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黑武林》 作者:慕容明渊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 作品相关 你喜欢下网络军旗吗? 你喜欢下网络军旗吗? 在网络游戏中,有人喜欢玩传奇,有人喜欢玩大话西游,也有人喜欢下军旗。 而我恰恰就是一个军旗爱好者。 以前家里没买电脑时,很多时间都在网吧,而我在网吧所做的主要的事情就是下四国军旗。 现在家里有电脑了,却每天都要码字,不过我每天还是抽出一些时间来杀上几盘。 也有人说军旗是小孩子玩的游戏,我却不这么看,我觉得军旗是一项具有独特魅力的棋类游戏。 人类可以制造出能够战胜象棋世界冠军、国际象棋世界冠军、甚至是围棋世界冠军的计算机程序,但人类永远也无法制造出能够战胜一个普通军旗棋手的计算机程序。为什么?因为其他棋类游戏都是考验人的计算能力,而惟独军旗考验的是人的判断能力,而四国军旗则更要讲究双方之间的配合。 在四国军旗中,也不存在绝对的顶尖高手,任何自认为军旗水平很高的人都有败在普通棋手手下的可能。 军棋很具艺术性,也有极大的不可预知性,极富戏剧性,很多时候一盘棋形势在数招之内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甚至在数招之内便会胜负易主,一盘精彩的军旗就像一部好莱坞大片,悬念迭生,跌宕起伏,令人回味无穷。 这都是军旗的魅力所在。 但现在的网络军旗,特别是四国军旗还有许多不完善之处,如果加以完善,军旗将变得更加的完美,以下是我对军旗的几个看法: 第一,在四国军旗中,很多人都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在你的棋局还没结束之时,对家却无缘无故地认输了,最终导致你也输棋。这对你的确有些不公平,所以我认为在对家的棋局还未结束的时候,一方如果想认输,就必须经得对家的同意,否则将视为逃跑。 第二,很多人在下棋之时,也时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在双方的实力都遭受到一定的损失以后,双方就都不敢投入进攻了,这时,你便会觉得军旗相当的无趣。我认为军旗应该鼓励进攻,将主动进攻这一概念引入军旗之中,所谓主动进攻,就是拿已方的棋主动到中圈或是对方地盘碰对方的棋。如果这盘棋最后是和局,是不是可以算主动进攻多的一方赢半盘,主动进攻少的一方输半盘。 以下还有两个观点似乎更是天方夜潭了,但我还是想说说。 第三,是不是可以将竞技比赛中的暂停规则引入军旗,在一盘军棋游戏中,双方都可以请求一次暂停,在暂停之时,双方都可以对已方可以运动的子力进行点对点的调换,这样军旗是不是会变得更加的有趣呢? 第四,建议某个游戏网站设立一个军旗比赛专区,任何人只要付费成为会员都可以参加,但成绩不佳者便会早早淘汰,夺得前若干名者则有一定的奖金或是奖品。 这些都是一家之言,不支持我的观点的朋友们千万不要见怪,纯当我胡说八道。 另外,看了我这篇文章的朋友一定要去看看我的武侠小说哦。 第一卷:混在江湖 第一章:参加乡勇 沈飞鱼。 沈飞鱼一直是一个江湖上的小混混,也一直没有混出什么名堂来,都二十五六的年纪了,也一个老婆也没有娶上。 早在他十二岁那年,他便已经父母双亡,成为一名孤儿了,他从老家一路靠着乞讨、吃别人的剩食、加上一些小偷小摸等手段艰难地来到了苏州,投奔到了他的舅舅家中。 不过,他舅舅一家子都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生存状况也是相当的恶劣,依靠着繁重的农活勉强地维持着生计,而且他的舅舅舅妈对他一点都不好,非但不让他念书,还将家中最重的活全都交给他做,活稍做得不好,或完成得稍微慢了一些,便会遭来他舅舅舅妈的恶言相向。 沈飞鱼活脱便是他舅舅家里的一个长工。 而沈飞鱼自己却总是暗地里抱怨道:“我简直连一个长工都不如呀,长工多多少少还有一些工钱,我却没有。” 他舅舅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总是将一些坏的东西灌输给他。 他舅舅在高兴的时候总会对他讲一些三国的故事。 不过,他舅舅也只会讲三国的故事。 他舅舅总是说刘备的成功主要在于他的脸皮厚,而曹操的成功则主要在于他的心黑。 于是,他舅舅则得出了一条结论:一个人要想扬名立万,就必须要做到“厚黑”二字。 他舅舅总是这样的教他:“舅舅不能养你一辈子,你总有一天会出去闯天下的,你要想闯出点名堂来,不‘厚黑’一点是绝对不行的呀。” 沈飞鱼听到这样的话,心里便会不大舒服。 “你怎么总是这样地教我?你怎么不用同样的话去教教你的儿子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其实也并不希望他的舅舅用同样的话去教他的表哥。 因为在这个家里,他的表哥是对他最好的人,所以他并不希望他的表哥变成一个坏人。 看得出,他的表哥的确是将他当成了一个朋友,不但经常会与他谈心聊天,还时常都会为他分担一些体力活,更为重要的是,他表哥在他闲暇之时还会教他一些武功。 在他十六岁之时,他也算学会了一些三脚猫的功夫,他自己也不禁觉得得意了起来。 他压根就不觉得自己此时的武功只是一些三脚猫的功夫,相反,他觉得自己此时的武功已是相当的高深了,他常常都会这样地问别人:“如果现在有一家镖局请我去做镖师,我是去还是不去呢?” 旁人口中不说什么,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但除了他表哥对他好一些以外,他在他舅舅的家中便再也感觉不到哪怕是一丝的温暖了,每天都要做极重的农活,加上舅舅舅妈对他的态度也是一天比一天更加的恶劣,使他对他眼下的生活感到极其的厌恶。 终于有一天,压抑在他心头已经很久了的那股怒火终于爆发了出来。 于是,他对他舅舅说出了一句他舅舅做梦也想不到他会说的话:“舅舅1我想在你的家里做一个真正的长工。” 他舅舅顿时便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将“厚黑”之术教给他的外甥,而他的外甥却首先便要反过来“黑”上自己一把。 但他舅舅愣了不久以后便也做出了最为简洁的回答:“我们家穷,请不起长工。” 于是,沈飞鱼便离开了他舅舅家,开始了漂泊江湖,四海为家的生活。 很快,沈飞鱼便在江湖上结识了一帮朋友,但这些朋友都是一些江湖上的小混混,他就是想“黑”,也不能从他们身上“黑”到任何东西, 当然,也没有任何镖局请沈飞鱼去做镖师。 就这样,沈飞鱼与他的一帮朋友一起在天下四处混着日子,他们时而做乞丐,时而做无赖,时而做小偷,偶尔也给别人做几天短工,在颠沛流离之中,日子倒也过得不慢,不知不觉间,已经混了将近十年的时间。 现在他已经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了,却连一个老婆都还没有混到,他心里当然也很是着急了。 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如果自己就是这样继续潦倒下去,到死那天也是膝下无儿无女,不但自己一世是白活了,到了九泉之下也没有脸面去见他的父母。 但他也十分的清楚,自己现在是乞丐不像乞丐,流氓不像流氓,贼不似贼,盗不似盗,说得更过分一点,他是人不像人,鬼不似鬼,像这样的人要想娶一个老婆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他对一件事情感到特别的遗憾,那就是在他寄住在他舅舅家里时,他舅舅曾经常告诉他,要想在天下闯出一点名堂来,就必须要做到“厚黑”,但他却从来都没有请教过他的舅舅,究竟要怎样去“厚”,如何去“黑”。 事实上,他闯荡江湖近十年的时间,的确一直都还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厚黑”才能摆脱如此潦倒不堪的生活,他其实也不敢奢求太多,只要自己能够“厚”出一个老婆来,“黑”出一个儿子来,他便心满意足了。 尽管生活如此的不堪,尽管他娶老婆的希望也是那么的渺茫至极,但至少在表面上,别人却很难看出他的痛苦。 他总是显得非常的乐观,在他人的面前总是一幅嘻嘻哈哈、甚至有点滑稽的模样,加之他的言语也通常比较的幽默,所以他很多时候都能将旁人逗乐。 他经常都会用一种自我嘲讽的语气对他最好的朋友付高林道:“但愿突然有一天,我会在一个乞丐堆里发现一个长得相当漂亮好看的女乞丐,然后她又会莫名其妙地喜欢上我,然后我马上要她做我的老婆。然后我们俩又生下一大群可怜、但又十分可爱的小乞丐。” 付高林每当听到沈飞鱼的这番话语之时,总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就天天这样做梦吧。你也不想想,长得相当漂亮好看的女人怎么又会做乞丐呢?即便做了乞丐,又怎么会喜欢上你这样的小混混呢?要知道,同样是江湖上的小混混,也有贵贱之分,有些人是小混混中的精英,有些人却是小混混中的渣子,而你恰恰就是小混混中的渣子。” 沈飞鱼则苦笑道:“喂!老兄!你怎么如此贬低我呢?说不定我也是小混混中的精英呢。” 他似乎在不知不觉之中,便已经学会了他舅舅教他的厚黑之术中的“厚”。 这天,沈飞鱼与付高林两人经过鹰谭府城时,突然看到了张贴在城墙下的一张告示。 告示的大意是,近来鹰谭地界匪患甚重,横行乡里,几个鹰谭地界的大户决定共同出资组建一个乡勇团,协助官府肃清鹰谭一带的土匪,保境安民,希望天下有武功者能积极参加这个乡勇团。 付高林马上便已经有点动心,他点点头道:“这是一个机会。”他语气一顿,又顾虑了起来:“只是我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别人能不能看上我们呢?” 沈飞鱼却莫名其妙地看着高付林,道:“难道你想参加这个乡勇团?” 付高林也奇怪地看着沈飞鱼,问道:“难道你不想?” 沈飞鱼摇摇头道:“不想。” 付高林惊诧道:“为什么呢?你不总是说想有一份稳定的差事,想有老婆孩子,想过一种正常人的生活吗?参加这个乡勇团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沈飞鱼苦笑道:“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呢?官府都奈不何的土匪肯定是十分的可怕,我们跟着乡勇团去剿这些土匪,岂不是危险至极?恐怕到了最后,老婆没娶上,却白白地丢了性命,这样的傻事我才不会干呢。” 付高林也苦笑道:“看来你虽然活得这么潦倒,却把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沈飞鱼道:“那当然,好死不如赖活着,一个人无论活得如何凄惨,只要是活着,就比死了要好,这是我的座右铭,我以前就告诉你了呀。” 付高林却还是想去参加这个乡勇团,于是他竭力地想说服沈飞鱼:“但一个人有些时候是要冒一些险的,是吗?你如果老是连一点险都不敢冒,你就永远只能做小混混中的渣子,永远都娶不上老婆,是吗?” 沈飞鱼点点头道:“你说的话似乎有些道理,弄得我也有点想加入这个乡勇团了,可是……可是我还是很怕。” 付高林则继续为沈飞鱼打气:“不要这么害怕嘛,你沈飞鱼福大命大,怎么会那么轻易地死呢?” 这一句话便提起了沈飞鱼的勇气:“对!我沈飞鱼福大命大,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死去呢?我决定与你一起马上去参加这个乡勇团。” 沈付二人很快便找到了这个乡勇团的招勇之处。 在这个乡勇团的招勇之处,场面与秩序其实都比较的混乱,而且招勇之人不但没有什么武功,也看不懂什么武功,其实沈飞鱼与付高林都只是使出了几套没有多少实用价值的花拳绣腿,但他们很快还是顺利地进入了这个乡勇团。 第二章:作战计划 飞虎山是鹰谭境内的一座高山,飞虎山不但高,而且还相当的陡峻,于是一伙强人便看中了飞虎山,在这里落草为寇。 这伙强人的头名叫马天跃,他有一个非常牛的绰号,名叫“黑豹”,他的武功十分的高深,在武林之中绝对算得上是超一流的高手,而在他的手下则还有几百名武功个个不弱的兄弟,所以他在江湖上的名头自然也是十分的响亮。 在飞虎山落草以后,马天跃便在山上建立起了山寨,依着山名,他们也将他们的山寨取名为飞虎寨。 在飞虎寨落草仅仅一个月以后,马天跃便带着他的弟兄们有一次大的动作。 顾家庄是鹰谭地界的一个大家族,也是鹰谭地界拥有良田最多、最为富有的一个乡绅家族,为了保护家族的利益,为了不使家族成员的生命和财产受到侵害,他们自然也雇请了一大批武功比较高强的武林人士为他们看家护院。 但飞虎寨第一个侵犯的目标便是顾家庄,而且马天跃带着他的数百名手下比较轻松地便杀入了顾家庄,杀死了庄内的多名护卫以及几个家族的重要成员,并将庄内的钱财洗劫一空。 鹰谭知府衙门这才对飞虎寨引起了重视,马上联合驻在鹰谭境内的一支地方官军对飞虎寨进行了围剿。 不料,飞虎寨众人却利用飞虎山的险峻地势以及他们高强的武功将官军杀得一败涂地。 自此以后,鹰谭官府和地方官军便不敢再进攻飞虎寨了,而飞虎寨便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洗劫庄园,打劫富户了,弄得鹰谭地界很多地方都是鸡犬不宁,人心惶惶。 而鹰谭官府虽然也将此事奏报给了朝廷,但官员们害怕朝廷的怪罪,在奏报之中也只是轻描淡写,所以并没有引起朝廷的重视。 这可害苦了鹰谭的大户们,他们时时都要担惊受怕,不知灾难何时会降临到他们的头上。 无奈之下,几个大户只有决定不惜血本,联合起来组建一个乡勇团,配合官府消灭飞虎寨。 他们的确各捐出了一笔很大的银子,他们将各自捐出的银子合在一起,足有二十万两之多,然后他们便将这笔巨大的银子交到了几个他们非常信任的经办人手中。 然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些貌似老实的经办人其实个个都是披着羊皮的狼。 由于这些大户平时事情相当之多,又因为他们对经办人十分的放心,所以他们很少去监督经办人对他们的银两的使用情况,于是,经办人便可以肆无忌惮地将大笔大笔的银两塞入到自己的口袋之中,而真正留下来筹措乡勇团的银两便不多了。 乡勇团原来计划要请大批武林之中的高手加盟的,但由于经费不足,他们几乎就请不到任何武功高强之人了,就连招聘乡勇的人也全都是一些不会武功、也不懂武功的人。 于是,沈飞鱼与付高林这样的江湖小混混才得以进入这个乡勇团。 其实,在这个乡勇团中几乎都是一些像沈飞鱼付高林这样的只会几套花拳绣腿的江湖小混混,他们无以生计,全都是进入乡勇团混饭吃的。 在这个乡勇团之中,很多人都觉得只有自己才是南郭先生,他们却不知道乡勇团中几乎全都是一些南郭先生。 尽管如此,这些“南郭”们在乡勇团匆匆训练了一个月以后,这个乡勇团的头领便已制定出了消灭飞虎寨的计划。 这个计划其实也不复杂,他们想让官军先去攻打飞虎寨,然后官军诈败而去,使飞虎寨众土匪在短时间内产生麻痹思想,然后乡勇团立即去攻打山寨,争取在他们大意之下能够一举拿下飞虎寨。 但首先的问题是,要哪支官军先去攻打飞虎寨呢?哪支官军的头领又心甘情愿让自己的军队去做这样的事情呢? 要做成这事的确不易,无奈之下,几个大户又各自献出一笔银子,买通了当地一名副将,这名副将在收下一笔相当可观的银两以后,才勉强同意让自己手下的人马配合乡勇团围剿飞虎寨。 也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大户又说自己已经收买了飞虎寨中的几人,在乡勇团进攻山寨之时,愿为内应。 这就使得大户们以及乡勇团的头领们的信心大增,他们深信乡勇团是可以将飞虎寨一举消灭的。 这天晚上,行动便正式开始了。 首先由官兵进攻飞虎寨,攻了一个多时辰,官兵便开始溃败,很快,官兵便作鸟兽散去了。 飞虎山之上顿时便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之声。 又过了一个时辰,乡勇团的上千名乡勇便迅速地赶到了飞虎山的山脚下,并马上向山上冲杀而去。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沈飞鱼与付高林。 而飞虎寨的众土匪也似乎并没有完全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面对外敌突然再次来犯,他们也是井然有序,全无慌张之意地出来迎敌。 沈飞鱼显得非常的害怕,他也没有拼命地向山上冲杀而去,他甚至走得非常慢,本来在队伍前面的他渐渐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而他最好的朋友付高林则不大情愿地跟着他慢了下来。 在付高林的心中,自己应该是要冲到最前面去杀几个土匪,为自己扬扬名的。 而乡勇团众乡勇在与飞虎寨众土匪交上锋以后,情势却完全出乎付高林的想象。 毕竟飞虎寨的众土匪都是武功较高之人,而乡勇团则完全是一群乌合之众,双方实力完全就不在一个档次上,双方一交上手,土匪们一阵冲杀以后,不一会的工夫,冲在最前面的乡勇们便全部倒下了。 土匪们继续向山下冲杀而来,而那个大户买通的内应们却也迟迟没有出现,乡勇团很快便现出溃败之势。 乡勇团居然比官军败得更快,败得更惨。 大户们的银子花得实在是太冤了。 先前的那支官兵为了配合乡勇团剿灭飞虎寨,还有意打了一场败仗,他们也实在是太冤了。 沈飞鱼见势不对,马上便拉着付高林的衣角道:“我们快跑吧。” 付高林也知道乡勇团绝无取胜的可能了,只得决定与沈飞鱼一起逃跑。 他们两人快步蹿入了一片树林之中,并用一个尽量快的速度向树林的另一边疾步冲去。 但突然不知从何处跃出了一个约莫五十岁,头顶光得发亮、脑袋又圆又大、身材也是又高又胖的土匪阻住了他们的去路。 沈飞鱼的脸色立即变得惨白至极,全身也开始战抖得厉害,他用一个同样战抖的声音道:“付高林!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为何要如此害我呢?当初我……我是不敢……不敢进这个乡勇团的呀……而你……而你却硬将我拉了进来……现在你让我陪着你死,你高兴了吧?……我……我还没有……没有娶老婆呢……我就要这样地死去……老天啊……你真不公道啊……”他几乎就哭出了声来。 第三章:认贼作父 而付高林的神色则还是比较正常的,并没有显得非常的恐惧,甚至也没有显得十分紧张。 反正活得这样的窝囊,活着和死了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付高林的心里是这样想的。 他听到沈飞鱼说出了那番话语,他口中并没有回击沈飞鱼,而在他的心中,则立即有点瞧不起沈飞鱼了,除此以外,他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有一些愤怒。 “以前我还以为你是说着玩的,想不到你真是如此的怕死,再说,你再怎么怕死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来埋怨我,甚至还说是我有意在害你呀。你哪里还将我当朋友?你哪里还是一个人?我付高林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将你这种人当成朋友。” 站在他们身前的土匪的脸上却渐渐地流露出一种怪异的笑容,他时而看看沈飞鱼,时而又看看付高林,良久不语,他似乎在品味着沈付二人的脸上两种迥异的表情。 沈飞鱼渐渐地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他口中不禁喃喃地乞求道:“大侠……饶命呀……大侠……饶命呀……”他的双膝几乎便向地上跪了下去。 那土匪的脸色显得相当的满意,他也终于在此时开口了:“你应该叫我马寨主。” 沈飞鱼与付高林二人均是大吃一惊。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站在他们身前的土匪竟然便是飞虎寨的寨主马天跃。 付高林知道自己今天是必死无疑的了,他干脆便闭上了眼睛,也不再多想什么了。 而沈飞鱼则显得更加的惶恐,但是他的神志似乎还是比较清醒的,因为他马上便不断地向马天跃作起揖来,而他的口中也在不停地道:“原来是马寨主……原来是马寨主……在下久仰你的大名了……在下久仰你的大名了……在下……在下早就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在下早就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在下……在下早就想拜到马寨主的门下来了……只是……只是在下乃江湖上的渣子,武林中的垃圾,马寨主怎会收留我这种人呢?……” 付高林听到这番话语,一股莫大的怒火不禁从心底迸了出来,他大声吼道:“沈飞鱼!没想到你是如此的没有骨气,为了保住你的狗命,竟然在这个贼人的面前如此的恬不知耻!” 马天跃是大笑不止。 笑毕,他才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乡勇团是一群乌合之众了,所以你们在攻打我的山寨之时,我大可以作壁上观,看看热闹也无碍大事。在看热闹之中,我特别注意到了你。”他将眼睛盯在了沈飞鱼的脸上。 沈飞鱼仍是一幅十分害怕的样子,嗫嚅道:“是……是吗?我有什么特别吗? 马天跃浅笑道:“我觉得你特别的可爱。” 沈飞鱼道:“谢谢马寨主的抬爱,其实我这人也不大可爱,但是既然在下在马寨主的眼中是如此的可爱,马寨主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杀我呢?” 马天跃并没有直接回答沈飞鱼的问题,而是继续笑道:“你是乡勇团中长得最俊的人,也是乡勇团中最为胆小、最为怕死的人,可以说我用胆小如鼠来形容你也还是对你的夸奖。” 沈飞鱼哭丧着脸道:“真是太谢谢马寨主了,我这人长这么大了,马寨主还是第一个夸我长得俊的呢。就为了这句话,今日马寨主就是将我杀了,我到了阴间也会对马寨主感激不尽的……” 付高林不禁在旁边又骂了一句:“恶心!” 马天跃则又是一阵大笑。 沈飞鱼继续道:“至于我的胆量小,我……我其实在此以前也没有发现我自己是如此的胆小……” 马天跃又一次响起清脆的笑声,笑毕,他才道:“我一向都十分的看不起胆小如鼠的人,但是你却是一个例外。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你战战兢兢的样子十分的可爱,简直就是可爱至极。” 沈飞鱼似乎感动得几乎热泪盈眶,他激动地道:“从来没有人如此的夸奖过在下,只有马寨主你呀……我……我真是……真是不知该如何报答马寨主你对我的这番夸奖呀……” 马天跃冷笑道:“你也不要如此的激动,我只说你可爱,却并没有说不杀你。” 沈飞鱼稍微放下的一颗心再次悬到了嗓眼上,他居然大声啼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喊:“马寨主!饶命呀!马寨主!饶命呀!”这一次,他是真的跪在了地上,并且在地上磕头不止。 付高林不禁在旁边大骂不止:“丑态百出!将你祖宗八代的脸面都丢尽了!” 但马天跃与沈飞鱼却都仍旧没有理会他。 马天跃第四次大笑了起来,笑毕,他才道:“你先起来吧,我也并没有说一定要杀你呀。” 沈飞鱼的心又稍稍放下了一点,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嗫嚅道:“那在下……在下要怎么做,马寨主才会不杀我呢?” 马天跃看着沈飞鱼,脸上再次现出诡异的笑容,他道:“是不是只要我不杀你,我无论要你干什么,你都愿意? 沈飞鱼马上道:“是的是的。只要马寨主不杀在下,马寨主就是要在下去吃地上的狗屎,在下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吃的。” 马天跃第五次大笑起来,笑毕,他才道:“你如此可爱,我怎么忍心让你去地上吃狗屎呢?” 沈飞鱼嗫嚅道:“那马寨主到底想让在下干什么呢?” 马天跃道:“我要你做我的干儿子,因为你实在是太可爱了。” 沈飞鱼毫不犹豫地再次跪在了地上,倒蒜般地磕起头来,一面还哽咽着道:“干爹!干爹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黑豹’,居然能收下我这等江湖小混混做干儿子,我真是三生有幸呀!我真是祖宗积德呀!我该如何来报答干爹这份浩大的恩情呢?我以后唯有好好的、像亲生儿子一样的孝顺伺候你老人家了。” 马天跃第六次大笑起来,道:“好了!好了!乖儿子!乖儿子!快起来!快起来!别在地上跪疼了。” 不料,沈飞鱼还未从地上爬起,他们身边的付高林便再一次破口大骂,他已经显得怒火冲天了,他的骂声更大,他骂出来的话也显得更加的恶劣。 他痛骂道:“沈飞鱼!你简直就不是一个人!你简直就是一个畜生,为了保住你的一条狗命,你不但可以在贼人的面前摇尾乞怜,你甚至还可以认贼作父,你说你还算不算得上是一个人?……” 话骂到此,他便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骂了,而是他不能骂了。 因为他身上的包括哑穴在内的几处大穴已经被马天跃封住了。 因为马天跃已经不容忍付高林如此放肆地痛骂下去了。 沈飞鱼站起身来以后,马天跃又细细看了看他,一幅相当喜欢的样子,然后又笑着问他:“乖儿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沈飞鱼的心渐渐变得轻松了一点,他道:“孩儿叫沈飞鱼。” 马天跃继续笑道:“沈飞鱼?这名字好!这名字好!鱼都能飞起来!哈哈!”语气一顿,又道:“鱼儿!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沈飞鱼的心渐渐完全塌实了下来,他的脸上也开始流露出了笑容:“当然可以。干爹!鱼儿以后一定会十分十分的孝顺你老人家的,你要我做的事情我也是不敢违拗半点的。” 马天跃道:“真的?” 沈飞鱼道:“绝对是真的。” 马天跃道:“那我现在就要你做一件事情。” 沈飞鱼道:“干爹只管吩咐。” 马天跃指了指已经不能动弹的付高林,道:“这个人刚才骂了你很多很难听的话,你知道我最不能容忍他骂的哪一句话吗?” 沈飞鱼道:“孩儿……孩儿不敢说……” 马天跃有点愤怒地道:“他居然说你认贼作父,这对我们父子两人都是一个侮辱,你知道你应该怎样回击他吗?” 沈飞鱼嗫嚅道:“孩儿……孩儿不知。” 马天跃抽出腰间的宝剑,将它交到了沈飞鱼的手中。 第四章:卑躬屈膝 当沈飞鱼接过马天跃手中的宝剑时,他接剑的手又开始颤抖了起来,他说话的声音又开始哆嗦了起来:“干爹……干爹难道……难道要我杀了他?” 马天跃点点头道:“我们飞虎寨的人一向不喜欢与别人磨嘴皮子,一向只喜欢用刀剑来解决问题。” 沈飞鱼心中着急,几乎又要哭出声来,道:“干爹!这不可以呀……” 马天跃似乎有点不悦,道:“为什么不可以呢?这个人站在这里连动都不能动了,难道你还不敢杀他?难道你的胆子就小成这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就真的不配做我的干儿子了。“ 沈飞鱼泣声道:“孩儿并不是不敢杀他呀,只是……只是……” 马天跃道:“只是什么?” 沈飞鱼持在手中的剑在剧烈地抖动着,他道:“只是……只是这个人是孩儿生平最好的朋友,孩儿不忍心杀他呀。” 马天跃皱着眉头道:“可是这个人如此侮辱了你,侮辱了你的干爹,难道就这样算了?” 沈飞鱼的手脚仍在抖动着:“这……这……” 马天鱼似乎已经有点生气:“鱼儿,你刚才还信誓旦旦地对我说,我以后要你做的任何事情你都是不敢违拗半点的,而这是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情,难道你就敢违拗了吗?” 沈飞鱼的心“嘣嘣嘣”地跳得很快。 付高林是他最好的朋友,多年以来,他们一直比肩混迹于江湖之上,就是再艰难的日子,他们都在一起生死与共,没有分开过,双方都将彼此当成了自己的依靠,当成了自己的手足兄弟,此时他又怎么忍心去杀害付高林呢? 但他同时也十分清楚地知道,今日自己不杀付高林是绝对不行的,如果不杀,自己的这条命多半是保不住的,而即便是这样,付高林最终还是要被马天跃所杀的。 这样一来,自己与付高林的性命都不能保全,太不划算了。 沈飞鱼的身子已经面向了付高林,但是他持剑的手仍在剧烈地颤抖着,他的心仍在剧烈地跳动着,而他的脑海之中也仍在艰难地抉择着。 这时,他又想起了他舅舅教他的“厚黑”之术。 是的,是该“黑”一把的时候了。 再不“黑”,自己的性命便保不住了。 于是,他渐渐地变得“坚强”了起来,他终于让自己的情绪逐渐地稳定了下来,他终于持着宝剑一步一步地向付高林走去了。 付高林虽然身子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但他的双目之中却迸射出了灼热的火光,可以想象,他的心中是何等的愤怒? 沈飞鱼终于走到了付高林的身前,他的剑也渐渐指在了付高林的咽喉之上。 沈飞鱼这时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十分的难看,似乎充满了痛苦与愧疚,他相当艰难地道:“老兄!你应该十分地清楚,今日就是我不杀你,你也是难逃一死,所以你千万不要怨恨我,到了阴间以后,你更不要缠住我不放呀,我求求你了,好吗?”说到这里,他竟然放声大哭了起来。 他持剑的手又开始抖了起来,但这并不妨碍他将剑逐渐地刺入付高林的咽喉之中。 当他将手中的剑从付高林的咽喉之中拔出之时,付高林的身子便向地上倒了下去。 当付高林的身子落地之时,他咽喉中的一股鲜血才如泉水般地迸了出来。 当他完全没有了呼吸之时,他的眼睛却没有闭上。 他是死不瞑目。 他是一个江湖小混混,所以他随时都有死的可能,"奇"书"网-Q'i's'u'u'.'C'o'm"他也意识到了自己随着乡勇团前来攻打飞虎寨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他甚至事先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的是,自己竟然会死在自己最好的朋友沈飞鱼的手中。 沈飞鱼转过身来,他似乎已经不敢去看付高林的尸首了。 他转身以后,看了马天跃一眼,然后他便低着头,伤心地抽噎了起来。 马天跃走了过去,拍了拍沈飞鱼的肩膀,算是对他的一种安慰,然后他便笑着道:“你做得很好嘛,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这样,别人若敢出-恶语伤害于你,你根本就用不着跟他哆嗦,你可以直接用你手中的武器去回击对方,这就是你做了我的干儿子以后,我要教给你的第一件事情,但是你为什么马上又哭起来了呢?一个大男人,特别是我马天跃的干儿子又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地哭鼻子呢?这就有点不好了。”他皱了皱眉头。 沈飞鱼只得收敛起了自己的眼泪,不敢再哭了。 马天跃道:“这才乖嘛。”语气一顿,又道:“你身上的那把破刀你便不要要了,干爹的这把宝剑便送给你了,算是我给你这个干儿子的见面礼吧,哈哈……” 沈飞鱼脸上又呈出了感激至极的神色,他的语气也显得非常的激动:“干爹……干爹……你对孩儿实在是太好了……孩儿真不知道如何来报答你老人家呢。”他的眼睛之中又已是热泪涌动。 马天跃笑道:“那你以后便好好地伺候干爹吧,只要你以后将干爹服侍得舒舒服服的,便是对干爹最好的报答了。” 沈飞鱼信誓旦旦地道:“孩儿以后一定会时时寸步不离地伺候在干爹你的左右的。” 马天跃又是一阵大笑。 马天跃将沈飞鱼带回了山寨之中。 飞虎寨众人见本寨在一天以内两次击败了来犯之敌,又见寨主新收了一个干儿子,都是十分的兴奋,当天晚上,他们便在寨中大吃大喝了一番,以示庆祝。 而对于沈飞鱼,终究他是寨主的干儿子,所以虽然他的武功在寨中根本就排不上号,但是寨中众人对他也是十分的尊敬与热情,甚至有不少人还在他的面前表现得十分的谦恭,一幅想讨好他的样子。 沈飞鱼还很快被寨中众人称作“干少”。 沈飞鱼以前只是一个江湖上的小混混,处处被人鄙视,从未受到别人如此之大的尊敬,他既感到非常的满意,又感到十分的满足。 而这一切都是他“干爹”带给他的,为了报答“干爹”的这份“浩大恩情”,他在他“干爹”的面前也是表现得卑躬屈膝。 他每天几乎时时都陪伴在“干爹”的左右,伺候着“干爹”的衣食住行,特别是到了晚上,每天晚上他都要给“干爹”泡脚、揉脚、捶背,最后再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干爹”睡下,方才离去。尽管“干爹”的身上总是会发出一种特别奇怪、也特别难闻的恶臭的气味,令沈飞鱼很多时候都难以忍受,甚至有很多次他都想作呕,但是他也只有默默地忍受着。 而马天跃却被沈飞鱼伺候得特别的舒服,他对他的这个干儿子也渐渐感到十分的满意,他时常都会喜笑颜开地对他的手下道:“我这个干儿子实在是找得太对了,因为他太可爱了,也因为他太会伺候我了。” 第五章:滑稽的寨主 沈飞鱼成为飞虎寨的“干少”以后,一方面他受到寨中众人极大的尊重,他感到非常的得意与满意,另一方面他又要忍受马天跃身上的那股恶臭,他又感到非常的厌恶,那他是逼不得已还是心甘情愿地在做飞虎寨的“干少”呢?他是不是还是心甘情愿继续在江湖上做一个小混混呢? 这个问题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大清楚。 从一个方面讲,他知道如果继续在江湖上做小混混,是不大可能混出什么名堂来的,很可能混到老,混到死,连一个老婆也混不到,更别说有什么前程了。 而从另一方面讲,他也同样不喜欢做山贼。他知道尽管飞虎寨的实力相当的雄厚,时常都会从山外抢回许许多多的金银财宝,甚至是女人,他作为山寨的“干少”,自然也会分得不少好处,但是这些东西除了能给自己带来一些享受与快活以外,其实也没有什么用处,也就是说,他如果死心塌地地跟着飞虎寨的兄弟干,也同样是没有什么前程的,再说,即便飞虎寨的实力再雄厚,它也有被朝廷、被官府消灭的可能,自己也同样有被官军擒住,然后被问斩的可能,而他最畏惧的恰恰就是死亡。 于是,他便有了找个机会逃离飞虎寨的想法。 但是,他又并不是很想马上脱离飞虎寨。 因为他在寨中还在指望一件事情。 自己只要一直把“干爹”伺候得舒舒服服,相当得满意,说不定哪一天他会将他的武功绝学全部传授给自己呢。 如果自己在学到了“干爹”的绝世武功以后,再脱离飞虎寨,然后再去闯荡江湖,是不是就可以闯出一点名堂来了呢? 正是有了这一想法,沈飞鱼在伺候马天跃之时,也是显得格外的尽心尽力。 但“干爹”真的会将他的武功绝学传授给自己吗? 他并不知道。 这些日子以来,沈飞鱼在伺候马天跃之余,马天跃也教过沈飞鱼一些武功,沈飞鱼的武功也有了不少的进展,但同时沈飞鱼也十分清楚地知道,他“干爹”教给自己的武功都是一些相当肤浅的武功,他似乎压根就还没有打算将一些高深的武功传授给沈飞鱼。 沈飞鱼对此感到非常的失望,却又是无可奈何,他只有更加卖力地服侍马天跃,指望着哪一天能够感动马天跃。 沈飞鱼在闲暇之时,也逐渐与飞虎寨的其他重要人物打得火热,从他们的口中,沈飞鱼知道了飞虎寨中的不少秘密,尤其是关于寨主马天跃的不少秘密。 沈飞鱼在听到关于马天跃的一些事情时,他不禁“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的确,马天跃就是一个十分滑稽可笑的人。 马天跃其实很想很想要一个亲生儿子,以继承他的“衣钵”。 然而,虽然他已经有五十来岁了,虽然他这一生中睡过无数女人,但现在在他的膝下却还是无儿无女。 尽管如此,他也不愿意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却总是骂这些被他睡过的女人:“他娘的!你怎么又是一个不会下蛋的?我马天跃怎么这么倒霉?总是将一些不会下蛋的女人抢回寨中,会下蛋的怎么就一个也抢不到呢?” 每次下山抢了女人回来,马天跃总是将其中一个最漂亮的、或是自己最中意的一个留给自己,而将余下的全部分给他的手下们。 马天跃的手下们当然是立即便猴急猴急地强迫这些女人与自己上床,而马天放却不是这样。 他首先要为他看中的那名女子准备一间“闺房”,然后再请算命先生合对自己与这女子的生辰八字,再择定吉日,吉日那天,他便会让手下们用一台花轿将这女子抬出“闺房”,然后再强迫那个女子与自己举行一个相当滑稽的“成亲”之礼,“成亲”仪式完毕以后,再将这女子送入“洞房”,然后他才会与这女子行房事。 “成亲”的最初一段日子,马天跃会对这女子相当相当的好,简直可以说是体贴入微,他甚至还因此感动了几个被迫在寨中做了他的押寨夫人的女子,但只要时间一长,他见这女子的肚子迟迟都没有动静,他对这女子的态度便会恶劣起来,首先是恶骂,然后便是毒打,最后这女子的下场要么就是被他杀掉,要么就是被他赶出山寨。 不过,话说回来,马天跃滑稽归滑稽,他其实也有小心谨慎的一面,他时时都提防着外敌,特别是官军的来犯,他将寨中的防范措施搞得十分的严密,全无破绽,也全无疏忽大意的时候,这才使得官府至今也拿飞虎寨没有任何办法。 为了山寨的安全,马天跃甚至很少喝酒,就是喝,也只喝那么一点点,就是山寨打了大胜仗,他的酒也通常喝得不多。 他只有在一个时候会将自己灌得烂醉,那就是他在寨中与某位女子“成亲”的那一天,当“成亲”完毕,女子被送入“洞房”以后,他通常就会放肆地喝酒,他似乎是要靠酒来壮胆,才敢走入“洞房”一般。 沈飞鱼已经了解了马天跃这么多的事情,但是他还是无法知道他要怎么做他的“干爹”才会将他那些高深的武功传授给自己。 这一天,沈飞鱼终于跟马天跃开了硬仗,他嬉皮笑脸地对马天跃道:“干爹!这些武功孩儿都学会了,你能不能教我一些高深一点的武功?” 马天跃笑道:“高深一点的武功?你胆子如此之小,即便学到了上乘的武功又有何用呀?” 沈飞鱼道:“我学到上乘的武功,胆量自然便大了啊。” 马天跃摇摇头道:“不行。你要想学到我的上乘武功,你首先必须要有一个很大的胆子。” 沈飞鱼茫然道:“那我该怎么做呢?” 马天跃诡异地笑道:“你跟我来。” 马天跃将沈飞鱼带到一个悬崖边。 这个悬崖的对面也是一个悬崖,中间悬空隔着数丈距离,下面是万丈深渊,上面则只有一块仅仅比脚板宽一点点的木板相连。 马天跃指着木板对沈飞鱼道:“你从这里走过去。” 沈飞鱼的身子猛地震了一下,然后他哭丧着脸道:“干爹!你干脆直接将我杀了吧。” 马天跃大笑不止,然后他道:“我知道你不敢走,可是只有你从这里走过去了,我才会将上乘的武功教给你呀。” 沈飞鱼泣声道:“我不学了,我不学了,好吗?” 马天跃道:“我给你一个建议。” 沈飞鱼道:“什么建议?” 马天跃道:“你可以先走两块板,两块走熟了,再走一块板,好吗?” 沈飞鱼仍是一幅可怜之态:“可是……可是我还是不敢呀。” 马天跃似乎有些生气,他道:“如果你连两块板都不敢走,那你就太不配做我的干儿子了。” 沈飞鱼见“干爹”已经生气,不敢再拒绝,只得紧张地道:“那孩儿就壮胆一试吧。” 两个悬崖之间很快便被马天跃的手下加了一块长木板,与原来的那块差不多宽,也与原来的那块靠在了一起,沈飞鱼在马天跃的催促之下,十分紧张地踏上了木板,向那边的悬崖走去,他在木板之上显得战战兢兢,胆怯至极,而马天跃站在这边的悬崖上,看着沈飞鱼那幅可怜的样子,显得十分的开心,时而发出清脆的笑声。 沈飞鱼终究还是没有掉下去,不过到了悬崖的另一边以后,他还是显得心有余悸。 马天跃在这边悬崖上笑着大声道:“再走回来。” 沈飞鱼还是相当害怕地向这边悬崖走了过来。 不过,几个来回以后,沈飞鱼便并不显得那么的紧张了,他的脚步也是越来越平稳。 但即便这样,沈飞鱼却还是打死他也不敢走一块板。 马天跃渐渐觉得无趣,只得作罢。 数日以后,马天跃的一个心腹在喝醉酒以后,向沈飞鱼透露出了一个秘密,他道:“即便那天你敢走一块板,而且走过去了,寨主也是多半不会将上乘的武功教给你的,因为寨主对我说过,他担心你一旦有了比较高深的武功,就不这么可爱了,不这么好玩了,也不这么会伺候人了。” “原来如此!” “原来你马天跃这个王八蛋只是将我当成了一个开心果。” 沈飞鱼心中愤怒不已。 同时,他也下定了尽快找机会逃出飞虎寨的决心。 第六章:干爹送的女人 这天,马天跃闲着无事,便仔细地看起他身边的沈飞鱼来,他将沈飞鱼从头看到了脚,又将沈飞鱼从脚看到了头,然后他便不停地摇起头来。 沈飞鱼的心里疑惑不已,不禁问道:“干爹怎么如此看我?看了我以后,又为何不停地摇头呢?” 马天跃道:“我不明白呀。” 沈飞鱼道:“干爹不明白什么?” 马天跃道:“为什么只有我说你长得俊,而别人却都不说你长得俊呢?难道我的眼光有问题吗?” 沈飞跃嬉皮笑脸地道:“干爹向来眼光独到,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干爹说我长得俊,我就一定长得俊,至于别人为什么都不说我长得俊呢?那是别人全都是有眼无珠,只有干爹你老人家才是有眼又有珠。” 马天跃大笑不止,不过,笑完以后,他又一个劲地摇起了头来,口中也在说道:“不行!不行!” 沈飞鱼又不明白地问道:“什么不行?” 马天跃道:“光你这么说还是不行,我要全寨的兄弟们都不但在他们的口中承认,而且还要在他们的心里承认我的眼光是多么的独到,而他们自己却都是睁眼瞎子。” 沈飞鱼道:“那干爹打算怎么做呢?” 马天跃笑道:“我自有办法。” 他马上吩咐几个手下下山去搞一套十分高雅、也十分华丽好看的衣物。 这几个手下当然也十分的能干,很快便拿着一套非常好看的服饰回到了寨中。 马天跃也马上便给沈飞鱼换上了这套非常好看的服饰,然后他又吩咐手下将沈飞鱼的头发洗得干干净净,再亲自将他的头发十分考究地梳了一番,又将他的头发用一根非常漂亮的头巾裹了起来,最后沈飞鱼的脸庞也被洗得白白净净的。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装,沈飞鱼经过马天跃如此精心的一番装扮以后,他的模样便完全变了,他变成了一个十分英俊潇洒的公子哥,与先前那个蓬头垢面、令人厌恶的江湖小混混已是判若两人了。 当山寨众人看到沈飞鱼现在的模样时,纷纷都是惊叹不已。 于是,很多人便不叫他“干少”了,他们都叫他“小帅哥”了,他们都说沈飞鱼简直就帅呆了,有人干脆便直接将他称为“飞虎寨第一美男”。 马天跃相当“独到”的眼光终于得到了证实,他的脸上也因此流露出了十分得意的笑容。 然而,沈飞鱼自己却并不为此而感到兴奋与自豪。他最初来到山寨之时,受到寨中众人极大的尊重,他心中对此感到十分的得意与满意,但是这一次,他的心中是既不得意,也不满意,相反,他心中还多多少少有一些愤怒,多多少少又还有一些悲哀的感觉。 “你马天跃真的他妈的就将我当成了一个玩物了吗?” 这种心中的不满也多多少少流露在了他的表情之中。马天跃见沈飞鱼脸色不对,不禁奇怪地问道:“你都成了我们山寨的‘第一美男’了,怎么总还是这么一幅愁眉苦脸的样子呢?” 沈飞鱼也自有说辞,他叹息道:“孩儿就算是‘飞虎寨第一美男’又能怎样呢?孩儿不是照样娶不到一个老婆吗?” 此语甫毕,马天跃又是大笑不止,笑了很久以后,他才道:“原来我的孩儿是想娶老婆了,怪不得总是如此的愁眉不展。其实这也不难呀,下次!下次干爹下山保证给你带个老婆回来。” 沈飞鱼立即变得欢天喜地,激动不已,甚至他的双手也开始微微地颤抖了起来,而说话的声音也因为感动而变得有些哽塞:“干爹呀!干爹呀!你实在是对我太好了,孩儿该怎么报答你的大恩大德呢?干脆……干脆我与我老婆以后生下的儿女便跟着你姓,姓马,好不好呢?” 马天跃又大笑几声,道:“这很好呀,这很好呀,我马家有后了,我马家有后了,哈哈哈哈……”又是大笑不止。 几天以后,马天跃便带着数十名手下出了一趟山寨。 他们回来之时,又是收获颇丰,不但带回了许多的金银财宝,还带回了两个颇有姿色的女人。 马天跃笑着对沈飞鱼道:“这次金银财宝抢得不少,可惜女人抢得却不多,两个女人一个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另一个则是这个小姐的贴身丫鬟,小姐留给我自己做老婆,丫鬟留给你做老婆,而其他兄弟就没有份了,哈哈……” 沈飞鱼感激得几乎要落泪,他哽咽道:“干爹!你实在是对我太好了呀,简直比我的亲生父母对我还要好呀,我该如何报答干爹呢?就让孩儿在这里给你磕几个响头吧。”他跪在了地上,对着马天跃便磕起头来。 马天跃大笑几声,将沈飞鱼从地上扶起,又道:“三天以后,八月二十八,是一个黄道吉日,又与我以及那小姐的生辰八字都不相冲,所以我决定我与那小姐就在这一天成亲吧,至于你……”他看了看沈飞鱼,问道:“你没有这么多的排场吧?” 沈飞鱼又是一幅可怜之态,道:“孩儿怎么还能去等一个黄道吉日呢?只怕黄道吉日还没有到,孩儿便活活地被憋死了……” 马天跃又是大笑不止,笑毕,他又指了指沈飞鱼,道:“我知道你会说这样的话,所以我直接让手下将那丫鬟送到你的房里去了。哈哈……” 沈飞鱼的脸因为无比激动而涨得通红,他兴奋地道:“太谢谢干爹了!太谢谢干爹了!” 马天跃道:“今晚你有好事,便不要伺候干爹了,陪干爹喝两杯,便去房中与那丫鬟亲热吧……” 沈飞鱼更加兴奋不已:“干爹!你真是处处都在为孩儿着想呀。” 马天跃道:“还有,这丫鬟好像比较的泼辣,我已经封住了她身上的几处大穴,呆会你与她亲热之时,最好不要将她身上的穴位解开。” 沈飞鱼道:“干爹放心吧,我知道如何处理的。” 沈飞鱼心不在焉地陪马天跃喝了几杯酒以后,便急冲冲地向自己的房里跑去了。 马天跃看到他猴急猴急的样子,觉得极其的有趣,又是发出了几声大笑。 而沈飞鱼冲入自己的屋里以后,果然看到一个年轻女子一动不动地坐在了他的床头。 这个女人虽然穿着一身比较朴素的佣人服饰,但她的身材却相当的秀美,她的脸庞也是非常的白净圆润,特别是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点缀在她的那张秀脸上,使她的脸庞显得更加的娇艳。 沈飞鱼非常中意他面前的这个女子,他体内的热血也开始沸腾不已。 同时,他的心中多多少少也对他的“干爹”生出了一些感激之情。 “干爹虽然没有将他的武功绝学传授给我,却送了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做老婆,这难道还不好吗?只要我有了这么漂亮的老婆,那些武功绝学不学也罢。” 沈飞鱼在床头挨着那女子坐了下来,见那女子还是一动不动,迟疑了一下,便道:“你已经是我的老婆了,我不能委屈了你,我将你的穴道解开吧。”说着,他便用他“干爹”教给他的封穴解穴之法解开了那女子身上被封的穴道,然后他的一张大嘴便向那女子的玉唇上贴了上去。 不料,被解开了穴道的那女子却马上大喊大叫了起来:“不要呀……你这个流氓土匪……你这个流氓土匪……不要呀……不要呀……你给我滚……你给我滚……”同时,身子也在拼命地挣扎着,双手使劲地想将沈飞鱼推开。 但这女子的力气比较的小,虽然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但沈飞鱼的大嘴还是很快便贴在了她的玉唇之上。 他的嘴在那女子的脸上胡乱地亲了几下以后,便道:“我知道很多女人都是这样,表面上半推半就,心里却是想得要命。” 他感到自己的心中更加的兴奋,他感到他体内鲜血更加的沸腾,他逐渐使强将那女人的身子按倒在了床上。 那女人仍在大声哭嚷着,拼命地挣扎着,极力地推着沈飞鱼的身子,但这些似乎都已经没有半点用处了。 当沈飞鱼解开她衣服上的第一个纽扣之时,她便彻底的绝望了,她便已经再没有任何力量来进行反抗。 而当沈飞鱼开始解她衣服上的第二个纽扣时,从她的口中却发出了一个相当凄厉、几乎能令所有人心寒的声音:“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第七章:出逃计划 然而,令那女人有些意想不到的是,她那句相当凄厉、同时又是相当绝望的乞求却收到了效果。 沈飞鱼正在解她的第二个纽扣的手突然停住了,然后他的脸便离开了那女人的脸,他的身子也离开了那女子的身子。 他的身子直坐在了床边,身上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也减弱了不少,他的双目却还是十分茫然地看着那女人。 而那女人则还是平躺在床上,口中则还是在继续无力地哭喊着:“你杀了我吧!我求求你了!你杀了我吧!我求求你了!……” 沈飞鱼看了那女人很久,才开口道:“事情哪有这么严重呢?难道我这人就这样的不堪?你宁愿去死,都不愿做我的老婆?你知不知道你说出这样的话,让我的心非常的痛,真的,我宁愿你扯我几个耳光,也不愿你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女人哭喊着道:“是的,你现在便杀了我吧,你如果能让我清清白白地死去,我到了阴间,都会感激你的。” 沈飞鱼的表情显得相当的失望,甚至还充满了哀伤,他叹息了一声,道:“你怎么能这么武断呢?你总得看看我呀,你总得了解了解我呀,你应该仔细瞧瞧我,我是一个长得相当潇洒英俊的小伙子,你应该再仔细地了解了解我,我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飞虎寨寨主马天跃的干儿子,而且马天跃也并没有亲生儿子,将来我说不定还能做寨主呢,你还应该知道我想老婆都快想疯了,好不容易娶到了你,你可以想象,我以后会对你有多好。” 那女人继续哭叫着:“你说了这么多其实都是徒劳,你还是杀了我吧。”她逐渐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她的脸色十分苍白,她的身子也显得极其的虚弱,她摇晃的身子逐渐跪在了沈飞鱼的面前。 沈飞鱼深深地叹息着,他的语气也显得特别的无奈与伤感:“我已经跟说了这么多了,你如果还是不愿做我的老婆,又该如何是好呢?罢了,罢了,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也强求不来,看来我这一辈子注定是与女人无缘了。姑娘!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做你不愿意做的任何事情了。” 那女人万万想不到沈飞鱼会说出这番话来,心里不禁是一阵感激,又是一份庆幸,她哽咽道:“想不到这个土匪窝里还有你这么一个好人,我心里对你真是十分的感激,便让我在这里给你磕几个头吧。”她扣好了她衣服上的纽扣,便在地上给沈飞鱼磕起头来。 沈飞鱼却是没精打采地道:“算了!算了!磕什么头呢?” 那女人磕完头以后,便道:“还请你马上把我杀了吧。” 沈飞鱼看着那女人,表情显得十分的诧异,他道:“奇了怪了,我都答应你不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了,为什么你还要我杀你呢?难道你就这样想死吗?” 那女人凄然道:“就算你不侮辱我,也难保山寨的其他贼人不侮辱我呀,我看我还是死了干净,就请公子赶快杀了我吧。” 沈飞鱼点点头道:“你说的话也有道理,只是……”他语气一顿,又为难地道:“只是我这人很少杀人,更没有杀过女人,该如何是好呢?” 那女人泣声道:“那便不麻烦公子了。”说着,她便站起身来,又立即将头颅向床的一角坚硬之处撞了上去。 沈飞鱼连忙拦住了她,口中则道:“我真是非常的佩服你,你怎么会如此的不怕死呢?” 那女人继续哭泣着道:“公子!我求求你了,你便让我去死吧。” 沈飞鱼将嘴送至那女人的耳边,放低声音道:“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那女人凄然至极的一张脸顿时便出现了一道亮光。 绝望至极的她终于看到了一丝光明! 她看着沈飞鱼,惊喜地道:“真的?” 沈飞鱼将右手向下压了一压,低声道:“隔墙有耳,小声一点。” 那女人会意地点了点头,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道:“好的。” 沈飞鱼道:“我给你指一条路,你今晚就可以逃跑,但有一定的风险,你敢不敢尝试?” 那女人道:“我连死都不怕了,大不了再被他们抓回来,大不了也只是一死。” 沈飞鱼道:“也可能没有这么严重,万一你被他们抓回来了,我便跟我干爹说说情,你多半也能保住性命。” 那女人感激至极地道:“公子对小女子实在是恩比天高呀,小女子不知该如何报答公子。” 沈飞鱼道:“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告诉你,今天我干爹从山外满载而归,全寨弟兄都非常的高兴,所以今晚对于你来说是一个比较好的机会。” 那女人道:“那公子告诉我,我该如何做?” 沈飞鱼道:“首先,你得改变一下你的容貌。”他从柜中拿出了自己以前的一身旧服饰,递给那女人。 那女人接过这套服饰,不禁尴尬地看着沈飞鱼。 沈飞鱼嬉皮笑脸地道:“你换吧!我不看你便是。”他转过身去,背对那女人。 当他再次回过身来时,那女人已经换上了他的那身旧服饰,而将自己的那身服饰丢在了床上。 沈飞鱼又将一顶土灰色的小帽子戴在了那女人的头上,又仔细打量了那女人一番,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哦,还不错。”他语气一顿,又看了看窗外的夜景,然后才道:“可能是老天也在帮你吧,今夜全无月色,外面几乎是一片漆黑,你如此走出去,巡逻的喽罗绝对会认为你也是山寨中的一个小喽罗,不过,你还是要谨慎一些,尽量避开巡逻的喽罗,即便他们看到了你,也尽量不要让他们注意你。” 那女人道:“这点我知道,这些在山上巡逻的喽罗还是比较容易避开的,但是在下山之时我会不会碰上喽罗呢?如果碰上了,他们会不会起疑心呢?” 沈飞鱼道:“这山寨的防范非常的严密,整座山上到处都有巡逻的喽罗,而一旦你在下山之时被喽罗所发现,喽罗也肯定会对你起疑心的。” 那女人显得有点紧张了,她问道:“那……那我怎样才能逃出这山寨呢?” 沈飞鱼道:“你别急,听我慢慢说。” 原来,沈飞鱼在山寨之中早已发现了在山寨西面的一个荒弃的凉亭之下有一条上面全部被杂草所覆盖的小道,由于小道上的杂草相当的深,足以覆盖到一个人的膝盖,人在其上,相当的难以行走,又由于此处与飞虎寨的主寨相隔较远,所以时常都会出现在这条小道上无人巡逻的情形,这也是飞虎寨中唯一的防范薄弱之处。 