅淅的飘坠声。司徒潋文想抬动一下自己的手脚，立刻感到全身一阵撕心欲裂的疼痛，好像伤势非常重，想坐起来是不可能了。于是他渴望此时能有个人进来，顺便可以告诉他目前的处境状况。他不想自己在恢复知觉后仍然一无所知，他的脑袋虽然很痛但是心却始终惦记着枚海莉斯，因此他渴望需要更多信息。

熬等了半天，也不见有谁进来探望，他更加不晓得此刻是白天或是黑夜。他的视线无法直达窗台，而如果他企图转动一下头颅放宽视线又是何等的困难重重。他觉得自己是白白地清醒了，因为他受不了这种莫名的等待，像是什么也期待不到，而心思却依然充满一线求生的向往。

终于，大概是有人要走进来。他听到一种门开的吱哑声，像是很小心不愿轻易打扰的开门声。

“你醒了吗？”进来的人开始说话，司徒潋文看不到来人的模样，但从声音可以判定对方是个女孩子。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什么也说不出，就像牙齿和舌头全被压制了功能一样。

这时，那女孩的脸孔主动地投进他眼帘，不劳他费神扭脖子来盼望了。他看见的是一对天使般纯净的明亮眼睛，小而高挺的鼻子，以及一头蓬松的蓝色长发，整张脸显得非常活泼有带着一股夏天的温度，年纪约莫有十七八岁的样子。

她是谁？司徒潋文满脸的疑问，他还不是很习惯面对这张看来毫无恶意的陌生脸孔。

“嗯，你可真厉害呀！洁雅说像你这种重病号，起码也要躺五天才能醒得来。不过你居然一天没过就醒来了，真是超级厉害！啊，不跟你说这么多话了，免得影响你休息。呆会儿再见喽。”女孩吐一下舌头，迅速跳出了司徒潋文可以看见的范围外。从她离去的脚步声中，司徒潋文听出她好像比较好动，并且充满活力。所以连关门声她都要表现得别出心裁，嘴里还轻轻哼着一支愉快的歌曲。

司徒潋文过后重新又进入睡眠，他极需要好好休息一场，而且在他额上紧紧包扎的层层纱布也在催促他再度入眠。这一次，他没有再做任何恶梦，直到清晨的薄雾轻柔地唤醒他迷糊沉睡的神志。谨慎地张开眼，他感觉到有人在给他喂药了，那药不是很苦，夹杂着类似山茶的香气。他配合默契地将药饮完，然后又是一阵死睡。什么梦都不做了，只有时光在迅速奔逝。第三天过去，司徒潋文终于能够站起来走动，都是喝下那几贴清香的药水起得好作用。

随后他就大致认识了搭救他性命的这一家好心人，他们长年居住在雪岭，男主人名叫“班迪”，长得有些五大三粗，身材魁梧，基本上全家要靠他在雪天打猎谋生，是他发现了倒在一堆冰雪里的司徒潋文并扛抬了回来；而主持家政的女主人是一位叫“洁雅”的女子，人如其名，长得颇有几份高雅的姿色，脸色白皙，尤如屋外飘洒的白雪；最后一个，自然就是那个经常绽放一脸开朗笑颜的女孩子，她叫沁人，但却不是前头两位的女儿。

这一家子人似乎挺乐意让司徒潋文继续逗留下去，甚至唯恐照顾不周，也许在雪地里“人以稀为贵”，所以他们才把从“天上”掉下的司徒潋文当成贵客看待，恨不能好好珍惜地招待一场，尽管也没什么好菜好肉可以招待。

司徒潋文的伤还未痊愈，于是他从早到晚睡得越来越多，基本上十几个小时都不够，再加上雪岭的气候即使在屋内也可以把他冻得神经衰弱。他开始起怀念自家的牧场，至少那里四季如春。不过在这样的寒冷世界，司徒潋文却没有受到多少冷落。因为沁人总会跳进他的视线，找他聊天说话，说很多的话。

“你不像是这个星球上的人……”沁人眨着她忽闪忽闪的亮眼睛问正在火炉边拼命取暖的司徒潋文。

“你怎么知道？难道我脸上刻着外星人的标志吗？”

“有啊！”

“在哪儿？”他不信。

“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啦？”

“很深邃，很不同。”

“开玩笑吧？”他并不知道这是赞美，脸色依旧苦涩。

“我一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你是从外星球来的。”

“有这么神奇？”

“当然了。”

“是吗……”他抱之以无所谓的感叹，凝神望向窗外的茫茫雪地。

“你在想家了？”她一语道破。

“是啊。”

“这里不能成为你的家吗？”

“当然不能。”

沁人不再说话，司徒潋文也保持住沉默。这时，洁雅走进来唤走了沁人，留他一人独自继续休息。他的思绪终于得到舒通和拓展，于是想到了方诩天和莫珍珍，不知他们是否安然无恙。是他执意开着飞机闯进了这片星球，却连累到了无辜的朋友，他该要负起这个责任。也许等自己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就该想办法离开这座雪岭，去寻找方栩天的下落。他暗暗盘算着计划着。

“喂！你在想什么呢？你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哦。”沁人像微风一般地又跑回到他身旁，快乐地说：“我要去打猎了，你一起去吗？”自从司徒潋文在这个雪屋呆了将近八天后，她每回出去打猎都要跟他先说一声，这回更是大胆地提议邀请。

=奇=“你为什么不说话？不高兴吗？”沁人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关怀。

=书=司徒潋文摇了摇头，“你去打猎吧，不用管我。”

=网=“你不想见识一下我最最高超的打猎技术吗？快起来吧，不要老是坐在这里哀声叹气了！”沁人说着便风风火火拉起司徒潋文的衣袖，就朝屋外跑。她早替他选好了一把擦得崭新的长杆猎枪，他在恍然中接过，然后跟着沁人踏上了茫茫无际的皑皑雪地。

“其实玩一下雪也挺不错啊！”沁人抓起一把雪球就朝半空上掷去，散开的雪花仿佛一道银河的花冠凄美地四散陨落。

司徒潋文穿着厚厚的鞋子站在雪中，能站稳已很不容易，他不能像沁人一样随意自如地在雪地上跳跃玩耍，他只能小心地保持平衡然后才努力迈出下一步。

离他们几百米远的木屋里，洁雅正举着望远镜站在窗前，仔细地凝视着沁人和潋文的一举一动。她的面色极其平静，每当这间屋子只剩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就不再需要什么表情。她背负着另外一个不能告人的身份，她在这片雪岭中已经潜伏了6年，好漫长的6年哪。

“洁雅，昨天的情报上面已经收到，他们非常满意，并希望我们能继续努力合作。”班迪扯着沙哑的嗓音从门外走进来，整个房间立即笼罩上一层冰冷。

“是吗。”洁雅无动于衷地依旧观望窗外，“他是个地球人，我想不到会在这片土地上遇到地球人。”

“那男孩会对我们有利的，呵呵呵。”班迪发出粗劣的笑声。

“前几晚对他的探心术有新成果了，他竟然认识枚海莉斯中校……”

“是吗？不错啊，不过我也有一个好消息。”

“什么？”

“他的体格70%能够适应‘云士’机的操练。”班迪的眼中闪过几抹鬼魅的光。

“噢？这倒的确算是一条好消息，事不宜迟，今晚就可以开始。”洁雅的话音渐渐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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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命运的新曲线

SXW机舱城堡的主办公厅里，格森神情严峻地坐在办公桌后，凝视着站在桌前的枚海莉斯。

“你把另外两个地球人转移到哪里去了？”枚海莉斯努力压制着焦虑询问对方。

“他们在服苦役，是我下令转移他们的。让他们受点起码的改教，难道你觉得不妥吗？对于这些地球人，你不必太有感情。相反，最近关于琉契间谍的事情，你要尽快查除清楚。”

“间谍？这不是我负责的领域。”

“这项任务我可是特别为你争取来的，你要好好珍惜好好干。你不是自己也说过‘军职不分贵贱’，只要是为国出力就值得用心去做吗？怎么，现在你要违反自己的信条了吗？”格森的眼里射出一丝不满。

“好，我接受任务。但请你不要为难那两个地球人，最好尽快遣送他们回地球。”

“在这么宝贵的时间里，你只想谈论地球人吗？真让我失望。算了，那两个地球傻瓜会送回去的。”

“希望你说到做到。”

“希望你——尽早回到工作状态中。”

“我会的。”枚海莉斯返身离去。

格森望着她最快地消失在门外，不由得皱起眉头。形势不容乐观，关于琉契帝国的暗层间谍这段期间窃取了不少澹璎的重要机密，这群人究竟隐藏在何处成为他目前最头痛的问题。把这样一桩烦事交给枚海莉斯也只是盼望能借助她高超的科技实力来查出可靠线索，他相信她的实力以一挡百，远远胜过情报资料科的那些精英人员。他只是希望她尽早回到自己的工作角色中，成为他理想中期待的优秀女军官。

而此时，方诩天和莫珍珍正身处在条件恶劣的雨林里捡拾烂果子。他们变成了重要的囚犯，押到这里来当苦工，白天还要被关在一间很大很黑暗的房子里流水线制造某种零件。

“小栩，我快不行了。”莫珍珍脸色凄楚对方诩天哀叹道，今天她没有化妆，当然已经很多天都没能化妆了。她已经彻底告别那些有化妆品充斥的精致岁月，她的心为此整整抽泣了好几个夜晚。但，人总要主动适应环境，不然无法生存。她勉强忍受下没有粉底液、没有唇彩陪伴的犯人生活。但愿方诩天不会嫌弃如此面容暗黄而朴素的她，但愿他们能永远在一起，她就感到很满足。虽然饭菜越来越难吃，虽然看守的军士也越来越凶，但她仍然每日都在幻想自己同方诩天的爱情指数能攀升到更高阶段。

倘若是真有了爱，那么这世界哪怕是24小时连续的苦难都能被征服。这对情侣总算在艰苦环境下达成一番共识、相互鼓励，互相支持。他们齐心协力，天天巴望着司徒潋文和枚海莉斯能早些来带他们脱离监狱生涯，他们真的真的已经再受也不了没有豪华跑车没有仆人侍候并且还要为别人干重活的可怕待遇，他们多么渴望自由啊！每天都在做美梦，做梦都在喊：放我们出去吧——！

可惜他们的呐喊没能传到司徒潋文的耳朵里，做梦都传不到。在一片雪汪汪的大地里，司徒潋文正举着枪，对准远处的一个靶子，努力地练习射击。在雪地里不会几样过硬的射杀本领是不行的，既然身体都好了一大半，他就不愿再白吃白住。可是，这个雪岭活像个死气沉沉的深渊，没有多少可猎的小动物（多数是穷凶极恶的暴烈野兽）。不过能练练枪暖暖身，也是不错的运动。

“潋文哥，好棒啊！加油加油！” 沁人红扑扑的脸蛋上漾出几圈甜甜的光晕，她站在离司徒潋文几米开外的地方，拼命地为他加油鼓劲。每当司徒潋文打出一记正中红心时，都会响起沁人最大声的欢呼。这样欢叫却没有让他分心，因为她喊得总是衬时机，就选那么个间隙点，就在他喘息准备瞄准下一环的空档间。

司徒潋文大多数只要一触动扣机，均可以直击圆心，极少有疏漏。后来，当沁人把死靶换成活靶后，他的射击成绩依然不受任何影响。一边抗拒着体外的严寒，一边认真地射出一发发子弹，他感到一些充实了，不再有怀念的冲动。

那位班迪大叔似乎很愿意把自己的看家本事尽情地私授给这个地球男孩，除了射击之外，他还教会了司徒潋文怎么运用一种叫‘云力’的自然力。根据班迪的说法，天秤座出生的司徒潋文最最适于发挥出这种掩藏在自身体内的神秘潜力，如果能练好了甚至可以劈风斩浪一样的厉害。不过在司徒潋文的理解中，所谓的云力大概最多也就是一掌打掉厚厚积雪的气功罢了。班迪大叔还说，在雪岭这样的恶劣气候下生活，一定要独具几种怪门绝技才能正常生存和斗争，不然就得遭到被自然陶汰的厄运。

于是，从司徒潋文每枪都能射中靶心那天起，他就顺带接收起学习“云力”的义务。不过，班迪每次只让司徒潋文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时分练这怪功，即便像简单的静坐也要在暗夜里练习。不出几天，司徒潋文就练得澄光满面，似有一千道彩虹从身上窜上窜出。每当他被这些看不见的光线缠绕住气脉时，他的眼光就会马上陷入迷离，险些要昏睡过去。

“坐起来！不许睡着！心里要保持最澄静的心场！”这时总会有班迪的喝斥响起。

司徒潋文的神思才算缓缓地游回自己身体，进入下一波的苦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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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开战！永远不能解释的恩怨

天空一片明朗气爽，枚海莉斯驾驶着军队专用的巡逻战机穿梭在茫茫的雪岭上空。这里终年冰雪覆盖，是永久被丢弃的疆域，除了苍鹰、野兽和几种特殊毒蜘蛛能够存活下来，其他生物根本没希望活过半天。偶尔会有几名大胆的地质学专家前来勘探，大部分的命运是九死一生。即使当事人配备有高等仪器协助，也难以安全往返这条“死亡雪岭”，因为在雪岭附近的空气中常年飘浮着一种腐蚀人体器官的强有害成分，只要吸摄入身体一定份量就会严重影响呼吸系统。

至于造成雪岭空气污染的根源，在国家历史上有着详细一笔：那是在**年，澹璎与琉契两大国之间的外交政策中的误解而引发的生物环境大破坏。原本在第三十一朝的“澹璎国王”加冕之前，两国的关系还属于相当平和的睦邻友好关系。不过就从第三十一朝起，那位当时心浮气躁的澹璎国王突然异想天开，要计划从素有“花国”美誉的琉契帝国引进最上等的培植土壤来改善本国大部分区域不宜栽植高贵花朵的奇怪地质。虽然工程浩大，甚至没有先辈的经验可追寻，国王仍然在国会上坚持自己的主张。这本是好事，说明国王很想改观本国长年远离花草的尴尬境界。

但国王却不知道，琉契帝国的万千朵奇葩还要靠“帝迄明海峡”的海水终年流经全国各条大小渠道才得以精心灌浇而成，不过琉契王的解释没有说动澹璎王，反倒是背上“小器鬼”的骂名。于是，琉契国只好将几千亩新酝育的高级土壤运输到了澹璎国，毕竟两国还有不少贸易上的必要往来，怎能为了一点泥土而破坏了彼此的合作关系。

但是，那些从没有在别的国家大地上试培过琉契土壤还是不能适应澹璎国当地的气候差异，不仅仅栽培不出一朵珍贵小花朵，还致使居住在“琉契土壤”附近的民众患上一种极难医治的突发病。这下子可大大激怒了澹璎王迫切渴望奇葩的灵魂，他绝不承认这场灾难是自己引进政策的失误，反认定是琉契国故意送来了有毒有害泥土，存心要加害他的国民！

没有商量的余地，战争一触即发。战后大量残留在澹樱国上空的化学武器被“极源武将”一族的族长召唤出“十源倾晟之封”才勉强封压进雪岭之巅。只有雪岭附近的超强低温才能有效控制住各种化学毒气的肆虐漫延，才保住了整个王国其余60%的人口生命安全。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雪岭还是成了化学气体互相交织的恶魇岭地。相对地，琉契帝国在这场莫须有的无望战争中沦为了销声匿迹的没落小国，再没有了往日繁荣。

这样比较完整的历史在枚海莉斯头脑里并不是完全通盘了解，因为自己的国家总是宣称自己的历史立场主张最正确，永远不会低头承认是自己这方的政策错误。毕竟要一个高贵的国王向民众承认是他在没有调查清楚事实的前提下引进了琉契土壤那将是多么可笑而不现实的事啊，要知道在这世界掌握权势的一方永远都想在外界面前保持住一份威严，因此枚海莉斯也只能知道是琉契帝国的险恶用心才造成了澹璎帝国的一段悲哀往事。爱国的人除了信奉自己国家的观念之外别无他法，更何况她是一个军人后代，恪守不渝就是她的天生本职。

所以，枚海莉斯自从一出生起就在学习如何开动战机，包括把武器当成玩具不断练习。生活就那样极不平凡地展开，从她的幼年成长为少女，都在经历战斗思想的反复熏陶教诲，包括对十恶不赦的琉契国的永久厌恨。前辈们总是掐头去尾地跟她讲述那次大战的部分经过，为的只是增加她对敌国的更多唾弃。这种手段无一不运用在其他领域的教育机构，让所有澹樱人民都看清琉契人曾经的用心歹毒！到最后，民众已经把澹璎帝国开不出最鲜艳的花朵的罪过全附加在琉契人的头上，是那个国家送来的害人泥土搞得阴谋，一切恩怨都分明！

至于枚海莉斯本身，作为史上拯救过澹璎帝国的极源武将的后族一脉，这一世都可以享受无穷的高官厚禄。连她家里的一个女佣都是拿得起大刀大枪的帼国豪杰。她记得小时候一日不小心打飞了一只羽毛球，结果是那个“普通女佣”以无比身手矫健地替她从树上取了回来。总之她的身边尽是厉害角色出没，看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以为人生就该这样子。每一个下人都能英勇地独当一面，一旦情况紧急，全家可以不消两分钟就能组成一支精锐分队。这样的成长环境里，枚海莉斯除了完成必要的军事学习，闲暇功夫就全用来创造可爱的机器人。所以她不愁缺少机器娃娃，相反，款式多多，并且个个制作精良。

枚海莉斯习惯了自己的强大和自己家族的强大，因此即使像今天来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她也没什么可担心可后怕。她开启了防护气罩包围住整个机身，那是刚被研发出来专门对抗雪岭毒气的军事气罩，耗资异常巨大，有效通过测试的也只有数个。

忽然，枚海莉斯感到一股气压隔空扑来，那气流明明是在机外，却非常熟悉……有种梦一样的迷离。搜索屏幕上已经捕捉到一连串快被雪花掩埋的脚印痕迹，是琉契间谍吗？！枚海莉斯的心一阵抽紧，升起一丝黎明降临前树叶惊落的瞬间不安。意识忽然在束缚中飘拂开去，她第一次在执行任务中这样精神不集中了，会非常危险。

突然，在雪原上跳出一个战甲兵，举着一杆长枪分崩离析地朝枚海莉斯的机身刺来！

防护气罩猛地发出一声破碎，她几乎没有挪动战机，这不是幻景，她却难以作出判断。防毒罩开始完全倒吸入外部的雪岭毒气，加倍地吸收，加倍地释放。

雪花逐渐飞舞，她看不清前方的道路，防御在全体松懈，她的手指慢慢滑落，呼吸变得困难，头晕着，整个身体一下子俯倒在驾座前。机身受到猛烈地震动，敌人还在继续攻击。她失去完整的力气保持清醒，但仍是拼力按下指令丢弃了那层无用的防毒罩，然后直接将机位调整到最高应战体态。

可对手却神秘地隐匿于雪地里，眼前，又没有对手了……好像一切都在做梦般。她无法考虑，浑身的骨架都像要化掉，她只能用尽短短的数秒作出下步判断。也许那个战甲兵还有其他同伴，可是一种熟悉的不安从先前就一直萦绕在头绪中挥之不去，让她不断产生错觉，意识凌乱。像是中毒的反应，但她不能就此倒下。

又一波强攻袭来，枚海莉斯的机身上擦出一片焦灼的火焰，几乎是被打穿的命运。她深深吐了一口气，多亏从小经受的军事演习才让她勉强中化险为夷。过了几秒，敌人终于再次堂而皇之地现身，却不是先前的那个战甲兵，而是一架KH53战斗机子，很老土的式样。刚才的一击就是被这个过期机子险些命中，枚海莉斯心里一阵惭愧。她该好好醒醒了！

对方却又一次狡猾地溶入雪景中，难道敌人想要和她玩玩捉迷藏的可笑把戏吗？太天真了，注定要被她活生生地抓出来，因为她是澹璎帝国最天才的女军人，在任何战场上都能起死回生。接着，就在她的后备监视器里迅速扫描到了敌人的隐藏方位，她只需保持头脑冷静，用最简单的一个命令按钮就能掀翻面前所有的积雪，她唯一要注意的只剩下尽量减少打击范围，毕竟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国土蒙受更多炮灰的浸染。

炮弹迎雪而出，击中！一阵烟雾缭绕，对方的机子正式在她眼前宣告破亡。枚海莉斯操纵机子小心地贴近验看，忽闻身后一阵轰鸣响！不妙！她立即从附监视屏里看到从雪地窜出来的另一架机子，这架机子好像是十足仿效了澹璎国近期出炉的新品机种，看来是机密严重泄露的成果。

枚海莉斯飞快跳离出对方射程范围，还以眼色。无需起动特别厉害的武器，只需要一束轻子炮就足以应对。她轻巧地试探着对方对新机型的运用程度，而对方轻而易举地闪开她测试性的一炮。

于是，枚海莉斯切换成较强劲的原素炮弹，瞄准，射击！

火山爆发般的震荡，雪尘漫天飞扬。什么都看不见了。应该是消灭那架敌机子的后续征兆，因为她的屏幕已经搜索不到对方活动的迹象。

忽然，最初遇上的那架战甲兵阻拦到她前面，枚海莉斯终于辨认出那是几世纪前琉契帝国的专职守护勇士的一种战斗器甲，奇怪，难道这算是冒充或是复活吗？ 琉契间谍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连这种古老武士的机身都拿出来当护驾宝，越来越可笑。不过看样子，她仍要苦战一番才能摆平这架老机器，因为对手已经凶神恶煞的朝她砍杀而来。

枚海莉斯灵巧地闪到一边，她并不急着下手，只想游斗。某种奇怪的不安情绪又春风吹绿般地苏醒在她头脑细胞中，她担心是先前毒气的负作用。她的警惕还来不及生效，开头两架被击溃的机子突然重新聚合在一处，将枚海莉斯包夹在当中，交错急速地发动新一轮攻势。

枚海莉斯不得不退守到防御状态，每当她要躲开一轮攻击时，那个老机甲兵就会怒吼着斩断她的退路。当这台老机器直接冲到她面前挥舞长枪时，她的眼睛和十指同时立刻地加剧颤抖起来。……她看见了，是他！迷乱中，她看到那一双眼，幽深而单纯，多么像司徒潋文的眼睛。她神情恍惚，毒气终于破盔侵入整个机体。本来她可以趁一线时机抢先消灭掉面前的对手，可在就是那一瞬间，她犹豫了，于是那台古老机甲一枪猛刺中了她的机身。

爆裂中，血迹斑驳，她什么也听不到……很远的地方有人开始呼喊她，像要用力摇醒她坠落的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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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格森出击

阴霾的空气沉沉地笼罩在格森心头，他一语不发地端坐在办公椅中，等待着从枚海莉斯发来的消息。可是，两小时以前双方就失去了通信联络，这不是好的迹象，说明她可能陷入危机。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决定把追查间谍的任务交给枚海莉斯去经手是否太失策，她的能力再神通也有可能出意外。正是这意外超出了他先期的估算，致使枚海莉斯跌进了一种危险中，因此他要立刻弥补，一刻也不能等候。说不定，敌国的间谍仍在加紧疯狂地行动，真是烦心的一群鼠蚁！

格森拉开手上的一只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了放到唇齿间，呛人的迷雾很快充斥住视线。他努力将焦急压入心底，并不需要多余杂念，他毫不迟疑地信步走出办公厅。接着，他搭乘上一架专用电梯，通过层层防卫的过道，直奔HIDRON主战机室。随即，他就跳进一架隶属SXW最高性能的强战机，由于经过特殊加护，因此能长时间不受雪岭毒气的干扰。格森的眼里射出十拿九稳的冷峻光芒，他要去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执行一场单独的营救，要把枚海莉斯安全地带回来。

与此同时，在好几万公里外的雪岭小屋里，班迪正在享受战斗得胜的喜悦，他咧开大口高亢地大笑道：

“谁能想到一切会这样顺利呢！我们的计划看来要提前完成。这次怕是连好运都要站在我们这边了！哈哈哈哈！”

“你可不要大意，下次的对手可是澹璎战将里最具屠杀威望的格森·夏普诺！你还是小心做好准备为妙。”洁雅一边警告一边用抹布擦拭着桌面，战斗结束后，家政工作仍然是她这个假主妇的首要义务。

“呸！他来也是找死！我倒是等他很久了。哼，什么格森·夏普诺，怕他还来不及和我一较高低就要先送命哪！”

“难道你派‘云士’去截杀他了？这可不够高明。”洁雅继续擦拭起一只瓶子。

“你放心，不会出差错。至于那个澹璎的女军官，她现在情况怎样了？”班迪靠到桌边，随意地询问。

“还在昏迷，不可能逃脱。”洁雅放下擦拭不停的抹布，看了一眼班迪说：“你还是马上接应‘云士’吧，他那边战斗很快就会吃紧，如果你不能及时援助，怕是要前功尽弃。”

“嗯，也对。”班迪立即奔出小木屋，身影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中。

木屋外面，终日弥漫雪色的苍野每一步都充满无限冰气，哪怕拥有再优越的热力传输系统也抵挡不住源源不断的寒流，那是一种无孔不入的白雪皑皑，令任何人都无处躲藏。驾驶着超强战斗机的格森悄然飞到了雪岭中央，他的手指感到明显的麻木，有一股杀气似乎隐隐地飘荡在周围。

突然，转念中，有一道利光当头朝格森的战机劈砍而下。

格森飞快地驾机后跃，灵巧地腾闪到后方。敌人的偷袭没有成功，却给格森当头敲响了警钟，因为从这一击中他估摸出了对手的实力，非同小可。他迅速拉开作战姿态，静候敌人再度攻击。没有让他白等，敌人很快就以一个飞腿斜面横扫过来。完全是肉搏架势，非常拼命，可惜无知。

格森毫不费力就算清了对方所用机子的大体防御系数，原来是台破老的机型，不过如此，就像是该摆在博物院里的老古董。真可笑，格森的嘴角扬起深深嘲弄的意味，战斗照此测算应该很快就结束，胜负明了。

战斗却铺天盖地般地展开，格森没料想面前这个身披老式机甲的兵士如此抗打，莫非琉契的间谍是一个奇才武将吗？格森皱眉暗忖着，但没有影响到他的战斗士气，他轻轻地拉动一根光杆，那是能够扭曲一切自然灵力的杀伤秘弹，无论对方有多强大！

敌人果然一时难以躲开这束强光的牵引，瘫软地向后退去。操纵敌方老机的人就是司徒潋文，他已被格森发射出的无数道无形的光网围困麻痹，感觉神经意志迅速零乱四散，“云力”急剧从他体内流失下降。他硬撑起，在挣扎中摇晃，他必须看清方向才能移动，才能选择反击。可是格森一阵盖过一阵的激烈炮击毫不留情地在空中轰鸣，令司徒潋文的机甲再也无法抵挡片刻，整个机身在迅速崩溃。他终于着踉跄着跌进雪堆中，面前是模糊的景像，可对手却近在咫尺地杀到他面前，是一脚就能毁灭他的可怕距离。

“原来是你？臭小子，原来你交了狗运没死在雪岭里，还和琉契间谍勾结到了一块儿！真是不可饶恕！不过你丑恶的可怜命运就要结束了，来受死吧！”格森说罢凶恶地从机枪中喷射出新一轮扩张的弹药火光。

司徒潋文的机身一下子剧烈震颤，他的眼前是一片漆黑，深渊就在眼前，掉下去，直到粉身碎骨。血，开始无尽地漫蔓延、飘扬。

这在这时，班迪匆匆驾驶着自己的战机突然从空旷的雪地上跳出来，“格森·夏普诺！让我来收拾你！”

“你就是琉契的无能间谍吗？不要浪费时间了，老实投降吧！否则，我会让你死得痛苦百倍！”格森满怀厌恨地发出战斗宣言。

“你这个无耻的澹璎鬼，根本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你最好束手就擒，不然那个女军官就要遭殃啦，你不会不明白她现在的下落处境吧？”班迪冷笑着威胁道。

“我可没打算跟你这种下等货色谈什么条件，我来，只是为了专门消灭你们这些琉契间谍。为了帝国的荣誉，我保证会把你们铲除得一干二净。至于别的女军官，就算她牺牲，我也会替她骄傲！”

“果然是冷面兽啊，名不虚传。既然如此，倒也不用再为那女孩争论什么了。我会通知我的战友，先让你们这位澹璎女军官以身殉国！”

“等一下……不可以啊——！”司徒潋文勉强睁开淌着血的双眼，拼出他所有的力气想要重新站起来去阻止班迪的计划。

“呵！连这个地球傻瓜也在替我国的女军官求情，真是太可笑了！”格森坐在机子里发出万般嘲弄的耻笑。

班迪的脸色一阵青红交白，冲着司徒潋文大喝：“云士！ 如果你能杀死格森，那么那个女军官的命运就由你来支配，不然只有我来决定了！”班迪看出司徒潋文还有最后一丝战斗力仍未消耗殆净，仍有一丝利用价值。

司徒潋文混沌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尽快回到枚海莉斯身边，要看到她安然无恙。谁都不能阻止他的这个举动，因为他不是任何人的战士，而就在先前几个小时里，他如此深重地伤害了枚海莉斯，令她性命垂危！这全是他变成云士后失去自主意识的过错，但当自己全身的伤口流血不已时，他的头脑就能处于难得的一段清醒。于是，他不会再犯相同的过错。他猛地从碎裂的机甲中随着一道强烈的光线迸向天空，如同一道闪电般奋力地朝木屋飞驶而去。他看不到自己长出了火一样的翅膀，只感觉到自己浑身的热量已经烧到了头顶，飞翔超越了一种使命。

“哈！看来你的蠢部下并不听你的指挥嘛，真可笑啊！那么，就让我好好收拾掉你这个老家伙再说！”格森见状虽有一丝惊诧，但战机不容延误，他要发起最猛烈的主动进攻。

“少废话！”班迪只有尽全力去迎战。激战却直接进入关键的高潮阶段，数个回合打下来，单方面的伤亡剧烈全部倾倒向班迪这一方。他是真的老了，身为落没的琉契帝国第二前锋狙击队的副司令，即使卧薪尝胆这么多年却依然不是这个格森的对手。他只能叹气，他已经听到命运尽头的召唤。他快支撑不住了，但咬牙继续与格森缠斗，他想多拖延些时间，好让在木屋的洁雅尽早点撤离。

“哧啦————！”班迪的战机在瞬间被一劈为二。没有血的痕迹，惊恐的表情也已化作了烟尘。这一切很快被大雪轻轻覆盖，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格森很愿意这样轻松地结束掉战斗，下个目标就该是琉契间谍的老本营，应该就在不远，他嗅都能嗅到。不过让他疑虑的是，既然对手都这样好解决，那么有什么理由让枚海莉斯在雪岭里马失前蹄了呢？到底是什么阻碍了她天才的军事能量正常发挥呢？莫非……就是那个地球小子吗？不过一切都会完美结束，结局将由他掌控，他会消失掉一切不该存在在这个国度里的异国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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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再战，心的义务！

司徒潋文以眩晕的速度冲进木屋，眼前发黑，看不到任何人。体力差不多用完，额角的血水汹涌地从他脸上冒淌下来。他费力地甩掉头盔和剩余粘连的机甲，闭上眼睛仔细聆听四周的声响，已经很难睁开眼了，他只好借助耳朵去寻找目标。可是什么也没听不到，耳里只渗流进一些杂杂的噪音，大脑涨得更为严重。他摸索着走入一间原本应该关押着枚海莉斯的房间，但里面空空如也，好像谁都在不在。

司徒潋文无力地退倒在墙角一侧，思绪交错，记忆里再次浮现起他误伤枚海莉斯战机的一幕。这沉痛不堪的回忆急剧加重着他心灵的全部承受能力，他完全没有掌控整个事件的权力，他的错误也许还将延续。至于那个班迪大叔为何当初要教他练习“云力”的秘密几乎昭然若揭，无非是要利用司徒潋文的体质强制协作执行军事任务，所以才会有数架琉契机子在雪岭中共战枚海莉斯的那一幕。这次交战斗经过精密的策划安排，一切都以直接俘虏枚海莉斯为最高目标。其实，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计划，包括把司徒潋文演练成“云士”。倘若他得知真相而企图反抗的话，那么洁雅就会给他喂食一种毒香药，促使他的头脑进入混沌的昏迷状，淡忘过去，淡忘自己。

司徒潋文瘫靠在墙边，他可以连自己的姓氏都忘记，却不能忘记枚海莉斯的名字，就是这个名字他在牧场里还很不爱叫呢，曾经嫌它怪，对这名字的主人也抱有小小成见，唯恐她在牧场制造新的超级麻烦。而现在，他成为了别人的武器工具，一举令她饱受重伤，这是多么惭愧的苦痛。可是他想去看望她伤势的意愿被洁雅禁止，于是他只能从沁人那里间接地探听出一些相关消息。

“你们把那个俘虏怎么样了？”他一把拉住经过的沁人就问。

“你都问好几遍了，她还好，已经给她止住伤口。你和她……是不是以前就认识了？”沁人瞅着司徒潋文问。

司徒潋文点了下头，然后猛地抓住沁人的肩膀大声说：“你们不会伤害她的！对不对？”

“嗯……应该是。”她被他瞪圆的眼珠惊到。

“以后呢？以后会怎么办？为什么要抓她，为什么？”他焦急的神情不变，声音更为急促。

“她自己闯进雪岭，如果不把她击倒，就会让她发现我们在这里的临时基地。”

“基地？什么基地？这个破屋子怎么会变成基地了？你们是什么人？难道不是和枚海莉斯居住在一个国家的公民吗？”司徒潋文暂时分辩不清整个立场。

“我们，是琉契国的遗民。”沁人脸色凝重起来，说道。

“……？”

他的头开始痛了，依然躺倒在墙角边，突然手指碰到地上一物，他本能地拾起它，原来是个螺状贝壳。他看不清这贝壳的颜色，他的眼睛仍在淌血，快要淌完了吧，他苦笑一声将贝壳握在手里。心，竟在一瞬之间回到一种神奇的安宁，他似乎听见在远方有海浪的拍击，他闻到了熟悉的气味，轻轻睡了过去，眼前恍惚中出现另一副画面：就在这间房间内，洁雅和沁人站在床边替枚海莉斯换纱布。司徒潋文见状立刻想挣扎着爬起来，可是那距离的画面忽然变得遥远而模糊，随着他想挪动的意念而逐渐暗灭。于是他只能保持不动的姿态，才可能让画面继续放映下去。接着，他看到洁雅把枚海莉斯放进了一个透明的机器罩中，隐隐地他还听到：“落—尼—尔—德”四个字音。

司徒潋文终于再度用力地睁开眼，这次他感觉全身的痛楚减弱了许多，暗想着也许洁雅她们已经去了那个“落尼尔德”的地方，总之“落尼尔德”一定是个线索。他低头看了看握在手中的贝壳，快要被他干涸的血水浸透，可是贝壳异样地绽放出某种紫色光辉，预示着它的回忆拉启了生命新的源泉。就在他刚才小睡的片刻，周身的伤口基本上在自我治愈，他能自如地重新站起来了。他走出木屋，一头扎进雪花漫飘的雪地，凭着心底最深的感应，他确信无疑这神奇的紫贝壳一定会指引他正确的前进方向。

没走多远，司徒潋文就听见阵阵清晰的战机碰撞声，看来有人仍在激战！他小心地移近，看清了是洁雅驾驶的一架战机在与格森的战机犬牙相制地交锋，而在另一端几百米开外，沁人焦急地坐在另一架运输机里等候。司徒潋文根据战势推测出班迪可能已战败，而洁雅的撤离也被格森阻拦下来。他飞快奔了过去，他的出现让操控室里的沁人一阵惊喜。

“潋文哥？你来啦？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和班迪都被格森打败了呢……”沁人给他开了舱门，让他进来。她的眼里闪跃着真心的欢悦，但很快又熄灭，毕竟他们都处在危险的战局附近。

“枚海莉斯没事吧？”他一上机就把话题直导向最牵扯他心事的领域。

“噢，她没有危险，洁雅给她打了催眠针。”沁人刚说着，突然几束强烈的光线从前方爆射过来，击起无数粉碎的雪块如弹丸般急坠而落。

“小心！”司徒潋文赶忙替沁人拉动操纵台，飞离了原地。

“你……可以去帮忙洁雅打退敌人吗？”沁人用一种希望的目光投向司徒潋文，她并非要强求他加入战斗，可是目前的形势对洁雅非常不利，她只好把生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司徒潋文沉默半晌，他可以袖手旁观，但是不能保证枚海莉斯就能回到他身边。只要有格森在，枚海莉斯永远也不可能回到他的世界。并且，他没有忘记自己是如何来到这片荒凉的雪岭，还不都是格森的阴谋所赐！像这样一个恶人有什么资格成为胜利正义的一方，像这样一个恶人更没有权力去左右枚海莉斯的自由世界。

“好！”司徒潋文响亮地给予沁人一个保证性的回答。

“谢谢潋文哥！”

“别客气。”司徒潋文迅速坐到主操纵位，这架运输机只要配合上他自身的云力就能变成一架相当优质的战斗机。他一路杀向战场，他并不是个喜欢树敌的人，但是这次要为了荣誉而战，要拼尽自己的全力去打败格森。

这时，洁雅通过无线传感器和司徒潋文对上了话：“云士，你来的正是时候，下面的进攻线路交给你了！我要把沁人转移到我的机子上来。”

“没问题。”

洁雅趁势精确定位到司徒潋文的机身后，用一道牵离光柱吸带走了沁人和装载着枚海莉斯的机器罩。之后，她驾驭着机子飞升到半空，迅速隐没于雪色苍茫的天际。

“什么？想逃可没那么容易！”格森不顾一切地纵身想追，却被司徒潋文拦住去路。“是你？臭小子，还没死吗？”

炮火瞬间漫延，司徒潋文运用云士能量聚集出一道外在防护翼，吸挡住格森从四面八方发来的猛烈攻击。这一轮炮击很快就在司徒潋文面前无情地溶解，随后汇合成一道浓烈的反弹力顺着看不见的轨迹无限量地弹向格森。超强的光焰在格森眼前幻化成无数冰卦的花瓣碎片，他只得紧急躲闪，却仍被击穿了半段机尾。

“咣——”金属在发出痛楚的脆鸣，更有一条致命线路被打穿，发出焦灼的烟气。格森当机立断地抛弃这块损毁机部，战斗仍能继续，但呈现出令他难堪的僵持局面，也许只能等待两败俱伤。

突然，在司徒潋文驾驶机子的四周发出一阵异样的波动，就像失控的屏幕拉响了跳动的生命线。一转眼，天和地跟着一起旋转，不停旋转，最后人和机子同时失去了踪影感觉，如同化成雨露的云朵蒸发在雪岭的上空。

“可恶！”格森大为恼怒，战斗损耗过渡，却没有时间复原。“那小子怎么会突然消失呢？！”不过他只能接受下事实，在空旷的雪岭里，他再也没有了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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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踏上琉契国的领域

司徒潋文还来不及细想自己怎么会突然脱离战场，所驾驭的机子就已被收进了某个陌生战舰的内舱。当他神情疑惑地走下机梯，迎面正巧跑来了沁人。

“欢迎回来，潋文哥！”沁人依然是一脸调皮的笑容，仿佛什么战斗也不曾发生过在她脑海。

“这是哪里？”司徒潋文抬起头四处打量。

“现在我们都在落尼尔德里面。”

“落尼尔德？”

“是啊，就是我们‘琉契’最古老神奇的战舰。”沁人说着便拉起他的手，朝侧方的一条过道走去。

“我是被这个战舰吸回来的吧？”

“错啦！这可要归功于我有一张召集‘云士’的法笺！看，就是这个，只要一用它，你就能最快地回到我身边。”沁人边说边从衣袖里抽出一张刻满奇怪字符的菱形牌。

“什么？变成云士就要受到这种牵制吗？！”司徒潋文紧张地皱眉横眼朝着那张字牌射去几分警惕和不满。

“平时我不会乱用它的，我保证。刚才用了一次也只是想让你尽快安全回到‘落尼尔德’上来而已，你不用多心。”沁人把司徒潋文领到了一间休息室门外，“你进去休息一会儿吧，等战船飞达琉契国后，我会通知你的。”

“琉契国？”他刚想问个究竟，沁人却已经抽身离去。

“算了，管它到哪里，至少现在能安稳地眯会儿觉，也不错，养足精神才好对付未来的考验。”司徒潋文想着一脚踏进了房内，里面没有多余摆设，只有一张简单质朴的椅子和军床。他坐到床沿，眼光渐渐迷离，他在思考和关于未来的一些祈祷。

六个小时缓慢地流过，“落尼尔德”战船终于熄灭了一丝引擎，停留在一片荒地上，悄悄地着陆。

司徒潋文由沁人引领着出了舱门，直面大地。在他的眼前，是堆砌的瓦砾碎石和不时凹陷下去的一处处泥沆，更有无数断裂的钢梁就像废弃的残肢被抛弃在荒野之上，在黯夜中发出悲伤的哭诉。黑夜替这片土地遮掩掉了某些痛楚，让人暂时看不到内质深处的伤痕，如果在白天也许这股凄凉会辐射得更明显。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琉契帝国”？司徒潋文不敢想像，他紧跟在沁人后面，唯恐脚下踩到地雷什么的战争遗留物。

“你们把枚海莉斯带下战舰了吗？”司徒潋文突然想起什么重要事项，扭头问旁边的洁雅。

“会有专员来移送她，你不必操心。”洁雅高度冷漠地回答。

接着，他们就曲曲弯弯地绕过了几个岔口，在一片野草丛生的郊野停住脚步。洁雅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盒子，一按盒上的按钮，立即就传射出一种光质密码。随即，地面就出现一条往下伸延的通道，大家便一起朝阶口走下去。

司徒潋文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他还是第一次有种探矿寻宝的感觉，不知前景如何。下面已经变成一条非常宽阔的冰光隧道，更有一排仪整齐有序的仗卫队守候在通道两旁，当他们一见到沁人和洁雅经过时就全体齐刷刷地敬致军礼，其气势规整与浩荡毫不亚于国王亲临广场阅兵的场面。

“潋文哥！你不要这么慢吞吞的，快上来啊，我们马上就要到了。”沁人回头喊他，看他一脸惊诧的表情仿佛是受到了严重震憾。

“哎！”司徒潋文加快脚步跟上，不过还是忍不住朝那些依仗兵深深地关注了几眼。

接着，他们一同穿过了一扇古旧的大门，直接进入一座升降机里。升降机带着他们飞速下沉，几秒钟后，新的楼道展现于眼前。洁雅在这里对沁人说了告辞，便拐进左边的灰色走廊，而沁人和司徒潋文则顺着金色大理石铺成的走廊继续向前。

“我们要到哪里去？”司徒潋文并不想表现得太外乡化，可是地形不明的确带给他某种困扰，有种受困于他乡的错感。陌生的领域有时就像监狱。

可是还不等沁人做出回答，从前方就忽然跑来一位身穿青绿色礼服，手执一把白纱小扇的少女，她奔跑得太急速差点没把司徒潋文撞个满怀。躲闪不及之中，司徒潋文慌忙出手抵住来人的额头，才防止了对方一场意外跌交。

“呀？你是谁啊？”少女忘了感激，倒只顾睁大眼睛看司徒潋文的脸膛。

“姐姐！他是我们新培养的云士！”沁人得意地大声介绍。

“哟，是沁人呀！你这个小鬼终于回来了，可我们都担心坏了！这次看来你的收获颇丰啊，不错不错！”少女摇起小扇，又冲着司徒潋文一阵上下打量，偶尔还发出“啧啧”声以示赞叹。“现在你快到父王那里去，他可是等了你很久了呢。至于这位新来的云士先生，就交由我来安排吧。”

“姐姐！你可千万不要吓跑人家，他的脾气可不简单哦。”沁人小声地在少女耳边叮嘱一番，然后回头对司徒潋文说，“那我先进去了，待会儿再见！”

“再见。”司徒潋文呆在原地，感觉不是很好，尤其当他的眼神和那个大小姐般的少女相对时就更加惶惑，竟有种虎落平川的不舒畅。

“喂！你这个，叫什么云士的，跟我来吧！”少女马上就用小扇指指了司徒潋文的脑袋，以下令的口气说。

“我叫司徒潋文，请你少叫我云士！云士可不是我的名字。”司徒潋文浑身不自在地反驳，脚步一动不动，也许是懒得为这种人动。

“哈，真好笑，我叫你云士已经非常抬举你了。难道你刚才没听见沁人叫我姐姐吗？那你就应该明白我多么高贵的身份，这里的所有士兵都得听我的，你这个小小的云士当然更不在例外。”

“这个云士可不是我主动想当的！”他瞥了对方一眼。被她那种天生压制人的气息搞得很不痛快。

“看来沁人那小鬼是没跟你讲清楚一些事，那么就只好劳动我自己的大驾来费神多提醒你几句：第一呢，你现在是站在我们琉契帝国的地下备战城堡里；第二，也是重点中的重点，我——就是琉契国的大公主安娅·络可洁尔。第三嘛，本来我是想屈驾给你带带路，不过凭你这幅臭嘴脸，你已经失去这种机会了！”少女说罢就扭头转身大步走掉了。

司徒潋文没有追，他可不认为所谓的琉契国大公主有什么了不起，她只是她自己国度的公主，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爱摆家势的傻瓜。于是他开始东转转西溜溜，道路并不复杂，只是四周总会有士兵，他每挪一步都是在众目睽睽下流窜，有种被盯梢的嫌疑，却又不能肯定。

“咦？你怎么还在这里？姐姐没带你去休息室吗？”这时，沁人从后面轻快地跑到司徒潋文跟前。

“她自己先走了。”他摸摸后脑勺，说。

“你们没有产生误会吧？”沁人忽然担心起来。

“应该没有，至少我没有误会她。”

“其实姐姐不难相处。日子久了你会明白。那么现在，就让我带你去休息室吧。”沁人伸出了手。

“也好。”司徒潋文很快就被她气氛活泼地一路搀拉向过道的另一端，他这才发现她很喜欢搀手，成为她表示友好的最经典动作。等到他们走到士兵少一些的地方，司徒潋文就压低了嗓门问沁人：“枚海莉斯她现在……”