沈飞鱼也曾几次想通过这条小道逃出飞虎寨,但均因为他的胆小如鼠而没有去实行。 而沈飞鱼今夜就是想让那女人从这条小道上出逃。 沈飞鱼告诉那女人那凉亭的准确位置以后,又道:“不过,那条小道上有人巡逻的情况也是有的,而且这条小道到底通向哪里,在小道的尽头是不是有人看守,这些我都不知道,所以你今夜能不能逃出飞虎寨便全凭你的运气了。” 第八章:暗通官府 那女人对沈飞鱼已是感激至极,她道:“公子!今晚不管我能不能逃出这山寨,我都会感激你一辈子的。你的大恩大德小女子真是无以回报,就请受小女子一拜吧。”说着,她便欲向沈飞鱼跪下。 沈飞鱼马上将他扶住,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他说道:“其实你根本就用不着谢我,我沈飞鱼也并不是什么好人,我冒着风险让你逃跑自然是有所图的。” 那女人顿时便变得紧张起来,声音也马上便变得有些颤抖了:“你……你想怎么样?” 沈飞鱼看了看那女人的那张秀脸,双目之中似乎充满了贪婪,他道:“我们只做一夜夫妻,好吗?” 那女人顿时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再次大声哭叫了起来:“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你还是杀了我吧!我不逃了!我不逃了!……”神态再次变得极为凄惨。 沈飞鱼却捂着脸庞“格格格”地笑了起来,同时说道:“我在逗你玩呢。” 那女人从地上站起,气愤地道:“你这人怎么能这样?你太坏了,开玩笑是这么开的吗?” 沈飞鱼还是一脸坏笑,他道:“是你先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呀,怪不了我的。” 那女人道:“可是是你先说你有所图呀。” 沈飞鱼道:“我是有所图呀,我沈飞鱼何时做过赔本的买卖?可是我图的并不是你想的那事呀。” 那女人低下头,尴尬地问:“那你图什么呢?” 沈飞鱼没有直接回答那女人的问题,而是道:“其实我也不想在这山寨中呆下去了,做山贼向来就不是我沈飞鱼的志向。” 那女人渐渐觉得沈飞鱼这人还有点意思,特别是说话极是风趣,不禁破涕一笑,问道:“那你的志向是什么呢?” 沈飞鱼笑道:“我这人其实也没有什么志向,进山寨以前一直是江湖上的一个小混混,不过,我宁愿在江湖上做小混混,也不愿在这个山寨之中给马天跃做干儿子。”他说至后面一句话时,他的声音已经压得更低了,就如一个蚊子在低鸣一般,而且说完以后,他紧张地向窗外望了望,见屋外良久也没有动静,他脸上的表情才松弛下来。 那女人看着他那幅草木皆兵的样子,不禁又是“扑哧”一笑,道:“既然公子也想逃离这山寨,那不如……” 沈飞鱼又将手向下一压,急道:“小声一点。” 事实上,那女人的声音已经很小了,见沈飞鱼这样说,她只得将声音再放低了一些:“不如我们今晚一起逃吧。” 沈飞鱼连忙摇摇头道:“不行!不行!太危险了,你有这么大的胆量,我却没有。” 那女人笑道:“那你想怎么出逃呢?而我在其中难道还帮得上什么忙吗?” 沈飞鱼道:“当然需要你的帮助,你是其中的一个最关键的人物,没有你的帮助,我下辈子也休想逃出飞虎寨。” 那女人又是忍俊不禁,问道:“那公子你说,我一个弱女子又能做什么呢?” 沈飞鱼道:“你今夜如果不能逃出飞虎寨,你的确是什么用也没有,但如果你今夜逃出去了,那你就务必要给我去做一件事情。” 那女人道:“什么事情?小女子只要能做到,一定是义不容辞。” 沈飞鱼道:“你要争取能够单独面见一个鹰潭府衙里的重要官员,最好是知府本人,然后你便要官府秘密派兵前来救我。” 那女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突然觉得沈飞鱼天真得就像一个孩子,说出来的话相当的幼稚,也相当的傻,她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道:“官府怎么可能兴师动众地来救你呢?你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再退一步说,官府就是想来救你,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沈飞鱼则也笑道:“你认为我简直傻得可爱是不是?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官府会来救我的,他们也一定能够救我,只要你能见到鹰潭府衙里的一个重要官员。” 那女人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便将笑声停了下来,问道:“为什么呢?” 沈飞鱼道:“因为我现在有一个很好的计划,官府如果知道了这个计划,他们不可能不动心的。” 那女人茫然问道:“什么计划?” 沈飞鱼将这个计划详细地告诉了她。 那女人马上欣喜不已,她拍手称快道:“这个计划太好了,因为这个计划很可能能将我家小姐也从这个土匪窝之中救出去,我替我家小姐谢谢你了。” 沈飞鱼道:“你也别得意得太早了。这个计划要想成功实施,也并不容易,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半点差错,你小心,小心,再小心呀。” 那女人点点头道:“我会的。” 沈飞鱼道:“首先,你要尽量保证你自己能顺利地逃出这个寨子。” 那女人道:“我争取做到吧。” 沈飞鱼道:“你要记住,你今晚的出逃不但是在救你自己,也是在救我还有你家小姐,任重道远呀。” 那女人道:“哆嗦!” 沈飞鱼道:“逃出去以后,你不能随便在府衙里找个人便将这些事情相告于他,因为鹰潭府衙之中可能有马天跃的眼线,而一旦这些被马天跃所获知,我就死定了,你知道吗?我这人最恐惧的就是死亡,你知道吗?” 那女人不耐烦地道:“我知道了,我最好能单独面见知府本人,万一不行,也至少要将这些事情单独告诉知府的一个心腹,是不是呀?” 沈飞鱼又皱了皱眉道:“可是你一个丫鬟出身,要想单独见上这些地方要员一面,怕也是不易呀。” 那女人点点头道:“这的确是个问题,那你说该怎么办呢?” 沈飞鱼道:“其实也不难呀,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给你一块很值钱的翡翠,加之你这人又是这么的能干漂亮,我相信一定没有问题的。”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翡翠交给了那女人。 那女人接过翡翠,翘着嘴巴道:“我既不能干,又不漂亮,事情能不能办好,你便听天由命吧。” 沈飞鱼道:“还有就是,知府会不会相信你的话呢?哦,你这么灵牙利齿,一定能够使知府相信你的话的。” 那女人又翘了翘道:“讨厌!“ 沈飞鱼道:“还有最后一件事情,那就是万一你被山寨的人抓住了,你便说你是用一张凳子击昏了我逃出去的,而那块翡翠也是你从我的身上偷走的……” 那女人很不耐烦地道:“你怎么比一个女人还哆嗦呢?” 沈飞鱼道:“应该说是我比一个女人还怕死。” 那女人又是“扑哧”一笑,道:“你这个人确实还有点意思。” 沈飞鱼坏笑道:“是不是又不想走了呢?” 那女人道:“你做梦去吧。” 沈飞鱼道:“我们今晚差点就做了夫妻了,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那女人道:“我叫叶小月,公子的大恩大德我和小姐只求以后再报了。” 说完这句话,叶小月便小心翼翼地向门外走去了。 当叶小月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而沈飞鱼又将房门关上之时,沈飞鱼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他自言自语地道:“舅舅以前经常教我心要黑,心要黑,我的心却怎么黑不起来呢?一个现成的老婆,只要使一使强,便到手了,但我为什么非但不使强,还要冒着风险让她逃跑呢?” 第九章:干少的亲戚 叶小月走后不久,沈飞鱼便上床睡觉了。 但他心里一直都是七上八下,久久不能入眠。 到了后半夜,他见山寨中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他估计叶小月多半已经成功出逃了。 他的心中渐渐感到一阵欣慰。 接下来他要指望的就是叶小月能将事情办好了。 但是她万一没有将事情办好呢? 万一让马天跃知道了自己背叛他的事情了呢? 那自己不是死定了吗? 他的心又渐渐变得紧张至极,惶恐至极。 他认为这是他这一生中一次最大的冒险。 又过了一会,他知道自己该有所行动了,他便从床上爬了起来,又一张凳子猛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他的额头之上顿时便被砸得鲜血直流。 又过一会,待额头上的鲜血凝固以后,他便躺在地上大哭大喊了起来:“我的老婆……我的老婆跑了啊……干爹……干爹……我对不起你呀……你好不容易给我弄来了一个老婆,我却……我却看不住……” 他的哭喊之声几乎惊动了整个山寨。 一会儿山寨的不少人便赶到了沈飞鱼的房中,见沈飞鱼躺在地上,一幅看似非常伤心,实际却是非常滑稽的模样,心里都觉得十分的好笑,他们是强忍住,才没有笑出声来。 又过了一会,马天跃也赶了过来,见到了这幅情形,他显得非常的生气,他大声道:“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你怎么这么熊呢?连一个女人也看不住?知道你自己这么差劲,你就不要解开那女人的穴道了呀……” 沈飞鱼仍在地上痛哭不已:“我想她已经是我的老婆了呀,我不能亏待了她呀。便解开了她的穴道,开始她闹得比较的凶,但是后来她好像就慢慢地被我制服了,不大闹了,对我好像也变得温柔了起来,我当然是十分的高兴,谁知……谁知她趁我不备,一凳子砸在了我的额头上,我顿时便昏了过去,当我醒过来时,我的老婆已经不见了呀……哇……哇……”神态是极其的伤心。 马天跃仍是显得很气愤,道:“瞧你这幅傻相,不但差劲,还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我真是白疼你了,我还不如将这个女人送给别的兄弟呢。” 沈飞鱼猛然想到了什么,他马上从地上站起,檫了檫眼泪道:“干爹!山寨之中的防范这么的严密,那女人也不一定能逃得出去,你去帮我找找,好吗?” 马天跃无奈地道:“我真拿你这个傻儿子没有一点办法。”然后他又吩咐他身边的手下道:“你们去帮他找找吧。” 这些手下都是唯唯应诺,都走出房门替沈飞鱼找女人去了。 沈飞鱼似乎在绝望之中看到了一丝希望,他的脸色也渐渐变得不那么难看了。[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然而,到了黎明时分,外面却传来消息说,山寨众人将整座飞虎山翻了一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那个女人。 沈飞鱼陷入了彻底的绝望之中,他更加伤心地嚎头大哭了起来,久久不息。 站在一旁的马天跃心中起初也觉得特别的好笑,道:“我怎么越看你越像一个丢了妈的孩子呢?” 但过了一会以后,他又对沈飞鱼的哭声感到厌烦起来,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哭叫让人相当的心烦?好!你便在这里哭吧,我走了。”便欲转身离开。 沈飞鱼却马上拉住了他的衣角,仍是痛哭流涕地道:“干爹!你再另外给我找一个老婆回来,好吗?” 马天跃又忍不住笑了,道:“瞧你这个熊样,我就是再给你找个老婆,说不定还是要被她逃掉的。” 沈飞鱼使劲地摇着头道:“不会了!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两天以后,便到了马天跃与那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成亲”的日子了,于是山寨之中又一台滑稽的闹剧便再次上演了。 而在沈飞鱼的计划之中,官府也是应该在今日有所行动的。 一切真能如他所愿吗? 沈飞鱼心里连一点底也没有。 所以他感到有些紧张。 那小姐被强行押出了“闺房”,押上了“花轿”。 尽管她在拼命地反抗着,但她的反抗在众土匪的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尽管她在一路高声地叫骂着,哭喊着,但是没有人理会她。 她被强行押入了一个大堂之中,与“新郎”马天跃完成了“成亲”之礼,然后又强行被押入了“洞房。” 接下来马天跃便开始喝酒,一碗一碗地往肚里猛倒。 而大堂里其他人也跟着他们的寨主喝,也是一碗一碗地往肚里猛倒。 “寨主高兴,我们也高兴,我们今晚便喝个痛快吧。” “今天是寨主的大喜日子哦,我们不把这些酒喝完便是对寨主的不敬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你一碗,我一碗,痛饮了半个时辰以后,堂内众人似乎都有些醉了。 而所有的这些人中,属寨主马天跃喝得最多,也属马天跃醉得最为厉害。 渐渐地,他便躺在大堂里的椅子上睡去了,似乎全然忘了在“洞房”之中还有他的“新娘子”在“等”着他。 这个时候,突然一个巡逻的喽罗走进了大堂,他直接走到了沈飞鱼的面前,道:“干少!外面来了四个人,说是你的四个叔父,他们说要见你。” 沈飞鱼一幅大为惊讶的样子,道:“我的四个叔父?他们怎么到这里来了呢?”他迟疑了一下,便道:“让他们进来吧。” 沈飞鱼很快便在大堂里见到了他的四个“叔父”,四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沈飞鱼见到他们以后,他的表情之中充满了惊喜之色,他激动地握住“叔父”们的手道:“大叔父!二叔父!三叔父!四叔父!侄儿好想你们呀。侄儿想不到今晚能在这里见到各位叔父,侄儿真是太高兴了。不过,侄儿也不知道你们怎么会来飞虎寨呢?你们又怎么知道侄儿在飞虎寨呢?” 一个“叔父”哭丧着脸道:“哎呀!快别说了,家乡发了一场大水,我们在家里活不下去了,只有出来流浪呀。” 沈飞鱼又惊又急的样子,道:“家乡发大水了?这可如何是好呢?” 这“叔父”道:“幸亏我们打听到我们的侄儿有出息了,居然做了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飞虎寨寨主‘黑豹’马天跃的干儿子,我们便马上来投奔你了。” 沈飞鱼笑道:“你们来得真是太好了,今天恰好是我干爹的大喜之日,你们便在堂里喝上两口吧。” “叔父”们都喜道:“有酒喝?那还不好?” 于是,他们便与堂内众人喝起酒来。 不一会,又一个喽罗走入了堂中,又是径直走到沈飞鱼的面前,道:“干少!外面又有四个人来投奔于你,他们说他们是你的四个舅舅。” 沈飞鱼又将他们请了进来,又是相当激动地握着他们的手道:“大舅舅!二舅舅!三舅舅!四舅舅!外甥可想死你们了……” 又是一番寒暄过后,沈飞鱼又请四个“舅舅”在堂中喝酒。 又过了少许时分,又一个喽罗走入了堂中对沈飞鱼道:“干少!外面又来人了,他们说他们是你的四个姐夫。” 第十章:天理何在 大堂之中总算还有几个酒喝得比较少,头脑还比较清醒的人,他们见到此番情形,心里当然便觉得有些不对,口中疑惑地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干少怎么一下子便有这么多的亲戚来投奔呢?这不合情理呀。” 沈飞鱼的“亲戚”们见众人已经生疑,便马上取出了藏在内衣里的兵器,在对方全无防范的情况之下,将兵器疾挥向这几个看起来还比较清醒的人。 沈飞鱼的这些“亲戚”武功都很高,出手极快,对方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他们的人头却已落地了。其中有一人还迅速地跑到了马天跃的身前,一剑便刺向了马天跃的咽喉,那马天跃还在醉酒以后的熟睡之中,浑然不知,利剑相当轻易地便刺穿了马天跃的咽喉。 可怜这位在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江洋大盗,就这样糊里糊涂地丢了性命。 这时候,大堂之中另外一些喝醉了酒的飞虎寨众人这才变得清醒了一些,他们纷纷也拔出了腰间利器,向沈飞鱼的“亲戚”们杀了上去。 而沈飞鱼的“亲戚”们也毫不示弱,拿着兵器便迎了上去。 大堂里一片混乱。 而此时,沈飞鱼正躲在大堂中的一个角落之中,并不敢参与打斗,尽管如此,他还是显得特别的紧张,他手持马天跃送给他的宝剑,严防着飞虎寨众人对他的报复。 但很快,他便听到了满山遍野都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打斗之声,他知道大批官兵已经杀上山来了,一颗“嘣嘣”直跳的心才渐渐地跳得缓了一些。 由于马天跃以及他的几个心腹已经被杀死,而扮作沈飞鱼的亲戚的八个官军高手在杀死了马天跃等飞虎寨的多名重要人物以后,也还在继续配合着外面的官军对飞虎寨的大举进攻,山寨的防守很快便变得混乱不堪,山寨众人也很快便不能拧成一股绳地与官兵作战了,官军则是趁势猛攻不已,不久以后土匪们便开始溃败了,多年以来令鹰潭官府头疼不已的飞虎寨这次却是比较轻松地被官兵一举荡平,山上的贼人或是被杀,或是被擒,当然也有少数土匪侥幸逃出。 鹰潭地界的百姓们当然是拍手称快。 鹰潭地界的大户们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 而他们也都知道了一个人的名字。 沈飞鱼! 他们知道了沈飞鱼是一个怕死鬼,为了活命,他可以认贼作父;然后他为了他自己的利益,也可以背叛他的贼父,暗通官府将他贼父的飞虎寨一举荡平。 众人又都怎么评价沈飞鱼呢? 有人说沈飞鱼很可爱,有人说沈飞鱼很恶心,有人说沈飞鱼很狡猾,也有人说沈飞鱼很有意思。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沈飞鱼这样的人至少是得不到别人更多的尊重的。 沈飞鱼却并不关心别人如何地来评价他,他关心的只是官府将如何奖赏他。 他认为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这次可是为官府立了一大功啊,官府一定会给我一笔很大的奖励吧,一笔庞大的银两、一个官府之中的要职、一所大宅子、甚至……甚至还有一个大美人……还有……还有什么呢?” 想到这些,沈飞鱼便会偷着乐。 三日以后,他终于被知府大人唤进了鹰潭府的知府衙门。知府韩知民看了看沈飞鱼,便道:“沈飞鱼!在消灭飞虎寨的过程之中,你也算立了一些功劳,所以我们决定给你安排一份差事,如果你愿意的话,你明天便可以到衙门里来供职了。” 沈飞鱼不禁问道:“不知大人给我安排了一份什么差事?” 韩知民淡淡地道:“你去监狱里做一名狱卒吧。” 沈飞鱼顿时犹如五雷轰顶,然后心里便为自己愤愤不平至极,他很快又有了一种大喊大叫,甚至将拳头挥向知府大人的冲动。 但他终究还是不敢,他还在表面上竭力地保持着平静,他甚至还向韩知民躬了躬身,拱了拱手,轻言细语地道:“谢过韩大人了,谢过韩大人了,韩大人对小的真是恩比天高啊……”一幅相当感激的样子。 直到他走出知府衙门,走到一个偏僻之地之时,他才大声地、愤怒至极地痛骂了起来。 “他娘的!你韩知民简直就是一个王八蛋!” “我为官府立了那么大的功,我还以为我能直接就顶了你做知府呢,而你却让我去做一个可怜的狱卒,真是岂有此理?” 然后他用一个更大的声音尖叫了起来:“没有天理呀,这世道没有天理呀,这世道天理何在呀……” 刚好有两名妇人从这里路过,见沈飞鱼一个人在这里不停地大声嚷着“天理何在?”,她们的口中也不禁骂了一句:“疯子!” 第二日,沈飞鱼的心还是难以平复,他甚至有点不想去做这个窝囊的狱卒,以此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但他又转念一想:自己如果不去做这个狱卒,便只能继续在江湖上做一个小混混,做狱卒虽然也十分的卑微,但总比小混混强吧?狱卒总算也是一份正经的差事,有了这份正经的差事,加上自己又长得这么的英俊,娶一个老婆应该就不成问题了吧?再说有了这份正经的差事,自己也就有了一个向上爬的机会了呀。 他知道:自己只有委屈地接受这份差事,自己才有彻底改变命运的可能。 当他再次走入衙门以后,他便成为了一名狱卒。 狱卒确实并不是一份好的差事,仅仅比江湖上的小混混强那么一点点而已。 他每天都只能呆在脏兮兮的监狱里,看守着一群肮脏至极的犯人,牢房里还时常会发出一股恶臭,令他经常都会有一种非常难受的感觉。 他经常都会骂娘,经常都会抱怨老天对他的不公,经常都会怒问“天理何在”。 但所有的这些都是徒劳。 幸亏在不久以后,他便与在一起供职的另外几名狱卒成为了好朋友。 于是,他在闲暇之时便与这些同事朋友一起喝酒、赌钱,打发着日子。 他心中最大的希望当然还是娶一个老婆。 不过,他也并不是像他当江湖小混混时那样只是想娶一个老婆了。 他认为他现在与以前当江湖小混混时相比,有了两个优势。 第一,他有了一份差事,这份差事虽然十分卑微,但也是一份非常正经的差事。 第二,马天跃让他发现了自己原来是一个长得十分英俊的男人。 他现在不但想找一个老婆,而且还想找一个好一点的老婆。 在他的心目中,这个“好”的意思也并不是说她要长得十分的漂亮,但最好她能够让自己这么可怜的命运变得好一些。 第十一章:两个可怜人 这天,叶小月提着两双新布鞋来到了沈飞鱼的住处,她将布鞋递向沈飞鱼,道:“你好歹也算是我和我家小姐的救命恩人,给你做了两双新鞋,请笑纳吧。” 沈飞鱼接过布鞋,嬉皮笑脸地道:“什么叫‘也算是’,我本来就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啊。” 叶小月看了看沈飞鱼的屋子,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灰尘很厚,特别是他的床上便如狗窝一般一团糟,她扁扁嘴道:“瞧你的屋里,成什么样子?”说着,她便走至床边,为沈飞鱼整理被子。 沈飞鱼无奈道:“身边没有一个女人就是这样,屋里乱七八糟的,日子同样也是乱七八糟的。” 叶小月又翘了翘嘴巴,道:“你这人本来就是乱七八糟的。” 沈飞鱼又坏笑道:“不过如果你能经常来我的屋里帮我收扫一下,情形会好一些的。” 叶小月冷笑道:“你少做梦吧。” 沈飞鱼道:“现在你还跟着你家小姐?” 叶小月道:“我的事你问这么多干嘛?” 沈飞鱼道:“我关心你嘛。” 叶小月冷冷道:“我与你非亲非故,你关心我干嘛?”说话着,她已经将沈飞鱼的床整理得整整齐齐,她又倒了一盆水,取下了一块抹布,开始在屋内四处擦拭起来。 沈飞鱼道:“我也想知道这两双布鞋到底是你给我做的,还是你家小姐亲手给我做的。” 叶小月看着沈飞鱼,愠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打我家小姐的主意不成?” 沈飞鱼又是一脸坏笑,道:“这也未尝不可啊,你能不能在中间撮合一下。” 叶小月则是冷笑不已,道:“你就少做梦吧,我家小姐心里一直就只有她的表哥一个人,他们之间早已有了海誓山盟,她又怎么可能嫁给你这种男人呢?” 沈飞鱼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尴尬了起来。 叶小月脸上的表情则渐渐变得黯然了起来,她继续道:“其实表少爷与小姐的这份感情也是极为波折,小姐其实早就应该嫁到表少爷家去了,但表少爷的家境并不是很好,他自己则是一个虽然已经寒窗苦读了多年,却也没有考取什么功名的读书人,所以老爷生前一直看不上表少爷,一直都坚决不让小姐嫁给表少爷。表少爷与小姐的婚事才被耽搁到了现在。而现在小姐的家人却已经全部死在了那群全无人性的土匪的手里,这是小姐的巨大不幸,但这同时也是小姐的幸运,因为没有人可以再阻拦小姐与表少爷成亲了,表少爷一家也没有因为小姐的家破人亡而嫌弃小姐,他家马上便来小姐这边催亲了,不出意外的话,小姐很快便会嫁入表少爷家了,我真为小姐而感到高兴。” 沈飞鱼笑道:“我也真为你高兴。” 叶小月诧异地道:“你为我高兴什么?” 沈飞鱼道:“一般的女人在做闺女的时候会特别的刁蛮,而嫁了人以后便会变得十分的温顺,所以你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好过得多。” 叶小月轻叹一声道:“你这人除了知道说贫嘴的话,还知道什么呢?表少爷的家境是那么的糟糕,怎么还养得起我这个佣人呢?” 沈飞鱼关切地道:“那你岂不是要另找一户人家?” 叶小月道:“我这人就是丫头命,这几天我已经在找人家了,可惜一直都还没有着落。” 沈飞鱼不禁叹了一口气道:“看来你也是一个可怜人啊,嘿!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可怜人呢。”说完便摇了摇头。 叶小月淡淡道:“可怜便可怜呗。” 沈飞鱼又长叹了一声,自我嘲讽地道:“可惜我连你这个可怜的女人都娶不到,可见我这人就连一个可怜的人也算不上了,我是一个可悲的人呀。” 叶小月的脸顿时变红了,她低下头,轻声道:“你那时候是个山贼啊,我怎么可以做山贼婆子呢?” 沈飞鱼狡黠地笑道:“但我现在不是了啊,而且我连小混混都不是了,我已经有了一份正经的差事,你是不是已经愿意嫁给我了呢?” 叶小月的脸羞得更红,她跺了跺脚道:“你越说越没个正形了。” 沈飞鱼只是想戏弄一下叶小月,并不是认真的,他也并不对叶小月抱有任何的幻想,尽管现在在他的心中对眼前的这位女子还是有那么一点喜欢。 所以当叶小月说完那句话时,沈飞鱼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他的嘴巴又开始向两边裂开。 他又开始笑了。 但他的笑容很快便在他的脸上凝固了。 因为叶小月在低着头沉默了一会以后,说出三个字,这三个字确实让他大吃了一惊。 “我愿意。” 沈飞鱼的身子不禁震动了一下,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叶小月的脸因为羞涩而变得更加通红,她的身子也在微微颤抖着,她又沉默了一会以后,继续轻声道:“我愿意,只要你答应我你一辈子都对我好。” 沈飞鱼的身子也因为激动而变得有点颤抖了,他的内心也在彭湃不已。 娶妻生子一直是他一个最大的心愿,而这个女人却说她愿意嫁给他,更重要的是,他也很喜欢这个女人,这能不让他激动吗? 他顿时便有一股将这个女人紧紧抱入怀中的冲动。 但是他很快便想到了一个问题。 一个在他看来十分严重的问题。 自己如果与她成亲将意味着什么呢? 于是,他渐渐便冷静了下来。 于是,他走至一旁,一语不发。 叶小月对沈飞鱼的这种反应感到非常的奇怪,她见沈飞鱼久久不语,便又低着头羞涩地问道:“你怎么……怎么不说话呢?我……我刚才说的你难道没有听清楚吗?” 沈飞鱼尴尬地道:“我虽然有一份还算正经的差事,但是这份差事却并不好,甚至时常都会被别人笑话,我……我也是一个很可怜的人呀。” 叶小月柔声道:“你也不要自暴自弃,当狱卒其实也挺好的,至少比当小混混强得多,而且你若将这份差事做好了,哪个大人看上你了,你也有被提拔的机会啊,还有……还有你就算是一个可怜人,两个可怜人在……在一起相依为命一……一辈子,这不也很好吗?” 沈飞鱼长长地叹一口气道:“我却不这么看呀。” 叶小月颤声道:“你……你怎样看?” 沈飞鱼缓缓道:“两个可怜人结为了夫妻,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要可怜一辈子呢?” 叶小月抬起头来,大叫了一声道:“那你刚才为何还要说那样的话?你是想挽回你的自尊,还是在报复我呢?沈飞鱼!我恨你一辈子!”此语甫毕,她便含着泪光迅速地向屋外冲了出去。 第十二章:反悔 几日以后,在王家的一个小院之中,两个有情人举行了一场比较简陋的成亲仪式。 而沈飞鱼作为新娘的救命恩人,叶小月作为新娘以前最贴心的丫鬟,成了这桩婚礼上为数不多的几个客人中的其中两人。 不过,叶小月却并没有理会沈飞鱼,尽管沈飞鱼曾几次走到了叶小月的面前,想与叶小月说上几句,叶小月却总是马上板起一张脸,远远地避开了他。 沈飞鱼也觉得没有意思,只得不再寻叶小月说话。 而新郎王家公子则私下里对沈飞鱼道:“你也做得太过分了一些,你怎么能如此对待一个喜欢你的女人呢?你不知道她那天回去以后有多伤心。” 她真的很喜欢自己吗? 沈飞鱼心中一片茫然。 自己难道真的不应该放弃她吗?自己放弃了她难道真是自己这一生中一个极大的错误吗? 这些沈飞鱼也无法回答。 沈飞鱼没有女人的生活仍在继续着,他的“乱七八糟”的生活仍在继续着。 他每天仍只能在肮脏的监狱之中当差,每天也仍只能闻着监狱中各种难听的气味,闲暇之时也只能与他的那群同事朋友鬼混。 这样的日子的确是没有什么指望,沈飞鱼也渐渐对这样的日子感到厌恶至极。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彻底地改变自己的命运呢? 沈飞鱼时常都会这么地问自己。 其实,他一直对自己有着很高的指望,他指望着自己要么能在官场上爬上一个高位,要么能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然而,直到现在,他所指望的这些仍旧离自己是那么那么的遥远。 他对此感到失望至极。 他还是会时常想到他舅舅对他说的那句话:“一个人要想成大事,便必须做到脸皮要厚,心要黑。” 但他却还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厚”,去哪里“黑”。 其实他一直都在梦想着一个女人能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个女人可以不漂亮,甚至可以是一个相当丑陋的女人,只要她能将自己的命运彻底改变,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娶她为妻。 但这却也一直只是自己的一个美好的梦想,这样的一个女人也一直都没有出现在他的眼前。 于是,沈飞鱼就只能继续在混沌之中生活着。 半年以后,沈飞鱼又在街上遇到了王家公子,他不由得又问起了叶小月现在的情形。 王家公子道:“小月现在在知府韩大人的家里做丫鬟。” 沈飞鱼比较惊讶地道:“什么?她在韩大人的府上干活?”由于知府韩知民的家在鹰潭府城之外,所以沈飞鱼对此毫不知情。 王家公子道:“是的,她的确是在韩大人的府上干活,而且小月素来就很逗人喜欢,以前给表妹做丫鬟,表妹便非常喜欢她,现在她在那边做事,知府夫人也对她相当的好,简直便将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子,而且就连韩大人八岁的独子也是十分的喜欢小月,现在小月别的事情几乎都不要做了,每天只是陪着知府少爷读书玩耍就行了。唉!小月这丫头还是有福气的呀。” 沈飞鱼沉默了一会,便道:“王公子!求你给小月姑娘捎句话,好吗?” 王家公子道:“好吧。我就来做个和事佬吧。” 沈飞鱼道:“你就说我现在很想她,要她务必来我那里见我一面。” 王家公子道:“怎么?现在知道想她了?当初你又怎么会对她说出那样无情的话?” 沈飞鱼装出一幅可怜的样子,道:“当初是我不好,因为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小月姑娘会对我说出那句话的……所以我一点都没有准备好……所以……所以我才作出了那么糊涂的回答……后来……后来我便越想越后悔了……小月……小月她是个好姑娘呀……我今生今世如果能娶到她我便知足了……” 王家公子苦笑道:“这些话你让我如何去跟小月说呢?” 沈飞鱼道:“王公子!就当是我求求你了,你知道我是你家夫人的救命恩人,我也不求你给我什么别的回报,但在这件事情上王公子一定要帮帮我呀。” 王家公子摇摇头道:“我真拿你没有一点办法。” 待沈飞鱼与王家公子分手以后,沈飞鱼却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道:“没有办法呀!知府家里的小姐娶不到,也只能娶知府家里的丫鬟了,但娶到了知府家的丫鬟,便能傍上知府的大腿了吗?我看我真是疯了。” 但几天以后,王家公子便给了沈飞鱼一个回信:叶小月并不肯去见他。 沈飞鱼感到非常的失望,但他却并不死心。 又过了几天,沈飞鱼又去找王家公子,说自己病了,希望叶小月能去看看他。 但叶小月却还是拒绝了沈飞鱼的这一要求。 但沈飞鱼却仍旧不死心。 又过了几天,沈飞鱼干脆请他的同事直接给叶小月捎去了一封信。 由于他识字不多,这封信也比较的简单,他只是在信中说,他已经病入膏肓,可能很快就要死了,他只求在临死以前见上叶小月一面。 这次,叶小月终于来了。 尽管她知道沈飞鱼这人从来就没有一个正形,他这信中所说的也多半是虚假之词,但在她的心中却还是有沈飞鱼的,所以她再也不忍继续拒绝沈飞鱼了。 沈飞鱼见叶小月来到了自己的住处,心中一阵欣喜,同时也躺在了床上。 叶小月走到沈飞鱼的床边,她一看便知沈飞鱼是在装病,于是她便冷冷地道:“你得什么病了?你得了病又为什么要死要活地要见我呢?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我也不是大夫,于情于理你都不应该叫我来呀。” 沈飞鱼装着一幅有气无力的样子道:“于情于理我都只有将你叫过来,因为我的这病是因你而起,而且只有你才能治得好这病。” 叶小月知道沈飞鱼想说什么,她将脸庞扭至一旁,不再说话。 沈飞鱼继续可怜地道:“我得的是相思病……想你……” 叶小月看了看沈飞鱼,继续用冰冷的语气道:“我觉得你其它的地方都没有病,只是脑子有些毛病。既然你不要我了,你还想我干嘛呢?这不是脑子有毛病吗?” 沈飞鱼道:“当初那话不算数了,我已经反悔了。” 叶小月冷笑道:“你说反悔就可以反悔吗?” 沈飞鱼深情地道:“小月!你是世上最好的女人,我好喜欢你……我好喜欢你……如果你这辈子嫁给我,我下辈子也会对你好的……” 叶小月的语气却还是极其的冷淡:“你不是说两个可怜人在一起,就会可怜一辈子吗?”语气一顿,又继续道:“你难道不觉得你自己很无聊吗?”说完此语,便转身欲走。 但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沈飞鱼却伸出了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叶小月的一只手的手腕,口中的话语则更加显得深情似海:“我不会放开你了,就算我们真的会可怜一辈子,我也会将你留下来。” 第十三章:献媚计划 沈飞鱼马上又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用另一只手揽住了叶小月的纤腰,将叶小月的身子紧紧抱住,口中无限柔情地道:“小月!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我好喜欢你!我好喜欢你!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了,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好吗?” 叶小月大叫一声,道:“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然后便转过身去,双手竭力想将沈飞鱼推开。 沈飞鱼缓缓地道:“今天我就是死也不会放开你了。”他的大嘴也很快便向叶小月的秀脸上亲了过去。 叶小月渐渐地便不再挣扎了,她渐渐地也将沈飞鱼的身子紧紧抱住,两人很快便倒在了床上,在床上翻滚了起来…… 一番狂风骤雨以后,叶小月相当温顺地躺在沈飞鱼的怀中,她温顺得就像是一只小羔羊,而她的脸上则闪烁着幸福的光。 沈飞鱼的表情也显得相当的兴奋,他口中不停地道:“我沈飞鱼终于有老婆了……我沈飞鱼终于有老婆了……二十六岁呀……二十六岁我才娶到老婆,我真是命好苦呀……哦,我说错了,应该是二十六岁以前我的命好苦,现在好了……现在好了……你做了我的老婆一切都好了。” 叶小月不禁“扑哧”一笑,然后她又板着脸道:“你这人除了会说几句油腔滑调的话,不知道还有什么本事。” 沈飞鱼自问道:“对呀,我另外还有什么本事呢?”他语气顿了顿,突然又大声叫道:“天哪!我另外好像真的没有什么本事了呀,我以后该怎么养老婆孩子呢?” 叶小月嘟了嘟嘴道:“我跟着你,恐怕真的要做一辈子的可怜人。” 沈飞鱼坏笑道:“你已经后悔了,是不是?可惜已经晚了。”接着,他便将叶小月的身子抱得更紧。 叶小月冷冷道:“我后不后悔那还在其次,重要的是……” 沈飞鱼问道:“重要的是什么?” 叶小月道:“重要的是你怎么能让你的老婆可怜一辈子呢?” 沈飞鱼笑道:“不错!不错!不错!这句话说得太对了,你已经是我的老婆了,而且我是这么地喜欢你,你又是那么地喜欢我……” 叶小月娇声道:“谁喜欢你了?你这个江湖上的小混混谁会喜欢你?你别自以为是了。我告诉你,我只是看你这么可怜,我不跟你,就没有女人跟你了,而你又是我和我原来的小姐的救命恩人,我不忍看你就这样孤独终老,算了!算了!就让我委屈地跟了你这个小混混算了吧。” 沈飞鱼道:“这些你不说我也知道呀,我是有自知之明的呀,而且正因为这样,我才更应该对你好了,更不应该让你做一辈子的可怜人了,所以,我决定我要更加的努力,争取搏得一个很好的前程,我争取在五年以内便不能让你再做使唤丫头了,我要让你做上阔太太,我要找几个丫头让你来使唤。” 叶小月又是忍俊不禁,但她很快便又板起脸,冷冷道:“你就少做梦吧,你自己有多大的本事我最清楚,跟着你呀可能也只能做一辈子的可怜人了。唉!认命吧。” 沈飞鱼急道:“你不能认命呀,你相公没有认命,你怎么能认命呢?” 叶小月将头扭至一旁,不再理会沈飞鱼。 沈飞鱼更加着急,继续道:“你不相信我的能耐?” 叶小月还是没有理会。 沈飞鱼又道:“其实就在刚才,我的脑海里渐渐已经酝酿出了一个计划,如果这个计划能够成功,你可能就不要再做可怜人了,你可能就会做上阔太太了。” 叶小月翘起嘴道:“谁信你的鬼话呢?” 沈飞鱼道:“我说的是真的,我真有一个也许能够改变我们两个人的命运的计划。” 叶小月不禁问道:“什么狗屁计划?” 沈飞鱼道:“听说你是在知府韩大人的家中做事?” 叶小月心不在焉地道:“是呀。” 沈飞鱼道:“而且知府夫人对你非常的好,知府少爷也很喜欢你?” 叶小月道:“是呀,太太待我可好了,她答应我在她的府上干上几年,便给我找一个好一点的人家嫁了,没想到我最终还是跟了你这个王八蛋!”说着,便狠狠地掐了沈飞鱼一下。 沈飞鱼道:“你不如这样,你就说我是你的表哥,你在韩夫人的面前给我说说好话,再让韩夫人给韩大人吹一吹枕边风,说不定我的好运就来了呢。”说完,便又嬉皮笑脸地笑了起来。 叶小月听到这句话时,她脸上的表情却变了,首先是惊讶之色,然后又是大怒之意,她从床上爬了起来,对着沈飞鱼大声吼道:“沈飞鱼!你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号大混蛋!原来你……你要死要活地要了我,就是为了这个……你……你简直就不是一个人……你将我的清白身子还给我……你将我的清白身子还给我呀……”说到这里,她便大声哭嚷着向沈飞鱼拳打脚踢,一幅要与沈飞鱼拼命的架势。 沈飞鱼则竭力地按住叶小月的手脚,装着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极力地为自己争辩着:“小月!冷静一点!天地良心呀,我真是因为喜欢你才要了你的呀。至于那个计划,我也是刚刚想出来的呀,我也是想我们两人以后的日子能够过得好一点,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吧。只是机会难得,未免有点可惜而已,不过……不过也不要紧呀,既然我的老婆都不怕我没有出息了,我还怕什么呢?”他又将叶小月温柔地抱入了怀中。 叶小月便不再哭闹了,尽管她觉得沈飞鱼的话不一定是真话,但她还是比较温顺地重新躺在了沈飞鱼的怀中,她矫声道:“你的话是真是假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再追究下去了,但我警告你,如果你以后要是敢对我不好,甚至有负于我,我便死给你看。” 沈飞鱼笑道:“不敢!不敢!你是我今生今世唯一的老婆,我怎么敢对你不好呢?我就算敢对自己不好,也不敢对你不好啊。” 叶小月翘着嘴巴道:“又油嘴滑舌了,讨厌。” 沈飞鱼又急问道:“那你还打不打算给你的相公一个升官发财的机会呢?” 叶小月沉默了一会,便道:“让我去跟太太说这事,恐怕不好。”她摇了摇头。 沈飞鱼皱皱眉道:“为什么呢?” 叶小月道:“因为太太从不过问老爷的公事。” 沈飞鱼道:“那你还有其它什么办法吗?” 叶小月道:“我想要从少爷的身上下功夫,你要知道少爷是老爷的独子,是老爷的心头肉,所以我想如果从他的身上下些工夫,可能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沈飞鱼沉吟道:“这……不好……你说,你就算讨好了知府少爷,难道便让这个八岁的孩子去他父亲的床上吹枕边风?” 叶小月冷笑道:“你觉得你又说出了一句很好笑的话,是不是?其实你是说出了一句只有傻瓜才会说出的傻话。” 沈飞鱼疑惑道:“怎么?” 叶小月道:“在少爷的身上下功夫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呀,傻瓜!” 沈飞鱼这才恍然大悟,大笑一声道:“还是夫人比我聪明得多!还是夫人比我聪明得多!我的夫人要貌有貌,要才有才,我沈飞鱼真是有福呀。”说着,又将叶小月紧紧抱住。 第十四章:捕快 自从沈飞鱼与叶小月好上以后,沈飞鱼便开始走进知府韩知民的家,名义上他是去看望他的“表妹”,实际上他已经开始了向知府少爷献媚的计划。 由于叶小月在韩府的主要任务就是陪着知府少爷读书玩耍,所以沈飞鱼只要走进韩府,自然便有接近知府少爷的机会。 当沈飞鱼第一次走入韩府时,知府少爷正在教书先生的教导之下,认真念书,沈飞鱼不便打扰,假意与“表妹”叶小月聊了几句以后,只得失望地离去了。 沈飞鱼第二次走入韩府时,知府少爷刚刚念书完毕,沈飞鱼见自己终于有了接近知府少爷的机会,心里不免有些兴奋。 他故意看了看知府少爷,道:“哎!这是谁家的孩子?长得这么的可爱,又这么的俊,这相也实在是生得太好了,将来不中状元,也肯定能做上大将军呀。”心里却忖道:“这孩子简直就是一幅熊相,一点也不可爱,一点也不俊,将来也肯定没有什么出息,以后我和小月生出来的儿子绝对不是这幅熊样子。” 叶小月也故作惊讶地道:“你还不知道吗?这是我家少爷呀。” 沈飞鱼似乎这才恍然大悟,道:“哎!其实我早就应该明白了呀,在鹰潭这地,除了韩大人,谁还能生出相貌如此出众的儿子呢?”他忍不住摸了摸知府少爷的脑袋,又指了指叶小月道:“你是叫她‘小月姐姐’,还是叫她‘小月阿姨’?” 叶小月道:“他叫我‘小月姐姐’。” 沈飞鱼继续对着知府少爷道:“我告诉你,她是我的表妹,如果你叫她‘小月姐姐’的话,那你就叫我‘飞鱼哥哥’好了。” 知府少爷微微一笑道:“飞鱼哥哥?这个名字还真有点意思,只不过,鱼怎么能飞起来呢?” 沈飞鱼嬉皮笑脸地道:“鱼不能飞起来,但哥哥却可以飞起来呀。” 知府少爷道:“那你飞一个给我看看。” 沈飞鱼哑口无言。 他知道他把话说过头了。 他也已经意识到,要想讨得这个八岁孩子的欢心,也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知府少爷继续道:“原来你是一个喜欢说大话的哥哥,我最不喜欢说大话的人了。”说着,便牵着叶小月的手道:“小月姐姐!别理他,我们去玩吧。” 沈飞鱼第一次讨知府少爷的欢心没有成功,心里不禁涌出一种巨大的失望之感。 但是他并不会就此罢手。 数日以后,他再一次来到了韩府。 这一次,他并不是空手而来的,他带来了一个风筝,而且特别挑了一个知府少爷不读书的时间。 他走至知府少爷的身前,便将风筝递向了知府少爷,脸上仍是一幅嬉皮笑脸的样子,道:“哥哥上次说错话了,其实哥哥并不是想说哥哥可以飞起来,哥哥想说的是哥哥的风筝可以飞起来。” 知府少爷接过风筝,看了一看,发现在风筝之上十分怪异地画了一个鬼脸,忍不住笑了笑,然后又道:“这个风筝有点意思。” 沈飞鱼见知府少爷喜欢这个风筝,心里也是十分的高兴,便笑道:“这个风筝是哥哥突发奇想以后,亲手给你做出来的,这样的风筝你就是想去大街上买,也是绝对买不到的,因为其他做风筝的人都没有哥哥聪明,做不出如此搞笑的风筝。” 站在一旁的叶小月不禁“扑哧”一笑,道:“你就少自鸣得意吧。” 知府少爷看了看沈飞鱼道:“飞鱼哥哥!那我们这就去放这个鬼脸风筝,好不好?” 沈飞鱼欣喜地道:“好啊!哥哥就喜欢和你这样可爱的小孩子在一起放风筝。” 于是,沈飞鱼叶小月二人便带着知府少爷一起来到山野间放起了风筝。 这一天,知府少爷玩得特别开心,沈叶二人的心里自然也感到非常的满意。 在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沈飞鱼在闲暇之时,也不再与同事朋友鬼混了,而是一有空便往韩府跑,来到韩府以后,只要知府少爷不在读书,他便与叶小月一起带着知府少爷去山野之间放风筝,风筝放厌了,他们也会在一起捉迷藏、捉蛐蛐……三个人通常都会玩得十分的开心,朗朗的笑声也会不时地发出来,许多过路之人看到他们时,他们的眼神之中都会流露出羡慕之意,因为他们都认为他们眼前的这三个人是非常幸福的一家三口。 但知府少爷与沈飞鱼玩熟了以后,他对沈飞鱼的要求便有些过份了。 有一天,三人在山野之中玩了一会放风筝以后,知府少爷便道:“飞鱼哥哥!我越来越觉得放风筝其实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沈飞鱼道:“那我们捉迷藏?” 知府少爷摇摇头道:“捉迷藏也没意思。” 沈飞鱼道:“那我们捉蛐蛐?” 知府少爷叹息一声道:“我也玩腻了。” 沈飞鱼茫然道:“那你想干什么呢?” 知府少爷马上回答道:“我想骑大马。” 沈飞鱼已经知道知府少爷想干什么了,心里相当愤怒地骂了一句:“兔崽子!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口中却故作不知地道:“骑大马……是干什么呀?” 知府少爷笑道:“你难道连这个都不懂呀?骑大马就是你四肢着地,我骑在你的背上,我要你慢走你便慢走,我要你快跑你便快跑。” 沈飞鱼一幅相当可怜的样子,但他却只有答应:“好吧。” 于是,他只得四肢着地趴在地上,任知府少爷骑在他的背上,知府少爷吆喝一声,他便只有向前爬行,知府少爷要他快点爬,他便只有快点爬,要他慢点爬,他便只有慢点爬,要他向左爬,他便只有向左爬,要他向右爬,他便只有向右爬。 知府少爷在“马背”上显得非常的开心,非常的兴奋,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这匹大马真好使唤!这匹大马真好使唤!” 站在一旁的叶小月看到沈飞鱼的那幅可怜相,也觉得好笑,不禁“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心中则忖道:“你这个王八蛋呀,也就是我家少爷能够治治你。” 沈飞鱼却已是满腔怒火,他在心中无比愤怒地骂着知府少爷:“你这个兔崽子!居然如此地整我,我真恨不得马上把你从我的背上摔下去,然后再狠狠地踹上两脚。”同时他对叶小月也有些许不满:“你的男人如此可怜地被人当马骑,你不但不怜惜,还很开心,是不是?” 在此后的一段日子里,沈飞鱼还是会经常地来到韩府,他与叶小月还是会一起经常带着知府少爷去山野之间玩耍,知府少爷也还是会经常要求骑“大马”,沈飞鱼虽然心中总是会非常的愤怒,但他终究还是只能忍受。 在被知府少爷骑了许多次的“大马”以后,他的忍辱负重终于收到了成效。 由于沈飞鱼总让知府少爷非常的开心,知府少爷便自然会在他的父亲韩知民的面前提起沈飞鱼,他对他的父亲道:“飞鱼哥哥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我最喜欢他了。” 知府韩知民见沈飞鱼将自己的宝贝儿子哄得如此的开心,一时高兴,便决定提拔沈飞鱼。 于是,沈飞鱼很快便成了鹰潭知府衙门里的一名捕快。 第十五章:独狼 沈飞鱼做上了捕快,自然比做一个小小的狱卒要神气得多。 他时常都会与众捕快一起走出衙门,抓一些小偷小摸,整治一些地痞流氓,显得极其的威风,在闲暇之时,他便会找一个清净之地与叶小月作乐一番,日子过得极为舒服,心里也总是美滋滋的。 不过,他也并不是就完全满足了。 一名普通的捕快终究还是要处处看上面的总捕头的脸色行事,而且也并没有什么权力,所以当差之时也难免有诸多不顺心之处。 特别是鹰潭府衙的总捕头韩林正是知府韩知民的堂侄,行事之时极是盛气凌人,并不把他的手下太放在眼中,很多时候沈飞鱼都需要忍气吞声。 所以,沈飞鱼还是有一种继续向上爬的强烈愿望。 但自己还能凭什么继续向上爬呢? 自己要文没文,要武没武,自己又没有任何背景,也没有任何家底去贿赂某一个要官。 想到这些,沈飞鱼心中不免感到有些失望。 难道自己这一生便只能在这鹰潭府衙里做一名小小的捕快了吗?难道自己的小月就只能做一辈子的使唤丫头了吗? 沈飞鱼还是不大甘心。 有一天,他突然有了另一番想法。 他觉得自己其实也并不太适合走仕途,他很想再回到江湖上,在江湖上干一番事情出来,甚至扬名立万,他的小月当然也可以跟着他变得很是风光。 但他很快又发现自己的这一想法也很傻。 自己的武功是如此的平凡,又如何能够在江湖上干出一番大事呢? 自己若重返江湖,也多半还是只有做江湖小混混的份呀。 想到这些,他更是对自己感到失望透顶。 于是,他就又开始时常地做梦了。 他梦想着有一天天上突然掉下了一本书砸在了他的头上,他翻开书一看,才发现这是一本相当高深的武功秘笈,他马上开始勤练秘笈上的武功,没有练太久,他便变成了一名武功奇高、天下很少有人能比得上的武林高手…… 然而,做梦终究是做梦,这样的武功秘笈一直没有砸在沈飞鱼的脑袋之上,沈飞鱼也始终只是一个武功平平之人。 半年以后,从知府韩知民的口中传出了一个令沈飞鱼感到有些恐惧的消息。 有“天下第一号江洋大盗”之称,也有人将其称之为“独狼”的大盗萧旧山近几年来在天下四处作案无数,抢得很多达官贵人的无数金银财宝,朝廷、各地方官府以及天下几乎所有的有钱之人都已对他恨之入骨。在各方的巨大压力之下,朝廷近来也下了大力来缉拿萧旧雨,派出了数百名禁卫军高手追捕,同时也要求各地方上的官兵予以配合。尽管如此,萧旧山现在仍旧在逃。 韩知民道:“我将这个消息告诉给各位捕快,就是想让各位捕快做好准备,因为据可靠消息,萧旧雨可能将在不久以后便会逃亡至鹰潭地界,而一旦萧旧山逃入我们的地界,你们这些捕快就可能要协助朝廷下来的禁卫军抓捕萧旧山,萧旧山的武功相当了得,你们万万大意不得,不过只要你们能协助禁卫军将萧旧山拿下,就是一件很大的功劳,朝廷也肯定会重重地加赏你们。” 听到这些话语,沈飞鱼的心“嘣嘣嘣”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他的确已经被吓傻了。 “天啊!那么多的禁卫军高手都没有将萧旧山拿下来,就凭鹰潭府衙里的这几个捕快便能将萧旧山拿下了吗?你不是要我们去白白送死吗?你韩知民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反正又不用你亲自去。” “我该怎么办呢?我该如何是好呢?我还这么年轻,刚刚才做上捕快半年时间,而且小月又还没有我的孩子,我怎么能够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死呢?” “但万一萧旧山来到了鹰潭地界,而上面又将我放进了缉拿萧旧山的队伍之中,我又该如何是好呢?难道我还敢不去吗?” “老天啊!可怜可怜我吧,别让萧旧山逃到鹰潭来,好吗?即使来了,也别让上面的人将我放入缉拿萧旧山的队伍之中去,好吗?” 沈飞鱼的心里在默默地祈祷着。 尽管沈飞鱼的心中极其的害怕萧旧山,但他还是不忍向同事们打听关于萧旧山的详细情况,一个姓李的同事知道萧旧山的很多事情,沈飞鱼也向他问了很多问题。 沈飞鱼问道:“萧旧山的武功真的是非常的厉害吗?” 李捕快道:“那还用说?萧旧山是一个武林之中的顶尖高手,天下武功能够与他抗衡的人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沈飞鱼道:“那他的武功又是师承何派?” 李捕快道:“他的武功是祖传,他家里有一本‘萧氏剑谱’,据说他的父亲以及祖父的武功就非常的高,但他父亲和祖父在武功上的悟性终究还是不是太高,所以‘萧氏剑谱’一直到了萧旧山这里才真正被发扬光大了。” 沈飞鱼道:“那‘萧氏剑谱’岂不是很不好学?” 李捕快道:“也不是呀,据说‘萧氏剑谱’通俗易懂,也很好学,只要你稍有一点悟性,只要你认真地加以苦练,‘萧氏剑谱’便肯定可以让你至少成为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但是你要想成为武林之中的顶尖高手,便需要比较高的悟性了。” 沈飞鱼又问道:“那‘萧氏剑谱’现在在哪里呢?” 李捕快看了看沈飞鱼,笑道:“你想要?” 沈飞鱼笑道:“这样的剑谱谁不想要?” 李捕快道:“天下很多人都在找‘萧氏剑谱’,但还没有人找到这本剑谱,起初很多人都怀疑‘萧氏剑谱’被藏在了萧氏老宅里。这是一所很大的宅子,但自从萧旧山成为朝廷钦犯以后,便再也没有任何人住在这里了,很多人都可以相当轻易地潜入到萧氏老宅中寻找秘笈,萧氏老宅可能也没有什么地方没被别人找寻过了,但还是没有人将秘笈找出来,所以很多人又认为秘笈并不在萧氏老宅里。” 沈飞鱼又问道:“那萧旧山到底又是一个什么人呢?” 李捕快道:“他是一个相当奇怪的人。” 沈飞鱼道:“奇怪?怎样奇怪?” 李捕快道:“他一般的案子从不犯,小偷小摸的事情从不干,他一出手,必是大案,而且多半能够成功,而且他作的案子也总只有他一人,他从来都没有伙同其他人作过一次案,‘独狼’的绰号由此而来。” 第十六章:捕狼行动 沈飞鱼点点头道:“真是名副其实呀,这人真够独,也真够怪的。” 李捕快道:“还有更怪的呢。” 沈飞鱼道:“还有更怪的?” 李捕快道:“萧旧山这一生也没有正正式式地成过一次家,当然也就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沈飞鱼道:“这样的大人物一生都未成过亲?也的确是咄咄怪事了。” 李捕快道:“传言说他这人也并不是太好色,不过也与几个女人有过私情,并且还与她们生下了几个私生子。” 沈飞鱼道:“那萧旧山抢得那么多的金银财宝,肯定是要留给他的私生子的??” 李捕快道:“那当然,而且他还是一个相当狡猾的人。” 沈飞鱼道:“他如何狡猾?” 李捕快道:“他经常都会说自己屡屡作案只是在可怜天下的穷人,他是在劫富济贫,他也的确做过几桩善事,救济过几个穷人,于是天下的很多穷人都开始期盼着他的救济,武林中的许多名宿也敬他是一个侠义之盗,便不再找他的麻烦了,这正是他最狡猾之处。” 沈飞鱼道:“实际上呢?” 李捕快道:“实际上他救济天下穷人所花的银两相对于他所劫得的金银财宝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他所劫的绝大部分财富肯定还是要留给他的几个私生子的。” 沈飞鱼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哦,那么多的金银财宝到了他的私生子手中恐怕不大安全吧。” 李捕快道:“有传言说,有一个武林之中的大人物也是他的私生子之一,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情就不大可能会发生了。” 沈飞鱼道:“他儿子也这么厉害?真是虎父生不出狗儿子呀。”语气一顿,又问道:“那这个传言之中是萧旧山的私生子的武林大人物究竟是谁呢?” 李捕快道:“他就是武林之中一个很大的门派白云门的掌门人高力新,白云门的实力相当的雄厚,门内云集了武林之中的众多一流高手,而高力新本人的武功更是出神入化,有人甚至说他的武功与萧旧山的武功不相上下。” 沈飞鱼道:“那高力新到底是不是萧旧山的私生子呢?萧旧山又是不是真的将他劫来的大部分财富都藏在了白云门里了呢?” 李捕快道:“这些事情都是江湖上的一些猜测,究竟是真是假谁也说不清楚。有人甚至传言,在白云门的某一个秘密地方,黄金白银堆积如山,可比国库,白云门也不应叫‘白云门’了,而应叫做‘白银门’,但这同样也没有人能够证实。” 沈飞鱼道:“如此说来,如果传言不虚的话,那高力新出神入化的武功就应该是从‘萧氏剑谱’上学来的呀?而且‘萧氏剑谱’现在也有可能在高力新的手上呀?” 李捕快摇摇头道:“不!你错了,传言可能是真的,但高力新的武功绝对不是从‘萧氏剑谱’上学来的,而且‘萧氏剑谱’现在也多半不在高力新的手上。” 沈飞鱼道:“哦?” 李捕快道:“因为高力新用的不是剑,而是刀。他以一套又快又诡的‘幻影刀法’而闻名天下。" 沈飞鱼道:“但这并不代表‘萧氏剑谱’就不在高力新的手上呀?” 李捕快道:“‘萧氏剑谱’也多半不在高力新的手上。” 沈飞鱼不明白地道:“你怎么知道?” 李捕快道:“因为在一次宴席上,高力新喝了很多酒,所以他说了几句他原本不该说的话,宴席之上恰恰又有几个与他相交平平之人,于是他的这几句话便很快被传到了江湖之上。” 沈飞鱼又问:“高力新在喝醉酒以后到底说了什么呢?” 李捕快道:“高力新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他说:‘我父亲确实给了我很多,但他并没有将我最想要的那样东西给我,他说,他有三个儿子,他还不知道他的哪个儿子更需要这东西,他还没有想好他究竟要将这东西交给哪个儿子。’当时众人听了这话都感到相当的奇怪,因为高力新一直说自己是一个孤儿,怎么突然又冒出一个父亲来了呢?众人便问高力新:‘你父亲是谁呀?’这时,高力新似乎才稍微清醒了一些,也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他便马上将自己的话圆上了:‘我师傅啊!我和我的两个师弟与师傅情同父子,所以我们经常都会称师傅为“父亲”’,事实上,高力新并不只有两个师兄弟,而他们师兄弟也从不以‘父亲’来称呼他们的师傅,后来,有人怀疑他酒醉之中所说的‘父亲’指的就是萧旧山,而他所说的‘那东西’指的就是‘萧氏剑谱’。” 在此后的一段日子中,沈飞鱼的心里一直乞求着老天不要让“独狼”萧旧山逃到鹰潭来,即使来了,也千万别让自己加入擒拿萧旧山的队伍。 同时,他也非常的羡慕萧旧山的私生子。 在有一次沈飞鱼与叶小月在一起的时候,沈飞鱼半开玩笑半当真地对叶小月道:“你说,只要你是大人物的亲儿子,即使你只是一个黑道上的大人物的私生子,也是多么的幸福!你看萧旧山的私生子们,可以从萧旧山的身上学到卓绝的武功,也可以从他的身上得到巨大的财富,我真是羡慕死他们了,你说我为什么不是萧旧山的私生子呢?我要是萧旧山的私生子那该有多好?” 叶小月冷笑道:“要是你爹娘在地下听到你的这句话,他们准会从棺材之中爬出来,因为他们都被你气活了。” 一个人往往就是这样的。 他越怕的事情反而越会来找他。 “独狼”萧旧山真的逃至了鹰潭地界。 而沈飞鱼也恰恰被选到了擒拿萧旧山的队伍之中。 沈飞鱼虽然在表面上仍旧保持着平静,心中却已惶恐到了极点。 “老天啊!为什么我会这么的倒霉?” “我该如何是好呢?我该如何是好呢?” 知府韩知民的命令也很快下达了下来,他要求被选中的捕快随时侯命,因为这些捕快随时都可能开始擒拿萧旧山的行动,这些捕快甚至不能走出府衙半步。 这就使得沈飞鱼连开溜的机会也没有。 这更是将沈飞鱼吓得几乎站立不稳。 “早知如此,我又何必来做这个捕快呢?我被那个小兔崽子当作马骑了那么多次,竟然就换了一个这样的下场呀。” 沈飞鱼在心中可怜兮兮叫着屈。 而在表面上,沈飞鱼却依然保持着平静,他甚至依旧像平常一般与同事们有说有笑。 没有人能看出他心底的恐惧。 知府韩知民还十分有意思地将这些捕快即将要展开的行动称为“捕狼行动”。 沈飞鱼却在心中暗骂道:“你这个混帐知府!这哪里是什么‘捕狼行动’呀?这简直就是‘送命行动’呀。” 第十七章:围攻 沈飞鱼在恐惧之中等待着。 他看到衙门之中其他等待着行动的捕快们大都神情还是比较轻松的,不禁在心里自问:“他们是不是也像我一样表面轻松,内心惶恐呢?难道天下真有那么多不怕死的人吗?” 这些问题沈飞鱼都无法回答。 两天以后,关于萧旧山的消息便传进了衙门,捕快们的“捕狼行动”也随即开始。 原来,此时,“独狼”萧旧山已经在距离鹰潭府城十多里远的地方被数十名禁卫军围困住了,萧旧山与禁卫军正在展开一场激战,而鹰潭府衙里的捕快们要做的便是即刻去支援这些禁卫军。 沈飞鱼虽然整个人已经被吓得昏昏糊糊,但他也只得跟着大批的捕快很快地出发了。 约莫一百五十名捕快在总捕头韩林的率领之下,踏着整齐的步伐浩浩荡荡地同时又是相当迅速地向鹰潭城外开去。 仅仅用了半个时辰,这一百多名捕快便赶到了“独狼”萧旧山被围之地。 这是一片山野,四处林木密集,百花争艳,而在一座青山的山脚之下,“独狼”萧旧山与多名禁卫军的激战仍在继续着。 萧旧山的身材极其的修长,也极其的粗壮剽悍,不过也并不是一幅莽夫之态,相反,他显得很有风度,而且他的皮肤也保养得非常的好,头发也梳得非常的考究,所以他一个年近花甲的人了,看上去却像是一个刚刚步入中年之人。 萧旧山的剑速度快,变化多,令人眼花缭乱,虽然他处于多名禁卫军高手的围攻之下,他也能应对自如,丝毫不处于下风,他也是一个极能把握机会的剑客,只要对方的进攻稍有松懈,只要对方露出了哪怕是一丝空隙,他便会在瞬息之间反守为攻,而且他的剑极准极狠,只要一攻出,便多半会令对方一人乃至几人倒下。 当鹰潭府衙的捕快们赶到此地时,数十名禁卫军已经倒下了一大半,仅剩下十余人还继续在与萧旧山作战。 然而,这些剩下的禁卫军显然是武功相对较高的,而且援军也及时赶了过来,而萧旧山与禁卫军作战多时,虽然尚未受伤,但体力消耗甚大,形势对于萧旧山来说,似乎有些不利。 鹰潭的捕快赶到以后,他们马上在十余名还在继续作战的禁卫军高手的身后围了起来,禁卫军为了保存实力,他们则边战边后退,与他们身后的鹰潭捕快混在了一起,两者逐渐合为了一个整体。 沈飞鱼故意放慢了行动,渐渐落到了包围圈的最外围。 鹰潭捕快的武功显然比禁卫军高手的武功要低得多,他们即使是那么多人面对萧旧山,也只能任凭萧旧山在阵中左突右杀,还没有一会功夫,便有二三十名捕快倒地毙命了。 沈飞鱼站在阵后,手脚已经被吓得颤抖不已。 但他的脑子毕竟还是比较清楚的。 他发现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都在全神贯注地盯着萧旧山,即便是暂时还未与萧旧山交上手的人也是手持兵器,严阵以待。 这个时候谁会注意自己? 这个时候岂不是自己开溜的绝好机会吗? 开了溜,说不定谁也不会察觉,以后自己还可以照样做捕快呢。 嘿嘿! 想到这里,他便立即转身一个飞步,快步向一片密林之中蹿了出去。 沈飞鱼蹿至密林中以后,马上便将自己藏在了一棵大树之后,又蹑手蹑脚地转过身来,观察众捕快的反应。 他惊喜地发现众捕快仍在全神贯注地对付萧旧山,似乎并没有一个人发觉到他们的队列之中已经少了一人。 “你们他妈的个个都是蠢猪,天下就有我一个聪明人。” 沈飞鱼的心里得意至极。 同时,他的心中还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安全了,他已经不需要继续逃跑了,所以他决定自己便暂且藏在这片密林之中继续观战,而自己的下一步行动则要随着这场战斗的进展来决定。 再说萧旧山仍旧在重重包围之中挥洒自如,挥动着长剑,相当快捷狠辣地攻击着众捕快,众捕快还是没有什么招架之力,萧旧山的剑光不断地在空中疾速地闪动飞舞,而也不断地有捕快倒下,又过了一会,便将近有一半捕快倒了下去。 萧旧山开始得意了。 萧旧山开始轻敌了。 他似乎以为全天下没有人可以战胜他。 他似乎认为就算朝廷调集天下所有的精英来擒拿他,也是绝对奈何不了他。 然而,一旦一个人太得意了,太轻敌了,他就可能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而他最不应该的就是他竟然忘了此时他所面对的敌人中间还藏着十余名禁卫军高手。 就在萧旧山最为得意、最为轻敌的时候,这十余名禁卫军高手在同一时间从不同方向向萧旧山发起了强攻。 正在疯狂进攻厮杀的萧旧山也是反应及快,他在眨眼之间便变攻为守,长剑也很快就飞速向强攻他的多柄刀剑上格去。 但是,他还是晚了那么一点。 因为毕竟禁卫军高手的武功个个都是相当的出色,而他们的强攻又来得是那么的突然。 萧旧山在格开了刺向他前身的多柄刀剑的同时,却对刺向他后背的两柄利剑已是回天无力。 两柄利剑刺入了萧旧山的后背,萧旧山背后的衣裳也很快被鲜血染红了。 禁卫军高手见捕快们的武功都是平凡至极,又见萧旧山已经受伤,所以他们马上命令捕快全部让开。 于是,局面再次变成了由十余名禁卫军高手单独围攻萧旧山,而还活着的八九十名捕快虽然已经退至一旁,却也是手持兵器,准备随时支援禁卫军。 但在情势上却已发生了逆转。 就连萧旧山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已经陷入到了极大的被动之中。 萧旧山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不止,如果还要持续地作战的话,其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 他要想活命,就必须尽快地冲出重围,然后尽快地为自己疗伤止血。 然而,这些禁卫军高手却趁萧旧山受伤之机向萧旧山发起了更为凶猛的攻势,萧旧山虽然顽强地用他出神入化的剑法防守着,使对方再没有任何可乘之机,但同时,萧旧山也没有一点冲出重围脱逃的机会。 情势对于萧旧山来说,已经是万分的危机。 萧旧山该怎么办呢? 第十八章:捡到一条死鱼 萧旧山十分清楚地知道,自己如果继续以常规的方式作战,再与这些禁卫军打消耗战,那最后的结果无疑就是自己要么被杀,要么被生擒。 他要想为自己争取到一线生机,就必须采取非常规的方式作战。 这种非常规的方式就是放弃防守,与敌人展开对攻。 他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就在十余名禁卫军高手猛烈、密集地攻击着萧旧山,几乎将萧旧山逼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就在他们认为萧旧山绝无攻击他们的机会的时候,令他们绝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萧旧山挥出了长剑,攻向了他的敌人。 就在那一瞬之间,萧旧山几乎完全放弃了防守。 剑便如闪电,不!比闪电还要快,长剑便如一袭猛烈的海浪,不!比任何猛烈的海浪还要势大力沉,还要可怕,长剑在空中划出了一个极其耀眼的光圈,所有的禁卫军高手都在这个光圈的震慑之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猛攻,十余名禁卫军高手是毫无准备,而他们手中的兵器正在猛攻对方,根本来不及回防。 就在那眨眼之间,十余名禁卫军高手便全部倒在了地上。 这一切真的就是在那眨眼之间发生并完成的,很多在旁观战的鹰潭捕快在眨眼前后看到的竟是两幅完全不同的景象,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刚这些禁卫军高手还在猛攻萧旧山,转眼之间他们便全部死在了萧旧山的手下,这怎么可能呢? 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然而,萧旧山自己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由于那一刻在萧旧山猛攻对手之时,自己也是空门大露,所以在禁卫军高手们倒下之时,也至少有六柄刀剑插入了萧旧山的身体。 萧旧山顿时血流如注,他的全身都很快被鲜血染红了。 而且他身体里的血还在继续地、迅速地从各处伤口向外涌出。 他那高大威猛的身子在风中摇曳了一下。 但是,他还是没有倒下去。 但同时,也还有敌人站在他的面前。 他还要面对的是七八十名鹰潭捕快。 这些捕快虽然武功平平,但人数众多,对于已经重伤在身,而且还在流血不止的萧旧山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萧旧山知道自己的伤势已经是十分的严重,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所以他希望这些武功平平的捕快们已经被他震慑住了,不敢再来围攻他了。 于是,他便尝试着逃跑。 然而,就在他试图逃跑的时候,总捕头韩林大叫了一声:“拿下他!” 众捕快也认为萧旧山受伤过重,将他拿下来已经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了,加上拿下萧旧山这个朝廷钦犯又是奇功一件,所以众捕快便纷纷立即向萧旧山冲杀而去。 然而,萧旧山的剑法依旧是那么的凌厉、凶悍、快捷,划出的一道道光芒依旧是那么的艳丽夺目,捕快们对他的攻击依旧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在他的凌厉攻势之下,不一会的功夫,便又有数十名捕快倒地毙命了。 然而,毕竟萧旧山受了太重的伤,而且全身都在流血不止,他在攻击捕快们的剑渐渐显得有些迟滞,他的举止也渐渐显得有些吃力。 自恃武功高强的总捕头韩林见到这幅情形,便身先士卒地持剑攻向了萧旧山,不料仅仅与萧旧山对抗了两招,便被萧旧山一剑刺中了咽喉。 韩林闷哼一声,当即倒地毙命。 正躲在密林之中观战的沈飞鱼见到此番情形,他几乎就高兴得跳了起来。 他平时虽然在表面上极为尊敬韩林,但在他的心里,却是相当的憎恨韩林,因为韩林总仗着自己是总捕头,而他的堂叔更是鹰潭知府在普通捕快面前耀武扬威,像唤家奴一般将他的手下呼来喝去,沈飞鱼平时虽然想百般讨好韩林,而韩林却总是没有一幅好脸色给他。如今韩林落得这个下场,沈飞鱼的心里自然是十分的兴奋。 非但如此,他还在心里痛骂着韩林:“韩林呀韩林,别看你平时自高自大、颐指气使的,其实你也是一个猪脑子呀,你身为鹰潭府衙的总捕头,怎么能这样糊里糊涂地便将性命丢在这里了呢?你一直都不将我放在眼里,但是在你那么悲惨地死在萧旧山的剑下的时候,你可能做梦也没有想到我正在一个相当舒服的地方看着你呢。”想到这里,他几乎就笑出声来。 再说当韩林倒地毙命之时,活着的捕快便只有二十余名了。 这些捕快已经被吓呆了。 一个受伤如此严重的萧旧山居然还有这么大的能量! 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他们不敢再进攻萧旧山了,他们甚至不敢逃跑。 他们就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手持兵器相当紧张地看着萧旧山。 但他们很快便看到了萧旧山似乎已经坚持不住了。 因为萧旧山并没有逃跑,也没有持剑杀向他们,他甚至没有为自己处理伤口。 他就是呆呆地站在那里,身子在不停地、剧烈地晃动着。 他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力气,似乎只要有一阵风的力量,便可以将他吹倒在地,而且再也爬不起来。 二十余名活着的捕快们面面相觑了一会,便会意地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又便合力向其状已经甚惨的萧旧山身上攻去。 萧旧山只有还击。 萧旧山只有出剑。 他使出了全身的最后一点内力又用利剑在空中划出了一个耀眼的光圈。 然后这二十余名捕快便接二连三地全部倒地毙命了。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就连萧旧山自己在出剑以前也认为自己已经不行了,他不曾想到自己爆发出来的最后的能量也是如此的惊人。 接下来他便想迈出脚步,尽快地离开这个凶险之地。 但是他就连走出一步路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的身子又剧烈地摇晃了几下以后,便也倒在了地上。 这时候,还藏在密林中的沈飞鱼心动了。 他知道,他现在只要走出密林,便可以轻松地擒下萧旧山,那擒下天下第一江洋大盗“独狼”萧旧山的大功便是他沈飞鱼的了。 但是,他还是不大敢。 因为他太怕死了。 刚才自己不是也认为萧旧山已经不行了吗?但他却将剩下的捕快全部杀死了,如果现在自己走到萧旧山的面前,萧旧山却突然又站了起来…… 想到这里,他的心又疾速地跳动了起来。 但是他又实在不愿放过这次可能会彻底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于是,他又在心里不断地为自己打气道:“他不行了!他不行了!他绝对不行了!杀那些捕快他已经用尽了自己的最后一丝内力,然后他便倒下了,然后他便完全虚脱了,没有外人的帮助,他是绝对站不起来了,我出去绝对没有危险!绝对没有危险!” 他终于鼓足了勇气,走出了密林,走到了萧旧山的面前。 然后他便用颤抖的手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指向萧旧山。 萧旧山仍旧躺在地上,仍旧毫无动静。 见此情形,沈飞鱼的心完全塌实了下来。 接着,他的心里便是一阵狂喜:“没想到我沈飞鱼的命是这么的好,竟被我捡到了一条如此之大的死鱼。” 第十九章:抉择 萧旧山竭力地睁开自己的眼睛,看了站在他身前的沈飞鱼一眼,然后便又闭上了眼睛,又过一会,他才竭尽全力断断续续地道:“你一剑……一剑将我了结了算了吧……我……我求求你了……千万……千万不要将我……将我送进官府的大牢了……我害怕……害怕坐大牢……更害怕……更害怕在牢房中遭受那些狗官的百般折磨,然后……然后还要将我押上刑场,在……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我施以极刑……那样的死法太……太悲惨了……所以……所以你如果现在能给我一个痛快……我到了阴间也会……也会感激你的……” 而就在这时,站在萧旧山面前的沈飞鱼则逐渐地冷静了下来,他的脑海之中也逐渐有了自己的顾虑。 自己就是将萧旧山活捉回鹰潭知府衙门又能怎样呢? 难道这擒下天下第一江洋大盗“独狼”萧旧山的奇功便是自己的了吗? 不可能!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沈飞鱼在默默地摇着头。 这样的奇功肯定是会被韩知民那个王八蛋占据的,是绝对不可能有自己的份的。 而且,韩知民还是一个多疑之人,如果他看到整支去擒拿萧旧山的捕快队伍中其他人全都被萧旧山杀了,甚至就连他的堂侄韩林都死在了萧旧山的剑下,只有自己一个人还毫发无损地活着,他会怎么想呢?他是不是也会怀疑自己在其中玩了什么猫腻了呢?说不定自己到时候非但得不到一点好处,还会遭来韩知民的惩罚,这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呀。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苦还要将“独狼”萧旧山送入知府衙门呢? 于是,沈飞鱼便快便有了另一番想法。 一个非常奇怪的想法。 这个想法就是,救走萧旧山。 他要成为“独狼”的救命恩人,然后再从他的身上捞取好处。 沈飞鱼必须承认,这确实是自己的突发奇想,他也必须承认,他如果真的这样做的话,他是要冒很大的风险的。 首先,他必须要冒失去鹰潭捕快这份差事的风险。 不过,他知道自己即使继续在鹰潭府衙里混下去,也是不会有太大前途的,只要自己能在“独狼”的身上捞到一些好处,这捕快不当也罢。 但最重要的问题是,自己能不能在“独狼”的身上得到好处呢?“独狼”又将给自己什么好处呢?自己如果救了“独狼”,此事又如果被外人所知道,自己又会不会成为官府要缉拿的对象呢? 总之,自己如果今日救下“独狼”,自己的命运很可能会将彻底地被改变,自己的未来也将变得扑朔迷离。 那自己现在到底是救“独狼”,是擒“独狼”,还是将他弃之不管呢? 沈飞鱼在做着他的人生之中一个最为艰难、但也是最为重大的、直接关系到自己今后命运走向的抉择。 他持着剑的手也在微微地颤抖着。 不过,他也知道,给他做决定的时间并不是太多了,因为其他擒拿萧旧山的官军说不定也很快便会赶到这里。 所以,他也没有迟疑太久便作出了自己的决定。 他决定冒一次他这一生中最大的风险。 救下萧旧山。 于是,他便道:“萧大侠!我不会杀你,更不会将你送入官府。”他语气顿了顿,又声平气和地道:“非但如此,我还会救你。”说完此语,他便将剑收入了剑鞘,然后蹲在了萧旧山的身前,接着又立即封住了萧旧山身上各处伤口旁边的穴位,使鲜血暂时不再外流,他又问道:“你身上有止血疗伤的药吗?” 萧旧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朝自己的右胸指了指。 沈飞鱼马上解开了萧旧山的衣服,发现他的怀中果然藏着一瓶金创药,便将它拿了出来,然后褪去了萧旧山的外衣与内衣,将金创药撒在萧旧山身上的各处伤口之上。 萧旧山喃喃地道:“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沈飞鱼淡淡地道:“理由很简单。因为萧大侠是我这一生中最为敬重、最为崇拜的一个人。” 萧旧山的吐词仍旧是相当的吃力:“是……是吗?” 沈飞鱼道:“刚才的那一幕的确是将我惊呆了,你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有那么大的能量,还能杀死那么多的人,若非我亲眼所见,我真是不敢相信,所以我现在是更加地敬重你、崇拜你了。所以我就更要救你了。” 萧旧山没有说话,只是在他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得意自豪的光。 沈飞鱼道:“其实,在很久以前,我便开始崇拜你了,不但是因为你的武功,还有你的为人也有许多让别人极其尊敬的地方。” 萧旧山对这话却不大相信:“是吗?我在天下难道不是臭名昭著吗?” 沈飞鱼赶紧道:“不是!不是!绝对不是!萧大侠虽是一个江洋大盗,却也是一个义盗,你虽然在天下犯下很多的大案,盗取了无数的金银财宝,但你却不是在为自己而盗,而是在为天下许多正在受苦受难的百姓而盗,这样的人简直太值得别人的尊重了呀。我要告诉萧大侠的是,恨你的人大都是那些天下的贵族富豪们,而普通的百姓,特别那些正在遭受苦难的穷人全都是对你顶礼膜拜呀,而我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萧旧山的嘴咧了咧,他想笑,却不能笑出来。 但沈飞鱼猜得出:萧旧山此时的心中必定是相当的高兴、相当的满意和满足。 于是沈飞鱼自己的心里也变得相当的高兴、相当的满意和满足,他忖道:“你萧旧山枉为天下的一代枭雄,没想到也是如此的好骗。” 沈飞鱼继续道:“此地我们不宜久留,其他官军可能很快便会赶到这里,我们还是快走吧。我背你走。”说着,他便小心翼翼地将萧旧山背到了背上。 沈飞鱼正欲背着萧旧山迅速地离开此地,不料还未走出两步,他便听到不远处已经传来了隆隆的马蹄之声,沈飞鱼大叫一声道:“不好!可能又来了一队追杀你的官军。” 沈飞鱼慌乱之下,立即背着萧旧山冲入了一片密林,并将自己与萧旧山藏在了一片极深的丛草之中。 马蹄之声很快便近了,许多匹骏马行至萧旧山刚刚战斗过的地方便停了下来。 沈飞鱼偷偷地探出一点头来,看了看那边,果然是四五十名装束整齐、神态威严的禁卫军各骑一匹良驹停在了许多尸首的旁边。 为首的一人来回地看了看满地的尸首,相当失望地道:“真是见鬼!这么多人围剿萧旧山,可最终还是让萧旧山给跑了。 这个时候,藏在丛林之中的沈飞鱼的心又已经“嘣嘣嘣”地跳得相当的厉害了,他的手脚又已经开始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他的确又已经害怕到了极点。 因为他知道,一旦这队禁卫军发现了自己与萧旧山,将意味着什么。 自己今日怎么会有如此之大的胆量?怎么敢做出一个如此冒险的决定呢? 沈飞鱼在恐惧之中问着自己。 十分幸运的是,那队禁卫军压根就没有想到萧旧山已经受了相当严重的伤,更没有想到萧旧山就藏在他们身边不远处的树林之中。 为首的那人也只是稍微地向四周望了一望,便指着一个远离鹰潭府城的方向道:“萧旧山一定是从那边跑了,我们快追!” 他的手下们也是唯唯应诺。 于是马蹄之声又很快响了起来,骏马很快向那个方向疾驰而去,扬起了滚滚的黄沙…… 第二十章:深山疗伤 沈飞鱼见禁卫军渐渐走远,不禁长长地嘘了一口气,然后他那颗悬上嗓眼的心也渐渐地放了下来。 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是不言而喻的。 他要找一个十分隐秘的地方来为萧旧山疗伤。 但是该找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想到这个难题,沈飞鱼的心便又有些不安了,他的心便又有些恐惧了。 因为他知道这样的地方非常的难找。 第一,这个地方要非常的隐秘,至少在萧旧山伤好以前不能让官兵或是萧旧山的其他敌人找到。 第二,这个地方应该就在这方圆数十里之内找,因为如果自己背着萧旧山走太多的路,说不定在路上便会被别人发现。 所以他又有点后悔当初作出这个冒险的决定了。 “说不定好处没捞着,我还会糊里糊涂地丢了性命。” “天哪!如果我死了,我的小月该怎么办呢?” “我是不是疯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要冒着被杀头的危险,来救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朝廷钦犯呢?” 但沈飞鱼也知道,既然自己已经走出了第一步,那么自己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了。 于是,他便尽量地压抑着自己心中巨大的恐惧,再次背起了萧旧山,开始考虑自己该向哪个方向走。 而此时,萧旧山已渐渐陷入了一种半昏迷的状态。 沈飞鱼当然不敢走大路,甚至他连小路也不敢走,他见他的左首是一片荒山,便立即背着萧旧山向这片荒山迅速地走去。 很幸运,一路上他没有遇上一个人,他小心翼翼地走出了百来步以后,便来到了这片荒山之上。 这座荒山极其的荒凉,没有什么花草树木,也没有什么飞禽走兽,更看不到一个人影,到处都是光秃秃的一片。 所以沈飞鱼走上这座荒山以后,心情也稍稍变得轻松了一些。 这座荒山并不是太高,沈飞鱼又走了不久,便登上了山顶。 接下来自己又该怎么走呢? 沈飞鱼站在山顶将远处的各个方向了望了一番。 然后他便决定走这座荒山西面的悬崖峭壁。 沈飞鱼行至悬崖峭壁上以后,才发觉这些地方虽然安全,但又是非常的难走,因为这些地方根本就没有路,而且非常的险峻,更何况沈飞鱼的背上还有一个相当沉重的人。 幸亏沈飞鱼还稍微有一些武功,他在悬崖峭壁之上一步一步地、相当吃力地爬行着,总算还是坚持了很久,尽管他渐渐地已是汗流夹背、气喘吁吁。 这里是一大片悬崖峭壁,蔓延到了很远的远方,沈飞鱼坚持着,不断地向前行进着。 他艰难至极地不知爬行了多远,终于来到了一片深山老林之中。 他惊喜地发现这就是自己要寻找的为萧旧山疗伤的最佳地方。 因为这是一座很大的山,山中尽被一些参天古林所覆盖,而且山中多洞、多路、多沟、有很多的可以藏身的地方,更重要的是,这样的深山老林外人一般是不会进来的。 沈飞鱼显得比较的兴奋,但是他还是为萧旧山精心找了一个他认为最为安全的山洞。 沈飞鱼先让萧旧山躺在山洞的石地之上,然后很快又觉得石地太硬,如果萧旧山长时间地躺在其上,不但会让他很不舒服,对他身体的恢复也会有很大的妨碍,于是他便马上走至洞外,从一些古树之上打下了很多的树枝树叶,然后将其移至洞内,又将它们整齐地、厚实地叠在了洞内的石板地上,再让萧旧山躺在其上。沈飞鱼知道萧旧山躺在树叶树枝之上也是不会太舒服的,但也只有将就了。 这时候,沈飞鱼才发觉到自己已经饿得肚子“呱呱”直叫,并且已经疲惫不堪了,他只得拖着极其疲惫的身子,到洞外打了一只野鸡,采了一些野果,又拾了一些木柴,才回到了山洞。 他在洞中生了一个火,将野鸡烤熟了。 由于萧旧山受伤过重,所以他吃得很少。 沈飞鱼将肚子填饱以后,又给萧旧山的各处伤口重新洒了一遍金创药。 这时候沈飞鱼已经疲倦得骨头几乎就要散架,夜也已经很深了,他只得在石板上草草睡下。 接下来的几天,沈飞鱼不断为萧旧山在各处伤口上抹金创药,萧旧山的伤口也在三四天以后开始逐渐地愈合,萧旧山所吃的东西也比第一天多了很多。 见到萧旧山的伤势有所好转,沈飞鱼也是十分的高兴。 不过,萧旧山却高兴不起来,成天都在长吁短叹着。 沈飞鱼不明其故,终于忍不住问道:“萧大侠为何总在叹息呢?” 萧旧山缓缓道:“这次我实在是伤得太重了,伤口的愈合只是表象,我体内的状况其实依旧是非常的糟糕。我已经经脉大乱,元气大伤,这几天我一直在自行调理,但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 沈飞鱼道:“那萧大侠估计还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呢?” 萧旧山道:“如果没有外力的帮助,恐怕至少还要半年时间才能恢复八成功力。” 沈飞鱼急道:“这又该如何是好呢?这地方虽然已是十分的隐秘,但谁又能保证官兵在这半年之内不找到这里来呢。” 萧旧山又叹息道:“这的确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呀。你其实不该救我的。” 沈飞鱼道:“萧大侠!你别这么说。我能救下你这样一位普天之下人人景仰的大英雄肯定是我这一生之中最引以为豪的事情,就算我因此丢掉了性命,我也绝不后悔。” 萧旧山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些许感激之意,他徐徐道:“你还真是一个好人,我萧旧山以往总是施恩于别人,你是第一个给我施恩的人,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沈飞鱼现在当然不会向萧旧山索要什么,于是他便道:“我一个凡夫俗子能与萧大侠这样的天下闻名的大英雄共处这么多天,是我一生最为荣耀的事情,我还要什么回报呢?” 萧旧山见沈飞鱼不向他要求什么,他也就不将此话题深究下去了,他改变话题道:“可惜你不识草药。” 沈飞鱼道:“我识得草药呀。”他记得他在寄住在他舅舅家里时,经常都要跟着他的表哥上山采草药。 萧旧山喜道:“你识得草药?这太好了。那你去帮我在这附近采一些草药回来,这对我恢复元气大有帮助。”然后又将他所需要的草药名称告诉了沈飞鱼。 于是,沈飞鱼每天便有了新的任务,采草药。 其实,萧旧山所需要的草药也并不是很稀奇,只是他需要的药的种类却是太多太杂,沈飞鱼需要在山上跑很多地方,找很多地方才能将草药采全。 这可害苦了沈飞鱼,他几乎每天都要走上上百里的山路,累得他腰酸背痛至极,双腿无力至极,他心中也觉得窝火不已。 不过,皇天不负苦心人,在萧旧山喝下几味沈飞鱼千辛万苦给他找来,并细心地为他煎上的草药以后,他的元气已经一天一天地开始恢复了。 第二十一章:猛虎来犯 这天,沈飞鱼照例出去采药,回来之时,又已是劳累疲惫至极,气喘吁吁,脚下似乎有千斤之重,他恨不得就躺在地上,再也不起来了,他心里便不禁叫起了冤屈:“我这是何苦呢?我这是何苦呢?” 当他行至山洞不远之处时,他突然听到山洞之中传出了不大对劲的声音。 他立刻再向山洞走近几步,不禁脸色大变。 是虎啸! 一只老虎已经侵入了萧旧山所在的山洞! 他又向山洞迅速地冲近了几步,便可以清楚地看到山洞里的情形了。 于是,他的脸色顿时吓得惨白,甚至脸上的肌肉也因为恐惧马上便开始痉挛了。 是一只极其庞大、又极其凶猛的老虎! 沈飞鱼简直就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如此之大的老虎,它甚至比一头大象还要大。 而且它也非常的凶猛,它口中发出了巨大的咆哮之声,而它的身子也已经向萧旧山扑了过去。 萧旧山也显得相当的紧张。 这位在江湖上声名显赫的“独狼”也有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时候。 不错。如果他没有受伤,哪怕站在他眼前的老虎无论是多么的庞大,多么的凶残,在他的眼中,都只是一条犬而已,对付它也自然是不成问题的。 而现在他的伤势还未痊愈,他的功力更是还未恢复到两成,要想杀死这只已经凶猛至极地扑向了他的大老虎,他心中的确是连一点底也没有。 当大老虎扑向他的时候,他只有挥出他手中的长剑,利用自己娴熟的剑法,再凝聚起身上所有的内劲便迅速地向老虎的颈部刺了过去。 这一剑虽然力道略显不足,却也是又准又狠。 老虎在将要扑到萧旧山的身上之时,这一剑便已经刺入了老虎的颈部。 老虎狂吼一声以后,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这时候,老虎的鲜血已经从它的颈部泉水般地涌了出来,将它颈部的黄毛染成了红色,它的步子也略显艰难了。 但是它并没有倒下,它也没有逃跑。 它只是在更加疯狂地咆哮着,以发泄它身上的痛楚。 然后在过了一小会以后,它便又更加迅速、更加猛烈地扑向了萧旧山。 而现在的萧旧山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呢? 他站在那里脸色惨白,气喘吁吁,刚才他所出的那一剑似乎就已经耗尽了自己的真气,他似乎再也没有力气与老虎持续地战斗下去了,当老虎再次扑向他时,他似乎连抬腿、连举剑的力气也没有了,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也一动,似乎只能任凭老虎的蹂躏了。 而在老虎第一次扑向萧旧山时,沈飞鱼其实便已赶到了洞口边,胆小如鼠的他当即便被这一场景吓呆了。 他脑海中的第一个反应便是,逃跑!逃跑!赶快逃离这个凶险之地。 但他的脚步还未迈出一步,便又开始迟疑了。 因为他也同样害怕萧旧山死在老虎的爪下。 而一旦萧旧山死在了老虎的爪下,他便会前功尽弃,他以前所做的一切、他为救萧旧山所受的苦、所遭的罪将全部变得徒然。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可真就是太冤了。而且更为要命的是,这样的冤屈还无处可诉呀。” 沈飞鱼心里苦不堪言,却又是无可奈何,他只是在心里默默乞求着老天:“老天呀,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别让萧旧山死!别让萧旧山死!” 然而,他自己心中却也清楚,他这样的乞求其实是毫无意义。 因为他也看出来了,萧旧山在出了第一剑以后,便已经将体内的真气消耗得差不多了,萧旧山多半已经没有继续与老虎对抗、直至将老虎杀死的能力了。 看来求老天是不行的了,今日要想让萧旧山有虎口余生的机会,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自己冲进去帮上萧旧山一把。 想到这一点,他的全身都开始颤抖了起来,他的心也开始更加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的确,要让胆小如鼠的沈飞鱼去做这件事情实在有点太难为他了。 但是,他不这样做萧旧山就必死无疑,这也意味着他这些日子这么多的付出将收不到任何的回报。 他心乱如麻。 但留给他做决断的时间却已经没有了。 因为老虎很快便再一次地扑向了萧旧山,而萧旧山也已显得特别的无助,他的眼神之中已经露出了绝望之色。 这时候,沈飞鱼必须做出决定,要么逃跑,要么入洞营救萧旧山。 他也的确在这个时候做出了决定。 不过,这个决定连他自己也感到惊讶不已。 他也不知为何在突然之间有了那么大的勇气与胆量。 他居然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他居然迅速地冲进了山洞。 就在老虎即将扑到萧旧山的身上之时,沈飞鱼的剑已经刺到了老虎的屁股上。 萧旧山见有了外援,心里求生的欲望也是陡增,他竭尽全力地向左边移出了两步,才勉强地避开了老虎的这一扑。 老虎的前蹄也扑到了洞壁之上。 而沈飞鱼一剑刺中老虎的屁股却是相当的关键。 但受了更重的伤的老虎还是没有倒下,它还是可以继续战斗。 它很快便转过身来,面对沈飞鱼。 它突然发出了几声更为剧烈的咆哮之声,然后便向沈飞鱼扑了过去,它的行动依然是那么的迅速,而且被彻底激怒了的它的眼睛里散发出了炽热的火光,它显得更加的凶猛、更加的疯狂,它几乎是摆出了要与沈飞鱼同归于尽的架势向沈飞鱼扑过来的。 沈飞鱼当然是恐惧到了极点。 他知道他的剑并不快,也并不是很有力道,面对老虎的如此疯狂的进攻,他的剑是起不了太大的作用的。 他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他的脑海之中已经是一片迷糊,在迷迷糊糊之中,他也胡乱地一剑刺向了老虎的面部,作为自己对老虎的的最后反抗。 但就在他彻底地陷入了绝望的时候,就在他恐惧得几乎昏厥过去的时候,就在老虎的前爪距离他的身体仅有几分距离的时候,老虎却惨吼一声,倒在了地上。 沈飞鱼在迷迷糊糊之中渐渐感觉到危险已经远离了自己,他也渐渐变得稍微清醒了一些。 但是他还是惊魂未定,他的脑海中还是非常非常的混乱。 所以他不能很快地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老虎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倒了下去?难道自己在迷糊之中胡乱的一剑便可以令这只疯狂凶猛到了极点的老虎倒地毙命吗? 第二十二章:心计 沈飞鱼那胡乱的一剑显然是不能杀死那只猛虎的。 杀死那只猛虎的其实是萧旧山的剑。 原来,在沈飞鱼用剑刺向猛虎的屁股的时候,萧旧山便得到了片刻的休息,而当老虎扑向沈飞鱼时,萧旧山的体内便再次凝聚起了些许真气。 于是,他马上竭尽全力跃了起来,飞身一剑劈向了老虎的后背。 虽然这一剑比起萧旧山未受伤时使出的剑的力道来要小得多,但这一剑却也深深地劈入了老虎的后背。 当老虎惨呼倒地之时,萧旧山也摊在了地上。 他感觉到他的体内已经是一片虚空,没有了一丝元气。 他几乎就昏厥了过去。 而沈飞鱼也是用了很长的时间才从迷糊之中完全清醒了过来。 但他还是心有余悸。 他口中不停地喃喃道:“天哪!天哪!我差点便看到我的爹娘了!我差点就看到我的爹娘了!你说刚才我如果真的看到了我的爹娘,我爹娘又跟我要孙子,我又该如何是好呢?” 后一句话他是问萧旧山的。 而萧旧山还是摊在地上,一言不发。 他已经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直到第二日,萧旧山才稍稍恢复了一些。 于是,他也终于开口了,他缓缓道:“你已经救了我两条命了,我到底该如何回报你呢?” 沈飞鱼嬉笑道:“都怪那些狗官兵将萧大侠弄成这样,否则别说一只大老虎,就算是十只大老虎萧大侠也不在话下呀。” 萧旧山淡淡道:“我在跟你说正事,你不要跟我嬉皮笑脸的。” 沈飞鱼道:“正事?什么正事?” 萧旧山道:“我问你我该怎么回报你的救命之恩。” 沈飞鱼道:“我说过,我救萧大侠只是因为我景仰崇拜萧大侠,我不求任何回报。” 萧旧山道:“但我这人从来不喜欢欠别人的,所以我一定要回报你。” 沈飞鱼沉默,但他的心里却已是一阵狂喜。 他会怎样回报自己呢? 他是不是会将他的一身卓绝的武功传授给自己呢? 他甚至是不是会将“萧氏剑谱”交给自己呢? 想到这里,他的心已经变得激动异常。 萧旧山却淡淡道:“我会给你一笔银子,作为你两次救我性命的报酬,至于这笔银子是多少,这就要由你自己来决定了。”他语气一顿,又看了看沈飞鱼道:“你说吧。你说要多少银子我便给你多少银子,给过之后,你的救命之恩我就算报了。” 沈飞鱼听到此语,心中顿时便变得非常的失望,同时也非常的愤怒,这种失望与愤怒绝不亚于当初他帮助官府捣毁了飞虎寨,而最后他却知道官府给他的奖赏便是让他去做一名狱卒时的失望与愤怒。 “你萧旧雨哪里是一个东西?你简直就不是一个人。” “我沈飞鱼怎么会这么傻呢?怎么会救你这样一个畜生呢?” “你口口声声说要报恩,但你却连一点报恩的诚意也没有。” “你明知道我景仰你的武功,却只字不提教我武功的事。却说要用一笔银子来报恩。好啊!你就算不想教我武功,就算你只想用银子来报恩,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呀,你居然自己不说给我多少银子,却要我来开价,混帐东西!我怎么开价呢?开低了,我自己划不来,而且你还要假惺惺地生气,再反问我一句:‘我萧旧山的命就值这么几个银子吗?’我又该如何回答?价开高了,也不好,你说不定会说我自恃是你的救命恩人漫天要价,你说不定会因此勃然大怒,甚至一剑将我宰了。” “你他妈的萧旧山太黑了,太会耍心计了,我真是太后悔救你了,你这样的人就该被拉到京城去凌迟处死的。” 他在心里痛骂着萧旧山,同时也迟疑了很久,口中才道:“我……我绝不会要萧大侠的银子。” 萧旧山缓缓道:“我说过,我不会欠别人的。” 沈飞鱼道:“如果萧大侠真的觉得应该给我些东西心里才好受的话,那就……那就教我几招功夫便是了。” 萧旧山大笑不止。 过了好一会,他的笑声才停了下来,然后他看了看沈飞鱼,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一丝愤怒的光。 他徐徐道:“原来你是觊觎‘萧氏剑谱’才救我的。你以为你救了我的性命,我萧旧山便会对你感激涕零?便会将‘萧氏剑谱’拱手相送?” 沈飞鱼彻底的失望了。 非但如此,他还觉得萧旧山的这话非常刺耳。 “他娘的,我冒着如此之大的危险救了你的一条狗命,却得来了一个觊觎‘萧氏剑谱’的下场,你萧旧山简直连禽兽都不如,我真想扯你两个耳光。” 沈飞鱼当然不敢扯萧旧山的耳光,他口中只是极力否认:“没有!没有!我哪敢觊觎萧大侠的‘萧氏剑谱’呢?我只是想让萧大侠传授我一些普通的武功呀。而且我也并不强求,萧大侠想教我便教我,不想教我便算了。”心中却还是在继续骂着萧旧山:“我会看着你怎么死。” 萧旧山淡淡道:“我可以十分明确地告诉你,‘萧氏剑谱’绝对只会传给萧家后人,更准确地说,‘萧氏剑谱’只会传给我的某一个儿子,我绝对不会将它交给外人,即便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绝不例外。而且我也不会将普通的武功传授给你,因为在我的身上根本没有什么普通的武功。”他用一双有点冷酷的眼睛看了看沈飞鱼,他的脸上也并没有什么表情,他依然用一种平淡的语气继续道:“话说到这里,你应该已经很明白了,你救了我的性命,你付出了这么多,如果你想有所回报的话,我只能给你一笔银子。” 沈飞鱼还是不愿轻易开价,他道:“我说过,我是不会要萧大侠的银子的。” 萧旧山道:“我会等,等到我的伤完全痊愈为止,如果到了那时,你还是不肯说出你想要的数字的话,我就当你自动放弃了我对你的回报,你我从此也是两不相欠。” 沈飞鱼心中再次痛骂萧旧山:“狗杂种!你他妈的居然就是这样的报恩?我真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同时,他心中也已确定:自己只能指望着从萧旧山的身上得到一笔可观的银两了。 “如果萧旧山这王八蛋真能给我一笔银两,我当然要?,不要白不要嘛,这笔银两虽然难以让我扬名立万,但至少也会让我自己和我老婆过上好日子吧。” 所以沈飞鱼现在便开始考虑了:自己该在何时向萧旧山开价?又该开多大的口呢? 第二十三章:困兽犹斗 不过,萧旧山并没有等到自己伤势痊愈的那一天,沈飞鱼也还没有来得及向萧旧山开价,官兵便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怎么会这样呢?” “此处如此的隐秘,按理说是很难让官兵发现的呀,但是为什么我们还未在此地呆上半个月,便已经被官兵找到了呢?” 当萧旧山沈飞鱼两人看到大批官兵向山洞口冲来时,他们的心中都是感到大惊不已。 原来,问题就出在了那只被萧旧山沈飞鱼联手杀死的大老虎身上。 其实,官方根据各方面的信息,便已经判断出了“独狼”萧旧山有可能仍旧藏身于鹰潭地界之内,但偌大的鹰潭地界,要找出这只“独狼”来,也是一件不易的事情。 所以,他们只得将人力散布在鹰潭地界的各处地方找寻“独狼”的踪迹,而每处地方的人手却也并不是很多。 而在萧旧山沈飞鱼所藏身的这座深山附近,当然也有一些官兵在找寻着“独狼”。 这些官兵在找寻“独狼”的前几天,经常都会有一只特别大、也特别凶猛的老虎出没于这深山之间,这些官兵都感到非常的害怕,他们谁都不敢落单,最少也得有三五人在一起他们才敢在深山之中找寻。但从有一天开始,他们便谁都没有见过那只大老虎了,他们纷纷都感到特别的蹊跷,便将此事报告给了上面,上面的官员也怀疑这只大老虎就是被“独狼”所杀,从而进一步怀疑“独狼”就藏身在这座深山之中,因此官方马上调集了重兵着重在这座深山之中寻找。 因而,他们很快地便找到了“独狼”也就不足为奇了。 当大批的官兵一步一步地向山洞口逼近之时,萧旧山的心也渐渐跌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的确已经是感到非常非常的绝望了。 他深深的知道,现在自己的元气刚刚才恢复到五成,凭自己现在的实力,是很难在这么多官兵之中突围而出的。 但他也绝不会束手就擒,以他的性格,他是绝对要战斗到最后一刻的。 至于沈飞鱼,他当然是不会管了。 于是,他便立即提起长剑,向山洞之外冲杀而去。 而此时,沈飞鱼又是一个怎样的状况呢? 沈飞鱼虽然一直都是胆小如鼠,但他在此时,却也并不是十分的紧张害怕。 因为他已经想好了自己被官兵抓去以后的应对办法。他心中很明白,只要萧旧山不出卖自己,自己这条命多半还是能保住的。 他只是觉得自己特别特别的冤枉,特别特别的委屈。 因为他也知道萧旧山的功力还没有恢复多少,他也知道萧旧山今日已是在劫难逃。 而一旦萧旧山被官兵杀死或生擒,便意味着自己这么多天的担惊受怕、这么多天的对萧旧山辛辛苦苦的照料,将会得不到任何的回报,非但如此,他还会招来上面诸多的怀疑与猜测,说不定连捕快都做不成了。 他的心里已是失望透顶。 再说萧旧山在冲出山洞以后,便立即将剑挥向了他身前的官兵。 虽然他元气尚未恢复,但他的剑还是又快又准又狠,而他身前的官兵的实力也并不是太强,于是他很快就杀倒了一片官兵,然后他迅速地向山洞左边的一片丛林之中飞跃而去。 逃到丛林之中以后,他心中感到了几丝庆幸。 于是,他又再一次飞身跃起,用一个比利箭还要快的速度在瞬息之间便闪到了丛林的另一边,到得了一条崎岖狭窄的小山道之上。 不过,他甫上山道,便已经看到前面的拐角之处冲过来了一队气势汹汹的官兵,他只有转身向另一边逃跑。 但他狠快又看到山道的这一边同样也有官兵的堵截。 情急之下,他向下一看,才发现下面的山沟也并不是太深,便索性跃入了山沟之中。 他跃下山沟以后,便又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向另一个方向的一片林木飞跃过去,不料,他还未跃入树林之中,树林中便已跃出了八道人影,同时八道极其夺目的剑光也如同八道霹雳一般向萧旧山袭了过来。 萧旧山迅速地提起手中长剑,在空中稳健地一横。 随着剑剑相交发出的“铮铮”之声,萧旧山的长剑将八柄利剑全部格开。 八名大汉随即落地,然后便将萧旧山围了起来,八柄利剑再度向萧旧山强袭而去。 萧旧山依旧凭借他那娴熟的剑法坚守着。 但萧旧山已经看出,这八个人是八个武功相当之高的禁卫军高手,他们的剑也是相当的迅速,变化也是相当的多,而且八个人的配合也是比较的默契,他们合力对萧旧山的攻击便如排山倒海地那般凶猛慑人。 尽管如此,萧旧山的剑却还是像一扇密不透风的屏障一般,任凭对方的攻势是何等的凶猛,它也能将其封挡得严严实实。 八个禁卫军高手强攻数招,却也未能伤及萧旧山分毫,反倒被萧旧山在他们进攻稍有松懈的一瞬之间,成功地反击了一剑,并击伤了他们其中的一人。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延,形势却对萧旧山越发的岌岌可危。 萧旧山渐渐被围在了垓心,难有脱身之机,而在山沟的周围,手持利器、蓄势待发的官兵已是站得密密麻麻,更为严重的是,萧旧山已经渐渐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在迅速地消耗着,他也感觉到自己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但他还是不会举手投降,他还要困兽犹斗,他还要做最后的挣扎。 他又顽强地应对了几招以后,便又开始尝试进攻了,尽管他知道他这样做相当的冒险。 他又抓住了一个机会,他的长剑也再一次击中了那个已经受了伤的人的身体,而且这一次他还相当准确地击中了那人的要害。 那人惨呼了一声,倒在地上,立即毙命。 萧旧山在那一瞬之间,抓住机会又趁势虚攻对方两招,便已晃出空当,然后身子也在那一瞬之间便已跃入了空中。 禁卫军高手们挥剑阻拦之时,已经晚了。 萧旧山又仅仅用了眨眼的工夫,人便已到得了包围圈之外。 他落地之时,竟然才发现自己的左胁在突围之时被敌人的利剑划开了一个口子,现在正在鲜血直流。 虽然说这处伤口不在要害位置,但这处伤口却会让萧旧山体内的真气更为迅速地耗尽,这对萧旧山来说同样也是相当致命的。 但他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是拼命地向前冲,仍旧向在他陷入包围以前便想冲进去的那片林木疾冲而去。 “嗖嗖嗖……” “嗖嗖嗖……” 这个时候,树林之中又有无数利箭如同雨点般地、迅速而又猛烈地射了出来,全都射向了萧旧山的身体。 第二十四章:落网 萧旧山面对向他疾射过来的无数利箭,立即将手中长剑挥了出去,在空中飞速地闪动着,他一面将射向自己的利箭一一格开,一面还继续迎着箭冲上前去,但速度已经减缓了不少。 七个刚刚与他恶战了一场的禁卫军高手很快便赶了上来,七柄利剑又再次如同暴雷般地向他攻了过来。 萧旧山继续挥动着长剑,长剑在空中划出了朵朵亮丽的光花,他的剑再一次神奇地封住了七柄长剑的强攻。 但七个禁卫军高手落地之时,却再一次地将萧旧山围了起来,然后又再一次向萧旧山发起了潮水般的猛烈攻势。 而这个时候,萧旧山才冲入那片树林数步距离。 萧旧山见自己很快便再次陷入了禁卫军高手的围困之中,心里感到更加的绝望,但他仍在坚持着,他手中的长剑仍旧是防守得密不透风、全无漏洞。 禁卫军高手强攻十余招,却也未能得逞。 但萧旧山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他甚至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倒下去的可能。 “他娘的!我今日就是死,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 萧旧山心中狠狠地道。 于是,他很快便几乎完全放弃了防守,利用自己体内的最后一口真气,向敌人发起了近乎疯狂的进攻。 而这种进攻也立即便收到了成效。 一瞬之间! 一招! 萧旧山的进攻仅仅就是在那么一瞬之间的一招,他的剑便刺穿了两个人的咽喉。 两个禁卫高手几乎是在同时向地上倒了下去。 倒在地上的这两个人却没有马上闭上眼睛。 不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死,而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根本不相信这样的剑是一个人使出来的。 不过,萧旧山却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他的前胸与后背各被敌人刺中了一剑。 他感到他体内的鲜血已经大股大股地从他的伤口处涌了出来,他感到伤口处的一阵阵剧痛令他难以承受,更为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身上的力量很快便将全部用尽,他觉得自己整个人就要彻底虚脱。 但他现在也想不了那么多了,趁着两人倒下以后令包围圈留下的空隙,他立即提起自己体内的最后一口真气,身子高高跃起,竟然神奇地再一次突围成功。 