“这个嘛我现在还不知道，都由洁雅安排。但是如果有什么新消息，我一定马上告诉你听。”沁人放慢了脚步，走到一扇门前，止步。

在外站岗的两名士兵立即恭敬地为她打开了门。司徒潋文随着视线迈走进房间，心头难免萌生出一丝背井离乡的苦涩。

“需要什么尽管对外面的士兵说，我先走了。”沁人说完替他轻轻关上了门。

时间又开始孤寂地流走，地下的城堡无所谓明暗界限。这个房间看不到一盏灯，却始终明亮得苍白，给人一种白天的假象。他无法掩藏自己突然空白的心声，他整个人和心都在集体暴露。他也看不到窗口，立刻明白了这是另一种监狱。不过，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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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在异乡，公主与云士

在洁白明亮的公主寝殿里，安娅大公主正聚精会神地盯着装置在一面墙上的镜子，凝眸细瞧。不过，她不是在看自己的容貌有多照人，而是在……

“姐姐！请你不要玩这种游戏啦！怎么能这样窥探新来的贵宾呢？”说话间，沁人跑了进来，当她一看见安娅那样执迷地在镜前不断调整各种测试光线时，慌忙就扑到镜像前，遮挡掉全部视角。

“我可是在为你做前期侦察工作呢。你看看，我的担心果然不是多余。那家伙肝火虚旺，智力不足，我的天哪！真是差劲！”安娅手不停地继续隔空操纵着镜外的探测角度，其实镜子外连的探测针就隐蔽在司徒潋文休息室的天花板中，安娅只需要用某种力量就能轻易释放出不同探试性质的隐形光束，之后就可以通过返回数值的光波变化来达到特殊分析的效果。

不过，镜子很快就影像模糊，并发出滋滋滋的噪声，想继续挖掘对方人性的可能已经由于沁人的到来而化为乌有。“算了，我不再调查你的意中人了。”安娅说着关闭了对镜子的操作。

这时，琉契王——迪凯亚斯，风度威仪地迈着流星大步从门外地走了进来，安娅立即笑着跑到父亲身边，送给父亲一个甜美的微笑。在这方面的讨巧涵养，沁人相差悬殊，所以她只好挨到第二轮才得空扑进琉契王宽广的胸怀。

“过一会儿为沁人举行的接尘晚宴就要开始了，顺便我还要接见一下那位新来的云士，洁雅说他很不错的。”迪凯亚斯朝自己这两个心爱的女儿展开了同样亲切的笑颜。

“嗯！他的确是最好的！”沁人非常雀跃，她非常期待着能尽快和司徒潋文见面。

半小时后，沁人的愿望就实现了，她知道“愿望”在自己的国度总是比较容易被实现，她要做的只是安心等待。接下去，她就在皇家侍卫的伴同下和姐姐安娅一起进入了主宴会厅。

白色的柔软餐布、闪亮的花枝吊灯都是她曾经熟悉的，长长的皇室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名酒菜点也是她曾经熟悉的。然后，她的目光终于转到了司徒潋文，她的心头就有些欣喜了。可是……他的目光却那样黯淡，丝毫没有与她同等心情的笑容，仿佛是不愉快的。

等到沁人就座，司徒潋文也没有摆出多少回应。他这张显得不够恭敬的臭脸很快就招到安娅大公主的皱眉怒瞪，要知道和皇室成员共进晚餐是何等殊荣的事，他却表现得如此不知好歹。当安娅气气地收回目光时，发现一旁的沁人有些神情忧郁。

“你就是新来的云士？”迪凯亚斯朝坐在右侧边的司徒潋文望了一眼，问。

“我叫司徒潋文，不叫云士。”司徒潋文没有迎向君王略带审视的目光，反而埋头自顾切起一片肉，这下子可立刻引来两位公主同时大眼瞪小眼地朝他乱丢砸眼色。

“那就叫你司徒潋文吧。从现在起，你将负责带领第二云士团E分队，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迪凯亚斯保持着平静的口吻宣布。

“太棒了！潋文哥，祝贺你！”沁人情不自禁地拍手鼓掌，这一举行注定超出她身为二公主的言论框架。

司徒潋文这才把头稍稍抬起一个角度，发现国王有着一张很英气逼人的脸孔，眉宇间却透杀出一丝威严与老辣。

“我不想负责什么分队什么团。”司徒潋文清了清嗓门说，他做出这个决定算是深思熟虑的，因为负责带兵这种活儿吃力不讨好，更说不准何时何地会丢掉一颗碗大的脑袋。他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只是特别想念平静的絮粼牧场这份好家业。

“如果，我帮你救回那两个还关在澹璎的地球人，那你愿意再考虑一下我的要求吗？”迪凯亚斯换之以交易的试探语气。

“啊？真的吗？”司徒潋文惊觉事情的走向有些意外的扑朔，他并没有忘记方栩天和莫珍珍这两个人的名字，自然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救回他们的机会。于是他的大脑开始争斗，要盘算营救与付出之间的代价是否高过了个人的利益得失。可惜他从不精于此类运算，算多了反而头涨难忍。

“有消息说，你的两个朋友还关在澹璎的囚牢，但我们会尽力想办法救出他们。”迪凯亚斯目光如炬地直视司徒潋文。

“真的吗？你们不会骗人吧？”司徒潋文不敢太轻信口头上的承诺，表示一定的怀疑是必要的。

“只要你认真完成交给你的任务，我方一定会兑现搭救你的朋友。”

“行！就这么说定！”司徒潋文突然爽快至极地大声答道，因为再怀疑都徒劳无益，毕竟是在别人地盘上。

“那么，大家一起干杯！”迪凯亚斯高举起手中的圣杯，沉闷的空气立刻焕发出新的活力，已经不再风声鹤唳，而是双方都有了美好转机。

四盏酒杯相互激悦地碰撞，以示无比信任的友好基础。酒宴非常愉快地进行下去，司徒潋文对食物的胃口大开，但是经常吃错步骤，引来安娅肆意的讥笑。不过好在有沁人帮助，司徒潋文的尴尬才不至于升温到火上加油的地步。他从此以后会知道每一个国家的食谱都是那么神奇特色，不是随便吃就能吃得尽兴到位，不出错就算技高一筹。

晚宴结束后，就是短暂的分离，每个人都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沁人一路欢欣鼓舞地和安娅同回寝殿，她满脑子都在想要给司徒潋文赶制几套最上等的漂亮军服。等她把这个想法说出来时，自然遭到安娅的反对。可是这不能改变沁人的心意，她把做军服这件事看成了一桩比战争还要严肃的大事，为此从第二天起连续数日精心策画了几百张军服式样的草稿图，大有比拼大牌服装设计师的高涨气势。看得安娅直在一旁摇头，说白便宜那没眼光的小子了，还要浪费几车衣料，恐怕是当前国库空虚时的最亏本买卖。

“姐姐，你也来看一下嘛，帮我提提建议也好啊 。”一到衣服最终定型的审核阶段，沁人还是忍不住求教于艺术天份自认为极高的安娅来做参谋。

“我没有空呀。不过，呀，这个袖口的颜色太刺眼了！……不是那样，讲点搭配嘛！……不对，这排钮扣多难看！真是，我怎么教你才好呢。”安娅虽然一边排斥一边仍是尽量给妹妹出谋划策。

到了第四天，司徒潋文被这两位公主紧急召见，只为了义务充当一天的“衣架子”。姐妹俩围绕着司徒潋文未来的几套军服展开了前仆后继的努力创新，毁灭，再创新，和再毁灭！

经过反复研究的最终敲定，最后仅有一款质地冷酷兼有一丝粗犷含蓄，并且实用主义和浪漫主义曼妙结合的作品被选了出来，它的设计图将交由皇室一等裁缝师傅手工精心裁制，姐妹俩对此满意极了。

“首席云士队长服”热力出炉的当天，沁人满腹热忱想让司徒潋文来试穿一下，结果命人找遍了整个城堡也不见他踪影，却被告知云士大人正在进行特别训练。

“唉，那只好等潋文哥训练回来再穿了。”沁人只得两手提着鲜亮夺目的云士服，独自欣赏，独自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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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困锁，无法进行的解救

沿着光滑的乳白色电石路面，司徒潋文疾步走到一间密室前，他用护腕上的章印对准门口的锁眼照射了几秒，门便自动打开。随后，他匆匆地穿过一条很短的通道，走进一架电梯，在按下一连串图符密码后，电梯才加速朝上升动。不出一眨眼功夫，目的地就到达。司徒潋文迅疾地走出电梯门，身后的电梯就急速关合隐没，化成一堵普通的隔音墙。又是一段窄窄的过道，让人不免有种透不过气的沉闷，不过想去的地方近在眼前，司徒潋文还是有种如释重负的激动。周围似乎并无兵士看守，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就像时间会压垮掉他剩余的呼吸，他不想浪费每分每秒。直到那扇期待中的密门出现，他用力地推开——！

按捺住悸动的心跳，司徒潋文慢慢地走向中央的一台玻璃罩，他很想一步就冲过去，可是他要小心自己脚下每一步的动静，以防会有类似红外线侦察仪器作祟。他不能因为一时焦急而毁了这次预想了几天的计划，他要为她而努力谨慎，绝不能大意失策。欣喜中带着悲伤，他终于来到她身旁，隔了一层玻璃罩让他有种爱莫能助的距离。他看到了，是她，是枚海莉斯，她一脸平静地躺在密封的玻璃器中，如同被冰封的瓷制小孩子。

忽然间，玻璃罩下方闪出一排红色的狂响警铃，发出厉耳之极的警报。

“咣！”司徒潋文不得已伸出双拳将罩层击得粉碎。也许他未料到自己的拳势会如此沉重，罩壳在他面前脆弱地粉裂。

与此同时，嵘凯亚斯国王和洁雅站在最高指挥室的监视屏前，司徒潋文的一举一动完全落入他们眼中。

“这个云士和枚海莉斯从前就认识吗？”国王神情严肃地发问。

“是的。”洁雅回答。

“原来如此，不过不必管他。关于抽取澹璎军事基地数据的准备工作进行得如何了？”嵘凯亚斯转过身去，语气依然十分凝重。

“即将进入正常运作。”

“越快越好。”

“遵命。”

“现在，你去把云士叫出来吧。”

“是。”洁雅按下屏前一个按键，直接将自己传送到司徒潋文的相应区域位置。不费几秒钟，她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司徒潋文身后，她不带一兵一卒，她只是来劝导一个无知的地球人：

“云士，你并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并且，今天你错过重要的训练时间了。”

司徒潋文惊诧地回头，看着这个早就换上琉契军装的女人，坚毅而冷若冰霜，让人猜不透她的真实意图。

“放了枚海枚莉斯，你听到了吗？”他险些声嘶力竭地吼道，但他知道自己没有权力这么提要求，可是这个要求出自他的心声，他不能亏待了这颗良心。

“抱歉，能让你看望她已经是我们莫大的宽容与恩赐，以后发生的事就与你无关了。请马上回队，并且不要再乱闯这里。不然，你和你那两个还关在澹璎的地球朋友都会有相当不利的后果，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

司徒潋文无法言语，他痛恨对方将方栩天和莫珍珍当成一种筹码来威胁自己，他仿佛成了这场军事交易的枢纽人物，但是无论怎么选择都让他不舒服。他渴望自己有更多权力更多自由，那么他想营救所有人也不会是奢望。每当这种进退维谷的时候，他都会觉得头痛，想避开，最好这一切只是晚上做了个不开心的梦而醒来时依然阳光普照。

“你们什么时候放枚海莉斯回去？总不能一直把她关在这里面吧？！”他把目光直视向洁雅。

“你不必为她担心，做好你本职的工作才是重要使命。如果你表现不佳，说不准国王会提前处置掉这个澹璎战俘也说不定，所以美好的决定权还是在你手上。”洁雅不温不火地说道。

“听着！不许伤害枚海莉斯，不然我可和你们没完！”说罢，司徒潋文才迈开步伐离开了密室。

一路低着头，司徒潋文走在一条过道里，心情像被浇盖了一层闷闷的汽油，说不出的难受和惆怅。正当他满怀愁绪，不料半途杀出了沁人，一把将他拦下。

“潋文哥！我可找了你好半天了！”她却根本不等他回答就又顺着话头自顾自地接下去说道：“我和姐姐上次帮你设计好那套崭新的队长制服已经制作出来了，你快来试穿一下吧？好不好？”

他不知该真心地摇头推却还是假装感恩戴德地领赏致谢，他的心思只牵挂在枚海莉斯的未来命运上，哪里还分得出半点心思去应对其他场面。所以，他只是深深地叹口气以做回应。

“瞧他那个苦瓜脸！请他穿制服好像要害他似的，真是不上台面的蠢物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安娅从沁人身后跳出来，也算是神出鬼没的一类了。

前后夹击，不去也难，司徒潋文没有更好理由推脱，也只好勉强同意。不过他没有点头，沁人已经挽起他的胳膊肘儿快乐地往回走。

“太好了！潋文哥穿起来一定像个大英雄！”沁人止不住的春风得意，眼里似浮现出司徒潋文穿好那套新军服的帅气模样，真是想像也幸福。

“我看他那种窝囊酸气样未必能穿出军服的应有气质，可不要到头来白白浪费我们两个的设计才华才是。”安娅在他们身后尽情地尖刻议论。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沁人气得鼓起两眼回瞪安娅。

“哼，我相信事实会证明我的观点。”安娅毫不相让。

“事实只会证明姐姐的观点是错误的！”沁人挥起一只手严重抗议。

“哼，你不要袒护他这么明显，可不要忘记你自己的身份！”安娅终于面露不快，也气鼓鼓地仰起头。

“不就是二公主吗，有什么特别了不起的。”

“什么？你竟然说这种话，真是愚不可及、太不像话了！缺乏教养缺乏礼术！”安娅脸色发青，冲着沁人大嚷。

“你才是！”

“是你——！”

聆听两位公主争执不是司徒潋文的专长，眼见着这两姐妹就要虎视眈眈地对峙下去，他立刻有打算脱溜而去。“呃……既然，既然你们两位好像有很多话要说的样子，那我就先行告退。”

却不料，他被安娅一把揪住了衣服左肩：“喂喂喂！你想溜走吗？真是越来越不像话！沁人，你要好好看住他，我们快走吧！”

沁人心领神会，立即拽牢司徒潋文的另一只袖管，拼命往前拖拽：“潋文哥，你可千万别被姐姐的话吓倒，她就是这样口粗心快的，你要原谅她才好啊。”

“你在说什么呢？！我可是堂堂琉契帝国的大公主啊，需要他这种俗人原谅吗？！”安娅的眼睛快弹出来。

“姐姐你不要抓住我的一个词语就深究不放嘛！哎呀，你为什么老是要欺侮我呢！”沁人突然甩手大哭。

这下子，安娅只好赶紧调换出非常难得非常难得的哄劝口气来安慰沁人妹妹，喷洒了好一通话语也没能止住沁人的哭泣。“喂！你站在旁边像个木头一样干什么，还不快帮忙劝劝她！她可是为你才辛苦做衣服的！！”安娅朝着司徒潋文使眼色。

“啊？我，呃……呃，请不要哭了，很吵的。”司徒潋文干巴巴地象征性地吐出几句算是劝哭的话，结果如何不在预料。

“呜呜——”沁人直接趴到司徒潋文的肩头抽泣。

于是，这新装还未穿试，就已经轰轰烈烈，司徒潋文的额头顿时蹦得十二分紧张急促。随着沁人的哭声越来越小，他的呼吸才找到一丝顺畅的活路。接下去，他就被拉去试衣。他对衣服的质料没什么灵感，对穿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也没什么特别，再华丽也是一场废墟，这点他似乎可以隐约地有种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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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再见情侣

在一间幽亮明净的主控室里，洁雅表情严峻地坐在高高的指挥台前俯视着下层兵士进行的机密实验。

“一号位是否准备到位？”

“完毕。”

“二号位？”

“完毕。”

“那么，马上进入第二阶段！”洁雅通过坐前的一支话筒传达着必要指示。 “暂定抽取量为4-10%，将对象的大脑视图连接到中心机库。”

在工作区的士兵立即遵照洁雅的吩咐紧锣密鼓地依令行事起来，这一切都是为了能从枚海莉斯的头脑里抽取出澹璎帝国的重要数据资料。这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科技设施有时并不占据主导力量，尤其当战俘是澹璎国最年轻有为的女军官枚海莉斯时，洁雅丝毫不敢大意，更没有十成的把握。

“第一线报告最新输出数据：得到澹璎第一飞舰纵队基地的外部构造地型图，但尚未深入到中层。”

“抽取到7% 。”

“到9%”

下方主操作台的士兵及时地将实验结果汇报到洁雅的监视屏幕上，一连串闪耀的数字及四维视线图标志着实验进行相当顺利。“还是太年轻了吗……”洁雅双手支着下巴，观察着每一段珍贵的敌方视图变化。

忽然，她的眼皮一颤，看到屏幕中出现的最新趋向：“抽取到9%极限处反复遇阻！无法进行更深层的探索！”

“立刻启用密动脉环圈实录器控制住对象的脑神经！”洁雅大声喝令，在如此关键时刻，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

“是！”

过了一会儿，实验的进程并没有朝可靠的方向好转，好几台监控屏幕都在显示枚海莉斯的脑细胞拒绝被切入获取的意念，甚至有大量不良反应的射线频繁冲扫着电波器。

“停止抽取！”洁雅只得下令放弃，有些不甘与不安。

“怎么，还是没有办法突破10%的极限吗？”随着一阵说话音，嵘凯亚斯迈着步走到了洁雅身后。

洁雅表示无奈地摇头，并起身回答：“果然是厉害角色，即便被催眠后意志还是能保持90%以上的抗御。我方暂时不能进入她思维的更深质层。”

“那为什么不用‘席览特’攻开敌人的心神呢？那不是我们研究了很久的最新厉器吗？”嵘凯亚斯的口气中透出一丝不悦。

“‘席览特’目前还不能用在她身上，根据这几天的初试探数据，如果贸然使用可能将引起对方极强的逆反形意识射线。那样的话，成功率会比用在普通人身上还要降低六成，最多大概也只能抽取到消极信息23%——25%左右为止。”

“有这点概率就够了，两小时后我要你直接用‘席览特’去探取澹璎总部的军事基地讯息，不要再延误宝贵的时间。”

“……遵命。”

突然，整个控制室里的防空警报飓风似地狂响起来！毫无疑问，有敌军侵犯，于是对枚海莉斯的抽取实验暂告一个终结，琉契军队从上至下全体进入紧急应对状态中，各就各位。

身为已是云士团一分子的司徒潋文自然没理由躲在后方避难，相反地他倒要率领自己的第二小分队去抗敌！这是他第一次带兵出战，心情复杂得难以用亢奋表达。他穿着那一套由沁人精心准备的新战服出现在众兵士面前，引来一阵阵蚊蝇般的叹嘘，犹如天神下凡。当然也有负面影响，因为衣服质地太上乘，难免招来嫉妒之徒的垂涎。几个老士兵故意走不稳擦撞到司徒潋文的身体，一拉一扯，好像就要弄出几个破洞来。毕竟好衣服也是很脆弱的。

司徒潋文开始暗生抱怨这套太显眼的军装让自己处在一个不太受用的境地，毕竟他是新官上任却没有几把火可放。他虽然被国王任命为这支小队的队长，却没有多少雄厚的队长威严做底气，凭他过去的经验最多也只能在自家牧场里充个头领之类的小老板角色。至于打仗嘛，他从心里避之不及。想想真是滑稽，他在学校里也没怎么打过人呢，现在倒要他动用一支小队的力量去驱赶敌人，好像一下从默默无闻的老百姓上升到保家卫国的中坚分子，怎么想都有种挂羊头卖狗肉的不踏实。他努力压着气，不理会身边各种侦察的瞟射目光，然后快速地套上外战盔甲，才算止住了这一波从头到脚被观瞻的凶猛势头。

司徒潋文暗自着庆幸沁人没跑来制造“战前送行”的花样小把戏，其实他不知道沁人此刻正坐在安娅的密闺中通过一台微型监视器观注着他的每个动静。因为她们当初一时兴起就在司徒潋文的军装左排钮扣里安置了一个极微型的监视探头，只要一扣上就会自动触发自带电源，不过这个探头只能使用一次，电源耗尽钮扣就变回普通的扣子。她们这么做绝不是存心要偷窥谁，无非只是特别关心国家大事，并且沁人更关心着司徒潋文的安全，与其忧心不安地瞎祷告还不如能真切看到他的出战表现。

安娅拉着沁人坐到梳妆台前，摁下一个开关，面前的花白大镜子就立刻闪现出动人却不够清晰的出征场面：一排排士兵整齐地登上军舰，好一副大敌当前的紧张气氛。接着，安娅用眼神轻轻一扫，就将界面切换成了琉契的地面形势图。图上星星点点地分布着各色标识，分别代表敌我两方大概的作战位置。

“潋文哥在哪里？是那个绿色的小点吗？”沁人有些着急地问。

“那是草皮。”

“那么，那个白色的会动的东西是他吗？”

“那是不明生物！别乱指，屏幕都要给你掐坏了！”

“不会那么严重吧？”

“当然会了。你快给安静地坐在旁边，呆会儿会让你看到那个什么潋文的。”安娅继续熟练地变幻着镜子中的影像。

“哇，出来了出来了！我看到潋文哥了，好神气啊！不过，如果不穿着战用盔甲就好了，那我就可以好好地欣赏潋文哥穿着那套军服打败坏人的帅气样子了。”沁人一脸陶醉。

安娅听得不住摇头，猛然间她的神情高度紧张起来：“不好了，这次好像是格森的队伍！”

“啊？是那个澹璎的杀人魔王吗？潋文哥可要小心啊！”沁人的心一下子就从提到了嗓子眼，再也不能安心了。

的确，这次的敌方军将正是格森，他亲自率领一支精英军舰开到了琉契上空的领域。他的空中部队很快就和地面的琉契军队打得热火朝天，都是意料中的对阵，胜负明显。但他并不看重这些，他只想找出枚海莉斯。

就在此时，司徒潋文手持一柄战枪，英姿勃发地站在一艘飞舰上方，朝着格森的主战舰急速驶来。硝烟弥漫中，他一举击退无数澹樱冲锋士兵，跟随在他身后的那一帮云士队员也立刻加入到地面与空中的双重厮杀中，炮火和碎片瞬间满天飞扬。胜负的天秤开始动摇，没有了绝对的界限。

“又是那个臭小子！”格森不由大吃一惊：“2号机位听命！去给我把那两个地球囚犯的图像放出去，让那个领头的琉契云士看个清楚！”

话音未落，一道全维图像率先辐射到司徒潋文的眼前，一层四方形的影像框自动打开，从里面显现出方栩天和莫珍珍那两张渴望已久的熟悉面孔，他们拼命凑到镜头前有种盼生的强烈想法。

“是司徒潋文吗？潋文啊！快来救救我们哪——！”方栩天的哀嚎火速传向司徒潋文的耳际。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扰心战术，司徒潋文有些生气了，他讨厌别人拿这种伎俩来胁迫他投降，于是他一枪击碎了那道传送像波，奋力直冲向格森的战舰。就算是为了朋友也要作战到底，胜利才是自由的前提。

坐在主战舰中的格森望着远处眼睛喷火的司徒潋文，暗暗地冷笑一声：“去给我把那两个地球囚犯吊出去，我倒要看你能对抗到什么时候？”

格森的命令一下，方栩天和莫珍珍就被从战舰的货舱底部拖曳捆扎到一架无人驾驶的机子前方，然后机子就按照自设的速度飞离主战舰，朝着朝司徒潋文的枪口一路开去。

“他们究竟要把我们怎么样啊？潋文少爷为什么还不来救我们？天哪，我真的好害怕……”莫珍珍无限胆怯将自己的头靠伸向捆在一处的方诩天，可是士兵把她扎得太紧，所以她的头颅只能挨到方栩天的几根头发。

“不要紧的，我的宝贝！潋文一定看到我们了，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方栩天劝慰着女友，却根本不知道离他越来越近的那个挥舞长枪的“天神人物”就是司徒潋文。

“呀——！！”一颗燃烧的流弹擦到莫珍珍的左耳飞划而过，吓得她赶紧闭上嘴巴，再没了说话力气。这是什么样的可怕命运，她都不敢睁开眼睛去瞄一下。

“不要怕，Darling！鼓起勇气来，就当是我们在这片荒乱的战场上进行着世上最疯狂的约会，多前卫啊，不是吗？啊呀，不好！！！”方诩天的爱心鼓励还未产生任何可观效果，就见一排魁梧高大的琉契云士正对着他们一阵猛烈扫射，几乎打断了那架束缚捆绑着这对情侣身躯的战机机翼。下一步就是天旋地转，这对情侣就以145度的仰角以每小时1700公里不停翻滚的飙速一头扎向激战中的琉契大地，或许下一秒就要直接撞上云士们驱逐的爆雷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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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战歌

“呀！有两个人被绑在机子上丢出来多危险哪！澹璎要利用人弹吗？”沁人疑惑着紧盯着镜中画面，自言自语着。

“那两个家伙肯定就是洁雅说的交换物了。”安娅一边加强监视屏的电力，一边回答。

“交换物？”

“就是上次在宴席上和云士做的口头交易啊，你忘了吗？”

“噢！就是潋文哥的那两个地球朋友对吧？”

“是。哎呀，电力好像就要用完，快要接收不到大画面了。”安娅拍打了两下镜框，通常这是黔驴之技。

“现在可不能没有画面啊，姐姐！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潋文哥马上就要去救他的朋友了，场面会很感人的，姐姐，你一定不能让监视画面消失啊！”

“知道了。不过地球人一旦升化成云士态，单纯的情感应该会受到某些内制阻碍，一切都以作战优先原则为上，所以他也未必能随心所欲地施展救人计划。根据我的推算数值，他马上就要解决敌方先锋部队的残余战机了。”安娅观看着画面说道。

“我希望战斗快点结束。”沁人双手合十，尽管影像越来越模糊，但她也不奢求，只要大概有个形象就好了，而且她相信自己一定不会从千军万马中认错了司徒潋文，她的目光将永远直随他作战的方向。

“会很快结束的。”安娅安慰地拍了一下沁人的额角。

在最中枢的指挥室里，洁雅接听着各方传来的军报，包括敌方战机上携带的两名地球人（机上伴有重磅XC#Y催毁型弹药）的消息。这个时候就需要身为临时指挥官的洁雅及时做出正确判断，引导整个战局不处于牵制和被动。

“立即通知第二云士团的分队长，用拦截式MK爆弹空中引毁那架带人敌机！”洁雅发出了命令，她非常清楚XC#Y的附带威力，那是一种能致使地表震荡且快速渗染的化学武器，目前唯有利用能量相抗衡的MK爆弹在空中拦截才是相对稳妥的军事对策。

但是，收到这条命令的司徒潋文却骤然陷于灵魂挣扎的泥潭，迟迟无法行动，他怎么可能按照这样的指示去毁灭敌机呢。在敌机上，他已经看到了方诩天，那张熟悉的面孔正在摆现出所有渴求生命的气息。尽管，司徒潋文的手已经热得快要冒火，头脑近乎疯狂杀敌的狂潮之中，可是朋友的危机近在咫尺，他怎能袖手不顾。

“云士！你听到了吗？赶快行动！！”洁雅继续从指挥室发出雷霆般急迫的号令。

可惜，司徒潋文还是未能出手，洁雅只得狠狠地按下连接城垒外端炮台的一排键钮，随即在战场的某一角落就被如星如梭的一束MK爆弹火焰喷溅包裹住。

“什么？不好！”这时，洁雅从大屏幕上清楚地看见有一人平地窜入天空，施展出大面积“封心云辰”的强烈气罩将捆束着那对情侣的战机无懈可击的护围在里面，同时也把所有的MK炮弹毫无例外地封挡在外部。

此时此景，身处战区第一线的方诩天公子早就激动地泪眼迷离，他意外兴奋地叫嚷起来：“喂，珍珍，你看见了吗？有救星来救我们了！珍珍！你快睁开眼睛瞧一瞧啊！”

莫珍珍刚想迷缝开眼皮，不料机子周围的这股气罩却突然消失！短暂的安定比烟飞云灭还要迅猛，方诩天一阵晕头转向，这次是不折不扣地要坠向地面，已经非常接近……但似乎又有什么柔软的气泡在围护着方公子的身体，他甚至在梦呓里能握到莫珍珍的双手了，难道这就是他生命的终结吗？真不甘哪，方公子无奈地闭上眼睛，仿佛昏了过去。

而在此刻，司徒潋文正在半空中跟随着方诩天的下滑路线，用自己体内制造的云气一路护送他们进行自由式落体下降。在此之前，他已经用长枪刺穿了快陨落的敌机，一招命中了主油箱，将那架可怜的战机挑出了几万公里以外，连冒烟闪的机会都不给。

像这样的场面并不算凄美，却足以引来一直在欣赏整个战局的沁人的无比赞叹：“潋文哥真棒啊！”不过她话音刚落，就发现镜子中的画面几乎要转化成粒粒状，“不会的吧？怎么这么快就没有图像了？呀，连声音也没了？真是的，姐姐你快想想办法啊？”

“电源用完了，监测不到了。”安娅说着拔掉了镜面后侧的监视对应头。

“不行啊！我要看到潋文哥凯旋归来才可以的！姐姐，你快想个办法嘛！”沁人不依不挠地闹起来，这样不完美的观测对她来说实在太不过瘾。

“什么办法么也有一个，除非是到……”

“真的可以吗？”沁人一下瞪大眼，表示心领神会了姐姐的意图。如果现在去现场观战（当然不可能,危险系数太高）；那么就只能去总指挥室瞧个究竟了，那里的各种监测画面绝对保证清晰度，一定看起来更爽。虽然，这闯进去的难度也比较大。

于是两人一起小跑着奔出寝宫，朝着目的地进发。很快，她们就碰上拦阻在第一层关卡要口的士兵。

“公主，这里你们不能进去！”守卫士兵艰难地伸手隔拦。

“不能进去？再说一遍，我割掉你的舌头试试看！”安娅有恃无恐地逼视向那可怜的士兵。

“公主殿下，国王已经特别叮嘱过，今天不能再让您和二公主进入主控制区，不然……”士兵面如菜色地如实照说。

“那你就说是我们俩逼你放行的不就好了吗？”沁人站出来，以为提了个好建议。

“不行啊！上次我就是这么说，结果被降了三级还受军罚呢！”这个士兵脸色完全苍白，苦苦恳求，看样子要坚守岗位到底。

而在战场上，双方的战斗却依然在白热化中胶着，猛然有一团咆哮如雷的火龙从格森的战舰下方喷射而出，利箭一般袭向司徒潋文的身后。

“哧——！”在司徒潋文脊背处的盔甲浮起一层烈火，他由于专心保护方栩天和莫珍珍的安全而无法轻易移动回击。他的神经稍稍被麻痹了一会儿，伤口迅速蔓延到周身。躯壳与灵魂刹那分离，依稀间血流幻成一条看不见的泥河。所有的防护气力都在流失下降，就像凭空弹奏起了一支不可挽留的生命夜曲。

沁人站在冰冷的过道间，突然神情恍惚地倒向一边。

“你怎么啦？”安娅急忙伸出手搀扶住妹妹倾斜的身体。

“不知道……也许，也许是潋文哥有危险……”

“你和他就那么心心相印吗？不可能的，别乱想了。云士的潜力是不可估量的，就看他个人发挥了，不会有事。喂，喂！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沁人好不容易才喘过一口气，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地拼命朝过道另一端跑去。

“你要去哪里啊？不想到总指挥室看战情了吗？难道你是要去……！”安娅只好匆匆追了上去。

外面的天空下，震天动地的战斗并未停止。

司徒潋文疲惫不堪地躺在一块岩石旁，冰冷的岩石，冰冷的空气。连喘息都在牵扯肌肉内部的撕裂，可是呼吸不会停止，痛楚仍在延续。他找不到想胜利的理由，连保卫本身这个举动都是可笑的，他找不到故土的感觉，所以他不想就这样输在异国的土地上。躺着让他的思索无限延长，他甚至在猜想敌军的真正目的，他们一定是来救枚海莉斯的，那就让他们来救吧，这应该是好事，因为枚海莉斯是属于她自己国家的一分子。

思念的回想闸门从四面八方飘进他的脑海，侵入他的神经中枢，他累了，就想这样一直躺着让伤口淌尽鲜血，也不错，然后可以在剩余的体力支撑中，放回忆离开。他对自己失望了，因为他不能成保护她到最后的人；对这个战场也同样失望了，世界和他的内心一样充满矛盾和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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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救兵轮番登场

就在司徒潋文警戒完全放松，临近沉睡状态时分，突然从前方右侧杀出一架澹璎战机。毫无抵御心理的司徒潋文满目错愕，看见敌人疯狂的炮口已经朝向自己，一眨眼的瞬间，几条凶悍的枪火就铺天盖地扫射过来。

千钧一发，忽然从后方高速驶来一机子，硬生生地替司徒潋文挡下了所有的炮火。

“潋文哥！我来了！”驾驶者正是沁人，她十二分冒昧地驾驶着公主专用的灵机子——‘爄’，原本是想来到战场上亲自给司徒潋文加油鼓劲，结果一出场就挨了敌机一顿猛攻，轰轰烈烈地充当了一回挡箭牌。于是，她的这架宝贝机子当场就脱落了一层防护板！

“啊？怎么会这样呢？”沁人紧张地牙齿乱打颤，她今年才刚满15岁，离预定女子驾机的年龄还差7个多月，简直是公然违反国家军事规定。不过，她实在不放心战局的变化，唯恐自己不在场而错过精彩画面，尤其是司徒潋文的种种壮举。不过，现在沁人有点小小的失望了，她觉得自己像是赶来救场的，但却救得很不美观。特别是当她好容易才掌控住‘爄’的防御路线后，却迎来了敌机更猛烈的扫射。

“天哪！！怎么办呢？潋文哥救命啊！”沁人不顾三七二十一就蹦回到司徒潋文身边，手中丝毫不停松懈，拼命抓摇面前的一切武器发射杆。

“嗵！”“嗵！”“嗵！！”几颗硕大的流弹从‘爄’的炮管里漫不经心地窜跳而出，然后，又轻轻地滚擦到地上，竟再无声息！

这下可惹得对面驾驶战机的澹璎士兵险些笑爆掉两颗门牙，如此孱弱的战机也敢出来丢人现眼，可不是普通的笑料角色。

“什么，你们竟敢嘲笑本公主？真可恶啊！”尽管沁人也目睹到了自己“娇人”的战绩，但是琉契皇家的尊严是绝不容敌人随意诋毁的！因此更加绝不容许可恶的敌国士兵来放肆嘲笑自己，当然就要给对方一番“狠狠”回击！只是，她能启用的大型炮弹好像已经全部放完，加上她平时缺少必要训练，所以连如何加配补充弹药的方法也一无所知。这样一来，她就只好把希望放在最后的王牌上，她至少从小会念一个奇怪咒语，就靠它来解困了！

“姆哩姆哩俜！”

突然，在‘爄’的表层开满一排雪白的冰花，但不一会儿，它们就“劈里啪啦”地全碎化，根本是属于未成型就泡汤的一类失败咒语。

“啊呀呀，真是糟糕！”沁人来不及责怪自己，对手的炮火早已不留情面地再度攻击过来。如果躲闪得不恰当便要被打中要害，但是如果躲得太开就有可能殃及到昏睡中饱受重伤的司徒潋文。

“这可不行啊，只好靠‘爄’的铁骨子硬拼一下了！”沁人想罢刚要冲到敌方面前给予最后沉痛的一击，不料在她身后有一身影“嗖”地抢先一步拦腰挡住了进攻线路。

“你快给我退到后面去。”说话的正是安娅，她匆忙地驾驭着她的机子——‘娗’，粉墨登场，的确是迟到了几步，但那是因为她的机子特别不好控制，要出场也比较费时（这跟女子要出席大场面总爱长时间化妆的道理有惊人相似）。不过，对方的炮火不留情面地层层叠叠地已朝她飞砸而来，幸好‘娗’的防御力出奇地上乘，只有局部受到一些震动，整个机体都完好无损。“沁人，你听到了吗？不要傻呆在那里！快把云士收到后舱，然后给我马上回去！”

“好的！咦？可是……可是潋文哥到哪儿去了？哎呀，刚才好像还在这里的嘛……”沁人放眼四处穷找，却再也找不到一丝司徒潋文的踪迹。

“怎么会不见呢？真是枉费我这么抛头露面地出来驾驭‘娗’！浪费时间！”安娅表情气鼓鼓地猛按一排弹药键，结果就有无数耀眼的火花完美地射出，无一不中那架猖獗的敌机，于是造成一段很吓人的爆炸。

“喂——喂——来救救我们啊！” 这时候，护送着方诩天和莫珍珍的那团云气，机缘无限凑巧地一路晃荡地飘到了安娅和沁人的两架机子中间。方诩天拼命挥动手臂喊叫，其实他眼里尽是炮灰尘土，什么也看不见。

于是沁人毫不迟疑地立即就将这对情侣大方地收进了自己机子的后舱箱。

“沁人！你在做什么？”安娅通过无线联络训斥沁人。

“救他们啊。”

“这两个地球人很有可能携带有敌国的化学病菌，必须要马上隔离！你听到吗！”安娅在传感器中厉声提醒妹妹。

“可是，可是他们都是潋文哥的朋友啊！你看，他们好像都是乘着潋文哥的护体云气才来到这里的，我们还用怀疑什么呢？现在，我这要去找潋文哥了，他一定是被炮火轰到比较远的地方去了，我要马上找到他。”沁人说完就转动方向，驾着机子跑向远处。

“沁人！沁人！……”安娅连叫几声，知道劝不回妹妹，便只有飞身跟了上去，至少做个照应。

而在格森稳坐在主战舰中，他正用体内的强意念搜索着琉契国的秘密地下区域，即使隔开了一段空间距离，他也能自如地运用这种罕有的探测力量。但是由于琉契国出色的地下中心屏蔽防卫值普遍集中在万分塔数值以上，格森的法眼也只能估算地寻找出目标的大至方位。当范围不断缩小到20%左右后，他就立即锁定住区域，打算运用意念的隐模式去穿越离自己身体还有好几公里的层层防垒。这又是一种超高的能力，不过运用一次的损耗也是非凡地惊人，并且伴有高度的危险。不过所幸自己的精英部队已经在不断地牵引开琉契的主要防卫力量，现在他可以单刀直入去搜寻他急盼着要找到的人！

一切都如他预算地那般轻易，他专注而小心地躲开了三层雷达扫瞄，开始尝试把意念直接传送到琉契的第四道军事过廊后面。忽然，面前闪现出一个人影，挡住了格森意识穿越的去路。

“又是你？真是万劫不复，看你的伤势应该没剩几口气了吧？”格森的目光瞅着这个伤势累累的家伙，禁不住挑衅地喝问。

“你别想靠近枚海莉斯。”司徒潋文用力按住胸口，一手撑住墙面。

“哼，有意思，不过凭你这臭小子是挡不住我的！”格森言罢，意念中迅疾地放出一拳。

这样的拳气一直逼得司徒潋文踉跄着节节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臭小子！如果现在不是因为我正处于‘分恪意念境态’里，这一拳就够送你进地狱了，你就等死吧！……什么？这是？！”霎时，就有一团穿云破雾的烈火从格森视线外杀了过来，那分明是司徒潋文摇颤的断掌间施力而发的裂焰！那是不可能躲避的角度，瞬间就击破了格森“分恪意识”的灵魂平衡态。转眼间，格森的意识就如一股破碎的身影似风般摆晃，这是灵魂提前要求复合的预兆，如果他再受到一次相同火力的攻击，那么就只有放弃这次搜寻行动，让意念主动退回到战舰上去。

“看招！”格森狠命集中念力，形成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全力刺向司徒潋文。

可是，司徒潋文却深深呼了一口气，仿佛找到了防御的最佳感觉，在他的额间隐隐地升起一股白色的云团，越积越厚，最终环绕成一圈螺旋的护罩，将格森的匕首吞噬了下去。随之白光仍在逐渐扩大，直接侵蚀向格森的意念。

没有回旋的余地，意念逐渐被剥离焕散，格森不敢相信自己被挫败了，尽管意念状态中的身躯是永远不会受伤的，但他知道这次终是没有机会再闯进去一步了。“嗖——”的一声，格森只得不甘心地消失离去。

此时，覆盖在司徒潋文身上的刺烈白光慢慢暗淡了，就在刚才曾有的一刻，他是希望格森能够突破这层突然降临的云势防守去救出枚海莉斯的。可到了最后，司徒潋文还是选择守住枚海莉斯，不能放行格森这样的人去救回枚海莉斯，他做不到。或许，这是出于“云士”的第二层本能驱使，也或许更是出于自己自私的心理作祟，他不想让任何人带走枚海莉斯，不想让她离开自己可以看见的世界，即使这里并不是他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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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朋友!再聚

司徒潋文正冥思着，就听见廊庭外传来脚步声。不一会儿，他就看到沁人拉着两根粗大的军用弹力绳，绳上系着两个灰头土脸的人。

“潋文哥潋文哥！原来你真在这里呀？真是让我好找，幸亏我有云士法笺，就不怕找不到你啦。”

“你后面拉着是什么东西……？”司徒潋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因为那两张眼睛嘴巴统统都硝烟遮没的面孔似乎特别像方诩天和莫珍珍。

“他们是我刚刚搭救下来的，应该就是潋文哥的地球朋友吧？”

“是，是啊。”司徒潋文一个跨步就走到方栩天面前，替他松绑和拍去无尘土（估计不是几分钟可以拍得干净）。

“啊呀，真是不好意思，一路上只顾着把他们从‘爄’的后舱卸下来，为了方便运送才把他们绑在了运输绳上。”沁人用手抚了抚自己的后脑勺，表示自己的仁义之情已经居功至伟。“他们既然是潋文哥的朋友，那当然也是我的朋友了，我还有事，我先走啦！”沁人说罢就匆忙回跑，因为她还要去给她初次驾驶的‘爄’大修理一番，注定会很忙碌。

“呀？刚才那位美丽的LADY是谁啊？非常可爱嘛~~好像比以前你那个小LADY还要活泼！喂，潋文！你说是不是？”方诩天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好像异常神速地恢复了元气一样。“这里到底是什么好地方啊？你在这里人缘不错嘛，有没有别的漂亮小姐介绍给我认识啊？”

“你少说梦话了，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司徒潋文一脸严肃，极度小心地奉劝对方。

“啊呀，潋文，你是不知道我前几天在牢里受的种种冤屈哪！那些日子，我真的很苦啊！！唉——，想想都可怕。”方栩天抱头长叹，在瞅了瞅旁边的莫珍珍仍未苏醒过来，真是说不出的苦闷。

这时，佩戴在司徒潋文手腕上的一个微型屏幕接收器上放映出洁雅的头像，她紧急命令司徒潋文马上回赴报到。

“哟！哪儿来的这么高贵的少妇啊？”眼尖的方诩天一把抓住了司徒潋文的手臂不放，盯着屏幕快要陶醉不堪，他真是太久没有接触这样鲜活的美妇形象了，这令他无比兴奋：“喂，潋文，这个我一定要认识，一定要认识才行！想不到这里到处都有美女，真是天国嘛！”

“你快放手，我有事要先走。过会儿会有专门的士兵来接你们的，你一定不要到处乱跑。关于这里的事情以后再慢慢详细告诉你，知道了吗？”司徒潋文叮嘱完就要返身离去。

“等一等，至少先告诉我那个美妇的名字吧！”方栩天意犹未尽，不愿放过一丝桃花运的的影子。

“什么美妇？你在说谁呢？”说话间，莫珍珍从地上也爬了起来，她是嗅到方诩天浑身散发的“花心”气息才突然精神重振而醒了！

“哟，珍珍，你醒啦，我真是真是好担心啊。”方栩天只得重新依傍到莫珍珍身边，抱紧她，给她一种男子汉的臂膀支撑。

“我们现在在哪里？”莫珍珍双眼迷离，估计不出当时的准确形势。

“我们在潋文的地盘里。”方栩天回答。

“哦？他的地盘？他做了这里黑社会的高层老大吗？”莫珍珍更加犹疑不安。

“应该不像是，不过潋文好像挺有气派的，起码应该是个小官吧。”

“我看这里的装潢也蛮有气派的，这是什么墙砖啊？”莫珍珍用手抚摸了几下四周的墙壁，“不知道是什么牌子，要不以后的新家也可以参照用这种质量订做地板。”

“不要乱猜了啦，总之我们一定不会再蹲监狱就对了，幸福的生活就在眼前啊！哈哈哈哈哈……”方栩天这几天来第一次笑得如此痛快淋漓，他终于尝到一种拥有片刻笑声的自由，他会铭记在心，如果他愿意。

“噢，亲爱的，我就知道我们不会老死在监狱里，我们就是吉人天相嘛！”莫珍珍也立即紧紧搂住方诩天的脖子，无比恩爱地附合。

“是啊是啊。”方诩天更是连连点头，脑子里却不时浮现出洁雅那张冷傲而精致的脸。

“喂！你们两个，站在原地不要动！”忽然，有一名全幅武装的军士（头上还戴着防毒面具）率领着一小队士兵唰唰唰地奔到这对情侣面前。

“该不会潋文派人来接我们了吧，好像太隆重了。”方诩天说着整了整衣领，掸去头上的一些尘土，摆出很久以前的那种阔少爷派头（尽管全身的衣服破损得不像话，但富贵的噱头还是要的）。

一排士兵突然左右站开，为首两个士兵各自展开两道铁板似的东西将方栩天和莫珍珍夹在中间。然后这两块门板内侧猛地生长出好几根探试型触角头，发出数道激光朝这对神情恐慌的情侣无情地反复照射开来。

“哎哟，他们要干什么呀？”莫珍珍尖叫着，却挡不住光线的继续照射，活像在做胸透和X光检查。

不管他们企图如何东躲西藏，他们都没地方可藏，而且如果他们逃窜得太离谱多少会被士兵重新赶进去。

等这一番繁琐检验程序结束后，士兵才收回了两块大门板。最后，他们就被士兵押解着带向一间囚禁室。

“天哪，这是什么鬼地方？不就跟以前的监狱差不多嘛！”莫珍珍失望之余，盯着四面徒壁的空落房间，心情一下子跌回到谷底。

“潋文也真是的！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们呢！真是忘恩负义！十几年的朋友交情，就这么完了吗！”方诩天自然更是满腹牢骚，现实的待遇离他的想像实在差得太远，怎么能叫他安心承受。