但他刚刚跃出包围圈,身子尚未落地,无数利简便又雨点般地射了过来,空中发出了巨大的利箭穿空的声音。 萧旧山一面让自己的身子向下落,一面竭力地挥动着长剑,在他的身前左格右挡。 但身子尚未落地,而且体力消耗殆尽的萧旧山未能完美地控制好他的剑路,他的剑的速度也略显缓慢,所以当他落地之时,虽然他击开了很多的向他疾射过来的利箭,但还是有一支利箭刺入了他的肩膀。 萧旧山站在那里,脚步不能再向前移动一步,更不能让自己跃至空中。 显然,他体内的真气已经全部耗尽了,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了。 当五名禁卫军高手第三次向他围了过来时,他也已经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了。 他的身子在风中摇晃了几下,然后便向地上倒了下去。 众官兵马上冲了过来,将萧旧山捆帮了起来,然后有人便开始为萧旧山处理伤口。 这只在天下做案无数、夺得天下无数奇珍异宝的“独狼”,这只令天下富豪们恐惧至极、痛恨不已的“独狼”,这只令朝廷以及地方官府都大为恼火的“独狼”便这样地、用这样一种极其悲壮的方式落入了法网。 而这些官兵首先当然要将“独狼”送入鹰潭府衙的大牢,至于接下来要如何来处理这只“独狼”,那便是朝廷的事情了。 再说待“独狼”萧旧山冲出山洞,并很快便杀出一条血路,远离了山洞以后,官兵们很快便发现了山洞之中还有一人,于是一队官兵也很快便冲入了山洞之中。 沈飞鱼见冲进山洞的官兵都是一些鹰潭府衙的捕快,有几个还是自己很好的朋友,心里当然便更加的塌实了。 他装出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他的声音也显得特别的凄悲:“哎呀!你们总算来了啊!你们总算来了啊!这些天我是被萧旧山那个老王八蛋折腾得死去活来呀,你们再晚来几天,我肯定就没命了啊。”说着,他竟然心有余悸地哭出声来。 一捕快不禁问沈飞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萧旧山又如何折腾你呢?他又为什么没有杀你呢?” 沈飞鱼仍是有气无力地道:“你太不够朋友了,这个时候还问我这些,你知不知道我这个人几乎就要疯了。” 这捕快皱皱眉头道:“看你的情形好像也并没有这么严重啊。” 沈飞鱼继续装出一幅相当狼狈的样子,喃喃地道:“我全身连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我根本就不知道我该怎么走回知府衙门了,他……他妈的萧旧山真不是一个人,他今日如果还不被官兵擒下,那老天就真是太没有眼睛了。” 最后,沈飞鱼在两个捕快朋友的搀扶之下,才一步一步地向深山之外艰难地走去。 还未走出深山,他便已得知了“独狼”萧旧山被官兵擒获的消息。 沈飞鱼的心顿时便沉入了冰窖之中。 “没有了!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这么多天我一直就像傻瓜一样地冒着风险、受着活罪,结果却是连一个屁也得不到,还可能弄得我连捕快也做不成。” “他娘的,我真是做了一件天下最蠢的事情呀。” 他心里的确是失望到了极点,后悔到了极点。 但他在脸上还不得不要流露出兴奋至极、大喜过望的神情,他的口中也不得不欢呼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老天还是有眼的嘛!老天还是有眼的嘛!” 沈飞鱼在同伴们的帮助之下,费尽了全身的力气,也花了很长的时间,直到天近黄昏之时,才极其狼狈地走出深山。 这时候,沈飞鱼已是面色惨白,气喘吁吁,他似乎再没有力气走回城内,走回鹰潭知府衙门了。 一个捕快只得为他弄来了一辆马车。 当沈飞鱼坐上马车以后,他的神态才稍微变得好看了一些。 沈飞鱼坐着马车回到知府衙门之时,天便已经黑了下来,而知府韩知民也暂时没有时间来理会他。 沈飞鱼则饱饱地吃了一顿晚餐,又洗了一个热水澡,便睡下了。 而到了第二日,他从床上爬起、用过早膳以后,他便必须要接受知府韩知民的询问了。 第二十五章:弥天大谎 当沈飞鱼走入公堂见到知府韩知民时,韩知民便看着沈飞鱼,看了一阵子,他便开口了,而他开口所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为什么没有死?” 沈飞鱼低着头,嗫嚅道:“卑职……卑职一定要死吗?” 韩知民沉声道:“不错!你一定要死!你不死便只能说明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沈飞鱼继续胆怯地道:“为……为什么呢?” 韩知民一字一字地道:“因为在半个月以前的那次‘捕狼行动’中,衙门里派出的所有捕快都死了,甚至连总捕头韩林都死了,惟独你是一个例外。” 沈飞鱼仍是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他颤声道:“他们全死了,卑职……卑职便一定要死吗?韩大人这话……这话说得有点不大……不大近人情吧……” 韩知民拍了拍惊堂木,大声道:“那你说说,‘独狼’为什么惟独没有杀你?” 沈飞鱼竭力使自己的内心保持着平静,而在他的口中则说得有声有色:“事情是这样的。当天卑职跟着韩总捕头去围剿‘独狼’,到达那里以后,正在围剿‘独狼’的禁卫军高手已经死了一大半,韩总捕头为了不让‘独狼’有脱逃之机,便马上带着我们上前支援,那天卑职表现得非常的英勇,并且抱定了必死的决定,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可惜那只‘独狼’……那只‘独狼’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们那么多人一齐围攻他也难以对他形成多大的威胁,反倒让他用他那又快、又狠的剑法在包围圈中左突右杀,于是我们的捕快兄弟便不断地倒了下去,‘独狼’的剑也几次晃到了卑职的身前,卑职相信只要他的剑稍微地向我一斜,我肯定就会一命乌呼的。但‘独狼’的剑每当晃到我的身前时,总会停滞一下,然后立即将长剑挥向别处,我见‘独狼’杀其他捕快兄弟都如同割稻草一般,毫不留情,惟独对我手下留情,不忍杀我,当时我便觉得十分的奇怪,但这便也使我可以更加拼命地去狂攻萧旧山,我甚至还一剑刺到了‘独狼’的肩上,使他变成了一只受伤的‘狼’,但终究卑职的武功十分的平庸,所以虽然‘独狼’始终不忍杀死我,但最后却被他点中了睡穴,于是我便昏了过去,当卑职醒来之时,才发现自己已被‘独狼’带到了深山之中。” 韩知民皱着眉头问道:“那‘独狼’为何惟独对你心慈手软?他又为何还要将你带入深山之中去呢?” 沈飞鱼道:“韩大人别急,听我慢慢说来。我醒来以后发现我身处一个山洞之中,而‘独狼’就坐在我的身边,但我心里并不是太害怕,因为我早已抱定了必死的决心,我便想对‘独狼’怒骂几句,想让他给我来个痛快,但也就在这时,我发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我发现一向以凶残而闻名天下的‘独狼’此时却用一种非常温和的眼神在看着我,他的眼睛之中甚至还有一种父亲般的慈爱,我顿时便被这种眼神惊呆了,而他却在默默地看了我很久以后,问了我一个相当奇怪的问题。” 韩知民不禁问道:“他问你什么了?” 沈飞鱼道:“他问我:‘你娘在哪里?’我感到莫名其妙,骂他是一个疯子,并且说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但我不许你侮辱我母亲的亡魂,不料他听到我说出‘亡魂’二字,顿时便显得异常的激动,他很快便手舞足蹈地歇斯底里了起来:‘你说什么?鱼娘死了?鱼娘怎么会死呢?这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他至少连续说出了五十个‘不可能’,然后他便坐在地上,双手捂面,身子剧烈地相当痛苦地抽动了很久也未停下`,看得出,他已经悲伤到了极点。” 韩知民也是疑惑不已:“你母亲叫鱼娘?” 沈飞鱼摇摇头道:“虽然我叫沈飞鱼,但家母却并不叫鱼娘。原来是‘独狼’弄错了,他错将我当成了是他与一个叫‘鱼娘’的女人生下的儿子。” 听到这句话,站在公堂两旁的捕快衙役们也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 韩知民的脸色却依旧是保持着严肃,他又问道:“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沈飞鱼道:“后来他便口口声声说他这一生中最对不起的一个女人便是鱼娘,而他也同样对不起我这个儿子,我则总是相当愤怒地大声叫喊着:‘我不是你的儿子,我要跟你说多少遍你才相信?我不是你的儿子,我怎么可能是你这个臭名昭彰的江洋大盗的儿子呢?你这个疯子!’但‘独狼’却似乎已经认定了我便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我不肯与他相认只是因为我不肯原谅他而已,所以他便显得相当相当的痛苦,于是接下来的十几天对我来说无疑是我这一生中一场最大的噩梦,‘独狼’虽然没有给我任何肉体上的折磨,但他总是成天成天地跟我软磨硬泡,求我认了他这个爹,还说只要我愿意,他可以教我‘萧氏剑法’,他还会给我一笔极其庞大的财富,我当然不可以认贼作父,更不会接受这贼人给我的这些东西,虽然这些东西可以使我脱胎换骨,所以我是誓死不从,但‘独狼’却始终不肯善罢甘休,他成天地在我面前使尽各种各样的手段逼我就范……说真的,到了最后,我整个人简直就要崩溃,就要完全疯掉,这比任何肉体上的折磨还要令我痛苦百倍,有时候我宁愿他杀了我,我倒可以解脱了,幸亏官兵们来得及时,他们只要晚来两天,我沈飞鱼现在不是一条死鱼,也绝对是一条疯鱼了呀……”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已经变得相当的凄厉了,而他的脸色也已经变得相当难看了,似乎是想起这段恐怖的经历,还是心有余悸一般。 沈飞鱼的这个弥天大谎就这样完成了,而且完成得是相当的精彩、相当的完美、没有任何的漏洞。 几乎在公堂里的每一个人都对沈飞鱼的话深信不已。 只有一个人怀疑沈飞鱼是在说谎。 但不幸的是,这个人恰恰就是知府韩知民。 第二十六章:做回狱卒 沈飞鱼的这个故事讲得这样的生动,又全无漏洞,知府韩知民怎么还会怀疑呢? 原来他早就知道当初沈飞鱼随乡勇团去攻打飞虎寨,在乡勇团遭遇惨败以后,他为了活命,认贼作父之事,这样一个将性命看得如此之重,为了保命竟然可以厚颜无耻到如此地步的人在这次的“捕狼行动”中会表现得这么的英勇?这么的视死如归?这怎么能让韩知民信服呢? 再者,沈飞鱼故事之中描述的“独狼”形象也与他心目中的“独狼”形象大相径庭。 “独狼”萧旧山,一个那么精明的人,他怎么可能认错儿子呢?再退一步说,即便他是错将沈飞鱼当成了他的儿子,他也不该在沈飞鱼的面前有那些种种可怜的表现呀,这与“独狼”的性格太不相符了。 就凭这两点,他就可以断定沈飞鱼是在编故事,沈飞鱼是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他同时也可以断定,沈飞鱼一定在这次“捕狼行动”中玩了什么猫腻,才能够在其他捕快都被“独狼”杀死的情况之下,却让他自己一个人活了下来。 但沈飞鱼到底玩了什么猫腻呢? 他却并不知道。 但他心中却很是气愤。 “他娘的!我堂侄,鹰潭府衙的总捕头都是这样糊里糊涂地死了,而你沈飞鱼,一个奸诈小人却不知使了一个什么奸计,再一次让你的狗命得以保全了,而且回来以后还撒了一个这样的弥天大谎,让我无法追究你,你是不是将我韩知民当成了一个傻子了?沈飞鱼!这事没完,我不抓出你的辫子来将你整死,我心中便难以平伏,我就算不为自己出气,也要为我死去的侄儿出了这口恶气。” 在沈飞鱼在讲完了他那个生动至极的故事以后,韩知民并没有马上说什么,他也没有让沈飞鱼马上离开。 他脸上也并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时而看看站在堂下的沈飞鱼,时而将脸庞扭至一旁,他在默默地思索一些什么。 而实际上,他是在寻找沈飞鱼那个故事中的漏洞。 他只要找出哪怕是那么一点点漏洞,他便可以对沈飞鱼下手,他便可以对沈飞鱼实施致命一击。 而堂下的沈飞鱼见韩知民久久不语,他便已知韩知民并不相信他编的那个故事,他便已知大事不妙。 他心里有点紧张,有点害怕,但他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平静。 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他才能尽可能保全自己。 韩知民沉默了半晌,却没有找出沈飞鱼故事之中的任何漏洞。 无奈之下,他又看了看沈飞鱼,沉声道:“我决定亲自提审萧旧山,你与萧旧山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也许只有到我提审了萧旧山以后,也能够完全明白。” 这时候,沈飞鱼心中已经感到相当的恐惧。 “天啊!我与‘独狼’并没有串供啊!这该如何是好呢?这该如何是好呢?死了!死了!我死定了!天啊!救救我吧!我连儿子都还没有呢。” 沈飞鱼却还是竭力不让自己心中巨大的恐惶流露出来。 更为要命的是,韩知民还严令沈飞鱼在他回来以前不准离开公堂,这就让沈飞鱼连逃跑的机会也没有了。 “韩知民!你太毒了!你若是杀了我,你八岁的儿子也肯定没有好下场。” 他的心中在恐慌之中狠狠地骂着。 半个时辰以后,韩知民便再次回到了公堂之中。 沈飞鱼看到韩知民一幅失望至极、甚至有点窝火的表情,便知道韩知民并没有从萧旧山的口中问出什么来,于是他的心中顿时便变得十分的开心。 韩知民确实没有从萧旧山的口中问出什么来,因为萧旧山是一个铁铮铮的硬汉,而且他知道自己这次落网以后,已是必死无疑,于是,他面对任何官员的任何讯问,他面对任何残酷的惩罚,他也是闭着嘴巴,一个字也不吐出来。 而刚刚萧旧山在面对韩知民的讯问之时,情形也同样是如此,虽然韩知民对萧旧山施加了许多残忍至极、令常人无法承受的体罚,但他也同样没有撬开萧旧山的嘴。 不过,即便是这样,韩知民也不打算如此轻松地放过沈飞鱼,因为他觉得他被沈飞鱼彻底地戏弄了,他心中的这口恶气实在是咽不下去。 所以,当他在公堂之上坐下以后,他说出的话多多少少令堂下的沈飞鱼感到有些吃惊:“沈飞鱼!我们用尽了各种各样的办法,却最终也未能撬开‘独狼’的那张铁嘴,但有一个人却或许能撬开他的嘴。” 沈飞鱼茫然道:“这个人……这个人是谁?” 韩知民一字一字地道:“这个人就是你。” 沈飞鱼心中猛地震了一下。 然后他便意识到韩知民要开始整他了。 尽管韩知民抓不住他的任何把柄,但却还是要整他。 他心中顿时变得相当的愤怒,同时他也对自己的前程感到十分的迷惘,口中却忍气吞声地道:“这……这怎么可能呢?韩大人如此英明,都不能撬开‘独狼’的铁嘴,卑……卑职一个小小的捕快又如何能做到呢?” 韩知民看着沈飞鱼,双目之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而在他心里更是恨不得叫他的手下将沈飞鱼立即拉出去斩首示众,他道:“你不是说‘独狼’已经认定了你是他的亲生儿子了吗?” 沈飞鱼嗫嚅道:“是呀,可是……” 韩知民打断了他的话道:“这就好办了,本官命你从明日开始,重新做一名狱卒,天天守在萧旧山的身旁,说不定萧旧山一不小心便会对你说出什么重大的秘密来,你再如实禀告给本官,本官重重有赏,但是,如果在萧旧山在此地处决或者被送往朝廷以前,你还是不能从他的口中探出什么东西来的话,你可能也就只能继续做狱卒了。” “他娘的韩知民!竟然如此的整我,将来你一家老小都不得好死。” 沈飞鱼心中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在心里毒骂着韩知民。 这天他回到自己的住所以后,他想了很多。 他想到自己当初帮官府消灭了飞虎寨,而最终他却知道韩知民只是让他做一名狱卒,他心中的那种惊讶与失望他至今也是记忆犹新,然后他又想到了为了向上爬,为了不让自己永远做一名小小的狱卒所做的一切一切,他更想到自己为了从“独狼”身上捞取一些好处,在相救“独狼”以及在为“独狼”疗伤的过程中所受的苦,所遭的罪。 但现在看来,他所做的这一切的一切都全无意义,都是徒然地辛苦劳累,徒然地做小人。 因为他又回到了起点,又做回到了一名狱卒。 更为严重的是,他已经得罪了知府大人,他似乎已经永无翻身之机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想到这里,他失望透顶、绝望至极。 想到这里,他欲哭无泪。 他真想要一个人来安慰安慰自己。 然后他自然便想到了叶小月。 第二十七章:一语惊醒梦中人 当沈飞鱼想到叶小月之时,心里不禁生出一种愧疚之意。 因为他想到了自己给了她一个承诺,自己要让她在五年之内做上阔太太的,而从现在的情形看来,她在五年内做上阔太太的希望却已是微乎其微了。 但尽管如此,他却还是想见她,因为只有从她的身上他才能找到一些慰藉。 所以,他马上将叶小月约了出来,约到了一个秘密的地方。 不料,叶小月见到沈飞鱼以后,沈飞鱼还未跟叶小月诉苦,叶小月便先跟沈飞鱼撒起娇来了。 她狠狠地捶了沈飞鱼几下胸膛,然后便骂道:“沈飞鱼!你这个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这么多天了没有一点消息,我还真以为你与其他捕快一样……害得我这些天伤心得要命,天天暗地里痛哭流涕,你说你还是不是一个人?你说你没事,至少也要给我捎个信呀,你这个王八蛋!你这个负心薄幸的东西!我当初就不该跟你好!”她说着说着,便是痛哭不止。 沈飞鱼见叶小月如此在意自己,心里不禁生出一阵感激,他不禁将叶小月拥入了怀中,而他的脸上则还是一幅嬉皮笑脸的样子,他道:“你真是一个大傻瓜!我要你担心什么呢?你还不了解你的男人吗?一个福大命也大、而且又绝顶聪明、关键时候总能使出一些小伎俩来的男人,像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轻易地死呢?就算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他也未必会死啊!”说至最后,他的脸上已经流露出了一种相当得意的神色。 叶小月则继续在沈飞鱼的怀中撒着娇,她幽怨地道:“不管怎么样,你不捎信给我,害我为你担心,害我伤心流泪,你就是不对,我就该打你。”说着,她又在沈飞鱼的身上狠狠地捶了几下。 沈飞鱼道:“我的傻小月呀,你根本就不知道,不是我不给你捎信呀,是我根本就无法给你捎信呀。” 于是,他便将这些天来发生的很多离奇古怪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叶小月。 他首先说了鹰潭总捕头韩林率领着众捕快围剿“独狼”萧旧山一事,当他说到自己临阵脱逃之时,叶小月不禁破涕一笑,道:“你真不是一个东西。人家都是你的朋友、同事、上司,他们都在那里拼死拼命地围攻‘独狼’,你却临阵脱逃,最气人的是,你还不逃远,居然就躲在附近的树林中看热闹,你这人可太不是一个东西了。”说着,她又用手狠狠地在沈飞鱼的身上拧了一把。 沈飞鱼笑道:“我若是个东西,你今天便肯定见不到我了,你是希望我是一个东西呢?还是希望能与我天长地久地在一起?” 叶小月在沈飞鱼的怀中不由得“扑哧”一笑。 然后沈飞鱼又说出了自己相救“独狼”萧旧山一事,叶小月听到一半,便不禁从沈飞鱼的怀中挣了出来,她用一种惊异的表情看了看沈飞鱼,道:“你这人脑子是不是有些毛病,怎么做出来的事情竟是如此的匪夷所思?” 沈飞鱼的神情则显得更加的得意,他道:“不是我脑子有毛病,而是我太过聪明,所以做出来的事情往往能出人意表。” 然后他又说出了他对知府撒的那个弥天大谎。而叶小月听到这个弥天大谎时,她更是忍不住大笑不止,良久以后,她才让自己止住了笑,道:“世上也许只有你才能编出这样一个古怪好笑的故事来,难怪我家老爷今晚回家以后,一直都是一言不发,一张脸板得铁青,像是在外面受了天大的气似的,我们下人都感到非常的奇怪,都说谁能、谁又敢如此惹恼老爷呢?原来……原来是你这个王八蛋……”说到这里,她又不禁“格格”地笑个不停。 沈飞鱼听到此语,也是忍俊不禁,笑毕,他又非常得意地道:“我沈飞鱼就有这个本事,不但可以将自己的顶头上司气得半死,还可以让他在气得半死以后,对我无可奈何。” 叶小月的脸色却很快变得严肃起来,她又瞪了沈飞鱼一眼,冷冷地道:“你也用不着这么得意,你应该十分的清楚,得罪了我家老爷,将意味着什么,你或许永远只能做一名可怜的狱卒,永世不得翻身了。” 沈飞鱼的神态也立即变得垂头丧气了起来,他低着头,低声道:“我知道,但我却不知道我现在该怎么办。老婆!我对不起你了,我是答应要让你做阔太太的,而现在我却似乎已经陷入到了一个万劫不复的境地,该怎么办呢?该怎么办呢?”一脸迷惘痛苦的表情。 叶小月愠道:“我并不指望我能做什么阔太太。但是我已经怀上你的孩子了,我可能用不了多久便不能做事了,到时候我看你拿什么来养活我和孩子。” 沈飞鱼又立即变得欣喜若狂起来,他看着叶小月,大声道:“什么?你怀上了?我沈飞鱼就要做爹了?我沈飞鱼终于有儿子了?小月呀!我真是太谢谢你了!”说着,他便伸出双手,欲将叶小月再次抱入怀中。 叶小月却狠狠地推开了沈飞鱼,冷冷道:“我在问你正经事,我问你该怎样养活我和孩子。” 沈飞鱼便再次变成了一幅可怜的模样,他又低下头,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养活你们……”他沉默一会,又道:“哎!都怪那只天杀的‘独狼’,真是将我害苦了,现在由我看守他,看我怎么整他,不过……不过也不敢整得太狠,我的性命还攥在他的手中呢。” 叶小月瞅了沈飞鱼一眼,语气稍微变得温和了一些:“你说这话傻不傻呢?” 沈飞鱼看着叶小月,茫然道:“怎么?” 叶小月道:“你付出了这么多,不但什么也没捞着,还适得其反,你又重新做回了一名可怜的狱卒,你难道就甘心吗?” 沈飞鱼更加茫然地道:“我不甘心又能怎样?” 叶小月道:“如果你不甘心的话,你就应该不但不要去整‘独狼’,而且还要继续像先前那样的侍侯照顾‘独狼’,以求能够彻底地感动‘独狼’。” 沈飞鱼道:“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呢?” 叶小月沉声道:“我绝不是在与你开玩笑。” 沈飞鱼疑惑道:“现在‘独狼’身在狱中,又身负重伤,他身上的物事也肯定被掏光了,而且与外面也无法联系,你说我还能从他的身上捞取好处吗?” 叶小月道:“是的,你还能从‘独狼’身上捞取好处的可能并不大,但是,你还是可以死马当作活马医的。” 沈飞鱼道:“但是……但是我还能指望从‘独狼’身上得到什么呢?” 叶小月徐徐道:“像‘独狼’这样的大人物,有时候只要他对你说出一句话,甚至是几个字,便能彻底地改变你的一生。” 沈飞鱼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大声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呀。我怎么早没想到这一点呢?”他又将叶小月搂入了自己的怀中,这次叶小月也没有拒绝他,她十分温顺地依偎在了沈飞鱼的怀中,沈飞鱼语气顿了顿,又道:“小月!你真是太聪明了!你有时候比我还聪明!我真是喜欢死你了。” 叶小月扁了扁嘴,娇声道:“我本来就比你聪明。” 沈飞鱼道:“这么说来,韩知民那王八蛋将我贬成了狱卒,我不但不应该记恨他,还应该感谢他?。” 说到这里,两人便同时“格格格“地笑了起来。 第二十八章:知府家的剩食 官府为了防止与萧旧山相关之人劫狱,对“独狼”萧旧山的看守也是十分的严格,他们派出重兵将关押萧旧山的监狱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这些重兵既包括了地方上的官军,也包括了从朝廷里下来的禁卫军。 而在最里面,在萧旧山的身边,看守他的自然还是知府衙门里的狱卒们。 这其中就包括了被知府韩知民贬下来的沈飞鱼。 当沈飞鱼看到他以前的那些狱卒朋友时,这些狱卒朋友马上便走上前来与他握手调侃,而沈飞鱼的心里则感到一丝伤感。 正当沈飞鱼强作欢颜地与这些狱卒朋友聊天说笑的时候,躺在大牢之中的萧旧山却大声地叫骂了起来:“你这个混帐东西!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为什么不一剑将我杀了?害得我现在身陷大牢,受尽狗官的种种酷刑,他娘的!老子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害老子呢?” 其他狱卒都对萧旧山的骂语不知所云,都面面相觑地问:“这疯子在骂谁呢?” 只有沈飞鱼深深地知道,这骂语是冲着他来的,他的心里当即便变得非常的气愤。 “他娘的!老子冒着风险救下你,又辛辛苦苦地为你疗伤,到头来不但没有得到你一句好话,你还如此歹毒地骂我,你到底还是不是一个人呢?” 沈飞鱼恨不得马上冲入牢房,扯上萧旧山几个嘴巴,再狠狠地踢上他几脚。 但他又很快便想到了昨日晚上叶小月所说的那番话语,于是他便知道他只有忍气吞声。 他马上对他的这些狱卒朋友道:“随他骂吧,不要去管他,这人一世枭雄,最终却落个这样的下场,难免有些牢骚,看起来也怪可怜的。这人好歹也留下了我的一条性命,我想对他稍微地好一点,也算报报他的不杀之恩,兄弟们不会有意见吧?” 这些狱卒朋友都纷纷道:“不会不会。” 沈飞鱼道:“你们也不要出去乱说哦,以免引起上面的误会。” 这些狱卒又纷纷道:“我们不会出去乱说的,你便放心吧。” 于是,沈飞鱼便可以放心地对萧旧山好了。 沈飞鱼走进了牢房,只见“独狼”萧旧山摊在地上,脸色十分的黯淡难看,神情之间却还有一种倔强与愤怒。 沈飞鱼又看到萧旧山身上的伤口只是被官兵做了一些简单的处理,甚至没有被包扎起来,很多伤口都已经化脓,而且他身上的经脉已经被击断很多,连一举一动都相当困难了,沈飞鱼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便出了一趟监狱。去了药铺买了一些必要的药物。 回到监狱以后,沈飞鱼马上开始为萧旧山处理伤口。 不料在为萧旧山处理伤口之时,萧旧山却是很不配合,沈飞鱼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萧旧山身上的各处伤口涂上药物,然后又将伤口非常细心地一一用纱布包扎起来。 接下来,沈飞鱼又为萧旧山煨了一罐内服之药,煨好以后,他便端着药去喂萧旧山。 可萧旧山却大声叫道:“我不吃药。”他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欲将盛药的碗推开,但他这只手却又是全无力气。 沈飞鱼道:“内外兼治伤会好得快一些。”说着,他便勺出一匙药水去喂萧旧山。 萧旧山却还是拒绝吃,他大声骂道:“他娘的!我一个将死之人,疗好了伤还有何用?我讨厌在我临死以前还吃这些苦得要命的东西。” 沈飞鱼却还是想让他吃一些,便道:“你还是吃一些吧,这剂药都是一些名贵的中药,花了我很多银子,你服下以后,至少可以让你身上的痛楚减轻很多。”说着,他又将那匙药水递向了萧旧山的嘴边。 萧旧山不再说话,却将一张嘴闭得铁紧,头也在竭力地晃动着。 沈飞鱼见已经无法给萧旧山进药,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以后,只得作罢。 不过,当天下午沈飞鱼还是伺候着萧旧山进了晚餐,到了晚上,沈飞鱼甚至还为萧旧山擦了一遍身子,又给他用热水泡了脚,然后再十分小心地服侍着萧旧山睡下。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沈飞鱼天天都是如此,白天他细心地为萧旧山换药进食,到了晚上,他便会同样细心地为萧旧山擦身泡脚。 尽管萧旧山通常都会表现得十分的愤怒,甚至是破口大骂,沈飞鱼却也是毫不介意,对萧旧山的伺候依旧是无微不至。 沈飞鱼的那些狱卒朋友都对沈飞鱼的行为感到迷惑不解,他们都不明白沈飞鱼为什么要对很快就要被施以极刑的“独狼”如此的好。 “说真的,我实在是看不懂呀,恐怕很多人对他们的亲生父亲都未必能有这样的好。” “那沈兄弟为什么要在‘独狼’的面前如此的殷勤呢?这其中又到底包含着什么玄机呢? 狱卒们都在背着沈飞鱼这样的议论着。 “难道沈兄弟真是‘独狼’的亲生儿子?” 他们都想不出什么别的理由来解释这事,只好作出这样的猜测。 不过,这些人都是沈飞鱼的好兄弟,所以他们是绝对不会将沈飞鱼在狱中超乎常理的举动以及他们的猜测传到外面去的。 而萧旧山自己也绝对没有想到在他落狱以后,特别是还在经常都要遭受他的恶言相向的情况之下,沈飞鱼却还是如此尽心尽力地伺候照顾着他,他心里在感到惊讶迷惑的同时,也不免对沈飞鱼生出一丝感激。 不过不管沈飞鱼是如何的殷勤,不管沈飞鱼是如何地悉心服侍,他在表面上却总没有一幅好脸色对待沈飞鱼,他除了骂人以外,一天也难得与沈飞鱼说上一句话。 沈飞鱼在心中恶骂着萧旧山,表面上对萧旧山却还是绝不含糊。 只是在一天夜里,在其他狱卒都离牢房比较远的情况下,萧旧山才用一个比较小的声音冷冷地问了沈飞鱼一句:“你应该知道,你已经不可能从我的身上得到任何好处了,你为什么还要如此对我百般照顾?” ]沈飞鱼也低声道:“我早说过,我是天底下最崇拜最景仰你的人,所以我过去所做的与现在所做的这一切一切我都是不求回报的。萧大侠!你便安心地让我服侍你吧。” 萧旧山的语气依旧十分的冷淡:“你应该知道,我无论怎样都是将死之人了,所以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疗伤。” 沈飞鱼道:“那萧大侠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萧旧山缓缓道:“我想在我人生最后这么一点日子里,喝上几坛美酒,吃上几顿佳肴,你能做得到吗?” 沈飞鱼心里怒骂道:“你这只天杀的‘独狼’!我一个可怜的狱卒能赚多少银子?哪有银子给你买美酒佳肴?”口中却道:“我尽力吧。” 当晚他便将叶小月约了出来商量此事。 叶小月笑道:“这很好办呀。老爷家里天天都是美酒佳肴的,而且每天都会剩下很多东西,我每天将老爷家里的剩食挑点好的出来,用一个饭盒子装上,再给你送出来也便是了。” 沈飞鱼马上向叶小月竖起了大拇指,道:“聪明!聪明!聪明!‘独狼’你不是想在临死以前吃点好的吗?好!便让你尝尝知府家的剩食吧,这样的主意也许只有我的老婆才能想得出来。” 说到这里,两人便同时大笑不止。 第二十九章:一个井字 第二日傍晚时分,沈飞鱼出了一趟牢房,回来之时,他的手中便提了一个大饭盒和一壶好酒。 他来到萧旧山的面前,打开了饭盒道:“萧大侠!给你在一个大客栈里买来了几样好菜。”他一边将饭盒里的菜一一拿出来,一边继续道:“这是人参炖乌鸡,这是红烧狗肉,这里还有半边卤鸭,我想萧大侠一个人也吃不了太多,便只买了这三样了,萧大侠便慢慢地吃吧。”他又将那壶酒递给萧旧山,又道:“哦,这里还有一壶好酒,是浙江绍兴的‘女儿红’,不过萧大侠最好少喝一些,因为你身上还有伤呢,喝多了不好。” 萧旧山很快便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喝起了酒,吃起了肉。 沈飞鱼问道:“萧大侠!味道尚可?” 萧旧山则已经是吃得津津有味,他淡淡地道:“菜的味道不错,酒却太少了。” 沈飞鱼心中却是冷笑不止:“如果你要是知道这些都是知府家里的一些剩食,你又会作何感想?你又还会觉得口味不错吗?” 萧旧山很快便将一壶酒喝完了,然后他便将空酒壶递向沈飞鱼,道:“你再给我打一壶来。” 沈飞鱼嗫嚅道:“萧大侠!你今天喝得够多的了。” 萧旧山放大声音道:“老子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沈飞鱼又嗫嚅道:“我今天不会去给你打酒了。” 萧旧山骂道:“你真是一个混帐东西!” 沈飞鱼低声道:“萧大侠!你便骂吧,不过不管你怎么骂我……我今天都不会让你喝了。” 萧旧山使尽全身力气,将酒壶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同时大声怒骂道:“我真是拿你这个混帐没有一点办法。” 在接下来的几天日子里,沈飞鱼每天黄昏时分都会将知府家的剩食送入牢房,送到萧旧山的面前,而萧旧山则总会吃得津津有味,连道:“好吃!好吃!”而沈飞鱼的心中却总会冷笑不止,不过萧旧山也总嫌酒少,但无论他怎么说,沈飞鱼却总是坚持每天都只让他喝一壶酒。 连吃了数日大鱼大肉以后,萧旧山心里也不免觉得有些奇怪,这天晚上,他将沈飞鱼送进来的好酒好菜一扫而光以后,不禁看着沈飞鱼,诧异地问道:“你一个小小的狱卒,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银子给我买好吃的呢?” 沈飞鱼道:“我向我的朋友们借了很多银子。” 萧旧山大惊道:“什么?这些大鱼大肉都是你借钱给我买的?” 沈飞鱼装出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道:“是呀。也不知道我这一辈子还还不还得上这笔债。但是这也许就是萧大侠这一生最后的一个心愿了,我再怎么着也要替萧大侠完成呀。” 萧旧山的脸色却又很快平静了下来,他眼睛微闭,不再说话。 沈飞鱼在心中怒骂道:“你这人怎么如此冷血?我都为你倾家荡产了,你却连一句感谢的话也没有。” 又过了几日,朝廷的谕旨便下来了。 朝廷还是要求将“独狼”萧旧山押到京城去,朝廷严令地方上的官军以及朝廷下来的禁卫军在萧旧山押往京城的途中好生看守,绝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这天晚上便已经是萧旧山在鹰潭监狱里的最后一个晚上了,到了明日萧旧山便会被押往京城了。 可沈飞鱼却还是没有从萧旧山的身上捞到任何好处。 沈飞鱼的心里急啊。 “他娘的!难道我真的不能从‘独狼’的身上得到任何好处了吗?那我可真是太冤了,那我可真是比窦娥还要冤了。” 他指望着他能把握住最后的机会。 今晚他为萧旧山准备了一顿更为丰盛的晚餐,而且还破例为萧旧山准备了两壶好酒。 萧旧山吃得相当的满意,不过吃完以后,他又用一种哀伤至极的语气道:“可惜这是最后的晚餐呀。” 而沈飞鱼在这时却更是伤心地痛哭了起来。 萧旧山恼道:“你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哭起鼻子来了呢?没出息的家伙!” 沈飞鱼悲伤地道:“我是在为萧大侠抱不平呀。萧大侠一个那么顶天立地、那么义薄云天的大英雄,最后却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老天……老天真是不公呀……” 萧旧山没有马上说什么,但在他那深邃的双目之中,除了伤感以外,也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感激之意。 沈飞鱼的眼角留意到了这丝感激,心里不禁得意了起来:“你就是一块石头也该被烘热了呀。”但他转念一想:“这个时候就算烘热了这块石头又还有用吗?”想到这里,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萧旧山沉默良久以后,才缓缓地道:“我不会让那些狗官把我押送到京城里去的,我会在今夜给自己作一个了结。” 沈飞鱼急道:“萧大侠!这不可以呀……” 萧旧山道:“你放心吧,我是不会连累到你的。”他沉默了一会,又缓缓道:“我萧旧山以一套炉火纯青的‘萧氏剑法’而驰名天下,但却很少有人知道我还会使一种功,这种功叫做闭息功,就是让自己的呼吸自行关闭,直至死亡。如今我虽然武功尽失,但这套闭息功我还是能使出来的。我准备在今晚便用闭息功给自己作一个了结。” 沈飞鱼更是大急不已,道:“萧大侠!你不能呀……” 萧旧山不再理会沈飞鱼,而是躺在了地上,似乎马上便开始闭气了。 沈飞鱼心急如焚,却拿萧旧山没有任何办法,他想大喊大叫几声,以发泄自己心中巨大的愤怒与无奈。 但他又想到这是外面有重兵把守的监狱,只得勉强地控制着自己。 萧旧山在地上躺了少许时分以后,他的脸便变成了死灰色。 当沈飞鱼将一根手指伸至萧旧山的鼻口时,才发现他竟然没有了一点呼吸。 在天下驰名多年,做过无数的大案、盗取过无数金银财宝的“独狼”便这样地、平静地死在了监狱之中。 而沈飞鱼当即便变得非常非常的愤怒,他指着萧旧山的尸首便开始用一个不大的声音骂了起来:“你这个混帐东西!枉我救了你一条狗命,枉我像乖儿子一样伺候了你那么多天,到头来却没有得到你一个子,你说你还是不是一个人?你简直就是一个畜生!”然后他又用脚开始狠狠地踢起萧旧山的尸首来,同时口中骂出的话也更加的歹毒:“我咒你!我咒你!我咒你!我咒你下辈子投胎做畜生!我咒你!我咒你!我咒你!我咒你的私生子都像你一般不得好死……” 沈飞鱼的脚也很重,很快便将萧旧山的尸首踢得翻了一个身。 然后沈飞鱼便看到在萧旧山原来躺的地上赫然划着一个字。 一个“井”字。 第三十章:萧家老宅 当沈飞鱼看到这个“井”字之时,他所有的举止以及口中所有的骂语都立即停止了下来。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脸上的表情首先是大惊异常,然后这种大惊异常的神色又很快变成了欣喜若狂。 因为他知道这个“井”字是萧旧山划在地上的。 他也知道这个“井”字很可能有着特殊的含义。 他竭力使自己冷静了下来,然后他便将地上的那个“井”字擦去,再将萧旧山的尸首重新翻转过来,让他的面朝上,接着他便跪在了萧旧山的尸首前面,十分恭敬地磕了三个头,口中则歉然道:“萧大侠!晚辈刚才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你老人家,亵渎了你老人家的尸首,晚辈在这里给你老人家陪罪了,希望你在九泉之下不要责怪晚辈呀……” 磕完头以后,他便站起身来,开始了他冷静的思考。 这个“井”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这个“井”字多半就是代表一口井。 那在这口井里又有些什么东西呢? 是“萧氏剑谱”?还是一大批奇珍异宝? “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 沈飞鱼的心里立即便变得激动异常,甚至他的手脚都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不过,他更希望井里的东西就是“萧氏剑谱”。 接着他便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这井是萧家老宅的井?还是别的什么地方的井呢? 如果是萧家老宅的井,那有那么多人秘密潜入萧家老宅寻宝,怎么也没有被人找到这井里的东西呢? 但这井如果是在别的什么地方,那这个地方又是一个什么地方呢? 沈飞鱼实在想不出来,所以他决定还是去萧家老宅里看看。 不过,他知道现在首先要做的还是将“独狼”萧旧山死亡之事如实禀告给上司,以免惹祸上身。[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他马上找到他的上司,报告了狱中的情况。 于是,很多负责此事的官员很快便开始紧张了起来。 朝廷是严令他们不许出现差错的,结果“独狼”在被押往京城的前一夜,便意外地死在了鹰潭府衙的监狱之中,朝廷能不责怪他们吗`? 他们当然也想先向沈飞鱼等看守“独狼”的狱卒问罪。 但他们请仵作检查了“独狼”的尸首以后,才知道“独狼”只可能是自行闭气而死。 于是,沈飞鱼再一次侥幸地躲过了惩罚。 第二日一早,沈飞鱼便向上司告了假,然后从他的一个捕快朋友家里借来了一匹良驹,又向另一个捕快朋友打听到萧家老宅的具体位置以后,便匆匆上路了。 萧家老宅就在庐山脚下,离鹰潭并不远,加之沈飞鱼借来的良驹又是跑得奇快,所以在当天天刚刚黑的时候,沈飞鱼便赶到了庐山脚下,并找到了萧家老宅。 月色之下,萧家老宅大门紧锁着,大门上的铁环已经是锈迹斑斑,大门上面的那块刻着“萧府”二字的大匾也显得破烂不堪。 沈飞鱼四处张望了一番,见四下里没有一个人,便很快爬上了萧家老宅的高墙,跳入了萧家老宅。 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火折子与蜡烛,用火折子点燃蜡烛,萧家老宅他便看得更明白了一些。 但见萧家老宅里的房屋破败不堪,很多的花木都已经枯死了,宅内一片荒凉,没有一丝生气。 沈飞鱼黑夜之中独自身处在这样的宅院之中,心中不免有一丝害怕的感觉。 不过,这也并不妨碍他在宅院中察看找寻。 宅里的前庭并没有水井。 沈飞鱼便继续向前走,走至中间的天井却还是没有看到水井。 他便只得再向前走,又来到了老宅的后庭。 这时候,沈飞鱼终于在后庭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口水井。 他非常的兴奋,马上奔至了水井边,将他的头以及手中的蜡烛都伸到了井里。 虽然萧家老宅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住了,但这口井却没有枯,井内还有一井清水。 沈飞鱼看到井里的清水,顿时便感到非常的失望。 这水里能藏什么东西呢? “独狼”难道指的不是这口井吗? 但萧家老宅似乎只有这一口井呀? 难道“独狼”指的不是萧家老宅的井? “天呀!天下这么大,我又去哪里找这口井呢?” “他娘的‘独狼’是不是在傻我呢?” 他颓然地转过身去,便准备离开萧家老宅。 但他刚走出几步,便停下了脚步,然后又转过身来,看着那口水井。 “不管怎么样,我总得下去看看呀,说不定里面真藏着什么玄机呢?如果里面真有什么玄机,而我又没有下去,那我岂不是大亏特亏吗?” “反正我水性还不错,这井里的水又淹不死我,下去看看对我也没有什么损失。” 想到这里,他便再次来到了井边。 他又仔细往井里瞧了瞧,又发现这口井其实相当的深。 该怎么下去呢? 他又看了看水井的周围,发现在水井的旁边不远处有一棵树叶已经枯萎、但树干却是非常粗壮的古树。 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找一根长绳索。 于是他便在周围开始找寻起来。 他的运气不错,很快便找到了一根很长的绳索。 他将绳索的一头紧紧地绑在了那棵古树之上,另一头则掉到了井里,然后他便手握着绳索,翻身入井,再让自己的身体慢慢向井底滑落而去。 沈飞鱼感觉到自己的脚底渐渐触及到了井里的水,然后便是脚腕、接下来是小腿,很快他便感到井里的水已经淹到了他的膝盖。 就在这时,他便已经感到他的脚底触到了石板,他的身子也已经不能再继续向下落了。 这口井里的水怎么如此之浅? 是不是里面的确藏着什么玄机呢? 沈飞鱼这样地猜测着,他心里也变得兴奋了起来。 他将手伸至井底,开始探摸了起来。 他突然发现井底一块石板比较松动,便用力扳开了这块石板,手又向石板下一探,竟触摸到了一本书一样的东西。 他激动地拿起了这本书,放在烛光之下一看,书的封面四个大字赫然在目。 “萧氏剑谱”! 沈飞鱼多年以来一直都梦想着自己能得到一本可以让自己武功飞进、可以让自己在武林之中扬名立万的武功秘笈。 如今他已经将“萧氏剑谱”牢牢地抓在了手中。 谁也无法想像他心中是何等的激动,何等的狂喜。 同时,他也深深地知道,自己得到这本秘笈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除了自己付出的那么多以外,运气也是相当的重要的。 首先,“独狼”将这本秘笈藏得极好,谁也没有想到“独狼”会将秘笈藏在一口有水的井中,才使这本秘笈一直都没有被人盗走。 其次,“独狼”也相当的自信,他压根都不相信自己会被官军拿下,所以他也一直没有将此剑谱交给他的后人。 “我太幸运了!我太幸运了!” 沈飞鱼在心中默默地道。 他便将剑谱十分小心地塞入了怀中,然后他便抓起绳索,向井上爬去。 好不容易爬出了水井,沈飞鱼正欲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出宅子,不料就在这时,蓦地有一道黑影向沈飞鱼闪了过来。 第三十一章:名门正派 沈飞鱼顿时便紧张了起来。 “天啊!难道我的命就这么苦?刚刚在萧家老宅得到了‘萧氏剑谱’,便马上要在萧家老宅中送了性命?老天啊!救救我吧。” 尽管他心中已经极是恐惶,但在表面上他还是极力地保持着平静。 因为他知道,他只有这样,才更有可能保住自己的这条性命。 待人影蹿至沈飞鱼的身前以后,沈飞鱼才在月色之下隐约地看清这人年纪不大,四十来岁的样子,身材不高,但又是十分的厚实,加上一脸的络腮胡子,腰间晃着一柄长长的宝剑,显得极是凶悍。 沈飞鱼看他的样子便能猜到他的武功肯定不弱,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心中便紧张地思索起了应对之策。 他看了看沈飞鱼。 沈飞鱼也看了看他。 首先开口的却是沈飞鱼,他嗫嚅道:“你……你是谁呀?我们好像并不认识呀?为什么要挡我的道呢?” 大汉沉声道:“你又是谁?” 沈飞鱼继续用一种害怕的口气道:“我是谁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大汉冷冷道:“你可以不告诉我你是谁,但你必须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到萧家老宅来?为什么又要进那口井?” 沈飞鱼沉默了一会,便直言不讳地道:“这个还用得着问吗?所有进入此宅的人目的似乎都只有一个。” 大汉动容道:“你也是来寻找那本秘笈的?” 沈飞鱼道:“是的。” 大汉道指了指那口井,道:“那你为何要入这口井?难道你认为秘笈可能会藏在这口水井之中?” 沈飞鱼道:“我想去井底碰碰运气。” 大汉大笑不止,笑毕,他才道:“你说你傻不傻呀?那井底尽是井水,哪来什么秘笈呢?” 沈飞鱼尴尬地道:“可能……可能是我想秘笈想疯了吧,你说得真对,井底尽是井水,又如何能够藏秘笈呢?”说着,他便尴尬地低下了头,然后又将身子稍稍转向,便欲离大汉而去。 不料,沈飞鱼刚走出几步,大汉便大声吆喝道:“站住!” 沈飞鱼心中顿时大叫不好。 “天啊!我掩饰得如此之好,难道还露出了破绽吗?” “这该如何是好呢?难道我真会命丧于此吗?” “算了!算了!我大不了秘笈不要便是了,只求他能饶我一命便行了。只是这……这未免也太可惜了呀,还有,他会饶我一条性命吗?……” 沈飞鱼的心又开始飞快地跳动了起来,他的心里又开始感到非常非常的害怕了,但只得停下了脚步,然后他转过身来,而他表面上仍旧保持着镇定,他甚至还显得有点不耐烦:“你这人怎么能这样?我又不认识你,你却不让我走,这是什么意思?” 大汉皱着眉头道:“你在井中真的没有捞到什么吗?” 沈飞鱼淡淡道:“我只是在井中喝了几口凉水。” 大汉摇摇头道:“不行。” 沈飞鱼听到“不行”二字,一颗心更是沉入了无底的深渊,口中则还是平静地道:“什么不行?” 大汉道:“我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走入了萧家老宅的人。” 沈飞鱼的脸上也渐渐流露出了惊惧之色,他颤声道:“大侠!饶命呀。我可没有得罪你呀!” 大汉冷冷道:“你觊觎‘萧氏剑谱’,便已经得罪我了。” 沈飞鱼的声音变得更加的颤抖:“我再也不敢有此非份之想了,大侠便饶我一命吧,我只是江湖上的一个小混混,你杀了我也没用呀。” 大汉冷笑道:“你这人怎么如此怕死?还是不是一个男人?我也并没有说要杀你呀。我龙发海的剑几时杀过无名之辈?” 沈飞鱼马上是一幅感激涕零的样子,他拱手哽咽道:“谢过龙大侠的不杀之恩呀!谢过龙大侠的不杀之恩呀!龙大侠的大恩大德我下辈子就是给你做牛做马也难以报答呀。” 龙发海板着脸道:“为了找寻秘笈,很多外人都进过这宅子,他们早就已经翻遍了宅子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很多地方都被人掘地三尺了,却没有人找到秘笈,而这口井一直都没有人进去过,但你却进了。” 沈飞鱼苦笑道:“因为别人都不是傻子,但我却是。” 龙发海冷冷道:“但世上很多事情便是这样的。聪明人做不到的事情傻子却做得到,聪明人找不到的东西傻子却找得到。” 沈飞鱼继续苦笑道:“你的意思好像是在说‘萧氏剑谱’已经在我的怀中了一般……” 龙发海沉声道:“的确有这种可能。” 沈飞鱼的心里顿时陷入了彻底的绝望之中,但他的脸上却还是露出了只有在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之后才会有的表情,口中则道:“这怎么可能呢?” 龙发海厉声道:“将你身上的衣裤全部脱下来。” 完了!完了! 自己花尽心思、历尽艰辛、千难万难才得来的“萧氏剑谱”居然在自己的怀中还没有捂热便要老老实实交出去了。 自己以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变得全无意义。 老天不公啊! 他的心因为痛苦已经变得几乎完全麻木。 但他又转念一想:现在还想这么多干嘛呢?今晚自己若能保住性命,便算不错了。 他便想马上将“萧氏剑谱”主动拿出来交给龙发海,然后跪在地上,乞求龙发海饶他一命。 但他终究还是舍不得。 他也想为自己争取最后一线希望。 于是,他便哭丧着脸道:“这……这不好吧……” 龙发海用一个冰冷的声音道:“好!你不动手,老子自己来!”说是时,那是快,他眨眼之间便冲至了沈飞鱼的面前,并迅速地封住了沈飞鱼身上的几处大穴,令沈飞鱼不能动弹。 正当他欲去扒沈飞鱼的衣服的时候,不远处的一个屋檐之上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一个女子的声音。 她的声音极为清澈,十分的婉转顺耳,听起来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子的声音。 “龙发海!你身为名门正派的弟子,却在此打劫一个全无武功之人,与强盗土匪又有何异?今日我便来除去你这个武林败类。” 言及至此,一袭寒光便从屋檐上一泻而下,以一个快如闪电的速度袭向了龙发海。 是一柄剑! 一柄能在空中撒出艳丽光芒的宝剑! 龙发海的剑却也是异常的沉稳,他立即将手中的剑向上飞速一提,便稳稳地封住了来犯之剑,然后便冷笑道:“是银剑山庄的大小姐华素珍吧?我知道你以前是很少管江湖上的事的,但自从我派门主因你生得太丑,拒绝娶你做他的填房以后,你便处处与我白云门为难,这也是名门正派的大小姐所为?你还知不知道‘羞耻’二字如何写呢?” 第三十二章:一把飞刀 沈飞鱼身子已经不能动弹,但突然闻得有个女人前来相救自己,心里自然便感到些许兴奋。 但她会不会也是为秘笈而来呢? 想到这里,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算了!算了!今晚只求保住这条性命便不错了。” 然后他又听到那女人说出了“白云门”三字,觉得似曾相识,仔细想了想,才记起原来是李捕快曾经跟他说过,白云门门主高力新有可能便是“独狼”萧旧山的私生子。 “天啊!‘独狼’行事向来歹毒至极,他儿子的门派怕也差不多吧?我宁愿落到那个女人的手里呀。” 所以他心中便默默地祈祷着那个女人能够杀了龙发海。 接着,他又听到龙发海说这女人是银剑山庄的大小姐华素珍,长相很是丑陋,心里有点不敢相信。 听她的声音倒还蛮清脆悦耳的,能发出如此美妙的声音的女人怎么会长得太丑呢? 但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能动弹,所以也就不能看清楚华素珍的面容。 再说华素珍听到龙发海的那番嘲讽以后,顿时便变得勃然大怒,她大声骂道:“放你老娘的狗屁!他高力新是什么人?‘独狼’萧旧山的私生子,而且他背着一块名门正派掌门的皮,却做尽坏事,大捞不义之财,我华素珍,江南第一大山庄的大小姐,怎么可能嫁给他这样的人呢?你纯粹就是在放猪屁!”说着,她的剑已经再次凶猛地攻向了龙发海。 龙发海仍是十分平稳地封住了来剑。 华素珍再攻,她的剑渐渐在空中撒出了一片凌厉的光网,向龙发海罩了过去,这一剑虚虚实实,飘飘渺渺,诡异至极,令对方很难分辨出剑的来路。 龙发海却还是在瞬息之间判断出了剑的来路,并稳稳地将其封了一个严实。 华素珍继续连连进攻龙发海,她的剑时重时轻,时快时慢,时而变化多端,时而又只求速度。 龙发海跟着华素珍的节奏走,虽然还是将华素珍的攻势一一化解了,但在情势上却似乎渐渐陷入了被动之中。 于是,华素珍便越攻越起劲,她又猛攻了一阵子以后,口中便又开始说话了:“高力新这些年以来可捞得不少呀,‘独狼’在天下四处盗得的所有金银财宝、奇珍异宝几乎都交给了他,但高力新那混帐却还是嫌自己赚得不够,还要继续捞取不义之财,为了捞银子,他简直就将他的门派变成了一个杀手帮,指使白云门里的人到处替买主杀人,他则从中牟取暴利……” 龙发海在竭力防守的同时,怒道:“华素珍!你休要血口喷人!你说这些可有证据?” 华素珍道:“我若有证据,早便会在武林大会上告发你们了,还容得白云门继续危祸天下?” 龙发海大声道:“你没有证据,便休要放狗屁!” 华素珍道:“如果你能答应我替我将高力新的这些丑事在武林大会上揭发出来,我保证可以保全你的性命。” 龙发海冷笑道:“如果我不能答应你呢?” 华素珍冷冷道:“那你肯定活不过今晚!” 龙发海更冷笑不止:“你好像已经将我当成了砧板上的肉了?” 华素珍也冷笑道:“你认为你今晚还有逃出萧家老宅的可能?” 龙发海冷冷道:“大话休要说得太早了!” 两人打斗了一个时辰,却还是相持不下。 在这一个时辰里,华素珍始终主攻,龙发海始终主守。 但任华素珍的剑是如何的快捷灵动,如何的变化莫测,也始终无法突破龙发海的防线。 一个时辰以后,龙发海体力上的优势却渐渐地显露了出来,他渐渐地开始反守为攻。 龙发海的剑也是势大力沉,极其的凶悍,加之华素珍的体力已经在迅速地下降,所以华素珍在封挡了十余招以后,便渐渐有点招架不住了。 她显得左支右绌,她已经现出败势。 龙发海继续猛攻不止,口中的话也变得狂妄了起来:“臭娘们!老子一向是后发制人的,一向都能够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这一点武林中人都知道啊!你却不知道?你还出来瞎闹什么呢?赶快回家带孩子吧,哦!你还没成亲呢,太丑了,尽管是银剑山庄的大小姐,却也没有人要,想带孩子都没得带哦。” 华素恼羞成怒地道:“放你娘的狗屁!” 龙发海又乘势排山倒海地连攻数招,华素珍便再也招架不住了。 很快,龙发海的剑便沿着空隙一插而入,剑如同一道闪电直刺华素珍的咽喉。 华素珍已经无力挡格此剑。 剑在瞬息之间便已贴在了华素珍的咽喉上。 华素珍的态度依旧是十分的强硬:“要杀要剐由你便是。” 龙发海冷冷道:“你这女人太不要脸了。我们白云门与你银剑山庄本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个门派,我们压根也不想与你们为敌,我们甚至没有将你们请人上我们白云门说媒,却被我们门主回绝之事泄露到江湖上去,是为了给银剑山庄,也给你华素珍保全面子,而你华素珍却不识好歹,从那以后你是处处与我白云门为难,事事都针对白云门,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你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银剑山庄的大小姐想嫁给我家门主做填房,我家门主都不要,你才甘心呢?” 华素珍的喉咙虽然被龙发海的剑抵住了,但她听到这番话语以后,仍旧显得非常非常的愤怒,她大声骂道:“放屁!放屁!放屁!纯粹就是胡编乱造!你白云门居然造出这样的谣言,太无耻了!”她的话语渐渐变得相当的激动:“不过,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不管你们如何用恶言诽谤于我,我都是不会怕的,为了维护武林的正义,我们对你们白云门也绝不会就此罢休的。” 龙发海冷笑道:“维护武林正义?你们银龙山庄成天都在与江南的另一大门派宋门勾心斗角,争夺江湖生意,你们几时维护过江湖正义?现在为了替你这个大小姐出气,来对付我们白云门,却打出了维护武林正义的旗号,你们银龙山庄怎么如此虚伪?” 华素珍更加的怒火冲天,她大声吼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不想再听你这个狗东西胡说八道了。” 龙发海冷冷道:“我不会杀你,我会将你带入白云门,然后再请你父亲华铁生来保你。这位银龙山庄的庄主号称‘武林秀才’,自然要比他这个又丑又刁蛮的女儿讲道理一些,这或许也是我们两派化干戈为玉帛的一个机会。” 说着,他便伸出了没有持剑的左手,指向华素珍的身体,欲封住华素珍身上的几处穴位。 但这时候,屋檐之上蓦地飞下了一把飞刀。 一把速度极快,如同电光火石的飞刀。 飞刀直刺龙发海的咽喉而来。 第三十三章:完美的结局 龙发海也是反应极快,立即将手中的剑向回一撤,飞速地在自己的咽喉前一格,竟然神奇地格开了这把飞刀。 而这时,华素珍也立即趁机扬起了手中的剑,向龙发海的下盘猛攻而去,龙发海格开飞刀以后,手中长剑又迅速地向下一沉,再一次神奇地将华素珍的攻势化解。 这时候,又有一把飞刀再次从屋檐上射了下来,再一次飞速刺向了龙发海的咽喉。 龙发海又飞速将剑向上一提,竭力向飞向自己的这把飞刀迎了上去。 但与此同时,华素珍的剑又再次凶猛地攻向了龙发海的左肩。 这两把飞刀以及华素珍的两招凶狠的剑法对龙发海形成的攻势几乎就是在那一瞬之间完成的,这着实令龙发海很难防范。 龙发海虽然勉强地格开了那把刺向他要害的飞刀,而且迅速地向后退出了两步,但华素珍的剑却还是刺入了他的左肩。 一股鲜血从他的左肩一涌而出,他便已经感到情势对他有些不妙了。 华素珍继续进攻龙发海,同时她口中也十分得意地道:“龙发海!亏你还是白云门中的厉害角色,怎么连这些简单的事情也想不到呢?我堂堂一个银剑山庄的大小姐,又怎么可能一个人来到此地呢?” 龙发海一面顽强地防守着,不再让自己露出空隙,一面大声怒吼道:“华素珍!你枉为名门正派的大小姐,居然明地里与我单打独斗,暗中却还藏着一人向我下黑手,你还是不是英雄好汉呢?” 华素珍冷笑道:“我一介女子,要做什么英雄好汉?”说着,她便开始更加凶猛地进攻龙发海。 龙发海听到此语,心中更加的恼怒,但手中的剑却依然沉稳,他还是在竭力地防守着,不再露出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空当,任凭华素珍的攻势是如何的凶猛,也拿他没有任何的办法。 但龙发海也知道:自己的情势已经是万分的危机了。 因为他已经受伤,而对方却还有后援。 又应对了华素珍的十余招攻势以后龙发海渐渐感觉到伤口更加的剧痛,他也渐渐感到自己的体力有些不支了。 所以他想尽快地摆脱华素珍,逃离此地。 又过了几招以后,他便抓住了对方的空隙,再次反守为攻。 他的剑风还是那么的快捷凶悍,华素珍全力防守,才暂时没有使自己的空隙再次露出来。 龙发海突然虚攻一招,身子突然向上一纵,便欲向一个屋檐之上跃去。 但就在这时,第三把飞刀又从屋檐之上射了下来,再一次以一个极快的速度直刺龙发海的咽喉而来。 龙发海在空中竭力地舞动着自己的长剑,再一次勉强地击开了飞向他的飞刀。 但与此同时,华素珍的剑也不失时机地攻向了龙发海的下腹。 龙发海再也无力回天。 长剑深深地插入了龙发海的腹部。 龙发海惨呼一声,然后他的身子便从空中跌落了下来,像一头猪一般地摊在了地上。 华素珍立即走上前去,挑开了还紧紧握在他手中的长剑,然后便俯下身去,封住了他身上的几处大穴,接着便冷冷地道:“我说过,你只有答应我在武林大会上将白云门的种种罪恶行径一一揭发出来,否则你就绝活不过今夜,现在你相信了吗?” 龙发海在冷笑着。 这时候,又从黑暗之中飞下了一把飞刀。 这把飞刀来自一个与前面三把飞刀完全不同的方向,但飞刀的速度比前面三把还要快,力道还要足,在空中撒出的光芒也还要凌厉刺目。 而且这把飞刀也相当精准地射向了躺在地上的龙发海的心脏。 这一切完全出乎了华素珍的意料,令她猝不及防。 飞刀倏忽之间便已经刺入了龙发海的心脏。 龙发海悲吼一声以后,脑袋一歪,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华素珍大怒道:“谁要你们放的飞刀?” 屋檐上很快便跃下了两个年纪约莫四十五六的大汉,他们很快便走到了华素珍的面前,都是十分恭敬的样子,其中一人道:“大小姐!这飞刀不是我们射的,这肯定是白云门的人在灭口。” 华素珍冷冷道:“白云门也未免太黑太毒了!为了灭口,连同门中人也杀!”她语气一顿,又叹息一声道:“罢了!罢了!人都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然后她便走到不能动弹的沈飞鱼的面前,道:“这位公子!让你受苦了!”然后她便解开了沈飞鱼身上被封的穴位。 沈飞鱼这才看清了华素珍。只见华素珍生得相当的肥胖,全无女人所应有的轮廓,而且是一张四方脸,两颊极宽,小眼睛,塌鼻子,大嘴巴,真是要有多丑就有多丑。 沈飞鱼简直就被她吓坏了。 但沈飞鱼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看这女人接下来将怎样对待自己,而自己接下来又该如何应付。 他想不管怎么样,自己也该首先对这个女人表示一番感谢。 于是,他便拱手道:“这位小姐侠义心肠,从歹人手中救下在下,实在令在下感激不已,没齿难忘,在下无以回报,请受在下一拜。”便欲向地下跪下。 沈飞鱼还未跪下,便已被华素珍扶住,华素珍然后道:“举手之劳而已,公子不必行此大礼。” 只见华素珍又在沈飞鱼的脸上打量了一番,眼神之中似乎渐渐流露出了一丝爱慕之意。 沈飞鱼心中对她的这种眼神感到了一丝恐怖。 华素珍突然有点紧张地问道:“刚才龙发海说了很多关于我和银剑山庄的坏话,你听到了吗?” 沈飞鱼不知如何回答:“哦!哦!” 华素珍道:“刚才龙发海那混帐说的那些话完全就是在恶语诽谤,你千万不要相信呀。” 沈飞鱼见华素珍说出这话,猜想自己至少已是性命无忧,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下了一点,口中则道:“我当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 又柔声问道:“公子是哪里人?又是干什么的呢?” 沈飞鱼苦笑道:“我是四海为家,到处流浪。” 华素珍笑道:“公子说笑了。不过如果你真的没有一份好的活计的话,你也可以来我们银剑山庄呀。“ 沈飞鱼又苦笑道:“我武功低微,怎么敢来贵庄呢?” 华素珍又笑道:“不要紧的!我庄就是一个培养武林人才的地方。” 沈飞鱼装出一幅大喜的表情,道:“那谢谢大小姐了。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加入贵庄。”语气一顿,又道:“大小姐如果没有它事,在下便先告辞了,大小姐的救命之恩,容我日后再报。”说着,便又向华素珍拱了拱手。 华素珍的脸上还是挂着甜蜜的笑容,她道:“好吧!公子不必客气!公子走好。” 沈飞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会不会是这个丑女人在傻我?会不会待我向外走的时候,不知又从什么地方飞出一把飞刀飞速地朝我射来……” 想到这里,沈飞鱼的心底又升起了一种巨大的恐怖之感。 “反正她要想杀我,我无论怎样,也是难以活命。” 想到这里,他便壮起胆、迈着颤抖的步伐向萧家老宅外走去。 他相当紧张地一步步地远离了华素珍,靠近围墙,然后又爬出了围墙,到得宅外,但他一直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与阻拦。 他再往自己的怀里一探。 “萧氏剑谱”仍在自己的怀中! 他顿时感到相当的庆幸,甚至他已激动得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不但完好无损地走出了萧家老宅,而且还将“萧氏剑谱”也带了出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收获一个如此完美的结局。 而华素珍的两个手下却对华素珍就这样放走了沈飞鱼感到迷惑不解。华素珍则道:“‘萧氏剑谱’应该不可能在他的身上吧?再说,我也并不稀罕什么‘萧氏剑谱’,说不定它还不如我家的剑谱呢。” (第一卷完) (敬请各位读者大大继续阅读本书第二卷:闯荡江湖) 第二卷:闯荡江湖 第一章:异地练剑 沈飞鱼走出萧家老宅以后,不敢在附近找客栈歇息,他骑着良驹连夜便向鹰潭驰了回去。 赶回鹰潭时,已经快到晌午了,他吃了一点东西以后,便去捕快朋友家里还了良驹。 然后他便又去韩府找叶小月。 他将叶小月带到一个清净之地以后,便以一种兴奋得难以形容的语气告诉叶小月:“老婆你知道吗?你能相信吗?我已经拿到那本‘萧氏剑谱’了。” 叶小月面露欣喜之色,但这种欣喜却不是狂喜,而是一种略微的喜悦,这大大出乎了沈飞鱼的预料,而她的语气也显得比较的平静:“真的?” 沈飞鱼的语气却仍旧显得非常的激动:“是真的呀。你不是在做梦呀。我将天下几乎没有人不想得到的‘萧氏剑谱’拿到手了。”说着,他紧紧地握住了叶小月的双臂,又继续道:“这可要感谢你呀。没有你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可能也就无法拿到这本秘笈了。” 叶小月淡淡一笑。 沈飞鱼又道:“你的男人很快就要有大出息了。只要我将这本秘笈练好,便肯定能成为武林之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再加上我还有一个聪明的脑子,我便肯定能干出一番大事来,你下半辈子便等着享清福吧。” 叶小月又是淡淡地道:“是吗?” 沈飞鱼看了看叶小月那张秀脸,迷惑地道:“你好像没有我想像中的那样高兴。” 叶小月也看了看沈飞鱼,道:“我昨晚几乎一夜都没有睡。” 沈飞鱼迷惑地道:“为什么呢?” 叶小月道:“因为你。” 沈飞鱼更加诧异:“因为我?” 叶小月道:“昨天我听老爷说你请假了,我知道你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请假,所以我就担心。” 沈飞鱼见叶小月如此在意自己,心中顿时便是一阵感激,他说道:“傻瓜!我说过我不用你担心嘛,昨天我急于去拿秘笈了,忘了来告诉你一声,对不起啊。”说着,便欲将叶小月揽入怀中。 叶小月却推开了他,翘着嘴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沈飞鱼茫然道:“那你说的是什么?” 叶小月缓缓道:“江湖凶险!以后你若是去闯荡江湖,我岂不是每晚都睡不着觉,时时都要为你担心?” 沈飞鱼笑道:“傻瓜!这就更加不用你担心了。我若练就了一身无敌于天下的武功,脑子又如此好使,谁还杀得了我呢?我是个怕死鬼,我都不怕了,你还怕什么呢?傻瓜!”他再次想将叶小月搂入怀中。 这次,叶小月却比较温顺地依偎在了他的怀中,道:“其实,自从我有了以后,我也并不是太想要你有什么大出息了。我渐渐觉得只要我们以后生几个可爱的孩子,一家子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就算是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也会很幸福,很幸福的。” 沈飞鱼苦笑道:“以前你总骂我没出息,现在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机会,很快便可以谋得一个光明的前程了,你却说就算是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也没有关系,哎!真拿你没有一点办法。” 叶小月扁扁嘴道:“但你如果真想走这条路的话,我也会支持你。” 沈飞鱼喜道:“这不就得了嘛,我总不能让好不容易弄到手的‘萧氏剑谱’变成一本废纸呀。”说着,他便将叶小月抱得更紧,他沉默了一会,又道:“好了!我们该为我们的下一步划算划算了。” 叶小月道:“随你吧。” 沈飞鱼道:“我想你用不了多久便在韩府干不了了,而我如果继续在鹰潭府衙中做狱卒,我也绝对不可能有一个安定的练剑环境,所以我的想法是,我们马上离开鹰潭,找一个清净之地,我的任务便是练剑,而你的任务便是帮我生个儿子。” 叶小月忧虑地道:“但我们如何生存呢?” 沈飞鱼笑道:“这个你便不用担心了,你男人如此聪明,绝对也饿不死你。” 两人作出这个决定以后,便很快各自回去收拾行李,又重新聚在了一起以后,便向东面走去。 他们的身影离鹰潭越来越远,他们的人生也将翻开崭新的一页。 这时,正是三月万花盛开、草木茂密之时。沈飞鱼叶小月二人行走于花木之间,他们的神情也是显得特别的愉悦。 在路上,沈飞鱼也提到了自己在萧家老宅中经历的凶险,他自然也提到了银剑山庄的大小姐华素珍:“那个女人真是太丑了,而且她成天都还是舞刀弄剑的,简直就没有一点女人的样子,如果哪个男人敢要她,我就真是服了他了。” 叶小月笑道:“你便积点口德吧,人家救了你,你还如此地损人家。” 一个月以后,他们便来到了东海边的一个小渔村中。 这村里只有一二十户人家,全都是以捕鱼为生。 由于这里很少有外人进入,所以当沈飞鱼叶小月二人走入该村并提出要在此地长住时,村里的人自然是十分的高兴。 他们很快便为沈叶二人找到了一个较好的住处,并为其提供了生活中所必需的物事。 为了谋生,沈飞鱼便也开始跟着村里的其他男人出海捕鱼。 而叶小月也像村里的其他女人一样留在家里做做家务、织织布。 沈飞鱼叶小月在村里也极有人缘,几乎家家户户都喜欢与他们这个外来之家打交道,他们若是在生活中遇到了什么困难,许多人也乐意帮助他们。 小两口也是恩恩爱爱。 他们都觉得他们现在的日子虽然平凡,但也十分的甜蜜。 于是,沈飞鱼叶小月便在这个小渔村里安定了下来。 当然,沈飞鱼知道,自己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练剑。 他找了一片非常僻静的野林,每当有空闲,他便来到这片野林里勤练“萧氏剑谱”上的剑法。 他发现“萧氏剑谱”上的剑法正如李捕快所说的那样,十分的通俗易懂,很多的剑招沈飞鱼都是一看便能懂,一学便能会。 勤练几个月以后,沈飞鱼便感到自己的武功有了长足的进步。 他的心里自然十分的高兴。 而与此同时,叶小月的肚子也一天一天地大了起来。 这更令沈飞鱼心里感到无比的甜蜜。 第二章:小试牛刀 叶小月临盆的日子也很快便到了。 这一天,村里几个会接生的妇人都前来帮忙,叶小月也相当顺利地生下了孩子。 仔细一看,还是一个带把的。 沈飞鱼叶小月夫妻俩都是欢天喜地。 沈飞鱼更是在自己的屋门前大声欢叫起来:“我沈飞鱼有儿子了!我沈飞鱼终于有儿子了!我沈家有后了!我沈家终于有后了!” 接下来沈氏夫妇要做的便是给儿子取名字了。 这就让他们夫妇俩感到有些头疼了。 因为他们两人都没有读过什么书,只是略微认识几个大字而已。 沈飞鱼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好名字来,便道:“我已经是一个聪明人了,但我要我儿子比我还要聪明,便叫他沈聪吧。” 叶小月沉默一会,便摇摇头道:“这个名字未免太俗了吧?” 沈飞鱼愁眉苦脸地道:“小月!你不是在为难我吗?” 叶小月翘着嘴巴道:“好了!好了!我儿子他爹大字不识几个,还想有一个怎样的名字呢?我们也只得叫他聪儿了。” 孩子满月不久,沈飞鱼便又开始出海捕鱼了,而剩余的时间,沈飞鱼又开始跑到那片野林里去练剑了。 而叶小月在家里不但要照顾襁褓中的婴儿,还要承担几乎所有的家务活,自然是十分的劳累。 但叶小月却也是毫无怨言,她还总是对沈飞鱼道:“你便安心地练剑吧,照顾孩子和家里的事情我一个人也行的,我本来就是丫头出身嘛。” 对此,沈飞鱼是万分的感激。 他也更加努力地勤练剑法,以求早日将“萧氏剑谱”上的剑法练成,早日让自己有出头之日,早日让妻儿过上好日子。 小沈聪在一天一天地长大。 沈飞鱼的剑法也在一天一天地变得精湛起来。 两年以后,小沈聪两岁了,已经能在地上蹒跚而行,当然也早就知道叫“爹娘”了,他长得非常的结实,也非常的可爱,不但沈飞鱼叶小月夫妇俩非常喜欢,村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十分的喜爱这个可爱的孩子,一看到他,便忍不住要逗一逗,抱一抱。 而这时,沈飞鱼练剑也练到了“萧氏剑法”的最后一层。 他感觉到自己的武功已经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他已经与三年以前的自己,三年以前那个武功低微的江湖小混混判若两人了。 他可以轻易地纵上一棵高树,他的剑可以轻易地劈开一块坚硬至极的的巨石,他甚至还可以跃至高空之中,瞬息之间便用自己的长剑将附近的几棵高树上的所有树叶全部扫下以后,人才落回到地上。 但自己的武功在当今的武林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水准呢? 是不是自己现在就是天下的绝顶高手了呢? 沈飞鱼心里一片茫然。 他有一种马上出去闯荡江湖的冲动。 但是,他还是有点舍不得,还是有点放不下。 他舍不得与他相当恩爱的妻子,舍不得他疼爱至极的儿子,他更放不下这个家。 而他更不知如何向叶小月提及此事。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 沈飞鱼始终都不忍向妻子说出自己心中那个强烈的愿望。 而叶小月虽然知道丈夫的心思,但她也同样舍不得丈夫离她而去,所以便也只字未提。 而且对于叶小月来说,她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生活已经是非常的幸福,她也并不太奢求荣华富贵了,她反倒希望丈夫能够淡泊名利,安安心心地在这个小渔村中与自己就这样平凡而又幸福地过完这一辈子。 但她也并不想沈飞鱼为她付出得太多,所以她也一直没有将她的这个愿望说出口来。 而沈飞鱼也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妻子有这样的愿望,所以他的心底也是更加的为难,更加的痛苦。 这天早晨,海上的风浪比较的平静,村里的男人们便决定马上出海捕鱼。 不料,就在这个时候,村里进来了两个十分凶悍的大汉。 看上去他们就是一幅土匪的模样,村里的人都不知道他们进村来干什么,所以都非常的害怕。 这两个大汉在路上突然发现了一个十七八岁,长得十分娇美的小姑娘。 走在前面的中年大汉便停下了脚步,而后面的青年大汉便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然后中年大汉的眼睛便色眯眯地在这个小姑娘的脸上打量了起来。 这使得小姑娘显得非常的害怕,她的全身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中年大汉干笑道:“小姑娘长得不错嘛,做我‘东海阎王’谢三业的老婆如何?” 小姑娘更是吓得大声地哭叫起来:“不要啊!不要啊!……” 谢三业冷笑道:“这可由不得你。”语气一顿,又大声道:“泥鳅!给我绑回家去。” 他身后的青年汉子应诺了一声,便去抓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更是恐惶至极地大声啼哭了起来,口中歇斯底里地喊道:“救命呀……救命呀……” 这时,村里的许多男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但他们都对“东海阎王”谢三业早有耳闻,知道他不但武功相当的高强,而且还十分的凶残,所以没人敢上前去救小姑娘。 但沈飞鱼却想出手了。 虽然他在村中也听说过谢三业的大名,知道谢三业非常的厉害,他还是想测试一下自己现在的武功在实战之中的效果到底如何,也顺便为村里的人做件好事。 于是,他便站了出来。 他走到了谢三业的面前,大声道:“把这个小姑娘放下来,然后马上滚出这个村子,我可以饶了你们的狗命。” 而这时,小姑娘已经被泥鳅封住了全身的几大要穴,并被他背在了背上。 谢三业用一种大为惊异的目光打量着站在他身前的沈飞鱼,良久以后,才冷冷地道:“好小子!居然敢跟我‘东海阎王’叫板,而且还有如此之大的口气,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沈飞鱼一字一字地道:“我再说一遍,马上将小姑娘放下,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这时,在旁边站着的村里的其他人都为沈飞鱼捏着一把冷汗,他们也万万没有想到沈飞鱼有如此之大的胆量。 谢三业则是冷笑不止:“好小子!你以为你身上挂着一柄剑便是武林高手是不是?你知道我谢三业是什么人吗?武林一等一的高手,东海一带有不少门派想与老子作对,结果这些门派的掌门人都无一例外地死在了老子的手上。你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语气一顿,又继续冷笑道:“不过你的胆量老子还是蛮佩服的,如果你马上乖乖地向老子认个错,老子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沈飞鱼也冷笑了起来。 而谢三业也被沈飞鱼的冷笑彻底地激怒了,他大叫一声道:“泥鳅!将这人解决了,我赖得与这个疯子哆嗦。” 泥鳅应诺,然后便放下了背在肩上的小姑娘。 他冲至沈飞鱼的面前,抽出腰间的大刀便向沈飞鱼的头顶疾劈而下。 沈飞鱼也很快出剑了。 他的剑只在空中闪了一下。 在泥鳅的大刀距离沈飞鱼的头顶还几乎有一尺距离时,泥鳅便已发出了一声惨嚎。 然后他便向地上倒去。 当他的身子倒在地上时,旁人才发现他的咽喉已经被刺穿了,他咽喉上的鲜血也已经干涸。 而这时,沈飞鱼的剑已经回到了他的鞘中。 第三章:走出渔村 在旁边一直为沈飞鱼捏着一把汗的村民们都被沈飞鱼的这一剑惊呆了。 他们万万想不到这个小小的渔村中还藏着一个武功如此了得的武林高手。 他们甚至怀疑泥鳅是不是就是被沈飞鱼杀的。 因为沈飞鱼的剑只是在空中闪了一下,便又回到了剑鞘之中。 但村民们也知道,沈飞鱼接下来还要面对“东海阎王”谢三业,而谢三业的武功比泥鳅的武功肯定要高深得多。 沈飞鱼是不是能够战胜他呢? 村民们还是在为沈飞鱼捏着一把汗。 而同样感到惊讶的人当然还有谢三业。 他也同样想不到他会在这个偏远之地碰上一个武功如此高深之人。 他看沈飞鱼出剑的招试,估摸着对方的武功甚至不在自己之下,所以不敢再有轻敌之心。 他立即抽出腰间的一把大斧便向沈飞鱼的头顶疾劈而下,其速度便如电光火石,其气势便如排山倒海。 沈飞鱼也是飞速将剑向上一提,将对方的攻势封了一个严实。 谢三业再攻,沈飞鱼再封。 谢三业连续进攻沈飞鱼,他不断地变换着进攻的线路,他时而攻击沈飞鱼的上身,时而又攻击沈飞鱼的下盘,但招招都是快速狠辣至极。 沈飞鱼的防范却也是非常的严密,始终不曾露出一丝空隙。 谢三业连攻十余招以后,沈飞鱼终于抓住了机会,向对方发起了反击。 沈飞鱼的剑也是又快又狠,如同惊涛拍浪。 但谢三业的防守也是同样的严谨,沈飞鱼猛攻数招,也未能突破其防守。 此后,两人互有攻守,但谁也难以突破对方的防守。 村民们还是在为沈飞鱼担心不已。 这时候,叶小月也抱着小沈聪跑了出来。 原来她是听村里的人说沈飞鱼已经与在浙闽一带称王称霸的“东海阎王”谢三业打斗了起来,心里着急,才匆匆跑出来的。 当她看到沈飞鱼与谢三业这场激烈的搏杀之时,她顿时吓得面色惨白,一颗心“嘣嘣嘣”地跳得非常的剧烈。 她几乎就当场昏厥了过去。 而旁边的村民则安慰她道:“沈太太!你便放心吧!沈兄弟的武功如此高深,他一定打得过谢三业的。” 得到了村民们的这番安慰,叶小月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不错!飞鱼已经练成了‘萧氏剑谱’上的武功,飞鱼的武功已经达到了三年以前的‘独狼’萧旧山的境界,谁还杀得了他呢?” 再说沈飞鱼与谢三业的激战仍在继续着,双方在僵持良久以后,沈飞鱼渐渐占据了主动,他也渐渐地主导了这场搏斗。 沈飞鱼开始持续地进攻谢三业,他的剑也是不断地变化着进攻的方位,而且他的剑时快时慢,时虚时实,时而滞重,时而轻灵,时而诡异。 谢三业虽然还在竭力地防守着,竭力不让自己露出一丝破绽,但他的防守却显得越来越吃力了。 他也越来越感觉到自己难以适应对方变化如此之快的节奏了。 渐渐地,谢三业便已显得左支右绌。 渐渐地,谢三业也感觉到自己就要被对方的节奏拖垮了。 终于,谢三业露出了空当。 一个相当致命的空当。 沈飞鱼的剑如同一泓秋水,瞬息之间便沿着这个空当一泻而入,并又准又狠地插入了谢三业的心脏。 谢三业惨呼一声,倒在地上,立时毙命。 村民们立即欢呼了起来。 “没想到我们村里还藏着一个武功如此之高的武林高手。” “没想到我们村里还藏着一个如此义薄云天的大侠。” “真的,我们与沈兄弟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却还总以为沈兄弟是一个平常之人呢,我们是什么眼光呀?” “沈兄弟连‘东海阎王’谢三业都杀得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谢三业可是武林之中一等一的高手哦。这么看来,沈兄弟岂不算得上是天下的绝顶高手了?” “对!对!对!沈兄弟绝对算得上是一个绝顶高手!绝对算得上!” “好?!咱村里出武林奇才?。” ………… 众人又是一片欢呼。 沈飞鱼听到村民们的这番赞誉,也显得十分的兴奋,他笑着道:“你们不要如此夸我,我这人很容易得意忘形的。” 而叶小月此时的脸上也洋溢着自豪、满足和幸福的神色。 沈飞鱼也很快将那个小姑娘的穴道解开了。 小姑娘以及她的丈夫都对沈飞鱼感激涕零,他们双双跪在地上,谢过沈飞鱼的救命之恩。 沈飞鱼则马上将他们扶了起来,说道:“你们不必行此重礼,我和小月夫妇俩乃外来之人,但村里的人却对我们也是如此的好,我们夫妇早已对你们感激至极,现在我们为村里做点事情,也是应该的。” 又有一个村民对沈飞鱼提出了一个疑问:“沈兄弟!既然你的武功如此了得,为什么不出去闯荡江湖,成就一番大事,而要屈身在此地做一名渔民呢?” 沈飞鱼道:“闯荡江湖的心思其实我早就有了,只是……只是我担心我的妻儿没人照顾呀。” 村民们便马上又接二连三说了起来: “这好办呀!我可以时常地去照应一下叶妹子呀。” “将沈太太和孩子交给我也行呀。” ………… 沈飞鱼心里变得更加的高兴,忖道:“我要的就是你们这几句话呀。”口中则说道:“那就太麻烦各位兄弟姐妹了,不过,日后我沈飞鱼若能在江湖上闯出点名堂,我一定会好好地回报你们的。” 村里的众人很快便散去了。 而沈飞鱼叶小月也到了离别之时。 双方都对彼此恋恋不舍。 这天夜里,叶小月甚至还流下了伤心的眼泪。 而沈飞鱼则将叶小月紧紧地抱在了怀中,安慰她道:“别哭嘛,傻瓜!你要相信你的男人一定能很快地在江湖上出人头地,也很快就会将你接出去享清福的,说不定我还能当上武林盟主,到时候你就是盟主夫人了,我儿子就是少盟主了,多气派?多威风?” 叶小月“扑哧”一笑 ,接着又翘着嘴巴道:“你说出如此不切实际的大话,也不脸红。” 沈飞鱼又道:“小月!我还有件事情要嘱托你。” 叶小月轻声问道:“什么事情?” 沈飞鱼道:“我出门在外,如果将‘萧氏剑谱’放在身上,是极不安全的,所以我想将它交给你保管。” 叶小月道:“好吧。” 沈飞鱼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便道:“你可要将它藏在一个非常非常隐秘的地方,千万不能让别人发现哦。” 叶小月扁着嘴巴道:“哆嗦!” 次日,沈飞鱼便收拾行李,起程上路了。 叶小月抱着小沈聪将沈飞鱼送出了渔村很远,才含着热泪恋恋不舍地返回了渔村。 第四章:镖师 沈飞鱼行出渔村不远,便在一个偏远之地看到几个强盗在打劫。 这几个强盗将一个过路的富人杀了,将富人身上的银子一掏而空,便欲离开。 沈飞鱼不管三七二十一,便轻松地杀了这几个强盗,并将他们从富人身上抢得的银两悉数归为已有。 粗粗一点,足足有一千两银子。 “这一千两银子足够给我做一年盘缠了。” 沈飞鱼心里很是高兴。 他一路上走走停停,顺便打听了一下近来江湖上发生的一些事情以及武林之中几大门派的动向,几个月以后,他终于来到了金陵。 秦淮河畔,向来就是烟花之地,这里云集了天下许多有名的美若天仙、乃至才貌双全的妓女,她们或卖身,或卖艺,或是身艺皆卖,让不少达官贵人都沉溺其间,流连忘返。 而此时,沈飞鱼心中想的是如何为自己搏一个远大的前程,思念的是自己的妻儿,对这些东西也并没有什么兴趣。 他之所以来到金陵,是因为金陵乃繁华之地,这里聚集了天下许多的豪门贵族,也聚集了武林之中的几大门派,还有多家闻名天下的大镖局。 沈飞鱼知道,摆在自己面前可走的路至少有四条。 第一就是加入武林之中的一个大门派; 第二就是进入一个豪门望族,去给他们看家护院; 第三就是不断地挑战武林之中的高手,以达到扬名的目的; 第四就是进入一家比较大的镖局做镖师。 那自己究竟该走哪条路呢? 沈飞鱼在做着艰难的抉择。 走第一条路似乎并不大好。 因为很多武林门派,包括武林之中的大门派,它们只是一个培养武林人才的地方,它们一般都只会招收一些武功较弱的人进入门派作弟子的,而自己,一个武功极高的人要加入一个武林门派,自然是想在门派之中谋一个高位,但自己与门派的掌门全无渊源,要想马上谋得一个理想的位置怕也是不大可能。 走第二条路似乎也不好。 如果去给一个豪门贵族看家护院,要想成名可能就不大容易了,说不定在那里一看上家,一护上院便是一辈子了。 走第三条路似乎便更不好了。 自己全无名气,有哪个武林名人肯接受自己的挑战呢?说不定自己就是在江湖上漂泊一辈子也成不了名。 更重要的是他认为自己如果走这条路,风险将会极大。 无奈之下,他只得决定走第四条路。 先委屈一下自己去一家大一点的镖局之中做一名镖师吧,以后有机会再求发展。 想到这里,沈飞鱼不禁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于是,他又打听起金陵一带的镖局来。 几天以后,他便知道了这金陵一带最大的一家镖局便是三平镖局,乃江南第一山庄银剑山庄所开。 提到银剑山庄,沈飞鱼自然便想到了银剑山庄的大小姐华素珍。 自己总算是与华素珍有些渊源呀,如果去求一求她,如果她又真的帮忙的话,自己说不定会在镖局之中谋得一个很好的位置呢。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华素珍的那个丑陋形象,他的心里居然升起了一股恐惧之感。 他的确非常害怕再与这个丑女人打交道。 算了!算了!还是靠自己的实力算了吧。 于是,他径直走向了三平镖局。 三平镖局占地很宽,也非常的气派,镖局大门又宽又高,大门两边立着两只雄伟的大石狮。 沈飞鱼走入了镖局,才看到镖局前面的空坪非常的宽,坪上种着各色花卉、许多郁郁葱葱的大树、还有两口碧绿的池塘,显得十分的优雅。 沈飞鱼继续向前走,便到了前堂。 前堂也是十分的大,十分的古色古香,简直就不像一家镖局,而更像是一个书香门第。 沈飞鱼走入前堂以后,一个管事的中年人以为沈飞鱼是一个货主,便走了过来,问道:“这位老板是不是有什么货物需要敝局保送?” 沈飞鱼尴尬地道:“在下只是想来贵局做一名镖师。” 沈飞鱼此语甫毕,这个中年人便大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堂里的另外几个镖师模样的人则更是大笑不止。 他们似乎都听到了普天之下一个最好笑的笑话。 沈飞鱼被这样的笑声激怒了,但是他却不好发作。 他压抑着他心中无比的怒火道:“在下自信武艺还算不错,而且只是想来贵局做一名普通的镖师,这难道也很好笑吗?” 这时,堂中的笑声才徐徐地止住了。 一个镖师走到了沈飞鱼的面前,又冷笑一声,道:“小伙子!我佩服你。” 沈飞鱼莫名其妙地道:“你佩服在下什么?” 这镖师道:“佩服你脸皮厚,说大话不脸红呀。” 沈飞鱼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他大声道:“你就能断定在下武功平庸,不配做贵局的镖师?” 这镖师继续冷笑:“敢不敢与我比剑?我只要你接我三招,我便让你堂堂正正地在敝局做一名镖师。” 沈飞鱼沉声道:“我敢!为什么不敢?” 于是这镖师便出剑了。 他的剑在空中撒出了一道十分凌厉刺目的光芒,以一个极其快的速度攻向了沈飞鱼的上盘。 沈飞鱼也抽出自己的长剑向上一扬,十分轻易地便封住了对方的攻势。 然后他便反守为攻了。 他的剑势大力沉至极,而且十分的霸道。 瞬息之间,他的剑已经攻近了镖师的咽喉。 而这时候,镖师的剑却还未完全收回来。 沈飞鱼的剑贴在了镖师的咽喉之上。 镖师持剑的手垂了下去。 大堂之中顿时变得相当相当的安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相当惊异的表情。 他们万万想不到今日有一个武功如此高深的人会来到他们的镖局,而且仅仅是来求做一名镖师。 沈飞鱼很快便放下贴在镖师咽喉上的剑,将剑重新收入了剑鞘之中,然后拱手道:“承让了!” 镖师的脸上已经全无表情,也不发一语。 他心中则不但是非常的惊讶,而且还非常的窝火。 沈飞鱼沉声道:“请问在下是不是可以留在贵镖局做镖师了呢?” 镖师还是不发一语。 因为这件事情根本就是他做不了主的。 这时候,有一个声音已经从前堂后面徐徐传出:“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连敝局的镖师在阁下的面前也是如此不堪?” < 第五章:污蔑 沈飞鱼随着声音望去,只见大堂的后门外徐徐步入一人。 这人四十来岁的样子,身材不太高,却显得特别的魁伟矍铄,他腰间配着一把长长的宝刀,他的一张脸显得非常的深沉,特别是他两边额头上高高突起的太阳穴,足以说明他是一个武功相当高深之人。 这中年人一步入大堂,堂内的人便纷纷向他躬起身来,同时在口中也纷纷叫道:“总镖头好!” 中年人点了点头,然后他便用一种凝重的目光看着沈飞鱼,过了不少时候,他才重复了他刚才所说的话:“阁下是何方神圣?连敝局的镖师在阁下的手下也是如此不堪一击?” 沈飞鱼道:“在下只是江湖上的一个无名小卒,并不是什么神圣。” 中年人摇了摇头,一幅完全不相信的样子,冷冷道:“无名小卒有如此神功?这可能吗?” 沈飞鱼道:“在下一部分武功是祖传,一部分武功是自创。” 中年人道:“敢不敢与我比武?” 沈飞鱼反问道:“我为什么要与你比?” 中年人道:“你不是说你想来敝局做镖师吗?” 沈飞鱼道:“是啊……” 中年人道:“我便是三平镖局的总镖头江湖上素有‘江南第一快刀’之称的江一水。” 沈飞鱼道:“那你的刀岂不是相当相当的快?” 江一水道:“可以这么说吧。” 沈飞鱼点点头道:“我相信。因为银剑山庄是绝对不会将一个如此之大的镖局交给一个武功平庸之人的。” 江一水道:“但你如果还想在敝局做镖师的话,就必须要过我这一关。” 沈飞鱼忍不住笑出声来,止住笑以后,才说道:“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那照你这么说来……”他语气一顿,便指了指站在堂中的一些镖师,道:“他们岂不是都是战胜了你以后,才进入贵镖局的?” 江一水沉声道:“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沈飞鱼心中生怒,忖道:“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你以为我是怕了你不成?我是在给你留面子呢。你非要如此逼我,也休要怪我手下无情了。”他拱了拱手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江一水很快便出手了。 风驰电掣般的一刀在瞬息之间便已攻至了沈飞鱼的身前,直刺沈飞鱼的心脏而来。 沈飞鱼立即拔出腰间长剑,稳稳地封住了对方的快刀。 江一水继续进攻。 他一刀比一刀更快,攻出五六招以后,他的刀已经快得无法形容,快得不可思议。 的确,他“江南第一快刀”的美名绝非浪得虚名。 但不管他的刀是如何的快,沈飞鱼的剑也是稳健异常,不让自己露出丝毫的空隙。 江一水攻了十几招以后,沈飞鱼渐渐便发现了对方刀法的弱点。 他发现江一水的刀总是只会在空中撒出一道窄窄的光芒,而不是光圈,更不是光网。 也就是说,他的刀虽然奇快,但却缺少变化。 而这样的刀法往往只能先发制人,却不能后发制人。 于是,沈飞鱼心里对战胜江一水便更加有把握了。 又让江一水狂攻几招以后,沈飞鱼便抓住了一个机会,向江一水发起了反击。 江一水也立即由攻转守。 沈飞鱼的剑却是不但速度快,而且变化非常之多,变化也非常之快,他的剑在空中撒开了一个个凌厉刺目至极的光圈,或虚或实、或轻或重、或疾或缓,他让江一水的整个人始终处于光圈的笼罩之下。 江一水渐渐被逼得喘不过气来,他渐渐显得左支右绌。 光圈将江一水越缠越紧,越缠越紧。 突然之间,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 而这时,江一水的刀已经掉在了地上。 沈飞鱼又拱了拱手道:“承让了。”便将剑收入了鞘中。 江一水的脸上却是没有一点表情。 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羞愧,也没有一丝愤怒。 谁也不知道他此时心中在想什么。 他只是将掉在地上的宝刀拾了起来,然后他便长久地盯着沈飞鱼的脸。 良久以后,他终于说话了,而他所说的话也令沈飞鱼大为惊讶。 他沉声问道:“你是‘独狼’萧旧山的什么人?” 沈飞鱼一下子便吓坏了:“天啊!他看出来了?他看出来我使的就是‘萧氏剑法’?天啊!这叫我以后如何在江湖上混下去呢?”口中则道:“江总镖头!你为何有此一问?我会是萧旧山的什么人呢?我跟萧旧山扯不上一点关系呀。” 江一水一字一字地道:“你刚刚明明使的就是‘萧氏剑法’。” 沈飞鱼当然知道,这件事情自己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承认的,于是他便道:“你是不是以为天下只有‘萧氏剑法’才能战胜得了你?” 江一水冷冷道:“你隐瞒也没有用。”他语气一顿,又缓缓地道:“这普天之下见过‘萧氏剑法’的人并不是太多,因为见过它的人大都当即便死在这种厉害歹毒至极的剑法之下了,而我恰恰就是既亲眼见过‘萧氏剑法’,又侥幸存活了下来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所以我可以断定,你刚才使的就是‘萧氏剑法’。” 沈飞鱼的脸色立即变得愤怒了起来,他也用一个冰冷的声音道:“我再说一遍,我使的绝不是‘萧氏剑法’。” 江一水沉声道:“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了。你多半就是‘独狼’萧旧山的私生子,因为萧旧山是不大可能会将这套剑法传给外人的。无恶不作的老子好不容易被正法了,儿子又出来为祸天下,这朗朗乾坤何时才能得以安宁?” 沈飞鱼勃然大怒道:“江一水!你简直就不是一个东西,你败在了我的剑下,心里很是不服,所以你便要来污蔑我的剑法,乃至污蔑我整个人,你是一个真正的伪君子!你……你将来不得好死!” 江一水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他很快便下了逐客令。 沈飞鱼却还是继续大声道:“今日只怪我吃错了药,误入了你的地盘,被你如此污蔑了一番,也就罢了。但我要警告你的是,如果你敢出去乱说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这才向镖局之外气冲冲地走去。 第六章:光明大道 沈飞鱼气冲冲地走出了三平镖局以后,想了很多事情。 “我怎么这么倒霉?一出道便碰上了一个识得‘萧氏剑法’的人。” “这叫我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呢?” 沈飞鱼的心里感到了一阵迷惘。 正想着想着,沈飞鱼已经行至了一条僻静的小巷之中,这时候,他突然闻得有一个显得比较苍老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这位大侠神功盖世,实令在下佩服不已呀。“ 沈飞鱼心中一惊,立即转过身去,然后他便看到了一个年近五十、身材瘦小的中年人站在他的面前抱着拳,显得极是谦恭。 沈飞鱼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中年人,问道:“你是谁?你又怎么知道我神功盖世?” 中年人回答了他后面一个问题:“在下有眼福呀,阁下刚才与三平镖局总镖头‘江南第一快刀’江一水的那一战侥幸被在下看到了。” 沈飞鱼道:“是吗?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中年人还是没有回答沈飞鱼的问题,而是道:“普天之下能够如此轻松地击败江一水的人可以说是屈指可数,而阁下却恰恰是其中之一,所以刚才在下说阁下神功盖世,绝不是夸大其辞呀。” 沈飞鱼抱拳还礼道:“阁下过奖了。” 中年人笑道:“在下想请阁下喝两杯水酒,以表敬意,不知大侠赏不赏在下这个面子。” 沈飞鱼迟疑道:“喝酒?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便要请我喝酒?” 中年人继续笑道:“不可以吗?” 沈飞鱼还是不愿轻易答应:“可是我又为什么要喝你的酒呢?” 中年人道:“因为你喝了这顿酒以后,或许便可以得到一些好处。” 沈飞鱼道:“什么好处?” 中年人道:“我可能会给你指一条光明大道。” 沈飞鱼将信将疑地道:“是吗?” 中年人道:“我说的是可能。” 沈飞鱼又迟疑了一下,才道:“好吧,好吧,反正是你的酒,我不吃白不吃。” 中年人便将沈飞鱼带入了金陵府城里最为豪华的一个酒楼之中,并订了一个雅座,然后还叫了清蒸鲍鱼、油炸龙虾、人参炖田鸡等相当名贵的菜,最后他还要了一坛四川茅台酒。 沈飞鱼看到一桌子的好菜,他的食欲也一下子便上来了。 “天啊!我沈飞鱼这一生都还没有吃过这些好东西呢。” 但他又有点害怕菜里有毒,不过他又转念一想:“我又与他素昧平生,他怎么可能来害我呢?再说,这是金陵府城,如果他真的将我毒死了,他能脱得了干系吗?” 想到这里,他的胆子便变得大了起来。 他举杯道:“感谢阁下的盛情款待,在下实在感到荣幸至极。” 中年人也举起杯来,道:“哪里?哪里?” 两人喝下几杯以后,沈飞鱼又津津有味地品尝了一些美食,话也渐渐说开了。 中年人知道了沈飞鱼的名号以后,也自报家门:“在下姓刘,乃金陵钱府的一个小小的管家。” 沈飞鱼茫然道:“钱府?” 刘管家笑道:“钱府都不知道呀?” 沈飞鱼摇摇头道:“不知道。” 刘管家道:“也难怪,你可能是初涉江湖,所以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语气一顿,又道:“便让在下告诉你吧。钱府是金陵一带的一大豪富,家业甚大,就是在整个天下,钱府也是有些名望的。” 沈飞鱼忖道:“难道钱府看上我了?但他们会让我做什么呢?如果他们要我做的事情没有什么前途,也赚不了太多的银子,我可不干喔。”他拱了拱手道:“原来是豪门之家。” 刘管家又改变话题道:“知道刚才江一水为什么要污蔑你的剑法吗?” 沈飞鱼随意问道:“为什么?” 刘管家道:“他是以这样一种可耻的方式来拒绝你。” 沈飞鱼道:“你是在说,他原先说过,我如果要想在他的镖局中做镖师,就必须过他那一关,不料我却真的打败了他,但他却不愿将一个武功比他还要高的人留在镖局之中,又难圆其说,所以只有污蔑我?” 刘管家点点头道:“不错。因为这个镖局不是他开的,而是银剑山庄开的,他只是一个掌柜的,如果将你留下,便会给他自己带来危机。” 沈飞鱼假意变得很是愤怒,他拍了拍桌子,道:“江一水他妈的真是一个伪君子。”他沉默了一会,脸色便渐渐变得正常了,他又叹息一声道:“都怪我年轻气盛,如果我当时假意输给了江一水,可能我现在已经是三平镖局的一名镖师了。” 刘管家摇摇头道:“这也不好。” 沈飞鱼又变得迷惑了起来:“为什么呢?” 刘管家道:“你就算如此进了镖局,但你进去以后呢?难道你便一直将自己摆在一个比江一水弱的位置上?难道以沈大侠的盖世神功,便甘心一辈子在三平镖局里做一名小小的镖师?” 沈飞鱼心里承认刘管家的话。 “是呀!我是绝对不会甘心就做一辈子的镖师的呀,而这种不甘心一旦表现在了行动之上,可能我在这个镖局中也就呆不长了。” 刘管家继续道:“小伙子,你醒醒吧。一个人要想在天下干出一番大事来,一个人要想在江湖之中扬名立万,光有一身好武功是不行的呀。天下自信武功高强却又默默无闻者大有人在。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无法让天下人知道他们武艺高强。” 沈飞鱼动容道:“那如何才能让天下人知道我的武艺高强呢?还望刘管家指点迷津。” 刘管家摇摇头道:“当今的天下,乃至当今的武林都黑得很,要做到这一点可不容易喔。” 沈飞鱼道:“刚才刘管家说,你可以给我指一条光明大道,那不知这条光明大道究竟是什么呢?刘管家如果能够助我成名,我真的会感激你一辈子。” 刘管家道:“你如果有一笔比较大的银子,就容易多了。” 沈飞鱼道:“此话怎讲?” 刘管家道:“你只要有一笔大银子,可以创建一个大一点的镖局,或是一个大一点的武林门派,再在天下做一些事情,以沈大侠的盖世武功,恐怕不想成名也难了。” 沈飞鱼苦笑道:“可惜我没有那么多银子。” 刘管家道:“你可以赚。” 沈飞鱼道:“我怎么赚?” 刘管家道:“你可以先走黑道,在黑道上赚足了银子,再来走白道。” 沈飞鱼忍俊不禁,道:“这便是你所说的光明大道?” 刘管家笑而不语。 沈飞鱼继续笑道:“黑道我是绝对不会走的。第一,我不想伤天害理,被天下人所痛恨,第二,风险太大了,说不定银子没捞着,便成了武林正派人士以及官军追杀的对象了,太不划算了。” 刘管家道:“你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沈飞鱼道:“愿闻其详。” 刘管家道:“替我家少爷做事,每做一次你都很有机会得到一笔相当可观的银子。” 沈飞鱼不禁问道:“每做一次都有机会得到一笔很大的银子?到底有多大呢?” 刘管家道:“这笔银子足够你去组建一个小镖局,如果你愿意多做几次,你甚至可以建一个很大的镖局。” 沈飞鱼大惊道:“天啊!什么事情如此……如此赚钱?你们不是……不是让我去做杀手吧?我可不做喔。” 刘管家摇摇头道:“沈大侠既然不愿走黑道,我又如何会让你去做杀手?” 沈飞鱼还是摸不清头脑:“那你们究竟要我做什么呢?” 刘管家道:“你先去见见我家少爷再说吧。” 第七章:赌士 沈飞鱼将桌上的美酒佳肴吃了一个痛快,直至将肚子吃得很饱以后,才跟着刘管家走出了酒楼。 在金陵城中穿过几条大街小巷以后,沈飞鱼便跟着刘管家来到了钱府。 钱府修得气势雄伟而又华丽至极。 刘管家带着沈飞鱼走入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厅堂以后,他要沈飞鱼在厅堂之中等一会,自己却去了他处。 不一会,刘管家便回来了,他告诉沈飞鱼:“少爷想马上见你。” 钱家少爷在书房中接见了沈飞鱼。 钱家少爷身材瘦高,脸色白净,身着一身华丽的服饰,显得很是风流倜傥。 钱家少爷将沈飞鱼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才问道:“是你打败了江一水?” 刘管家赔笑道:“他不但战胜了江一水,还胜得比较的轻松。” 钱家少爷道:“你也是刚刚才出道?” 沈飞鱼道:“是的,刚刚练就了这点武功,希望能在江湖上大展拳脚。” 钱家少爷喜道:“好的,我相信我们能够一拍即合。” 沈飞鱼迷惑道:“此话怎讲?” 钱家少爷道:“我的意思就是说,我就是需要你这种人,武功非常之高,却又不是武林之中的名人;而你也需要我,因为你很可能能从我这里赚到一笔很大的银子,而且还不需要担太大的风险。” 沈飞鱼茫然道:“那钱少爷究竟要我做什么事情呢?” 钱家少爷缓缓道:“我要你替我做一名赌士。” 沈飞鱼的脸色显得更加的茫然,他问道:“赌士?什么叫赌士?” 钱家少爷看了看沈飞鱼,脸色显得有点奇怪,道:“连这你都不知道?你实在没有一点江湖见识呀。” 沈飞鱼道:“我的确是刚刚出道。” 钱家少爷道:“在当今天下,在天下富豪之间,流行着一种非常有趣的赌博游戏。” 沈飞鱼不禁又问道:“什么赌博游戏?” 钱家少爷道:“两个富人约定赌局的时间和地点,然后在此一时间与地点各出一人进行一场生死比拼,这场生死比拼极其的残酷,它甚至不允许任何一人主动认输,直至有一方被对方杀死时,才能分出胜负。而这些参与这样的比拼的人便是赌士。胜出的一方赌士一般至少可以从顾主手中分得这顾主所赢得的赌金的两成,而这样的赌局一般双方至少也要开十万两的局,也就是说,赌士只要在一场赌局中胜出便至少可分得两万两银子,而死了的一方赌士因为他早与顾主签了生死契约,所以顾主并不需要为死去的赌士承担任何责任,他甚至不需要为其买一副棺材。” 沈飞鱼听到这里,已经是冷汗直冒,他诚惶诚恐地道:“原来钱少爷是要我干这个!这不行!这不行!这风险太大了……” 钱家少爷浅笑道:“但能赚这么多的银子,你便不动心吗?” 沈飞鱼使劲地摇着头道:“再赚银子我也不去呀,我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呀。这样赚银子,还不如去偷去抢呢。” 钱家少爷苦笑道:“如果沈大侠真的不肯替我做赌士,我也没有办法。”他语气一顿,又道:“不过,我还想告诉沈大侠一件事情,沈大侠知道此事以后,可能便会动心。” 沈飞鱼吁了一口气,道:“你说吧,我姑且听之。” 钱家少爷道:“一些武林中的名宿一般是不会来做赌士的。” 沈飞鱼道:“为什么?” 钱家少爷道:“因为武林人士认为赌士相当的下贱,为人所不耻,他们不屑做赌士。当然,也有一部分武林之中的高手是贪财之人,但他们却也不敢做赌士。” 沈飞鱼道:“这又是为什么呢?” 钱家少爷道:“因为如果一个武林之中的名人做了一回赌士却被别人发现了,那他便会遭到武林同道的嘲笑,致使他在武林之中威信扫地,当今的武林盟主向典甚至还说出了这样的话,他说只要武林之中有谁做了赌士,一经发现,将责令他所在的门派将他驱逐出门,如果这个人是一个门派的掌门人,那这个门派都要被驱逐出武林。”他叹息了一声,继续道:“所以我们这些富家人也在为挑选赌士而大为恼火呀。为了尽量能让武功高一些的武林人士前来充当赌士,使赌局的过程尽量能精彩好看而又刺激一些,我们富人之间近年来便有了一个这样的约定,就是赌士必须蒙着面出场决斗,但即便是这样,我们还是难以请到武林名家,因为这些武林名家的招式大都被别人所熟知,他们害怕他们只要一出招,即使是蒙着面的,也有人认得出他们来。”他又看了看沈飞鱼,继续道:“沈大侠!我跟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在做赌士的人中,缺少真正的武林高手,而沈大侠的武功却已是登峰造极,所以如果沈大侠去做赌士,基本上是去捡银子。难道沈大侠还不动心吗?” 沈飞鱼听到此番话语,他真的有点动心了,不过他还是迟疑道:“但是……但是我如果真的做了你的赌士,我日后还能在武林之中立得住脚吗?” 钱家少爷摆摆手道:“这个你绝对不用担心。赌士既然为武林人士所不耻,这样的赌局也就很少有武林人士来看了,再说,谁也不认识你,谁也没有见过你的剑招,即便偶然看到,看了也就忘了,以后你若去武林之中立足,谁也不会知道你曾经做过赌士。” 沈飞鱼又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道:“好!既然如此,我便答应你,做你的赌士,只不过……” 钱家少爷浅笑道:“还有下文?” 沈飞鱼嬉皮笑脸地道:“钱少爷刚才说,我只要做了你的赌士,我便基本上是去捡银子,那钱少爷你呢?你岂不是也是基本上去捡银子?” 钱家少爷笑而不语。 沈飞鱼继续嬉皮笑脸地道:“既然如此,我便要提高我的价码了,我想与你五五分成。” 钱家少爷立即变得面有愠意,道:“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沈飞鱼却还是嬉皮笑脸:“我这人不大喜欢讨价还价,还请钱少爷也爽快点吧。如果钱少爷实在不能答应的话,我看我也只有撒腿走人了。” 钱家少爷迟疑一下,便道:“四六怎么样?你四我六?” 沈飞鱼的脸上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他很快便转过身去,一幅要离开的样子。 