过了一小会儿，忽然从右上角天花板的顶端一个洞眼里伸进一根细管孔，在两人不知不觉间就有一股蒸气迷蔓了进来。

“啊，怎么一下子这么热了？怎么搞的？中央空调出问题了吗？”方栩天一分钟内就汗流满面，有些误入热带雨林的错觉。

“该不会是……他们要毒死我们吧？”莫珍珍无限惊恐地猜想着种种可能。

“不会吧！！！”方栩天顾不上擦汗，拼命跑到门口，又砸又敲。

“囚犯请注意！现在正在进行毒素抽验程序，请不要乱动！你们的生命目前没有危险，请配合检查！”不知从哪里发出机器人般的警告声响。

“开什么玩笑！我们又不是细菌，还要检验什么！神经病！”方栩天气急败坏地大骂。

“请不要再说话！！”机器声立刻大发雷霆地给予训斥。

随后的几分钟，蒸气以万分精确的密度自动挥散。再接下去，就是从天而降一大片药粉，浇得两个情侣面面相觑，他们对未来的把握已经降到人生的最低，再也不敢奢望什么了。

与此同时，司徒潋文躺在四周都是输液管的操作台上，仰望着没有星空的室顶。由于他作战后的云士外体损伤严重，身为机体主人的他必须在修复外体的同时一起给予精神力的内项修复支持。所以他躺在了这里，等候整个耗时颇久的修复过程，可能要数小时，或更长。

蓝色、紫色、黑色的液体不停变幻出虚无的泡沫，云士的本体和他再度在精神上化成一体，全部被包容和相互吸附。能量在渐渐地注入，奇Qisuu.сom书肌体打开崭新的空明，却照不到回归的方向，心，再度失重。

“这次行动，你的表现很差。”洁雅站在司徒潋文的身旁，低声斥责。

“是吗。”司徒潋文不以为然。

“尽管你提前狙退了格森的意念突入，但在外面战场上你却擅自丢弃护体，救了不该救的人质，是非常失策的举动！你要明白你现在是云士，你在为琉契而战，如果不是两位公主的出现，怕你早就该命丧黄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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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生命微弱的光

“啊——！”司徒潋文猛地从昏睡中惊醒过来，见自己身上仍然扎着许多输液管，而体力明显感觉上升到一个可观程度。但是，像有什么外在力量在猛烈地拉扯他的心，他开始无边无际莫名其妙地发慌不安。他的眼前呈现出一幅模糊的像样，隐约间看到枚海莉斯躺在无数机械把守的光怪世界，旁边，有一人正举刀朝她挥砍而去……

“枚海莉斯，枚海莉斯……”司徒潋文一边呓语着一边从修复台上爬起身。

“云士大人，现在您的内外机体正在修复程序中，请不要乱动，请马上躺回去。”这时，一位监控人员透过罩在司徒潋文外层隔离屏的麦克风对其劝喊。

不过司徒潋文并未接收对方的劝阻，在他的耳畔只有一种声音在似游似伤地召唤。只要他抬起脚走动一步，那声音就仿佛会远离他一步，而他必须找出这个声音的源头。于是，他用力冲破一切捆绑在身上的种种束缚，类似电源连线之类的物体统统拔掉，再聚集气力一拳头轰开眼前屏罩的封锁，接下去就只管向前奔冲。所有的困锁都不再是困锁，他必须义无反顾。

此刻，午夜的指针缓慢地敲过12下。

洁雅正和她的部下进行着“席览特”的最终运行，也就是最艰难的突破关口。无法打通枚海莉斯的记忆，第一次对她进行的初步渗透只短暂停搁在一般信息的6%数值段，而在启用了“席览特”后状态仍然相差无几，倒增加了更失败的风险指数。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连强大的‘席览特’技术也不能掌控一个小小的女孩了吗！加大‘席览特’的输出功率！”迪凯亚斯国王面色不悦地站在操纵屏前大声命令。

“遵命。”洁雅飞速用指尖略略推动一排仪盘中央的属性标杆，立即就有两个单位的激升值被发送了出去。但是，屏幕上反映出的相应输出信息依然停落在无奈的7%下位。

“洁雅你是怎么了？不懂我的话吗？我要加大‘席览特’的功率！对付这样试验目标不能手软。”迪凯亚斯冷峻地挥手将操纵杆一下子提拉到最高位。屏幕立即跳翻出急剧波动型的条纹线，强迫刺探出的信息量终于跳跃到30%的突破口。“看到了吗，要这样才可以。”

“不好！目标的心理原子位出现倒流逆乱状，体内供血平衡彻底被打破，生命危急！”底层监控人员紧急汇报这一突发的异常情况。

“继续下去！一定要达到50%信息值才可以停止。”迪凯亚斯吸了口气，面不改色地下令。

“这样太勉强了。”洁雅望了一眼迪凯亚斯，说道。

“你总不会为了一个敌国俘虏就要半途而废吧！”迪凯亚斯王的眼神中杀出无限锐利和凶悍的光芒，这种光是不允许任何背叛与反抗的存在。不过他的目光很快就从另一排监视器里发现了司徒潋文正急速奔来的画面。“这小子怎么来了？”

“不要紧，我会马上启动迷宫回旋障碍体，相信他绝没有力量冲到这里来。”

与此同时，在司徒潋文面前的道路忽然变得扭曲暗淡，他的视力受到一层压榨般的冲击，感觉踏进了一片沼泽地。脚下的地板在逐渐松软，似有无形的丝网正在缠绕地爬上来，再走一步就是陷入沉沦的底部。司徒潋文再也看不到前方，唯有黑茫茫的大雾蒙住了全部的视线。

这是什么幻觉？可恶，他快要失去那个重要的声音。

可恶！

他进退两难，可仍是要前进，跨不过去的只是幻觉。他一定要赶到那里，他知道的，她就在不远的地方呼喊他，那是一种身陷于绝境的呼喊，是受到苦难的求救。他一定要赶到那里，冲破黑暗云雾的空间，哪怕身随深渊而去，哪怕会有窒息的命运扑面袭来，他都要前进。

没有尽头了，只有一个迷官，一个会让人耗尽心神的迷官。

而时间，多么宝贵的时间，他却只能陷在原位，痛苦地消磨。

怎么办！他的心止不住地破出一个血口，流出忧心如焚的剧烈叹息……

此时，在实验室最紧张的攻坚阶段，“席览特”的运转却将在半分钟后被迫中断。

“怎么回事！到底哪里出了差错？”迪凯亚斯几乎是愤怒地厉声质喝手下。

“目前对象的脑活动已趋向最高度的对抗形。”众工作人员均陷于一片茫然不知所措。

“是吗……那就打开‘席览特’极限帷。”迪凯亚斯极度镇静地继续下命令。

“这样的话她只有一死，怕是不能实现对云士的承诺了。”洁雅说。

“是她把我们逼到这一步。马上启用！”

“是。”

…………

司徒潋文咬着牙关，走得很累，他很想挥动无力的双拳打开一条出路，却是枉然。终于听不到那个声音了，他悚然而惊恐，他不能听不到那个声音。而，四周却一下子静悄悄地，只听得见他自己缺乏生气的脚步。

枚海莉斯……轻盈的一张脸，在伸手不可及的面前，像一朵灿烂却即将熄灭的星光，照着他快要迷失无措的荒野迷地。

一定要站起来，即使早已没有了方向，要朝着那一点最后微弱的光亮，努力打破命运沉重的系数。

击碎它，用不曾用过的胆量去击碎一切的阻隔！

司徒潋文深深地倒吸一口气，靠着身体最后的承受力，使出一记华丽而荡气回肠的“光霁云裂——”！

一条初云升天的大道，转眼间就在前方辟出了一条宽大的路径。

司徒潋文不愿多耽搁一分一秒，他狂飞向前方，如同一道电闪雷鸣，穿云破雾，直达虚幻迷宫的真正制造地。

他狠命用拳头砸破每一扇可见的金属大门，已经不可能再使用任何云士的神技，先前的“云裂技”已耗尽太多体力。但是他根本不在乎这些小阻碍，绝不能在到达目的前就放弃！

“想不到，这小子连迷宫回旋阵都能突破……是该让他镇静下来的时候了。”迪凯亚斯紧盯着面前的监视屏幕，若有所思道。

顷刻间，一道秘密关开启动，无数枪林弹雨便一齐射集向正陷于黑暗里的司徒潋文。

猛然，司徒潋文怒吼一声，拳锋中擦生成几束锐利的光芒，一面扇形的光盾带着他突围到最深的阴暗处。不顾一切，他继续狂奔，心口的伤，再度被撕裂，一路滴淌的汗水沿着臂膀挥尽。体力急剧透支，在不断透支。身体中属于“云”的护力慢慢虚浮、散发、丢失。

“云士！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迪凯亚斯的影像突然映现在前方。

“你们把枚海莉斯怎么了？我不许你们伤害她——！”司徒潋文压住难以控制的自身呼吸，用力大声地斥问对方。

“她情况很好，也很安全，你完全不必操心。”迪凯亚斯板着威严的脸色回答。

“你说谎！”

“你不要弄错了自己在琉契国的身份，我们之间的协议可不允许你这样随意地乱闯禁地！”

“但是你先违约了，你们在暗中搞鬼，在坑害她！”

“你太敏感了，云士。现在马上回到你应该守备的地方去，不要继续在这里愚蠢地胡闹！”迪凯亚斯的眼光射出极度不悦的神色。

“你休想拦住我，除非我亲眼看到枚海莉斯现在的状况！”

“我休想拦住你吗？真是笑话，你要明白你现在能撑到这里可全靠着‘云士’护体的能量，而这种能量，身为琉契王的我是有全部权力收回的，你相信吗？”

司徒潋文不再作答，他要选准位置开始突破。

“笨蛋！”迪凯亚斯蔑视地吐出这两个字。

顿时，无数无尽的火光在小小的空间里一齐爆发，无处躲藏的司徒潋文空手回挡，却发现自己的气力在瞬间消散殆尽，无法再凝聚起一道像样的防御盾牌。重重地倒地，全身的血如击溃的缺口般倾泄流出。

…………

而在一级控制室里的另一场重要战斗也还没有结束，那正是对枚海莉斯进行的大脑抽取程序已进入到最难熬的对峙阶段。霎然，所有电路断线，试验室陷入一片极不寻常的黑暗中。

“不好，‘席览特’停止运行了！”一名人员在紧急汇报。

“立即起动后备电源！”洁雅迅速下令。

“也无法起动！”

“什么？赶快手动检测出故障， 快！”

一群工作人员忙乱着在查找可能出错的端源。

“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是，”迪凯亚斯再度回到了监控区前，盯着屏幕死死地凝视，“果然是这样……这个女孩很不简单嘛！”

“您的意思是她自己切断了主外围电源系统吗？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洁雅一边说一边表示疑惑地瞅向迪凯亚斯。

“我们小看她了，她想越过席览特的压制底线，来个玉石俱焚。可惜太天真了，她这种举动只能是无济于事的挣扎！”说罢，迪凯亚斯抽出身边的佩剑，一轮锋芒毕露的光环划出了一际耀眼的天空弧线。“阿修斯达——可尔莫林鲁特！”

只见此时，整个试验中央区变得通体明亮，覆盖了一切沉暗。

“报告！中心控制屏开始恢复功能，后备电源能够顺畅输送！”底层的工作人员全都满面欣喜，振奋异常。

接着，迪凯亚斯站立于原地，紧握单剑，将剑光的矛头直接指朝枚海莉斯的方向，猛喝：

“撒修拉奇魔介——！”

声光巨裂，整个控制区都在沿着那道奇异的剑气鸣发出数阵璀璨的墙音。最终，剑气停留在身受束缚并沉睡于冰冷实验台上的枚海莉斯身上。濒死的心神终于因为这惊世魔剑的力量得以片刻挽留，形成密集的防护圈。

“想死没那么容易。”迪凯亚斯收起剑，转身坐回到控制座，“马上彻底检查席览特，小心看护好实验目标。三十分钟后进行下一次抽取实验。”

“王！‘席览特’的主导线坏损，已经不能再使用。”洁雅略显无奈地对迪凯亚斯汇报着。

“那个女孩呢？”

“还有生命力。”

“那么这次抽取的结果达到有多少？”

“25%左右。”

“完全破译了吗？”

“基本破译完毕。”

“有没有我们要的机密内容？”

“还没有涉及……”

“什么？可恶！”

“照目前这个情况，她还不能实验，恐怕至少要休息几天。”

“是吗，就像风一吹就会断掉的游丝……”迪凯亚斯自言自语道。“我想，也许可以让她和云士相处一段时间了。根据你以前的侦查，他们早在地球上就结识了，对吗？”

“是的，这会是个不错的突破口。”洁雅点头。

“不管怎样，我们剩下不多的时间。你负责在云士身上安装好‘席览特II吸取坯质体’，会对我们有大用处的。”

“是，我这就去布置。”

“结果一定会如我预料。”迪凯亚斯轻轻抚摸着腰际那把镇敌神剑，脸上浮游出难以揣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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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公主的课

自从两个地球人（方公子和莫珍珍）被俘以及针对枚海莉斯展开的秘密实验后，沁人就再没有机会见过司徒潋文，仿佛这位“云士大人”突然蒸发了，她只好猜测他或许是参加某种军事任务忙昏了头。

“潋文哥在哪里？”沁人实在熬不住内心的焦灼，便自己跑到司徒潋文所属的那个营团里打探情况。

“公主殿下，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啊，可能云士队长还在特别休养吧，他没有回队来。”一个士兵回答。

“没有理由嘛，难道他伤的那么严重吗？”沁人听着倒忧心忡忡起来。

“沁人！你怎么溜到这种地方来了？今天你有历史功课！还不快跟我回去学习！”说话间，安娅迈着高贵的步伐穿过几排士兵来到沁人面前，一把拉住妹妹的手就往回拖。“你真是太不像话了，上一次你是溜到了澹璎国，好几个月都没上礼仪文化课，现在一回来就成天为个云士东奔西走的！这次再不许你无故开溜不上课了！”

“姐姐！我接收能力差嘛，上什么课都是白搭。你放我一码，还是让我要去找潋文哥吧！”沁人愁眉苦脸道。

“你可是公主！不要老是想着找那个地球人！你要注意保持点皇家尊严，知道吗？就算你喜欢一个人，也要掌握分寸和注意身分！现在快跟我去听课，让授课长老等久了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噢！”

“好啦，上就上。”沁人叹着气低垂下脑袋，一副久久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沁人，你别不用心了！否则我一定会告诉父王，让他惩罚你！”

不过安娅的警告收效甚微，沁人走在半路上就开始打迷糊眼，回到授课室里甚至连课本都拿反了，幸好那位长老年势高眼力拙才没发现，不然应该会很痛心。

好容易听完一堂无聊的课，不等授课长老宣布下课，沁人早已迫不及待地冲向门口，不料脚下却被一根强力金线拉回了座位。

“啊呀，又是姐姐搞的鬼，她什么时候给我绑上这玩意儿的呀！真讨厌。”沁人俯身就要去解开那肉眼极难察觉的丝线。

“不许乱动！”安娅的面孔从一块大白板上隐现。

“姐姐你要干什么呀？难道上完了课还不能出去休息一下吗？”沁人不快地撅嘴道。

“你还需要什么休息，更何况你的课并没有上完！因为上次你跟去澹璎国而拉下的那么多课程，现在必须给你加紧补上。你乖乖地坐在位子上，闭目休息几分钟，下一位长老就要进来上课了。”

“什么？不会吧，姐姐，你还真会虐待人哪。”沁人很无奈很勉强地坐在座位上，喃喃自语：“潋文哥，看来我只好晚一点再来找你了……”

下一节课是关于国家政治，沁人当即昏厥过去（当然只是精神上的排斥反应而已）。沁人对不感兴趣的东西，尤其是编成条目例进书本的东西统统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沁人！你不要偷懒啊！不要再睡了！听到吗？不然，不然那个什么云士的家伙可会看不起你哦。”安娅迫不得已再次通过一块白板现出脸形来轻声提醒妹妹。

“什么？会看不起我吗？潋文哥会吗？”沁人闭着眼睛，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当然会了！因为无知的女孩子谁会喜欢啊！”

“是这样吗？谢谢你，姐姐，告诉了我这么重要的事情！”沁人立即瞪圆眼睛，面对长老言传的每句真言都飞快用笔记下，她什么都想记了，再苦再累也不怕！然后，她就要在不停地后悔痛苦和坚强不屈的意志中间反复平衡，对从不爱学习只喜欢打猎运动的沁人妹妹来说，这实在太超负荷了。

另一边，司徒潋文经历了突围失败后伤病的洗礼，等到接收完特殊治疗后，他就被转送到了一间囚禁室。不过，很快洁雅就亲自现身，并口头交待他一件新任务。

“难道又要开战了？”司徒潋文眼神倦怠地问。

“不，这次只是让你和一个老朋友见见面。”洁雅说。

“是我的朋友？”

“对，就是澹璎帝国的枚海莉斯上尉，你一定认识她，对吧？”

“她不是你们扣押的澹璎重犯吗？”司徒潋文怀疑地望向洁雅，猜不准对方究竟葫芦里要卖什么药，事情绝不会这样简单友好。

“你也知道，她身为战俘，这么多日子以来精神状况一直都不太稳定，出于双方的利益角度，我向王建议了你去看望她一下。这也是你一直很想达到的愿望，不是吗？”

“她在什么地方？”

“HA特护室。这个给你，是许可密令证件，你可以明天探视她。”洁雅说罢从手头的一套密件中抽出一枚卡片递了过来。

司徒潋文默默地接过那张卡边，心里的沉重和轻快竟然在一瞬间溶合，想念和实现也在一瞬间交汇。他不再去怀疑什么，还有什么好怀疑呢，最想见到的人马上就能见到是多么欣喜的事，他有些激动，有些满足。

“还有另外两个地球人，只要你帮助琉契完成必要的任务，赢得该有的胜利，那么你和你的朋友到时就都能平安地回去。”

“还要多久？”

“这要取决很多因素，暂时无可奉告，告辞了。”洁雅快步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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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沁人的快乐

当沁人从士兵中探听到最新消息得知司徒潋文已经完全康愈时，她自然是满心欢喜，不过却依然没机会见他一面，这多少冲淡了她仅有的一些学习欲望。她又开始一节课昏睡两次，或是干脆不等长老进门就先摆出昏厥的姿态以示无趣。最后更是再也不出现在课堂上，让几位德高望重的授课长老常常白等半天。

“沁人！你今天怎么又逃课啦？怎么行呢！”安娅义无反顾地充当地教导员的责任，大声规劝着傻气的妹妹。

可是沁人摇晃着脑袋，半天有气无力地躺在一张床上翻白眼。

“你该不会是因为见不到那个俗人就生闷气吧？我劝你还是趁早忘掉这个人！”安娅的话音未落，却见沁人一骨碌地床上跳起，钻到床下摸索一番，拎出一袋未吹开的塑胶汽球。

“你又要吹那些汽球啦？唉！真的是没救！”安娅大叹气，看着重新躺回到床上拼命吹起汽球的妹妹，无可奈何地很。她知道沁人只要很不开心时就会拿这种汽球吹着当出气筒，不用多少时辰，相信整个房间里都会充满五彩缤纷的汽球飞舞。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样吧，沁人，我们马上去找那个俗人！我会以琉契国第一大公主的名义起誓，一定替你报仇！”安娅的这句话刚飘到空气中，就见一只汽球从沁人嘴角边猛地飞爆，惊得两位公主差点逃之夭夭。

“姐姐！不需要用‘报仇’这么严重的词语吧？”

“不要说这么没志气的话！你是堂堂的琉契公主，他一个凡夫俗子凭什么让你这么为他提心吊胆？总之听我的话没错，快跟我来，我能弄清楚他最近都在瞎忙什么。”安娅说罢就拉过沁人的手往外走，再不容许妹妹这样独自吹汽球到天昏地暗。

守门的兵士见公主们以杀鸡赶马的速度跑出来必定有重大事件要处理，不敢当面阻拦，不然下场自知。不过他们还是很好心地扯着喉咙提醒两位：“公主啊，你们可要早点回来啊，再过一会儿，王要来看你们的！————”士兵真是喊得很卖命，只希望公主们真能听进去半句，哪怕只是半句。

虽然每次当安娅和沁人企图闯进什么紧要关卡时，都会有无数不知死活的士兵尽职尽责地劝告：“抱歉，这里不能对公主们开放，请返回吧。”

但，规定永远只是规定，对这两位“伶俐又霸道”的公主来说，强行突破砸毁自家领土上的几道金属门和监视器都不过是小菜一碟！况且她们出手打伤那些不识趣的士兵算不上是犯大罪，自己人嘛。因此，她们搬出曾经多次尝试过的手段，开始“软硬兼施”地喝退那些可怜又忠心的士兵。

“你们到底开不开门啊！”安娅率先凶巴巴地叉腰质问那个站在她面前的兵。

“如果再不开门，我们可就不客气啦。”沁人紧接着声声“威胁”，更具无形的杀伤力。

士兵无奈之下就要按动他们身后的警铃，可惜动作不够迅猛，被安娅一眼识破而在半途拆了个粉碎。

“哈，你还想通知别人出来对付我们吗？真是不像话！沁人！动作快！”安娅一使眼色，沁人立刻将一罐子花粉状的东西泼撒而出。这种花粉其实是琉契国东部地区盛产的一种避暑药花提炼而成，经过安娅大公主的妙手改良，就升级成了致人极速发冷的可怕“冰器”。

“沁人！你一下子撒太多了，呆会儿要不够用的！”安娅慌忙提醒道，因为面前已有一排士兵冷不及地全体受冻而面目青紫。这绝不是普通的降温花粉，而是能迅速涌入肌肤的超致寒武器。安娅暗自估计，这群兵恐怕要冻麻好一段时候才能恢复了，除非么用高倍火炉现时烘烤一下。“好了，现在我们快进去。”

于是，姐妹俩趁势全速前进，尽管她们知道很有可能目前的行动已落入某个中央监视器的屏幕里，但，也无所谓。想想她们是身分啊，谁又能将她们怎样呢？所以，她们可以短暂地尽情地有恃无恐一次。反正她们其中一位迟早要变成琉契帝国的女王，这就是最好的黄金令牌。她们疯狂地如法炮制地连闯数关，直到，直到有一间贴着“HA特护室”警示牌的大门展现在她们眼前。

“姐姐，这里是什么好地方啊，我以前没来过。”沁人张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门口乱瞅。

“应该是重病伤员调养的特别看护间。”安娅打着马虎眼回答，其实凭她的情报网早已知晓里面藏着何许人也，正是关着那个澹璎的女战犯。

这时，自动门忽地打开，竟然是司徒潋文出现在门后。

“呀！潋文哥！是你啊，怎么这么巧！”沁人简直开心地双脚离地，做了兴奋的起跳姿势。

“你们两位请回吧，不要擅闯禁地。”司徒潋文站在原地，像一道屏帷般挡住了她们的视线。

“喂！你懂不懂规矩啊？我妹妹那么热心地想来看你，你少摆这种臭架子！”安娅狠狠地瞥了对方一眼，极其不满地说。“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要以为当个云士就了不起，还不是我父王手下的一个小卒子。”

“姐姐！”沁人急忙推了一把安娅，示意这样的对话尽量停止。然后，她转过脸来看着司徒潋文，说：“潋文哥，的确是我想来看你，所以姐姐才会冒险带我来的。”

“我现在要回去训练，顺路就一起走一程好了。”司徒潋文说道。

“真的吗，太好了！我们走吧！”沁人的眼里瞬间迸发出这几天来难得觅见的幸福光亮，哪怕是走一小段路，她也觉得甜蜜万分，是最大的奖赏，真是没有白来这一趟。

“哼，想不到你个俗人还真不简单。把里面那个重病号照顾好了，再来陪我们的沁人啊，还真会打如意算盘。不过，如果你聪明的话，还是选我们的沁人比较好，因为那个女战俘迟早是要被砍头处决的。”安娅悄然游走到司徒潋文身后，用一种轻风般的语速在对方耳边低告道。

“不用你来操心。”司徒潋文皱起了眉，态度坚决地回击。

“哼！”安娅无话可说，只觉得妹妹在这场争夺云士感情的战役中没有任何胜算，可是又不能太挑明，挑明了怕也无济于事。

一路上，沁人都有说不完的话，全都对着司徒潋文一个人说，就像一个失去语言能力的人突然又找到的嘴巴舌头的感觉，她是快乐无比了。接着，她又表现出司徒潋文故乡的种种兴趣，询问个没完。好在司徒潋文并不厌烦，尽管提到家乡、或提到絮粼牧场有种久违的伤感，不过回味起牧场里的每一滴水每一块土却都那样奇异的美好，仿佛出门在外，“思乡”就是最好的回报。可是，说着说着，眼睛就有些扎痛了，好像刺到什么了。他不再言语，反正他和她的路也快要分道扬镳，他要去营队里重新训练，她要随着姐姐回到自己的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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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醒来，给一种信仰

枚海莉斯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接触着视线中每一件事物，她对醒来后面临的处境不抱幻想的希望。她依稀还记得那次雪岭的侦探行动中，刺中她驾机的那个敌人的面庞，是多么隐约地感到一丝熟悉，现在想来都是一种班驳的记忆。

她环视了四周一遍，发现是一间设备齐全的调理看护室，透过左面一扇窗，她更可以瞥到窗外连着一条像是可以散步的幽径，直通往一片可见的小型园圃，一切都在刻意地营造出一种使人安心康复的气氛。不过，枚海莉期感觉自己还很虚弱，根本无法坐立起来。只能偶尔地靠着床头，勉强看看窗台外的光景。即使这样，也会有一股难以压仰的疲劳搅得心神倦殆。

她能醒来的第二天，就见到司徒潋文了，仿佛也是种刻意的安排。但是，她依然虚弱，不能和他对话，什么也不能说，很累很累。可是，眼神却跨越了想像，给了她一点支撑力，也给了他一些回应。他总是默默无语地站在床边，蹲下身子，安详地凝视她片刻，对她闲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一开始，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开场白，就像是隔开了很久才见到她这一面，有些不同寻常的生疏，但他很就克服。他很愿意呆在她身边，一直呆下去，直到看着她完全复原，变回那个曾经在牧场里翻天覆地的小女工和大科学家。他就是这么想的，愿意永远怀着这个小小愿望看着她完好无恙地活下来。

接着连着好几天，司徒潋文都会尽量在同一个时刻，差不多也就是她刚好醒来的那个钟点来看望一次。

“看，今天我带礼物来了！”他微笑着将一只柠檬色的贝壳塞到她倚着的床枕边，接着说：“呵，这是我趁训练的空档溜到外面去捡的，这地方就像个大杂烩。颜色挺好看的，是吧？送给你了，希望你可以早点好起来。”他又像在絮粼牧场里一样对着爱闯祸的小女工枚海莉斯发话表态了，不过这次倒是更和蔼。

她勉强地微笑了，不过包扎在身上厚厚的纱布和一圈圈辅助电线让她的笑意不经意间淡弱。失去一切力量后的她是如此脆弱，一切恶化的可能都在一点点随着大量药剂的侵入而加深。她是多么累啊，但他的在场，让她无论如何都要撑起精神来。

他不再骂她“闯祸胚”或“要命的捣蛋精”，相反，他拼命为她打气，甚至还送了一个自以为颜色漂亮的怪贝壳当礼物。她想亲口说声“谢谢”，但嘴唇却干涩得发苦，全是那些药水的副作用，她努力承受着，不让他发觉情况实质的糟糕。然后，时间魔鬼般地流走，很快很快地，便不再拥有。

等到司徒潋文迈着挺拔的步子离开她的视线后，整个精致的护理间就空旷地只剩她一人存在，还有他留下来的那个柠檬色贝壳一起陪伴着她。间隔地，会有专门医师和护理人员按时进来替她换射必要的恢复试剂，一天打几十针都是不稀奇的例行程序。

凭着直觉，枚海莉斯猜测出“琉契国”正千方百计地要让她康复，而司徒潋文的出现很可能是他们想利用的手段之一，而这样的猜测实在太过痛苦，催毁着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平静与信仰。她身为澹璎帝国历代极源武将的直系后裔，担负着不可推卸的使命责任，而现在她深陷琉契国的营垒，并且领教了琉契最尖端的‘席览特技术’，每当想到未知的前途，枚海莉斯的心就茫乱成一片无尽的荒野。也许她该选择自尽才能保证琉契王永远得不到想要的秘密。这或许是个绝好的主意，但前提是她必须恢复一定程度的自由活动能力。而从这些天观察下来，那些精明的琉契医师和外层监测室的士兵们都在小心翼翼地观注她的恢复程度，他们早就做好了保全这个特级人质万无一失的特殊措施。

日子又慢慢地滑过去了，这天司徒潋文手捧着一束天蓝色的花朵，喜气洋洋地走进来。

“怎么样？今天感觉还好吗？这花特别漂亮吧？”他边说边将花插进了桌上原有的玻璃瓶中。

她点点头，费力地伸出一只手来。

“你想要？行！”他立刻抽了几支递到她手里。

枚海莉斯轻轻嗅着花的幽香，从他一进门她就认出那花的品种，那是在澹璎国永远也无法盛开的名花，却是琉契帝国的国花，琉契帝国当初真可以算是“十子诸星系”中盛产高贵花种最多的国度了。不过，战争打响后，琉契的花国世界基本也是名存实亡，能在这种时候找到这样高贵的花，除了皇家人员保存着花种之外再无其他可能。

“我可是费了一番功夫才从别人那里讨教到这束花的，我想你会喜欢的吧。希望它能生机盎然地绽放，带给你多一点快乐。”司徒潋文清爽地展开一个笑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再有忧虑的困锁，忽然他佩戴的腕表发出“嘟嘟嘟”的桔色警讯。

“啊呀，今天我要早走了，你先好好休息！再见！”说着，司徒潋文便大步流星地绕过她的床头，在走到门时不忘对她做一个“加油”的鼓动手势。

她报之莞尔的浅笑，接受了他的鼓励。

而这一幕，全部落入另一间指挥控制区的屏幕中。

“他们的关系真够和谐嘛……”迪凯亚斯带着满意的口气，继续注视着监视屏。

“看来借用云士的手去打开那条咒语，应该不成问题。”一旁的洁雅说。

“对，马上要胜券在握了。”迪凯亚斯露出少许得意之色。“澹璎即将全线溃败，而我们的血仇也可以得以偿还，真是令人憧憬。”迪凯亚斯嘴角的笑意愈加地浓烈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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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爱的牢房

这些天，沁人几乎翻遍了皇家图书馆里珍藏的所有关于地球史的书册，可是光一张残缺不全的陈旧地图就已经让她琢磨得眼球发酸狂流泪水，她果然还是不适合做个书虫，更别说是钻研外星球的历史。但她始终不渝在地图上奋力搜寻着司徒潋文可能生活过的地理区域，再加上一点想像（幸亏她从不缺少想像），于是毫无轮廓的“絮粼牧场”变得越来越深远和真实。

此刻，她盯着一片字迹发旧的地形版图出神，她相信那里就是司徒潋文的故乡源头。他的家乡是一片牧场，而牧场就该是绿绿葱葱的样子，所以凡是绿色的标志物全被沁人用红笔耀眼地勾画出来，以作进一步的猜测与勘察。就这样，她东画画西涂涂，一张千年地图被她涂抹得斑驳陆离，“私毁公物”的嫌疑自是不在话下，好在她是一国公主，弄坏这等级别的国宝无需自掏腰包赔偿。

当然，仅仅几张地图是绝满足不了这位好奇心与日俱增的沁人公主，于是她一个人悄悄地偷跑去关押着两个地球人（方栩天和莫珍珍）的牢房探视。因为她突发奇想，觉得很多事一定可以从那对地球男女嘴里探听出来，特别是关于司徒潋文的事，那将是她最乐于倾听的宝贵讯息。

从地下通道到三级囚室要经过无数四通八达的多级秘道，尽管沁人相信自己一定走不了多久就会迷路，甚至连回去的路也早没了谱，但只要身上还带着姐姐安娅的神奇通讯器，那么一切就都不会有大差池。她兴致勃勃，而且那天运气也算不错，竟无比顺利地进入了她想“观光”的牢房外围通道。然后，她略施小计，让几个守门的士兵在睡意朦胧中同意放她进去和犯人交谈片刻，但是时间不能太久。

“哇？你是哪一位小美女啊？你是来看我的吗？”方栩天如同看到珍惜异物一般，如饥似渴地贴到牢门前（这不是自动门，就是很古老的那种栅栏门），他激动地张嘴就问话。毕竟他被关在这里，终日不见别的美女，太压抑了，每天唯一面对的就是莫珍珍那张苍白的脸，他真是有些厌倦和苦闷的，他原本可是年轻有为的方大公子！沦落到今日实在有愧苍天。

“我…… ”沁人刚想找个适当些的开场语，就被方栩天又抢过了话头。

“我想起来了！那天我看到潋文的时候你也在旁边，对吧？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是来放我们出去的吗？那就快点开门放了我们吧！”方栩天恨不能摇断了牢栅门直接冲出去。

“我……”沁人更不知如何开口去问下一步的问题，因为她的出现被错当成某种救世主的角色，而她并不是。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方栩天没了劲头，知道获释的愿望不过是白日做梦。

“我有些问题想问问你们。”沁人还是鼓足勇气，把话说了出来。

“问问题？回答得好是不是就可以放我们出去啊？”莫珍珍一下子也冲到牢门前，她对自由的渴望一样不输给方公子，已经很久没有山珍海味了，每天都是前所未有的艰苦岁月。

“这个……”沁人简直要语塞，脸涨得通红，原来问这些地球囚犯问题是这么难的事，还要讨价还价，令她受惊不小。

莫珍珍一见沁人半天不语，便知没戏，立刻又退回到墙角边，独自看指甲（指甲已经长得不能再长，足以媲美老妖）。

“小美女你有什么问题还是尽管问好了，我有问必答！”方栩天虽然也有些失望，但是美女当前，他不能丢了自己的绅士风度。

“真的吗？”沁人抬头瞅了瞅那张胡髭拉臜的男人脸，无端生出些犹豫，好像这里的生存环境不是最好，更好像是监狱长亏待了这两个囚犯。她在心里暗想，回去一定给他们好好力争一次牢房条件的改善。

方栩天似乎从沁人的眼中读出些犹豫的神情，立即不好意思地摸着下巴道：“哦，你别瞧我现在这个样子，其实我以前很英俊的！最近因为一直关在这里头，空气不好吃得也不好，所以脸色比较难看。”

“是吗？那，那我想问一下潋文哥，噢，是司徒潋文的一些情况，你能告诉我一些他在地球上的事情吗？”沁人终于问到这次到访的实质问题上。

“噢噢，这么说，你是他在这里的girlfriend喽，好说好说啊，我一定奉献出第一手资料。但是，不过呢……”方栩天继续摸了摸下巴，故作迟疑不决。

“不过什么呀？”沁人急急地追问。

“我这几天嘛饱受虐待，喉咙都发了炎，不信你看。”方公子大方地张大嘴，一股臭气喷涌而出，“如果小美女你能拿一瓶红酒来让我润一润喉，那可能就会非常好谈啦。”言下之意，想套到恋人的情报也要付点代价才行。

“喉咙发炎？喝红酒就可以治得好吗？”沁人眨动双眼，更是不解地反问。

“嘘，轻点！这是治疗我这种喉咙发炎的密方，难道你办不到吗？”

“办不到。”沁人一脸坚贞地回答。

“是吗，那太可惜了，不过没有红酒也没关系，能弄到别的好吃的吗？好菜啊，好肉啊？都可以的。”方公子只好退而求其次，要求太高也没意思。

“都没有。”沁人开始伤心了，早知道这个囚犯胃口这么好，她就该带些像样的点心来贿赂。“那我下次来再补给你，行吗？”

“补？谁相信啊。”方栩天有些泄气了，他地回头瞟了瞟盘坐在角落里练起瑜珈功的莫珍珍，不由得替自己高声哀叹。看来这牢狱生涯也远不可能结束，像莫珍珍这样即使身陷察牢笼也要坚持不断练习瑜伽的女人，已经相当难能可贵，而他又能拿什么排遣呢。过去习惯的奢侈生活和花天酒地的好日子已如一江春水向东流，他只能从此整天地被关押在外星球的牢房里，真是说不尽的委屈和苦楚。他的运气似乎远没有司徒潋文那么好，可怜他一个帅哥却沦为阶下之囚，蒙受一方苦难。今天眼见来了一个小美女，本想好好敲诈一顿美酒，却不料也打错了算盘，啥油水也榨不到。

“算了，我就免费送你点关于潋文的信息好了，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就先从那个牧场说起吧，那是他生活和生长的地方，是他的家乡……”方公子渐渐放慢了语调，拖长了声音，要增加渐入佳境的美声效果。

“请你快点说好吗，因为时间不多的。”沁人担心方公子这样无故延长发音而浪费本来就不多的时间。

“喂！你在跟谁勾搭啊？呆在牢里还这样不安分，想伤我的心哪！你这没良心的！恨死你了！！”这时，莫珍珍不知道什么时候练完了她的瑜珈，一头扑杀到方栩天身后，青面撩牙地拎起他的衣角就兴师问罪。因为在这些天里，她发觉方栩天不再对她和以前一样温存，经常爱理不理，要么就骂骂人。

“你这个疯女人，不要拉着我衣服呀，衣服都要撕碎啦！你瞎吵什么，懂点分寸好不好！”方栩天一边推搡着莫珍珍一边斥喝。

“我不管！我不能忍受你用那么亲热的口气跟这个小妮子说话！到这里来以后你什么时候也这样跟我说过几句话啦？从来没有啊！从来也没有，呜呜——呜呜——”莫珍珍说着，眼泪就大颗大颗滚落，顺着那张在牢里还算保养得没干裂的脸庞不停流淌。

“好了好了，呆会儿我也给你说一段有趣的逸事，总行了吧？现在你快回去再练习你的美容功吧，去吧去吧。其实我跟她套近乎也是有原因的，说不定就能托她给你带一两瓶晚霜香水什么的进来呢，那多好啊，是不是？”方栩天压低了声音说，顺手扶起哭声震天的莫珍珍，努力开导她。

“真的吗？”露露珍这才破涕为笑，听话地退回到一边，虽然笑得有些勉强，却代表了对爱人的忠诚信心。

方栩天这才大吐一口气，转身想要重新讲述关于牧场的种种自编故事，但是沁人却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一切就像什么也没发生。方栩天摸了摸额头，这该不会是在做梦吧？还是十几分钟的光阴原本就是这样容易飞逝而不留痕迹呢？

“都怪你！那个小姑娘一定是被你刚才一吵闹，她就没兴趣听我讲故事走啦。现在好了，什么修护霜也不可能有了！好酒也没了，我本来还想改善一下我们的伙食呢！都是你这个笨女人坏的事！”方栩天气气地坐到地上。

“亲爱的，别生气嘛。其实再难吃的菜我都不介意，只要能和你在一起，爱会给我们力量，Darling,你说对吗？你以前不也经常这样说吗？”莫珍珍嗲嗲地贴到方栩天身旁，爱情是不能忽视的，即使它已经可能不存在。

“你不要老是扯以前，以前我关在过这种鬼地方吗？真是！”方栩天继续忿然地跺地板泄愤。

“好吧，那我就不提从前，但我们的爱一定会更充实……”莫珍珍紧靠到方栩天的肩膀上。

“不知道那个可爱的小姑娘还会不会再来？”方栩天自言自语地问。

“什么？你还在对她念念不忘？真气人！！”立刻一顿飞拳劈头盖脸地砸向方栩天。

“我也是为了我们的伙食嘛！”方栩天大叫。

“鬼才相信你！”

“吵什么吵！再吵把你们放进冷冻室！”门外的士兵终于不耐烦地站出来警告他们，里面顿时鸦雀无声。一旦危及到生命，这对可怜情侣的默契就会惊奇地合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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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明天一样会来

近日来，在澹璎帝国的军界，某些军派人物不失时机地请旨强烈要求革职查办在屡次任务中失策的格森·夏普诺少校。所幸，格森本人在高层军界拥有的牢固威名才担保了他不被对手草草赶下军政舞台的先期厄运。但是，受到调职的处分再所难免，他的少校生涯第一次降落到前所未有的低谷。不久，格森的职权再度被冻结与削弱，最终他被迁离到一处地远貌荒的地方军团的指挥部。他自然不会喜欢这种新的办公区域，有种被驱赶到乡下边境的极度挫落。他也不喜欢那些新的同事新的部下，原本都是陌生的，以后也不会想熟悉。

但是，有一个人却映入了格森的眼皮，不能被忽视。这个人正是率领着这方土地军队士兵的中将——希奥伦·夫泰，此人长着一张清晰而俊朗的脸孔，一米九七的个子，一副与世无争却机敏到家的眼神。看上去非常地年轻，却无法让人小视。

“格森少校，初来乍到怎么眉头紧锁呢？是不是还不习惯这里乡郊荒野的气氛？不过不要紧的，很快你就会熟悉起来。”希奥伦笑着走到格森面前，初次见面，两人礼节性地握了握手。“以后我们就要一起共事了，我希望能从格森少校这里学到更多的经验和知识。”

“你太客气了。”格森心里相当明白，他来时就调查清楚了，眼前这个看来态度可亲的年轻人其实另一种身分是皇室专职的幽惑捕特士，拥有绝对直接的生杀权，这种对手往往提防不当就会措手不及地给予致命一击，扼腕叹息都来不及。

希奥伦把格森带到了一间办公室，还配给他必要的人手，待遇还算不坏。格森不能期望更多了，他无力靠在座椅中，嫌这椅子的质地不怎么样，都是下乘货。他开始翻出衣袋里的一盒烟，烟还是上好的烟，只有在高级军人俱乐部里上级别的将领才能订购得到，很限量，很尊贵。现在，他就要靠着一支烟来替自己打气，来找回失去的感觉。他闭上眼睛，用力沉思，他一定要回到原来的地方，把错失的全部补回来。当他的想像不幸地停留在枚海莉斯身上时，他便非常无奈地叹息着睁开了眼，看着从自己手指间提升起的一缕缕扑朔迷离的烟圈，看它们在空气中打成奇怪的纠结状。他料定自己没有失败，他一定能再赢回来。上一次他带领着一部分精英舰队执行的营救枚海莉斯的计划看似鲁莽且不够全面策划，其实就将要按他隐伏下的真正意图上演一段好戏。他已经埋下最可靠的火药，他相信很快就能收到捷报。

正想着，格森桌前的一个电脑屏幕跳出佛兰钛大统领的头像。这是一种来自上层领导的监督，表示上层并不丢弃有过失的资历军人。

“好久不见啊，格森，这几天还好吧？”大统领似笑非笑地打着套路问。

“一般而已。”格森毫无表情地回答。

“那就是进入到主题吧，你也知道的，上次压制住琉契妖国那些化学武器的雪龙之翼刀还是未能修复完整，受损的面积还差23%无法完成恢复。唉，如果，枚海莉斯在就好了，她的祖先就是用这把刀封住了那些毒气。她也是最正统的继承人。”大统统故意长长叹了口气。“不过，她现在被囚禁在琉契国，这种情况真是很糟糕啊！很可能出现最差的局面，而那些琉契妖民也在蠢蠢欲动地想再开战，真是头痛的问题哪。”

“是的。”格森表示赞同。

“说到枚海莉斯，我倒想插一句，上次行动你没能救出枚海莉斯，这让她的父亲杰拉夫参事长的心情非常郁闷哪，毕竟是女儿落入了敌手啊。”说到这节骨眼，大统领又放长音地叹了口粗气，摆出一副对同僚相当悲切的怜悯。

“我一定会尽力救出枚海莉斯，这点还要劳烦您转告总参事长一声。”格森义正词严地说，他是在心底发了誓要做到的。

“不过时间可不多了，据我们的星相家推测，属于琉契帝国六百年的星道重回现象就要在七十天后发生，也就是说到时维持他们绝地生机的高空防护屏蔽会达到最大功效，那样子对我们未来的开战局势会十分不利。而且我还听说他们最近频频加紧操练什么云士鬼士的，练了一大帮子机械杀手呢。”大统领的脸色下沉了，就像太阳下了山，失去光芒。

“这种程度的战斗对手我已经较量过几次，也不过如此。我方大可不必惶恐，只要有我在战场，澹璎的王朝就会永远强盛地光耀下去，琉契的末日也就指日可待！”

“真是那样我就放心了。你对澹璎的孝忠之心依然可嘉啊，这样就好，那么话先说到这儿，你拟一份战斗布局建议书上来让我过目一下。”

“是。”

瞬间，屏幕跳黑，格森支颐着下巴，漠然地空盯着屏幕。

枚海莉斯……这个令他无数天心绪都在翻腾揪痛的名字，看来每日每夜都要如此揪心下去。

在格森无法想象触及的世界里，枚海莉斯正一个人静静站在那束司徒潋文送来的还不曾枯萎蓝色花朵前想心事，这种花只要一点点咸咸的海水就可以无限期地盛开，真是令人惊叹的生命力。

这天，司徒潋文比往常进来看望她的时间要晚些。

“今天你的脸色看起来不错！”他望着她稍稍起色的脸庞，暗自倍感欣喜，为她的一小点健康而认真地欢喜。

“是吗？我觉得还差不多。”她轻声地回答，比不得从前在牧场那阵子骄奢和冷落。

“上次我给你的那个小贝壳你没有弄丢吧？”他似真非真地追问，仿佛话题仅此一个。

“我又去不了哪里，怎么会弄丢呢？”

这下倒把司徒潋文给反问住，他半张着嘴，哑口无言，显得有些呆寞。

“对了，你平时都非常忙吗？”她摆出想倾听的神情，因为她要确定一下他目前在琉契的身份，应该不是一个普通地球人了。

“是啊，经常要训练。告诉你啊，我现在可是个战士啦！能冲锋陷阵那种，说出来连自己都不信哪！哈哈哈哈。”他自嘲地笑起来，对自己目前这个新职业并不是完全赞同欣赏，还是在牧场里当小老板好啊，安安份份平平静静。

“怪不得你穿的制服很威风。”枚海莉斯若有所思地盯着他那套军服凝视，借此可以基本判断出他的军阶。不过怎么看也不太像是普通的军服，更像是经专人设计订制，竟有些不寻常的花哨图饰点缀其间。

“有的时候，我真的特别想念家里啊，那些牛啊马的，真想早点回去。”司徒潋文把声音放低，轻到只能用唇齿相依才摩擦得出的声响。

她跟着一起陷入沉默，这个时候，她是理解他的，体会到他的处境，明白他的思乡情节是何等缘故。

“总会回去的。不要急。”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

“谁知道呢。”他把目光投向无焦点的四周，心不在焉地又说，“说正题吧，今天我带来了这个东西，你看……”他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把羽扇递给了枚海莉斯。