钱家少爷急道:“好吧。五五分成便五五分成。” 第八章:蒙面对诀 沈飞鱼很快便与钱家少爷签下了生死契约。 然后钱家少爷便开始与其他富家约局。 几天以后,钱家少爷便约上了一个局。 对家姓王,也是金陵城中一个豪富之家的少爷,他们约定在三天以后,在金陵城外的一片庄园里,双方各出一名赌士进行生死对诀。 更让钱家少爷感到高兴的是,居然是对方先提出要开一个三十万两银子的大局。 钱家少爷当然是十分痛快地便答应了下来。 回到自己的府上,钱家少爷几乎便笑得合不拢嘴,他对沈飞鱼和刘管家道:“王家少爷那个傻瓜,他肯定是以为他请到了什么高手,才敢开这么大的局,孰不知我们早就吃定他了。更要命的是,他还有一个管教甚严的老爹,一笔如此之大的银子突然间便没有了,他老爹不要他脱一层皮才怪呢。哎!我看这个王家少爷也挺可怜的呀。” 说到这里,三人便一齐大笑了起来。 沈飞鱼笑道:“三十万两银子?这么说来,我一下子便可以捡到十五万两银子?” 钱家少爷苦笑道:“你这人真是太狠了,用吃人不吐骨头来形容你也是一点也不过份呀。不行!我不干了!你一个不文一名的穷小子,凭什么一下子就白白捡这么多银子呢?” 沈飞鱼道:“那钱家少爷又凭什么一下子便捡这么多银子呢?” 两人又再次大笑了起来。 笑毕,沈飞鱼又道:“我还想问钱家少爷一下,我拿着这十五万两银子到底能做一些什么事情呢?” 钱家少爷道:“你可以拿着这十五万两银子开一家很大的镖局。” 沈飞鱼道:“很大?怎么之大?” 钱家少爷道:“我可以跟你算一笔帐。在当今天下,你只要花一千两银子便可以请到一个武功很不错的镖师。所以你可以用十万两银子请一百个很不错的镖师,而剩下的五万两银子作为你开这个镖局的其它支出则已是足足有余了。” 沈飞鱼大喜道:“啊!我沈飞鱼马上便可以开一个拥有上百名镖师的大镖局了,我是不是在做梦呢?” 当天晚上,沈飞鱼激动得难以入睡。好不容易睡着了,便马上梦见自己成为了一个很大的镖局的总镖头,接着又梦见自己带着众镖师镖丁威风凛凛地押镖上路,又梦见货主将大笔大笔的银子送入了镖局,他看着堆积成山的真金白银,嘴不禁笑开了花…… 最后,他便醒来了。 从梦中笑醒来了。 此后的几天里,沈飞鱼一直便住在钱府。 钱家少爷也是每天都用美酒佳肴来款待沈飞鱼。 沈飞鱼每天都是吃得美滋滋的,喝得美滋滋的。 钱家少爷甚至还想为沈飞鱼请两个姑娘来,让沈飞鱼风流快活一番。 沈飞鱼却道:“这个倒就不必了。” 钱家少爷皱皱眉道:“任何男人都很好色,你为什么不好色呢?” 沈飞鱼道:“因为家有仙妻。” 两人又是大笑不止。 三天以后,便到了钱王二家约好的开赌之日了。 这一天早晨,沈飞鱼在钱府用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以后,钱家少爷便让下人在沈飞鱼的头上套上一块兰色的蒙布,然后便与钱家少爷以及钱府的几个保镖、几个下人一起坐上了一辆华丽的大马车。 马夫一声吆喝,马车便向钱府之外疾弛而去。 沈飞鱼随着马车疾速地行进,他的心情也是比较的轻快。 不出半个时辰,马车便到得了那片庄园上。 这时候,庄园上已经有很多的人了。 沈飞鱼在马车之中听到钱家一个下人说对方的人已经到了,另外还来了几个为这场赌局作公证的武林人士,此外则还聚了一些来看热闹之人。 沈飞鱼走下马车,才看到他的面前已经摆开了一个很大的擂台。钱家的人站在擂台的这一边,王家的人站在擂台的那一边,而站在擂台正下边的则是这场赌局的几名公证。 只听到王家少爷在那边大声喊道:“钱少爷!可以开始了吗?” 钱家少爷在这边答应道:“可以开始了。” 一名公证马上开始重申这场豪赌的规则:“双方各出一名赌士蒙面上台决斗,为了防止赌士之间的作弊行为,禁止任何一方赌士在台上主动认输,直至一名赌士死去,赌局方才结束,生者胜,死者负,胜出的一方赢白银三十万两,负的一方输白银三十万两;另外,赌士在台上严禁在服饰里藏暗器,严禁在兵器上喂毒,违规者将立即被判输掉赌局。”语气一顿,又继续道:“双方有疑义吗?” 钱家少爷与王家少爷同声道:“没有。” 这公证道:“那便请双方赌士上台决斗。” 当沈飞鱼走上擂台之时,钱家少爷拍了拍沈飞鱼的肩膀,沈飞鱼不禁看了看钱家少爷,只见钱家少爷脸上的表情显得非常的轻松,他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显然,他对沈飞鱼充满了信心,甚至可以说,他压根就不相信沈飞鱼会输。 但当沈飞鱼走上擂台之时,他也意外地发现对方的主人,王家少爷的脸上也是显得同样的轻松。 难道对方也请到了一名武功高深莫测之人? 沈飞鱼的心中不禁升起了一股寒意。 但现在他也想不了那么多了。 他看到了对方的赌士已经走上了擂台,他头上蒙着一块红色的蒙布,将他的整张脸全部罩住,但他的身材却显得极其的强悍,他的双炯之中也散发出了一种极其凶猛的光。 沈飞鱼的心不禁微微一震。 随后他又感觉到这样的场面非常的怪异。 天下竟有这样的奇事? 这么多人在台下看着两个蒙着面的人在台上作生死决斗? 这不但怪异,而且还十分的荒唐,十分的好笑呀。 沈飞鱼几乎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也使他的心情平静了许多。 沈飞鱼只见对方赌士点了点头,示意让沈飞鱼先出招。 沈飞鱼便立即抽出腰间长剑,水银泻地般的一剑疾攻对方赌士。 一场蒙面对诀就此展开。 第九章:意外 当沈飞鱼的剑快速凶猛地攻至对方赌士的身前时,对方赌士也出剑在身前迅速地一横,便稳稳地封住了沈飞鱼的攻势。 沈飞鱼甚至感觉到他的虎口微微一震。 沈飞鱼着实暗暗地吃了一惊。 难怪王家少爷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轻松,原来他的赌士的武功确实也是非常之高。 沈飞鱼心里开始紧张了起来。 他甚至感觉自己以及他的顾主钱家公子已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之中。 但他现在也想不了那么多了。 沈飞鱼的剑继续在空中撒出了一道道凌厉的光芒,一个个刺眼的光圈,继续猛攻对方赌士。 而对方赌士的防守却是异常的严谨,任凭沈飞鱼的剑招是如何的变幻莫测,任凭沈飞鱼的攻势是如何的凌厉凶猛,也无法撕破对方的防线。 沈飞鱼的三板斧过后,对方赌士开始反守为攻。 对方的剑也如同沈飞鱼的剑一般变化极多,速度极快,撒出的光圈也是缤纷繁杂。 沈飞鱼的防守却也是同样的稳健,不让对方有任何可乘之机。 不过,他防了数招,便发现了一件令他感到非常非常惊异、简直令他不敢相信的事情。 他发现对方赌士的剑路招试与自己的非常非常的接近。 对方似乎也是在使“萧氏剑法”。 这怎么可能呢? 当今天下除了自己,还有谁会使“萧氏剑法”呢? 沈飞鱼的心里一片茫然。 不错! 对方赌士很可能便是“独狼”萧旧山的一个私生子。 “独狼”虽未将“萧氏剑谱”交给他,却将“萧氏剑法”传授给了他。 沈飞鱼心里只能作出这样的猜测。 但沈飞鱼又想:这个赌士又是萧旧山的哪一个私生子呢?会不会就是白银门的门主高力新呢? 但又很快便否定了自己的这一猜测:听李捕快曾经说过,高力新用的是刀,所以这赌士便不大可能是高力新。 而沈飞鱼并不知道还有什么人有可能是“独狼”的私生子,所以这个问题他也赖得去想了。 不过,他的心中已经变得异常的紧张了。 他甚至已经感觉到了一种死亡的恐惧。 他是竭力地让自己的心境平静一些,摒弃杂念,一心一意地与对方赌士决斗。 他知道,只有这样,他取胜的机会才会更大一些,他生存的机会也才会更大一些。 他防守了几招以后,便又开始寻找进攻的机会了。 此后的一段很长的时间,沈飞鱼与对方赌士互有攻守,但谁也找不出对方的丝毫破绽。 局面陷入了长久的僵持状态。 而场下众人的脸上也都纷纷露出了相当惊异的表情。 因为他们事先谁也没有想到今日这场赌士之间的生死对诀水平竟然是如此之高,双方的武功在当今天下都绝对算得上是出类拔萃,因而双方的这一战进行得是异常的惊心动魄,荡气回肠。 他们更不想到的是,两人所使的剑法竟然还是如此的接近。 台下之人便纷纷议论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呢?” “这究竟是一种什么剑法呢?如此的厉害?” “更奇怪的是,他们好像是在使同一种剑法,这两个人究竟是谁?他们之间又是一种怎样的关系呢?” “这会不会是‘萧氏剑法’?” 有一个旁观的武林人士首先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另一个武林人士却马上提出了反对意见:“这不大可能吧?据传闻说,‘独狼’被官府所擒之事来得相当的突然,所以他并没有来得及将他的‘萧氏剑法’传授给任何人,也没有来得及将‘萧氏剑谱’交给任何人,如果传闻是真的话,当今天下怎么可能还有人会使‘萧氏剑法’?而且还有两个?” 前者则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那只是传闻。” 后者则也毫不示弱:“好!就算这些传闻都是虚假之辞,就算‘独狼’将他的‘萧氏剑法’传给了他的两个儿子,又怎么样呢?他们两兄弟会在如此残酷的擂台之上相遇吗?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前者这才哑口无言。 于是,众人便纷纷赞同了后者的观点:台上两名赌士使的绝不是“萧氏剑法”。 众人继续议论纷纷着。而这场赌局的两个押注者钱家少爷与王家少爷脸上的表情则随着台上那场生死对诀的进展渐渐变得异常的紧张。 在所有的旁观者之中,他们应该是对在擂台上出现的局面感到最为惊讶、最为意外的两个人。 他们事先都绝对相信已方赌士是可以相当轻松地赢下这场赌局的,而自己也是可以轻松拿到对方的三十万两白银的,他们谁都做梦也想不到对方能够找到一个与已方赌士的武功旗鼓相当的赌士。 他们的心开始“嘣嘣嘣”地跳得相当的厉害了。 毕竟,这三十万两白银对于这两个豪门之家来说,也绝非一笔小数。 再说在台上沈飞鱼与对方赌士僵持了个把时辰以后,他也渐渐看出了自己与对方赌士虽然同是在使“萧氏剑法”,却也是各有优势,各有劣势。 沈飞鱼使这套剑法要比对方赌士使得更为娴熟一些。 沈飞鱼想这多半是因为对方并没有见过“萧氏剑谱”,而是经过“独狼”的口授才学得的“萧氏剑法”,故而不能面面俱到,在使起这套剑法来总还欠那么一点点火候。 而对方赌士的优势便是他的内劲居然比沈飞鱼还要深厚。 沈飞鱼竭力地使自己的心境平静下来,开始思考应对之策。 对方的内力好,便意味着他更能打持久战、消耗战。 而自己的内力稍差,便应该抓住机会,利用自己的剑法比对方更为娴熟的优势,争取尽可能快地给对方以致命一击。 沈飞鱼也终于在激战了一个多时辰以后,抓住了对方的一个小小的破绽,开始对对方赌士展开了持续凶猛的攻击。 他使出了“萧氏剑法”中最高境界的招式“乘风破浪”,剑在空中撒出的光花便如一波一波的巨浪向对方赌士猛袭而去。 对方赌士渐渐整个人都处在了沈飞鱼剑气的包裹笼罩之中。 渐渐地,对方赌士似乎已经难以招架得住沈飞鱼的强攻了,对方赌士似乎已经现出了败势。 这时候,钱家公子的脸色也重新变得轻松了起来。 这时候,王家公子的脸却因为过度的紧张而涨得通红。 第十章:逆转 沈飞鱼的攻势一招紧似一招向对方赌士猛攻不止,对方赌士已经变得岌岌可危,但他却还是在使尽浑身解数,顽强地防守着,尽管他已经是异常的被动,尽管他已经非常的狼狈,但他还是相当神奇地封住了沈飞鱼一波又一波的攻势,沈飞鱼在狂攻了十余招以后,也未能伤及对方赌士丝毫。 而就在这时,沈飞鱼的攻势在那一瞬之间突然变得有些松懈,对方立即抓住了这个稍瞬即逝的机会,发起了反攻。 沈飞鱼只有暂时转攻为守。 对方赌士终于得到了喘息之机。 沈飞鱼却因为刚才占据了那么大的优势而未能突破对方的防守而感到遗憾不已。 不过,他已经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他相信自己用不了多久便能找到下一个连续进攻对方赌士的机会,而他也同样相信自己能够把握住下一个机会,一举将对方赌士杀死。 但就在这个时候,令沈飞鱼以及台下众人都想不到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对方赌士突然变招了。 他不再用“萧氏剑法”,而是用一种与“萧氏剑法”迥然不同的剑招来进攻沈飞鱼。 他的剑速度更加的快,而且他的剑在空中出现了叠影,剑在空中撒出了两道光芒,如同两道刺目的霹雳向沈飞鱼强袭而去。 面对对方突然变招,沈飞鱼自己感到难以适应,他虽然也在竭力地防守着,全力保护着自己的周身,对方也难以突破他的防守,但情势上沈飞鱼却渐渐陷入了被动之中。 三十余招以后,对方赌士的攻势便已经完全压制住了沈飞鱼,他的长剑撒出的一虚一实两道光芒如同两条十分凶残的大蛇始终环绕在沈飞鱼的周身,沈飞鱼的防守也是变得越来越艰难了。 随着情势的急转直下,沈飞鱼心中也渐渐变得异常的恐惧。 “天啊!我刚刚才出道呀,难道今日便会死在这张擂台之上?” “而且还是蒙着面死去?” “死了以后连一个收尸的也没有?” 但他很快便意识到:自己千万不能害怕,自己更不能够想这么多,高手之间的对诀是绝对生不得任何杂念的。 他竭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过多地去念及生与死的问题,一心一意地应对对方的攻势,同时他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我还没有倒下,我还有机会。”他还告诉自己:“不久以前我几乎便给了他致命的一击,只是一不小心才被他逆转了形势,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抓对方一个一不小心,将局面再次逆转过来,然后便不再给对方任何机会,便肯定能一举将对方拿下。” 然而,重要的是,局面还会再次逆转吗? 不但沈飞鱼在想这个问题,台下的许多人也同样在想这个问题。 这时候,台下最为紧张的人无疑已经变成了钱家少爷。 他一张脸已经充满了血色,额头上也已经冒出了冷汗,他的双腿甚至已经有点站立不稳了。 而在擂台的另一边,王家少爷此时的脸色其实也好不了多少。 因为王家公子深深地知道,在这场一波三折的高手对诀之中,只要双方都还未倒下,便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而在台上,局面却一直没有被沈飞鱼逆转过来。 他显得越来越被动,他的防守显得越来越左支右绌。 在对方赌士向沈飞鱼持续有力地攻击了上百招以后,沈飞鱼终于招架不住了。 对方赌士一剑向沈飞鱼的头顶直劈而下,如同流星坠地般地又疾又沉。 沈飞鱼感觉到自己已经无法封挡住这石破天惊的一剑了。 他心中顿时恐惧到了极点,他甚至已经变得魂不附体了。 他索性迅速地将剑扔到地上,然后在瞬息之间便跪在了地上,大声哭叫了起来:“大侠!饶命啊!” 台下的不少人顿时便大声笑了起来。 的确,在这种场面之下,这两个赌士之间的生死决斗是注定只有一人能够存活下来的,而一方赌士却突然跪地求饶,就实在有点滑稽可笑了,这也是自从有了这种赌博游戏以来,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而钱家少爷以及他的下人们却笑不出来。 钱家少爷的脸更是已经变成了死灰色。 勿庸置疑,他已经输掉了这场赌局,他已经输掉了一笔很大很大的银子。 他没有当场昏厥过去,已经算他很坚强了。 而也就在这时,擂台之上再次出现了令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沈飞鱼的跪地求饶居然收到了效果。 对方赌士的剑落至沈飞鱼头顶时突然停住了。 然后对方赌士便点中了沈飞鱼身上的睡穴,令沈飞鱼昏迷了过去。 接着,他所有的行动都停顿了下来。 钱家少爷傻了。 王家少爷傻了。 这场赌局的几名公证也傻了。 台下的所有人都傻了。 然后台下四处又响起了一片惊异的叫声。 而王家少爷在惊诧之余,也大急了起来,他对他的赌士手舞足蹈地大声道:“你杀了他呀!你杀了他呀!你为何不杀他?” 因为按照这种赌博游戏的规定:只有在一方赌士杀死另一方的赌士以后,这场赌局才能算结束。 然而,这时候,沈飞鱼却还没有死。 也就是说,钱家少爷还并没有输掉这场赌局,王家少爷也还并没有赢下这场赌局。 这叫王家少爷如何不急? 但他的赌士却并没有理会他。 他的赌士看了看脸色已是极其难看了的钱家少爷,缓缓道:“钱少爷!相信你已经看得很明白了,我现在可以相当轻松地一剑了结了你的赌士,所以事实上,你已经输掉了这场赌局。” 钱家少爷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道:“我承认,但我不明白,你为何不痛快地一剑了结了我的赌士。” 这赌士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钱家少爷道:“请说。” 这赌士道:“我想将你的赌士带走。”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钱家少爷皱皱眉头道:“你为什么要带走他?”他的脸上渐渐露出愤怒之色:“难道你们两个赌士早已经串通一气来坑我的银子?”他语气一顿,又继续道:“你带走我的赌士也可以呀。我的赌士没有死,我便没有输,我就不用付银子,大家一拍两散便是。” 听到这话,台下众人又是一片哄笑。 第十一章:叫出一声哥 这赌士继续看着钱家少爷道:“钱少爷!我与你的赌士其实并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他又用眼睛环视了一下全场,又道:“想必在场各位识武的英雄都看得很清楚,刚才的决斗之中,我与钱少爷的赌士使的是同一种剑法,刚好我家祖传的剑谱也在几年前丢失了。我说了这两件事以后,想必大家已经很明白了。”他又指了指他脚下已经昏迷在地的沈飞鱼,继续道:“就是他偷走了我家祖传的剑谱,丝毫都用不着怀疑。” 说到这里,全场又是一片哗然。 “哇!你到底是哪家的?” “你的剑谱怎么会那么的厉害呢?” “钱少爷的赌士又是怎么偷走你家剑谱的呢?” ………… 这赌士的目光又回到了钱家少爷的脸上,缓缓道:“钱少爷!我将你的赌士带走,只是想逼他交出我家的剑谱来,因为我家的这本剑谱对于我来说,相当相当的重要。一旦他将我家剑谱交出,我便会一剑将他送上黄泉路。” 钱家少爷冷冷地道:“你叫我如何相信你?” 这赌士道:“钱少爷要如何才能相信我?” 钱家少爷道:“这位大侠!这类赌博游戏的规则你应该很清楚。” 这赌士道:“是的,我很清楚。” 钱家少爷沉声道:“当初我们制定出赌士之间的决斗赌士不许主动认输的规则并不是因为我们富家公子生性残暴,一定要看到有人死我们心里才舒服,而是想以此来防止赌士之间相互作弊,坑我们富家公子的银子,这一点想必你的心里也很明白。” 这赌士道:“这一点我也明白,但凡事都有特例,钱少爷能否行个方便?” 钱家少爷冷冷道:“我为什么要给你行这个方便?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这赌士道:“我要告诉你的是,这场赌局我与王家少爷事先的约定是如果我们赢得了这场赌局,我可以拿走五成的赌金,如果你肯行这个方便,我的那部分赌金我便不要你出了。也就是说,你只需付十五万两银子。” 钱家少爷心动了。 毕竟,十五万两银子对于他这个豪富之家的公子来说,也绝不是一笔小数。 毕竟,他事实上已经输掉了这场赌局。 省下一笔算一笔吧? 钱家少爷心中在迟疑着,却并没有马上开口。 这赌士见钱家少爷迟迟不语,便也有点不耐烦了,他沉声道:“如果钱少爷还是不肯答应,我便只有杀死你的赌士了。”说着,他的剑便徐徐地向昏迷在地的沈飞鱼刺了过去。 钱家少爷急道:“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于是,在钱家少爷愁眉苦脸地付给王家少爷十五万两银子以后,在王家少爷喜笑颜开地收下十五万两银子以后,这赌士带走了沈飞鱼。 他携着沈飞鱼几个快步,几个飞跃,便很快地跃出了庄园,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当沈飞鱼醒来之时,他发觉自己已经处在了一座又黑又小的屋子之中,他脸上的蒙布已经被取下,他的身子仍旧不能动弹,他感觉到他的身前站着几个仍旧蒙着面的大汉。 沈飞鱼的心还是极度的恐慌,不过他竭力地让自己的脑海保持着清醒。 他开始考虑一些问题。 他开始思考自己还有没有生机。 首先他可以确定对方赌士肯定便是“独狼”萧旧山的私生子。 然后他又开始问自己:他为什么没有在擂台上杀死自己? “不错!他多半是想逼问我‘萧氏剑谱’的下落。” “但问完以后,我还不是一个死?” “天啊!我沈飞鱼还是难逃一死呀?” “我沈飞鱼刚刚才出道,便这样糊里糊涂地死了,我冤呀……” “你这只天杀的‘独狼’,你当初为什么要将‘萧氏剑谱’交给我呢?你若没有将‘萧氏剑谱’交给我,我和小月在一起过着小日子,多舒服呀?” ………… 沈飞鱼在巨大的恐惶之下,他的思维也渐渐变得混乱了起来。 但他在迷迷糊糊之中,居然还想到了对方赌士不当场将自己杀死的另一种可能。 “对呀,他会不会将我也当成了‘独狼’的私生子了?” 沈飞鱼开始想入非非…… 但他也不及多想了,因为对方已经开口说话了,沈飞鱼感觉到说话的人就是那个与自己在擂台之上交过手的赌士,而他说出的话也完全在沈飞鱼的意料之中:“你说,剑谱在哪里?你只要老老实实地将剑谱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沈飞鱼却突然大声地哭叫了起来:“哥!哥!你一定是我哥!你肯定是我哥!” 这赌士冷冷地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呢?你是不是已经被我吓疯了?” 沈飞鱼继续哭叫着:“我绝对没有胡说,我更加没有疯,你就是我哥,你不可能不是我哥!爹爹说过,他是不会将我们家的那套剑法传给外人的。” 屋子里面的另外两个人已经忍不住“格格格”地笑出声来。 这赌士却并没有笑,他狠狠地踢了沈飞鱼一脚,怒声道:“我叫你的脑袋清醒清醒。” 沈飞鱼更是大哭不止:“哥呀!我可是你的亲弟呀,你可不能这样对我呀……” 这赌士大怒道:“你还叫?”说着,又往沈飞鱼的胸口上狠狠地踢上一脚,然后又道:“说,你将剑谱藏在哪里了?” 沈飞鱼可怜兮兮地道:“什么剑谱呀?” 这赌士沉声道:“你明知故问。”又狠狠踢了沈飞鱼一脚。 沈飞鱼大叫一声:“哎哟!痛呀。”语气一顿,又道:“剑谱的确在我的手上,是爹爹亲手交给我的,而你刚才的那套剑法想必也是你爹爹教你的,你的剑法也就是我剑谱里的剑法,所以你爹爹就是我爹爹,所以你就是我哥,我就是你弟,这没错呀……” 这赌士冷冷道:“我还没见过世上有你如此不要脸的人。” 沈飞鱼无可奈何地道:“哥!你怎么还不相信我就是你弟呢?” 这赌士道:“我父亲怎么可能生出你这样的熊儿子呢?” 沈飞鱼道:“哥!你叫我说什么好呢?” 这赌士怒道:“你知不知道你很恶心?”他又踢了沈飞鱼一脚,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这小丑是谁了。” 沈飞鱼的心顿时掉入了无底的深渊,但他还是问道:“那你说我是谁呢。” 这赌士沉声道:“你叫沈飞鱼,是我父亲临死以前看守我父亲的一名狱卒,你不知用什么卑劣的手段从我父亲的手里得到了剑谱。现在为了活命,却冒充起我父亲的儿子来了,你这人真是太不知羞耻了。” 第十二章:意外的火光 他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呢? 沈飞鱼在心中暗暗地叫着苦。 同时,他的心里也更加的恐惧起来,一颗心跳得非常非常的快。 但他还是想为自己争取最后一线生机,于是他道:“不错,我也的确是在爹爹生命的最后一段日子里始终守在爹爹身边的那名小狱卒,我们父子俩就是在狱中相认的,哥!你知道吗?爹爹死得好惨呀……”说着说着,双目之中竟然掉下了两行清泪。 这赌士蹲在了沈飞鱼的面前,他突然之间也似乎就相信了沈飞鱼的话,但他的语气仍旧是相当的平淡:“好!我就当你是我的弟弟。” 沈飞鱼心里的恐惧顿时便减少了很多,他甚至已经开始庆幸了,口中则道:“哥!你终于认下我这个弟弟了!你终于认下我这个弟弟了!谢谢你了!谢谢你了!” 但不料这赌士却还有下文:“但即便你是我弟弟,我也不打算如此轻易地放过你。” 沈飞鱼又是又惊又惧:“什么呀?” 这赌士道:“你还是必须要交出剑谱。” 沈飞鱼道:“哥!我会将剑谱交给你的,我们家的剑谱也的确应该放在你的手上,因为你毕竟是爹爹的长子嘛,只不过……只不过剑谱现在不在我的身上,我现在便回去拿,然后马上给你送来。” 这赌士冷笑了一声,道:“你是不是将我当傻瓜了?” 沈飞鱼可怜兮兮地道:“哥!我是你弟呀,你怎么如此不相信我呢?” 这赌士狠狠地道:“废话少说!你马上给我说出剑谱现在藏在何处,如果你迟迟不说的话,即便你真是弟弟,我也会一剑将你送上黄泉路,你信不信?” 沈飞鱼的心里又再次恐惧了起来,他的声音之中也充满了畏惧之意:“哥!你可不能如此对你弟弟呀。爹爹在天上会伤心的呀。” 这赌士冷冷地道:“我再问你一遍,你将剑谱藏在哪里了?” 沈飞鱼却还是大声喊道:“哥!你不能杀你的亲弟弟呀。” 这赌士不再说话,他只是将手中的剑徐徐地刺向了沈飞鱼。 沈飞鱼恐惶至极地大声哭叫了起来:“哥!不要杀我!哥!不要杀我!我告诉你剑谱在哪,我告诉你剑谱在哪。” 这赌士将手中的剑收了回来。 沈飞鱼继续道:“只不过……“ 这赌士怒道:“你以为你还可以跟我耍什么花招吗?” 沈飞鱼道:“我不敢!我不敢!只不过我怕我交出了剑谱,哥还是不会放过我。” 这赌士淡淡地道:“这怎么可能呢?我们是亲兄弟,如果不是被逼急了,哥哥又怎么会杀弟弟呢?” 沈飞鱼沉默了下来。 他开始思考一些问题。 首先他便问自己:难道对方真的便相信自己便是他的弟弟了吗? 恐怕没有这样的好事吧? 他表面上好像已经相信了这一点,而实际上,这很可能只是他想更加轻松地得到剑谱所用的一种手段。 如此说来,自己就算是交出了剑谱,多半也是难逃一死? 想到这里,他便又渐渐魂不附体,他的脑子渐渐几乎变成了一片空白。 这赌士见沈飞鱼迟迟不语,便冷冷地道:“既然你不肯说出剑谱的下落,那也休要怪做兄长的手下无情了。”说着,他又将剑徐徐地向沈飞鱼刺了过去。 沈飞鱼惧怕地道:“我说!我说!” 这赌士又将剑收了回来。 沈飞鱼心中忖道:“如果我不肯说出剑谱的下落,我肯定会必死无疑,如果我说出了剑谱的下落,或许我还有一线生机,那就说呗,争取这一线生机也是好的啊。但是我如果能够在与他讨价还价的过程之中,主动为自己争取到生机,那就好了……”他沉思了一会,才道:“剑谱在你弟妹的手上。” 这赌士道:“那你老婆在哪?” 沈飞鱼道:“告诉你们也没有用。” 这赌士怒道:“你少给我使诈,我不是一个傻子。” 沈飞鱼道:“我没有使诈,我说的的确是一个事实,你弟妹的生性相当的倔强,根本就不像我这样的贪生怕死,所以你们不管如何威胁恐吓她,她多半也是不会将一件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你们的,除非……” 这赌士沉声道:“除非什么?” 沈飞鱼道:“除非有我的一封亲笔信,在信中我可以写明你便是我的兄长,要她将剑谱交到你的手中,这样,你便不会遇到多少麻烦便可以得到剑谱了。” 这赌士冷笑一声,道:“你是要我解开你的穴道,你以为我只要解开了你的穴道,你便有逃生之机?” 沈飞鱼道:“哥!你怎么这么想呢?弟弟持着剑都打不过你,我徒手还能从你的手下逃生吗?” 这赌士冷冷道:“我谅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说着,他便解开了沈飞鱼身上的穴位,然后又立即将手中的剑架在了沈飞鱼的脖子上。 另外一个蒙面人从身上拿出了文房四宝。 由于屋子里没有椅桌,沈飞鱼便只能趴在地上写信。 他也知道自己即便被解开了穴位,也是很难有脱逃之机的,只得老老实实地写起信来。 不料,他刚刚在信纸上写下“小月”二字,便已经发觉屋外有异常情况出现。 他发觉到整座屋的外面各个方向都有火光传了进来,将原本漆黑的屋子逐渐地照亮了。 火光越来越大,屋子也是越来越明亮。 三个蒙面人当然也察觉到了,"奇"书"网-Q'i's'u'u'.'C'o'm"赌士的两个手下都大声惊叫了起来:“不好!外面有人在放火。” 这赌士愤怒地道:“真是见鬼了,究竟是什么人在与老子为难?” 他的一个手下道:“我们赶快冲出去。” 这赌士道:“但外面多半已经设下了埋伏,我们不能轻易地往外冲。” 而这时,大火已经将屋子的四面墙壁都熊熊燃烧了起来,屋里四个人都已经感觉到了大火的熏烤。 赌士的两个手下都大急了起来:“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这赌士还来不及回答,外面就传进来了一个声音。 一个很是清脆的女人的声音。 “高力新!你这个武林败类!你身为名门正派的掌门人,居然去做富家公子的赌士,你为了赚取昧心的银子,竟然就可以干出如此不耻之事,竟然就可以置向盟主的禁令于不顾,我华素珍今日与武林同道一道来此,便是要揭穿你的丑陋面目,并将你与你的白云门一起逐出武林。” 第十三章:福大命大 沈飞鱼从屋外女子的话语中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 高力新! 华素珍! 当他听到“高力新”这个名字时,他的心里还是吃惊不小。 “天啊!这个与我在生死擂台上交过手的赌士真的便是白云门门主高力新?” “他以‘幻影刀法’而闻名天下,而实际上他早就已经从他父亲萧旧山那里学到了‘萧氏剑法’的真传?所以他便可以大胆地去做赌士而不用担心被人发觉?” “不错!一定是这样的。” 接着他又听到了“华素珍”这个名字,他心里的恐惧感居然顿时便减少了不小。 “这个女人丑是丑了点,但要说她是我的福星可一点都不过分哦。但愿今日她能再次助我化险为夷吧。” 但沈飞鱼的心中也还是有一个疑问:“华素珍是如何发现这一秘密的呢?” 原来,这样的赌局虽然为武林人士所不耻,但却也有不少武林名流在不断地关注盛行于金陵一带富饶之地的此类赌局。 武林名流之所以关注,是因为他们想从中找出他们在武林之中的仇家或是对头的小辫子,从而便可兵不血刃地给他们的仇家或是对头以致命一击。 而这次,王钱二家开出了三十万两银子的大局,不少武林人士都认为他们两家请到的赌士多半均是武林之中一些响当当的人物,所以自然也吸引了更多的武林人士的关注。 只不过,一些武林名人碍于面子,并没有公开地出现在观看赌局的人群之中,他们或派出下人,或乔装改扮,以这样的形式来关注这场赌局。 而银剑山庄大小姐华素珍则恰恰是乔装改扮,混在普通人群中观战的武林名人之一。 起初对抗的双方用的都是“萧氏剑法”,华素珍并不识得“萧氏剑法”,所以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后来,华素珍又发现有一方赌士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变招了,而这赌士接下来所使出的那套剑法华素珍却是似曾相识。 她很快便想到了高力新的“幻影刀法”。 由于她心里头一直都对高力新是爱恨交加,所以她对高力新的武功也是颇有研究。 她渐渐发觉到台上那赌士此时所使的那套剑法与高力新的那套“幻影刀法”有太多太多的相似之处。 “天啊!难道那赌士所使的这套剑法便是由‘幻影刀法’转变过来的?” “难道这赌士便是高力新那混帐?” 她的心里猛地一震。 但是她却还是不敢确定。 接下来,那赌士在战胜了对方以后,他说了几句话,便使华素珍更加的怀疑他便是高力新了。 华素珍虽然与高力新交往的次数并不多,但在仅有的几次交往之中,华素珍便已对俊朗帅气、武功奇高、而且还是一个庞大的武林门派掌门人的高力新心仪至极,也对他极是雄浑豪放的声音一直都是记忆犹新。 而此时,台上的那赌士在说话之时,虽然也在极力地掩盖自己的本音,但华素珍却还是感觉到这就是高力新的声音。 那赌士说完了几句话以后,华素珍便几乎可以肯定台上的赌士便是高力新了。 “高力新!你好大的狗胆!居然敢做赌士!我华素珍这次一定要将你揭发出来,一定要将你整死,以泄我心头大恨。” 华素珍的心里顿时便感到非常的兴奋激动。 由于金陵一带布满了银剑山庄的据点,所以她在那赌士离开庄园以前便已经吩咐了下去,命这一带各处据点里的人手马上行动,绝对要盯住从这片庄园里离开的的赌士的行踪。 所以,当这赌士带着两手下在这间屋子里逼问沈飞鱼剑谱的下落时,华素珍也很快便带着一些武林同道赶到了此地便也不足为奇了。 而当这赌士听到外面华素珍的声音之时,他显得相当的气愤,他咬牙切齿地道:“又是那个丑女人!又是那个丑女人!难道我真要栽在这个丑女人的手里不成?”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沈飞鱼听到这句话时,他也几乎可以肯定站在他身前的赌士便是高力新了。 “天啊!简直就不敢相信。他会‘萧氏剑法’,便可证明传言非虚,他就是‘独狼’的私生子,那他应该就已经富甲天下了呀,他怎么还会冒武林之大不韪,赚这样的银子呢?” 沈飞鱼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高力新的两个手下则显得更加的慌张,不断地问高力新:“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呢?” 而沈飞鱼见对方三人的注意都已经不在自己的身上,而且此时自己身上的穴位也已经被解开,这样的机会他如何会不去把握? 他蓦地站起身来,用他极其快捷的身手在瞬息之间便已经从高力新的一个手下手中抢过了一柄长剑。 这时候,高力新的这手下几乎就还没有反应过来。 沈飞鱼如今的身手之快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沈飞鱼正欲向屋外疾冲而去,突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不行!” “我绝不能就这样出去!” “如果外面的武林人士知道我做了赌士,我以后又如何在武林中混下去?” 想到这里,他也看到了被遗弃在地的他的那块蒙面布。 他一弯腰,一伸手,又是在瞬息之间,这块蒙面布便已罩在了自己的头上。然后他继续向屋外冲去。 高力新的两个手下看了看高力新。 高力新却无奈地道:“事至如今,也只有随他去了。只希望他能将外面的武林人士吸引过去,然后我们便可安全地从另一个方向逃离。” 沈飞鱼很快便冲出了屋子,冲出了火海。 而事情也正如高力新想像的那样,外面许多的武林人士都骂着“武林败类”,而他们的刀剑也在同时纷纷向沈飞鱼招呼过来。 而沈飞鱼也相当的狡猾,他见此情形,便一面封挡对方的攻势,一面大声道:“我不是高力新!高力新还在屋里。” 此语甫毕,高力新带着两个手下已经从另一个方向冲出了屋子。 屋外的众多武林人士见此情形,便立即分出一大半人来去屋子的另一边堵截高力新及其手下。 沈飞鱼趁机一阵冲杀,便突围成功,然后立即迅速地向远方飞跃而去。 而由于高力新及其手下的动作相当的突然,也是相当的快,屋外的武林人士便也同样没有堵截住他们。 高力新也得以安全带着手下离开了此地。 但高力新却仍因为放跑了沈飞鱼而感到懊恼不已。 而沈飞鱼在逃离险地以后,则感到非常非常的庆幸,他的自言自语也显得颇为得意:“以前我只知道自己福大命大,却不知道我竟是如此的福大命大,做了赌士,输了擂台,居然还可以不死。古往今来,这恐怕是绝无仅有了。” 说着说着,他便傻笑起来。 第十四章:再陷险境 沈飞鱼在庆幸以后,才发觉自己已经是又困又饿。 这时已经接近子时,天上仅有几颗疏星,茫茫大地是漆黑一片。 沈飞鱼此时什么事情都不想多想,只想找一家偏僻一些的客栈,填饱肚子,再好好地睡上一觉。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发现那些银子还在自己的身上,便开始找客栈。 他用了不久的时间就找到了一家僻静的客栈,他敲门进去,随便要了几样菜,狼吞虎咽地吃下几碗米饭以后,便又要了一间上好的客房。 他进了客房,将门窗关了一个严实以后,躺在床上,很快便呼呼大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特别的香,醒来以后,天已经大亮了。 这个时候,他才想到了很多事情。 他首先问自己:高力新和他的白云门会就此放过自己吗? “恐怕没有这样的好事吧?” “高力新与白云门多半还是会对我穷追不舍的。” “高力新,‘独狼’的儿子,行事必定歹毒,他即便不能从我这儿拿到剑谱,也多半会将我除去的。” “因为他多半是不能容忍一个外人也会他们萧家的剑法的。” “天啊!那我该如何是好呢?” “我与高力新一个人单打独斗,都败在了他的手上,现在他如果与白云门的众多高手一起来对我穷追不舍,我还逃得了吗?” 沈飞鱼的心里又开始变得非常非常的恐惧。 “一出道,便碰到了一个如此之大的对头,真是晦气!” 沈飞鱼的心里又是一阵懊恼和失望。 “我已经有了一个如此之大的对头,要想保住性命怕也是很难了,我还能指望在江湖上有出头之日?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呀。” 沈飞鱼已经有点万念俱灰。 “算了!算了!回渔村去算了吧。那里那么偏僻,高力新与白云门是很难找得到的。那里有我心爱的妻儿,我可以一辈子守在那里,虽然日子会很是平凡,却也会其乐融融。” 沈飞鱼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 “我已经可以算得上是身怀绝技了,难道也要埋没在那个小小的渔村之中?” “难道我沈飞鱼注定要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沈飞鱼还是有点不甘心。 “先看看情形再做决定吧。” 沈飞鱼也赖得考虑太多了。 他从床上爬了起来,洗漱以后,他便进了客堂用早餐。 他叫了一碗牛肉面。 他等了少许时分,一个伙计便送面上来了。 他不经意间看了这个送面的伙计一眼,便发觉这伙计似乎有点不大对劲。 他似乎显得有点紧张。 这立即引起了沈飞鱼的警觉。 难道白云门的人已经找到自己了? 难道白云门的人已经控制了这个客栈? 然后他们便逼这个伙计在这碗面里下了毒? 他又四下里一望,客堂里仅有他一个客人。 这便更加重了他的怀疑。 沈飞鱼不敢轻易下筷。 然后他也想到:如果白银门真的控制了这家客栈,自己即便不吃这碗面,要想逃出这家客栈,怕也是不易。 该怎么办才好呢? 沈飞鱼在心中默默地问着自己。 不错!不管怎么样,自己首先还是要弄清楚面里是有毒还是没毒。 但自己没有银针,又如何确定呢? 沈飞鱼的心中为难了一下,但他很快便生出一计来,于是马上叫住了已经走至客堂后门边的伙计:“伙计!” 这伙计只得重新走了回来,问道:“这位客官,还有什么事情吗?” 沈飞鱼看了看那伙计,觉得那伙计神情之间的紧张之意似乎更为明显了一些,便道:“我叫了面以后才发现,其实我昨晚在贵店用了一餐饭,又住了一夜房以后,已经将身上的银子用光了。” 面对沈飞鱼突然抛出的这样一个问题,伙计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裂嘴一笑,以掩饰自己神情之间的紧张:“这位客官!别开玩笑了。” 沈飞鱼一本正经地道:“我并没有与你开玩笑,我身上真的没有银子了。不知贵店可不可以赊帐,如果不行,我便只有马上走了,反正这碗面我还没有动。” 伙计不笑了。 但他却也没有发怒。 他只是继续发愣,似乎是沈飞鱼给他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同时,他的神情也显得更加的紧张。 他发了半天呆以后,才从他的口中吐出了一句话:“好吧,你吃吧。回头将帐补上便是。” 伙计此语甫毕,沈飞鱼便开始行动了。 他知道自己绝不能从客栈的前门冲出客栈。 因为前门外多半已经埋伏了对方的人手。 于是,他只有向客堂的后面冲。 一闪。 只是一闪。 沈飞鱼的身子便已经从后门闪出了客堂。 伙计甚至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沈飞鱼便已经不见了。 伙计甚至怀疑这是因为自己紧张过度而产生的错觉。 沈飞鱼现在的轻功实在已经到了一个至高的境界。 沈飞鱼闪出后堂以后,身子立即向上一纵,又在瞬息之间跃上了一个屋檐。 沈飞鱼甫上屋檐,便已看到有多个人影一齐向他所在的屋檐疾跃而上,同时还有多支利箭、多把飞刀一齐向他急风骤雨般地疾射而来。 沈飞鱼的判断相当正确! 他立即将身子再度跃起,倏忽之间便已经跃到了另一个屋檐之上。 这个时候,许多飞刀利箭这才一一落在了他原来站立的那个屋檐上。 很多人也在此时跃上了屋檐,他们分处在沈飞鱼周围的各个屋檐之上,完全封死了沈飞鱼的去路。 沈飞鱼发现对方所有的人还是都蒙着面。 沈飞鱼知道,对方这是不想给自己的门派带来不好的影响。 但沈飞鱼还是很快便看清楚那个为首的蒙面人便是昨天与他在擂台上交过手的高力新。 沈飞鱼意识到,自己的情势已经是万分的危急。 自己连高力新一个人也打不过,现在他还有了这么多的帮手,自己今日还能逃出魔爪? 沈飞鱼极力地让自己的心境平静一些,开始思考应对之策。 但已经不容他久思了,因为高力新已经一个人跃向了他所在的屋檐。 而他的手下则立于原来的位置上,严防沈飞鱼逃走。 沈飞鱼十分清楚地知道,自己绝对不能与高力新交上手。一旦自己与高力新交上了手,自己肯定不会再有逃生之机。 于是,他立即向下一个飞跃,向屋檐下疾跃而去。 第十五章:逃生 而在地上则立即又有多支利箭、多把飞刀一齐向向地面跃来的沈飞鱼疾射而去。 沈飞鱼的剑在空中一阵疾扫,倏忽之间已经将飞向他的利箭飞刀悉数击落在地,身子却仍旧坠向地面。 甫一落地,便又有多个蒙面人向他快速地围了过来。 沈飞鱼则只是脚跟在地上一点,身子便已经再度跃起,向一间客房之中疾射而去。 就在那眨眼之间,沈飞鱼便已经神奇地到得了客房之中。 地上的蒙面人立即也冲向了这间客房,而屋檐上的蒙面人也跃下来了不少,他们也迅速地向这间客房跃了过来。 不料,这些蒙面人还未进入这间客房,沈飞鱼的身子便已经闪了出来,并以一个让人无法置信的速度闪入了另一间客房之中。 众蒙面人便又只得纷纷向这间客房冲去。 但又是蒙面人还未冲入客房,沈飞鱼的身子便又已闪出,并又是极其迅速地闪入了另一间客房。 在此后一段不短的时间里,沈飞鱼便总是这样地与众多蒙面人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 沈飞鱼这只“老鼠”的身子便如同鬼魅一般,这时还在这间客房,倏忽之间便已经到了那间客房,而“猫”的数量虽然不少,却也始终逮不住这只“老鼠”。 沈飞鱼在与蒙面人兜圈子的过程中,也发觉对方人数并不是太多,所以不能完全有效地对自己实行前封后堵,而使自己一直没有与对方短兵相截。 但当沈飞鱼在多间客房之中闪进闪出多次以后,他试图再一次跃出后窗之时,他突然感到有些不对。 他感到窗下有一股巨大的寒气。 他感到是一件兵器,带着一股浑厚的力量,带着一个极快的速度,势大力沉地攻向了他的下腹。 沈飞鱼却也是反应极快,他立即将长剑疾速向下一沉,稳稳地封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强攻。 沈飞鱼感觉到是一把刀。 而且肯定是高力新的刀。 因为只有高力新才能使出如此了得的刀法。 而沈飞鱼则也借着刀剑相交的反弹之力,使他的身子再度跃向了高空,竟然倏地便神奇地再次跃上了屋檐。 而屋檐之上这时却也留有多个蒙面人,他们见沈飞鱼又已到得屋檐之上,其中有六人很快便挥出了自己的兵器,一齐飞身向沈飞鱼猛攻而去,而其他还有十余人则立于原地,严防沈飞鱼从屋檐上逃走。 沈飞鱼也没有逃走。 他出剑了。 他的剑在空中划出了一个极其耀眼刺目的光圈。 四声惨呼。 四个向沈飞鱼跃来的蒙面人还未落至他所在的屋檐之上,便已一一被他的利剑击中了要害,带着惨呼声,他们的身子向地面坠了下去。 又是两声闷哼。 余下的两个蒙面人也是刚刚跃至沈飞鱼所在的屋檐上,沈飞鱼便又出一剑,这一剑也是又快又准又狠,在瞬息之间便已经刺穿了这两个蒙面人的咽喉,这两人的身子也很快带着闷哼声坠下了屋檐。 就连沈飞鱼自己也觉得自己刚才所使出的那两剑有点不可思议,他也感到颇为得意。 因为他知道刚才的那六个人有那么好的轻功,多半也算得上是武林中一等一的好手,而自己却在那么一瞬之间便将他们全部解决掉了,可见自己的武功已经到达了何等境界? 他真想去问一下正在带着众手下追杀自己的高力新,问他是否已经从自己的身上看到了当年他父亲的风采。 而沈飞鱼当然也知道,刚才的那一幕也可以带给对方足够大的震撼。 事实也的确如此,白云门众人看到了沈飞鱼刚才的出剑,心里顿时便畏惧起来,但由于他们的门主在场,他们的行动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高力新又率着众手下一齐向屋檐上疾跃而上。 但这些人甫一跃上屋檐,沈飞鱼便已从屋檐上跃下。 尽管地面上还是有不少的利箭飞刀向他疾射了过来,却仍不能对他构成多大的威胁。 沈飞鱼将射向他的利箭飞刀尽数扫开以后,倏忽之间便又已闪入了一间客房之中。 然后沈飞鱼再次与众多蒙面人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沈飞鱼的身子还是如同鬼魅,始终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在多间客房里穿梭着,众蒙面人还是奈何不了他。 这样游戏又玩了一段时间以后,沈飞鱼才发现有一个蒙面人渐渐跟上了他的节奏,并渐渐与他的距离在拉近。 这个人无疑便是高力新。 沈飞鱼甚至感觉到高力新无处不在,自己已经随时都有被高力新追上或是堵住的可能了。 无奈之下,沈飞鱼蓦地一个纵身,第三次向屋檐上跃了上去。 这次,他居然是朝着一个上面还站着几个蒙面人的屋檐上跃。 真是艺高人胆大! 他飞身一剑,如同霹雷击空,十分迅疾狠辣地向这几个蒙面人攻了上去。 这几人面对沈飞鱼突如其来的猛攻,也是猝不及防。 当沈飞鱼跃上屋檐之时,他们便已经纷纷发出了惨呼之声,同时身子也往屋檐下坠了下去。 立即,高力新带着众手下也是第三次向屋檐之上跃上。 沈飞鱼也立即再次跃下屋檐,再次极快地闪入了客房。 于是,猫捉老鼠的游戏也再次出现了。 这样的游戏玩了一段时间以后,沈飞鱼心里便感到了些许蹊跷。 他感觉此时对方给自己的压力比前面两次要小了不少。 他感觉不到高力新的存在。 他很快便明白了过来:高力新根本还没有从屋檐上下来,他还在屋檐上等待出手的最佳时机。 想到这一点以后,沈飞鱼很快便生出了一个逃出客栈的好办法。 他一面与众蒙面人兜着圈子,身子却已逐步向客栈前面靠拢。 在没有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之下,沈飞鱼的身子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闪到了客栈的大门口。 然后他又是一个极快的飞跃,十分轻捷地跃出了客栈。 不过他在客栈之外甫一落地,便又有二三十个蒙面人手持利器向他疾攻了过来。 沈飞鱼只有出剑。 一交上手,沈飞鱼才知道这些人的武功都并不是很高。 沈飞鱼随便舞动了几下手中的长剑,对方便已倒下多人。 沈飞鱼用了极短的时间便已杀出了一条血路,继续向前疾逃而去。 但与这些蒙面人交手他终究也耽搁了一些时间。 因而,沈飞鱼尚未逃远,高力新便已经带着众手下追出了客栈。 第十六章:水战 沈飞鱼见高力新带着众人已经追出了客栈,便使出了浑身的解数,以一个最快的速度向前疾跃而去。 在旁的路人只见沈飞鱼的身影仅仅在他们的眼前晃了一下,便立即消失了,甚至还有人觉得是自己的眼睛看花了。 路人皆是一片惊叹之声。 沈飞鱼凭借着他卓绝的轻功,很快便将追击他的几乎所有人都甩开了。 但还是有一个人他却是始终也甩不开。 这个人当然不会是别人。 这个人当然便是高力新。 高力新的轻功也是同样的了得,任凭沈飞鱼的行进速度是如何的快,他却始终也能跟上沈飞鱼的节奏。 两人一逃一追,用了不长的时间便各自行出了上百里的路程。这时,沈飞鱼发觉到追赶者与自己的距离似乎在渐渐地接近。 高力新的轻功比自己的轻功居然还要略胜一筹! 该怎么办呢? 沈飞鱼的心里又开始紧张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一旦被高力新追上,必定会是一场恶战,而且高力新的援兵也会在随后赶到,那自己肯定就是凶多吉少了。 如果能尽快找到一片地形复杂的山地便好了,在这样的山地里自己只要兜上几个圈子,或许便可以摆脱高力新。 沈飞鱼一面向前疾跃,一面在心中想着脱身之计。 但遗憾的是,他一路行进看到的尽是一些开阔地,全无复杂的地势。 两人继续一追一逃,又是一段不长的时间以后,沈飞鱼便感觉高力新又追近了一些,与自己的距离至多仅有十余步了。 沈飞鱼心急如焚。 难道自己还会再次落到高力新的手上吗? 沈飞鱼的心里又升起一阵莫大的恐惧。 高力新继续追近沈飞鱼。 沈飞鱼却也依然没有丝毫的办法。 沈飞鱼突然大叫了一声,以发泄自己心中巨大的惶恐与无奈。 但他的这一声大叫却也丝毫改变不了什么。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继续缩小。 在距离缩短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高力新出刀了。 他飞身一刀便向还在他身前狂跃不止的沈飞鱼的后背疾攻而来。 沈飞鱼心中顿时感到一股巨大的寒意。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他的身前不远处有一片很宽的江河。 是长江! 沈飞鱼为之一振。 他倏地一个转身,同时长剑随身子的转动向后飞速一扫,稳稳地格开了高力新的来犯之剑。 高力新的身子不由得向地上坠下。 沈飞鱼趁对方落地未稳之机,身子立即向后一个飞跃,落地以后,身子又很快再度跃起。 仅仅用了眨眼的功夫,沈飞鱼的身子便已经纵入了长江之中。 沈飞鱼落入长江以后,顿时便感到非常非常的庆幸。 不过,他还要指望高力新不习水性或是水性不好。 但事情并没有沈飞鱼想像中的那么乐观。 高力新很快便也跃入了长江之中。 沈飞鱼见此情形,便竭力地向前飞速划水。 沈飞鱼水性本来就相当的好,如今又有上乘的轻功,游起水来自然更是快得出奇,当真便如同一条会飞的鱼一般。 他几乎不是在划水,他的身子便好像是一阵风在水中荡起了一串涟漪相当迅速地向远方波去。 就连沈飞鱼自己也感觉到自己在水中的速度有点不可思议。 但他很快又发觉到高力新在水中的速度同样也是不可思议。 他在水中也无法摆脱高力新。 相反,在水中高力新的速度甚至也是要比沈飞鱼的速度稍快。 两人的距离又在一步一步地接近。 当沈飞鱼发觉到这一点时,他心中的恐惧与无奈又再度升起。 两人的距离近了,又近了…… 不久以后,两人的距离便相当的接近了。 两人的短兵相截似乎已经不能避免。 但沈飞鱼却还是不愿看到这样的情形出现。 万般无奈之下,沈飞鱼只得将自己的身子潜入了江水之中。 而高力新的身子同样也立即潜入了水中。 他不想给沈飞鱼丝毫可以脱逃的机会。 当两人的身子从水中浮出之时,也就是两人交手的开始。 高力新一手划着水,一手持着大刀便向沈飞鱼疾攻而去。 虽然是在水中,他的刀依然是快如闪电,而且也出现了叠影。 他依然相当娴熟地使出了“叠影刀法”。 而沈飞鱼也是一手划水,一手持剑对抗高力新。 虽然是在水中,他的剑也同样是稳健异常。 面对高力新的大刀快捷、灵动、虚虚实实的进攻,他的剑也是应对无误,不给对方留下丝毫的空隙。 战了一阵,沈飞鱼便抓住了机会,发起了反攻。 他当然用的是“萧氏剑法”,而且一开始便用出了“萧氏剑法”最高境界的招式“乘风破浪”,剑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向高力新猛袭而去。 高力新渐渐陷入了被动的防守之中。 沈飞鱼趁势连续猛攻高力新,他希望不再给对方反攻的机会而能够一举将对方拿下。 而沈飞鱼也似乎比高力新更善于在水中作战,所以他也的确没有再给高力新任何机会。 高力新渐渐被沈飞鱼逼得喘不过气来,他渐渐显得很是狼狈。 沈飞鱼信心高涨,他完全有信心在百招以内便将高力新杀死。 他也的确很想杀死高力新。 因为他知道,只要高力新不死,自己在江湖上便是寸步难行,甚至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 猛攻数十招以后,沈飞鱼终于突破了高力新的防守,他一剑直刺在了高力新的左臂之上。 一股鲜血迸了出来,染红了江面。 沈飞鱼继续猛攻高力新,欲尽快给对方以致命的一击。 但就在这个时候,沈飞鱼只见江岸上又跃下来数十条人影,一齐向这边游了过来。 沈飞鱼见高力新的援兵已到,心中大叫一声:“不好!” 他立即放弃了对高力新的进攻,转过身去便向远方疾游而去。 不料,他刚游出一小段距离,便发觉他的前面出现了几艘渔船,而这渔船上也很快便有很多的飞刀利箭雨点般地向他疾射了过来。 而与此同时,他身后也有数十名大汉持着利器向他疾游了过来。 这其中也包括了高力新。 沈飞鱼的的情势顿时变得万分的危机。 他只得再次将身子潜入了水中。 第十七章:底舱 沈飞鱼一潜入水中,对方便立即有数十名水性极好的大汉跟着潜入水中,并很快持着刀剑从各个方向向沈飞鱼逼了过来。 沈飞鱼只得将自己的身子潜入了更深的江水之中,在深水之中潜游了一段距离以后,身子不得不开始上升。一会儿,他的头便已经探出了水面。 这时,他发现多艘渔船已经飘在了他的附近,他的头一探出水面,便立即招致了渔船上的许多利箭飞刀的猛攻。 而水中的数十名大汉也迅速地向他围了过来。 更为严重的是,高力新距离他也已经很近了。 沈飞鱼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再与高力新交上手了,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情势相当的严峻了。 他倏地又潜入了水中。 而高力新也立即潜入水中,紧逼沈飞鱼而来。 而他的手下们也继续协助他围堵沈飞鱼。 沈飞鱼在水中飞速地刺出一剑。 虽然是在水中,沈飞鱼的剑仍是那么的快捷灵动而又精准。 瞬息之间,他的剑便已经刺中了两个大汉的要害。 这两个大汉各发出一声惨呼以后,身子便向江底坠去。 江面也被殷红的鲜血染红了一片。 沈飞鱼则立即趁机又将身子浮出水面,并向另一个方向迅速地游去。 高力新也是反应极快,立即在水中迅速地将身子一转,向沈飞鱼疾追了上去。 他与沈飞鱼的距离却稍稍地拉开了一些。 但渔船上的飞刀利箭又再次射向了沈飞鱼,许多大汉也与高力新一起向沈飞鱼紧逼了过来。 沈飞鱼向那个方向游出一小段距离以后,又只得向水中潜去。 正当高力新带着手下也再次向水中潜下之时,水中却又已经有大股大股的鲜血冒了上来。 显然,沈飞鱼在很短的时间内已经连续在水中杀死了多人。 当高力新等人潜入水中之时,他们看到几个人的身子已经迅速地向江底坠去,然后很快又自然地向江面浮上。 他们显然已经死了。 他们显然已经死在了沈飞鱼那出神入化的剑下。 高力新等人看到他们身边的江水已经被鲜血与几具尸首弄得浑浊不堪。 他们一时竟找不到水中的沈飞鱼了。 高力新的心里有一点着急。 好在这时,江中的水流比较的急,不出一会,江水便重新变得清澈了起来。 但江水重新变清以后,他们却依然不能在水中找到沈飞鱼。 从江水变浊到江水重新变清,其实只是一段相当短的时间。 但就在这段相当短的时间里,沈飞鱼竟神奇般地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呢? 高力新的众手下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而高力新则变得大急异常。 因为他实在不愿错过这次绝好的机会,他实在不愿看到沈飞鱼再次从他的眼皮下溜走。 他在水中找了一会沈飞鱼,没有发现沈飞鱼。便马上浮出水面,四下里一望,却还是没有看到沈飞鱼。 高力新立即爬上一艘渔船,询问他的手下有没有看到沈飞鱼。 手下们纷纷摇头。 一手下道:“刚才沈飞鱼最后一次潜入江中以后,便没有看到他浮上来过。附近的水域始终也是一片平静。” 高力新又立即跃上其它渔船继续询问,得到的却是完全一致的答案。 高力新又惊又惑,不禁问自己:“这怎么可能呢?沈飞鱼就是水性再好,也不可能在水下呆太久的时间呀,不可能在水下游出太远的距离呀。” 高力新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他却知道,沈飞鱼多半已经成功地逃走了,自己的这次行动也多半已经失败了。 他感到万般无奈,他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但愿以后还有机会吧。” 高力新又默默地对自己说。 同样百思不得其解的当然还有高力新的手下们。 他们也纷纷在渔船上议论猜测起来。 “这怎么可能呢?”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突然之间便在水里消失了呢?” “难道他会分身术?” “也可能是他陷入了江底的一个泥潭之中,一命呜呼了吧,哈哈!” “若真是这样的话,我们门主倒也省心了。只是那沈飞鱼武功高得出奇,恐怕也不会死得如此容易吧?” ………… 众手下你一句,我一语,说得高力新好生厌烦。 待他的手下从江中全部爬到船上以后,高力新便命令开船。 高力新则回到船舱里闭目养神。 渔船行出了一段距离以后,便纷纷靠岸了。 就在这时候,船舱里的高力新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数声凄厉的惨呼之声,随后他又听到他的手下们在外面大声地叫嚷了起来。 “沈飞鱼!” “门主!沈飞鱼……” “快追呀……” “别让他跑了……” “门主!快出来呀……” ………… 高力新听到外面的叫嚷之声,立即便是一个箭步,倏地冲出了船舱。 然后他便看到一道身影正向着一个远离长江的方向狂跃而去,速度奇快,转眼之间他便与长江已有一里之遥。 高力新当然也顿时看清楚了:这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沈飞鱼。 他不及问情由,便立即纵身上岸,全力向沈飞鱼追了上去。 而沈飞鱼在又行出一段距离以后,便已跃至前方的一座大山之中。 当高力新跃至同一座大山里时,沈飞鱼却已经真的消失了。 高力新与随后赶到的手下们在大山之中找了好久,却也始终没有再发现沈飞鱼的身影。 高力新只得颓然带着手下们回到了江岸边。 高力新这才十分窝火地问他的手下们:“沈飞鱼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手下们嗫嚅地道:“是从……是从一艘渔船的底舱里。” 高力新顿时变得勃然大怒,他大声道:“什么?他钻进了渔船的底舱?你们都是些活死人吗?一个那么大的人钻入到你们船的底舱里去了,你们却不知道?” 手下更加的害怕:“我们……我们确实没有看到……” 这的确是任何人都意想不到会发生的事情。 因为每艘渔船上都有五六十名大汉。 白云门众人,甚至包括高力新都无法想像,沈飞鱼到底是如何在极短的时间里避开了渔船上的五六十双目光,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底舱之中的。 第十八章:走投无路 沈飞鱼再一次幸运地死里逃生以后,他又想了很多事情。 他知道自己再这样下去是绝对不行的。 高力新凭借着他卓绝的武功以及白云门强大的实力,定能将自己逼得走投无路,自己就算是再福大命大,也终会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想到这里,沈飞鱼已经是忧心忡忡。 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自己如何才能摆脱高力新以及他的白云门对自己的追杀而使自己在江湖上站住脚跟? 沈飞鱼在反复地问着自己同一个问题。 但他却始终也找不到一个最佳的答案。 他想过投靠某个比较大的门派,或者是投靠一个豪门世家。 但他随后又问自己:这个大门派或者这个豪门世家会为自己遮风避雨吗? 不会!不会! 多半不会! 沈飞鱼无奈地摇着头。 因为他的心中深深地知道:当今天下能够经得住高力新威逼利诱者,可以说是少之又少。再说,自己又算得了什么?他们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与他们毫无瓜葛、而且在江湖上没有一点名气的人去开罪一个当今武林之中的强势人物呢? 沈飞鱼想到这里,心里已经是失望透顶。 除非…… 除非自己去投靠白云门的对头,而且是能与白云门抗衡的对头,或许还可以让自己拔云见日。 沈飞鱼随后又想到了这一点,他心中似乎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随后沈飞鱼又开始在脑子里整理在这几个月里他在江湖上打探到的关于白云门的诸多消息。 首先,白云门在江湖上绯闻甚多。 江湖上已经几乎没有人怀疑门主高力新就是“独狼”萧旧山的私生子了,尽管没有人能够拿得出真凭实据。 同时,也几乎没有人怀疑在白云门里藏有大量的“独狼”偷盗而来的金银财宝、奇珍异宝,在一个秘密地方堆积成山……几乎没有人怀疑高力新现在已经是富可敌国。 还有,江湖上也有人在怀疑高力新现在还在继续以黑道行径来为自己牟取暴利,这种黑道行径就是指使门中高手甚至是亲自替顾主杀人。 但对于这一点,也有不少人不大相信。他们都说,高力新已经是富可敌国了,而且他在名义上还是一个名门正派的掌门人,他又怎么还会去冒着极大的风险赚这样的银子呢? 但现在沈飞鱼却是非常的相信。 他认为高力新既然会为了银子去充当赌士,当然也会为了银子去做杀手。 也许,高力新就是这样一个永远都不会对自己的家产感到满足的人,即便他的家产已经富可敌国。 然后,虽然在高力新的身上绯闻甚多,但高力新和他的白云门又在江湖中宿敌甚少。 这似乎有点矛盾,却又是非常的合符情理。 白云门很少过问武林之中的是是非非,门下没有分堂和公开的据点、没有镖局,从不与其它武林门派抢夺地盘、抢夺江湖上的生意,它几乎就是一个游离于武林之外的门派。 这样的门派自然是难以与其它门派结怨的。 所以,虽然天下人已经将白云门说得污点斑斑,甚至与一个黑道门派无异,却也很少有人去针对白云门做些什么。 可以说,白云门在武林之中唯一的一个大对头便是银剑山庄。 很少有人知道:白云门与银剑山庄是如何结怨的。 也很少有人能够想明白:这两个原本毫无瓜葛的门派怎么会在突然之间结下如此之大的冤仇,而且一向很少过问江湖上的事情的银剑山庄大小姐华素珍也突然站了出来,在对付白云门的过程中,她是表现得最为积极的一个。 沈飞鱼却对此早已知道得清清楚楚。 想到白云门与银剑山庄之间的恩怨,沈飞鱼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高力新被这样的一个丑女人缠上了,也算他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但笑过以后,他便必须要面对一个严峻的问题。 自己是不是只能去投奔银剑山庄? 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投奔银剑山庄? 投奔了银剑山庄以后,银剑山庄会发生什么事情?自己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进入银剑山庄以后,自己会保住性命吗?自己还能在山庄之中求得发展吗? 沈飞鱼无法回答自己的这些问题,他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扑朔迷离。 随后他又想到:银剑山庄与白云门其实也没有什么解不开的深仇大恨呀,而且庄主华铁生也多半不会容忍自己的女儿一直这样的肆意妄为,因为他也要顾及山庄的利益。 “这样看来,银剑山庄也并不是我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呀。” “因为他们一旦为我遮风避雨,便将与白云门结下死结。” “老道的华铁生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的。” 想了这么多,沈飞鱼最后似乎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便是自己已经没法在江湖上呆下去了,自己现在就已经走投无路了。 沈飞鱼的心渐渐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看来我只有回家了。” 想到那个家,想到自己深爱着的妻子与儿子,沈飞鱼的心里又升起了一些温煦。 “算了!算了!放下名利算了吧!” “回家吧,回家也好啊,回到了家里,小月也就不必日夜为我牵肠挂肚了。” “我这就回去,回到她的身边,天天守在她的身边。” “只要她开心,我便开心。” “只要她能够满足,我便能够满足。” 他竭力用这份温煦来安抚他那颗其实已经伤透了的心。 他就地休息了一晚以后,第二日他便准备上路了。 他为了躲开白云门的目光,特意为自己买了一套现成的衣服,又为自己买了一顶草帽。 彻底地改变了自己的行头以后,他便正式上路了。 他开始原路向那个小渔村返回。 他一路都是相当小心,所以也一直没有被白云门的人发现。 但他行进的速度也是非常的快。 不出十日,他便已经到得了绍兴。 他离他的家越来越近了,他离他心爱的妻儿越来越近了。 又行了几日,沈飞鱼便已经来到了小渔村的村口了。 自己日夜都在深深思念着的妻儿就在村里。 村里还有许许多多善良的、对他们全家也是友善至极的村民,而在他的心里,也已经将这些村民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沈飞鱼只要再向前走出几步便可以看到自己的这些亲人了。 但就在这时,沈飞鱼却停住了脚步。 “难道我沈飞鱼今生今世注定就要在这个贫瘠的小渔村中平庸地过完这一辈子?” 他望着前方的小渔村,默默地对自己说。 他的心渐渐又如同刀割。 “不!我沈飞鱼绝不能就这样过一辈子!” 他蓦地一个转身,身子又突然纵了起来,向一个远离小渔村的方向疾跃而去。 倏忽之间,他已经跃出很远。 他已经决定了。 决定冒一次他这一生中最大的风险。 投奔银剑山庄。 第十九章:银剑山庄 银剑山庄。 银剑山庄坐落于长江江畔,占地足有三千亩之宽,偌大的一个山庄其内到处都是参天大树,到处都是鸟语花香,到处都是碧绿的池塘,到处都是清澈的泉水,也有一排排精致的屋宇、秀美的楼台亭阁点缀其间,整个山庄的风景都显得异常的优美,如同仙境,人处于其间,心情在不经意之间便会变得非常非常的舒畅。 银剑山庄是武林之中几个最大的门派之一,其实力非常的雄厚,而在江南的俗家门派之中,实力能与之抗衡的武林门派便只有宋门一家。 银剑山庄之内高手如云,光称得上是武林之中一流高手的人便有上千人之多,而庄主华铁生的武功更是出神入化,在江湖上鲜遇敌手,而且他刀、剑、枪、斧、镰、笔,样样俱能、样样俱精,令许多武林人士叹为观止。而他经常使用的则还是他的那柄又长又沉的银剑。他用这柄银剑将华家祖传的剑法发挥到了极致。 “银剑山庄”这个山庄名也由此而来。 山庄每年都要招徕上千名弟子,而且进入山庄的弟子多半也能被山庄打造成可用之才。 而银剑山庄所开的大大小小的镖局更是有五六十家之多,它们遍布在了江南各地。 而各地镖局依靠着山庄强大的实力生意几乎家家都是做得十分的红火,反过来它们也为山庄带来了滚滚财源。 银剑山庄与宋门之间的恩怨也自然是因为相互争夺镖局生意而起。 沈飞鱼来到了银剑山庄的大门前,见大门前站着两名镖丁,便对他们十分谦恭地躬了躬身,道:“这两位大哥!我想来做贵庄的弟子,习武强身,不知可不可以。” 一名庄丁看了看沈飞鱼道:“看身材还算不错,你以前习过武吗?” 沈飞鱼道:“我学过一些三脚猫的功夫。”然后他马上又道:“我和贵庄的大小姐还有一些渊源呢。” 这庄丁当然不信:“你们会与我们大小姐有什么渊源呢?” 沈飞鱼嬉皮笑脸地道:“大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大小姐心肠真好,如果没有大小姐,我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而且也是她要我来投靠贵庄的。” 这庄丁还是将信将疑:“是吗?” 沈飞鱼道:“是的,千真万确。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大小姐呀。” “什么事情?” 随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华素珍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门边。 两个庄丁立即向华素珍恭敬地躬了一个身,叫了一声:“大小姐!” 沈飞鱼也跟着向华素珍躬了一个身,叫道:“大小姐!” 华素珍茫然地看着沈飞鱼,问道:“你是谁呀?” 终究已经三年了,华素珍自然已是不记得沈飞鱼了。 沈飞鱼道:“三年以前,在那座老宅之中,大小姐杀了龙发海,救下了小的一条性命,难道大小姐都不记得了?” 华素珍终于想起来了,她的脸上也露出了大喜之色,她笑道:“哦,原来是你小子呀,你怎么直到现在才想起来投奔我们银剑山庄呢?我都等了你三年了。” 沈飞鱼道:“我……我……”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华素珍道:“好了!好了!什么都不要说了,快随我进来吧。” 沈飞鱼便这样随着华素珍走入了银剑山庄。 华素珍将他引见到了一个专门训练剑手的武师手下,又给他安排了一间小屋子,还令几个庄丁给他送来了一些生活中必需的物事。 就这样,沈飞鱼成为了银剑山庄里一名普通的弟子。 而接下来沈飞鱼要做的事情则也是他最为拿手的。 由于他灵牙利齿、谈吐诙谐、为人豪爽、再加上他在进入山庄之时也受到了大小姐华素珍的照顾,使他得以很快与山庄的众多弟子打成一片,甚至结下了不少生死之交。 而虽然他已经身怀绝技,但他在武师手下学武却也表现得十分的虚心勤奋,甚至还几次受到了武师的赞许。 沈飞鱼当然知道,自己现在是绝不能将自己的武功绝学表现出来的。 对于他来说,越晚让白云门知道自己藏身于银剑山庄之中,对自己自然会越有利。 而华素珍却也很少到他这里来,偶而遇见他,华素珍总会对他会心地一笑,她的神色之间似乎也总是对沈飞鱼有一丝爱慕之意,却又总是没有太多的话。 这是为什么呢? 沈飞鱼并不知道。 但他并不为此感到遗憾,他反而还为此感到庆幸。 “千万不要被这个丑女人缠上呀。” “最好便保持着现在的这种状况,她对我慕而远之,我对她敬而远之。” 沈飞鱼心中在默默地乞求着上苍。 与银剑山庄弟子们打成了一片以后,沈飞鱼也渐渐对银剑山庄有了更多的了解。 原来,丑陋的华素珍现在竟是庄主华铁生膝下唯一的儿女,而且华铁生的妻子也早已过世,庞大的银剑山庄竟是由他们父女两个人在支撑着。 原本华素珍上面还有两个哥哥的,无奈江湖凶险,任凭银剑山庄是如何的强大,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就在数日之内,华铁生的两个儿子便双双死在了仇家的“暗箭”之下。 两个儿子死后的一段日子里,华铁生是伤心欲绝,甚至是万念俱灰。 但不久以后,他便竭力让自己恢复了过来。 因为他知道,他还是银剑山庄的庄主。 他不能够倒下。 此后,他便只有将希望寄托在了自己的女儿华素珍的身上。 虽然华铁生知道自己的女儿长得十分的丑陋,但他仍有一个相当严格的择婿标准。 他希望他的女婿是一个武林人士,而且还要出身武林名门,武功也要非常的高。他认为只有将这份庞大的家业交到一个这样的人手中他才可以放下心来。 他更希望能招这样的一个上门女婿,这样他便能让华氏一脉的香火得以延续,也能保证继承自己这份庞大家业的人始终是他华氏的子孙。 而华素珍则也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 如此一来,华素珍的如意郎君便非常的难找了。 今年华素珍都二十有五了,却依然是一个黄花闺女。 华铁生对此也已是非常的着急。 “华家的择婿标准是如此之高,自然便将我排除在外了。” 沈飞鱼的心彻底地塌实了下来。 第二十章:草木皆兵 沈飞鱼安安分分地在银剑山庄之中呆了一段日子以后,他的心中便又变得不大安稳起来。 因为他似乎感觉到白云门的人已经发现了他就藏身于银剑山庄。 他似乎感觉到危险已经悄悄地向他降临。 他甚至感觉到白云门的人已经进入了银剑山庄,已经悄然地来到了他的身边,随时都有可能对他下黑手。 但他却不知道他的身边谁是白云门的人,谁又会向他下黑手。 所以,他是更加的诚惶诚恐,更加的草木皆兵,甚至睡至半夜,他会时常因为外面一点点的响动而突然惊醒,而他吃饭也时常都要背着其他人悄悄地用银针试饭菜里有没有毒。 沈飞鱼这种草木皆兵的滋味的确有点不好受,虽然他在表面上还总是与庄里的朋友们谈笑风生。 沈飞鱼知道自己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但他却也想不出任何办法来改变眼下的这种局面。 他为此感到非常的恐惧和迷惘,非常的痛苦。 他甚至又想到了退缩,又想到了回到那个小渔村里去,回到他那个温煦的家里去。 但他最后又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吧。或许危险其实还没有来到自己的身边,或许真的是自己在草木皆兵。 这天黄昏时分,沈飞鱼与他的几个相当要好的朋友都闲着没事,一个人便提出要去山庄附近的一个小客栈中喝酒,由他来做东。 其他人都十分高兴地答应了。 只有沈飞鱼并没有马上答应。 因为他并不大敢走出银剑山庄。 他害怕自己一走出银剑山庄,便会立即遭到白云门高手的追杀或者暗算。 但他又不好扫这个朋友的面子。 他又转念一想:就在山庄的附近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再说自己的这几个朋友好歹也有一些武功呀,万一有什么事情他们也可以帮上一些忙。 于是,他也很快便高兴地答应了下来。 六个人走出了银剑山庄,不出一里路程他们便来到了一家小客栈之中。 这客栈的客堂并不是很大,但布置得相当的精致。 沈飞鱼又是草木皆兵地四处望了一望,并没有发觉什么异样。 六个人围着一张红漆大桌子坐下以后,做东的便跟伙计点了几个好菜,要了几坛好酒,然后六人便侃了起来。 做东的看了看沈飞鱼,笑道:“沈兄弟!今天虽然是我做东,但真正的主角可是你喔。” 沈飞鱼也笑道:“看你这话说到哪里去了?今天是你做东,主角当然就是你了,怎么又成了我了呢?” 做东的道:“你记不记得你曾经说了一句天大的大话,这句话实在令我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呀。” 沈飞鱼一幅摸不着头脑的样子,道:“我说过一句天大的大话了吗?” 做东的道:“你有一次居然说以你的酒量,我们五个人合起来都不是你的对手,你难道不记得了吗?” 沈飞鱼茫然道:“我说过这话吗?” 做东的笑道:“不许抵赖哦,兄弟们可以做证的哦。” “对!我们可以做证!” “沈兄绝对说过这话!” ………… 其他四人纷纷道。 做东的道:“山庄里规矩甚多,所以我们通常不敢在山庄里喝酒,即使喝,也只敢喝一点点。好不容易走了出来,我们就得喝个痛快,顺便也看一看沈兄弟是不是真能将我们这几个人都喝得趴下去,兄弟们!你们说对不对呢?” 其他四人又纷纷附和:“对!” 沈飞鱼用食指向做东的摇了一摇,苦笑道:“老丁呀老丁!你真不是一个好人,我还以为今日你是诚心诚意地请我来喝酒,没想到你是联合兄弟们来整我。” 老丁笑道:“你才知道呀,晚了。我老丁的酒菜是那么好吃的吗?” 沈飞鱼沉默一会,便道:“知不知道三十六计的最后一计是什么吗?叫做走为上,走?。”说着他便站起身来,一幅要走的样子。 老丁以及其他四人如何会让他离开?他们立即也站起身来,拦住了沈飞鱼。老丁笑道:“在我们不省人事以前,你认为我们会让你走吗?“ 沈飞鱼又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之上,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他说道:“真的拿你们一点办法也没有。看来今日我只有舍命陪君子了。” 酒菜很快便被送了上来。 沈飞鱼留意了一下送酒菜的伙计。 他的神色、他的神态、他将酒菜一一放在桌子之上的动作都非常的正常,没有任何的慌张。 这是不是已经可以说明酒菜里没有任何的问题? 这是不是已经可以说明自己可以放心地与朋友们大吃大喝了? 沈飞鱼却还是不大敢吃。 沈飞鱼知道自己多半又是在草木皆兵,但他也知道另外一个道理:小心使得万年船。 他真想用银针去酒菜中试毒。 但他当然也绝不会这样做。 因为他绝丢不起这个人。 他突然又想到:这酒菜里即便有毒,也多半只是迷毒,而且也多半会放在酒中。 “既然如此,何不先让我的朋友们喝下几碗再说?有毒没毒,先让他们试试?” 但沈飞鱼也知道: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因为这顿酒原本就是老丁为他设的鸿门宴。 自己又怎样才能让朋友们先喝下几碗而自己却躲在一边看热闹呢? 他知道要做到这一点并不易,但他也很快想到了一条妙计。 酒菜上来了以后,首先开口的自然是老丁,老丁看了看众人道:“众人划个道吧。这酒该怎么喝?” 另外一个笑道:“还用划什么道呢?沈兄一圈一圈地陪,谁先倒下,谁先滚蛋,我倒要看看最后留在桌子上的人是不是就是沈兄你。” 其他人也大笑起来,纷纷附和。 沈飞鱼一幅满脸恐惧的样子,道:“你们想喝死我呀?” 老丁笑道:“今日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其他人又是附和起来:“对!谁让你说那样的大话?” 沈飞鱼叹息道:“你们人多力量大,今天不答应你们怕是不行的了。好吧,我便答应你们划的道吧。谁叫我说出那样的大话呢?自作自受呀。” 其他人又是一阵大笑。 沈飞鱼继续道:“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其他人齐声道:“什么要求?” 沈飞鱼道:“你们先喝三碗,喝完以后,我再与你们玩以一陪五的游戏。” 老丁摇摇头道:“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哪有这样的道理呢?” “对呀!今日你是主角呀,哪有我们先喝却把你晾在一边的道理?” …… 其他人的口径也与老丁完全一致。 沈飞鱼一幅苦不堪言的样子,道:“各位兄弟呀!你们还是不是我的兄弟呢?你们让我以一陪五,而且让我三碗都不肯,你们今晚是不是一定要将我喝死才甘心呢?” 老丁等人这才觉得沈飞鱼的话也在清理之中,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老丁看看众人道:“那我们便依了沈兄弟,让他三碗?” 众人答应以后,五个人便一同举碗,开始喝酒。 刚喝了两碗,老丁便茫然道:“这酒怎么这么烈?才两碗,脑袋便开始晕了。” 而其他人也说出了与老丁几乎相同的话。 沈飞鱼便已经感觉到这酒里有问题了。 果然,他们将第三碗酒吞进肚里以后,便立即或栽倒在了桌子之上,或滑到了桌子之下,都无一例外地昏迷了过去。 沈飞鱼顿时便感到非常非常的庆幸。 自己刚才只要大意一点,将这酒喝进肚里,将会是怎样的后果? 的确,一个人在有些时候草木皆兵也是相当有必要的。 第二十一掌:等待救援 沈飞鱼一阵庆幸以后,便开始考虑自己的下一步行动了。 沈飞鱼几乎可以断定:在这个客栈的内外已经埋伏了大量的白云门高手,甚至就连高力新可能也在其中,自己与白云门高手的又一场激战已经在所难免。 沈飞鱼觉得自己现在的情形与上次自己在金陵城附近的那家客栈里遭遇高力新及其手下的埋伏有很大的相似之处,却也有些不同。 沈飞鱼在很短的时间之内也想到了很多的事情。 沈飞鱼知道自己首先要做的便是立即离开客堂。 因为客堂里有他的五个好兄弟,已经昏迷了过去,不省人事了,如果他与对方在客堂中交上了手便很难保证对方的人不会伤及到他的兄弟们。 接下来沈飞鱼需要考虑的就是自己该往哪个方向冲。 是从客栈的前门直接冲出客栈?还是冲到客栈的后面去? 勿庸置疑,客栈的前面肯定埋伏有对方的人马,自己一冲出前门,肯定会陷入巨大的被动之中。 如果向后冲,便会出现与上次差不多的情形。 自己与对方众人或许又会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自己或许还是可以凭借着敏捷至极的身手逃出客栈。 但逃出客栈以后呢? 自己还能回银剑山庄吗? 自己又会不会再次成为亡命之徒,四处躲避白云门高手的追杀呢? 沈飞鱼对此是感到极其的担心。 与其这样,倒不如从前门冲出客栈? 沈飞鱼也知道这样做相当的冒险。 他一冲出客栈,便会立即陷入对方的重重包围之中,这是丝毫也用不着怀疑的事情。 白云门众高手,甚至包括高力新会竭力将他一举拿下,他的情势将会变得非常非常的危险。 但沈飞鱼却认为这样的险非常的值得冒。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快地让银剑山庄知道山庄的弟子在外面遇到了袭击,山庄里的高手也才会尽快地赶到此地来救援自己。 沈飞鱼也意识到:如果事情真按他所想的那样去发展的话,也是有一利,有一弊。在银剑山庄救了自己以后,银剑山庄也肯定会知道自己的很多事情,同时银剑山庄也肯定会或多或少发生一些事情。 接下来又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自己的命运又将会如何呢? 沈飞鱼却也想不了那么多了,他很快便一个飞跃,向客栈的前门之外疾跃而去。 他重新回到地上之时,身子已经到得了客栈之外。 事情正如他所想像的那样,他的身子甫一在客栈之外落下,便立即有二三十名蒙面大汉持着刀剑向沈飞鱼冲杀而来。 沈飞鱼也出剑了。 风驰电掣般的一剑在空中飞速地一扫。 不少大汉还未冲至沈飞鱼的面前,便已经倒了下去。 但剩下的十五六人仍旧向沈飞鱼冲杀了过来。 沈飞鱼再次出剑。 他的剑在空中连续地撒出了不断变幻的、令人眩晕的诡异光圈。 不出一会功夫,这十五六个大汉便悉数倒地毕命。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些人都是被沈飞鱼一剑击中要害而死。 沈飞鱼见这些人的武功实在很一般,便知道真正的高手还在后面。 果然,就在那些大汉全部倒在地上的时候,客栈之上又跃下了六名蒙面大汉。 六柄又细又长的剑在瞬息之间便向沈飞鱼疾攻了过来。 看他们的气势,沈飞鱼便知道他们武功不弱。 沈飞鱼手中的剑飞速在空中一扫,将对方的六剑一一格开。 六人再攻沈飞鱼,六剑速度更快,气势更猛,便如山洪暴发一般地向沈飞鱼强袭了过来。 沈飞鱼的剑则也是稳如磐石,再次将对方的攻势封挡了个严实。 六人却继续连连对沈飞鱼猛攻不止,他们中间虽然没有高力新,他们的武功虽然也与高力新还有一定的差距,但他们却配合得非常的默契,在不给沈飞鱼留下任何反攻的机会的前提之下,他们从各个方向对沈飞鱼的不同部位发起了攻击,而且有疾有缓,有轻有重,这实在令沈飞鱼难以防范。 沈飞鱼虽然还在使尽浑身解数,竭力地防守着,也暂时还没有露出破绽来,但从情势上看,他已经处在了下风。 更为严重的是,沈飞鱼一直都是在防守,全无半点反攻的机会。 这让沈飞鱼的心里很是着急。 随着战局的进展,沈飞鱼的情势渐渐变得更加的被动。 对方六剑在空中形成了一片极其慑人的光网,沈飞鱼的整个人都处在了这片光网的震慑之下。 沈飞鱼在光网之中挣扎着,挣扎着。 他知道他已经坚持不了太久了。 他唯一能指望的便是救援自己的人马赶快到来。 就在六柄长剑快要将沈飞鱼逼得露出破绽的时候,就在沈飞鱼心中感到极其恐怖的时候,从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一个雄厚的声音。 同时也是一个愤怒的声音。 “哪来的狗贼敢来我华铁生的地盘撒野?” 沈飞鱼知道银剑山庄的庄主华铁生已到,他的心顿时便塌实了下来。 随后,一柄利剑如同霹雳当空,如同高瀑泻地,它从高空中势大力沉地向围攻沈飞鱼的六个蒙面人劈下。 六人正在全力进攻沈飞鱼,面对突然从天而降的极其猛烈的攻势,他们是猝不及防。 顿时,便有两柄剑掉在了地上。 与这两柄剑一起掉在地上的还有两样东西。 两只手掌。 断腕之人各发出一声惨嚎,后退两步,便倒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 华铁生落地以后,与沈飞鱼联合力战剩下的四名蒙面人。 华铁生的一柄银剑在空中舞动了起来,他的剑如同一道闪电,速度极快,他的剑如同一条蛟龙,气势极猛,而又无处不在,他的剑又如同一片落叶,轻灵飘逸。 “武林秀才”华铁生本来就是武林之中鲜有敌手的绝世高手。 一直以来,他都与“独狼”萧旧山、武林盟主向典、白云门门主高力新以及崂山派掌门人谢威并称为当今武林的五大高手。 而他与沈飞鱼联手当然是比较轻松地便将剩下的四个蒙面人手中的长剑一一击落在了地上,然后便封住了他们身上的几处大穴。 银剑山庄的很多弟子也很快赶到了这里。 他们一些人将六个蒙面人向山庄里带去,而一些人则走进了客栈,想将老丁等人弄醒。 沈飞鱼也立即向华铁生躬了躬身,道:“多谢庄主相救小的,庄主的救命之恩令小的没齿难忘。” 华铁生的脸上则是全无表情,他看了沈飞鱼一眼,淡淡道:“你随我来。” 第二十二章:预谋 华铁生快六十岁了,精神却是非常的矍铄,气宇轩昂,走起路来也是相当的稳健。 也许,你只能从他额头之上深深的皱纹之中才能看出他是一个年近花甲之人。 华铁生一直将沈飞鱼带回了银剑山庄,带到了自己的书房之中。 华素珍知道山庄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却知道得不太具体,这时见父亲将沈飞鱼一人单独带入了书房,心里便感到更加的奇怪,便也跟进了书房。 进入书房以后,华铁生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他默默地看着沈飞鱼,道:“阁下究竟是谁?你为什么身怀绝技而又甘愿在敝庄默默地做一名普通弟子?你究竟意欲何为?而那些追杀你的人又到底是些什么人?” 沈飞鱼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便嗫嚅道:“庄主一下子便问了在下这么多问题,在下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 华铁生一字一字地道:“你一个一个地回答。” 沈飞鱼还来不及再说话,华素珍便指着沈飞鱼,大惊异常地向父亲华铁生问道:“什么?你说他身怀绝技?这……这怎么可能呢?” 华铁生冷冷地道:“他的武功并不在我之下,现在武林之中又多了一位绝顶高手了。” 华素珍的脸上更是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但随后她便恍然大悟了,她看了看沈飞鱼,道:“难道……难道在三年以前的那个晚上,在萧家老宅的那口水井里,你真的得到‘萧氏剑谱’了?” 沈飞鱼知道现在自己只能倚仗华铁生这棵大树才有可能在江湖上站得住脚了,他也知道自己就是否认这一点,华氏父女也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他在迟疑了一下以后,便索性承认:“是的。那天晚上在下也只是想去水井之中试试运气,没想到剑谱真的便在里面。” 华铁生立即脸色大变:“什么?你得到了‘萧氏剑谱’?你使的是‘萧氏剑法’?” 沈飞鱼直言不讳地道:“是的。在下使的就是‘萧氏剑法’,‘独狼’萧旧山虽然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但这却并不是剑谱的错,‘萧氏剑谱’之中包含着许许多多博大精深的剑招和剑试,是绝对值得传承下去的,所以在下想在下练就‘萧氏剑法’是没有错的。” 华铁生的脸上又渐渐变得全无表情,他也并没有马上说什么。 沈飞鱼继续道:“但是在下还是想求庄主一件事情。”他语气顿了顿,又道:“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在下还是不想让天下人知道在下使的便是‘萧氏剑法’,而当今天下识得‘萧氏剑法’的人也不是很多,如果庄主能够替在下隐瞒一下……” 华铁生不置可否,华素珍却觉得沈飞鱼这人越来越可爱了,她马上笑道:“这个不用你说,我们自然会替你隐瞒。” 华铁生又看了看沈飞鱼,才道:“那到底又是什么人在追杀你呢?” 沈飞鱼在这件事上更不敢撒谎:“是白云门的人。” 华铁生惊道:“白云门?你是怎么得罪白云门的?” 沈飞鱼无可奈何地道:“高力新是‘独狼’的私生子,我却拿了‘独狼’的剑谱,自然而然地便得罪他了。” 这时候,一名银剑山庄的弟子走了进来,他证实了被华铁生和沈飞鱼生擒下的六个蒙面人便是白云门的六大高手。 待这名弟子退出以后,华铁生又看着沈飞鱼,冷冷地道:“你被高力新逼得走投无路,才加入敝庄的?” 沈飞鱼默认。 华铁生面露怒意,他放大声音继续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不厚道?说得更过分一点,你这是在拖人下水。” 沈飞鱼急道:“庄主!在下当初投奔贵庄之时,只是想找一个藏身之地,所以很多事情并不是考虑得太过周全,还请庄主见谅。”他向华铁生躬了躬身,以示赔罪。 华素珍却翘着嘴巴,道:“爹爹!别这么凶嘛。沈大侠也是没有办法了才这样做的呀。再说,沈大侠有绝世的武功,将他留在庄里,我们银剑山庄便是更加的如虎添翼了,以后我们对付高力新那个武林败类也便更加有把握了。” 华铁生却显得更加的气愤,他又将双目转向女儿,大声道:“我要对付高力新干什么?我跟高力新八杆子也打不着,我要对付他干什么?” 华素珍委屈地道:“爹爹说这话太令女儿伤心了……” 华铁生道:“都是你这个鬼丫头无中生有,多出来的事情,我真拿你这个女儿没有一点办法。” 华素珍撒娇道:“爹爹!你的话说得越来越过分了。” 华铁生大声道:“你给我出去,这里没你的事。” 华素珍翘着嘴巴走出了书房。 沈飞鱼待华素珍走出书房以后,马上道:“庄主!在下实在不应该再留在贵庄之中给贵庄增添任何麻烦了,在下这就收拾行李,离开贵庄。” 华铁生冷冷道:“你离开山庄?你是不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来嘲笑我华铁生连本庄的弟子也保护不了?这又是你的预谋?” 沈飞鱼大急道:“庄主!在下在进贵庄之时绝对是病急乱投医,绝对没有什么预谋呀。而且在下可以向庄主保证:在下走出贵庄以后,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的。” 华铁生沉默了一会,便淡淡地道:“你还是先留在山庄里几天吧。你好歹也是山庄里的人了,再说,我华铁生的面子也不能丢得太大了,有什么办法呢?便只能让你暂且留下,看看情形再说吧。” 沈飞鱼一幅感激涕零的样子,他跪在了地上,相当恭敬地对华铁生磕了几个头,哽咽道:“谢过庄主!谢过庄主!庄主的大恩大德在下就是为庄主做一辈子的牛马怕也是报答不了呀。”语气一顿,又继续道:“不过……不过实在不行的话,庄主便告知在下一声,在下马上离开山庄便是。” 华铁生的语气依然是冷淡至极:“这还用你说吗?你难道以为我会不惜拿整个银剑山庄与白云门血拼也要保证你沈飞鱼的安全吗?” 沈飞鱼马上道:“在下不敢这么想。在下不敢这么想。” 沈飞鱼走出华铁生的书房以后,银剑山庄中所有认识他的人立即便对他刮目相看,甚至一些与他要好的朋友都纷纷要求拜他为师。 沈飞鱼却仍旧是十分的低调,他竭力地避开自己身怀绝技的话题,仍旧与先前那样,只当自己是山庄之中一个最普通的弟子,白天与众弟子一起舞刀弄剑,晚饭以后,才与朋友们在一起随便聊上几句,然后早早地回房睡觉了。 而他的心里则始终还是乱糟糟的。 两天以后,一个白云门的重要人物便走入了银剑山庄。 这便使沈飞鱼的心里变得更加的紧张。 第二十三章:交涉 走入银剑山庄的人正是白云门的第二号人物付小笛。 付小笛。 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 一个身材修长,风流倜傥、却又有几分书生气的公子。 一个武林之中相当神秘的人物。 他很少在江湖上露面。 似乎没有人知道他用的是什么兵器,也没有人看到他出过手。 有人说他的武功高深莫测。 也有人说他全无武功。 但一个全无武功之人又怎么会在白云门中有如此举足轻重的地位呢? 于是便又有了这样的传言:付小笛是“独狼”萧旧山的另一个私生子,是白云门主高力新同父异母的弟弟。 但这些事情哪些是虚,哪些是实,谁也无法考证。 付小笛来到银剑山庄以后,银剑山庄庄主华铁生十分有礼地接待了他。 两人很快便进入了一间密室,然后马上便进入了正题。 付小笛道:“首先,在下想说的是,我们两家本来是两个并没有什么关联的门派,彼此之间没有丝毫的利益冲突,所以我们两家也应该不会存在什么解不开的冤仇。” 华铁生道:“付公子说得有理。华某承认,这几年以来虽然我们两派之间有些过节,但这些都是一些小误会,并不是化解不了的。” 付小笛以一种平和的语气道:“而且责任全在你们一方。说真的,我们压根也没有想过要与华庄主为敌,我们压根也不想与华庄主为敌。” 华铁生道:“责任全在我们一方这我也承认,在此,我向贵门表示歉意了。”语气一顿,叹息了一声,又道:“我也知道贵门并不想与敝庄结怨,其实华某又何尝不是如此呢?都怪华某管教无方,太看重小女了,才使小女如此的任性……不过,华某正在压制小女的肆意妄为,还请贵门稍安勿躁。” 付小笛道:“其实,在下也要代表敝门向华庄主赔罪。”他站了起来,向华铁生拱了拱手,然后又坐了下来。 华铁生并没有马上说话,他知道付小笛要说什么。 付小笛继续道:“几天以前,敝门弟子冒犯贵庄,这并不是我们的初衷,他们也绝不是冲着贵庄来的。” 华铁生道:“他们是冲着敝庄弟子沈飞鱼来的?” 付小笛承认:“是的。” 华铁生道:“贵门与沈飞鱼有过节?” 付小笛道:“并不是一般的过节。” 华铁生道:“那是深仇大恨?” 付小笛道:“他偷了我家门主的一样非常重要的物事,所以我们必须要将他抓回去,然后再逼他将这样物事交出来。” 华铁生问道:“那沈飞鱼又到底偷了你家门主什么东西呢?” 付小笛道:“这个在下便不便告诉华庄主了,还请华庄主能够见谅。” 华铁生点了点头。 他知道对方是不可能回答这个问题的。 他之所以有此一问,只是想为自己与对方接下来的谈话埋下伏笔。 他沉默了一会,便点点头道:“好吧。贵门与敝庄弟子沈飞鱼之间的恩怨华某便不过问了。”他语气一顿,又道:“有句话说得好,叫做不打不相识。说不定几天以前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坏事,而是好事,说不定我们两派还能借着此事化干戈为玉帛,付公子,你说是吗?” 付小笛拱手道:“华庄主说得极是。” 华铁生道:“贵门真是高手如云呀,随随便便挑几人出来武功便很是了得。” 付小笛道:“华庄主过奖了。” 华铁生道:“他们六人的剑都使得很好,他们也能组成一个配合默契的、相当有威力的剑阵,华某以一人之力绝对破解不了这个剑阵。” 付小笛知道华铁生所说的“他们”指的是哪些人,他也并没有马上说话。 华铁生继续道:“他们现在正在敝庄作客,只不过,他们中间有两个人持剑之手的手腕已经被华某给击断了,而他们的那个剑阵以后可能也就没有了,还请付公子和贵门能够见谅。” 付小笛道:“华庄主不杀他们,在下已经是非常的感激了。” 华铁生道:“付公子在离开敝庄之时,可以将他们全部带走。” 付小笛道:“没想到华庄主竟是如此的宽宏大量呀,‘武林秀才’之名名副其实,在下在此再行上一礼,以表对华庄主的感激之情。”他站起身来,向华铁生行了一礼。 华铁生道:“付公子不必如此客气。” 付小笛坐下以后,道:“但是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华铁生道:“什么不情之请?” 付小笛道:“在下想除了带走他们六人以外,再从贵庄多带走一人。” 华铁生的脸上顿时浮起了几片阴云,他冷冷地道:“莫非付公子还想将沈飞鱼从敝庄带走?” 付小笛道:“在下正是此意。” 华铁生的脸上渐渐变得全无表情,而他的语气却显得异常的坚定:“这绝不可能。” 付小笛并没有马上说什么。 他在等待着华铁生说下去。 华铁生继续道:“沈飞鱼好歹也是我银剑山庄的弟子,我若将他亲手交到他的敌人的手上,以后我又如何服众?武林同道以后又会如何看我?” 付小笛淡淡地道:“沈飞鱼是一个贼,他不配做你银剑山庄的弟子。” 华铁生冷冷道:“你说他是贼,拿得出证据来吗?” 付小笛哑口无言。 他沉默一阵子,才道:“在下的这个不情之请对于华庄主来说,可能实在是过分了一些。那在下也便不强求了,但在下还是想求华庄主做另一件事情,这个事情对于华庄主来说,也是举手之劳,而且绝对不会影响华庄主在武林之中的形象。” 华铁生淡淡道:“什么事情?” 付小笛道:“请华庄主尽快找个借口,将沈飞鱼赶出贵庄。” 华铁生的脸上更加变得没有一丝表情,他也长久地坐在那里不发一语。 付小笛见华铁生久久不语,只得继续道:“希望华庄主能够答应我的请求。” 华铁生突然将目光盯在了付小笛的脸上,然后他终于开口了:“如果我不能答应你呢?” 付小笛道:“如果华庄主连这件事情都不能答应我们,那很多事情都不好说了。” 华铁生冷冷道:“你在威胁我?” 付小笛沉声道:“这不是威胁,这是事实。” 华铁生重重地捶了一下小几,愤怒地道:“我华铁生不会惧怕任何人的威胁!来人!送客!” 第二十四章:情窦初开 “一个月!” 这是付小笛离开银剑山庄时留下的最后三个字。 三个如同刀锋一般冰冷的字。 尽管在华铁生与付小笛的会谈不欢而散以后,华铁生还是让付小笛带走了白云门的六大高手,但付小笛似乎丝毫也没有领情,临走之时,他扔给华铁生的只是这么一个冰冷的时间。 一个月! 华铁生当然知道这三个字指的是什么。 那是付小笛留给华铁生的期限。 也就是说,付小笛要求华铁生必须在一个月之内将沈飞鱼赶出银剑山庄。 但华铁生如果不这样做呢? 白云门又将如何对付华铁生与他的银剑山庄。 华铁生与他的银剑山庄又将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付小笛并没有明说。 华铁生也无从知道。 不过,华铁生的心中也十分地清楚:白云门行事向来十分的歹毒,所以如果他们真的来对付银剑山庄,银剑山庄的日子肯定便不会好过。 现在,华铁生要考虑的事情便是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是将沈飞鱼驱逐出门? 还是硬着头皮将沈飞鱼留下来。 他迟疑良久以后,却还是决定暂且将沈飞鱼留在山庄之中。 他之所以做出这样一个决定,并不仅仅是因为一个面子问题。 甚至可以说,这也不是他决定将沈飞鱼留下的主要原因。 沈飞鱼的武功卓绝,他若能留在山庄之中,银剑山庄将会如虎添翼,而银剑山庄在对抗他们眼下最主要的敌人宋门的过程之中,他或许能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这才是华铁生将沈飞鱼暂且留下来的最主要的原因。 但现在的问题就是:银剑山庄能够顶住来自白云门的压力吗?银剑山庄又将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呢? 但不管怎么样,华铁生还是决定跟白云门赌一把。 当然,如果到时候他觉得他已经顶不住白云门的压力了,他也自然会将沈飞鱼扫地出门。 于是,沈飞鱼得以继续留在银剑山庄做普通的弟子。 沈飞鱼也继续保持着低调。 他每天白天还是与众多普通弟子在一起习武,继续加深与老朋友之间的友谊,继续结交新朋友,与更多的银剑山庄弟子打成一片,而且他在与他的朋友们交往的过程之中,他没有一点架子,没有一点以武功压人的意思,他仍旧完全将自己当成了是银剑山庄中一名最普通的弟子,他甚至还尊称几个年纪比他稍高的人为“大哥”。 沈飞鱼很快便成了银剑山庄中最有人缘的一个弟子。 沈飞鱼也暗自得意了起来。 他已经猜到了,付小笛在离开银剑山庄之时对华铁生发出了一个怎样的威胁。 而自己与银剑山庄众弟子打成了一片,则会使华铁生更加的左右为难。 华铁生心里暗骂着沈飞鱼比狐狸还要狡猾,但与此同时,他的心里也更加地赏识沈飞鱼。 第一,沈飞鱼武功奇高,甚至不在自己之下,是天下少有的绝世高手。 第二,他有相当出色的交际才能。 第三,他也是聪明绝顶,关键时候总能使出一些小手段来击败敌人,保全自己。 这样的人才真是世间罕有,而现在自己的山庄里、自己的眼皮底下便有这样的一个人才,可惜…… 想到这里,华铁生便不由得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就在沈飞鱼暗暗得意的时候,却不料他的麻烦也到了。 他的麻烦便是华素珍。 就在付小笛离开银剑山庄的两天以后,沈飞鱼与华素珍再次在一条小径上不期而遇。 这一次,华素珍不再只是远远地向沈飞鱼笑一笑,然后便任凭沈飞鱼离去。 这一次,她叫住了沈飞鱼。 沈飞鱼只得也停下了脚步,十分恭敬地站在华素珍的面前道:“大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华素珍用一个相当温柔的声音道:“你有那么出神入化的武功,却只能在山庄中做一名普通的弟子,实在是太委屈你了。” 沈飞鱼道:“这没什么,在下现在正被白云门的人追杀,庄主与大小姐能够让在下在此地避难,在下已经是感激万分了,再说,在下现在也只会使一套剑法,多学几套武功对于在下来说也是相当有必要的。” 华素珍异常愤怒地道:“这个高力新实在不是一个东西,他与你是无怨无仇,却又偏偏不肯放过你,不惜动用白云门的一大半力量来追杀你,实在是太可恶了。不过,请你放心,总有一天,本小姐会将高力新碎尸万段,以消你心头之恨的。” 沈飞鱼苦笑道:“大小姐实在是太抬举在下了。” 华素珍看了看沈飞鱼,脸上又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她问道:“听说你在山庄之中人缘极好?” 沈飞鱼道:“还可以吧。其实不光是我,山庄中的所有弟子相互之间都相处得十分的友善,就好像是一家子人一样,就好像是一些亲兄弟一样,这也完全是因为庄主与大小姐教导有方呀。”说完,他便向华素珍拱了拱手。 华素珍笑道:“沈大侠还真会说话嘛。” 沈飞鱼发觉华素珍笑起来的样子显得更加的丑陋。 华素珍显然还想与沈飞鱼继续说下去的,但沈飞鱼却不想也不敢继续与她说下去了,他立即又拱手道:“大小姐!前面还有两个兄弟在等在下,在下便先去了。”不等华素珍回答,他便快速向前走去了。 但华素珍却并不想就此“放过”沈飞鱼。 两日以后,就在沈飞鱼还在与众弟子一起习武之时,有一个庄丁走到了沈飞鱼的面前,对他道:“沈大侠!大小姐要你过去一趟。” 沈飞鱼惊道:“大小姐?她要我过去?什么事?” 这庄丁摇摇头道:“不知道。大小姐只是说要你过去。” 天啊! 莫非她真的已经喜欢上了自己? 莫非她也认为自己已经有资格做她的夫君了? 沈飞鱼的心里是极其的担心。 但他也不敢不去。 于是,他便随着这庄丁一路走到了一片树林之中。 树林里长满了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林间不时有虫鸟发出悦耳的鸣叫,更加显得生机勃勃。环境十分的优美,空气也是异常的清新。 只有华素珍一人立于林间。 她穿得十分的华丽优雅,她的头发疏得非常的整齐,她的脸上还抹了一些胭脂水粉。 显然,她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打扮。 尽管这样的打扮并没有使她丑陋的形象改变多少。 而在她的脸上,则是有一些喜悦,也有一些羞涩。 这样的表情只有在一种女人的脸上才会出现。 那就是情窦初开的女人。 当沈飞鱼看到华素珍脸上的这种表情之时,他的心顿时变得异常的恐惧。 第二十五章:钓鱼 事实上,就算华素珍长得不丑,就算华素珍是一个天下少有的绝色美女,再加上她的银剑山庄大小姐的身份,沈飞鱼也绝不会对她动半分邪念。 因为沈飞鱼早就有了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有了这一段刻骨铭心以后,他的心中便只能容下一个女人了,便只能容下他的妻子叶小月了。 甚至可以说,他现在在江湖上的奋斗,他现在在江湖上的垂死挣扎,一半是为了自己,一半也是为了叶小月和他们共同的儿子。 他走至华素珍的面前以后,十分恭敬地向华素珍躬了躬身道:“大小姐!你找在下有什么事情吗?” 华素珍笑道:“我想与你切磋一下剑法。” 沈飞鱼嗫嚅道:“在下不敢。” 华素珍道:“我只是想与你切磋一下,有什么好怕的?”语气一顿,又道:“我也时常与我爹爹切磋武艺的,可惜我通常在一百招之内便会败在爹爹的剑下,爹爹说你的武功与他的武功在伯仲之间……” 沈飞鱼立即拱手谦逊道:“在下的拙学又怎么敢与庄主的神功媲美呢?” 华素珍笑道:“沈大侠不必谦逊,我知道沈大侠也已是神功盖世,所以我想与沈大侠比试一下,看看我到底能在你的手下走多少招。” 沈飞鱼只得答应了下来:“好吧。” 于是,两人便拔出腰间长剑,切磋了起来。 华素珍出身于这么一个武林世家,父亲华铁生更是一个绝世高手,潜移默化之下,她的武功自然也是非常的高。 她的剑能攻能守,攻时势大力沉,守时却是稳健异常。 但沈飞鱼的剑却是更加的神奇,不但速度更快,而且更加的诡异、更加的变化莫测,更加令对手防不胜防。 华素珍也同样没有在沈飞鱼的剑下走过百招。 在八十招以后,华素珍便被沈飞鱼的剑逼得空门大露,不得不弃剑认输。 尽管如此,华素珍脸上的笑容依然是那么的灿烂,她甚至还拍手叫好道:“太完美了!太完美了!这套剑法简直就是完美无缺啊。” 沈飞鱼拱手道:“大小姐过奖了。” 华素珍看了看沈飞鱼,才道:“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情?” 沈飞鱼问道:“什么事情大小姐只管吩咐。” 华素珍半开玩笑半当真地道:“我可不可以拜你为师?你可不可以将这套剑法传授给我?” 沈飞鱼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怒意,他当然也不敢发作,但他还是断然拒绝了华素珍:“这不行。” 华素珍立即将一张脸板了起来,她似乎有些生气,问道:“为什么?” 沈飞鱼知道自己必须找一个理由,不过他也很快便找到了一个理由,便道:“因为这套剑法狠毒至极,女人不宜学。” 华素珍的脸上很快便由阴转晴,很快便又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她柔声道:“好吧。你要我不要学,我不学便是,我依你。” 沈飞鱼马上又拱了拱手道:“大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在下便先走了。” 华素珍似乎又有些生气,他幽怨地道:“干嘛急着要走呢?” 沈飞鱼道:“在下还得回去习武。” 华素珍翘起嘴巴道:“你已经神功盖世了,干嘛还要学那些平庸至极的武功呢?” 沈飞鱼道:“大小姐……” 华素珍不等沈飞鱼将话说完,便道:“今天我很无聊,你能不能多陪陪我呀。”说着,她便转过身去,背对沈飞鱼,又将头略微低下,她的神态酷似一个非常痴情、却又羞于面对 自己情郎的少女。 沈飞鱼心里是一万个不情愿,却不只如何回答:“这……” 华素珍又用一种怨恨的口气道:“难道你连这个都不能答应我吗?” 沈飞鱼还是不知如何回答:“在下……” 华素珍道:“其实我也不是一个只喜欢舞刀弄剑的女人,很多时候我也是一个特别爱静的女人。譬如说,我闲暇之时,就喜欢去湖边洒洒太阳,钓钓鱼。但有时我又觉得我一个人钓鱼实在有些无趣,今日恰好你在这里,能不能陪我钓钓鱼呢?” 沈飞鱼为难地道:“可惜……可惜在下不会垂钓……” 华素珍又转过身来,笑道:“不要紧呀,我可以教你呀。” 沈飞鱼知道自己今日不答应是不行的了,只得道:“好吧。” 银剑山庄里有一片很大的湖泊,湖水相当的清澈,湖面上浮着许多碧绿的绿叶以及许多漂亮的水鸟,悠扬的天籁、极具诗意的景致,使这里如同人间仙境。 而当沈飞鱼跟随华素珍来到这个湖泊旁时,他感受到的却是一种巨大的压抑。 华素珍显然早有准备。 在湖泊的旁边早已摆上了两幅钓具,两个座位。 两人坐下以后,华素珍便教沈飞鱼如何放饵,如何垂钓。 一会儿的工夫,沈飞鱼便学会了。 两人开始垂钓。 华素珍很厉害,几柱香的时间,几条小鱼便上了她的钩了。 而沈飞鱼这一边,鱼儿却迟迟没有上他的钓。 沈飞鱼的神情之间显得有些沮丧。 华素珍却安慰他道:“不要着急,慢慢来,钓鱼靠的就是耐心。” 