“这个是……？”她接到手里，缓缓展开那把羽扇，就像展开了一抹重叠至今的羽翼。而上面，渐渐出现了用彩笔绘制的图案，有人也有海。

“这些都是你亲手画的吗？”枚海莉斯有些惊异地问。

“是啊，是我画的。那些鱼和海岛，还有人全是我的大作。那个高个子是方诩天，你还记得吧，还有旁边的是莫小姐，还有呢，你看，这里是我和你。”司徒潋文特别用手指了指扇面左侧短头发的女孩，“我画你的时间最长，怕画坏了就又擦又画差不多就要被我涂坏了，不过也不能怪我，因为我小学时候画画就不好嘛。”

“画得不错，我真高兴。”枚海莉斯愉快地看着，仔细地去辨认他所讲的每个人物，因为画的水平的确有待考查。

“那就好，看来我没浪费那几支画笔啦，弄断了好几支呢。”

“是吗？那这把扇子还能这样完好无损，真是奇迹呀。”

“我是在刚开始练习时画弄断了不少笔，但是在正式作画时就非常小心啦。”他一板一眼地解释。

“看来你要多多练习，才不会把人手的比例画得那么吓人。”

“啊是吗？让你挑出毛病来啦，哎哟。”司徒潋文不好意思起来。

枚海莉斯怡然地将那把扇子重新捧到眼前，一点一滴地想像着司徒潋文画画时的神态模样，不经意地笑出声来。

“我画的东西有这么可笑吗？”他有些纳闷了。

枚海莉斯连忙摇头，把“满意”两个字全写进自己的眼睛里。

“是吗！那就是肯定我的画功喽？好，我一定要继续努力，以后再多画几幅拿来让你过目！哟，我要走了，现在的训练强度非常紧张呢！”

“训练时小心一点……”枚海莉斯忍不住叮嘱他。

“放心，我不会轻易受伤的！我走了，明天见。”他朝门口走去。

“再见……”

枚海莉斯目送他离开，就像每天必须要经历的钟点。虽然明天他还是一样会来，但是她明白，琉契人这样放他进来，无非也是要利用他来夺取一个秘密罢了。外面监守的琉契士兵们一定都在等，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然后就行动。那个日子在一天天紧迫地临近，像一团吹不化的黑影始终悬挂在她心的天平。恶梦并未远去，当她在被“席览特”攻击心池的时刻，就已经觉察出琉契王的企图。那次几乎造成脑组织的全线崩溃，现在能活着不过是托了那把琉契镇世魔剑的神力。经受过“席览特”的侵袭后，她的意识经常会浑沌成一片，即使被迫服用大量恢复药剂也不见好转。

她重新摊开那把画着海岛和人的羽扇，把它轻放到脸颊边，轻轻感触一份柔软的飘逸。干净凄美的白色羽扇很快就被她眼底涌起泪迹湿润。她赶紧放下扇子，不让泪水染到那些画面上。闭上双眼，只感觉到一阵袭人的倦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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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青之瞬间

这天，枚海莉莉依旧一个人坐在床边。通常自己能够充分的休息的时候她都非常珍惜，刹那间也有过负面的想法，但只要司徒潋文还能来探望她，那么她的心就不会突然隐没和枉自了断。她所有的天赋能力在此时都被放到一边，无人关心也无需关心，这是一种新的落寞，她以前从不曾感受过。在这里，她只是一个重伤的被俘者。即使身体逐渐康复，心情却永远不能安宁。也许，她还是有力量能够把眼下一张病床改制成一件秘密兵器，但没那个心思和趣味了。她知道自己大部分时间都被监视着，她的发明意图绝不可能在这里生根萌芽。

就在她暗自呤思之时，忽然，轻轻地听见一阵“刺拉拉”的声音。

“谁？！”她轻叫起来，因为就在声音传过来的地方隐隐约约地出现了一个人影。“希奥伦？真的是你吗？！”

“是我，尊贵的小姐。”希奥伦·夫泰恭敬地施以敬礼后回答。

“琉契的外围屏蔽不是已经达到七倍级数了吗？你的幽惑影像应该无法进来啊。”

“的确花了不少气力，不过最终还是让我幸运地穿越了，能再度来到小姐身边，是我最大的荣幸。”希奥伦说着的眼里流露出一抹难藏的忧虑，毕竟他看到的枚海莉斯已经瘦弱憔悴了太多。

“这里到处是极端敏锐的监测仪，你能保证我们的对话不被窃听到吗？”枚海莉斯的气色已然恢复到一个女军人应有的果敢与谨慎。

“我相信现在所有的琉契监测屏上都只会出现一副伪装性的复制场面，那就是您在休息的样子，只要时间不长应该不会被发现。这次我来的首要目的，主要是受了夫人之托，给小姐您带一件东西。”希奥伦说着，从衣袋里拿出一个绿色小瓶，放到了床边。

“是‘青之瞬间’？！”枚海莉斯一眼就认出那瓶子里装的是何物。

“小姐一定明白在什么时候可以用它，对吧。”希奥伦说话时的眼神变得更为幽暗。

枚海莉斯轻轻点了一下头，“我知道。”

“若不是小姐目前的身体状况实在太弱，我一定要拼死一试带您离开这个鬼地方！”希奥伦捏紧双拳，显得愤愤不平。

“不要浪费你的超灵感应，反正凭我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随你逃走。我可以告诉你的是，琉契目前还没有从我这里得到任何重要情报。”

“我知道小姐一定不会让琉契的任何阴谋得逞，可是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夫人才会害怕会有更艰苦的磨难降临到小姐身上，叫我准备了这瓶青之瞬间……”希奥伦突然警觉地朝四下环视，“有人在追踪我的信号了，我必须要马上离开，告辞了小姐！”希奥伦转身立即消失不见。

当琉契主监视器里依然全是枚海莉斯休息的场景时，迪凯亚斯却在气急败坏地喝斥着自己的部下：“真是一群废物！刚才镇世神剑明明感觉到有异体进入琉契内部区域，可为什么这里所有的监测屏却什么异端也显示不出来？！！”

“因为……我们的监测设备目前暂时还无法以第一速度跟上探测追捕到澹璎幽惑士的纯幻像动态体，不过好在这种灵态体不会对我们的战备控制区域造成任何威胁。”其中一个士兵嗫嚅地回答道。

“是吗？没有威胁吗？他们很可能接触到了枚海莉斯！知道这会造成什么样的可怕后果吗？一群蠢物！算了，你们立即去展开第二轮席览特的吸取试验！再晚恐怕要有变化了。”迪凯亚斯抚着身边那把神剑，面目极其严肃地下令。

对于希奥伦的来去匆匆让枚海莉斯属于小时候的记忆开始像一面遥远的阀门般缓缓打开。希奥伦口中的“夫人”——就是枚海莉斯的母亲，是一个表面看来非常和蔼的贵族女人。不过枚海莉斯从小就表现出来的奇特发明天赋着实是惊到了她的母亲和整个家族，所幸这样的天赋也能为国家所用，才没有被刻意压制和诋毁。枚海莉斯在11岁时考入皇家军校，然后又直接升入部队任职，就很少有机会回到自己的家园，唯一能见到的亲人也只有同样身为一级军官的父亲。至于希奥伦，他早先曾是枚海莉斯父亲一度着力培养的家将，后来独自脱离了这个家族加入到澹璎的超灵士特别训练团，实力与日俱增，传说他的能力受到澹璎王的极力赏识，未来真是充满了可观的美好前景。

枚海莉斯想着小心地坐回到床上，那只绿瓶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她伸出手拧开瓶盖让那无味的气体挥发出一点点就行。然后，她的生命就能轻易地终止……这是她的母亲特意让希奥伦带来给她结束生命用的。一切都为了国家利益，一切都为了家族荣誉。

“枚海莉斯~！枚海莉斯~！”司徒潋文从门外一直叫着她的名字，一边就跑了进来。

她连忙将绿瓶藏到隐秘的角落，努力装着若无其事抬头迎接他那张汗流满面的脸。

“怎么了？你训练刚结束吗？”她问。

“对！今天很顺利，一下子就打倒了五百个铁人哪！所以提前完成任务，去给你找了些好东西来！瞧！”司徒潋文说着兴致勃勃地拎起一个大篮子递到枚海莉斯跟前。

“这么多的零件？”她有些惊呆了，就像看到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心跳在不断地加速。

“是啊，我就知道一定对你胃口！这可是我从一个修理管道一个兵士那里讨来的，一开始那家伙还非常顽固，死活不肯给我啊，不过后来我就亮出我的王牌——一枚云士队长的大徽章，啊呀他一看就吓趴下了，立即就拉了半车来。”

枚海莉斯脸色黯淡地坐在床上，没有伸手去接。

“怎么了？是不是这些零件不对路？好呀，那家伙原来在蒙混过关，送了我一堆废烂铁！可恶！我这就去找他算账，一定要问他拿点好货来。”

“不是坏零件。”她喃喃地说。

“是吗？那你怎么不要呢？你以前在马棚里设计那些怪发明的时候不是经常对着许多零件敲敲打打的吗？怎么现在倒学着偷懒不肯活动手脚了？这可不好哦！”他故意摆出一副严师的架势，假装要教训激励的样子。

“你不要再来看望我了，我是战俘，多见面对彼此都没有好处。”她终于放开了话音，正视着他的眼睛努力平心静气地说道。

“你是不是不开心啊？”司徒潋文放下了装满零件的篮子，低声询问。

“没有。我只是想一个人安静。如果从现实身分的角度去考虑，我们是处于各自敌对的立场背景，你一个琉契的云士这样来看我一个澹璎战俘难道不觉得可笑吗？”她瞪着眼睛，极力想要愤慨地斥退他。

“看来我烦到你了，我是没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那好，非常抱歉，你先好好休息吧。”司徒潋文显得表情有些沮丧，随后返身，默默地离去。

在另一方澹璎帝国的某处地方军队办公室里，一股极不友善的气氛笼罩于四周。

“你偷偷跑去见枚海莉斯了？你这样擅自行动却不向我报告，简直是目无军纪！！”格森狠狠注视着面前的希奥伦，极其不悦地质问对方。

“我不是你的下级，我有绝对的行动自由权，无需向你汇报。”希奥伦一副无所谓的神情给予回答。

“哼，就算你拥有幽惑捕的特殊身分也一样！像你这种不识大体的愚蠢态度可太讨人嫌了，这可不是我们相互合作的良好开端。也罢，那你就说一下枚海莉斯的情况吧，[奇+书+网]这个你总不会太保密吧？奇Qisuu.сom书枚海莉斯可是我的属下！”格森的眼里杀出两道厉光。

“她不太好，精神力看来受到重创，一时间无法恢复。想当初如果不是你轻易地派她去调查什么琉契间谍，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子！所以你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应该内心非常愧疚才是。”希奥伦的眼里投来更为严厉的光芒。

“这个不用你来说教！执行这种程度的调查任务对枚海莉斯的能力来说根本是小事一桩，是那个多余杀出来的地球人才害她任务失败，我一定会找他好好报仇雪恨的。”

“是啊，很多人可都在等着少校一雪前耻呢。”希奥伦满脸嘲意地说。“如果少校没有其他的事，我先告辞了。” 希奥伦疾步调头走出了指挥室。

“可恶！”格森愤怒地拍桌而起，他在这里被轻视了，日常自傲的他顿时有种遭受羞辱的愤懑。他拿起桌上摆放的全星系日历，感到日子慢得可怕。他恨不能一口气撕毁那些标有数字天码的塑纸，让日子全部到达攻打琉契国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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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花凋零

如果冰冷的雨滴也能懂得心情，那么现在它们也只能无声地啜泣。枚海莉斯手里紧紧攥着一只冰冷的绿瓶，站到窗台前，无神地将目光投向远处。时间一分一秒、缓慢地流逝，这样的消磨会是怎样的尽头，她不想费神去猜想。命运的天锤即使今天没有落下，也总会在某个时候掉下来，彻底把她击溃。说到底，她也不过是漫天星河中一粒分子，一种物质的构成方式。

她打开命运中的绿色小瓶——青之瞬间，淡而无味的气体开始尽情地弥漫出来，她不希望有人进来打扰这个过程。当一片树叶被风刮落地，这趟生命的旅程也就可以同时结束。在飘零的终级，她也许能找到些许的回忆相伴。

窗台上的花瓶里还插着几束冰蓝色的琉契花，耀蓝得刺目，有几瓣朦胧的花朵悄然地褪色着，渐渐泛出可怕的绣红斑迹。“青之瞬间”在加剧它们的凋零，终于一朵花瓣膜率先脱离了茎杆，飘落到枚海莉斯的肩头。她恍惚中睁开眼，手心触摸到从花瓣深处滴淌下来的赤红色汁液。居然是热的，充满温度。透过掌心的颤动，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她还活着？而手里的青之瞬间早已挥发完了所有致命气体。这本不该发生啊，为什么在这一瞬间死亡没有带走她的生命呢？

枚海莉斯的视线在模糊中摇摆不定，瞬间的命运被披换上另一副色彩，在绝望里转旋着展翅翱翔。她清晰地闻到一种安静的甜香，那是窗台上的冰蓝花香，又一簇残红凋落的蓓蕾轻轻消融了夹杂在空气中的无色毒气。居然，居然是那瓶琉契的国花，如此轻而易举地完结了一瓶背负重要使命的终极毒药，这该不该算是幸运呢？

她丢掉了绿瓶，目睹它一路滚打，直到被一面墙无声地抵挡住，再也不能滚动。她彻底要让母亲失望了，这瓶稀世毒药居然被会这样失策地被浪费掉，这个结果恐怕连希奥伦·夫泰也料想不到。

这些漂亮的蓝色花朵在她眼前已经彻底变成绛红色，这些只在琉契帝国的大地上才能够种植存活的花儿却没料到拥有着更强大的净化功能，完全包容了青之瞬间的死亡力量。多么惊人，又多么遗憾。

枚海莉斯从地上拾起所有褪色尽的花瓣，将它们重新放进花瓶里，不一会儿，整个花瓶里安谧地透露出一股新的馨香。怅然若失的困倦迅速袭上她的心头，暂时还分析不出花朵本身潜藏的净化因子，不过有机会她倒很想研究一下。

忽然，她听见很急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很快，司徒潋文一脸焦灼地从自动门中冲进来。

“你，还好吧？”他没头没脑地就对她发问。

“还好，怎么了？”

“还好就好。”他在胸前划了数遍十字架的手势，然后才把目光游历到别处，马上就被那束变成鲜红色的花震呆住。“这花，这花怎么变成这种颜色啦？是不是变异品种啊？有没有毒啊？”

“放心，应该没毒，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吗？”

“你快坐下来，快坐下来，一直站着会累的！”他又像是她的专职医生似地，对她拼命嘱咐。

她却跑去把花瓶里的花全部抱到手中，才肯安心地坐到一张椅子上。

“哟，这么喜欢这花啊？那我明天再采点新的来给你。”

“不用，就这些，是最好的。”

“是吗？刚才，刚才我的心口一阵猛跳，难受得不行，还以为你会什么事呢，就急急地跑来看你。不过，还好。”他大喘一口气。

“你还是快走吧，虽然在这里我并没有资格这样命令你，你有权利想不走就不走，可是，我不想再看到你……”说完，枚海莉斯把头埋得很深，好像要把所有的苦闷全压进心底里，浑身滚烫地颤抖，撕碎的痛楚在指尖流连忘返地荡漾，她说不出再后一声再见。不能说的，是丧失的勇气，那些为了什么而活着的勇气和感情相交织，编织出最破碎的画面。她不再是那个原来的自己，她不会再是地球上他曾认识的那个无忧无虑爱创造搞破坏的牧场小女工；她只是在一片敌国的领地上一名无助的在押战俘。就在刚才她还那么不可原谅地破坏了母亲大人的计划，连光荣殉职都搭不上边，她觉得很可耻了。该怎么办呢，从来还没有这么厉害地湿润眼眶，她勉强着不哭出声。从前，她一直被大家当作智慧的强者，也视为理所当然的女英雄。可现在一切都改变了，她不知所措，有史以来一切的优势感全被洗涤干净，她是被遗弃的无用者，注定没有退路了。

“这两天，你的情绪好像很不稳定，究竟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我一定会帮你的。”司徒潋文轻轻抱住了枚海莉斯，感受到她不安痛楚的颤动，发现一种心碎的回声。他不能再松开自己的手，他紧紧地抱住她，不让这个脆弱瘦小的身体受一点点的委屈。尽管他能做到的是那样的少，他也不愿放弃，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感应照料她的灵魂，不再让她如此悲伤。

枚海莉斯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她的泪水快把他的袖管都浸湿，她哭得太放肆了，却是他允许的。不管是否会灰飞烟灭，这一瞬，他们是彼此相信和心灵相通的。

突然，一道赤红的烈焰从司徒潋文的眉尖划闪过，随之一道雷霆万钧的电光飞速地渗透进枚海莉斯的额际。她应声倒在司徒潋文的怀里，失去知觉，整个脸庞泛出灰暗的色泽。

“枚海莉斯！你怎么啦？”他叫着喊着，对方却没有任何回应。“枚海莉斯，你快醒醒啊！枚海莉斯！！”

司徒潋文不停地摇着枚海莉斯渐渐失去体温的脸庞，依然是没有任何反应。而他的手掌却还在不断发出如烟不灭的灰光，射杀向她的脑海。他终于感到是自己的力量在吞噬她的心神。那么近，那么残酷，而他却无法抽身挪动一下，仿佛遭到一种隔空的无形控制。

“士兵！喂！外面有人吗？快进来人啊！” 他继续扯拔着嗓子大叫。

可是，没有人回答，好像全都预先做好了演练安排。他和她只能像被困之兽一般，眼睁睁地看着一道道灰光无情地覆盖住他们头顶的天空，无处躲藏逃离。

他的身体不再听从使唤了，每一个动作也都不再是自己的，最后他连声音也叫不出来，一切都在背离他的意愿，冷冷地孤独地继续发生。他只看见自己的双手紧紧抓着枚海莉斯的头部，像是狠命要压榨出什么来。他不停地重复着这个动作，于是所有像在黑暗中偷笑的磷火般鬼迷心窍的那道灰光，开始不遗余力地穿透到枚海莉斯的心海，一遍又一遍。他看不见她痛苦的表情，他的眼睛完全暗了，他的心在此时，也瞎了。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过去，也看不到未来。有的，只是梦，很毒很痛的梦，简直是不能挣扎的恶梦。他梦见自己变成了魔鬼，但那不是他，不是，不是的！他慌乱成一团，惊恐万状，想撒腿狂奔，想逃离。

通过全线联程监视的屏幕，迪凯亚斯发出得意地大笑，他的双手按在连接操纵着司徒潋文思想光路的一条电子仪器台前，说：“终于要通过云士的手得到极密资料了，真是最完美的结局啊，哈哈哈……”

“可是，如果让云士清醒了，万一知道是我们利用了他，也许会惹来很大的风波。”洁雅小声地迪凯亚斯身旁提醒。

“你不必担心这点，只要他的云士能力不断增强，我们就越能够轻松控制他的意志。他会是很好的活道具，刚才的表现你不也已经看到了吗？”

“不过，安装在云士身上的坯质光体能源也快用完了，再强行继续任务怕会带来难以预料的副效应。‘席览特II吸取坯质体’对枚海莉斯的伤害应该已经达到史无前例的不可复坏境体态，最好还是派人先过去进行维护抢救比较好。”

“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你居然提这么愚蠢的建议，你是在怜惜那个澹璎女军人的性命吗？”

“不是。”

“不是就好好地给我把这次任务完成，绝不能半途而废！”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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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格尔雷拉

一阵徐徐的和风拍打过司徒潋文的脸颊，他终于有意识地清静过来，睁开眼发现四周全是不认识的军医和士兵。其中一位穿着笔挺深黑色军装并戴着副银丝边眼镜的男子见他醒了，便立即走到近前施了一个军礼：“您好，云士队长。”

“云士？”司徒潋文跟着低声重复，仿佛是遥远而不可及的事。

“云士队长，我叫格尔雷拉，是洁雅副指挥官特别调我来负责您往后的康复训练计划。”格尔雷拉说着谦和地一笑，额前两绺盈亮的蓝发卷曲着散发出优雅的气息。

司徒潋文总算把自己的环境打量了一遍，他正像个病人一样受到加倍看护，病床比手术台还要高，坐起来低头看下去头会有些晕。“为什么这么多人？”他觉得面前的人不像是全来充当护士的角色，个个眼神冷峻，倒像是特别来站岗放哨的。

“噢，云士队长，您在上次训练里不小心发生了冲撞伤亡，所以昏迷到现在。不过，现在应该大致恢复得差不多了，不久就能重新投入到训练。请您这几天先不要到处走动，尽量听从军医的嘱咐，多多休息。”格尔雷拉把话题控制在对方能够接收的范围内。“至于这些士兵，他们是洁雅副指挥官特别加派在这里，要知道您在昏迷期间时常会有可怕的不自觉的举动出现，所以他们的存在是非常必要的。”

“是吗……”司徒潋文听着感觉更不舒服，好像他在不省人事的时候还会造事打人似的。他重新躺下，不想再思考。突然，他很奇怪地看着自己一双手，就像在看一个罪孽的摇篮。看着、看着，慢慢地昏睡去。

“你们要好好看住他，别让他在梦里发疯闹事。”格尔雷拉瞟了一眼陷入沉睡的司徒潋文，阴冷地命令四周的兵士和军医，随后他就快步地离开了。

在格尔雷拉的世界里，只有军事和权利才是最美妙的东西，不过除此以外，他也有一份特别保留完好的感情。他的官职是琉契秘密杀戮团的现任大队长，他那得天独厚的军事素养只是让他本人出类拔萃，而不能携带起整个平凡军团出神入化。他深信，天才将领和平民士兵之间是永远无法拉近距离，他的完美只能是他自己的耀眼，别人不拖后腿就已足矣。不过这一次最高层交给格尔雷拉的任务却未能令他感到兴奋，因为他被委派负责监督云士队长，等到云士康复后就要参与到新的训练，也就是要把他自己的团队和云士团合并为一。他不认为会是强强联手，他是不满意的，觉得要去同一个地球废物工作一样。不过，他不会介意，从刚才看到司徒潋文的那一刻起，他就可以确定对手相当孱弱，要控制得当就能控制得当。想到这儿，他的步伐变得轻快起来，换几座了电梯后，朝着公主休憩的寝间大步流星地走去。

这几天，沁人早已不念书了，再念下去要口吐白沫，再加上她成天见不到司徒潋文，更是没了念书的动力。一大早，她就嫌空气不够好，缠着要出去游荡。

“你给我安静一点！今天你不许到处乱跑知道吗？”安娅对妹妹发出警告。

“那姐姐，你在做什么呢？如果有意思地话也让我参与参与吧？”沁人说。

“我么，正在用特殊的法粉制作可以观察到一千里距离以外的眼镜。” 安娅说着，指了指放在桌上的一副奇怪眼镜，上面涂洒了些浓重气味的药水。

“啊，有那么厉害？可是用它干什么呀？难道去观赏荒野风景吗？”沁人乱眨眼睛，表示不理解。

“你怎么对身边的国家大事一点都不关心。你知道吗，我们马上就要和澹璎交战了，你那个天天挂在嘴上的潋文哥也快进入到最严酷的特训中，也就是说马上有大规模的军事演习可看了。”安娅一脸老成的解释。

“真的吗，姐姐？那太好了，我一定要大饱眼福才行！”沁人总算搞清了姐姐的真正意图，表示欢呼。

“你不要太兴奋过头。现在我来检查一下眼镜的效果如何。”安娅说着戴起那副已被她涂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眼镜，在房间里慢慢地来回巡视。“嗯……好像效果还不错。”

“那让我也瞧一瞧吧！让我也瞧一下嘛！”

“不行，别抢！弄坏了就没第二副了！”

“我不会弄坏的，快给我看一下嘛！”沁人伸长了手，叽里呱啦地吵着要眼镜。

“好吧好吧，就让你看一眼。”安娅摘下眼镜递给沁人。

“哇！姐姐你的瞳孔好大哦，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就像不下雨的天空那样清澈！”

“少说废话，看完了就还给我！看你把调节开关都扭坏了！”

“哪里有！我还没看到远景呢。”

两个人立即争抢做一团，没发觉有一个人已经信步来到了外门口。

“哎呀，看来我来得不巧，两位公主这么早就在锻炼身体了吗？”格尔雷拉微笑着站在门旁打趣。

“是你？好几个月都看不到你人影，还以为你蒸发了。”安娅瞅了他一眼，并不愉快地说。

“您应该知道我是为了国家而在忙碌。”

“少说得这么伟大，这次你是不是有新任务？”安娅板着一惯高傲的脸继续问。

“不过是协助新来的云士队长一起训练而已。”格尔雷拉回答。

“是真的吗？！这么说，你能一直见到潋文哥了？”沁人羡慕得眼球都要弹飞出来。

“听小公主的口气，好像对云士队长好像很熟悉啊。”格尔雷拉看了一眼早把热忱全摆在脸上的沁人。

“她才没空去熟悉那种穷酸地球人呢，你快说你今天来的正题吧！”安娅冷冰冰地打断。

“我是来邀请大公主赛马散心的。”

“赛马？我看你是弄错了吧，我已经很久都不骑马了。自从琉契被澹樱摧毁了大量陆地区域，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像样的贵族马场了。难道你是工作得太投入连这个都忘记了吗？”安娅几乎背过了脸去说话。

“当然不会忘记，不过我在一年前经过王的同意已经让部下在地下城垒3号废区建成了一座新式跑马场，只对公主们开放，您一定会观光前去参观一下吧？”格尔雷拉的眼神格外透出一股虔诚。

“是吗？劳民伤财了吧。现在国家局势如此紧张，你居然还有闲情提议造什么跑马场，根本是穷奢极欲，哪里还像个一等一的称职琉契军人呢？”安娅两眼犀利地盯向格尔雷拉。

“适当地调节紧张情绪也是一种战略，更何况王也非常体谅公主太久没能骑马游乐，所以才答应了我建造此跑马场。如果大公主殿下今天没有心情，我完全可以改天再来邀请，那么先告辞。”格尔雷拉一躬身要离去。

“等一等，格尔雷拉！”沁人却跑了上去，“你真的能天天看到云士队长吗？”

格尔雷拉点了一下头。

“请问他现在还好吗？我已经很多天很多天都打听不到他的消息了，不知道他是不是训练过度劳累什么的……”

“放心吧，小公主，昨天我还见过他，状态相当不错。”格尔雷拉用一种如沐春风的口吻对沁人说。

“这样就好。”沁人欣慰地舒展开眉头，“那我会帮你劝劝姐姐到你造的跑马场看看的，所以你也要帮我好好照顾潋文哥才行！”

格尔雷拉假意心领神会地眨眼同意，心里却十二万分地疑惑和沉闷。

“沁人！你在外面跟格尔雷拉在乱嘀咕些什么呀！”安娅在里面叫。

“没有什么，姐姐，我只是叫他快点回去，省得再惹你不快。”

“那还差不多。”安娅调过头又去摆弄她的超远视眼镜，这一举动马上引来沁人的下一步争抢，怕是要没完没了。

这两个公主都算是有身分有地位有自由的人，乐此不疲地过着战争打响前的生活。不过，在琉契的重级牢房里，两个犯人:“方栩天”和“莫珍珍”，依然在孜孜不倦地申诉着如今遭遇的不幸磨难。

“你那个同学司徒潋文怎么到现在都不来看我们一次？是不是把我们忘在这该死的破牢里了？真是人心不古啊！你们不是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吗？”莫珍珍实在替方栩天的同窗友情大叫屈。

方诩天自然也是两眼泛红，过分失眠加上精神不济终于引发角膜溃疡和感染。

“有些人就是一朝得志就忘恩负义，把我这个朋友全抛到脑后去！没天良啊！珍珍，你不要怕，我的福气大，一定不会有事的！天塌下来反正有我挡！”方诩天抖抖自己枯槁的右肩，动情地讲道。

“你已经瘦了，栩天……”莫珍珍动容地靠进方公子的怀中，险些声泪俱下。

“珍，都是我连累了你。如果当初我不带你去“絮粼牧场”，你就不会受累被关在这种地方了，天天没好菜吃，没有化妆品可以涂……”他觉得对不起她了，其实是借着她的名义在哀叹自己的苦命。

“就算世界末日，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没什么了不起！”莫珍珍倒一副女中豪杰的表情。

“真的吗？珍？你真是太好了。”方诩天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其实他从未真正爱过这个女人，就像他不曾会真心爱上任何短暂相处过的女人一样，因为他的心向来不习惯安定。但此刻，如果还有可能，他愿意就这样一直陪在莫珍珍的身边，虽然这女人有些烦也有些喜怒无常，但，就是从现在这刻起，他确定他要真正地喜欢她一回。他把自己那张多日不修边副却异样坚定着爱情的脸朝向她，要给她一种熟悉的默契安慰。“好啦，不要哭了。我们不要老是说潋文的不对嘛，他一定也是有原因、有难处才抽不出时间来不看望我们。潋文这人从小就很善良，跟我可不一样，所以我们应该要相信他，说不定他正在努力争取替我们取保释放呢。”

“Darling，你说得有道理！”莫珍珍朝着方诩天依偎得更深，快要不能分开。

以后每个日子，他们都要这样相互体谅相互扶持，在牢房里打开一片灵魂之间的温馨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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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演练

或许是昏睡了十九个小时，也或者每隔九个小时醒一次，司徒潋文从记忆里脱离了出来。他重新获得一种外在的补偿，彻底地拥有一副强魄体格，保证他能够再度带领一队云士进行强密度训练。他成为琉契最按部就班的一步棋子，对整个世界不再有渴望，思维就像被硬生生拉长的锁链，压制着本体最深的神经。但是，他依然变得更为强悍，在训练中他穿上比以前盔甲更坚实的经过最新改良的“伊菲诺斯”云士盔甲，行动力上升到飞影般的极速敏捷，整个战场都成为他探囊取物的演练。

这日，格尔雷拉照例和司徒潋文进入一艘特训军舰，舰内数十名士兵早已各就各位。格尔雷拉凝视着电子屏上起起落落的各项数值，严肃地思索着下一套排兵布阵的操练方式。

“立即进入极磁场演习圈！”格尔雷拉下令，在这里他享受首先下令的权利和乐趣。当然，这也是因为司徒潋文并不在乎是谁先动嘴指挥的意义。

目前，云士团的士兵都处于接近极限量值的边缘，“极磁场演习”对他们来说是磨砺攻防的地狱训练。一霎间，天幕中就出现了数百万银盔铁甲的战士，它们都是虚拟出来的敌兵。当云士兵团结束第一轮剿杀后，时间刚刚才不过十分钟。

“太慢了，要限时在7分钟内完成，看来这群蠢人就这点潜力了。”格尔雷拉冷冷地盯着屏幕说。“下面是东区域2径流处有十营的兵力，限时6分钟内消灭！云士队长，这次请你加入训练。”格尔雷拉通过话机从舰内指示。

无数回的训练杀戮对司徒潋文来讲已成公式化的环节，他披荆斩棘挥舞长枪，划过一片山域，一座山谷就被轻轻催毁了，所有的敌人也在泯灭中燃烧殆尽。他可以痛快地看着那些模拟敌兵一批一批地从眼前消失，这也成了一种公式化，映在他脑子里，永远不会褪去。

每当敌人从背后杀来却都无法逃过他身上“伊菲诺斯”盔甲的敏锐察觉，他却能最快地打击到对手，那是真正的一手遮天。有时如果他杀得兴起就会丢掉铁枪，只用一副拳头砸向敌人，引发另一场腥风血雨。

远远地，在靠近城区内侧的一座废弃的观察台上，沁人正得意地戴着安娅特别赶制的那副眼镜，喜出望外地大叫大嚷：“哇，是潋文哥！他表现得真是太威武了！”

“你看好了没有？到现在都是你抢着在看！快还给我，我才是这副眼镜真正的主人！”安娅气呼呼地站在妹妹身后催道。

“可是潋文哥才刚出场几分钟嘛！”沁人争辩着，换了站立的角度，两手紧紧抓住镜架就是不松开。

“你根本就不知道这副眼镜的真正奥妙，快还给我！”

“能有什么奥妙？”沁人的视线早被司徒潋文的奋勇搏击强力吸引，再不想多说闲话来浪费时间。“啊呀啊呀，怎么看不到了？”

“是你的指甲碰到镜架旁的一个精密开关了，快让我来调整吧！”安娅终于逮到机会说服妹妹摘下那副眼镜。

“快一点呀，姐姐！我看不到潋文哥了，说不定训练马上就要结束了。”沁人几乎两眼要泪涌，放弃观看远处的战况是她目前最舍不得的事，谁知道天翻地覆后会发生什么变化呢。

“别烦，呆会儿会让你看，我在调整动态跟踪程序。”安娅说。

“那好了没有啊？”沁人急地要跺脚了，匍在楼台上哀声叹气。

“快了。”

“到底什么时候嘛？已经一分钟过去了！姐姐在搞鬼把戏骗人吗？”

“真是烦死了！没办法，算了，分你一半！”无奈中，安娅竟然取出一把军刀，将那副眼镜一劈为二，然后在分开的镜框中间联接上了一根细长电线。“行了，给你！”安娅说着将右半块镜片交给沁人。

“为什么只有一半？这样能看得清楚吗？”沁人满脸疑惑。

“不要太贪心了，不想用就还给我！”

“好吧。”沁人只好安静下来，把那块镜片放到自己眼前。

“你千万不要乱碰镜片正面，上面的药粉是非常敏感脆弱的！”

“你说什么？”沁人刚用手拢住了那块镜片，她的指尖无意间正好轻轻擦过镜片。

猛然间，一条龟纹“噼哩啪啦”地裂开来，只听“砰——”地一声巨响，那镜片就飞速弹离出镜架，“骨碌碌”地直接滚飞了出去！

“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可怎么办好呢？”沁人焦急地想伸手抓回镜片，也只能白白爬到一团空气，立刻就万分懊恼起来。

“反正，你别想再要我这块镜片。”安娅立即退避三舍地转到楼台另一侧朝外观望。

“姐姐！你再分，再分一小半给我吧，只要有一小点就行了，再小也行的！”沁人不顾一切哀求道。

“真是不该带你出来！唉，谁让我是你姐姐，好吧。不过这次如果再弄坏了，你可别再向我要！”安娅哪里经得起妹妹的死磨烂缠，姐妹情深毕竟不是空话。

“是！我保证！”沁人立即开心地朝姐姐行了一个很正规的军礼。

又是一分钟过去，一片四分之一大小的左镜片就从安娅手中安全分离出来。

“太好了。我一定会珍惜的！”沁人十分高兴地接过那镜片，捧在手里当宝贝。她小心地眯起一只眼，透过镜片专注地望向远方。虽然眼球会累一些，但瞧多了就能习惯，所以很快，她就提起二百倍的精神，望眼欲穿地寻找司徒潋文的身影。不一会儿，她终于看到他披戴着银色盔甲沿着波光粼粼的海平面做低速飞行，经过之处无不激进翻滚的浪头时，看来战斗已结束，但沁人仍是满足得不得了。

“潋文哥真是太帅了！……怎么搞的，手好痒，呀！怎么有虫子？不好了，一只虫子爬到我手上来了！姐姐姐姐！快救救我！”沁人惶恐地大叫。

“拍死它不就行了吗，这么点小事还要叫我分心。我可是在很努力地在为你捕捉画面，你那四分之一镜片还要靠我的主镜片瞄准才能定位呢。”安娅回答。

“是吗，那姐姐你不要动，还是瞄准好潋文哥的场面要紧！”

“那你拍死虫子了吗？”

“没有，可能要驱虫剂才行。”

“大概是你衣袋里放了太多包香精的关系才会招蜂引蝶，快扔掉几包吧。”安娅目不转睛地说。

“可是姐姐，它们好像不是蝴蝶和蜜蜂啊，会不会是吸血虫呢？”沁人越想越头皮发麻。

“这里怎么会有那种下等虫子！说不定它呆一会儿就会自己飞走。”

“它会吗？”沁人只好勉强将注意力放回镜片上继续观察，时间一久，她还真的忘却了那条虫子的存在。

远处岸边，沙石爆弹般狂舞，一大块碎石如箭般弹向观察台，沁人一时躲闪不及被突然空中爆裂的碎石片刮到了手臂，立即痛得哇哇大哭。安娅见状急忙放下眼镜，拉起妹妹就朝安全点的地方躲藏。

“好吓人啊！”沁人边跑边哭，她的哭更主要是因为舍不得放弃那块观察点良好的风水宝地。

“冒险总要会付出点代价。”安娅说。

“早知道这样，出来的时候应该带把伞，也好挡挡这么大的破石头。”沁人想着说。

“我带了一块丝绢出来，可以派上用途了。”安娅说完就从袖口抽出一块洁净的丝绣绢帕小心地铺展开来。接着，她又解下自己手链上的一颗珠子，放到了绢帕上。默默念了几句，一眨眼，那绢帕就延伸成一面柔软的小镜子，再向它吹几口气，它就开始不断扩张，直到合乎最终尺寸变成一面立体护墙才停止了下来。“好了，现在连最锋利的炮弹也休想从这里突破！”安娅无不骄傲地指着自己的作品说。

“那如果炮弹不从旁边来，而是从上面袭来怎么办呢？”沁人的话音未落，有一块碎岩石就抛落在她们脚边，惊起尘灰一片。

“你这个乌鸦嘴！”安娅气气地抓过妹妹的手，将她拉揽入镜子护墙的安全区域内。

结果，由于这面高度扩展的镜子具有可悲的时间限制，没多久效力就大大减退，所以两个公主最后还是选择步履无比匆乱地奔逃了出去。

“刚才的破坏力那么强，会不会伤到潋文哥呢？”沁人边跑边担心地问。

“当然不会，他有盔甲可以保护。说不定就是他自己乱砍乱杀才弄得天崩地裂，还差点要了我们的命！”安娅忿然地感慨着，“真是不知道身为指挥官的格尔雷拉到底在干嘛，任由那个笨蛋随便破坏琉契土地，简直罪不可恕！回去一定要好好警告他！”

“姐姐，潋文哥只是在进行训练啊，不能算犯罪的。”

“你说得倒轻巧，你看你刚才手上被乱石刮伤的伤痕要怎么算！”

“才一个伤疤，不要那么斤斤计较了。”沁人一脸虚怀若谷的样子，让安娅无话可说。

紧接着又是一阵震动，把姐妹俩的慌张步履衬托得更加离谱和惊恐。

“姐姐！我们好像跑错地方了吧？”沁人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四处张望。

“跑错就跑错吧，大不了多绕几个弯。”

“不好了不好了！姐姐，有野老鼠啊！”沁人几乎失声尖叫，险些跌个踉跄。

“踢走它就行了！”安娅可没功夫理会这些动物了，她的确要负起引路的责任，一定要即时赶回去，不然迷失的结局对谁都没好处。

“姐姐，我肚子饿了。”

“肚子饿回去再说。”

两人正说着，此时来到了一座新的山洞前，她们早晨就是乘着自己的飞行器停泊在某处山洞里，不过是不是眼下这座就记不大得清楚了。

“咦？这里怎么觉得不太一样？”沁人东张西望，“难道又走错了吗？”

“你以为我是你吗？我总比你这个木鱼脑袋要清楚！再朝里走一段吧，我们的座机应该停在比较靠里的地方。”

“可是……”沁人拉紧了安娅的手，紧紧跟在一旁。“里面看上去好黑，太可怕了。”

“不要磨蹭时间啦，再晚的话父王就要到处派兵找我们了！”

“姐姐，你还是快弄个火把出来吧，里面实在太暗了。”

姐妹俩更没有她们的座机，支撑着走了一段，马上就走进一道死角。面前除了灰突突的山壁，什么也没有，更没有她们的座机。

“果然还是走错了。”沁人唉口气，一头偎着姐姐的肩膀，连打好几个哈欠。

“我们回过头再找一次。”安娅不愿放弃。

“姐姐，我们又不是寻宝，我看一定是进来的山洞口就搞错了。”

突然，一阵山摇地动，从她们头顶传来响彻云霄的轰击声，四周受到冲击的山石立刻大面积散落。

“呀！？要被活埋了吗？”沁人捂住脑袋忙问。

“可能是那个白痴还在附近一带攻击，真够倒霉！他怎么还没有训练完呢！走，我们马上冲出去！不能坐以待毙！”安娅拉着沁人，火速地朝洞口猛奔。

“那是什么？”沁人踏到一片突兀的砖石上。

“别理它是什么！”安娅朝前跑，却发现妹妹的手已经和自己脱离，她急忙回身察看，却不见了沁人的身影。

“姐姐！姐姐！”沁人在发出焦急地叫喊，可是她也同样看不到安娅，就在她踩到那块奇怪砖石后，她就以最快的速度滑落向某处。等沁人镇定下来时，四周也只有一条潮湿平整的石路，还有几根粗线条的石柱支撑着整个空壁。她不想哭了，在找到姐姐以前，她不想浪费时间哭。如果运气好，也许就能在前方某个交叉口和姐姐会合！她尽量想像着保持乐观。

接下去，沁人拐过了一个弯角，眼前出现一排自动点亮的火把，这令她很惊喜。再穿过了一条浅浅幽幽的灯火通明的长过道，就直接来到一扇金属门前。沁人的脚步一靠近，那门就自动开启，然后外面所有的火把全部熄灭。

“啊？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沁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游，她走入了一间宽敞房间，里面光线还算充足。

地上摆放着一个长方体晶盒，她小心地走上前伫足观看。“啊？是那个澹璎战俘？她怎么会睡在这里？难道是被催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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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救敌

沁人盯着盒子乱瞅，头顶上方传来剧烈震荡，看来用不了多久附近的地域都将会被毁掉。此刻，她多么希望能有安娅在身旁，多一人就多一份力量，更何况在这里发现了枚海莉斯这个澹璎人！她独自沉吟了半响，平时疯颠惯了，难得遇上需要冷静分析的场面，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就这么办好了！”沁人从头上摘下一支蔷薇花形发夹，这是琉契皇族女性的专用护身符，具有极强的魔性，轻易不能拿下使用。或许就是因为极少使用，沁人几乎记不起它的使用方法，到底是横拿还是竖握，早就无法确定，也就只好每种都试一下。她捏住发夹一端，立刻就明显感觉到晶盒中的枚海莉斯生命相当微弱。“呀，她的状况很不妙啊，难道说已经……”她的思路还未来得及连成整个情节，就见一条光线沿着发夹无限圈地照亮，接着凝聚的光转化成汀汀淙淙敲响的奇妙乐符，传射向水晶盒子。

沁人一直等到那股光暗淡下去后才迅速将发夹插回头发，祈祷刚才这一幕没有造成新的损害。她凑近了上前去细瞧晶盒里，发现枚海莉斯还是闭着眼睛，脸色更加惨白。而盒子四周被密封得牢不可破，根本没有空手撬开的可能。

这时，门外传来安娅急匆匆的脚步声：“沁人！沁人！你真是害我好找！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是姐姐？你来得正好！”沁人如同看到救星般地迎上前抱住了姐姐。

“刚才你是不是用蔷薇发夹了？”

“对啊，不过失败了，我都记不得怎么用它就自己发光了。”

“你从来不认真学习怎么会使用这类法器呢，当然技术会很差。不过幸亏你用了它，我才能正确感觉到你的位置。”

“不过，我本来是用它想救人的。”沁人说着用手指了指身后的那个晶盒子。

“救什么人？”安娅随即走近了晶盒细瞧一番，“哟！这不是那个紫璎战俘嘛！怎么被放置在这儿呢？ 哎呀，水晶盒里所有的精华之气都在浮动到盒外来，里面的人马上就要不行了！”

“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能是你刚才用发夹的方式不对，所以起了反作用。”

“什么？难道我帮倒忙了？这可怎么办好……”沁人立刻愧疚不已，救人不成反把人家最后的生存气息也给剥夺掉，真是雪上加霜的“帮倒忙”。“那姐姐你快救救她吧！”

“说什么呢，凭什么要救她？我们的时间也不多，出去的路怕也要被封住了。”安娅毫不动容道。

“可是，潋文哥一定不希望看到她现在这样子，所以姐姐一定要帮这个忙！对姐姐来说，什么样的法术法器都会熟练运用，不是吗？”沁人满眼焦急和期待地说。

“你这个笨蛋，救她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要搞清楚立场！别把敌人当成朋友来救！再说她被关在晶盒废弃在这里应该早就不行了，要救活她，也不太可能。”

“不行不行的！姐姐！你一定要救她。”沁人死死拽住安娅的衣角，不依不饶地缠求。

“你的脑子还是转不过弯来吗？她快奄奄一息了，就算救她出来也难保她能活几个小时。”安娅瞥了一眼晶盒，说。

“我看说到底不过是姐姐没本事怕救不活人，怕出糗罢了！”沁人甩出了激将法。

“你说什么呢！既然你非要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那就为你破例一次好了！看你还敢不敢指责我高贵天份的法力！”

“呀，这才像我的好姐姐嘛！”沁人满足地搂住了姐姐。

“不过……”安娅顿了顿，没把话讲下去。

“不过什么？姐姐，我有的你全有的，所以不要提什么可怕条件啊。”

“我帮了你这次忙，至少你要帮我磨一百天的‘奥菲斓花粉’，再加上七十天的‘斯潘诺花药’，还有八十四天的……”

“行行行，什么花粉我都会为您精心研磨，当你全天候的花童小工总行了吧？”沁人只得答应下。

“答应就好，那么开始了！你也要参与，就用你的蔷薇发夹来护住晶盒外溢的精华元气，绝对不要让盒内保存的灵子气移走太快，懂吗！”

“啊？我真是紧张，我怕用不好发夹的力量啊。”沁人的额头真的渗出几滴紧张的汗珠。

“你好好回想一下以前教过你的方法，不能马虎大意更不能失手，不然就等于是加快她进地狱的速度。”

“哎？”沁人怀疑自己是否已经领会了姐姐的作战意图，虽然有点难度，可是也已经没有退路。

安娅首先静静地闭上双目，食指相对，余指相扣，默念唯有皇室长女才能使用的“圣心冰月极”。骤然间，四周已幻成轻柔曼妙的清橙色，五月的绮丽花瓣隐隐约约似暗非暗地零闪而现，一条条似花飞舞的纯白色缎带左右展开，一片月华满天铺漫地洒落。随之沁人的手中的蔷薇发夹再次光耀灿烂，刺眼的光束力透万物，如星坠落的雨点般无声无息地覆盖住晶盒，配合并保证着安娅掌控的魔法顺利结束。

“我去休息一会儿，千万别来吵我！”安娅说完便到旁边独自打坐，这回她使用了大法术，体力相当透支，但在妹妹面前又不能表露得太疲乏，只得先小憩片刻。

至于沁人，她的自我感觉倒还不错。现在，她又趴在水晶盒上，东看西瞧，还用手东敲西敲，巴望着里面的澹璎女战俘多少能觉醒一下，那也不枉她们姐妹献技一场。

“喂——!澹璎人，你能听到我的说话声吗？如果听得见，就点一下头，要么眨眨眼皮也行。”沁人对着枚海莉斯自顾自地言语着。

“沁人，你又在胡闹什么！”安娅不悦地杀来一句。

“我只是在验收我们的法术效果嘛。”

“她气脉太弱，一时半刻醒不过来，但是生命应该无忧。过一会儿，我们也该离开这里了。”

“我们就这样走了，她怎么办？这个山洞到现在都摇摆不定呢！好像快要塌了。”沁人说着踩踩地面，依然能感觉到从远处传来的震动。

“那你想怎么样？总不会还要把她搬出去吧？”

“呀，姐姐果然善解人意，我正有这个想法呢。”沁人拍掌，表示快意人心。

“你在犯什么痴啊！拉着一个‘澹璎战俘’到处乱跑，像话吗！重罪一百条！！”

“可是姐姐，你看她多可怜啊，面骨如柴毫无血色……也不知道是谁把她扔在这里。就算她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也应该仁道地对待她，不是吗？”

“这个我可管不着，就让她保持原样在这里吧，我们真的要快点出去了。”安娅休息完毕，站起了身。

“真的不把她一起带走吗？”沁人再次指了指背后的晶盒子。

“她装在这么重的盒子里，你想带走就能带走吗？真是，快别废话了！”

“那我们就试试把盒子打开吧？”

“我可没这个本事，要打你去打，我可要走了。如果你不怕黑不怕虫，到时就自己找路回来吧！”安娅这次是真的狠下心，不想再理会妹妹的要求。

“姐姐，你不要先走嘛！姐姐！”沁人在后面大呼小叫。

“哼，前世欠你的！”安娅气呼呼地折回来，跑到水晶盒子边，拔下自己头上的一支玫瑰发夹就奋力地撬起盒盖一角。

“姐姐，你怎么一下子这样野蛮啊？”

“你还好意思说？！刚才用冰月极已经耗损掉我很多力气，现在当然只能这样手工作业了！”

“那我来帮你！”沁人将自己头上的发夹重新取下，大有摩拳擦掌大干一番之气势。

“拜托你少动手！你的蔷薇发夹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没多久，安娅终于把整个晶盒都掀开，不等沁人欢呼胜利，就拖出了枚海莉斯。下面的问题就是谁来当苦力背驭这位澹璎战俘。其实这个问题没有推三阻四的余地，谁单独充当都不合适，体力也不允许。于是，这两个琉契公主一鼓作气，一个扛手一个抱脚，合力运输着枚海莉斯，走在了寻找光明出口的暗道上。

“姐姐最神勇，我最佩服姐姐了。”沁人诚心地拍着马屁，毕竟姐姐肯把抬人这种下等活儿都承担下来实属不易，当然也是没办法。不过就在刚才，由于安娅不小心磕碰了一下路面而差点扯断枚海莉斯两条手臂，实在危险！所以，做妹妹的也只好多承担一点重量，让姐姐能尽量走好路掌握好大方向就行。

按照原路退回本是最简洁合理的寻路方法，加上安娅在一路上都暗自留下过路标，因此她们的前进摸索并不算太困难。

“这次要朝哪边？”沁人望着面前又一个叉口，停下来问安娅。

可是，前方已经没有任何路标指示。安娅思索了片刻，便回答：“左边吧。”

“我怎么感觉应该在右边？”

“你的感觉还是算了吧。”

“姐姐你怎么这么说呢，真气人。”

两姐妹争论着在地下山洞里瞎转悠半天，也没能转出个有效结果，倒是眼见着脚底下的水塘愈来愈多，阴湿的道路越来越深地向内逶迤。偶尔飞过一群小虫，沁人就努力腾出一只手来乱赶一气。

“你少去碰它们，当心有毒！”安娅大声地奉劝。

“为什么没有荧火虫呢？呀！它们飞到枚海莉斯身上去了！”沁人说。

这个时候，枚海莉斯微弱地睁开眼，她模模糊糊地看见有一只小虫在自己眼前飞舞。

“姐姐姐姐！你看，她醒了呀！”沁人嚷起来。

“什么，这么快就醒了？那也好，下面的路让她自己走，我们也该休息一下了。”安娅大舒一口气说，顺便就示意着放下了枚海莉斯。既然女战俘已经醒了，那就大没必要再叫她这个琉契大公主担待着扛抬了，不然可是失身份的事。

“喂，你能自己走路就站起来走！别想阴谋着什么鬼主意！！”安娅调整了一下呼吸，冲着枚海莉斯厉声道。

“姐姐，她可能还没恢复体力吧。不要对她这么凶嘛！”沁人在一旁说。

“你替她说什么好话？她是我们的敌人，你搞清楚没有！”安娅沉下脸来，一板一眼道。

沁人不响，只顾伸出手扶起枚海莉斯，轻声问对方，“你还能行吗？要不我搀着你走吧。”

“跟这个女战俘有什么好说的，别对她太好，当心她反咬你一口！”安娅说罢就径直走到了前面。

“姐姐，你千万别再搞错路线了！枚海莉斯的身体恐怕走不了太长的路途。”

“这还用得着你说吗！你最好给我看紧她，别让她有什么鬼计可施，明白吗！”

“知道了。”沁人应声答道。

三个人开始新的摸索旅途，不过速度减缓了不少。

“现在……是在地下山洞吗？”枚海莉斯费力地从口中发出话音，微弱地问着沁人。

“嗯。不过我和姐姐已经走大半天，还是没能走到出口，真是好失败呢。”沁人无奈地说。

“是你们救了我吗？”枚海莉斯问。

“对啊。当然大部分是靠姐姐用了很厉害的法术才把你从那个大盒子里救出来，然后我也帮了一点小忙。”沁人相当骄傲地夸耀道。

“谢谢你们。”枚海莉斯表情惘然地感激对方。

“说起来你也是潋文哥的朋友嘛，帮助你就等于帮助了潋文哥，所以这种事情我绝对不会休手旁观的。”

“潋文……？”枚海莉斯的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痛心，这个名字应该早已与自己无缘，可是听来仍是那么熟悉，如同轰雷般穿过她的心际。

又是一条不通的死路，安娅几乎要失去耐心，她这次失策地没有把精密仪器带在身上，终于要吃足苦头。原来她的认路能力在相同条件下和妹妹一样糟糕，甚至更有过之，不过这点她这辈子都不会承认。

“如果后退三百米，然后朝右手边的叉口走，可能会走通。”枚海莉斯认真环视了四周一遍，说道。

“哎！你凭什么这么有把握？是不是想耍什么诡计逃走？我告诉你，根本没有这种可能！”安娅转过身来，满脸不信任地盯着枚海莉斯。

“对这种地型，我有比较强的直觉。”枚海莉斯回答。

“真是笑话！你有直觉我们就没有吗？！”安娅脸色煞青地反问。“你倒想指挥起我们来了？我们可是琉契国的公主，怎么可能听你这个澹璎战俘的鬼话！”

“姐姐！听说枚海莉斯是澹樱帝国最天才的女军官，经历的野外实战训练肯定要比我们多很多，或许她的直觉真的可能把我们带出去呢？”沁人赶忙站出来打圆场，尽量争取能够说服高傲的安娅。

“反正我是不会跟她同路的！永远不会！”安娅气愤地扬起脖子。

“没关系，姐姐，你可以走在我们的左侧右侧或是斜角各侧，反正不要跟我们同一条直线就算是不同路了！但是你一定要为我们压阵，没有你一定是不行的，好姐姐，别丢下我不管啊！”沁人央求道。

“你倒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学会有脑子一点，你老是帮这个澹樱战俘说话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真是大傻瓜！”

“姐姐，助人为乐才是体现琉契皇家风范的大好时机啊，就让澹樱人也领教一下我们琉契帝国的仁德宽容之处有什么不好呢？再说她这么虚弱，哪有本事想什么诡计来跟我们作对呢？”

“哼，这可难说。”安娅翻了翻白眼，不屑一顾道。

正说着，突然在三人的头顶上方又回响起轰轰隆隆的摇颤，这次更像要山洪爆发似的崩溃，惊得沁人忙推赶着姐姐，着枚海莉斯所指的路线急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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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掩藏

“太好了!姐姐，我们出来啦，出来啦！”沁人面对眼前忽然被照亮的视线，欢欣鼓舞地大叫，不过她的兴奋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四周恢复了平静，估计大演习已经结束。“啊呀，真可惜，说不定早点出来还能看到一点结尾呢……”

“既然演习已结束，那我们的动作要更快点才行，否则一定会被父王发现我们这次又私自跑出来了！”安娅提醒道。

由于时间紧迫，也为了保险起见，安娅终于勉强同意让枚海莉斯走在最前方带路。她们先是绕过几个山坳，然后隐约地瞧见了两架被困在一堆碎石中的小型飞行器。安娅心痛地发现自己的那架机子受损格外严重，多处表层都有明显撞擦的凹痕。

“呀，真是倒霉啊！”安娅赶忙奔到自己的机子前，左看右看，败兴不已。

“姐姐！！我怎么感觉岛面好像在往下沉哪？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吧！”沁人有些紧张起来，敏感的心越发不安地悸跳。

“我的机子坏成这副样子还怎么离开啊？可恶。”

“那姐姐和我们挤一架吧？

“开什么玩笑？我是不会和澹璎同乘一机的！再说你那种机子连两个人都根本挤不进去呢！”安娅反驳道。

“我……可以帮你检查一下机子吗？”枚海莉斯走到安娅的飞行器前说。

“你想干什么！是不是企图拆坏我的飞行器？”安娅一伸手挡在了枚海莉斯面前。

“姐姐，你就让她检查一下吧？我们这么辛苦救她出来，就让她帮我们一回忙也不要紧啊？再说，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坏人嘛！”沁人一边说一边从自己机子里掏出一个工具箱跑过来，岂料三步一跳脚趾头一滑，整个人就朝前扑倒下去。

“哎哟~！”

随着沁人的一声叫，她压倒了枚海莉斯，一包工具也全部撒飞。一把钳子正好非常不巧地落到安娅头顶，躲避不及的人势必遭受厄运。

“哎哟~！”

随着安娅的一声叫，她捂住了自己头部，幸好没有流血，只是突兀的肿包迅速增长，多么痛心疾首。

“姐姐！你没事吧？”沁人急急地爬起来，跑到安娅身边东看西瞧，“还好还好，姐姐，你头硬，没事的。”

“你在说什么！我都快疼死了！”

“对不起啊姐姐，真是对不起！”沁人不停地拱手作揖，连连赔不是，这是有史以来她第一次让姐姐这样受伤，但她不敢贸然去碰姐姐头上的那个肿包，唯恐碰一下就会破裂，能保持住一个固态的伤势是何等不容易，因此要珍惜。

就在姐妹俩互相唏嘘之时，枚海莉斯已经从安娅的机子尾部风扇口检查出了一片碎扇叶，像这样破裂的风扇如果在高速旋转中就会压迫内力传送器，最终影响升空时的方向控制。虽然只检查了几个机械部位，枚海莉斯却已满头大汗，她的体力依然很靡弱。

“怎么样了？”沁人安慰好了姐姐，转身就来询问枚海莉斯这边的情况。

“只有和另一架机子联合才能同飞，因为目前没有可以替换的部件。”枚海莉斯说。

“是吗？那会不会很繁琐啊？”沁人惊讶地问，她对机子的了解仅限于驾驶。

“放心，我会尽量用最短的时间来完成。”枚海莉斯说着重新埋头动手工作起来，时间变得异乎寻常的珍贵，多耽搁一秒都是风险。让一台破损严重的机子和另一架机子重合并不是太难的过程，只是眼下的枚海莉斯还要跟自己的体力斗争一番才能把工作进行下去。所幸有天赋的人到哪里都藏不住能量，在最适合的地方总能爆发出可贵的意志，枚海莉斯的手只要一接触到那些熟悉的金属材料和零件，她那颗灵动的心就开始复活了！她动作熟练，目光犀利，就像完全身处于自己的领地，十分钟足以抵挡一个小时来用。

“哇~~真厉害！”在一旁看得直了眼的沁人暗自惊叹不已，她这才相信原来有一种技术可以和“完美无疵”相呼应，有一种人可以创造出比传说更眩目的事迹。

当沁人还在不由自主地张开嘴感叹不已时，一架新装配完毕的联合机子隆重登场了，虽然外表依然沾着泥土尘屑，但它的光彩依然势不可挡，连安娅都亲自跑上前去观测，观测下来的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无可挑剔！

“想不到你这个澹璎人还真有几下子……”安娅瞅了一眼枚海莉斯，又说，“那我们就快走吧，再迟就要有麻烦了。”

“是！姐姐，你先上吧！”沁人如此礼貌无非是因为自己砸伤姐姐在先所以内心愧疚。

做姐姐的当仁不让，拉着妹妹率先跳进了机舱，再磨蹭对谁都没好处。但是整个机子由于原始空间的限制只能稳坐两个人，再挤一下的话也至多两个半人。

“枚海莉斯，你也进来吧？”沁人招呼着，想均让出多一点的座位，可是怕最多也只能让出一只手的空间。

“好了没有啊？快点！”安娅坐里面催着，“沁人，你快吸气收腰！”

“不行啊，我已经吸了很多气，再吸肺都要炸啦。”沁人的半颗脑袋已经和枚海莉斯的脸硬贴在一块，已经没有多余空隙可以供她自由呼吸。“怎么搞的，我这么苗条都不行吗？”沁人自语着勾腿收骨地夹在当中，很无奈。

“不好了，海水在漫上来了，沁人你快拉引擎啊！”安娅猛喊，现在只有她观察外界的视角最好，自然要担当起临时调度员的角色。

沁人立即拉动升降操纵杆，终于启动了飞行器，飞到了空中，仿佛值得庆幸。可惜的是舱门依旧笔挺向外敞开着45度，沁人慌张中只顾飞上天而忘了先关上门。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 过了几分钟，沁人又惊恐地发觉有两根仪盘上的指针居然纹丝不动了，完全丧失指引方位的意思。

“呀？这怎么回事啊？”沁人紧张了，手心直冒汗，在她的理解范围里，机子应该永远不出问题，出了问题应该是运气有问题了。

“不要紧的，下方的后备引航器可以正常运作。”枚海莉斯冷静地给予指示。

沁人这颗悬在半空的心这才安然放下，刚才真是担忧。而安娅目不转睛地望着机窗外云雾缠绕的气象，暗自祈祷着这架机子不会因为超载而中途迫降。

“姐姐，枚海莉斯修好的机子真是不错呀，好像还多了一些功能呢！”沁人一手握着操纵杆，一手指着仪表盘。

忽然，仪表盘上就有联络信号闪现。

“咦，会是谁呢？”沁人自言自语道。

“千万不能接收！一定是那些巡逻兵，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安娅大声说道。

“可是信号仍在请求联结中，而且不像是普通的巡逻机啊。”沁人说。

“真是讨厌！总之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机子里有澹璎战俘。”安娅探头朝外一张，惊得立刻就缩回来。“呀不好了，好像是格尔雷拉的飞行器！”

“什么？怎么会是他？演习不是结束了吗？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沁人也感到不安起来。

这时红色的对话信号继续大幅度闪烁，预示着对方急于想要进行通话。

“该怎么办呢？姐姐，格尔雷拉好像要跟我们说话，姐姐你就出面说两句摆平他吧！”沁人直瞅向姐姐。

“我这样子怎么通话？人都坐不直呢。还是你讲好了，随便讲什么，记得不要让他觉察有什么异样！”安娅吩咐妹妹道。

“好吧。”沁人把头伸到对话屏幕机，用自己的整个脸全力挡住枚海莉斯。

而枚海莉斯也相应压低了自己的坐姿，那样的蜷曲对身体的柔韧性要求绝对首屈一指，幸亏枚海莉斯多日未曾进食，因此形体非常柔软便利，无论怎么周转都不会发生严重骨折。

然后沁人就按下了通话键，屏幕中马上就出现了格尔雷拉的脸庞。

“原来是沁人公主，您今天好像驾驶了一架很奇怪的机子啊。”

“是是啊，奇怪也不奇怪，挺好的。”沁人敷衍着。

“安娅殿下没有随同在您身边吗？”

“她？她没有在我旁边。”

“那请允许我问一下……”

“什么什么？哎呀怎么听不清楚了，信号真是不好啊，就这样吧，我要回去了。”沁人急忙故意拧乱了画面频率，让格尔雷拉的追问只能短暂停滞在半空中。

“总算混过去了。”沁人长舒一口气。

可是不料，格尔雷拉的座机却出乎意料地杀到她们附近，甚至隔着机窗在朝着她们的机子观望呢！这下子，安娅尴尬的笑脸就在机窗前无处躲藏，他们都是视力极好的，没必要掩藏了这点视觉。

格尔雷拉立即笑容可掬地对着安娅扬手致意，如果他早一点目睹到安娅竟会以这样拥挤的坐姿搭乘沁人的飞行器，一定会在刚才的通话中盘问得更详细。

“姐姐，怎么啦？”沁人从安娅的肩膀处探出半颗脑袋来朝外张望。

“你别看！”安娅匆忙将妹妹的脑袋推塞回去，这场空中游戏总不能太早穿帮，格尔雷拉可不是吃素的。

但是这一小举动还是落入了格尔雷拉的眼里，虽然从表面上没能察觉出什么异样，他还是在心里烙下了一些疑虑。但他又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如果久跟在后面只会讨两个公主的嫌，还不如暂且撤离。

当安娅看到格尔雷拉的机子迅速飞离开后，依然小心地注意着外边，丝毫不敢大意。

“枚海莉斯，你没事吧？现在你可以坐起来了。我们到了！”沁人说着，机子已经缓缓停靠到一条地下入口。

-奇-安娅率先爬跳出舱门，吩咐沁人先别出来，自己出去应付一下可能出现的场面。果然不到半分钟，格尔雷拉的机子尾随而至。

-书-“你怎么真的敢跟来了？不要命了吗！”安娅大声斥责迎面走来的格尔雷拉。

-网-“对公主的安危，我可是责无旁贷，因此才要护航保驾啊。”格尔雷拉摆开一副极绅士的风度，回答。

“是吗？那现在我已经安全抵达了，你就护送我回去吧！”安娅趾高气扬地继续命令。

“可是……沁人公主不同您一起回去吗？”格尔雷拉说着朝那机子瞟了一眼。

“不用等她，她还要修理一下这架机子。不用理她，我要先走了，难道你不想护送吗？”安娅说着朝前迈步走了起来。

格尔雷拉又瞅了一眼沁人的飞行器，转身加快脚步跟上了安娅。

“哎呀总算走掉了。”沁人长吐了口气，又等了一会儿才拉着枚海莉斯悄悄钻了出来。专用的停机库有2条分别直通向宫殿的秘道，现在沁人当然只能选择和姐姐不同的另一条道。

“你要我带到哪里去？”枚海莉斯轻声问。

“我的寝宫呀，那里应该很安全吧。”

“可是，我是一个战俘啊……”

“你们澹璎人可别误以为我们琉契人跟你们一样冷血无情，而且我猜想，潋文哥也不希望你出什么意外。好了好了，你别说这些话了，快跟我走吧。”

“但是我不能背叛自己的国家，也不准备苟且偷生，更不想连累你为难，请把我交出去，交给你们的情报处。”枚海莉斯拉住了沁人说。

“你呀一定是在被关得太久了，所以思想才会那么腐朽。反正到了我的寝宫，我会让你好好睡一觉，保证就把那些讨厌的烦恼忘掉一大半。我么就是因为很贪睡才常被父王说我没有姐姐勤奋，其实多休息一点有什么不好嘛。”沁人自顾自地说，她说话很容易岔题，但总体还是愉快的，不会遭人反感。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拿你做人质这种事？”

“应该不会吧？你身体这么虚弱，就算要拿我作人质也要等你恢复体力了再说啊。反正有什么恩怨到明天再讲，我一定奉陪。好了，快跟我走——吧！”沁人说罢，用力拉着枚海莉斯朝着前方的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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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周旋

沁人拉着枚海莉斯跑了一段路后，就在靠通道右侧的一面珠黄色标记门前停下。

“到了！”沁人兴奋地一蹿身，便跳闪了进去。

等到她能够悠然自得地伸展腰肢，随意踩着自己领域的地板踱步时，立刻精神抖擞焕然一新。

“你瞧，这里就是我和姐姐休息的专用寝间。不过没有以前大和好看了，因为这里是临时的战事基地嘛。”沁人一边向枚海莉斯介绍一边叹息道。

“咦，姐姐还没回来？嗯……一定是和格尔雷拉在一起。”沁人正暗自琢磨着，忽听自己的肚皮发出两声饥荒的讯号，“哎呀我太饿了，我要去大餐一顿。对了，你要吃点什么呢？我叫别人去准备。”沁人转身问枚海莉斯。

不料，枚海莉斯却一下子昏倒了。

“啊？！这可怎么办！”沁人立刻手足无措，慌忙中到处乱寻药物，好容易才翻出一颗治疗偏头痛的药丸，不顾三七二十一就给枚海莉斯喂食了下去。

然后在余下的好几小时，沁人都在声声祈祷中七上八下地艰难渡过，只等着安娅能早些归来。她的盼望终于在傍晚时分收到成效，安娅迈着从容的步子从外面走进来。

“姐姐！我真是等你很久了！”沁人按捺不住内心的焦灼飞扑了上去。

“怎么了？是不是那个澹璎出问题了？”

沁人抿着嘴唇点点头，随后用手指了指一块临时搭建成的屏帐后方。

“天哪！你就那么随便把敌人放在那里了？你要藏匿也该藏得好一点啊！”安娅直摇头道。

“还行啦，只要不让别人走过去就行。”沁人回答，但此刻在她心里有一桩比窝藏本身更麻烦的事，那就是她根本还不知道自己先前给枚海莉斯喂的药丸是否对路，尽管她已经尽了全力判断，于是她嚅嚅道：“姐姐……”

“干嘛？”安娅已经快步走到屏帏后，发现枚海莉斯正陷于气若游丝地沉睡之中，便扭头惊问：“这是怎么回事？是你把她催眠了吗？”

“不是！她自己晕过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姐姐，你快给她诊断一下吧？”沁人省去了喂药的这个情节，想来无妨，反正她相信姐姐能够妙手回春。

“真是麻烦，前面修整机子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安娅说着俯下身，仔细对着枚海莉斯的脸和手斟瞧了一番。

偏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士兵洪亮的传报：“王——驾到！”

“啊？”姐妹俩不得不慌忙从屏帷后冲退回来，站立到门口优雅地行礼，迎接她们最敬爱的琉契王迪凯亚斯。

“父王这些天不是一直在为演习而忙碌吗？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们了？”安娅轻盈地挽住父王的手臂，问道。

“再忙也要来要看看你们啊，的确，这些天来我都因为演习的事没和你们在一起，所以今天要好好弥补一下，同你们两个好好地共进一次晚餐，并且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交给你呢。”迪凯亚斯说着将两道目光投向了安娅。

“我能帮父王做些什么呢？”安娅猜测不出其中缘由，便疑惑地问。

“这个嘛关系到云士，在今天的试验演习中他表现出的攻击力还远远不够……”迪凯亚斯用低沉地嗓音回答。

“还不够？连山洞都快震塌……”沁人在一旁半途插进话，不过才说到一半就被安娅急使眼色而停刹住。

“噢？难道你们今天又溜出去偷看过演习了？”迪凯亚斯故意板下脸严肃地唬问小女儿。

“没有没有啊！我只是在想像潋文哥一定非常厉害，所以……”沁人极力掩饰道。

“这次要依靠你姐姐认真研习了许多年的古圣魔法来帮助那位云士来达到更高的攻击阶段，所以呢，在以后一段日子里你就不能再缠着姐姐陪你玩陪你学习了，知道吗？”迪凯亚斯搂起沁人，意味深长地说道。

“姐姐学的那些东西会对潋文哥有用吗？早知道这样我就好好学习了！”沁人突然悔悟万分，想来书到用时方恨少，尤其是不能用来帮助心爱的人时更是恨自己不成钢。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先坐一会儿谈谈你们最近在忙什么吧？”琉契王已是一副准备促膝长谈的表情。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讯号，至少在沁人的心里还时刻紧张着窝藏在附近的澹璎战俘，她只有迫不及待地努力去转移迪凯亚斯的注意力才行了。

“父王！我肚子好像很饿了，我们早一些用餐吧！好吗？”沁人摇着父王的手，那手又大又厚实，足以掌握所有人的命运。

“哎呀我的小公主，今天怎么饿得这么早？是不是没按时吃午餐？”迪凯亚斯笑了问。

“是啊是啊，我为了看一本书连中午的饭都忘了，所以现在饿得就不行了。”沁人恨不能整张脸都写满‘我饿了’标贴字样。

“好吧，小馋鬼！就答应你。安娅呢？”

“没问题，我也有些饿了呢。”安娅自然要全力配合妹妹的内心主张。

“那我们快走吧！”沁人奔跳着站起身，巴不得一步就能飞到餐桌前。

接着，迪凯亚斯携同着安娅，也雍容地离去。

没过多久，格尔雷拉率领着数名贴身军士来到两位公主的寝宫外，他朝守门士兵亮出了特赐令，才得以进入。

格尔雷拉小心地吩咐手下：“你们记住不要碰坏公主摆放的任何东西，记住我们的任务只是搜到那个女战俘！”

“是！”军士们心照不宣，随后散开各处搜寻。

格尔雷拉环视了一圈，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回想着白天演习的情景：云士发狂的杀戮几乎掀翻了整座海洋和地表，本来如果计划顺利，那座放置着枚海莉斯的小岛就可以被司徒潋文一手催毁，这也正是迪凯亚斯的密令，只可惜到了后半段司徒潋文明显处于不可自控状态，才被迫中止了演练。

格尔雷拉踱着步子来到一扇屏帷前，立定后瞄了几眼，心中暗忖道：“嗯，这倒是个藏人的好地点，按照沁人的性格，这多半是她的杰作了。”格尔雷拉立即叫过两名军士，让他们到屏帷后面好好查一下。

谁知这两个军士刚走到屏帷两端，就纷纷踉跄着翻倒在地。

“怎么搞的！走路都不会走了吗！”格尔雷拉气恼地走上前，险些自己也失重摔倒。等他低头细瞧这才发现在屏帷附近画着一条非常细小的“滑符”，这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法线，除了用超法力强行打破之外，没有其他办法。接着，格尔雷拉亮出了佩带在自己衣襟上的破魔章，朝地面轻轻一扫划，那条“滑符”就消失无影。

“哼……真是小把戏。”格尔雷拉说着立即走到了里面，却，失望地发现根本没有任何可疑分子。“奇怪！明明感觉到那个澹璎人的，难道是我感觉错了？”

格尔雷拉正困惑着，突然腰际上的通讯器猛响，从里面传来士兵慌乱的声音：“格尔雷拉大人，不好了！有一名地球犯人不见了！”

“快说详细点！”格尔雷拉皱眉急问。

“刚才我们查牢房时，发现那个男性地球人不见了！”

“那么女还在是吗？”

“是的。不过她一直在凶悍地哭闹，所以，所以请大人马上过来察看！”士兵的声音听来相当无奈。

“王知道这件事了吗？”

“还没有。不过洁雅指挥官已经过来察看了。”

“那我马上就过来。”

格尔雷拉关闭了通讯器，火速奔向出事牢房，到那里时发现洁雅已带着一排士兵等候。

“你居然花5分钟才到这儿，是不是太慢了？”洁雅朝格尔雷拉瞟了一眼，问。

“抱歉，正好有事，所以……”

“是在公主的寝宫搜查枚海莉斯对吧？那抓到她了吗？”洁雅一边让自己手下的生化士兵采集牢内的各种蛛丝蚂迹，一边继续询问格尔雷拉。

“很可惜，刚要有一点眉目，这里就出事了。”

“是吗，你还真会找借口。关于战俘的事还是先搁到一边，这里更需要你的才智来解决难题。你好好看一下吧，能想像出那个地球人是怎样凭白无故消失的吗？他们送进来时被过滤测试过十几道验毒程序，可以保证他们身上不带携带敌国的生化病菌。在这样的安全前提下他还能独自消失，恐怕是相当不简单……”洁雅说道。

“我认为目前最好立即对那个女性地球人进行一次彻底的再实验测度，或许还能找到一些线索。”格尔雷拉说着瞄了瞄躺在牢房一角被打了注射麻醉的莫珍珍。

“不错的想法。立即把223号女犯人转送到Ⅶ实验区！”洁雅命令手下士兵。

于是可怜的莫珍珍转眼之间就被关进一只封闭实验瓶中运走，针对她的紧张实验立即紧锣密鼓地铺展开。格尔雷拉端坐在主监测器前，观望着屏幕上一排排即时传送的全息分析图片，推测着一切可能化的结局。他对于这类生物勘测的实验向来得心应手，单凭一种高超的智商就足以推测事态结果。

“果然没错……澹璎人在这地球人体内注射了一种叫作‘生长隐形疫苗’的液体，我们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用验测仪识别。这种液苗在经过一段生长潜伏期后，才会开始真正在人体内成长发芽。这样看来今天逃离出牢房的男性地球人应该就是先期成功突变成‘隐形细胞’的人体种子！务必要在最快时间内捕抓到他，不然这个人会潜伏到任何一块墙角内继续突变生长。”格尔雷拉尽情地解释道。

“那突变的最后成型体会是什么样呢？”洁雅在旁边发问。

“不可约束的‘DYF’枳化人！早听说澹璎在进行这种专项秘密研究，但一直处于不稳定的失败阶段。而这一次他们居然胆敢把未通过测试的实验品送进来，可见他们是下了大赌注。不过，我们可以暂且不必太担心，因为‘隐形细胞’的生长坏死率很高，我们有理由可以确信这不会对我们重要的设施机所产生无法御防的危害。”

“其实澹璎的这项实验完全可以提前完成，只是当时身为试验主负责人的枚海莉斯突然退出，才没能达到预期的最后测试阶段。”洁雅说。

“是吗，看来洁雅上校收集的情报很丰富啊。”格尔雷拉轻笑道。

“至于那个隐形细胞现在的藏身处我们一定要及早找出来，绝不能留有一丝隐患！”洁雅表情慎重地说。

“不必太麻烦，我们可以让它自己跳出来现身，因为隐形细胞体在生长期间仍然保留本人最原先的性格特征，所以只要盘问一下那个女的，就能找到关键突破口了。”格尔雷拉一脸轻松地说。

“很遗憾，你这个建议我早就尝试过，可是并不奏效。”

“不会吧？难道连一个普通的地球女人都能抗拒我们的强力锁心器的灵魂捕捉吗？”

“可能是那女人对自己同伴的了解过于肤浅，因此即使用了锁心器也未必能搜寻到有价值的线索。”

“是吗，那能否让我看一下当时对她的测试报告呢？”

“可以。我马上叫人传输过来。”洁雅说着便用手指屏幕上轻轻敲打了两下，很快就有一小段篇幅不长的简短文字显示出来。

“哈，原来如此，这个隐形细胞体看来很喜欢‘美女’和‘好酒’，不错。不过不知道他品味如何了。”格尔雷拉一手撑着下巴，有些鄙夷地笑道。“只要他无孔不入，那么凡是有酒和美女的地方他都可能显形出现。”

“这样的推断可不太妙，王正在和公主们共进晚餐，按你的说法岂不是很糟糕？”洁雅双手叉在胸前，有些担忧。

“好像的确是那样啊。”

“那你快去王那边看情况见机行事，这里由我负责监控最新的变化。”

“明白。”格尔雷拉行了一个军礼，返身退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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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战利品

金壁辉煌的殿堂内，两位公主坐在长长的餐桌前，各自身后都有一位皇家侍者服侍着。在离沁人斜对面的距离，正神情默然坐着一个人——“云士”司徒潋文。他的目光只是孤落地投洒在自己面前的几寸桌面，对其他的事物一概全无反应。他不是头一回坐在这样气氛华贵的地方吃饭，但他的眼睛里除了落寞之外，就什么也透不出来。唯一能让他有感觉的也只有左手臂上刚留下的一道伤破口，是在今天上午的演习中留下的。

过了一会儿，进餐正式开始。司徒潋文安静地吃起来，同时聆听着迪凯亚斯和女儿们不时传递的欢声笑语，但这欢乐与他无关，他只渴望这毫无意义的晚餐能尽早结束。他并不属于这里，他的心只有一个空洞。

“潋文哥，今天的演习还好吗？有没有累到啊？”沁人忙不迭地就问。

司徒潋文没有回答，只是摇了一下头。气氛一下子变得郁闷，只听得见刀盘交错的声响。

“云士，马上你就要和安娅共同训练了，她会协助你，你将变得更强大！”迪凯亚斯拍了拍司徒潋文的肩膀，笑呵呵地说。

突然，从沁人的蔷薇发夹上放射出一串奇怪的光，这是带来不安的讯号。很快，就见一团白影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三下两下就窜入了桌上的一锅汤内。

“小心！”琉契王急忙起身护住女儿，并喝令大家撤出座席。

而那白影继续酣畅淋漓地在锅盘之间跳来蹦去，凡是它经过的菜肴盘盏无一不在顷刻变成透明，至于精贵的美食自然全被它吸收殆尽。在这过程中，有一人始终默不作声地坐在原位，并且用锋利的刀叉割开了最后一片牛肉。

“潋文哥！你快离开那里啊！”沁人喊道，眼见着那白影像漩涡一样朝司徒潋文的杯盘袭卷过去。

倏地，司徒潋文扯过一叠餐巾用力地擦起手，就在前一秒，白影已经刺穿了他握刀的右手掌，令他生出一丝小痛楚，恢复了最近时常麻痹的神经知觉。他站起身，瞧了瞧那个白影，如此不成形的敌人也敢偷袭，最后也不过落得个惨败下场，在这点上他对自己的信心是百分百，因为他是强大的云士。

这一会儿，已经有一些慌乱的侍从到外面唤来一队兵将，可是被迪凯亚斯摆手示意无需立即插手动武。眼下有一个那么好的杀人云士在场，还有什么不好解决。于是士兵们退立成一圈，暂时围成按兵不动的队形。

沁人把脑袋紧紧贴在父王身旁，万分紧张地观察着局势变化。“父王，你为什么不派士兵过去帮潋文哥呢？万一那个怪东西伤到潋文哥怎么办好呢？”

“这种小妖怪，云士他一个人应付就足够了，不用担心。”

正说着，从门外跑进来一队破鬼机甲队，格尔雷拉疾步走向迪凯亚斯：“王！您和公主都没有事吧？刚才得到消息一个原本关在牢中的地球男子突变成‘隐形细胞体’逃窜了出来……”

“这么说眼下这个白东西恐怕就是那个地球突变体了？来人!立刻护送公主回去。”迪凯亚斯当机立断下令道。

“父王，我必须留下来！您刚才还不是说要让我和那个云士共同训练吗？现在正是大好时机，如果我不先估量一下他目前的实力，否则我怎么知道他配不配与我辅魔助炼呢？”安娅是一脸严肃的神情。

“嗯……那你就留下来吧。”迪凯亚斯沉吟了几秒回答。

“那那我也要留下来！我也要！”沁人拼命缠拉迪凯亚斯，非要征得下个同意。

琉契王权衡了再三，也只得答应。

“太好了，父王，我最爱您了！”沁人大声欢呼，但目光很快就被餐桌上的厮斗强烈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团白影格外亢奋地绕着司徒潋文极速打着怪圈，又死死地游移在附近发射奇怪白光。而司徒潋文只是专注地握着一把餐刀，凝神地等待一个瞬间，在那个瞬间他势必要将那白影击得魂飞魄散！刹那过后，他的刀子急速甩出手，无误地直击向白影。空气中顿时迸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白影化成一只核桃似的小木点，掉落到地面。

不等外围的士兵冲过来，司徒潋文就率先拾起了战利品，只不过才一接触就在他脑海闪过方栩天的背影，这令他犹疑了，不知对这反应该作出什么交待。

“云士大人，您刚才的表现真是太完美了。现在，请容许我将这个细胞原型带回去吧。”格尔雷拉说着来到了司徒潋文跟前，非常礼貌地提议。

“我要收藏这个战利品。”司徒潋文瞅了格尔雷拉一眼，说。

“云士大人！这个细胞体其实现在并没有完全死亡，它可能只是处于暂时的原始封闭态中，为了以防万一，请一定交由我们来处理！”格尔雷拉立即加强了语气。

司徒潋文不再理睬格尔雷拉，大步流星地擦身而过。格尔雷拉只好用眼神请示迪凯亚斯，迪凯亚斯做了一个‘先让他去’的回复。于是一切就平静地收尾，云士回到自己的休息区，士兵们护送公主回寝宫，琉契王和格尔雷拉也各自前往主控实验中心。

沁人一回到寝宫，就连忙奔向那幕性命攸关的屏帷后。“呀，怎么没人？她能上哪儿去呢？”

“哼，我早说过，对澹璎人不能轻信。像她那种世袭军官出身的女军官多半是阴险狡诈，说不定她已经偷偷溜到我们的机密作战区去搞破坏了！我看还是马上告诉父王比较妥当！”安娅绕着屏帐端详了一阵说。

“不行！万一她没有搞什么破坏而是被搜查队带走了怎么办？会不会是我们不在的时候，有人进来过，所以把她带走了？”

“看样子一定是格尔雷拉带人来过了，但应该没有发现什么，刚才我问过门岗了，没见他们带走可疑人物。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她自己逃跑了。”

“可是她根本连路都走不动，怎么可能跑呢？”

“那不过是她装腔作势蒙蔽你这种小孩的把戏罢了，我也真糊涂到会答应你去救活那个澹璎人，现在看来真是大错特错了，当初不该听你的话！”安娅自责着。

“那是因为姐姐一定也和我感觉到的一样，她并不是坏人……”沁人力争道。

“不是坏人又怎么样，她是敌人，我们国家的敌人你知道吗。”

忽然，一个声音忽然飘到两位公主的耳际旁：“我……在这里。”

说话间，就见枚海莉斯的身影从无形的隐墙中重现，轻盈得如同一片青叶滑落到了大地。

“你？你是怎么钻出来的？难道，难道你会使用‘虚逆空’吗，真是不得了！”安娅一把扶住枚海莉斯险些晕倒的身体，十分惊诧地质问对方。“你是不是在格尔雷拉进来前的几分钟用‘虚逆空’拟作完成了一个隐藏区？可是你用的什么材料？”

“不好意思……我借用了你们的一只花瓶。”枚海莉斯回答。

安娅眼睛一打转，果然发现原来摆放在附近的一个花瓶不见了。“啊呀，你这个战俘真是胆大妄为到极点了嘛，连本公主的物品你都敢乱动了，真不像话，绝对应该拉出去被砍头！”

“姐姐！枚海莉斯也是为了不让格尔雷拉发现我们窝藏战俘才这么做的嘛，你要多多原谅她呀。哎呀，不好了，姐姐，她又昏倒了，姐姐快想办法。”沁人叫着忙冲过来扶拉枚海莉斯。

“我能有什么办法，她昏过去也是好事，省得我们还要提防她。”

“姐姐怎么这么说呢，你看她多可怜啊，姐姐还是奉献出一些偏方药丸来吧？姐姐做的花粉药丸天下无敌啊！”

“休想！”

“姐姐，不要这么小气嘛！”沁人边说边爬上床头，在安娅睡觉的枕头下乱找起来。

“喂！你瞎翻什么呀！别乱动！听见吗，喂！那可是‘千年瘦身丸’，还有我的美容养颜丸！我叫你停手！气死了我，算了算了我给她一颗救命药就是了！”安娅一手放下枚海莉斯，急速地奔到沁人身后抢回了无数支小瓶子，然后从中挑捡出一粒月光般的药丸，不情愿地扔到沁人手上。

“姐姐，没给错吧，怎么看上去跟上次治脱发的药丸蛮像的呢。”沁人盯着药丸瞅了半天。

“不相信就随便你，反正这里面的东西不许你再乱动！不然我马上到父王那里告发你的恶行！”

“知道了。”沁人叹了口气，走回到枚海莉斯身边，将那粒药奋力塞进了对方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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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共同理想

清晨，美丽的清晨。沁人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真是多梦的季节啊！她一个翻身起床，直接跑到屏帷后看望枚海莉斯。眼下的枚海莉斯体温与呼吸都很正常，但是并没有要清醒过来的征兆。这下可让沁人皱上眉头，难免疑虑重重，她急速返身奔回到正在梳妆打理的安娅身旁：“姐姐，为什么她还在睡哪？日上三竿了呀。”

“噢，我在昨天的药丸里稍微掺入了一些催眠花粉，因为今天我就要去参加父王的‘云士辅炼’计划，所以只有你留在这里小心地看管她，不让她多昏迷一会儿怎么行？”

安娅一用过早餐，就由几名护卫士兵陪同着出门而去。沁人立刻如获大释，今天她可以全面地装病赖学（那些念经似的长老授课早让她厌烦透了），然后她就要利用这难得的大把时间去做一些她认为“有意义”的事。

翻出了姐姐的宝箱盒，凭着不是太好的记忆，沁人找出几粒或许可以破解“昏睡症”的药丸，统统塞到枚海莉斯嘴中。为了加强效果，沁人又倒了好几瓶香花茶给枚海莉斯灌输下去，通常不会有什么效果。但是，枚海莉斯忽然猛烈地咳嗽了起来，翻江倒海地把涌挤到咽喉的怪味花茶水全吐了出来。

“呀，真是不好意思，是我太心急了。”沁人见状连忙捶打枚海莉斯的后背，这一番捶打似乎起了振奋作用，竟让枚海莉斯强打住精神，不用撑扶就独自坐了起来。

就这样，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面对面，毫无怨恨地对坐到一起。

“今天姐姐不在，我们可以毫无顾忌地交谈了，我有一件事很想和你商量呢……”沁人用手支着下巴，摆出一幅很有想法很想探索的神情。

“什么事？”

“我呢知道你是澹璎帝国很厉害的女军官，而且从你昨天那么轻易用一个花瓶就把自己隐蔽得天衣无缝这一点来看，就能证明你真的很有实力。”沁人顿了顿，接着说，“我在想，能不能借助你超强的本事让未来的战争不发生？这样的话，潋文哥就不用再进行那么多无聊又辛苦的训练，就可以早一点带我去地球了！我很想能参观一下他的牧场，看看他生活和工作的地方……”

“阻止一场战争不是一个人可以办得到的事，连我自己充其量也不过是帝国需要的作战工具。”枚海莉斯淡淡地回答。

“你对国家的感情只有‘作战工具’几个字吗？那不是很可怕吗……难道国家对你来说不是温暖的家园吗？”沁人睁大了眼问。

“琉契和澹璎永远都是敌对国，是不能改变的事实。而现在我失去了作为澹璎军人的权利，迪凯亚斯也已经得到了我的世袭秘咒，只要将它用在云士身上，再加上一些特别辅助的圣法配合，就能产生断世的神力，他会非常强大……”

“不管潋文哥变得有多强大，只要在战场上就都会有危险，就像在上次的演习里，我看到潋文哥那样不顾一切地去拼杀的样子真是太可怕了！我不要他变得强大，那一点也不像潋文哥原来的样子！”沁人激动地握紧拳头，奋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见过他演习了，是吗？”枚海莉斯抬头问，本不该多问的，可他的名字就像田野上反复回落鸣响的钟声，令她的封闭痛苦的心扉再度开启。

“嗯！当时几乎所有的岛屿都快要被他震翻了，超级吓人。幸亏我和姐姐行动迅速才顺利逃出那座山洞。”

“照这个态势发展，恐怕到时候连格森都未必能和他打成平手，这场战争注定会很严酷。”枚海莉斯沉吟道。

“连你也这么说，那我就更不能放心了，我还要让潋文哥以后带我去地球玩呢，他可不能变成杀人机器，什么打仗战争的事情全都靠边站！”沁人神情激昂地呐喊。

被沁人的坚决感染到心绪，枚海莉斯的思路也被牵引到一个新的方向。她怎么会愿意看到司徒潋文无端地成为战争的牺牲品呢，不论未来的变化会将他们带到什么样的路上，只要现在有一线可能她就要付出全部的努力，用她全部的智慧去保护那个曾经带给她美好回忆的地球男人。她的记忆，如果还保留着那点的过往，她也决不希望他有任何不好的结难。她要他最终平安地回到地球，她一定要办到，即使破天荒要同琉契的二公主联手打造一个不可能的幻想，她也要去全力尝试，不让自己和另一个人后悔。为了这一个人，她原意和沁人达成共同战线，年轻的她们更有实力去突破不可能的梦想。

“这么说你答应帮我了？”沁人睁圆了一对晶亮的眼睛，欣喜万分地握住枚海莉斯的手。

枚海莉斯微微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来，让我们下盘波托蓝特棋庆祝下吧！”

“下……棋？”枚海莉斯感到一丝意外，像这样的庆祝合作方式倒是闻所未闻。

但沁人已经高高兴兴地把一副棋盘端了出来，也就不容得别人有时间考虑拒绝了。波托蓝特棋是一种并不复杂的皇家游乐棋，重要的是，任何被吃掉的棋子完全可以放心地当成甜点来食用，所以每一个棋子都是极端美味的小点心。也难怪在棋盘的四周放满了碟子，都是用来装盛既好看又好吃的棋子的。并且在下棋前，对弈双方还要保证双手的高度清洁，这一点很容易就做到。再然后，就是闻着那些各种花香的棋子满棋盘飞舞，每一颗新落下的棋子都会有特殊的香气飘动。因此下这种棋对沁人来说一直是快乐的饭后消遣，她从来也不在乎输赢，因为即使她输了，那些被对方赢掉的棋子到头来还是要由她亲口解决掉，一样是快乐的。棋子是吃不完的，库存里还有很多，身为皇家公主就是有这点好处，什么东西都不会物资紧张。如果再加上法术高明，那么好吃的棋子就永远也吃不完。

即料在短短的十分钟里，枚海莉斯已经完胜十几局，她是容易稳操胜券的角色，连故意输掉几局都太为难。沁人总是不等匆匆结束掉前一局，就美美地吃下两粒棋子，然后继续下一局。

喂饱肚子后，沁人公主的棋兴也就到此为止了。她很快地就想到该做点正事，毕竟一天的光阴不能就这样被消耗，伟大的梦想还在前面，要实现就要趁早。

“枚海莉斯，我们去图书馆找找关于记载伏霏琊魔咒的古书吧！”沁人提议。

“伏霏琊？是琉契‘古全魔经’中一种叫‘伏霏琊’的魔咒吗？听说它可以吸收万物的能源。”枚海莉斯问。

“到底是女天才，什么都知道啊，你说的对，的确是这样子。我在想,如果在战争爆发的一刻使用它,或许就能吸走强大的能源，而不让大家受到战争的伤害,你说能行吗?”沁人自己对本国密咒类的历史了解并不多，只好奉送一点赞美和疑惑。

“任何压制恶魔作乱的强咒都会带来巨大伤亡，还会给施咒者带来意想不到的强烈负效应，和平的结局也只能是幸存的可能。你说的那个‘伏霏琊’自然也不能例外。”

“是吗……”

“不过试一下未尝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就是啊，只要有你这位天才在，什么问题都能化解嘛。下面我就要给你化妆一下，来个瞒天过海,然后带你去我们的图书馆查资料！”

沁人说罢立即七手八脚从长衣柜里翻出数套衣裙绸缎，最后拉出一件有可能被改裁成侍女服的上衣，就迅速动手干起来。设计服装总算是沁人一门强项，她没有辜负自己的手艺，不久就有一套像模像样的侍女服出炉诞生。之后，才是更要紧的改头换面的步骤。沁人拼命地为枚海莉斯扎弄一款侍女的普通发型，无奈沁人对梳头的秘诀领会不深，出手不凡之余也只能造就了枚海莉斯一头极其蓬松的雀尾辫，根本谈不上丝毫朴素的伪装，结果只会挑起更多人的注目。

“真糟糕啊，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呢？”沁人看着镜子中的枚海莉斯，距离正常侍女的形象相差很远很远，真是懊丧不已。

“没关系。”枚海莉斯轻声安慰，“实在不行，戴个帽子。”

“帽子？可我不会做帽子啊，有了，姐姐好像有一些假发套的……”沁人想起什么急忙奔向一个横放的箱柜，打开后，精挑细选地拿出两个逼真的假发，一边比划着一边拿到枚海莉斯面前说：“来，试一试吧！”

“这么长的卷发吗？”枚海莉斯着实不敢接到手里，更别提直接往头上戴了。

“这可是姐姐的假发套里最不华丽最不古怪的假发套了，你戴着它只要不掉下来就行。而且我以前有一名侍女的头发就像这样子的，你放心戴吧！”

于是，一切准备妥当，披着一头琥珀色过肩卷发的枚海莉斯便跟着沁人公主稳稳地走向大门。几绺特意放到额前的头发勉强起着遮蔽作用，仍然免不了一路上有士兵伫足侧目。沁人若无其事地走在前面，枚海莉斯紧紧跟在后，尽量不把视线移出安全范围外。

拐了几个弯，乘着旋扶电梯，她们很快来到通往皇家图书馆的一条游廊上。才迈过第一道门槛，里面就迎出来一位白发苍苍的管书老掌士。

“原来是小公主殿下啊，您来了？”老掌士声音苍茫，顺势一躬身施礼。

“是啊，因为今天我心情特别好，所以就来这里逛一逛。”沁人语气自然地说。

“不知道小公主殿下今天想要看那一类的书籍呢？”老掌士一边朝内引路，一边问。

“嗯，还没想好，反正就像以前一样让我自己慢慢挑就行了。”

“好的好的。”老掌士一直穿过外排的书架，走到最尽头的一扇玉镂雕漆门前，从衣袋里掏出一串金光灿灿的大钥匙，插进锁孔，一扭，门就开了。然后，他毕恭毕敬地对沁人弯腰示意，“请进吧，小公主殿下。如果您在里面有其他需要，请随时吩咐。”

“好了，你去吧，我难得来看书，千万不要让闲杂人等随便进来打扰我，知道吗？”

“是。”老掌士又一躬身就退下了。

沁人和枚海莉斯便一起步入那扇大门，里面是一间自成格局的藏书库，容纳了几百排书架，一股特有的书墨芬芳萦绕于其间，让人不由地心平气和，只想安静地和专注地领会些什么。

沁人一溜烟地跑到书架前，想先找出前几天没看完的《地球史记》，那里面有关地球的详细描述是她近来最爱阅读的部分，但却无论怎么找都找不着了。

“奇怪，明明就该在这里的，怎么没了？”沁人自言自语道。

“你在找什么书？会不会被人取走了？”枚海莉斯问。

“除了我还有谁敢来拿这里的书？掌士！掌士！掌士！”沁人大叫，最心爱的一本书不见了，会影响到她做其他事的情绪，所以一定要找到为止才能罢休。

于是，老掌士急急忙忙跑回来敬待差遣，他可没想到公主会这么快就传唤他。

“小公主殿下，您有什么事啊？”

“我问你，这里原来有一本《地球历史》的，现在怎么没了？是不是被你这个老糊涂藏起来了？”

“老朽不敢，是王把那书拿走了。”

“父王？他要这书干嘛？”

“这个老朽就不清楚了。”

“……你出去吧，待会儿再叫你。”

“是。”老掌士的身影慢慢地退到门外。

“唉，真没劲。”沁人叹了口气。

“那本书对你很重要吗？”枚海莉斯问。

“当然啦，里面有潋文哥居住星球的资料介绍，当然特别重要了。”

“你既然那么喜欢地球，你可以问我。在我的脑子里有不少地球的资料，是以前背书的时候记下的，应该可以满足你的一些疑问。”

“真的吗？你把一个星球都装进脑子里去啦，真是羡慕你的好脑子，如果能借给我一点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一直记住那些美好的资料了。”

“地球那么大，记那么多也不必要。”

“说得对。真想早一点看到潋文哥的牧场。你去过那里的，对吗？告诉我那里的样子吧？真想听一听。”

“可以，不过现在不找那本记载伏霏琊魔咒的古书了吗？”

“啊！对对对，要找的。我一走神就容易忘记该做的事，真是不好。那我们快找吧。为了潋文哥，我一定要找到！”

“这里是重要的藏书库，你让我这个澹璎人进来随便翻阅不怕有危险吗？”

“你怎么还说这么种话呢，又要故意划出什么敌人的界线吗，既然我相信潋文哥，当然就相信你。再说我还要听你讲牧场的事情呢，不许赖掉！”

“……”枚海莉斯哑然失笑。

“你不说话就是默许喽。好了，先来看看这本书是不是我们的目标。”沁人随手从书架上抓出一本厚厚的砖头法书，一目十行地瞅起来，再接下去她就只是一目百页地匆匆三瞥，就算是查过整本书了。于是这些书还得由枚海莉斯重新再验阅一遍，虽然她也是一目十行，但速度中却是有绝对质量保证的。

“呀！这书上怎么有爬虫！好恶心啊！”沁人一下扔掉手上的书，跳闪到一边大叫。

“不可能吧，这里的书似乎都有最极品的花叶护养，所以不该有虫子出现的。”枚海莉斯俯身从地上拾起那本被沁人扔掉的书，打开来自己翻阅，却不见有什么虫子。“没有虫。”

“什么？不会吧，难道是我看书看多到花眼了？还是这些虫子溜飞掉了？”沁人揉了揉眼，从枚海莉斯手里接过那本书再次翻起来。

“啊！又有了，你看你看！就是那些虫子，还没跑掉！还在上面一跳一跳的呢！”沁人惊慌地把书抛到更远的角落。

“怎么会？”枚海莉斯重新将书本捡起来，仔他细细地翻阅，仍然什么虫子也看不到。“没有啊，要不你再看一次，我就在你旁边守着。”

“什么还要我看啊？不行不行。”沁人直摆手，誓死不靠近。

“可是我翻的时候这本书并没有异样，所以只要你再来看一次，我才能查出问题，说不定这本书大有文章呢。”

“是吗，那最后一次哦！”沁人抓起那本法书，半眯起眼睛，装出随意翻动的样子，“怎么样，虫子出来了吗？”

“你翻到前面几章去，那里好像反应强一些。”

“什么？有反应？你的感觉这么灵敏呀？那我翻了，不过我可不会正眼看的。”

“就在这里！”枚海莉斯终于发现有一行标题在跳动，“找到了！”

“什么找到了？是大虫子吗？”沁人慌乱中只想把书甩掉，但是所幸被枚海莉斯牢牢捧住。

“刚才你看到的不是虫子，是黑色的字符。”枚海莉斯说。

“字符？字符怎么会跳呢？难道是着了魔？”沁人将信将疑地靠上前来问。

“看来这是一本有魔性的书，只要碰到相对魔性很高的人就能产生出这样的共鸣反应。”

“啊？你是说我有魔性吗？怎么可能呢，我的法力很差哟。最多只会用头上的那根宝贝发夹就算是我全部的绝技了。不过，那些真的是乱跳的文字吗？害我误当成虫子，真是可气！”沁人从枚海莉斯手里要过书，摊在地上，仍有些心有余悸。这是一本非常早期的古代文献，沁人只能读懂其中万分之一的文字内容。尽管她看得是不知所云，却格外受到这本书特别的青睐，只要她目光移到哪里，哪里的文字就会“生龙活虎”地游离出书纸表面，对她“欢舞致意”，又惊得不时大叫。“天哪，你们这些字乱跳些什么啊！看得我都眼花了！”

整个下午，两个人徜徉在书海里，但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收获。沁人很快就趴那本会跳字的法书上面睡眼迷离地打起瞌充来，一个时辰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长了，即使是面对那些会跳动的怪字怪文，她的兴趣也不会比刚开始时多一点。

“枚海莉斯，我们明天再来找吧。我有些累了。”

“你已经累了吗？可我们不是才开始查不久吗？”

“哪有才开始，明明已经很久了，难道你都没察觉吗？你实在比我投入啊。”沁人很佩服可以看书看很久的人，仿佛都有仙人似的有耐力，比不得她自己对书的好感从来不超过三秒钟。

“那好吧，如果你累了，就明天再来查。”枚海莉斯自然要体谅这位公主的耐性。

“我们这就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继续奋斗！”沁人的斗志仍是相当高昂，她打算明天带点好吃的来，这样才能保证她呆在图书馆的时间长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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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隐形细胞

第二日，公主沁人和枚海莉斯一大早又进入到图书馆，为她们的理想继续奋斗。皇家图书馆的藏书资源实在太丰富，让人有种一头扎进无底洞的感触。她们很快就领教到在一片茫茫书海中想找出一条珍贵记录是何等地繁琐，加上她们也不能求助别人来帮她们查寻，所以她们只能自己辛苦，常常满头大汗地靠在书架边仍旧一无所获。不过这一切对爱书的人来说算不上什么灾难，枚海莉斯倒是翻查得很尽职尽兴，丝毫不嫌麻烦。

沁人憋了半小时才开始说话解闷：“我想起一件事了，前天我和父王用餐时，有一个白妖怪突然跳到我们的餐桌上！后来大家想去围剿它，可最后还是潋文哥把它解决了呢！可惜当时你没在场，潋文哥很帅地把那怪物给一刀劈翻在地，快得比风还要快！”

“噢？”枚海莉斯抬起头。

“听士兵说，那个白妖怪好像是关在牢里的一个地球人。”

“地球人？”

“就是潋文哥在地球的朋友。”

“他的朋友怎么会在琉契呢？是不是还有一个女的？”枚海莉斯追问。

“对，和他关一起是还有个女的。他们是在一次澹璎的进攻行动中被我们抓到的，当时他们像人弹一样被澹璎的军舰丢出来的。”沁人回忆道。

“那他怎么又会变成白妖怪的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反正那天它被潋文哥打成一个核桃子，小小的一点点呀，像个白芝麻。”

“你能确定那个白色变异体就是司徒潋文的地球朋友吗？”

“我的消息应该不会错的，而且还听他们说到什么细胞体……。”

“是隐形细胞体吗？”

“大概就是这个吧。”

“那他们是如何处置表源击毙的细胞体的呢？”枚海莉斯的神色一下子变得相当焦急。

“格尔雷拉本来说要带走那个‘白芝麻’的，可是潋文哥说什么也不肯，结果他就带着那个白芝麻了。”

“那我们快去他那儿，你能带路吗？”枚海莉斯放下了书说。

“我？现在？”

“对，事不宜迟！”

“好吧。”沁人从一堆书旁站起身，拉过枚海莉斯朝外奔。“是不是那个白色物体会对潋文哥有危险？”

“不是潋文有危险，而是那个变异体。”

“什么，是他？”沁人一下子放慢脚步，但是没有停下，毕竟已经那么夸张地跑了那么远，突然停下来只会有失体统。

“云士的区域不是特别好进入吧？”枚海莉斯问了一句。

“幸好你提醒，的确不太好进去呢，我只能领路，但最后还是要靠你了！”沁人回头瞪大眼睛说。

“我？”

“就像上次你能把自己藏在屏帷后那样，现在也想个好办法让我们顺利地混进去吧？”

“可是就算现在要临时制做隐身药水也没有时间和药剂啊。要么，只能把放在寝宫中的那个局部隐藏区改造一下，用它来转入云士区间。”

“那就试一下吧，总之要在姐姐回来前完成这件事！”沁人立即带着枚海莉斯回到寝宫。“你还需要什么特别工具吗？”沁人边跑边问。

“不需要，普通的机械零件就可以。”

过了20分钟后，枚海莉斯就利用那道屏帐转制成了一条通往云士区点的穿梭￡位座标仪。

“呀，里面黑不隆冬的，什么也看不见。”沁人好奇地走进枚海莉斯一手创造的座标仪里不断探头张望。

“等到正式启动后就能产生可视光。”枚海莉斯说着合上仪器边沿的一排按钮，顿时暗暗的内部仪舱一下子晶莹透亮。“再站进去一点，定转移就要开始了。在你面前的显像屏就是定位仪，请带路。”

一语未了，一股冷冷的气压扑面而来，在沁人的眼前呈现出地下军区的钢筋通道，甚至连正在巡逻的士兵脸孔都一清二楚地印入眼帘。沁人必须相当有技巧地躲开那些根本毫无查觉却一路迈着正步走来的士兵们，就像从他们身旁经过。终于，沁人可以习惯这种透明的自由感，尽情驰骋在每一条道路上，她要全面担责起向导的重任，尽管这是她的弱项。

“啊，到了到了，就在前面！”沁人用手指划着，原以为还会花更长时间。“太好了，终于可以看到潋文哥的房间，平时我可没有机会来呢。”沁人叹息着。

枚海莉斯在后面按了一下绑上手臂上的操纵盘，立刻就从两人脚下分别滑出一层光洁的自动履带，瞬间将两人传送了出去。

“哇，真的是潋文哥的房间哪？我一定要多呆一会儿！”沁人的脑袋刚飞扑进一面门板，就恨不能放一百只眼睛到处瞅瞧。

枚海莉斯已经站到一张桌子前，目光严峻地搜索，可是空荡荡的桌上什么也没有。

“你在找那个白芝麻吗？还是让我来找吧，我找东西特别快的！”沁人说着一骨碌跳下一张椅子，东瞄瞄西看看，不打算放过任何可疑点。

“要快一点找到退化的那个白色异体，不然的话……”

“不然会怎么样？”

“不然他一定很难存活，因为根据据你描述，他的原本生命体被司徒潋文打穿，再维持下去的可能性非常小。”

“哇，你怎么懂得那么深奥？”

“我原本曾负责过这项实验。”

“就是说，你们澹璎打算用这种白色妖怪来攻击我们吗？”

“小心！”枚海莉斯突然猛地低身，从沁人脚旁捡起一粒白色的‘木屑’。

“这不就是那个白芝麻吗！怎么又变小了？”

“他还会继续缩小下去，直到我们都看不见，然后在重生的临界点再次进行混乱复杂的组织内体变形。在整个类似休克的变形过程中，他随时可能死亡。单薄的细胞胚体，因不能容合而内外交织破残。我们要马上想办法去救活他才行。”

“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潋文哥的朋友，那就救活他吧。”沁人瞅了瞅那个小白点，果断地说。

而此刻在琉契圣坛殿，如火如荼地正进行着针对云士的新战力特训。琉契王端坐在一把玫瑰色的皇椅中，严格监导着每一步重要的演练过程。

殿堂中央，安娅公主手持着一把魔剑，默念刚被父王亲口授予的3道咒令，开始对盘坐于奇龙降星阵里的司徒潋文发出魔力制命弦。

莹光闪闪的寸尺间，无数条逆流翻腾的云龙伸出威仪万仗的触角，凝聚起震撼魂魄的力量！司徒潋文体外的那层伊菲诺斯盔甲骤然金光四射，手中不自觉地挥舞起一杆神之枪，掀起破城荡涤的创痕。每一次剧烈的冲荡都会使他的五脏内腑被震颤地空碎，躯体在沉沦中消损撞击。整套盔甲像是从内部生了无数支细残的手臂，不断渗透进他的肢体，血肉在吞噬中反复无常地滚动绞扯。这举世无双的战斗盔甲——伊菲诺斯，迷茫地覆盖了他面前的全部方向，他终于不能再支撑，瘫软地摔倒于地。

“先练到这。安娅，将咒令收回！”迪凯亚斯从宝椅上站起身来命令。

“真是好累啊，父王。”安娅擦去了脸上泛起的薄薄汗珠。

“今天只是刚开始，以后会更辛苦的，你要加油！”迪凯亚斯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以示鼓励。

“是，父王。”安娅瞥了一眼被士兵抬走的司徒潋文，心中升出一丝忧虑。“为什么这3条咒令给我这样不安的压力……总觉得像是在活活抽出一个灵魂再把它埋入深渊。”

安娅慢慢地走出圣坛殿，漫不经心地往游廊里迈步，最后的一分钟，那股强大的菲魔力令她几乎不能承受下来，而那3条咒令的真实魔性还没完全释放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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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隐者的启示

隔日，沁人和枚海莉斯暂时安置好那个白色异体后就又来到皇家图书馆里查书。

“呀，怎么又是一本会跳怪字的书！”沁人抓起一本书，忽又重重地抛到一旁去。

枚海莉斯照例拾起掉在地上的书，在一盏明亮的灯下再度翻看起来，可是前前后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线索。枚海莉斯合上书，蓦地，她却听到一种遥远的钟鸣，回音一波一波地荡漾开。于是，不由自主地，她重新打开了书页。

似乎是过了很久，从枚海莉斯身后传来潺潺细流的声响，她立即扭头寻声望去，竟看到在一条溪河边有人在嬉水玩耍，其中有一位长着五彩羽翅的使者捧着一束雪莹的冰蓝花……枚海莉斯的目光只能远远地隔岸观望，听不清他们的说话交谈。

一阵轻风拂面，她被带进一片雾气弥漫的森林，她慢慢地前行，路自动在前方延伸。一只鸟雀轻轻掠起一层轻烟，晨曦的朝霞深处亭亭走来一位缎带飘扬的女孩，似近非近地从枚海莉斯身边缥缈而过。

枚海莉斯惊讶地发现这个女孩的面容极像沁人，于是想跟上那女孩的脚步，一直走到雨露滋润鲜花盛放的大片平原，周围的一切都是那样平和与安详。湛蓝的天空撒下万丈光芒，更多的使者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开始神圣一天的祈祷。

枚海莉斯的眼睛迷糊了，依然无法走近最深的地带。

“枚海莉斯！枚海莉斯！”突然有人从后面喊。

枚海莉斯一回头，见是沁人，是真正的沁人从后方急急地跑上来。

“你也进入到这里来了吗？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枚海莉斯用眼角余光又巡视了一圈四周，总觉得单纯的目光已无法再观察出结论。

“我还想问你呢，刚才你就趴在那本书上睡着了，我只想推推你啊，结果就被一股怪钟声带到这里来。我还以为是你新发现的异次空间呢。”沁人左顾右盼着，分明还没有搞清楚实际状况。

“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刚才我看见一个长得跟你很相像的女孩，我还是跟着她来到这里的。你是直接就来到这里的吗？”

“对啊，好像没跑几步就看见你在前面，所以就追上来了。咦，那边在干什么呢？人头好多哦，在开大聚会吗？那个很像我的人会不会也在里面？”沁人伸直了身子，雾里看花似地朝前张探。“哟，真像是神灵共存的时代啊，一片天空中幻梦的乐土。”

“幻梦的乐土？好像是那书本的题目啊。对了，我知道了，我们要去马上找一个人。”枚海莉斯拉起沁人，奔到一条万花锦簇的小径上。

“你要去找谁啊？为什么要去找这个人？在这里看看那些长翅膀的家伙开大型派对不是更有趣吗？”沁人恋恋不舍地说。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这个想法从一开始就始终模模糊糊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可能是个提示，我们快走。”

冲破无数光影斑驳的间隙，枚海莉斯终于来到一棵苍郁的老树前，停下脚步。

“枚海莉斯，怎么是一棵树啊？没有弄错吗？”沁人感到更是糊涂了。

“应该没有错，不过刚才的感觉好像有点消失了。”枚海莉斯凝视着周围说。

“什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怎么可以没感觉了呢？我们这样没命地跑来跑去，不会白跑一场吧？”

“沁人·络可洁尔！”突然有一个悠远浑厚的声音不知从哪个角落飘了出来，“你才跑这么点路就没有耐心了吗？这样可做不成大事啊。”

“是谁？是谁敢这么直接地叫本公主的大名！”沁人紧张地四处瞅瞧，唯恐来者不善。

“隐者梵罗相就是在下。”说话间从树枝间跳出一位银色短发的少年，琥珀色的眼眸戏谑地盯着沁人，少年挥了挥手中的一根枝叉，就算是致敬了。

“你这么个小孩子也敢冒充大人的说话声音！真是不像话！”沁人难得板起了脸，责问对方。

“有一点你最好先搞清楚，我可是比你大7千岁哦。当然，时光和年龄之类的东西本来就影响不到我。所以你这么惊讶我也完全可以理解。”少年一副无伤大雅的表情回答。

“是吗？那可真要恭喜你驻颜有术。”沁人回之两声嘲笑。

“唉，你好像还是和7千年前一样糊涂，一点都没长进嘛。”少年倒是笑呵呵地说。

“什么7千年前？你还认识7千年前的我吗？我可是从来都不认识你！像你这种无赖居然也能住在这种好地方，简直是玷污圣地荣誉！”

“有这么严重吗？我可是你祷告了千百遍才愿意献身出来为你化解危难的好心人呢。难道你的态度就不能再客气一点吗？”少年有些戏谑道。

“哼，我难道会向你这么个小毛孩子祈祷求福吗？别开玩笑了，我可是很忙的。算了，先不怪罪你藐视本公主的大罪！算你走运，快走吧！我们还有大事要办！”沁人转身就想拉枚海莉斯离开，结果却惊诧地发现枚海莉斯换上了一身庄严华丽的锦织军服，意气风发得惹人称啧。

“枚海莉斯？你，你怎么……”沁人想了想立即调过头，用手直指那少年：“说！是不是你这个小毛孩搞的鬼？快老实交待，别以为我们好欺负！我可是有法力的！”

“唉，告诉你也不懂，她是澹璎极源武将的后代，对周围神气的吸收适应能力自然要比你强，恢复原身的能量也要你高百倍，那像你呀杵在这里这么久还是一幅老样子。至于你的前身嘛，是琉契前前世侍奉清晨雨露的尚尤妮神女。” 梵罗相算是点穿了一些悠久历史的奥秘真相。

“什么？我明明是公主，怎么成了只管浇水的神女？”沁人不甘心哪，撅着嘴如何也想不通。

“工作不分贵贱，何必大惊小怪呢，沁人·络可洁尔！”

“你这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小毛孩！不许你叫我全名！！”沁人气愤地大叫。

“我不想和你多纠缠，现在就说正题。你不是最近一直在妄想平息一场未来的大战吗？这个愿望你连梦时都要说重复几十遍，最近更是几乎吵到我每个上午喝早茶的时间了，当然这充分说明你愿望的强烈，唉，现在为了让你少说梦话吵到仙境，我就给你万分之一的机会让你去实现那个梦想好了。”梵罗相跳回到树上，换了个坐姿。

“我说梦话关你什么事？再说你竟敢偷听我说梦话，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已经犯下的滔天罪行啊！”沁人不依不饶了。

“我再说得清楚点好了，你是前世的尚尤妮，魔性不算弱，所以偶尔听到你的心声也不奇怪，虽然隔得时空距离是远了一点。我说了这么多，你总能理解一点吧？”

“谁要听你讲这些废话！”沁人恨不能飞身上树给那少年一拳头。

“那你一定知道‘伏霏琊’的事了？”枚海莉斯站在一旁，借机问。

“不愧是有头脑的人，问题一针见血。关于这个问题，我可以告诉你们两点：第一，这个世上没有伏霏琊魔咒。第二……”

“没有魔咒你还谈什么第二点！”沁人真想用头上的发夹去劈他了。

“你耐心这么差怎么能做大事！”梵罗相叹口气直摇头不已。

“沁人，我们让他把话说完。”枚海莉斯赶紧拉住已经浑身冒火气的沁人。

“第二点么，就是如果你们能找到最强大的最热烈的最冰凉的咒语（包括数种咒语的正确混接），再将它们通过某件最厉害的兵器发出震世的强咒符，那么也许就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和最完整的伏霏琊摩咒相形相似。”梵罗相微笑着回答。

“开什么玩笑，你！”沁人一股脑儿地解下头上的那支蔷薇发夹，猛地朝梵罗相掷砸而去。

梵罗相毫无退缩，轻轻松松就接下了发夹，撇嘴一笑道：“你就这样乱扔宝贵的‘蔷薇令’？真是暴殄天物，知不知道你这样一扔就扔掉了最热烈的一条咒语？”

“谁听你瞎说，真可恶！看我怎么教训你！”沁人情急下奋力冲上了树枝，然后……又重重地摔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攀爬的是一棵有法性的树。

枚海莉斯见状立即用华袖一挥，硬梆梆的土地就瞬间化成浮尘一团，轻盈地接住了坠下来的沁人。“你没受伤吧？”

“总之呢，那些咒语其实就在你们身边，并不难找齐，不过最难的是最后的武器，至于更多的事情，我想到了明天你们应该会有更多领悟。”梵罗相说完这番话，就隐身不见了。

“跑得这么快，真是个没礼貌家伙！”沁人嘟喃着，忽觉脚底下升腾起一股强大吸力，立刻将她卷入一圈圈深不可测的漩涡中去。“啊，枚海莉斯，快救救我！”沁人急地大叫。可是身体早被无形的洪流包裹卷挟而去。

………………

“沁人！沁人！你还好吗？”枚海莉斯轻轻地摇着疲惫醒来的沁人。

“我是怎么了？在哪里啊？”沁人两眼昏昏地，过了许久才发现自己还在图书馆里。

“我们一起去了神灵共存的时代，忘了吗？”

“哦……原来，原来刚才经历的事情是真的！我还居然被那个小毛孩子说成什么是浇水的，真够可恶。”沁人边说边抓过那本安安静静躺在地板上的法书乱敲起来。

“小毛孩子不在书里,你把书打烂了也不管用啊，还是不要为难这本书了吧。”枚海莉斯在旁边忍不住婉言相劝。

“哼，算他走运，下次再让我遇见他，一定给他一点颜色看！”

“那就等下次吧，关于他说的那些事，我们倒是快点行动了。”

“行动？你是说召集那些莫名其妙的魔令吗？怎么可能嘛，一定是他胡言乱语想拿我们开心才出的馊主意。”

“就算他说得未必可信，我们也只能冒险一试。而且，我感觉他说得不像是瞎话，有些道理。”

“你就那么相信他吗？”

“我相信在你应该同样感觉到了那个隐者梵罗相暗藏的神力，对不对？”

“哼，那个小骗子，的确是有两下子。现在看在你和潋文哥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枚海莉斯，那我们下步该怎么做？”

“有一点我要告诉你，禁存在我身上的世袭极源封令已经被你的父王窃走了大部分。我认为他要这些封令，最可能就是用来提升云士的能力。但是，这些封令如果被外界人使用会极难掌控，自然也会衍生出最坏的变化结果。”

“啊？那就是说如果用在潋文哥身上会有危险？”

“危险会很大，因为潋文是地球人，体质随时有可能有反弹。其实并不像琉契情报科一开始认为那样适应云士盔甲的内外部冲击。”

“什么？有这么可怕，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呢，我要告诉姐姐去。”沁人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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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极源封咒

为了更好地配合云士训练，安娅的作息室也已经搬到圣殿内修院。这样一来，沁人能接见到姐姐次数随之急剧减少，但是一旦情势需要，沁人会用她“独特”的方法强行求得一见。

“喂！你们让我进去，听到吗！”沁人气昂昂地站在某道圣殿入口，朝着守门士兵喊道。

“对不起，大公主目前还在训练，现在任何人不能进去。”士兵一本正经地劝告。

“现在都已经中午了，难道姐姐还在训练吗？快点让我进去！”沁人有些甩无赖了。

“不行啊，王有令的……”士兵照旧面露难色，暗自庆幸是穿了防弹衣的，不然阻拦沁人的下场孰难预料。

“那我也有令！”沁人在身上寻摸着某块令牌，其实暗中一作手势。

只听“嗖——嗖”两声，两支超快的微型麻醉弹从沁人后方闪电般地击中了两名守卫士兵的头皮，那并不是普通的麻醉弹，而是能够产生麻痹主要神经思维却不影响到当事人原来行为姿态的弹药，所以中枪后的士兵依然巍然屹立在门口，就像什么事也发生，尽管在半小时内他们都不再能自由思想。这两枪射击得相当隐蔽，收枪的姿势也近乎完美，没有引发任何后患。这两枪正是枚海莉斯遵照沁人的指示扣动的扳机，她将负责藏身在后方突击支援沁人。

在雕栏玉石装饰的一道道内殿过廊里，她们一路过关斩将，最后麻醉弹都供不应求即将告磬。如此情形，枚海莉斯只得建议沁人采取迂回闪避战术，能躲就躲。幸亏她们俩都身材娇小，企图躲闪在一根柱子后都能鱼目混珠，再加上沁人的伪装术向来不算差，她们终于在预定时间之内赶到了目标——安娅的休憩处。

此时，安娅静静地躺在一张软质皮椅里，披着一件薄薄的涣纱外衣，轻轻低首呡着一杯药茶。当妹妹沁人唐突的一脚闯入门口时，多少令她感受到一丝震动。

“你也太大胆了吧？咳咳咳……”安娅说着话却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姐姐！你怎么啦？身体不好吗？”沁人轻快地跑到安娅跟前，看到姐姐明显憔悴瘦了一圈的脸后，难免一股忧心冲上心头。

“训练总是累的……你怎么还让那个战俘也一起跟来了？让父王知道就麻烦了。”安娅凝眉瞅了枚海莉斯一眼。

“今天我带她来是因为有一件大事要告诉姐姐嘛。”沁人说， “姐姐你知道吗，你每天在进行的那些训练其实非常危险，弄不好就会伤到自己！还有潋文哥。”

“别说了，这些话都是那个女战俘告诉你的吧？她说什么你都信吗，她当然不会希望我们的训练会成功了，哼，我看她是巴不得要从中作乱，希望琉契的大计功亏一篑呢。”安娅冷若冰霜地说着，低头去吹药茶里升腾起的热气。

“姐姐，那种训练真的非常危险！你相信我嘛！”沁人大声说。

“我没空听这种笑话。”安娅说着从躺椅上站起来，“我要休息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相信我吧，姐姐！我马上拿证明给你看！”沁人说罢就从身后拿出一个大包，里面装着当时那本曾引领她们进入神圣领域的古书。“看吧，姐姐，这里面有证据哦！像姐姐这么有才智的人一定马上就能看出来。”

“好啊，那就让我看看，也好让你彻底死心。”安娅把书接了过去，“很平常啊，不过是介绍魔纪的事录，能证明什么呢？”

“哎呀，也许这里空气不太好吧，所以那个小毛孩不肯出来现现原形，唉，真是……”沁人自言自语道，“可恶，快出来啊！你这个小毛孩，该出场的时候怎么连人影都不见，还说什么要帮我实现梦想呢，真是大骗子！！！”

“瞎数落什么啊，有你这么无礼地数落伟大的仙辈吗？你这个浇水的笨神女！”突然间，就见青烟一串，梵罗相满脸不屑地站到了众人面前。

“啊，你总算肯露面了，小毛孩！”沁人一副不服气地神情。

“不许再叫我小毛孩，不然你会后悔的。”梵罗相一脸不悦地瞟向沁人。

“你也敢威胁我吗？你现在可是站在我们琉契的地盘上，休想再耍什么威风！”沁人故意摆出洋洋得意的姿态，反正强龙难压地头蛇嘛。

“小心我真的发怒，你什么愿望也不用实现了！”

“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

眼见着两人就要鼻子对鼻子地争锋相对起来。

“你们不要吵！你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妖精？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就出现在这里？！”安娅小心地站到沁人身旁，怀疑地质问梵罗相。

“我叫梵罗相，如果你有学识，就应该知道我名字的背景。然后下一点，我要说明的是：由于你妹妹整日念叨要让什么要让云士永远平安，我才好心地现身帮她这一次。反正在圣魔时代，我也欠过她一次人情……当然这个不是重点。”

“你是前世尊者之一的隐者——梵罗相？”安娅倒吸两口冷气，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俊秀少年：墨绿色的卷卷短发，墨绿色的深髓眼眸，1米6都不到的身高，全身是一套白色的缎袍，却感觉不到一丝凛然的气息，也许正是最高深的境域。

“算你有点学识，不过有待加强。”梵罗相也盯着安娅回瞧了两眼。

“你对我姐姐说话客气点！”沁人刚想挥拳以示警告，却被安娅拦住。

“这么说，你在幻梦乐土里呆得太闲了，所以出来想管管闲事？”安娅依旧一惯嘲弄的口吻，她不会因为对方是个老古的隐者而多一份敬重，相反她才是时势的当今大公主，礼遇只是应该她享用的独权。

“你们这两姐妹还真是如出一辙，都不懂怎么尊重仙辈。不过好在我很宽容，现在我要回去了，估计很久或者永远都不会见面了。”梵罗相轻轻一吹袖管，身形就如轻烟般吹散不见。

“喂！这么急就溜啦！多说点话会死啊！”沁人不满地对着空气跺脚。

“沁人，你是不是真的很想让那个云士平平安安的？”安娅转过身来地问。

“当然啊，姐姐，你是不是帮我们啦？这个具体的策划待会儿我和枚海莉斯会和你讨论的。”沁人的双眼立即闪射出两道激动的目光。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对云士的训练，我是绝对不会退出。国家的命运远高于个人的感情，我们这么辛苦也是为了最终能打败那个罪恶的澹璎帝国，这也是全体琉契军民的愿望！我不会让这场训练因为你一个人的肤浅感情而化为乌有的，懂吗？”安娅义正词严地警告妹妹。

“难道那个毛孩子说的话，姐姐都不相信？难道姐姐还是不肯帮我们吗？”沁人着急了。

“你所谓的‘帮忙’不就是要让那个云士不战死于沙场上吗？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就这么做就等于在催毁父王追寻了很久的理想呢？只是为了那个地球来的云士，你就这么轻易要把国家的命运推到一边去吗！”安娅声嘶力竭地斥责。

“不是那样的！我当然不想让琉契国再蒙上血沉的历史，但我也不想看到潋文哥受伤嘛！不仅仅是为了一个人而担忧着，其他为琉契国卖命战斗的士兵也在不断流血牺牲着，这有什么意思呢……每个人都以为战争是应该存在的，是必须的，但是再次举起武器为了更大的伤亡拼命练习杀戮，这难道不是最残酷的事情吗！所以就算姐姐说我只是为了个人的感情而破坏了国家的荣耀，我也会为这种感情奋斗到最后的一天！”

“是吗？你决定了？那好，那就划清界线吧！我会如实禀告父王你这种愚蠢的念头，会你给委派专人来监视你的起居，或许是即将到来的大战让你太紧张了，但是你不必担心，因为我们的武器已经大大改良，足以应付未来的局势。”安娅说着又将眼光瞟向站在几步外的枚海莉斯，“至于你么，我就不会再轻易放过你了。要么你主动消失，要么在这里接受我的制裁，总之是不能再让你活下去了。”

“姐姐你不要这样――！”沁人急于上前阻止，却被安娅推开。

“你别插嘴！这个后患我早该要除掉！”

“现在你有把握能战胜我吗？你的魔统力值恐怕已经降到最低点了。从你的眼神中我就能看出你先前进行过大量施魔咒令，精神力已经相当枯竭。” 枚海莉斯镇静地点穿道。

“也许我的状态的确不是最好，不过对付你这个战俘已经绰绰有余！别忘了，你经历过双重席览特实验，你的耐力和体力都早已大不如从前，对付你这类残后余生的家伙根本不需要我发挥多少功力！◆♂〆┑☆☆Σζùùππσ———————！”

“啊！！”安娅的掌心突然猛烈地抽动，一股奇异的痛痹传透了全身。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掌心中央应该显出一圈奇灰色的淤痕，这足以说明你多次使用过极源封咒并被它的原触法力侵食了千分之一的内部精神切口。由于极源封咒令只有极源武将族人才能正确使用，即使你靠着很高的天赋和其他法器镇压，也无法避开主咒下的连带被动侵食。照这样下去，你随便用什么法咒都会促使生命力急速退化。”枚海莉斯说。

“你不要危言耸听了！你想吓唬我吗！做梦！就算赔上我的性命我也在所不惜，只要看到你们澹璎被消灭的一天，那么这些痛苦就全都值得了！”

“真是强烈的爱国观念……那么你就不能随便倒下了，为了感激你在山洞里救活我，我会用自己剩余的极源封咒替在你制作出精神内界的密语护结。”枚海莉斯婉言相告。

“少在那里假惺惺了，现在我就要你的命！”安娅不顾一切继续挥指念咒，猛然间胸口沉沉地发闷，接着便无力地瘫倒了下去。

“姐姐你怎么了？！”沁人赶忙冲上去搀扶。

“快把她扶到椅子上。”枚海莉斯说着从衣袖中掏出四枚针，当机立断地插入自己的双手背。

“枚海莉斯你在干什么哪？”沁人一手抱着姐姐的头一手又拖着身体，来不及看懂枚海莉斯繁杂的手势。

“我在做护结，你只到旁边守着就行了。”

“好，好吧。”

沁人立即退到几步，她确信姐姐不会有事，她相信枚海莉斯的能力。她模糊地记起那些龙形的袖珍小针是枚海莉斯利用一个夜晚和一些废品炮制出来的物件，她还以为是什么装饰品（比如可以戴在脖子或脚腕上卖弄异国风情），现在才知道它们担当着辅魔圣器的厉害作用。这可让沁人两眼直放光地期待着枚海莉斯下一步的精神表现，当然，她也没有忘记让四周所有的窗门全部处于虚封状态，绝对不能让任何外人闯进来。

在沁人紧张地关注中，枚海莉斯的赋咒任务正式开场：犹如飘渺的细雪，一点点降落；又像是缨络的碎花，悄悄凝结。在等待中的平和，一层层地在枚海莉斯身边雾蒙蒙地散发开。

暂时昏过去的安娅在另一片天地中仿佛看到了一幕天边的圣景，听到了某种幽幽清谷的流水声响，星光在无限地萦绕着周围……一切都非常的安详，奇Qisuu.сom书等到她能从一簇盛开的圣花中看到自己的背影时，她才猛然地醒悟，立即坐起来，时间像是飘荡了很久，而枚海莉斯已不在面前。

“沁人！沁人！”安娅叫着。

“姐姐，我在这里呢。”沁人风似地跑到安娅跟前。

“那，那个战俘呢？你放她跑了吗？”安娅用警惕的眼神瞟了一遍四周问。

“她为了救姐姐，用完了龙针上的所有神力，所以体力不支倒下了。”

“那你把她扔哪儿去了？”

“什么扔嘛，我只是把她搬到里间去休息了。姐姐，你不会小气到不肯让她借用一下你的床吧。怎么样？姐姐，现在你感觉好一点吗？”沁人眨着眼问。

“好是好一些。这几天的训练强度可能太大的关系，所以一直都感到累累的，不太舒服。”

“枚海莉斯很厉害吧？姐姐你现在的脸色好看多啦，不如，你就答应我们的小小要求，帮我们实现那个善良的小心愿吧？”沁人不失时机地提议。

“那可不能算是什么小心愿，再说我的信念也没有改变，当然不打算帮你们做任何事。我为了父王的梦想，是不会放弃自己追求的。我一定会帮助父王实现他这么多年来苦心期待的结果。所以我不改变初衷。”安娅表情坚定地说。

“什么啊，姐姐……你怎么还是这么顽固呢？”沁人一脸明显的失望。

“不过，我会放她回去。”

“放她回澹璎吗？”

“对。算是谢谢她刚才对我的疗伤，再说有她这样一个对手，战争才会更有意思。她会激发我全部的斗志，我会好好利用她今天送我的厚礼把云士的力量发挥到极限，然后再好好地回赠给她。”

“啊？这么说姐姐要把枚海莉斯好不容易给你做的护神结变成训练潋文哥的坚强后盾？”

“可以这么说。好了，沁人，趁我现在有空，不如马上把她送出去。”

“……”沁人低头不语。

“怎么，你是希望她在这里重新被抓起来受更多的苦吗？现在放她回澹璎对她而言是最好的回报了，不是吗？”

“……好吧。姐姐能放她回去也算是很开恩了，只好这样子了。”

于是，沁人跟着安娅走进内间，姐妹俩一起将昏沉中的枚海莉斯小心谨慎地抬到外间。

“姐姐，要怎么送她走呢？我们的战机离这里很远呀。”沁人抓着额头的发际，穷想一番。

“用我的法力啊，真笨！”

“姐姐又能用法力了吗？不是才刚刚恢复不久嘛？”

“多嘴！快帮我一起用咒吧！你负责用蔷薇发夹在最后的一层意念打开前启动远处机子的隐形密码，然后我用自己的法咒把她直接送进机子里去，听到没有？”安娅吩咐道。

“不过，好像太难了点吧？”沁人拔下了发夹，左看右看，“千万不要出错才好啊。”

“这点都做不到吗，那刚才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要实现什么愿望，我看全是白费。”

“才不是呢，我一定会做到的！”沁人立刻凝神屏息，专心一致地配合起姐姐新一轮的咒波。

半小时后，一架淹没在天际中的琉契皇家战机呼啸在清远的风声中，寂静地飞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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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回到澹璎

在澹璎帝国最重要的机密实验塔里，枚海莉斯独自观测着隔离室中央悬绑的一把冰凉的刀器，它正等着冲破阻碍放射出慑世的苍茫警喻，对未来的战斗做出新的断结。整个刀身连结无数能量输导管，四周的空气不断凝散出阵阵赤热的焰力。每一天，这样的赤热都在加倍猛增，如果不是工作人员全幅武装，怕是早要就这股的刀焰灼烧全身。这就是澹璎最著名的国家武器——龙吟刀，只有历代威名远播的战将才能拥有它的一次使用权。即使如此，澹璎历史上也只有“极源武将一族”曾经连继拥有这一把刀吟刀的特许权。不过这把刀在上次大规模战争中受到严重损耗，于是此后的数百年国家都要不停花费巨资和人力去修复。而枚海莉斯当仁不让成为了本届军部内阁推荐出来的最佳人选，何况她本人就是极源武将的后裔，这样良好的纯粹血统必使她要担当起这项艰巨的修复龙吟刀的长远任务。

自从枚海莉斯那天奇迹般地驾驶着机子飞离出琉契国境域，并且顺利地返回澹璎的领土后就立即引起军界全体上下巨大的轰动，连她的家人也唏嘘不已（照例全是不抱希望能看到她安全回来的）。尤其当格森得知枚海莉斯被一队空中巡警在东部航行区拦截下的消息后，他是真的激动了，等了那么久，每日都睡不安稳，现在终于可以迎来枚海莉斯。他没有白白激动这一场，很快他就迅速调离地方军团，官复原职，大有机会可以像从前一样和枚海莉斯并肩作战。

至于枚海莉斯本人，在她重返军队的起初几天里接受了一系列关于在敌国境内受禁时的盘查询问，虽然心情压抑，却也无可厚非。现在，她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全身心投入到刀吟刀上去。但她已经有把握在最近几天获得满意结果，于是她不必每天再熬夜到清晨，她可以提前完成当天的工作量，时间变得异常充足。每当空闲下来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实验室的电脑前，出神地凝视那些计算完美的工程方式，偶尔地想起了一个人……总是一个不小心想起这个人，成为思忆光轨上的一道出其不意的闪电，打乱她避之不及的泛潮思绪，可一眨眼就化为尘屑，无声地飘落在地。

直到最后一声晚钟敲响，枚海莉斯才缓缓地走出实验室，默默地乘着电梯来到实验塔底层，出去后就直接沿着一条悄无人烟的军用公路迈步走上一程。抬头看，天空已不够清澈，路旁没有一朵花，重复映入眼帘的只有高耸云霄的铁桥城堡，代表了这片国境滋润生存的意义。澹璎帝国的大部分地质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不再适宜栽种平常的植物花系，哪怕在空地上飘留几棵幼籽，也很快被一阵轻风吹化凝固。因此，长久以来“植物”始终是这个国家极度奢侈的代名词。如果有哪家富人企图想栽种一盆花卉，那就得花大钱去国家专设的科研种植机构排队登记，更要用百座别墅的价格申请买到一盆奇小仙人掌的特别栽种权（一盆泥土比一个兵连的军费还要昂贵）。枚海莉斯边走边想着，能踏上故土总归是值得欣喜的。猛地，她身体朝前一倾，感觉十分疲劳地倒在路旁，再不能走下去。

“小枚！小枚！”忽然，格森驾着机子正从前方一路驶来，他飞快跳出机子，径直奔向枚海莉斯。“你怎么了？怎么不用自己的座机？这样吧，我送你回去。”格森说着将枚海莉斯小心地搀扶到机子里坐稳，然后飞驰而去。

等到机子在一排高级军宿住宅区停下后，格森扶着枚海莉斯下了机。

“小枚，虽然这几天你的任务相当重，但也要照顾好自己。”

枚海莉斯勉强地一点头，便和格森道了别，随后走进自己的专属楼座。

一进房间，她就在一张很大的沙发前静静地躺倒。这时，从沙发底座即时发出了提醒音：“目前疲倦指数七成半，大概需要7小时恢复时间，请准时服用相关药剂！”与此同时，安装在沙发内侧的无线发送器迅速把枚海莉斯现在的疲困程度传送到整间休息室的联网线路中，这样就能即时调整好用餐的营养分量和其他服务事项。

时间一分一秒地重新流逝，枚海莉斯劳累地仰视着无限空虚的天花板，被一种困意深深笼罩。她沉睡了片刻，尽管这点睡眠远不够恢复精神，但她必须支撑着起来去完成一件事。

急急地走进里间的小工作室，从一件外衣袖口内侧拆下贴附在里层的小布包，包里有一撮白色的木点，这正是她离开琉契国时凑巧一并带回来的变异细胞体——方栩天。在早上，枚海莉斯已经给他注射过几支特效复心针，全是用来维持他目前生存体态的能量源，否则他势必被风化，就像任何一株无法在澹璎生存的植物一样消失殆尽。接下去，她每天都要给方栩天进行小剂量的注射。直到23天后，才能真正启动全备套复原程序工作。不过即便一切都顺利，也无法确保能把细胞体变回原来的人体形状，这在很大程度上要取决于当时的运气。所以枚海莉斯的这间小工作室就成了照料方栩天的特别护理室。

回到澹璎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方诩天的白点形态却愈发地膨胀扩张，这说明旧的药剂已完全不起作用。枚海莉斯不得不苦熬四个小时开发出一种临时的新试剂让方公子直接浸泡服用，终于到了第19天，方诩天的隐形离散分子受到新药物的控制急剧收敛，竟慢慢地初具人形起来。这让枚海莉斯很高兴，但成功还得一点点来，急不得。

在枚海莉斯细心的看护下，方诩天全身的隐形细胞态已明显好转，他终于在某个清晨阳光洒进来的时刻醒来，尽管他从头到脚都被一层层透明胶布包裹着，但呼吸还算挺顺畅。他先活动了两下眼皮，清咳了两声，便开始说话：“有人吗？请问……有人在吗？”

“你醒了？”枚海莉斯走近，手里端着一盘药剂罐和注射针器。

“哦？小LADY？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我生病了，而你一直那么有爱心地照料我吗？”

“现在请你不要多说话，至少还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拆掉绑在你身上的神经复原胶布。”

“你把我包得这么紧，真是难受啊！”

“你不要太急，再熬一段日子会好的。”

“咦，潋文呢？他没和你在一起吗？还有，我的珍珍呢？不过让她看到我这个样子一定吓得逃到荒漠去了吧，嘿嘿嘿……不过她一直说很爱我的，应该不会逃得很远吧。喂，喂，小LADY？小LADY？”

“也许吧，请你不要再说话了。”枚海莉斯手脚利索地将药剂按量混合好输进针管中。“下面该给你用药了。”

方诩天只得默不作声。

由于枚海莉斯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军队实验塔里，因此她对方诩天的治疗只能放在较晚的半夜或是偶尔难得的休假日。倘若是在以前，她连夜奋战几个月都不会有问题，但自从在琉契经历过双重席览特探试后，她的体力明显容易透支，变得极端依赖睡眠。

到了第30天，龙吟刀恢复至99%，余下的百分之一就要靠极源武将的唯一女后裔将一条焕醒刀锋幻伤力的突破咒语在最后完工的一刻附注进去。在不可逾越的瞬间，一记细碎的乐声从异空的远端飘拂过来，天空撒下雪亮的花雨，枚海莉斯听到了使者在朝晖中祈祷的声音。她的身体随之旋转，犹如在冥冥的宇宙中盛开舞动的花朵。有一些奇妙的咒符正在深入她的肌骨，隔空的龙吟刀开始射出华美的光。一切都有了定数，枚海莉斯的脑中确定下那条遗漏中的秘咒……

龙吟刀，100%完成修复！

枚海莉斯拖着疲软的身体走出实验区。外层塔楼外已有一架专机等候多时，格森不耐烦地从机内跳下，走到门口。

“你总算出来了，不然这些看门的小子可要尝到我铁拳的味道了。”格森笑呵呵地为枚海莉斯引路带到自己的专机旁边。“对了，今天龙吟刀的工作进行怎么样了？”

“完成。”

“真的吗？！太好了！这样我就可以用它来一举击溃琉契那群蠢材！上面已经拟定了一套№闪电偷袭计划，只要你的龙吟刀一完成，就可以立即配合行动。”

“是为了避开琉契星道最佳轨道日的出现才提早展开的攻击行动吗？”

“对，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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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梦离

“姐姐，你有白头发了！”沁人跳到安娅身后，很认真地指出白发滋生的位置。

“是吗。”安娅疲劳地靠在皮椅上，力不从心地答着。

“姐姐，今天的训练很累吗？”

“嗯。”

“那潋文哥他怎么样？也很累吗？”

“嗯。”

“姐姐，你怎么只会说‘嗯’呢？”

“……”

“姐姐，你不要睡着呀，现在还很早很早呢。唉呀，姐姐你不要变成瞌睡虫嘛！算了，我还是自己去看潋文哥。”

“你不能去！”安娅忽然喝斥住沁人。

“为什么？”

“你过两天再去看他吧，他现在也很累了，不会陪你聊天的。况且他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你不可以再随便去找他。”

“重点保护对象？那是什么意思啊？潋文哥这么厉害还需要被别人保护吗？”

“反正你不要去找他就对了。”

“那么，关于我想实现和平的小愿望，姐姐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沁人把话锋一转，又绕到曾经讨论过的话题上。

“你不要再拿这种事来烦我了。”安娅表情厌烦地说。

“可是我和枚海莉斯都受到隐者的指示了，要做到其实真的并不难嘛，再说我的蔷薇发夹就是很好的一条热烈咒语，如果加上姐姐的力量，再加上枚海莉斯的，那一切还是很有可能的呢！”沁人尽力鼓吹道。

“那不是也有相对的危险指数吗？如果非要那样做，你的性命也许就会不保，你怎么不为自己多想想呢！真是愚蠢。”

“我的性命？”

“笨蛋，还不明白吗？光是你的‘蔷薇令’，用在结咒时很容易被其他附合令吸异而失控，再加上你对法力的控制本来就不够，即使搭上你这条小命也未必能顺利完成强咒联合，所以你还是尽早放弃做那些白痴梦！”

“原来是因为我的无能才让姐姐对这个美好的计划犹豫不决吗？”沁人的眼神一下子就晴转阴霾。

“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不值得去冒那个风险。”

“……”

谈话嘎然而止，姐妹俩都需要充分的时间去回味刚才的彼此争辩。也许，一个重大的决定从不容易轻易给出，尤其是需要付出一点生命的时候。

在另一间殿厅内，格尔雷拉踩着焦急的步伐冲了进来。

“王，听说枚海莉斯已逃回澹璎！”

“是谁放走的？”迪凯亚斯绷紧了一张脸来质问。

“这……不好肯定。但是，能逃出巡逻舰队的监视而安全离开琉契星境，除非乘坐了免检疫的皇用专机。”

“你是说，是我的那两个宝贝女儿放她走的了？”

“在下还没有查明。”

“就算你查明了也不好说出实情吧？”

“在下不敢有半点隐情欺骗，但是璎澹战俘实在非常狡猾，所以心无城府的公主殿下才会上当听信她的鬼计才会……”

“你也不用替沁人她们说好话了。不过就算那个战俘逃跑了，对我们也无妨。”

“那是当然。我们已经从她脑中提取出世传极源魔咒，在我们精心改良下已经完全可以被伊菲诺斯吸纳。同时，安娅公主的施魔术越来越得心应手。只要时机成熟，伊菲诺斯就能实现对线质升华，到那时就算紫璎最强悍的部队都会遭到重创！”

“你说得不错。过半个时辰，你去准备训练的相关事宜，今天全交给你了。”

“是！不过，我想能否稍稍有所延缓？”

“你担心安娅的体力无法连续施咒？”

“我觉得云士本身的承受力恐怕也需要一个时间缓冲，他好像也有点累过头了。”

“没关系，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仍然具备重复利用价值。还有一件事，那次被云士带走的隐形体你是否从他的休息处搜回了？”

“我带人仔细搜过，奇怪的是什么也没有发现。简直就像是蒸发了一般，当然也或许被云士故意莽在某处。”格尔雷拉回答。

“那你最好再到各处搜巡一遍。还有，这些天云士经历了超大量施咒训练，你要派专人多盯紧他，这个属于‘伊菲诺斯’的肉体粮食可不能在最后关头出了差错！”

“遵命。”格尔雷拉领命退出。

而在不远处的云士休息室里，司徒潋文正独自一人面对着头顶上那片光亮洁静的天花板，挣扎着翻身爬起。每次他训练完毕都要陷入一种昏沉的阴暗幻觉里，绝对无法用正常睡眠来弥补外在受损的体力。只要一合上双目，他就会感针刺般的痛痹，日子一久，眼睛的外围皮肤就渗出大量赤红的血斑，轻轻用手一碰就会引发一股热腾腾的血水冲涤而下，仿佛是代替了汗水一样。除了眼睛的症状之外，他浑身的关节都会不同时段的互相抽离或紧缩。每当遇到这种情况，他只有从一只废物箱里抓一把切碎的玻璃出来，捏在掌心，让血管外的皮肤承受新的超常对抗，才能获得一丝轻松。当然他也可以拿一块玻璃咬碎在舌尖，勾起瞬时的舒张。这些碎掉的玻璃总让他想起有人曾用那些奇怪的玻璃盖出了一间圆房子，就在海边，还可以听到波涛的翻滚声……

然后，他终于有一场梦可做了，睁着开始淌血的眼睛，静静地躺下做起一个梦，这令他几乎开心得无法自制。通常，他只有一箱箱被他不断咬碎和含掌消溶的玻璃陪伴着渡过每一个不眠的痛苦之夜。

似乎隔了两个世纪，他才梦见那个遥望中的女孩。那一头短短的发梢，抚过他记忆的指尖。他也许认识她，她的名字叫枚……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间玻璃屋里，隔着窗，视线却投向海平面的另一处落下的夕阳。

这时，血突然顺着他掌心的玻璃片倾泻而出，视线一片地模糊，再也看不到玻璃屋和她淡去的身影。他吃力地睁开眼，发觉有人在替他包扎止血，是军中最娴熟的护医人员在机械式地给他换药。每隔一段时间，他就需要这群人员来为他效劳，替他擦去多余渗出的血水。

“滚开！你们全滚开！”司徒潋文用力地挥打着军医。

“云士大人，请您安静一点！现在您的眼睛流血过多，我们在为您治疗。”

“你们全都滚！”司徒潋文声嘶力竭着，他恨眼前看到的一切，这一切是多么可怕，他不像是他自己，别人也不是别人，他连忽略都办不到。于是他奋力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门口冲去。

“等一下，云士大人！”士兵和护医人员纷乱地全都追上来，可惜他们的追拉都徒劳无效。

司徒潋文无视一切杀围上来的士兵，只顾一步步地继续往外廊闯。

“快！马上拉警报，快！”士兵们飞快拉响了一级警报器。

没过多久，格尔雷拉就亲自率领着大批特种兵，在警报声的一片呜鸣声中匆匆赶至现场。

“到底出了什么事？”格尔雷拉问。

“云士队长在我们给他包扎的时候突然失去理智，正在到处乱闯。”士兵敬礼后回答。

“是吗？以后要记住多给他打一点VS4号镇定剂，或者根本不必再给他包扎了，这点伤对云士大人来说只是小菜一碟，他的训练很艰苦，这样的伤势以后会更多。”

“是。”

“你们几个随我来。”格尔雷拉点了几名心腹，便追向司徒潋文蹒跚前进的楼道一侧。“等我靠近后，看我的手势发射巴侬克炮。要对准他的左胸发，不要打偏了！”

“遵命！”士兵齐声回答。

很快，格尔雷拉就悄无声息地跟到仅离司徒潋文十米远的过道中，他高声地发出警告：“云士大人！请你不要再前进了，你已经超出了专属活动区域，请你立刻止步！”

“枚海莉斯……你知道枚海莉斯在哪里吗？快点告诉我！”司徒潋文瞪圆了双眼，空洞洞地回头凝望向格尔雷拉。

“但是你要先安静下来，跟我先回去，我就会告诉有关枚海莉斯的消息。”

“你现在就说！”

“好的，好的，你不要激动。”格尔雷拉一边敷衍着一边朝身后暗下指令，以便让潜藏在后方的士兵见机开火。

司徒潋文拖着摇晃的步伐，忽见前方飞来一排翻飞的小型弹药，直飞向他的左胸口，顿时一片殷红的血水就大面积地四溅开。

“可以了！停火。”格尔雷拉踱着步走到司徒潋文跟前。

“你们在干什么！”忽然，安娅出现在楼道的另一头，她十分震惊地目睹到的司徒潋文被严重击伤的过程。

“噢，原来是安娅殿下，我们只是想让云士大人安静下来，他又有些失控了。”格尔雷拉抱之以浅淡的笑容，回答道。

“即使如此，他作为‘伊菲诺斯盔甲’的粮食，又流这么多血总是不利的！伊菲诺斯需要的是强壮的能源，而不是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我们会全面负责好云士的恢复治疗，一切都会最妥善安置。”格尔雷拉依旧恭敬有嘉。

“那是最好。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我妹妹沁人也许会随时来探望这个地球人。”

“明白。”

“快把这里清理干净吧！”安娅说罢就迈着傲然的步子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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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穿越下一片黑暗

在一座豪华的沙龙咖啡馆，枚海莉斯由一名侍者引带到一间雅室。推开立体琉璃大门，从里面半明半暗的灯光中，枚海莉斯看见了格森。

“你一定奇怪我怎么会忙里偷闲地约你出来，其实我是想在攻击琉契前好好为你庆祝一次生日。我看你快把自己的生日都忘了差不多吧？先折开我的礼物瞧瞧吧。”格森边说着指了指桌上一只包装大气的礼盒。

枚海莉斯犹豫地伸出手，折开了系带。“啊，是仙人掌！”

“对！我听你说过很想要一株仙人掌。”

“这个要价恐怕很高吧。”

“只是二年的薪水而已。”

“看这个品种，这应该是从‘迈尔’星系进口的仙人掌，不过我国的土质不太适合这种花，所以必须每隔24天定期为它浇灌特殊养液才能继续维持生机。”

“你说得不错，但你尽可放心，我定购了十年的专用养液，到时会源源不断地准时运来。所以它们绝不会枯死，即使是在我们这样不能种花的国度里。”

“谢谢你。”枚海莉斯叹了口气，收起了礼盒。

“你看起来好像还是不怎么快乐嘛？是不喜欢这株仙人掌的颜色？我可以去换。”

“不是。挺好的。”

“我明白了，一定是你被囚禁在琉契的日子太久，心情不容易开朗起来吧？但你要学会要忘掉那些过去的事！因为你是极源武将的后代，也是我们澹璎最杰出的女军人。以前这样今后还是一样，我们要一起努力，消灭掉琉契那个肮脏的国家，让那个地方从此成为我们澹璎的国土专用花园。我已经向上面请示过，未来被攻克下来的琉契领地你可以有一部分优先考虑权，相信只要用你的天才能力就能让每一寸土壤都开满鲜艳的花朵。”

“琉契不会束手就擒，他们的力量其实出乎你的想像。”枚海莉斯并没有被格森描述的宏伟蓝图打动，她非常清楚两国之间的军事差距并非天壤之别，在某种情况下甚至可以极端接近。

“你是指他们最近一直在忙碌训练的什么云士团吧？”格森幽深的眼中射出几道寒光，嗤之以鼻道，“根据最新的情报，琉契千方百计想要制造出超强的盔甲来对付我们，不过我看他们是穷途末路，只好靠念经诵神之类的把戏来勉强一争高低，真是可怜哪。听说，他们在训练的最强抗质的云士到最后还会被当成祀物而被超强盔甲本身消融进化，真是可悲的战略！”

“你说什么？！”枚海莉斯的心猛地剧颤。

“我说那个最强的云士会被超强盔甲本身消融进化，你这么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格森不住地盯着枚海莉斯。

“会被消融在伊菲诺斯盔甲中……而成为祀物吗……”枚海莉斯轻轻呓语。

“你该不会是还在想他吧！哼，那个可恨的地球臭小子！连琉契都把他当成一件战争的器具，你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想他呢！你可是澹璎帝国的军人，你没有忘记这点天职吧！这里才是你赖以生存的国家，是你成名利业的地方！你不要再愚蠢和执迷不悟了。算了，今天我们不要谈这些不愉快的事。来吧，喝一口尼雪酒，为澹璎和我们的美好未来，干杯！”格森举起了酒杯。

枚海莉斯木然地将酒杯举起，浑然不觉地喝了一口，微辣的酒精顺着喉咙滑下，百转千回，生出愁怅无比的苦意。

“来，吃一点苹果蛋糕。”格森说着，起身将台面上早准备好的一个大蛋糕切离出一小块，放到了枚海莉斯的小碟中。

不需要蜡烛的点缀，在澹璎过生日的寿星，只在蛋糕表层嵌入一圈闪亮的星辰石。自燃过后，星辰石就会化成清脆的玻璃糖果，含在嘴里便能散发出无尽的甜蜜气息。这么好的“石头”，也只有富贵人家才能每年享用，平常人家只能用类似的冰石代替。

“怎么，不说话了？今天可是你的生日。我知道你不喜欢人群，所以我也没请别人，来，再好好干一杯！”

“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

“对我不要这么客气。”格森自己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想早点回去，因为还有很多武器装备需要更新强化和改造。”枚海莉斯编着借口，想尽早离席。

“其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还在惦记那个地球小子，或者我们可以更精确的说法应该称呼他为——琉契国的云士队长或是伊菲诺斯的预定祀物。小枚，难道你真要为那种人而扫我的兴吗？你真是越来越不聪明了，莫非在琉契你受到的席览特实验把你最起码的智慧都给击溃了？以至于连分析大局的能力都丧失了吗？”格森继续目光锐利地盯着枚海莉斯。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况且我有行动的自由。对不起……我先走一步。”枚海莉斯说罢就转身快步推门而去。

整个世界似乎恢复了平静，像雪般浸溶的星辰石在跌碎的蛋糕里散发着凉凉的甜意。

“太可恶了！”格森哗地站起身，扬手掀翻整张桌子，愤怒的双拳，久久地不可遏制地颤动着。

当枚海莉斯匆匆赶回军宿楼时，就听到从里间工作室里传来方诩天瞎叫唤的声响。

“啊呀，小LADY，你终于回来了！实在是难受死我了……哎哟，真受不了啊！”方栩天继续乱嚎。

“请坚持住，过几天情形会转好的。”枚海莉斯迅速从玻璃柜里抽出几支急救药物开始诊治。

等到方诩天基本上恢复安静后，枚海莉斯才轻轻地关上门，走回到外间。不过，几分钟后方诩天又在哀嚎了，却有些无病呻吟的嫌疑。

枚海莉斯的思绪却被钉牢在一段不安的边缘，“伊菲诺斯”——这四个跳眼的字始终不停地徘徊在她心坎中，这事显然与司徒潋文有着直接关联，她怎么能袖手旁观，她的主动意识到了与现实反抗的时刻。她立即迫不及待地打开安置在主客厅内的大容量电脑，尽一切努力搜查“伊菲诺斯”的机密讯息。一条条的记录被认真地提炼搜集，不放过任何一点可以扩展寻求的线索。不过，有用的信息并不多，残存的也只有历史记载。唯一值得参考的是一副清晰描绘出千年大战前的伊菲诺斯盔甲全貌的图稿。枚海莉斯很想弄搞这件盔甲的原始构造，包括每一个机甲内部分子的密排和咒语连接，只要能弄清原委，那么她就能发挥自己的超然天份去相应设计出抗消融的初步试剂。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惊异地发现每当自己的目光扫过那副画件原稿时，手头另一端连接的辅助电脑就会断断续续地跳闪出一些繁琐的物理成分符号及一些暂时不可破解的咒言。但这些已经足够了！足以让她发挥出天才女科学家的本性去完美无疵地进行下一步精确考证。整整9个小时，她连夜披星带月埋首钻研。忘记了劳累，忘记了时间。每一刻的接近都令她欣喜万分，一定要努力，一定要再加油！

当清晨微明的光线照射进来时，枚海莉斯的工作完成了一大半，她趴倒在桌边打了一会儿瞌睡。但很快，她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她马不停蹄地从一个密橱里拉出另一台未完成的机器，那原本是打算用来跟沁人联络的神秘仪器——“千噷灋”，在天彻底放亮之前，这套机器必须全部调试成功。

六点三十秒，“千噷灋” 跳动的绿叶形标志开始缓缓开启，召唤的轮盘赫然亮出印目的阵图，飞速突跃双星之间一切屏障，也就预示着马上就能用它和琉契国的沁人进行对话。突然，就在电源汇通的瞬间，枚海莉斯一下子感到头痛难止，一阵茫目的眩晕袭卷而来，这突发性的病痛最近在她身上发生的次数越来越密集，但她已没有时间再去找药。随着绿色亮点的不断变迁，唯有即时切入才能保证“千噷灋”的正常运行，穿越下一片黑暗，枚海莉斯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千噷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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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短暂相见

抱着一只灰绒绒的大狗，沁人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床上，咬一口零食，再看一会儿长老布置给她的新功课。基本上，她还算能答出一两道题来，但大部分时间就只能万般无奈地伤神了。突然，她的脑际闪过一个意念，只有最敏锐的神经才能捕捉感觉。于是，她就像受到某种召唤似地飞快地跑向留在屏帷后的隐藏区，自从枚海莉斯走后，它仍被完整地保留下来，甚至成了沁人玩捉迷藏的好去处。现在沁人跑向那个隐藏区，果然不出几分钟，幽暗的空间壁层后就出现了枚海莉斯的身影。

“你真的来啦？”沁人立刻激动得合不拢嘴，当即一块蛋糕屑就从她嘴边滑落下，“你还真是守约，不过你真的发明出那种了不起的新奇机器了吗？”

“它叫‘千噷灋’，还算运作正常吧。”枚海莉斯点了点头说。

“哇？太厉害了，有这么好的机器，那能不能以后借给我用一用呢？”沁人一脸向往状，继续说道：“那我以后就能常和潋文哥保持联系啦，他去哪儿我都能追得到。唉，不过要等这么好的事发生不知要什么时候呢。姐姐她还是不肯帮我们实现‘伏霏琊’的降世，但说到底还是怪我不好，平时太不用功，所以姐姐才会说我根本无法承担蔷薇咒的真正爆发力，就算联合也只会导致整个咒结的体念全幻……”沁人说着沮丧地低下头去。

“估计‘千噷灋’的使用次数不能超过四次。”

“是吗？这么少……”

“根据我的讯息，琉契的云士特训最后将是一种以缓性吸食主驾者精神念力为升化的神盔体进化特训，也就是通过消食活人来壮大自身的‘伊菲诺斯’。这件事你听说过吗？”枚海莉斯问。

“什么？姐姐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啊。”沁人有些焦急了。“那，那我们得快去救潋文哥才行了，枚海莉斯你一定帮我！”

“现在我只能在隐藏区附近六十厘米左右的区域活动。”

“那怎么办呢？？”沁人已是一脸苦脸，恨自己不能三头六臂法力无边。

“不过只要能把这瓶试剂输入云士的静脉就行。”枚海莉斯说着从随身携带的一只小密封包中抽出一瓶小试剂。

“这是什么？看起来很难弄嘛，不行不行，我也不会打针啊！”沁人连连摇头。

“这瓶试剂应该可以以七成效率阻止云士本体被外体腐化，是我临时赶制出来的，因为时间来不及，本来可以效果可以更好。”

“哎呀万一我把潋文哥的手臂打坏了怎么办？不行的！”沁人摇着头，不敢想像自己天生马虎的性子会不会救不成反而先害惨了别人。“我有办法了，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我会负责把你带到潋文哥的休息室去，你要准备好喽——τДЖЙ§&copy;·！！”

沁人说着即拔下自己头上的蔷薇发夹，这次她如愿以偿，顺利地把枚海莉斯瞬间压缩成小颗粒状，然后拿到手中急速奔出房间，朝廊外的通道狂跑而去。经常地，沁人会慌不择路地折退到角落，因为有好几路士兵来回巡查，再加上她多日不去圣殿早已忘记该走的正确线路。

等到她自己也不知道如何转到圣殿门口时，一个老士兵礼貌地拦住了她。

“公主殿下，这里您不能进去。没有格尔雷拉大人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去。”老士兵苦口婆心地告诫道，在他身后站着一排威严的重装兵。

“什么呀，我还不容易才来到这里！而且，而且我是得到了父王的旨意来探视云士队长，你还敢阻拦吗？！”沁人照旧是一副威胁的口气。

“在下不敢。不过，军命难违。如果没有王的手谕……”

“烦死了！给你看吧！”沁人随手从袋中掏出一张似纸片的东西扬了扬，随即又迅速收回。

“对不起，公主殿下，在下还没看清……”

“你老眼昏花啊，什么没看清！我不管了，再不让我通过，我要生气了！”沁人板起了脸。

“那，那好吧，但公主殿下千万不能在里面逗留太久。”

“知道了，我本来也不打算呆很久，我很忙的。”沁人暗自舒了口气。

“那请公主殿下随我来。”老士兵说着便领着沁人朝里引路，曲曲弯弯地拐过几个廊道，就来到了一间独立密室前，“就是这间了。”

“你在外边就行了，我会马上出来。”沁人说。

“是。”老士兵保持一步远观望的站势。

“你再走远一点！难道你想监视我吗！”沁人忿然地瞪了士兵一眼，然后回身用手贴在门上，门马上“唰”地开启，沁人迈步走了进去。

安静的房间里，闻得到他的气息……

“潋文哥！潋文哥！”沁人不顾一切冲向躺在床上昏睡的司徒潋文，俯身跪倒在他床边，目睹着那么多日来沉积在脸上的可怕憔悴，沁人的心头顿时翻涌起一阵阵难以抵挡的心酸。忽然她感到手上一阵湿润，无名的泪痕沿着掌心不停渗出。

“哎呀我差点忘了。”沁人说罢再次用发夹念动释放令，刹那间，枚海莉斯顺利地回复了原身。

“沁人，房间内有5台密置监视器，其中一台主监控器我已经用干扰器修正了的内部接收屏像，其他4台会在十五秒钟后会陆续失效。”枚海莉斯环视了一圈后小声提醒。

“是吗？可是我怎么看不到啊，在哪里呀？”沁人左右观望，依然一无所获。不过她的注意边很快就重新回到司徒潋文身上。“潋文哥怎么变得这么瘦呢，早知道我就带一些好吃的点心来了。”

“他会好起来的。”枚海莉斯绕过床沿，来到司徒潋文的另一侧，仿佛半步之遥却如同相隔了一片海天，奇怪的泪水止不住地掉落下来。但她迅速镇静下来，从口袋里取出试剂和注射器，接着替他卷起了衣袖，擦过酒精后专心地进行注射。她真切地希望他从此能脱离掉伊菲诺斯的摆布，脱离一场已经深入骨髓的危险境地。

一分钟后，带着淡紫色药香的药剂充分流淌在司徒潋文体内。

“药水会马上凑效吗？能保证它百分百地保护潋文哥吗？”沁人扬起脸问。

“虽然从研制到使用不足一天时间，但我会用自己全部的信心来担保它的药效。”

“噢，是这样，那这个药水一定不会错，一定会保佑潋文哥好起来。”沁人也信心满满地说。

“还有30秒监视器就要恢复正常工作，沁人，我们可以离开了。”

“好吧。”沁人依依不舍地站起身，重新把枚海莉斯变回颗粒。

“你还会再来看潋文哥吗？”沁人问着躺在自己掌心中的枚海莉斯。

“要过很久吧，也许，不会再来了。”

“为什么？你不是有那台可以自由穿梭的好机器吗？还能用三次啊。”

“身为澹璎的军人，我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今天不过是我难得一次的假期罢了。”

………………

数日后的琉契圣殿堂，云士特训依旧如火如荼地展开中，可是训练不到一半就出现了异常情况。

“怎么回事？！”迪凯亚斯坐在一尖顶黑羽座上质问下面的工作人员。

“伊菲诺斯开始排斥内部祀物的精气。”下方工作人员回答。

“怎么可能？不是用过辅助魔咒了吗？难道……他会抗拒盔甲的强大吸体本能？可是他已经根本没有自身可用的操纵能源了……”迪凯亚斯表情不悦地起身，离座返回到主控室里。

格尔雷拉和洁雅站在密封着伊菲诺斯盔甲和云士的一张护罩台前，表情严峻地互相商量着对策。

“王！云士体内有一种很不和谐的新机素，好像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使今天的伊菲诺斯无法正常吸附本体所需的气源。”洁雅汇报道。

“怎么可能呢，他自身是不可能造成这种机素的，难道会是……”迪凯亚斯不安地皱眉暗自忖量。

突然间，警报骤响！主外围电脑屏上闪出澹璎先遣队前来偷袭的警讯，只有三千军舰的配置，完全是藐视琉契的姿态！

“这么早就来想杀个措手不及吗，可惜我们的军队也不是吃素的。洁雅！你把云士先撤出伊菲诺斯，然后交由格尔雷拉现时掌控！”

“是。”洁雅稍迟疑片刻，迪凯亚斯的这个战前布置让她多少有种心有余悸的征兆。

“感谢王能给我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战斗机会！我要让澹璎那群混蛋明白，琉契帝国的防线是多么坚不可摧！”格尔雷拉意气风发地站出来接受赐命。

“很好！不过这次并非澹璎的真正大部队，可能只是格森那小子率领的几队小虫子，你用伊菲诺斯去迎战主敌舰，我要检验一下伊菲诺斯的完美杀伤力到了何种程度。”

“王！格尔雷拉一直没有亲身试过伊菲诺斯的承受反压力，万一出现什么……”洁雅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不必担心，伊菲诺斯是为琉契而诞生的盔甲，它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再说伊菲诺斯已经演练到这么高的阶段，让格尔雷拉乘用再合适不过了。立刻进入备战状态！”

“遵命！”洁雅和格尔雷拉两人分别火速各就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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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伊菲诺斯的消噬

俯视着冰凉的陆地，格森无比自负地端坐在军舰中央的控制席上，等待着和琉契云士交战的那一时刻来临。

“少校，琉契似乎认为我们的军舰数量太少，所以根本没派几支舰队出来迎接嘛。”希奥伦飘忽的身影出现到了格森身后，这一次他随格森一起出战是奉了澹璎之王的谕口指令。

“怕他们是不敢贸然出击，只能躲在沟沟角落里算计着什么。”格森悠然道。“不过我们已经拥有处于完美状态的龙吟刀，今天就全当做是澹璎帝国的暖身演习好了！”

“报告少校！目前已我方已成功摧毁敌军30%的地面防护炮区。”监控台上的士兵飞快给格森传来最新战况。

“30%？这么少的数字！真让我丢脸！我命令你们在余下的10分钟摧毁掉全部地面炮区！”格森不满地大声喝令。

“少校，欲速而不达，小心别中了对方设下的什么鬼圈套。”希奥伦说。

“圈套？我们还需要战战兢兢地考虑对方有什么可笑的圈套吗？我看大可不必。现在，全体舰队成阵势分散，低空对琉契发动扫荡！”

“少校！有一股新源能量正从后方靠近！”

“不用慌张，是那个琉契的走狗云士罢了，我正等着他呢。”格森脸上的肌肉冷冷地抽笑。

“驾驶者好像并不是原先那个云士，而是琉契的格尔雷拉……”希奥伦从放大的监视屏中发现了异常。

“你眼力不错嘛，不过那臭小子不在上面也许是先送掉小命了。”格森琢磨道。

“依我看，也许是琉契想保存原云士的能源体，毕竟‘伊菲诺斯’在琉契星道未回归到好天位前，不大可能进阶到最高态。”希奥伦冷静地分析道。

“我劝你少在我面前摆这种聪明，你可以去准备一下了，因为我马上就要出战！”格森不屑地瞟了希奥伦一眼。

“龙吟刀是属于澹璎的圣宝，所以请少校在使用它敌时要格外小心，出一丝差错都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名。并且请恕我再直言，今天我可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希望少校别太掉以轻心。”希奥伦保持着一贯的洒脱，丝毫不把对方无足轻重的傲慢放在心上。

“在整个澹璎帝国，除了我以外谁还能这样光荣地挥舞龙吟刀战斗呢？年轻人，你还是好好瞧着点吧，什么叫真正的魔将，你会有幸亲眼目睹到。”格森说完站起身，朝着装载着他专用战机的后舰舱阔步走去。

“但愿他的死不会玷污龙吟刀的光洁锋芒。”希奥伦瞅着格森自信满满的背影轻吐出一句。

不久，在乌云滚滚的天边，闪现出一架由格森驾驭的“摩曾伽洛武神机子”，这架造价不菲的超军用机子曾经伴随着格森踏平过无数战场，可算是十子诸星系中最强的一款战力机型。岁月并没有让它披上过份沉重的沧桑，却让它突兀得更为强悍神勇。今天，它将和十子诸星系中史上的神盔甲机——‘伊菲诺斯’交锋！它们都是惊天地的利器，都是一个国家攻防俱佳的致胜王牌，孰优孰劣咫尺之间。

战斗一触即发，格森挥动龙吟刀砍向伊菲诺斯的首颈。格尔雷拉灵活地翻身闪开，紧接着两架巨机重又厮缠在一起。炮轰雷鸣。飞迸出的石块、岩石、大地无一不在颤栗。悲歌中的世界在生死中翻腾较量。

而在琉契的地下城堡主指控区里，迪凯亚斯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一排大监视屏，他问身后一名军官：“除了伊菲诺斯，其它战况怎么样了？”

“南部炮区遭到最强破坏——80%，而其余统区均有不同程度的毁坏。但对地下城区尚不能造成潜在伤亡。”

“那么，伊菲诺斯那一边呢？”

“目前难分胜负。”

“它可是我们最强的赌注，只要它胜利，琉契就胜！”迪凯亚斯眯起眼，谋算着胜利的天平迟早会倾倒向自己这一方。

“王！不能接收到格尔雷拉的内机讯号了！”一侧负责实时监控的洁雅突然发来急报。

“怎么回事？出发前不是全部都检查过吗！”迪凯亚斯猛地勃然大怒，一点小差错就有可能颠覆全局的胜负。

“好像是盔甲本身自动切断了通讯器。”洁雅双手不停地在电脑上操作，依然无法得到进一步联系。

“究竟怎么搞的！”迪凯亚斯握紧了双拳，猛击台面。“给我放大战斗区图像！”

屏幕中央立刻放映出三倍大全真的交战画面，从情势上看，伊菲诺斯并不处于下风，这让琉契王松了一口气，一切还有胜的希望，局势逐渐有明朗化的趁向。

此时在战斗的主战区，身处机子中的格森突然察觉有一股强旋流正急速朝自己的斜面袭来，凭着老辣的经验，他立即移动位置想避开风暴。岂料，猛地虎口一阵巨大震痛，手里的龙吟刀险些脱飞。就在眼前，伊菲诺斯的长枪已经扣到了机子前。

“混蛋！”格森拉动最后一方能量，迅即闪挪到伊菲诺斯身旁，同时挥动起刀柄全力劈下。

“当————！”

龙吟刀居然被剧烈地弹开，死寂的气脉顺着格森那片血痕累累的手臂迅速肆溢。他失去了重量，无情地被甩落，陷进绝地的海岩。倾泻，涂遍了地平线的红水，继续蔓延。伊菲诺斯迈着沉重的步子，慢慢朝那把浸透了血河的龙呤刀走过去。

就在这时，一阵轻风无息地刮过，希奥伦速驾着自己的战机急驰到伊菲诺斯跟前，抢先将龙吟刀连同受伤的格森一并收进了机库内，剩余的澹璎舰队也只有全部撤离出琉契领域。

激斗的过程不过才维持了短短的20分钟，就匆匆宣告结束。琉契王迪凯亚斯对这次的作战还算感到满意，因为能成功地逼退格森乃至敌人的整个冲锋舰队都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报告王！从收回的伊菲诺斯中找不到格尔雷拉中尉！”洁雅脸色惨白地报告。

“是吗，这在我预料中，是伊菲诺斯的汲食变异，伊菲诺斯经过这场战斗已经更强大了。格尔雷拉为此而作出的努力和牺牲，我们会铭记在心。”迪凯亚斯的表情并没有太多变化，即使失去这样一名爱将，也无须表露过多的惋惜之情，因为这是一个战斗至上的年代罢了。

“但如果澹璎再次侵犯，我们未必能找到下一个合适驾驭伊菲诺斯的人选。”洁雅接着说。

“你的意思该不指那个地球小子一点儿都不能再用了吗？”

“自从那次在他体内查出有抗伊菲诺斯的机素后，我们一直都在努力稀释掉此种成分，可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大突破。”

“那就给他使用国库中仅存的几支奇丽亚吧，一定要让他活着站起来战斗，直到琉契星道重归的那天！”

“可是王，‘奇丽亚’毒性很强，对他一个地球人的体质而言可能会产生很大的负面药效……”洁雅犹豫道。

“我并不是要让他没有痛苦地生存下来，我只是要让他穿着伊菲诺斯完成作战，你快去办这件事吧。”

“遵命，王。”

当格尔雷拉殉职的消息传到安娅的耳里时，她简直不能相信这个事实。“难道是伊菲诺斯盔甲在战场进化中吞噬了他的身形……这实在太可怕了太残酷了！格尔雷拉一定是为了击败澹璎的龙吟刀而激发了伊菲诺斯消食的残忍本性，转眼间就那样夺走了一个琉契族人的性命……这，这都要怪那个云士！如果不是他中途出了差错，就不会换上格尔雷拉出战了！”

“姐姐怎么能这样说呢，这管潋文哥什么事呢？如果这次是潋文哥被消食掉了，那我也会非常痛心非常难过的！”沁人大声抗议。

“那个地球人怎么能和格尔雷拉相提并论！他不过是普通的一个平凡地球人，根本没有任何高贵的血统，算什么东西！是我们琉契王族看得起他，才用他来担当伊菲诺斯的驾驶者！”

“才不是那样子！姐姐说这些话简直就像一个女恶魔！ ”

“反正再过30小时，那个地球人就会代替格尔雷拉成为伊菲诺斯的最终驾控员，为我们的琉契奉献出全部的生命力！我看你对他的好感思念也该全部划上句号了！”

“潋文哥他要坐进伊菲诺斯参加作战了吗？”沁人急忙拉住安娅的手追问。

“这消息不会假，因为父王已经为他亲自动用出奇丽亚了。”

“奇丽亚？！要用奇丽亚来抑制住潋文哥体内的抗素？要让他再度成为伊菲诺斯盔甲的牺牲品吗？”沁人呆住了。

“说得没错，沁人，你也该好好醒醒了。不要老是‘潋文哥’‘潋文哥’的叫了，他不会再有多少时间存活在这片星系上，趁早把他忘掉吧。”安娅瞟了一眼沁人说。

“不！不行的——！”

“那你又想怎样？难不成又想去找那个澹璎女战俘通报消息吗？再叫她来替你制造出什么鬼药剂来抵抗伊菲诺斯盔甲的神力吗？”

“姐姐？你说什么呀？”

“哼，其实上次你私带枚海莉斯探望云士的事情我全都知道！”

“可是这一切不能怪潋文哥和枚海莉斯，是伊菲诺斯盔甲，它才是罪魁祸首。等我们的星道重合时，琉契就会变成血海成沙的暗淡之光了！”

“你又在胡说些什么，到了这么紧要的关头，敌方可是杀气腾腾要致我们万劫不复呢！”

“我们的伊菲诺斯一旦变得更强大，战争的伤亡就会变得更加惨不忍睹！我不想失去潋文哥！！”沁人几乎要哭叫起来。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沁人，你是琉契的公主，怎么可以这么在乎那个地球人呢！你做什么事都应以琉契的利益为重才对！”

“难道我就只能看着潋文哥重蹈格尔雷拉的命运吗？”

“那也算是他的光荣。”

“是他的不幸！”

“总之，我警告你，不要再想通过那个隐藏区去和枚海莉斯联络，我不会再让你做出有损琉契的蠢事出来！”安娅说着拂袖离开。

“真的没有机会了吗？”沁人不顾一切地奔到屏帷后，发现只有自己能够进入的隐藏区已经不复存在。“是姐姐……一定是她干的，现在该怎么办呢，难道只能眼看着潋文哥去送死不管吗？”

沁人扑倒在床头，捧起那本古圣书大哭。自从那本书让她和枚海莉斯进入幻魔世界后，她对那本硬梆梆的古代厚书充满了谜样的感情。

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晶莹的水珠一颗颗滚落到书册封面，又沿着书边慢慢渗进纸页里，浸透无数章节。哭声渐渐停止，耳边萦绕起静谧的回响，她睁开眼，松开手中的书。她又回到了原先第一次来过的世界中。一样的树林，一样的小溪，一样的浮云，可是，没有了嬉戏的天使，没有一个人。沁人独步朝前快奔，一刻不想停留，她没有时间闲逛。突然身后有个人拍了她的肩膀：

“跑这么急，小心跌倒啊。”

“是你，那个无赖小鬼？”沁人回头，看见梵罗相正一脸笑意地瞅着她。

“说话怎么还是这么不懂礼貌？真是千年不长进。”

“我没空理你！可是我怎么会又跑到你这个鬼地方来了呢？”沁人来不及擦掉泪水，抽噎着问。

“是你的泪水太丰富了，快要把我休息的这片树林冲灌过头了！所以我才特地把你领进来严重警告你一声：拜托你下次想哭的时候不要再拿这本意义非凡的圣书做手帕行不行？要知道你前世可是掌管雨露的女神，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恢复神力，要是哭得没了分寸很容易让我们这边发大水的！”梵罗相故作一脸苦恼。

“你在瞎说什么，我看这里根本就没有一点要发大水的样子。我不想跟你罗嗦，你快点送我出去，我还要很烦的事有解决呢。”沁人抹干了泪水，站在这里一分钟空气就似乎变得特别炎热。

“你要救人也不用太急啊，再说你也没什么大本事不是吗，还不想多听一点我的宝贵建议吗？”

“上次你出的那些笨蛋主意也没什么实现的机会，现在你又能想出什么馊主意？”

“不是我的主意笨，是你自己没有本事达到目标。”

“姐姐又不肯帮我，我有什么办法。而且姐姐今天把枚海莉斯留下来的隐藏区也封掉了，我看不如就用你的法力去把枚海莉斯召唤到这里来吧，也好让我和她商量对付奇丽亚的事。”

“你以为这儿是你专属的沙龙会场吗？想让谁来谁就可以进来吗？不行。不过，你的眼泪可是有点魔力的……”梵罗相摸着下巴，说。

“眼泪的魔力？那也可以用来救人吗？”沁人睁大了眼睛。

“通过练习，也许会有前途。”梵罗相一本正经地回答。

“还要练习啊！”

“其实你自己的眼睛就是打开这本古书封咒直通到这块史前圣地的暗符，只有你可以用那本古书来到这里，而你的眼泪恰巧不过是催化剂让你来得更快点而已。”

“说了这么多，听起来也根本救不了潋文哥，你还是快点送我出去吧！”

“这么着急要出去？本来还想好好点化你，好让你这个朽木早点开窍，懂得如何使用‘海焰’……看来是用不着喽。”

“啊？什么焰？那是什么好东西？”沁人本能地产生出一种神奇反应，直觉在告诉她有个至关重要的奥秘在等着她。

“可惜时间不多，我也没想你的泪水那么容易干涸，等到圣书完全干透的时点，你就必须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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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再聚首

手持着从希奥伦手里拿到的战斗资料，枚海莉斯看到了“伊菲诺斯盔甲”惊人的升变过程，这龙吟刀的威胁不言而喻。她陷入了沉思，没有预测的结果，没有可以想像的未来，一切难以应对。

“怎么样小姐，您对伊菲诺斯有新的见解吗？”希奥伦接着说：“这次诫议会已经通过决议，同意增派12万军舰战机，要对琉契帝国进行最毁灭性的打击。出于对琉契星道即将重归的考虑，我们绝不能大意，所以，小姐要努力了。”

“我们的军舰很强，不成问题。到时主要看龙吟刀能否压制伊菲诺斯的突发魔性力。”枚海莉斯正想继续往下说，忽感脑子一片晕眩，巨痛穿裂过每一根神经。手掌硬是按住额头，勉强才止住摇晃下坠的身体。

“怎么了，小姐？感到不舒服吗？”

“我想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再讨论战前计划。”

“好的。那我送您出去。”希奥伦不安地望着枚海莉斯。

“不用了，你还有很多事要筹备策划，我自己走吧。”

“务必请小心！”

“知道。”

枚海莉斯吃力地走下一阶阶银灰色的回旋梯，穿过封锁内道，进入一间隔离的机要舱内，里面有她专用的机子。跳入后，发动引擎驶出了军控楼。一路上，她的头仍然时不时隐隐地跳疼，一层层地出冷汗。她立即从驾驭盘下抽出一只小盒，挑出两颗药丸，含入口中。过了一会儿，这种专门麻痹神经用的特效药就开始神速发挥它们的作用。痛楚似乎被隔离到另一个陌生空间，至少她能获得3个小时的安宁，不用再担心“席览特实验”留在她脑里的负波残屑效应。自从她回到澹樱，直接由于工作关系而接触到龙吟刀之后，这可怕的痛痹就变本加厉地不断复发，数不清的每分钟都会陷入类似的痛楚煎熬。当头痛好一些的时候，就是她最不能付出智力和体力的时候。她只有感到无言的虚弱。对机器的漠然，像个废人，对一名天才的女军官来说，这样的情景无比恐怖。

原本应该被遗忘的人影，却由于那份作战资料而再次被唤醒。那个叫司徒潋文的地球人，她不敢期待他的将来。如果幻想不能直线到达结局，那么宁可虚无而不存在。只是，思念如此漫延，如同这逼人冷酷的席览特残效，一齐深入她的心肺，是两种同时都躲不开的折磨，都是无数重灾难的枷锁。

回到了军务专用住宅区，她一头倒进了电梯。模糊中已经走进自己的房间，勉强倚靠到沙发边，现在除了无可抵抗的疲倦，她只想无限期地沉睡。突然，她听到从隔壁房间发出一种的奇怪声响！

枚海莉斯立刻爬起身，小心地贴近，拔出腰际的火雷枪，却见全身包扎着消毒纱布的方栩天捧着大盘子水果，满面春风地走到她面前大声地打招呼。

“HI，小LADY，你工作回来啦？要不要来尝尝我手艺？”

“你什么时候走出密室的？不是叮嘱你不要随便走动吗？”枚海莉斯收回枪，轻喘着说道。

“老天帮我嘛，谁知道我的身体恢复得这么快，如果不走动走动是要生锈的。再说我又不是闲人，而且今天我觉得肚子非常饿，所以就不好意思擅自在冰箱里找了点水果来充饥。”方诩天边说边扬扬他那只缠满绷带的手。

“能感觉饿说明你的确恢复得不错，但最好还是尽量多躺下，如果你现在多走动，很容易破坏到你的身体内刚组织起来的成型细胞，到时再损坏就不能弥补了。”

“哟这么可怕，那我还是去多躺一会儿。不过为什么在你家里都看不到一本时尚杂志呢？这样的生活不会很枯燥乏味吗？如果方便的话，还是请你帮我买几本有美女封面的杂志回来给我解解闷吧。”方诩天抓起一块苹果就塞入大嘴。

“我的书柜里应该有一些书……”枚海莉斯伸手一指。

“那些书？我已经都翻过了！全是看不懂的玩意儿。我要看那些有娱乐性的！”方诩天摇头道。

“你翻过我的书柜了？”枚海莉斯脸上泛起一阵青白。

“对啊，不太好意思哦，但我实在无聊嘛，但是我绝对没有弄乱你的书，它们还是按原样放好的。不过，我看到了一把扇子，喛，是不是你男朋友送给你的？跟我不需要客气隐瞒，[奇+书+网]不过那小子表现得也太穷酸了，要送也应该送名贵礼品才对嘛。”方栩天说着话险些将苹果核也吞进咽喉。

“你说话时间太久了，小心嘴唇会裂变，请吃完水果马上躺回去休息。”枚海莉斯表情严肃地说。

“哎呀怪不得我说到现在嘴巴一直都感到疼，那还是少说为妙吧，不然我英俊威武的形象就要毁于一旦哪。”方诩天吞掉最后一口苹果，乖乖回密室休息去。

枚海莉斯则急步来到书柜前，抽出两本书典，在空出的地方，目光正好触及那一把极度珍贵的折扇。将它轻轻地拿出，缓缓展开......出神地凝视那蓝色、绿色、红色交织的绚烂画面。

猛然间，“千鸷噷”的启鸣器从内室的方向传出轻微的鸣啸声。

枚海莉斯急忙放回折扇，来到内室，只见幽暗的器件表面正发出一圈莹亮的透彻光线。她立即打开连接在一旁的收发屏，开始查询光的来源。指尖刚触击键码，空气就骤然凝固。泛红的屋顶飘散出圣洁的氤氲浮霞，联谲绮丽。

“枚海莉斯……枚海莉斯……”

“是...是潋文？怎么会是他呢，难道是幻觉......”枚海莉斯顺着声音，真的看见了身披云士战服的潋文就站在她的面前，他是那样地憔悴，额间还映出一片血水。

“怎么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琉契还在对你进行伊菲诺斯的施魔训练吗？为什么没有停止， 难道我的药剂已经失效了吗？”

“枚海莉斯……”司徒潋文勉强睁开双眼，血开始干涸，他的视线早已漆黑。依稀凭着恍惚不清的轮廓，他伸出手像是握住了枚海莉斯，那是熟悉的温度。

“枚海莉斯……我以为这是个梦，但，也许不是。”他清楚地听到她从这么近的距离从心底跳出的那种忧虑，他想说几句安慰的话来替她打气，可是，已来不及珍惜此刻的短暂相逢。‘奇丽亚’在他体内扎根的破坏性使他痛苦难忍。勉强的微笑，无法说服的灵魂创伤。枚海莉斯失声地把头埋进他的胸口……

“你的眼睛是不是什么也看不清？”枚海莉斯张开手掌放到他面前扬了几下，果然，没有反应。但在这个相见的空间，她只能这样面对他，而无法施展任何救援。

枚海莉斯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片手帕，替他擦拭去眼睛周围的血渍。很轻地抚过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他自己看不到，可是她看得如此清楚，她的心和手一起在苦涩中跌落。

由于这块绢帕属于特殊军物，具有抑制伤口恶化的特效，因此当一丝清爽的凉意掠过司徒潋文的眼前时，他感觉到了这些天从未有过的舒适，眼角裂开的数道口子有了重合的希望。

“你啊还是那么神奇，什么问题都能完美解决。”他抓住了她瘦削的肩膀，似乎不想错过最后的一线生机。

“哇！！你们还好吧？”沁人倏然像只轻快的松鼠般从另一侧幻雾中跳了出来。“可惜我功力不高，不能把‘海焰’用得更好，不然我就能早一些时候进来了。”

“‘海焰’？你是用它来唤响我的千鸷噷的？”枚海莉斯定了定神，看清了沁人站出来的真实轮廓。

“就是那个无赖隐者借给我用的，他还我不许我弄坏呢。”沁人不服气地说。

“也许可以试试让千鸷噷和海焰共同发生威力，然后，把我的小工作室搬到这里面，这样我才能帮潋文来去除新加入他体内的毒剂分量。”

话音未落，方诩天闯入了大家视线，他能进来，完全是个意外。“哟，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开小型聚会啊？好像很投机嘛。”

沁人绝没想到自己唤出的海焰空间竟然这么容易就让一个普通外人如此随便就擅闯进来，真是令她颜面无光。她巴不得马上踢这个人出局，而且她早已经记不得方栩天是何许人也，只以为他是枚海莉斯的男佣。

方栩天却把眼光一扫，立刻抓住了重点人物。

“哟哟！！原来是潋文老弟啊！没想到你躲在这里同两位佳人有约？！很有一套嘛，哈哈哈……”笑到一半，方栩天不好意思再笑下去，因为他发现司徒潋文的面色极差，似比当年他和莫珍珍蹲监狱那会儿都要惨烈。

“诩天，是你吗？你也在这里？太好了！”司徒潋文同样激动着，但碍于伤口太多的缘故，即使老友重聚也不能表情欢喜。

“喂！你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小喽喽？快点滚回去！”沁人实在不能忍受方公子的说话腔调，所以极力抗议。

“咦？你这位小妹妹，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的……哦，你是那个公主对吧？”方栩天很为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骄傲，他从不会记错任何一个美女，这样才不会在各种场合搞错了对象。

可是空气中有些火药味了，敏感的人都能感觉到，除了方栩天，他的眼睛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接触到第二个女生，难免如饥似渴。

“我不是让你在密室里休息吗？你再乱动，真的会妨碍到组织再生的。”枚海莉斯很为不安分的方公子的面部肌肉担忧，很明显他的一只左耳刚生成型，可现在因为他乱跑动又要缩回去。

“不要紧不要紧，人多热闹嘛，热闹才开心啊，开心了病才好得快嘛！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到地球去啊？我很想念我的祖国的，那里有我庞大的家族企业，我想我那群家人和仆人们一定发出一千吨的寻人启示在寻找我了。毕竟么我是很重要的人物，缺了我方大公子，很多事都没法办成，真是伤脑筋的很啊……”

“你少自卖自夸了，在这里连一只蚂蚁都你重要呢！”沁人对其根本不屑一顾。

“不会吧，小美女？你不用这么快就泼我冷水，是你对我的了解还不够深刻，不然你绝对不会这么讲。比如，如果我很想造十艘飞船，我能独立出钱资助的……”

“你少摆阔了！再有钱现在也不可能送你出‘十字诸星系’的运行轨道，琉契的星道要重合了，一切飞船免过。”沁人大声抨击。

“什么星道？这关我什么事？”方栩天完全听不懂这关于天系间的术语，他的知识范围只限于地球上的一小块。

“哼，你这个低能人！枚海莉斯，你还是快把这个罗嗦的丑男关起来吧，真是太讨厌了。”沁人扭过头，满脸大不悦。

“好嚣张啊，如果不是看在潋文老弟的面上，我才不高兴跟你这种小泼妇搭话。”虽然说得比较违心，但方栩天也不想被一个小女孩如此数落。不料，他的嘴唇细胞刚恢复到八九分，就被这句话给磨擦掉了半块上皮。与此同时，沁人脸色发青，朝他掷来一砲炸弹，这炸弹还是刚刚用魔法孕育出来的，热腾腾地冒出炎热的杀气。

“哟救命啊！”方栩天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性，他仓皇地逃到枚海莉斯身后。

“沁人公主，绕了他吧，他就是这样子喜欢乱说话的。”司徒潋文站出来接下了那两颗炸弹。

“潋文哥！快松手！”急得沁人立刻大叫。

“没关系，这点程度的爆破我能消解。”司徒潋文说完就用掌中延伸出的内气压制住了炸弹表面正滋滋乱响的火星。

“哟！潋文，你越来越厉害了嘛！气功也练得这么好，哪里学的？不得了不得了。下次还得靠你对付那位爆燥女啦。”

“可恶！你说什么！！”沁人手里猛地攥出一把蓝光，那是即将攻击的魔咒！

司徒潋文见势只好再度劝阻：“沁人公主，方公子是我的大学好友，说话一直就是这样有口无心的，你别听他的就行了。”

“哼，算你走运，如果不是潋文哥，我早就让你见灰了。”沁人说着收回那束蓝魔光。

“好险哟。”方诩天自觉自的脑门在嘣嘣乱跳。话音刚落，他就听到前方有窜出一阵气烟。他惊恐地捂住双颊，以为沁人又要发动火力。

可是，烟雾散尽，出现在大家眼前的，竟是华贵典雅的琉契大公主——安娅！

“哇！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美女都来捧场了？”方诩天睁得两只滚圆无比的眼球，一眨不眨地直盯向那位忽然降临的“女神”。

“姐姐！你怎么进来的？”沁人大惊。

“怪你自己做事马虎大意，才被我找到召唤神器。如果我再晚来，真不知道你又要做出什么蠢事！”安娅说着用眼角余光扫过众人，“原来云士你也在场，那就听从我的命令，马上消灭掉你身后的枚海莉斯！”

“姐姐！你在说什么呀！”

“你别烦！今天刚好可以一网打尽、斩草除根！你别忘记自己是谁！”

司徒潋文的手开始一阵痉挛，安娅的命令仿佛在他体内催唤的一道强咒，他不能抗拒。

自主的意识渐渐淡薄，他的心下起茫然的雪，要掩埋一切感觉。他在僵冷中猛地杀向枚海莉斯。

“你疯了！潋文！怎么可以对小LADY动手呢！”方诩天急忙跑上前想拉开潋文，但是被安娅用魔咒击倒在地。

云士的掌心已经劈到枚海莉斯的身上，他的眼中泛起久违的悲凉。绝境中的悬崖，看见远处飘远的雪花……幂盖了最后一点希望。他听到她的呼吸，在他手中渐渐虚弱无力，他的指尖沾满她的血液。

她没有闪躲，似乎预知了会有这样的结果。他的手越来越寒冷地掠过她的眉间。

致命的气息夺眶而出。

“潋文哥，快住手！”沁人大叫，可是根本不起作用，她的呼唤成了他耳际的无足轻重的微风。

这时，突然一个极快的身影冲到潋文身后，瞬间打出一记威力巨大的拳风。

司徒潋文稍稍退让，希奥伦便趁着狭小的空档，救下了身受重伤的枚海莉斯。

“可恶，什么人敢打扰我的计划！云士，你还楞在那里干嘛，快作战！”安娅皱眉喝斥。

“哼，凭这个云士目前的状态水平，怕不出几招就死在我手下，我劝你还是别硬撑为妙！”希奥伦说这完，手边多了一副刺天刃，是他最拿手的兵器。

“云士！还不快动手！”安娅继续下令。

司徒潋文的眼神立即翻腾起绝望冷凝的气魄，一股强烈的杀人欲从心底喷激而出！

希奥伦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对手，的确是个强有力的对手。近在咫尺的琉契云士正在不断凝聚起暗中的力量，准备随时放手一搏。但希奥伦的刺天刃率先出手，他是永不陷于被动的神鬼战士！等候绝不是他的作战风格。刃锋迅猛地破开空无的气体，迅雷不及地奔向对手死穴，蕴藏着无限死亡之唳。

司徒潋文轻巧地躲开希奥伦的第一击，随即转身飞踢。在很小的空间里，两人疯狂地厮杀。

“不要打了！”沁人忧心着，却无法插手相助。

“你不用担心，我们的云士一定会胜。”安娅无所谓地站退在一旁，观察道。

“可是，他们这样难分高低，潋文哥他会不会……”沁人的表情愈加紧张，她能感觉到潋文的战斗状态并不在最佳，而在生死的决斗里，任何一点犹疑都会葬送性命，她为此而不安。但是，这样的一种不安在无意识中影响了她对“海焰”的控心力，焦急中，某片空间突然断裂出弯沿不一的无维曲线，滑动着往外倾散。

平衡霎时被打乱，方诩天翻滚着身体跌出了“海焰”缘界。他头重脚轻，反而有所清醒。本能地想抓住东西来遏止这种不正常的循环力，结果，一头撞飞了摆在工作桌上的“千鸷噷”。

只听“咣啷——！！”

紫色的光，四面放射。失去平衡的空间骤然沉静。

巨大的漩流，快速吞没四周，黑暗伸出它无边的帷幕拥走了一切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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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异间奇迹

4

飞散的云朵，晶莹的碎羽，盘绕在无序中，朝着遥远方飘落。

在最后一刻的旋离中，司徒潋文恢复了意志,看见枚海莉斯就在离他伸手可及的对面，面色苍白，双目紧闭。他自然不记得是自己伤她到这种地步，心里却莫名愧疚升腾。而其他人，都不见踪影。

一股强大的怪异气体正稠密地包裹住他身体四周，无形地束缚住手脚。用尽气力冲破那层气罩的阻碍，他奋力抓住了枚海莉斯的手，将她紧紧揽入怀。看着她已然失去活力的脸庞，一阵揪心。

他不知道下一步会到哪儿去，任何一个角度都没有出路。如果等待，是要他这样一直地守候，他不希望她如此残酷地沉默不语。看着她颈部的伤痕，那狠毒的招式，他认出了自己的掌力奇Qisuu.сom书。早晚要面对这一天，他不过是一件失去理性的战斗工具。

异常难受。没有风吹过。

面前出现了一弧光晕，隐隐地闪亮。

他拥着她，不断接近。

那光弧开始慢慢分离，缓缓地化成两片半圆的弧形。

气流猛然提速逆转……

他们落在一片粗树枝搭成的天桥上。

天空不时绽放出一朵朵随时针摇摆的娇嫩花蕾。一片片闪烁着异样的光泽。

前面的路越来越难走，迷蒙的薄雾，沉沉地压在他面前。

无色的沙尘，掩没了自空堕落的花叶。无数飞转的嫩绿新芽扑蔌蔌坠到他们身上。

她的唇角被映衬得更加凄白，他不忍心去看。

他停下脚步。前进的路已经没有。

方向也成了零度。

在沙与岸的交错线，他不想再多走一步。

花落在地上，就溶化。

他发现其实，应该更珍惜这不易的相依命运。

他带着她，不能穿越无边的梦境。

如果这不是梦境，他也不奢望天地间突然开口给他一条生路。

他感觉她的体温已经越来越低。可是，周围明明还那么热的，他突然想痛哭。

他多希望，自己懂得如何去救她。

他褪下战服，将它披到她身上。

她睡着了。

他握紧她的手，短短的路程，这几秒，让他痛不欲生。

他祷告，她会在下一秒醒来。

她一直是为别人创造奇迹的高手，为什么就不为自己创造一次奇迹呢......他自言自语着。

没有泪水地凝视她，仿佛又有更多的花朵飘落下来，飞散在她弱小的身体上。

他一朵一朵地去挪开，他要赶走它们。

可是，花继续下。它们各自逆时针或顺时针地转动，翩翩舞动着落到他的眼前。不等他用手拍去一片，又有很多花瓣落在她的腕际边。

他只好重新将她搂入怀里，两个人瞬间掩没于花的浪潮。

忽然，一股多么温暖的气流，从他的手心荡漾开，一直传到枚海莉斯的手心。

那些闪着奇异光线的花朵开始在他手上炽热。他一握，就是一股暖暖的馨香，仿佛回到故乡的牧场，那样熟悉，那样亲切。

天色微明亮，他守着她，直到她的体温慢慢和他接近。

他和她一起睁开眼睛，看这世界。

“醒来啦？”他惊喜又不好意思地起身，原来被她一注视，他就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虚弱地问他情况，他能回答的都尽量回答。

“不管这是哪里，看起来还不算太糟。……伤口还疼吗？”他问

“不太疼。”

“那就好啊。”

在这样一个万花蒸发、有爱滋生的空间里，他回归到了最真实的自己，多么的好。他再次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眸，眉尖展开一抹舒心的弯度，是他可以放心的。

“能走吗？”他扶起她

她点了下头。

于是，两人一同走向远方。没有季节的约束，没有日夜的更替。就这样一直走。

她的身上仍套着他的金色披风，就像他在身边轻轻呵护着。

而在空间的另一头，方诩天空洞地张着大嘴，指手划脚，很想抓牢半根可能救命的稻草。最后，他一番努力总算抓住了前面一个人的脚踝。是沁人。他抓住了沁人。

沁人拼命抖动后腿，要摆脱后者的纠缠。

“喂，这是哪里啊？”方诩天放眼四望，收进眼底的却只有沙子，而且还是不一般的绿色沙子。

“笨蛋！离我远点！”沁人气呼呼地大骂。她自己也昏头转向，搞不清状况。自从“海焰”失控后，她就被卷进了奇怪的地方。

“凶什么凶啊！我又不是聋子！”

“都是你这个倒霉精才让我出现差错！”

“自己没本事你怪谁啊你！”

他们继续争吵，脚下的步子却丝毫不敢放缓。因为他们都不是喜欢在荒野中闲逛的人，他们的自我保护力在这片看来很不友好的荒沙里更是岂岂可危。因此他们没理由因为拌嘴而耽搁行程，所以嘴脚并用，尽可能寻找着出口。算他们运气好，很快就从一千米外的角落里发现了安娅。他们立即迫不及待地狂奔而去。多一个同伴就是好事一桩。

安娅此刻的心情非常低落，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差的心情。她本想替父王清除掉枚海莉斯，可突然发生了离她预期很远的意外事件。大家一起被冲进可能几辈子都走不出去的幻界里。这样，情节就很不美妙了，这等于艰难中与世隔绝，太可怕了。

“你们不能走快点吗！磨磨蹭蹭的！”安娅回过头来，对着追上来的妹妹和那个不时要装点酷的师哥方公子大发脾气。

“你姐姐也好凶哦，比你面目狰狞。”方栩天轻声嘀咕。

“说话当心点，不然她会更狰狞！”沁人没好气地回击。

方诩天会心地摸摸下巴，不以为然地抱之一笑。其实他心花怒放，眼前已经有两位美女相陪，是何等的幸运。他要珍惜机会，努力钓上其中一个，才对得起自己的风华正茂，在这荒无人烟的鬼地方。

突然，一条蛇从地底窜出来，用它那条细长的尾巴紧紧勾住了沁人的脚背。

方栩天虽然看得冷汗直出，但出准备好随时出手相救，以显英雄本色。但是，不等他挥臂，安娅就用魔咒帮助妹妹把蛇轻松击毙。方诩天很可惜自己没能插上手，他忘了原来沁人有个如此厉害的姐姐，这样一来，他的好运有可能就要烟飞云散。倒是他这个自以为是的英雄很有可能随时需要她们的相助。比如就在下一分钟，他被一根从沙土里突然冒出来的枝条缠住了脖颈，痛得死去活来，哇哇乱叫，英雄气概全部丧失怠尽。他眼睁睁地痛心地看着沁人和安娅双双施展美妙的咒语，击退了那根要命的枝条。方诩天摸摸脖子，疑心它是否已经掉了。他宁肯掉了。

在路的前方，他们看到了同乡——希奧伦。至少为什么把他认作同乡，那是因为他没有摆出阶级观念，而是愿意与后面的这三人为伍，共同前进。有时，合作是必要的。如果天涯同是沦落人的话。

空气越来越冷，幽深的大海凝结成白色的云原，寥廓凄清。

“走多久了？”枚海莉斯问。

“很长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总走不出去。”司徒潋文回答。

“我看这像一个循环的结界，如果能找到最初的离接口，或许就能出去。”

“目前看来还没有办法吧。”

“其他人呢？和他们分散了吗？”

“嗯，从进来这个地方为止都没有遇见他们。”

“看来是与他们分开了，希望他们没事。”

“前面的风更大了，你停下来休息一下吧。”

“好。”

他们在一片旷野中，停歇下。

彼此沉默不语。

“我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回不了家的感觉呢。”司徒潋文抬头望着不着边际的柠檬色天空，说。

“第一次？”

“是啊，即使在成为琉契云士的时候，我也总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想着有一天可以再看到你，可以再回到故乡去。而现在，似乎什么都没有可能了。”

“为什么这么说？”

“就算出去，我依旧是做为琉契的战斗工具而存在。没有抉择的余地，多么无趣。”

“你怎么说泄气的话，男孩子要有勇气面对生死存亡的一刻，难道你怕了？”

“开什么玩笑，我只是不喜欢那种气氛。总觉得自己一投入到战斗的状态就会扭曲得难受，整颗心都在变形似的，这种感觉你不会了解。”

“我了解。可是，我现在又能为你做什么。真希望我没有到过地球，这样就不会让你变成现在的处境。我真是很……”

“别瞎说！我从来没有怪你，是我自己要来的。如果我不来，我才不放心。知道你是一名军官后，当时我可惊讶了。不过，现在好了，我也是一名战士了。我们可算是平等了，从现在起不许小看我啊！我有一半发号施令的权利喽！”司徒潋文咧嘴笑道。

“是，云士大人！”枚海莉斯配合默契，报之以淡然的笑容。

“那好，下面就由我背着你继续找路。不许推辞！”司徒潋文顾念她才刚恢复，因此不敢让她多走。

“天哪，你也太会乱下命令了，我可不同意。我才是资深的军人，你要听我的。”

“那我们猜拳定夺吧。”

“好吧。”

三番五次下来，司徒潋文输得一塌糊涂。

“你不要太逞强，累得话要说哦！”司徒潋文满脸地不放心，紧紧跟在枚海莉斯身后。

“知道了。”

……

经过一段凹凸不平的路程，枚海莉斯忽然停下。

“怎么了，有情况吗？”

“嗯，就在这里。应该就在这里。”

“什么在这里，是出口吗？”

“对。”

“可是我没有看到什么裂口啊？”司徒潋文蹲下身子，盯着有雾升腾的柔软路面乱瞧，还用力踩了几下，也不见一条缝隙出现。

“必須用专门的奇摩仪划开失去轨道的空间坐标，将它们的正确数据重新合并后，才能找到一条回去的路。”

“原来要这么复杂，现在要到哪里去找什么仪器呢？”

“……只能现做了。”

“现做？哪里有工具材料？”

“可以借用你身上的护甲吗？”

“行。”潋文爽快地从手腕上抽下两片轻质护甲，递给枚海莉斯。

“谢了。”

然后，枚海莉斯从自己指尖拨下一只小环，稍一摆弄，一只盒子就扩伸出来。略加充气，就成了一套临时组件箱。

她马不停蹄地用一把小型喷枪沿着护甲边边缘，仔细小心地划割起来。这是工作的第一步。

“要我帮什么忙吗？”司徒潋文搓着手，问。

“不用了。”枚海莉斯专注地埋头工作，这是她在他的心目中永不幻灭的形象，在牧场的时候，他就记着了。

不管怎样，他都不愿闲着。幸好，不远处，他看到了一排雪松，隐隐地藏在雾峰中。他可以弄一些回来当柴火，天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寒冻无比，需要一些热源作补充了。

他走到选中的一颗树前，隔开一定距离，用力挥掌劈下。他高估了树的耐性，结果引发了后排一群高大健壮树木的倒地。他只用一根手指的力气，就把它们全拖回来了。这些木头够燃一百堆暖洋洋的篝火，他确定。

当他走到枚海莉斯身边时，她已经快要进入重要步骤。本来制作一种仪器不需要花费很长时间，她对任何发明都有直接融会贯通的创造力，而此刻她的头开始恶作剧似的咬痛，夹击着她每一根智慧的思忖。没有药可以止住这样的侵略。她在恍然若失中不明白自己做到了哪一步，刹那的遗忘让她迷惘而惊恐惧，破裂的心神摇摇欲坠。

“怎么了，枚海莉斯？不舒服吗？”司徒潋文看出端倪，急忙跑来问。

“没什么……”

“不能勉强，累了话，就休息吧。”他说。

“不行，连这点小事都没法完成，我真是太差劲了！”枚海莉斯自责地怪自己。

“不许你说这样的话。这里太冷了，所以才会影响到你发挥水准。来，我们一起烤火，感觉会好一点。”

她同意了。

他们一起坐到燃烧着“噼啪”响声的火堆旁。橘红色闪耀的火星子兴奋地窜跃。

司徒潋文又折断了一根树枝，将它扔了进去。温暖、扑面而来的热流，让他的眼有些刺痛。

他猛然想起来，他的眼睛可能快要出血，那是训练后的老毛病。可是，要强忍住伤口内不断汹涌冲击的热血，留最后的一点时间陪伴身旁的她。给她所有的鼓舞，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他不能在这种时候看不见她。所以，他使命地揉去了眼中的血迹，继续往火堆里添柴。

枚海莉斯不安的心跳逐渐平静。没有雪的晦暗天空，却比任何时候都在加剧透骨寒气。

她倚傍在他旁边，他轻轻抚搂过她的发际，默然无语。

彼此的温度都在迅速蒸发，危险悄然而至。

她意识到这种危险了，幻界正在结束。任何幻界都是暂时性的存生命体，一旦超出时光的框囿，就会永久封逝。

无论如何，她不希望他在这里结束掉生命。

她要为了他而克服这难以逾越的身体痛楚，完成奇摩仪的制作工序。

于是，枚海莉斯立即坐回到那堆还未完成的工具前忙碌起来。

颤栗的手，指尖呈出冻紫的淤痕。可是，仍然不能停手。

温暖就在四周替她尽可能赶走忧患，她感觉好些了，可以在脑海里拼凑出先前的机械結构图原状。思维又如同小河流水般清晰流淌，她把握住了自己的思路，努力拼命地做着。

“成功了。”她轻轻说出一句。

“太好了！我就知道会这样！”他在她身后快乐得蹦跳起来，差点踢翻一捆柴木。

然后，就乘下繁杂的调试工作，她依然得心应手。

过了不久，枚海莉斯在电码盘上捕捉到了外围空间的对象消息。

司徒潋文不敢打扰，只在一旁安静地守望。

枚海莉斯迅速滑动一排数值仪盘，经过数次周密的量度编发，她终于将一串传送密码串织成了一道演咒。她用极源武将的直觉和敏锐促成了这道唯一的出路。

“下面，只要依照镜角反射的光线，沿天空进行最强的射击，就能打开一次突破口。”

“射击……好像不好办，我没有带武器。”潋文说。

“不要紧，只要集中精神，把你体内的能量流激发到奇摩仪上，就有80%的成功机率。”

“好，尽管交给我！”

“开始了！”

枚海莉斯身手灵敏地操纵着那台“奇摩仪”，然后，由司徒潋文在预定的时间内发出最强的光波，射向无穷的苍穹。

明澈无比的天际，猛地闪过一道赤电。那是“奇摩仪”和云士的交錯能量刺开了幻界外圈的磁魔引力。紧接着，轰鸣中迸发出强导电流的阵阵轰炸。冰雪消融，天空的另一端，碎裂的尘埃，突兀出一块缺口……

光，暗了，但再次闪烁。

天，冷了，又升起轻柔的氲气。

枚海莉斯的“奇摩仪”打破了扭曲的幻界，将所有分离的众人全都聚首一堂。

最感慨万千的莫过于方栩天，他很高兴能摆脱一直有蛇虫出没的鬼沙漠。他跳到司徒潋文和枚海莉斯的中间，对他们的神奇出现问长问短。希奧伦则四处分析地情，尽可能地收集相关情报。

每人的脚下，都踩着黑暗中微微发光的星球残骸。那是一颗陨落在“十字诸星系”的最尾端的星球体。枚海莉斯凭着高超的记性认出了这是曾被紫樱帝国彻底击沉的“伐尔Ξγ星”， 目前仍在继续沉落。

沁人挨在姐姐身边，刚才的巨大轰鸣令她饱受刺激，即使这一响声为她送来了潋文哥，也不能减轻她耳鸣的程度。

方栩天东瞅瞅西瞄瞄，总觉得身边少了什么。然后，他想起了莫珍珍，那个许久都没在他吵嚷的女人。 “不知道阿珍在哪里，她一定在什么地方很想念我吧。”

“自作多情，真恶心……”沁人悠扬地从对面飘来一句，茫茫的宇宙间，划过新一轮的残星碎片。

“要你多管闲事！”方栩天猛翻白眼。

两人立刻吵到一处。

大家一时也抽不出功夫来理睬他俩。枚海莉斯、希奥伦、安娅和司徒潋文正围坐一圈，在商论如何才能最快回到各自星球，要找出一条最可行的回家路径。他们暂时从幻界中出来，但仍然离家十万八千里，万里长征才不过刚开了个头而已。所以，大家都要齐心协力，才能同舟共济。

“根据目前的状况，假设搭乘普通级飞船，至少也需要10天才能返回。”枚海莉斯说。

“而且，我们没有飞船。”司徒潋文补充道。

整个讨论似乎他俩真正地在热情参与，也只有他们的交流最为畅通，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赞成与否。但是这不表明，安娅和希奥伦就完全置之度外，他们注重实效，所以在没有更具体可行的方案出台前，绝不浪费唇舌。这点上，他们表现得完全默契一致。

“10天太久了，不过那样也好，我们可以在这里避难嘛。”沁人和那个无知的方栩天吵够后，便挤到众人中间，插话。

“好什么！无法及时将云士带回琉契，问题会多么严重你明白吗！难道要他们澹璎轻易地征服我们琉契吗？！”安娅大声斥责。

“看来，战争是注定逃不掉了……”沁人倍觉遗憾地说。

“当然，也许我们可以在这里结束。”安娅若有所指地说。

“这么美好的星空下，琉契公主想大开杀戒吗？只可惜，你们的云士看样子已经不可能再承担你的命令了。不信，你可以试一试。”希奥伦站在安娅的对面，冷冷地说。

“哼，你以为除了一个云士，我们琉契就没人可以和你们对战了吗？你根本不配在这里跟我说话！”安娅怒为火中烧。

“如果你很想尝试在这里来一场对战，那我可以奉陪。一直听说，琉契大公主的魔法十分高强，我很想领教几招呢。”

“少废话，要打吧就来吧！”安娅暗念魔咒，身后顿时就出现一幅波澜壮阔的海月幻像。

“千万不能打！这个星球的土质已呈深碎状，你们的战斗会立刻让它四分五裂的！”枚海莉斯急忙上前拦阻。

“你想哄骗小孩子吗？该不是为了保住你们澹璎战士的小命才编造出这么荒诞的理由吧？真是可笑啊！”安娅神态轻蔑地说。

“姐姐，枚海莉斯不会胡说的。你看你的脚下，好像有点沉下去了。”沁人拉着安娅的衣袖小声低语。

“唉，有些人就算不动，也会弄沉一块地的嘛。”方栩天不知好歹地搭上一句。

“你说什么！”安娅涨红了脸，脸色极其难看地质问向对方。

“姐姐，不用理他，那是无赖的戏言，我们可不能掉了公主的身分啊。”沁人第一次搬出“公主”一类的老话来说服老姐。

“眼睛瞪得太大就不好看喽。”方栩天双手放在脑门后，旁若无人地和安娅抬杠。

“你！大胆狂妄的东西！看我怎么教训你！”安娅气得都巴不得给他一拳头。 “如果不是看在云士的份上，你早就命丧黄泉了，还敢在那里放肆！”

“好吧好吧，我也看在潋文的份上，不和你这个大美女计较了。不过我劝你，说话学得温柔点，太气汹汹了会消化不良的。”诩天说着瞟了一眼气质高贵的安娅，一时间竟错以为是莫珍珍。原来在这种时刻，他仍然记着她的，然后，他大声地叹气。把不知所情的安娅气得更加离谱。

沁人见势劝不住老姐，只好跑到司徒潋文这边来，玩玩看看。

方诩天被安娅用法术狠揍了一顿，但也许是经历过“隐形细胞体”的作用关系，他竟然觉不着疼。这样一来，他更加得意，更加随心评点起安娅的服装品味来。

突然，一只小小的闪光飞过他眼皮。他眼睛一亮，精神焕发起来。那不是安娅给他的法术攻击。基本上，安娅是用大束光波痛击他的。所以这样小的一点，绝不可能出自安娅之手。而那个光点却开始缠着他紧紧不放，他便很想抓住它。因为看来，它并无毒害。

“不要碰它！”希伦奥突然出现在方栩天面前，大声制止。

“干嘛？我想捉荧火虫玩也不行啊？”诩天继续要伸出手去抓，但被希奥伦一下子拎到十米开外。

“如果你敢碰一下，就会变成和它一样！”

“啊？是吗？”诩天不敢相信。

希奥伦飞快抽出随身军刀，对准光点挥了几下，那光点便被困在了一圈刀光形成的结界里，只能极小范围地飞动。

“奥，不要伤害它！”枚海莉斯闻讯赶到光结前。

“小姐，它就是我们遗失的另一个隐形原体型，看来飘流到这个抛弃的空间里，是被琉契扔掉的。也已不可再恢复。”

“把它带回去看看有没有可能……”

“但是带着它，会是我们的一个隐患，小姐要考虑到其他人的安全……”

“你们在说谁是隐患啊？那个小荧火虫吗？它蛮可爱的呀。”方诩天凑过头来问。

“她不是荧火虫……”枚海莉斯有些犹豫地说。

“那它是什么？是宇宙的新虫类吗？”方栩天自以为问得很有科学价值。

“她是和你一样的隐形细胞，只不过是个彻底失败体罢了！你快滚到一边去，这里没有你什么事。”希奥伦威严地说。

“跟我一样隐形细胞？它……不会是？小LADY，快告诉我，她是阿珍吗？是阿珍吗？”方栩天激动地拽住枚海莉斯的衣袖。

“十之八九应该是……”

方诩天闻之不顾一切地扑上前，想抱住那个结界，但是一股酷寒的气阵一下将他反弹到了原地。

幸亏有潋文从后面扶住他，方栩天才没跌得难堪。

“阿珍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的？她不在牢房里蹲着吗？到底怎么回事啊。”诩天伤心地悲泣，明明情人就在眼前，却不能相拥，实在是太过遗憾了！

“不要紧，有枚海莉斯在，一切都不会有问题。”司徒潋文只好从最好的一面去安慰这个伤心的大青年。

“你不要什么事都揽到小姐身上，这一次她也无能为力。这个原形体只能让它留在这里，或者再次扔到宇宙空洞里去。”希奥伦尖锐的眼神中透出冷毅的坚决。

“也许我们可以把它继续封冻在一个隐藏空间，然后再在外面护上强咒，再带她走……”枚海莉斯尽力想着办法道。

“我的菱光结界只能维持不多的时间，如果让它和我们一起走，这个原体就会像一根多余的刺，造成我们想不到的干扰，那时就很麻烦了。”希奥伦说。

“你不能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里！要不，我也留下来！”方诩天跳起来，对着希奥伦大叫。

“真的不能让那个小光点跟我们一起走吗？”沁人问安娅。

“嗯。那个隐形体当初被洁雅抛进宇宙碎空，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又碰上。说到底这还是要怪澹璎，谁让他们造出这么愚蠢的怪物体出来。”安娅说。

“小姐，我们可以走了。我已经算出此地至澹璎星球的方位绝对指韫数，我会带着小姐安全抵达目的区。”

“喂！你这个澹璎人怎么做事这么小心眼！只想着计算澹璎的方位数，而不替我们算算琉契的方位吗？”安娅忿忿地指责道。

“小LADY，你不能走啊！你快帮我把阿珍救过来吧，就像你救治我的那样好吗？让她也活过来吧？”方诩天奔到枚海莉斯面前相求。

“如果能帮，我一定会帮的。”枚海莉斯回答。

“那还等什么呢，快用你那些神奇的工具救救她吧，她现在一定很痛苦，变得这么小，她一定受不了的，快救救她吧！”方栩天不离不弃地继续央求。

“想不到这个无赖也有感情的一面，真看不出来。”安娅暗想。

“姐姐，我们也帮帮他的忙吧。”

“你又犯糊涂啦！帮什么帮！我们自己还自身不保呢，那个该死的澹璎人还没有把琉契的回归数值告诉我们呢，没有那个定位值，我们的魔力是不够回去的，你明白吗？”

“真是好自私的姐姐啊。”希奥伦讽刺道。

“要你多嘴！你也不是一样？不敢出手救那个失败的隐形细胞体，怕受到万一的牵连，真是够胆小的了，还自称是神鬼战士，真是污辱澹璎的圣名啊。”安娅回敬道。

“彼此彼此吧。我们都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最终离开这里，这才是你我都关心的问题不是吗，所以废话就不必多说了。这是你的琉契的回归值，拿走了就快走吧，浪费时间可不妙啊。”

“姐姐，我们可不能让这个澹璎人看扁了我们琉契人高贵的品德啊！姐姐我们要行动！绝不能让他瞧扁了我们呀！”沁人大叫。

“说得也对！怎么可以让他瞧扁了呢，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安娅说着径自来到结界前，伸手试探了一下周围的护力指数。并不是最高，她的冰雨复活魔法可以完全施展。

“我从外界赋给它新的生命值，余下的，你试着用蔷薇咒语就行了。”

“等一下，我也来。”司徒潋文也站到了护界旁边。

“好啊，潋文哥！人多力量大。我会和潋文哥完美配合的！”

“潋文，你真是太好了。真不愧是我兄弟！”方栩天感激涕零。

“我也来。”枚海莉斯也来到了护界前。她改动好了奇摩仪，使它具备了更新的作用。

“人多手杂，可别来碍事。现在我要开始了！”安娅开始用心念咒。

几秒后，一团莹蓝的气流就围绕着菱结界撕裂开一道轻幔纱维。蓝光倾巢而入。

“真是一群胡来的家伙。”希奥伦侧身飞到枚海莉斯身后，他绝对首先要确保她的安危。

当安娅打开了护结后，沁人和司徒潋文立即各就各位，施展最深的绝技。

枚海莉斯在最近的地方加紧时间收拢着莫珍珍的光点。

这些分秒间的变化看得方诩天跌宕起伏，紧张得要命，毕竟攸关着他最亲女友性命的大事。上帝保佑莫珍珍重获容颜！他在心中不断祈祷。

“好了。”安娅收回手势，一切恢复平静。

“什么？已经好了吗？我的阿珍已经好了吗？怎么，还是这么小？”诩天百米冲刺般跑到奇摩仪旁边，左看右看收进去的小光点，就是看不出有多少不同。

“不要急，我会把她带回实验室，进行复原程序，到时你才能看到原来的莫小姐。”枚海莉斯解释道。

“那就是说还要等很久了？”方栩天有点泄气。

“你少不知足啦！我们可是浪费了很多魔力啊！”安娅喊道。

“是吗？那真要好好谢谢你们大家，如果有机会我请客啊。”

“谁要吃你的饭！”

“大美女阁下不肯不赏光也没办法啊。”方诩天无比情深地一鞠躬以示真心谢意。

“小姐，我们该走了。”希奥伦提醒。

“什么，你们要走了？那我们怎么办？”沁人追问。

“这是回琉契的定位值。我们各走各的路吧。”希奥伦说完，飞去一张纸条。

安娅稳稳地接住，其中正是包含了与魔法相接的超回归数力值。

“我跟谁回去呢？对了，只能是小LADY了，她要照顾我的阿珍，我也陪在阿珍身边才行啊。”方诩天自言自语着。然后，他回头看看司徒潋文，“你呢，和我们一起走吗？”

“我现在还是琉契的云士，必须送两位公主回去才行。”司徒潋文回答。

“那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呢？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地球呢？”方栩天接着问道。

“这些问题现在恐怕还不能回答。要看事态的发展再定了。”司徒潋文的双眼直直地望向枚海莉斯，这番大战前的相见无疑是他最觉得幸福的时光。而分手的时刻总要来临，不知下一次的相逢，是否依旧和风细雨，但不会再可能了，他和她都明白这点。

“再见了！枚海莉斯！”司徒潋文在心里念着，他多想伸出双臂再度紧紧拥抱住那瘦弱的双肩。但是枚海莉斯逃开他焦灼的目光，不忍心分离的伤口黯然间加剧。她断然地拒绝和他直面话别的场面，她转身走到前方，小心地保管好莫珍珍的隐形原体，随着希奥伦的脚步，和方诩天一起，突破交错的空间关口，慢慢消失。

很远的地方似乎闪过一轮残月的盈光。潋文确信枚海莉斯已经完全离开自己的视线，而他也该动身离开了。安娅已经准备好回程法咒，他们的离开因为需要特别魔咒的辅助力而格外耗时。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他们也随之消失，回落到属于自己星球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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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终点的地方

琉契星道终于在万道阳光的照耀中归于最强位。历经沧桑的国土骤然重现超乎寻常的勃勃生机。

琉契的军队全副武装，出发的号角已然奏响。他们在琉契王迪凯亚斯的亲自率领下，即将迎战紫璎。他们相信，万古的圣灵会保佑琉契打赢这场大仗。

浩浩荡荡的澹璎舰队，已经在外系云层中摆开了围歼战势。只等琉契大军自投入网，然后一举定乾坤。这次的总指挥是希奥伦和枚海莉斯。

两支各怀信心的军队在宇宙间遭遇。

激战即将打响!

暗夜的星云在炮火和烟灰声中响彻云霄。

如果还有什么可以留下，只有--死亡的残骸。

配备着高能摧毁机炮的紫樱军舰毫不保留地冲击着每架敌机，而琉契军则竭尽全力反击。

司徒伊菲诺斯云士终于吸收了星轨正心的能量，开始投入战斗，无限中的眼神已杀机临风。

希奥伦已经挥动龙吟刀，朝伊菲诺斯袭来。

双方在空中互掷出光电的火环。

对峙，交替，机甲间的摩擦，钝重的兵器发出最雷霆的嘶吼。

战局很快陷入胶着状态。

灵与肉的搏击，神与魔的对垒。谁都不在意料之外，都要付出最惨重的代价才能相抗衡。

坐在总舰上监督整场战役的枚海莉斯，目光一丝不敢放松地关注着希奥伦和云士的较量。预感在紧迫地告知，如果放任这样强的魔力对撞，一定会有最坏的可能。

忽然，一道风铃吹过耳际，不和谐的声音。但熟悉。她真切地听见，并且确信。那道清泠的风铃似是久远的约定。一种很奇异的想法蹿进的她脑中，她明白那感觉的来意。她在被谁召唤。

枚海莉斯立即从舱位上站起，吩咐下官继续原位守候，而自己则步入侧翼的传机库。

她跳进一架机子，出发。

内心的命运呐喊已经在推波助澜。

她的身体如沐无数离奇的幻彩。她的驾驶的机子穿越了天空最残酷的战场。一直飞向遥远的不定的外太空。

强烈的感觉没有消失，翻腾的云雾在轰隆震动。

发羽飘散成长长的一拢，铺成漫天过海的密文，缭绕在她的身体周围。

在这层层密文的间隙，沁人怀抱“海焰”，悄然降临。

“枚海莉斯！我已经会用这个海焰召唤一切力量了，总算赶得及！”

“你要召唤伏霏琊吗？”

“嗯。我已经把自己的蔷薇神咒放进去了，还有姐姐的冰雨咒也放进去了一点点，如果能再加上枚海莉斯你的力量大致就行了。”

“还需要一件承受力很强的武器来作引接口。我已经研究很久了，希望可以成功。”

而此刻，外面的硝战已进入决定性阶段。龙吟刀泛白的刀锋，显出最浓烈的杀气，吐着火舌的龙焰，拼命燃向对面的伊菲诺斯。

司徒潋文从火光中斩开一条怒浪的咽喉，吞噬着龙吟刀每一次极致的烈焰。

不相上下，转移，天崩和地裂。

琉契星道回归的外部压力，迫使希奧伦在无形中减低了速度。尽管那是微乎其微的一瞬，但足够影响之后的战况。时间拖得越久，就对他越不利。

希奥伦大吼一声，手中的龙吟刀顷刻变换刀势，下步就要引发爆发星变的万钧一击。

司徒潋文同样屏气凝神，准备打开伊菲诺斯盔甲自身的最强魔值，一举催毁敌人。盔甲很有魔性地体察到操纵者的心思，它立即狂烈地加速收缚潋文体内的能源，然后千万倍地释放。

两束可怕的深黑色雷光从龙吟刀前喷薄而出，司徒潋文并不退闪。他挥出一记幽龙飞涧般的气流……

“枚海莉斯！不好了，他们火拼得那么厉害！太危险了！”沁人在海焰的玻璃屏里看得一清二楚，她快要不敢往下看。

“只好用这它了！”枚海莉斯默念极源咒，这是家族封印的极密之令。

霎时间，静静的空宇，飘起一朵、两朵，小雪。或许，那并不是雪的花瓣，只是流动的寒气吹化了云彩。也或许，是被灯塔暗暗照映的流萤，不断飞落。

枚海莉斯的身形溃散，她的精神灵子幻聚成第二把幻式龙吟刀，她用思想回复了原龙吟刀的成型结构，作为最后的赌注，但求一试。

“你不要紧吧？”沁人不安地看着在面前隐隐要消失的枚海莉斯的身影。

“沁人，快制止他们……”

“是！”沁人一咬牙，用咒语打开海焰的能量中心，将它和龙吟刀合为一体。

燃烧的刀柄，发出夺目的璀灿光焰。像一条无畏的巨龙，冲破一切障碍，把相峙对杀中的司徒潋文和希奧伦隔开到了两层空间。

光，继续延伸，最后消融在一片纯净的蓝色光体中。

双方的舰队和战士全部停止攻击，舰上的能源全都降到最低线的维持状，监控仪上也纷纷跳出波动的空白。一切都归于洞稀的寂静。如万事之源的开初，浑沌中的真璞。

“枚海莉斯……”司徒潋文喃喃地呼唤着，刚才有一刻，他好像知道她来过身边，很近地，又走开了。

他褪去身上重重的伊菲诺斯盔甲，在失重的空间，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他说不出话，眼睛开始失血。细小的伤口全部崩发。伊菲诺斯吸走了他的能量，他为什么还能活着，他无法解释。

可是，刚才确有一刻，她出现在他脑海。就在那一刻，他才得以逃脱命运的残酷制裁。

鸟雀轻鸣，他跌在有风雨飘荡的季节上空。

反反复复地挣扎，他似乎看见枚海莉斯的背影。

依然那样轻柔，是他永不放弃的最终。

战斗已经结束。

他吃力地倒在她的脸颊旁，沉眠……

后序：

清新的早晨，马棚里几匹新降生的马驹正在不安静地踢着草屑；一只花狗东窜西跳着，它的皮毛已经比以前浓密许多，泛出油亮的光泽；数头奶牛，扬起脖子，“哞哞哞”地叫唤。

热闹，而又熟悉的一切。

但是，曾经的主人似乎还未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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