沈飞鱼点点头道:“在下没有着急。” 又过了不久,一条鱼终于上了沈飞鱼的鱼钩。 一条很大的鱼。 当华素珍看到了沈飞鱼那边有鱼上钩之时,她的脸上立即便露出了十分兴奋的表情,她大声道:“啊1太好了!终于成功了!”当她看到沈飞鱼钓到的是一条足有五六斤重的大鱼时,她脸上的表情更是惊喜异常,她用一个更大的声音尖叫道:“这么大啊!沈大侠真是太厉害了!这就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呀。” 沈飞鱼笑道:“这是我沈飞鱼生平钓的第一条鱼,你说我该如何处理它才好呢?” 华素珍笑道:“放生?” 沈飞鱼道:“也是。”他又对着尚在鱼钓上的鱼道:“鱼儿呀!鱼儿!你知不知道我也是一条鱼,我这条鱼第一次钓鱼便将你钓了上来,实在是不好意思呀。哎!兄弟!我还是依了大小姐之言将你放了吧。不过你以后可要小心哦,如果下次再上我的鱼钩,可没有这样的好事了哦。”说着,便将大鱼取下钩来,扔回湖中。 华素珍听沈飞鱼说话如此幽默,也是忍俊不禁,她又见沈飞鱼如此听她的话,心中便又是一阵莫大的甜蜜。 第二十六章:危险的境地 沈飞鱼与华素珍继续钓鱼。 又过了一段时间以后,华素珍突然问道:“你多大了?” 沈飞鱼老实地回答道:“快三十了。” 华素珍又问道:“成亲了吗?” 华素珍这个问题一问出,沈飞鱼的脸色顿时便变了。 而在他的心里,则更是升起了一股巨大的寒意。 沈飞鱼觉得华素珍的问题问得特别的狡猾。 没有人会问一个已近而立之年的人一个这样的问题。 她之所以这么问,显然是希望沈飞鱼还没有成亲。 这又是一个令沈飞鱼很难回答的问题。 他若告诉华素珍,他已经成亲了,他已经有一个与他非常恩爱的妻子,那么华素珍对他的心可能就会彻底地死去,她可能也就不会再管他的死活,甚至她还会因爱生恨,怂恿她的父亲将他赶出山庄。 总之,他只要这么一说,他便很可能会陷入一个更为危险的境地。 反之,他如果对华素珍撒一个谎,说他还没有成亲,那么华素珍肯定会更加大胆地来接近他,甚至向他主动示爱,那他同样也会陷入一个相当危险的境地。 那自己究竟该如何回答呢? 沈飞鱼的心“嘣嘣嘣”地跳得非常的剧烈。 华素珍见沈飞鱼迟迟不语,便有些不耐烦了,她翘着嘴巴道:“我在问你话呢。” 沈飞鱼仓促之间回答道:“哦!在下还没有成亲呢。” 天啊! 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这么一说,自己以后又该如何面对这个丑女人的纠缠呢?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便是一阵迷惘,一阵恐怖。 “算了!算了!” “等度过了眼前的难关再说吧!” “反正我绝不做对不起小月的事便是。” 沈飞鱼如此地安慰自己。 他便又解释道:“以前我一直是一个江湖上的小混混,娶不上老婆,后来我又因为日夜都在勤练‘萧氏剑法’,忘了娶老婆了。” 华素珍“扑哧”一笑,道:“你说话真逗。” 沈飞鱼觉得时间过得特别的慢。 好不容易才等到夕阳西下之时,沈飞鱼这才得以起身离去。 在离开之时,华素珍还对沈飞鱼笑道:“今天我特别特别的开心。” 沈飞鱼不知道华素珍是在说她钓鱼钓得特别开心呢,还是在说她听到自己还没有成亲而特别的开心。 沈飞鱼默然地离去了。 但愿她以后不要再来找自己了呀。 沈飞鱼在默默地乞求着上天。 然而,就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的乞求会收到效果。 事实也正是如此。 沈飞鱼的噩梦绝不会就此结束。 这仅仅只是噩梦的开始。 不出一天,华素珍便又派人来找他了。 沈飞鱼不敢不去。 见到华素珍以后,又是那两件事情。 比剑。 钓鱼。 沈飞鱼感觉到自己很烦很烦。 但他却丝毫也不敢将自己心中的烦躁表现在脸上。 甚至,他为了让华素珍不要对自己有不满的情绪,他还要装出一幅很高兴的模样,他时常还要说出几句诙谐之语将华素珍逗乐。 又是好不容易这一天才过去。 但在此后的一段日子中,华素珍经常都会派人来叫沈飞鱼。 沈飞鱼几乎就要疯掉,却也是无可奈何。 在华素珍与沈飞鱼相处的过程之中,她对沈飞鱼是越来越温柔,越来越体贴,她越来越关心沈飞鱼的生活,她甚至还为沈飞鱼做了几身名贵的服饰,又经常带来名贵的酒菜与沈飞一起吃喝。 华素珍总是显得非常的开心。 沈飞鱼则感到他的心里越来越恐惧。 他知道他已经步入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也不敢去想。 他甚至又想到了要退缩,又想到了要回家。 他想起了他的家,心中便感到一阵温煦。 但他想到自己要在那个小小的渔村中平庸地过完这一辈子,却又有些不甘心。 再坚持一下吧! 说不定自己能够用聪明才智来改变眼下的这种局面,得到一个最理想的结果呢? 沈飞鱼如此的安慰自己。 当然,他心里所想的最理想的结果就是既能摆脱华素珍对自己的纠缠,又能让银剑山庄顶住压力,让自己留在山庄之中,并委以重用。 相当艰难的一个月好不容易过去了。 在这一个月里,沈飞鱼面对华素珍对自己的温柔体贴、面对她对自己的关怀备至,面对她对自己的种种暗示,他几乎就要崩溃。 任凭他聪明绝顶,他也是无可奈何。 一个月以后,沈飞鱼的噩梦还在继续,而银剑山庄的噩梦正如华铁生所担心的那样,也开始了。 就在付小笛离开银剑山庄的一个月零两天以后,便有一个银剑山庄设在黄山脚下的一个镖局里的人来报:本镖局里两个普通的镖丁昨晚在一家酒楼里被一个武功极高的神秘人物所杀。据来者反应:这两个镖丁都是相当的安分,并没有什么仇家,更没有得罪什么知名人士,所以镖局众人对此事都感到非常的蹊跷。 难道这是白云门的人干的? 难道白云门已经开始对银剑山庄下手了? 白云门竟然使得出如此卑劣下作的手段? 华铁生心中在为这两个死去的银剑山庄人感到悲伤的同时,也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压力。 但他却还是不敢肯定。 他还要等等看。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又有银剑山庄的几个镖局的人来到了山庄之中报告了这几个镖局发生的灾难。 这几个镖局也像黄山之下的那个镖局一样,分别有几个镖师或是镖丁在外出之时,死在了神秘人物的剑下。 华铁生便可以断定:这就是白云门对银剑山庄采取的行动。 他感到非常非常的愤怒,他大声骂道:“真是岂有此理?白云门就是一帮畜生,只有畜生才会如此的滥杀无辜!” 骂归骂,华铁生依然对白云门没有丝毫的办法。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银剑山庄的噩梦还在继续。 山庄的各个镖局还是不断地有不幸的消息传来。有几个镖局甚至在几天之内多次遇袭,造成多名镖师镖丁死亡,而且对方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他们逐渐敢潜入镖局之中,随便在镖局中杀上几人以后,便迅速离去。 这样的消息不断地传至江湖之上,自然令整个江湖震惊不已。 天下众人都在猜测着银剑山庄到底又在江湖上得罪了何方神圣,又在江湖上树起了哪个强敌。 而银剑山庄各大镖局里更是显得人心惶惶,动荡不安,一些胆小之人、一些武功不高却又另有生路之人、一些对银剑山庄并不是很忠心的人都纷纷离镖局而去。 还勉强留在镖局里的人大都也是无心做他们该做的事情。 勿庸置疑,镖局成了这样,镖局的生意也会一落千丈。 很多镖局的经营都几乎陷入了一种停顿状态。 而银剑山庄的最大对头宋门则乘机抢过去了很多的镖局生意。 银剑山庄陷入了一个非常非常危险的境地。 华铁生也感受到了非常非常巨大的压力。 第二十七章:解铃还需系铃人 华铁生很快便感到自己承受不住来自白云门的巨大压力了。 摆在他面前的也似乎仅剩下一条路了。 那就是将沈飞鱼扫地出门。 尽管他依然是非常的舍不得,他也不得不要舍弃沈飞鱼了。 不过,在此以前,他还是想将他的女儿华素珍叫来,与她商量一下这事。 孰料当他将他的这一决定告诉他的女儿华素珍时,华素珍顿时便显得非常的焦急,甚至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栗:“爹爹……爹爹你不能这样做呀……” 华铁生平静地道:“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做?” 华素珍紧张地道:“这不是摆明了要将人家往绝路上逼吗?” 华铁生缓缓道:“为了我银剑山庄不要有更多的无辜白白地死去,为了我银剑山庄能够继续在江湖上生存下去,我只有这样做。” 华素珍咬牙切耻地道:“高力新真是太卑鄙、太可恶了,总有一天我会将他千刀万剐的。”她语气一顿,又向父亲求情道:“爹爹呀!咱就把沈大侠留下来吧。说不定他会帮我们杀了高力新那个畜生,出了女儿心中的这口恶气,然后再转过头来帮我们对付宋门,多好……” 华铁生却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恼道:“你就知道说空话、说大话,你有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吗?” 华素珍的心中确实没有什么切实可行的办法,但她还是蛮横地道:“反正我不管,爹爹如果真的要将沈飞鱼赶出去,那我也不活了。” 华铁生听到此语,不禁心中一震,他默默地看了女儿良久,才缓缓道:“你莫非已经喜欢上那小子了?否则你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华素珍道:“是的。我就是喜欢他。” 华素珍的话非常的直白,没有一点羞涩与涵蓄。 华铁生听到女儿如此直白的回答,心里又是吃惊不少。 华素珍则用一种平静的语气继续道:“爹爹!难道你就不认为沈大侠比谁都更适合做你的女婿吗?他武功卓绝,人又是那么的聪明,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精明,你如果将这份庞大的家业交到他的手上,是绝对可以放心的。更为重要的是,他从小就是一个孤儿,所以他很可能是会同意做我们华家的上门女婿的,这样的话,我们华家的香火便可以得以延续,我们的这份家业也可以传给我们华氏的子孙。” 华铁生冷冷地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想法非常的荒唐?” 华素珍急道:“怎么了?难道女儿说得不对吗?” 华铁生道:“你去想想,如果那小子真的做了我的女婿,白云门会做何反应?说不定我们很快就会失去这份家业。你还想把银剑山庄这份家业传给你的子孙吗?你做梦去吧。” 华素珍翘着嘴巴道:“干嘛我们要怕白云门呢?我们银剑山庄也是非常的强大啊,我们一定对付得了那帮畜生的……” 华铁生又拍了一下桌子,大声道:“够了!” 华素珍的心中更加的焦急,道:“爹爹!……” 华铁生摆摆手道:“不要再说下去了。除非你有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可以使银剑山庄度过眼下的难关,我便可以答应你将那小子留下来,否则你说什么也没有用。” 华素珍已经是心急如焚,但她突然想到:“沈大侠聪明得很,说不定他会有什么办法来令银剑山庄度过眼下的危机呢?”想到这一点,他便马上对父亲道:“爹爹!解铃还需系铃人。我们何不将沈大侠请进来,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华铁生压根也不相信沈飞鱼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之下,还会想得出一个什么好的法子来能令他自己与银剑山庄都置于一个安全之地,他淡淡道:“他沈飞鱼就是一个神仙,怕也是没有回天之术了。” 华素珍道:“爹爹呀,你总得试试呀。” 华铁生又迟疑了一下,才道:“好吧,我便满足你的这个心愿。”语气一顿,又道:“不过我将话说在前头,如果他也没有什么办法的话,我也只能将他赶出山庄了,你说什么也没有用。” 华素珍默然无语。 她的心中也逐渐地意识到:这件事情太大了,是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的。 沈飞鱼很快便被叫到了华氏父女的身前。 华铁生看了看沈飞鱼,便将银剑山庄眼下的局面向沈飞鱼略微地说了一下,便停了下来,等待着沈飞鱼做何回答。 沈飞鱼脸上顿时充满了愧疚之意,他艰涩地道:“在下……在下真是罪该万死啊……如果……如果当初在下知道在下的到来会给山庄带来如此之大的灾难,在下……在下是宁愿死在高力新的手里,也不会来投奔银剑山庄的呀……” 华素珍柔声道:“你不要这么说嘛,你也是没有办法呀……” 华铁生则是淡淡地道:“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如何来面对眼下的困境。” 沈飞鱼平静地道:“这很好解决呀,在下离开银剑山庄便是了,只要在下离开了贵庄,白云门那帮畜生自然便会停止对贵庄的袭击。” “罢了!罢了!” “回家去算了吧。” “我只有这么一个鸟大的命,强求不来的呀。” 沈飞鱼在怨天尤人着。 “还好!还好!我至少还有一个与我情意甚笃的妻子,只要我们始终厮守在一起,就算是日子过得再平淡,我沈飞鱼也是不枉此生了。” 沈飞鱼如此地安慰着自己。 他的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他在离开银剑山庄以后,不会再有任何迟疑,他会躲开白云门的视线直接回家,之后再也不来涉足江湖了。 华铁生道:“但是你如果现在离开银剑山庄,你的处境便会立即变得非常的危险,这也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 沈飞鱼感激地道:“庄主!其实当初你在知道在下是白云门追杀的对象以后,你还将在下留在山庄之中,在下便已经是对你感激涕零了,如今你还说出这样的话语,在下更是对你感激不尽呀。”他语气一顿,又装出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道:“生死由命吧。不过我还是希望我能活着,我还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回来报答庄主的大恩大德……”说着说着,他的双目之中竟已是泪光闪动。 华铁生道:“其实我也并不是说你现在非要离开山庄不可,如果你能想出一个办法来帮山庄度过眼前的危机的话……” 沈飞鱼的精神又为之一振。 他觉得自己又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觉得自己的希望还没有完全破灭,自己还没有到要回家的时候。 但现在的问题就是,在自己不离开银剑山庄的前提之下,自己又可以用什么样的方法来拯救银剑山庄呢? 第二十八章:对策 沈飞鱼低头沉默了一会,又抬起头来道:“在下已经想出了一个傻办法来应对白云门,不知是否可行。” 华铁生皱皱眉头道:“你不妨说说。” 沈飞鱼道:“我们不妨秘密从山庄之中派出一些高手到几个接下来可能会受到白云门袭击的镖局里去,对方若有高手再来袭击,我们的人肯定会将他们逮个正着,然后我们就可以在武林之中揭发白云门的罪行……” 华素珍沉吟道:“这个办法似乎可行。” 华铁生立即便摇摇头道:“这个办法我也想过,但稍微深思熟虑一下,我便意识到这个办法肯定不行。”] 沈飞鱼华素珍同声问道:“为什么?” 华铁生徐徐道:“第一,白云门的消息十分的灵通,所以我们向哪几家镖局派去了高手便有可能被他们察觉到,一旦他们察觉到了,他们的人自然便不会来袭击这几家镖局了;第二,白云门肯定也事先做好了这些袭击我们镖局的人被我们杀死或者生擒的准备,所以他们派出来袭击我们镖局的人除了武功高强以外,多半还是在江湖上极少公开露面的人,而且这些人多半要么就是对白云门绝对的忠心耿耿,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出卖白云门,要么就是他们的某处弱点被白云门掌握,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敢出卖白云门,所以,退一步讲,就算我们侥幸抓住了几个袭击我们镖局的人,很有可能也是不能以此作为证据,在武林之中揭发白云门的罪行的;第三,白云门本就是一个亦正亦邪的武林门派,所以,再退一步讲,即便我们真的能抓住对方的人,并且还能以此作为证据在武林之中揭发白云门的罪行,那又怎样呢?那只会将白云门逼入黑道,然后白云门便可以反过来对我们展开更加肆无忌惮的报复。”说到这里,他不禁深深地叹息一声。 沈飞鱼拱手道:“庄主说得极是。” 华铁生又看了看沈飞鱼,问道:“你还有什么好法子吗?” 在他的心里,他还真是很希望沈飞鱼能想出一个好的法子来,让他的银剑山庄转危为安的同时,又能留住沈飞鱼这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甚至,在听了女儿刚才的那番话语以后,他也在心里对女儿的想法有了一些认同。 是的。 他的确比较的适合做自己的女婿。 但这要建立在他不会给银剑山庄带来灾难的前提之下。 不过,他还是压根也不相信沈飞鱼有回天之术。 沈飞鱼又是一阵沉默以后,他问了一个令华氏父女感到有些意外的问题:“高力新还在做赌士吗?” 华铁生皱皱眉头道:“你也知道高力新做赌士之事?” 沈飞鱼简单地回答:“在下知道。” 华铁生道:“据我们得到的可靠消息,自从高力新作为赌士参与了王钱两家的那场豪赌以后,在接下来的一两个月里,高力新又几次做了赌士,都是做王家少爷的赌士,也都是在擂台之上轻松地杀死了对方赌士,赢得赌局,也使他与王家少爷都赚了不少,但接下来,便没有人敢接王家公子的赌局了,后来,王家少爷提出他可以以一赔五,但至今还是没有人敢去接王家少爷的局,王家少爷对此感到大为恼火。” 听了华铁生的此番话语,沈飞鱼心中便渐渐生出一计。 但不好直接说出此一计策。 他还要为此做一下铺垫。 于是,他便说道:“其实在那场王钱两家的豪赌之中,钱家少爷所出的那个赌士便是在下。” 华氏父女顿时大惊异常:“什么?” 沈飞鱼平静地道:“在下知道在下说出此话庄主与大小姐都会看不起在下的。可在下当初也是初涉江湖,急于想赚一笔银子,又不知道武林之中有禁止武林人士做赌士的规定,所以才……” 华铁生的脸上又渐渐变得没有了什么表情,他也并没有马上说什么。 华素珍则马上安慰他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知者无罪嘛,我们也绝不会因此而看不起你的。“ 沈飞鱼道:“不过,请你们放心。因为在下在做赌士以前,很少有人看到过在下的剑法,所以除了白云门以外,其他人都无从知道在下曾经做过赌士,所以将来在下即便留在山庄之中,也是绝对不会令银剑山庄蒙羞的。” 华铁生看了看沈飞鱼,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沈飞鱼也看着华铁生道:“如果在下与高力新再在擂台上比试一场,庄主认为在下的胜算会有多大?” 华铁生动容道:“什么?你有这一想法?” 沈飞鱼缓缓道:“是的。如果在下死在了擂台之上,银剑山庄的危机自然也便解除了,如果在下侥幸活了下来,那也就是说在下将高力新杀死了,那银剑山庄的危机便也同样解除了,同时在下也便可以放心地为庄主与大小姐效犬马之劳了。” 华素珍立即大急道:“沈大侠!你不能这样呀!这样太危险了。” 沈飞鱼向华素珍拱手道:“谢谢大小姐的关心!不过在下已经决定了,生死由命吧。” 华素珍心中更急:“可是……” 沈飞鱼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了,他又向华铁生拱了拱手道:“还请庄主比较一下在下与高力新的武功吧。”于是,他便将自己与高力新之间在擂台之上以及在长江之中的两次交手中的诸多细节一一如实告诉了华铁生。 华铁生沉默一会,便道:“照你所说的看来,你如果在擂台之上与高力新再一次交手的话,你的胜算仍旧是微乎其微。所以与其这样的话,你倒还不如在天下四处躲避高力新的追杀,这样你的生机肯定还会更大一些。” 沈飞鱼道:“庄主何出此言?” 华铁生道:“你与高力新的武功在伯仲之间,但是你会的‘萧氏剑法’他也会,他会的‘叠影刀法’你却不会,他可以根据场上的情势随时改变自己的剑法,而你却不能,更何况他的内力比你还要更深一些,所以说你们若再次交手,你的胜算又是何其的小?虽然你那次在水中几乎就杀了他,但那也只能说明你比他更善水战一些,而且他当时用的是刀,所以他可能当时也不便使出‘萧氏剑法’。” 华素珍也马上道:“对呀!沈大侠千万不能去呀。” 沈飞鱼道:“其实在下心中还有一条计策,只是这条计策过于的卑劣,在下怕庄主难以接受。” 华素珍立即又喜道:“我就知道沈大侠聪明过人,早已胸有成竹了。沈大侠!到底是什么计策?快说说。” 华铁生则平静地道:“你但说无妨。” 第二十九章:再入钱府 沈飞鱼道:“其实庄主只要花上五万两银子,便很可能能买下高力新的项上人头。”他将他的计策详细地说了出来。 沈飞鱼的话音刚落,华铁生便道:“这的确是一个好计策,但的确又太过狠毒卑劣了一些,我华铁生为人向来光明磊落。就说我们银剑山庄与宋门之间,虽然争斗了这么多年,但我们之间的争斗是正大光明的,我们从来也没有对宋门施过什么卑劣的手段。所以你的这个计策我是绝对不会采纳的。” 华素珍急道:“爹爹!沈大侠的这条计策简直就是太好了,虽然是狠了一点,但是高力新对我们所施的手段何尝不比这条计策狠毒卑劣百倍呢?所以我们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又何尝不可呢?” 沈飞鱼道:“在下知道庄主为人向来光明磊落,而且在下本与贵庄并没有什么关系,也不好强求庄主因为在下一个人的利益而改变为人准则。但是在下还是想说几句。” 华铁生淡淡道:“你说。” 沈飞鱼道:“在下的为人准则与庄主略有不同,在下有恩必报恩,有仇必报仇,在我的朋友的面前,我要告诉他们,我够仗义;在我的敌人的面前,我要告诉他们,我非善辈。刚才我的那条计策确实是狠毒了一些,但高力新对我们下手如此的歹毒,他就应该得到这样的下场。况且,这条计策的主要实施人是在下,与银剑山庄其实也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庄主所要做的只是给在下一笔银子,还有,庄主只要助在下杀了高力新,庄主便算得上是在下的救命恩人了,在下以后必会死心塌地效忠庄主一辈子。” 听了沈飞鱼的这番话语以后,华铁生并没有马上开口,但在他的心里却已经开始动摇了。 华素珍则马上对父亲道:“爹爹!你便答应沈大侠吧!” 华铁生又迟疑了一会,才道:“好吧,我便答应你。” 当天晚上,沈飞鱼便一个人偷偷地潜出了银剑山庄。 由于华铁生事先就派人出去打探了一番,所以沈飞鱼的悄然出庄并没有被白云门的人察觉到。 他要去的地方是钱府。 钱府离银剑山庄并没有多远,不出半个时辰,他便悄然行至了钱府府邸高高的围墙之下。 他一个纵身,便轻轻地跃上了高墙,又是轻轻向下一跃,人已到得钱府之内。 由于他在钱府住了几天,对钱府的地形也是比较的熟悉,所以不一会的工夫,沈飞鱼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到了钱家少爷的卧房之前。 然后他便敲门。 “谁呀?”钱家少爷在里面问道。 然后房门便开了。 然后钱家少爷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沈飞鱼的面前。 而当钱家少爷看清沈飞鱼时,他的脸色顿时因为恐惧而变得惨白异常,甚至就连声音也极是颤抖:“是……是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沈飞鱼嬉皮笑脸地道:“我当然是人?,钱少爷的阳气如此之高,怎么可能看到鬼呢?” 钱家少爷的脸色又变得愤怒了起来,道:“那你怎么可能不死呢?难道你真是与王家少爷的赌士合起伙来坑本少爷的银子?” 沈飞鱼一幅无辜至极的样子,道:“我与他合伙?我已经被他逼得走投无路了。”语气一顿,又道:“我现在正在被他的人所追杀,行踪不宜暴露,还请钱少爷将我带到一个隐秘之地去,我有话跟钱少爷说。” 钱家少爷将信将疑,但他还是将沈飞鱼带进了书房之中。 钱家少爷看了看沈飞鱼,问道:“难道你真的偷了王家少爷的那个赌士家的剑谱?” 沈飞鱼又笑道:“什么叫偷呀?那本剑谱本来就是我的。” 钱家少爷道:“你现在正被那赌士所追杀?” 沈飞鱼叹息道:“是呀。我现在真的已经被那混帐逼得走投无路了。” 钱家少爷突然板起脸来,冷冷道:“那你来我府上干什么?难道你还指望我来保护你吗?” 沈飞鱼立即否认道:“钱少爷千万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这一非份之想。” 钱家少爷道:“那你来本府干嘛?” 沈飞鱼道:“听说王家少爷那边已经放话出来了,只要有人应他的局,他愿意以一赔五。” 钱家少爷道:“那又怎地?” 沈飞鱼道:“难道钱少爷便不动心吗?” 钱家少爷道:“他就是以一赔十,我也绝对不会动心,因为他的赌士太厉害了。” 沈飞鱼道:“如果我再来做你的赌士……” 钱家少爷的脸上又露出了恐惧之色,他连忙摆着手道:“你别害我了!你别害我了!你已经把我害得够惨的了。” 沈飞鱼道:“我告诉你,我已经找到了战胜王家少爷的赌士的方法,只要你肯去应局,你不但可以夺回前次的损失,还可以多赚一笔,而我则也可以摆脱这混帐对我的追杀了,多好……” 钱家少爷厌烦地道:“你不要再说下去了,好吗?你说得再好听,我也是不可能去应局的。你还是走吧。” 沈飞鱼道:“如果钱少爷实在不敢去应局的话,那不如这样……” 钱家少爷淡淡道:“不如哪样?” 沈飞鱼道:“我这几天得到了一笔意外之财,不多不少,正好是十二万两银子,现在我便把这十二万两银子交到你的手上,而你只是替我去应王家少爷的局而已,我若赢下了赌局,我便从你手上拿六十万两,你可以赚两万两,即便我输了赌局,你便付给王家少爷十万两,你还是可以赚两万两,也就是说,无论赌局出现了何种结果,你都可以干得两万两,这样的美事难道钱少爷还不肯答应?” 钱家少爷心里当然是欢喜得很,但他还是沉默了一会,才道:“我可以答应你,只是……” 沈飞鱼道:“只是什么?” 钱家少爷道:“只是上回你让我损失了一笔那么大的银子,这一次我也应该多分一点吧……” 沈飞鱼忙道:“钱少爷,我必须申明呀,上次的赌局与此次的赌局并没有什么关联呀,况且,我身上也只有十二万两银子。” 钱家少爷道:“我是在说,你如果赢下了赌局,你应该分出一部分你赢得的赌金来给我……” 沈飞鱼连忙摇手道:“这笔银子不能分给你,这笔银子绝对不能分给你。这笔银子是我把我全部的家当还有我的这条性命押上以后才换来的呀,你也要来分?你也未免太狠了一点吧?” 钱家少爷恼道:“说你吃人不吐骨头真的是一点也不过分。” 沈飞鱼道:“如果钱少爷实在嫌银子赚得少的话,我也可以去找别人的,这样的美事很多人可能想都不会想就会答应的。”说着,又做出一幅要走的样子。 钱家少爷无奈地道:“我答应你便是。” 第三十章:阴谋 沈飞鱼为了不让白云门的人发现,他并没有在钱府过夜,而是连夜秘密地返回了银剑山庄。 次日,前去钱府联络的人也并不是沈飞鱼本人了,而是银剑山庄中的一名非常可靠的弟子。 据这名弟子带回来的消息说,钱家公子已经十分顺利地与王家公子约上了局,王家公子也果然答应以一赔五,双方约定三日以后在上次那片庄园里再赌上一局。 直到开赌以前的两个时辰,沈飞鱼才从银剑山庄出发。 这时候,天还没有亮,天上已经没有了一颗星,正是黎明以前最黑暗的时候。 沈飞鱼悄然潜出了银剑山庄,秘密到达了钱府,并没有让任何人发觉。 与上次一样,沈飞鱼在钱府用了一顿非常丰盛的早餐以后,他的脸上便被蒙上了一块兰色的蒙布,然后他便与钱家少爷以及钱府的几个保镖与下人坐上了一辆华丽的大马车。 与上次一样,又是王家少爷那边的人先抵达了庄园。 沈飞鱼走下马车,才发觉庄园的情景甚至连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与上次几乎完全一致。 与上次一样,王家少爷的赌士脸上戴着的是红色的蒙布。 与上次一样,钱家少爷与王家少爷脸上的表情都显得异常的轻松。 与上次一样,几名公证脸上表情都显得非常的严肃。 与上次一样,旁观者的脸上都充满了疑问与期待。 与上次一样,公证在宣读了赌局的规则以后,双方的赌士才走上了擂台。 双方赌士交上手以后,场内众人才发现双方所出的赌士竟然也是上次的那两名赌士。 这自然让场内众人大感意外和惊讶,连连发出惊呼之声。 他们当然猜得到王家公子一方所出的赌士肯定就是上次的那个,但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是,钱家少爷所出的赌士居然也是上次的那个。 “这怎么可能呢?” “钱家公子的赌士居然还活着?” “而且他还敢又回来挑战王家少爷的赌士?真是要钱不要命呀。” “而且钱家少爷也敢拿着这名赌士再来应王家少爷的局,我看他也是疯了。” “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呀。” ………… 再说沈飞鱼与对方赌士交上手以后,很快也确定了对方赌士便是高力新。 他的心也随之塌实了下来。 而当高力新在确定与自己交手的赌士便是沈飞鱼以后,他的心里则与众旁观者一样,是非常非常的惊诧。 他怎么还敢来与自己打生死擂台呢? 他难道不怕死吗? 他应该是一个很怕死的人呀? 难道…… 高力新心里是一片茫然。 但在他的心里有一种猜测:沈飞鱼的惊人之举可能与银剑山庄有关,这可能是银剑山庄想将自己做赌士之事揭发出来而设下的一个局。 于是,他很快便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剑谱不能再要了,自己只能当机立断地杀死沈飞鱼,然后迅速地离开此地,才不会使银剑山庄的计谋得逞。 而对于杀死沈飞鱼,高力新却还是比较的有把握的。 而决斗的进展也正如他想像的那样。 他首先用“萧氏剑法”与沈飞鱼对抗了数百招,两人互有攻守,不相上下,谁也没有占到谁的便宜。 高力新便突然变招,使起了“叠影剑法”。 就像上次的决斗一样,高力新的剑在空中出现了叠影,一虚一实两道光芒震天撼地地向沈飞鱼猛攻而去。 沈飞鱼却还是应对自如,时常也还有一些反击的机会,只是不能给对方带来足够大的威胁。 高力新又只得再次将剑法变了回来,重新使起了“萧氏剑法”。 此后,高力新开始频频地在这两种剑法之间变化着,但对沈飞鱼的猛攻却又是持续不断。 沈飞鱼渐渐地便跟不上高力新的节奏了,他渐渐地便陷入了被动之中。 高力新的胜利似乎只是时间问题了。 场下众人又是一片叫嚣之声。 “王家少爷的赌士赢定了!” “钱家少爷真是太傻了。” “他可能是钱太多了吧。” “他可能被人给傻了……” ………… 但让众人感到意外的是,钱家少爷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么的轻松,丝毫也没有在上次的赌局之中当他的赌士陷入被动时的那种焦灼和不安。 而就在这个时候,擂台上的生死比拼却再次出现了令所有旁观者瞠目结舌的变化。 旁观者看到王家少爷的赌士的进攻渐渐地变得有些迟滞,而钱家少爷的赌士在突然之间反守而攻。 三招! 旁观者只看到后者只攻了三招,前者只守了三招。 然后他们便看到后者已经倒在地上,永远也爬不起来了。 一场两个绝顶高手之间的生死决斗便以这样一种令人不敢置信的方式戛然而止。 所有的人都在大声尖叫着,所有的人都在拼命地向擂台边挤。 他们的确是谁也无法相信王家少爷的赌士就是这样的死了,他们都想挤上前去看个究竟。 “王家少爷的赌士的确死了。” “被钱家少爷的赌士一剑刺穿了咽喉。” 前面的人在看清楚擂台上的一切以后,他们也迅速地将他们所看到的告诉了后面的人。 全场的惊呼之声才渐渐地小了下来。 然后不少人便准备离开了。 然而,赌士之间的决斗虽然结束了,但台上的好戏却并没有结束。 擂台之上又出现了一个更大的意外,再次令所有旁观者惊呼不已。 他们看到钱家少爷的赌士居然用剑挑开了已经死了的王家少爷的赌士脸上的蒙布。 “高力新!” “王家少爷的赌士居然是白云门门主高力新!” “天啊!他是白云门的门主,又是‘独狼’萧旧山的私生子,应该已经富甲天下了呀,居然还来做赌士!居然就这样的死了!简直就不敢相信。” ………… 而王家少爷则显得非常的愤怒,他对台上的沈飞鱼道:“你未免也太缺德了吧。人家已经死在你的手上了,你居然还要揭露他的身份,让他死了还要被人唾弃。” 的确,这也是在此类赌博游戏之中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沈飞鱼却并没有去理会王家少爷,他只是迅速地一跃而起。 几个兔起鹊落以后,他便已经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然而,当这场充满了意外、令人匪夷所思的赌局结束以后,当旁观者的惊叫声渐渐变得依稀的时候,当众人一一离开这片庄园的时候,却很少有人知道,在这场赌局的后面,其实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第三十一章:最毒妇人心 原来,当初在银剑山庄之中,当庄主华铁生将对付白云门的的难题抛给沈飞鱼之时,沈飞鱼便向华铁生打听了一下高力新以及王家少爷当时的情况,然后他便从这些信息之中判断出了几件事情。 首先,他知道了天下多半没有人敢去应王家少爷的局了,因为天下的富人之中没有人不知道王家少爷能请到一个武功相当相当了得的赌士,如果去应他的局,与白白将一大笔银子送给王家少爷根本就没有什么两样。 也就是说,王家少爷在此类赌博圈子里已经没得玩了。 然而,王家少爷又是一个嗜赌如命的人,而他最为喜欢的、他觉得最为刺激的当然还是此类赌博游戏。而现在他却在这个圈子中混不下去了,这不是等于要了他的半条命吗? 于是,沈飞鱼便做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判断:其实现在王家少爷也希望高力新死。虽然高力新给他带来了大笔大笔的财富,但是当天下富人都不敢接他的局了的时候,高力新实际上对于他来说就已经没有任何的价值了,而且正因为是高力新的存在,才使他被排挤在了这类赌博圈子以外,从而使他失去了人生之中一个最大的乐趣。 然后,沈飞鱼又进一步判断:王家少爷虽然希望高力新死,但并不是希望高力新随随便便地死去,他自己当然也不敢轻易地对高力新下手,他肯定希望高力新死得相当相当的巧妙,第一,他不能损失太多的银子;第二,要让全天下的富人都知道,他的那个相当相当厉害的赌士已经死了,这样他才能重新回到那个赌博圈子中去;第三,不能让白云门发觉高力新的死与他有任何的关系,这样,白云门才不会找上门来报仇。 但王家少爷想让高力新如此的死去,实在是太难了。 也许只有沈飞鱼才能让王家少爷如愿以偿。 在华铁生依从了沈飞鱼的计策以后,在沈飞鱼前去钱府联络钱家少爷之前,华铁生其实就派出了一个可靠之人去了王府。 王家公子的想法几乎与沈飞鱼的想像就是一模一样,所以,派去王府的人并没有费多大的口舌,也只答应给王家少爷三万两银子,王家少爷便爽快地答应了依沈飞鱼的计策行事。 其实,在开赌的这天,高力新并没有在王府用早餐,他仅仅只是在王府喝了一杯浓茶。 但这就已经足够了。 王家公子便将银剑山庄的人给他的毒药放入了这杯浓茶之中。 这是一种非常怪异的毒药,它绝对毒不死人,而且人吃了以后没有任何的感觉,但如果一个人在服下这种毒药以后,在这一天之内与别人发生激烈的打斗,他的体力便会迅速地下降。 而高力新在喝下此种毒药以后,还在擂台之上与沈飞鱼激战了那么久,体力才开始逐步地下降,足以见得他的内力是何等的深厚。 但不管怎么样,高力新的死在他喝下那杯浓茶时其实便已经注定了。 这就是阴谋的全部。 沈飞鱼很快地便返回到了银剑山庄。 不久以后,华素珍便也回到了山庄之中。 沈飞鱼与高力新刚才在擂台之上决斗之时,她其实也是旁观者之一。 她回到庄里一见到沈飞鱼,她的神情便立即显得非常的兴奋与激动,口中居然蹦出了一句:“你太有才了,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其实,这时沈飞鱼身边还有一些山庄里的弟子,他们突然听到他们的大小姐冒出了一句这样的话,心里都是感到莫名其妙,但他们很快也明白了一些什么,所以他们纷纷识趣地走开了。 沈飞鱼心里却是猛地一震,然后又是一阵巨大的恐慌。 他已经意识到:高力新虽然死了,另一种危险却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自己又该如何面对呢? 幸好就在他的脑海之中一片茫然的时候,华铁生突然出现了,他叫走了他的女儿:“素珍!你来一下。” 华铁生将女儿带入书房以后,才对他的女儿怒斥道:“你一个银剑山庄的大小姐,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那样的话,成何体统?” 华素珍却是不以为然,她翘着嘴巴道:“这有什么嘛?爹爹!我想我和飞鱼都老大不小了,索性便将我们的事情快点定了吧。” 华铁生叹了一口气道:“瞧你这模样,也不知道人家肯不肯娶你。” 华素珍狠狠道:“他敢不答应?如果他敢不要我的话,他的下场肯定与高力新没有什么两样。” 华铁生的脸色又变得愤怒起来,他放大声音道:“你在说什么呢?你的心肠何时变得如此的蛮横狠毒了呢?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女儿呢?” 华素珍却哭了起来,她泣声道:“爹爹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还不是为了我们华家好嘛……好!爹爹既然这么说,我便随便在山庄之中找一个弟子嫁了算了,或者干脆出家,上山当尼姑去。” 华铁生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道:“我拿你这个女儿真是没有一点办法。” 看到父亲脸上无奈的表情,华素珍却是破涕一笑,然后又撒娇道:“爹爹!女儿刚才求你的事你还没有答应女儿呢。” 华铁生道:“好吧,好吧。我今晚便将飞鱼叫过来。” 华素珍欢喜至极地道:“谢谢爹爹!谢谢爹爹!” 其实,在华铁生将华素珍叫走以后,沈飞鱼的心里却一直还是七上八下,极其的不安。 他甚至想马上离开银剑山庄,但是他也深深地知道,现在离开银剑山庄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高力新被自己杀死,白云门是不是会对自己展开更为疯狂的报复? 离开山庄以后自己是不是仍旧只能回到家里去过平静的生活呢? 从这个角度说,他的心里又是对银剑山庄有些不舍。 于是,他只有硬着头皮暂且留在银剑山庄之中,但对于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自己又该如何应对,他心里却是一片迷惘。 晚上,华铁生便打发下人来叫他过去。 这让他感到更加的恐惧,但他也不得不去。 来到华铁生的房间以后,华铁生便请沈飞鱼坐下,然后便向他问道:“你还没有成亲吧?” 此语一出,沈飞鱼的脑子更是几乎变成了一片空白,但他也不敢不回答,也不敢说他已经成亲了,于是便迷迷糊糊地道:“嗯!还没呢。” 华铁生道:“小女相貌是差了一点,不过她的身上也还是有许多优点的,她能文善武,人也特别的和善,就是在下人面前也是没有一点架子。” 沈飞鱼心里感到相当的烦躁,他有点受不了了的感觉,他想大喊大叫几声,但终究还是不敢,只有点头道:“是的,是的。大小姐的确是一个大好人……” 华铁生道:“小女看上你了,我也看上你了。” 沈飞鱼的心如同刀绞,但他心里还是抱着一丝侥幸,于是故作不知,拱手道:“庄主与大小姐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又难得你们看得上在下,在下愿为庄主与大小姐赴汤蹈火。” 华铁生笑道:“傻小子!我是要你做我的女婿,你连这个也听不明白吗?” 沈飞鱼急道:“这个……在下怕就高攀不上了……” 华铁生又笑道:“有什么高攀不上的?你武功登峰造极,人也这么聪明能干,我若将银剑山庄交到你的手中,是一百个放心,我也可以享享清福了,哈哈……”语气一顿,又道:“不过,我也只是与你商量一下,如果你对小女不满意,那便算了吧。我也绝不怪你,你也可以继续留在山庄之中……” 沈飞鱼渐渐感到自己几乎就要疯掉。 “下午我已经感觉到了危险的到来,我也想过要立即逃离,但为什么我最终又没有走呢?” 沈飞鱼心中又是悔恨不已。 他十分清楚地知道:虽然华铁生是在以一种商量的口吻与自己说,但自己是绝对不能拒绝的。 他太了解华素珍了,他太知道华素珍是何其的霸道狠毒了,他太清楚自己如果敢拒绝这桩婚事,她将以怎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说不定自己今晚就要被那个歹毒的女人所杀。 但他又不忍做出对不起叶小月的事情。 该怎么办呢? 沈飞鱼心里非常非常的恐惧,又非常非常的痛苦,总之是极其的难受。 第三十二章:噩梦并没有结束 沈飞鱼也并不敢沉默太久的时间,他必须很快给华铁生一个答复。 算了!算了! 还是答应他们算了吧! 好歹也要保住自己的这条性命呀。 如果自己的命都没有了,岂不是就更对不起小月了吗? 沈飞鱼在心中如此痛苦地安慰着自己。 于是,他便装出一幅相当受宠若惊的样子,激动地道:“庄主真的想把大小姐嫁给在下?我……我在做梦吧?” 华铁生笑道:“你不是在做梦,傻小子!我只是怕你看不上小女呀。” 沈飞鱼道:“这……这怎么可能呢?大小姐武功卓绝、人也极是聪明能干而又善良,我只是怕我一个江湖上的小混混配不上大小姐呀……”他在有意地回避华素珍的长相。 华铁生大笑道:“你不能说你是江湖小混混呀,我华铁生的女婿怎么可能是一个江湖小混混呢?” 沈飞鱼难为情地道:“庄主!我确实只是一个江湖小混混,所以说我能娶到大小姐,实在是太过高攀了……庄主,放心吧!我们成亲以后,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来打理山庄的事务的,还有……还有我会对素珍非常非常的好。” 其实,这时,华素珍正藏在里屋之中。 当她听到沈飞鱼答应下这门婚事时,心里顿时便是欣喜若狂。 而当她听到沈飞鱼以“素珍”来称呼自己,并信誓旦旦地说他以后会对自己非常非常的好时,她的心里则是更加的甜蜜。 华铁生也是显得十分的高兴,道:“你能这样说,我很高兴。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与你说。” 沈飞鱼道:“庄主请说。” 华铁生道:“老夫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了,这华家的香火不能断呀,所以我希望你能做我的上门女婿。” 沈飞鱼心中忖道:“反正我已经有一个儿子了,我沈家的香火不会断了,上门女婿就上门女婿呗。”于是,他便答应了下来:“这个是根本不用庄主说的。” 华铁生又是一阵大笑。 沈飞鱼与华铁生又闲聊了几句以后,便离开了华铁生的房间,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当他回到自己的房里以后,他的脸色很快便变成了一种死灰色,非常非常的难看,而在他心里更是变得如同千百只毒虫在叮咬般的那样痛苦。 他就像是失去了他这一生之中最为宝贵的一样东西,他的整个人几乎就要崩溃。 他无力地倒在了床上,回想自己与叶小月在一起的那些朝朝暮暮,回想起那些平凡而又甜蜜的日子,他突然泪如雨下,他的全身都因为痛苦而在抽搐不已,他的口中也在低声地、却又是相当痛苦地喃喃自语着:“小月……小月……小月……我对不起你……是我负了你……我该死呀……我为什么要出来呢?……我为什么要有如此之重的名义之心呢?……我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明白一个人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呢?……” 沈飞鱼真的很想马上偷偷地走出银剑山庄,回到那个小渔村里去,回到叶小月的身边去。 他已经对银剑山庄没有任何恋恋不舍了,他已经不希望依靠着银剑山庄这棵大树为自己搏一个远大的前程了。 但他却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他也没有意识到:这是他自成年以来,第一次偷偷独自一人痛哭流涕。以前无论他的生活是如何的不堪,无论他感到他的前程是如何的迷惘,他也总是能保持着一种乐观的心态,他也从来没有一个人偷偷地哭过。 而现在,他却一个人偷偷地哭了,为他的妻子叶小月而哭,这足以证明叶小月在他的心里是何其的重要。 这一夜,沈飞鱼几乎一夜未睡。 这一夜,他几乎都在伤心流泪。 这一夜,他尝尽了他这一生中都没有尝过的痛苦滋味。 三天以后,就在华铁生开始筹办女儿华素珍与沈飞鱼的婚事的时候,就在华素珍陶醉在巨大的幸福之中的时候,就在沈飞鱼彻底地陷入了痛苦的深渊的时候,有关白云门的消息也传入了银剑山庄。 因为白云门门主高力新做过赌士,虽然高力新已经死在了擂台之上,但白云门还是被`武林盟主向典无情地逐出了武林。 也就是说,白云门已经不是一个正道门派了。 白云门里的所有人也在一夜之间全部走光了,其内剩下的只是一排排精致的屋宇以及一棵棵随风摇曳的大树。 但白云门的人到底到哪里去了呢? 他们是各散五方?还是依然是一个整体,继续为白云门中的二号人物付小笛效力? 没有人能够知道。 但不管怎么样,白云门还是很快便发出了一个声音,而且这个声音也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武林。 白云门的人放出话来说:在擂台上杀死他们的门主,又将他们门主的蒙面挑开的人正是银剑山庄的沈飞鱼,白云门誓死要杀死沈飞鱼,为他们的门主报仇,而银剑山庄作为沈飞鱼的保护者,白云门也要对其实施最严厉的报复。 白云门放出的话与沈飞鱼即将成为银剑山庄庄主华铁生的女婿的消息同时在江湖之上流传开来,整个武林都为之哗然。 但沈飞鱼做赌士之事只是白云门的一面之辞,又慑于银剑山庄过于的强大,所以没有人敢公开站出来对此说三道四。 众武林人士只是在私下里提出这样的疑问:“沈飞鱼是那个在擂台上杀死高力新的赌士吗?如果真是的话,那在江湖之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银剑山庄庄主华铁生又怎么会招这样的人做他的女婿呢?” 而就在白云门的威胁刚刚才传入银剑山庄两天,银剑山庄新的灾难便已经开始了。 银剑山庄的一个镖局里的人来报:该镖局所押送的一趟镖出发还不到一天,便被一伙武功极其高强的蒙面人劫去了,押镖的镖师镖丁几乎全被杀害。 很明显,这就是白云门的人干的。 虽然这趟镖算不上太贵重,银剑山庄赔上货主五六万两银子便能够了事,但是它带给华铁生以及他的银剑山庄的震撼却是巨大的。 沈飞鱼的噩梦并没有结束。 银剑山庄的噩梦并没有结束。 而他的噩梦也同样并没有结束。 他开始后悔了。 他开始后悔做出那么一个决定了:自己怎么能将女儿嫁给一个会给银剑山庄带来极大麻烦,又在江湖上有着恶劣传闻的男人呢? 不过,他也十分的清楚:自己现在后悔也是没有用的了,女儿恐怕就是死也是不会同意自己解除这门婚事的。 接下来他似乎只能考虑:如何来对付白云门。 第三十三章:引蛇出洞 华铁生很快便将沈飞鱼叫入了他的房中,然后便对他道:“你与素珍的婚事恐怕要缓一缓了。” 沈飞鱼愤怒地道:“白云门实在是太可恶了。” 他已经知道了银剑山庄的一趟镖被劫之事,但在他的心里却丝毫也没有为此而感到担心和恐惧,他反倒为此感到非常的庆幸,他希望白云门的疯狂报复可以将华铁生吓倒,然后华铁生便不得不取消自己与他女儿的婚约,再将自己赶出银剑山庄。 但是,遗憾的是,华铁生并没有说要取消婚约,他只是说要将婚事缓一缓。 沈飞鱼却还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沈飞鱼语毕,他便点点头道:“白云门确实可恶,但我们总得想出一个应对之策。” 沈飞鱼真的很想说:“我对白云门已经无计可施了,为了不连累山庄,庄主还是将我扫地出门吧。” 但是,他知道他说这话是绝对行不通的。 因为华铁生压根就不会相信他会对现在的白云门全无办法,况且,说不定现在华铁生自己的心里就有了一套应对的计划。 沈飞鱼沉默一会以后,便只得道:“我想如果我们现在用引蛇出洞之计来对付白云门,可能会收到很好的效果。” 华铁生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我心里也是想用此计来对付白云门。”语气一顿,又沉吟道:“但是我们要如何用此计才好呢?白云门的人也不是傻子,我们如何才能让他们上当呢?” 沈飞鱼道:“首先,我们要做一场戏……” 华铁生道:“将你赶出银剑山庄?” 沈飞鱼道:“是的。”语气一顿,又为难地道:“只不过,这样一来,可能会对庄主带来不好的影响呀,武林之中很多人可能都会说你……” 华铁生苦笑道:“说我华铁生是一个胆小鬼,被白云门一吓,便吓破了胆,吓得连女婿都不敢要了?” 沈飞鱼嗫嚅道:“是……是的。” 华铁生道:“让他们去说吧,有什么大不了的?况且,他们等不了多久也就会明白过来:原来我华某人的胆也并不是那么容易被吓破的,这只是我华某人引鱼上钩的一种手段而已,哈哈!” 华铁生大笑几声以后,便与沈飞鱼商量起此计各个环节上的诸多细节来。 第二日一早,华铁生便在山庄之中宣布沈飞鱼与他女儿华素珍的婚约已经被取消了,并责令沈飞鱼即刻离开山庄。 然后沈飞鱼便开始收拾行李。 沈飞鱼离庄之时,他在银剑山庄的许多朋友都对他依依不舍。 其实他们在听到沈飞鱼即将成为银剑山庄的姑爷之时,他们都是特别特别的兴奋,他们是真的想让沈飞鱼来做他们的姑爷,但现在却风云突变,沈飞鱼不但做不成他们的姑爷了,还要被赶出山庄,他们的心里都是十分的悲伤难过,但这是庄主的命令,他们也知道最近山庄发生的很多事情都与沈飞鱼有关,所以他们除了默默地为沈飞鱼送行以外,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沈飞鱼为了自己的安全起见,有意让几个与自己相当要好的朋友将自己送出了很远,直到行出数十里路程,到了一片相当空旷的荒地之上,沈飞鱼看了看四下里没有一个人以后,他才让他的这几个好友回庄。 临别之时,沈飞鱼拍了拍这几个好友的肩膀,笑道:“你们也不必难过。只要我们能够好好地活着,-便自然有重新聚在一起的机会的,我也是绝对不会忘记我在银剑山庄里的这帮好兄弟的。” 沈飞鱼的这几个好友也都是十分感动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向沈飞鱼辞别,返回银剑山庄。 而在银剑山庄之中,华铁生为了将这场戏演得更好,在沈飞鱼离庄之时,他并没有让他的女儿华素珍出现,直到晌午时分,在沈飞鱼离庄很久以后,华素珍才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又过了不久,她便跟她的父亲华铁生大吵大闹起来,很快,她便更是寻死觅活起来,她竟然以死相协要她的父亲将她的夫君追回来。山庄里的很多弟子听到他们父女俩在厅堂里吵闹了很久,声音才渐渐地小了下来。 沈飞鱼离开银剑山庄以后,由于他的行踪一直都是非常的隐秘,所以十日以后,他也十分顺利地来到了岳阳,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来到岳阳以后,他又十分小心地进入了一座十分雄伟华丽的府院??林府。 林府是岳阳一带最为殷实的一个大户人家之一,林府的生意做得相当之大,在岳阳府城里开有多家酒楼、钱庄、当铺,在城外则还有许许多多的田产。 林府的主人叫林德,已过知命之年,在商场之中摸爬滚打了多年,极是精明,而且极有人缘,结交了许多的富豪朋友。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的是,林德还有一个秘友,是武林之中一个响当当的大人物。 这个武林之中的大人物便是银剑山庄的庄主华铁生。 二十多年以前,华铁生曾救过林德一条性命,然后两人便成了生死之交。 但两人一直都将他们之间的这段友情隐藏得极好,所以,他们之间的渊源也一直没有被外人所知。 他们都认为,或许到了某个关键时候,自己是需要这样的秘友的。 他们想的的确不错。 现在,华铁生就是需要林德这样的秘友。 林府占地很宽,但府内的人却不太多,除了林德全家上下十余口人以外,就只有两名管家、二十来名保镖以及四十来名佣人丫鬟了。 沈飞鱼来到林府以后,便被林德安排到了一间比较隐秘的书房里。 沈飞鱼在书房里很少出来,吃喝拉撒几乎全在书房里。 林德每天都派人将一些非常名贵的酒菜送入沈飞鱼的房间,供沈飞鱼享用。 这些给沈飞鱼送酒菜的下人都在猜测着书房里的那个人究竟是谁,老爷对他的招待又为何是如此的周到。但林德曾几次提醒他们不得将此事泄露出去,于是他们也就不敢过多地议论什么了。 而在另一方面,林德却有意让自己在外面露出了一些破绽。 于是,消息极为灵通的白云门很快便寻得了蛛丝马迹,再经过一番仔细的打探,白云门的人便可以肯定沈飞鱼就藏在岳阳林府之中了。 在他们的眼里,岳阳林府与银剑山庄绝对没有一点关系,所以白云门的不少人都觉得这不像是银剑山庄在有意引他们上钩,甚至有人已经断定:沈飞鱼确实与银剑山庄没有任何关系了。 但白云门现在的当家付小笛却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他认为他必须首先弄清楚:沈飞鱼为什么会在岳阳林府,林德又到底想让沈飞鱼为他做一些什么。 第三十四章:秘道 对于付小笛来说,要弄清这些事情也并非是一件难事。 因为一个与白云门关系很近的生意人与林府之中的高管家有着一份不错的交情。 于是,付小笛便让这个名叫武强的生意人将高管家约到他家中来喝酒。 高管家一到武府,便笑了起来:“武老板是不是遇上什么喜事了?怎么有如此之大的兴致请高某前来喝酒呢?” 武强也笑道:“高兄也未免将武某说得吝啬了一点吧?难道我一定要有什么喜事才会请高兄来喝酒吗?我们朋友之间没事也得常聚聚呀,是不是?” 高管家大笑道:“也是!也是!” 武强请高管家上座,两人便开始喝起酒来。 高管家酒量似乎不是很大,喝了一阵子以后,便已有几分醉意。 于是,武强便开始套话了,武强问道:“听说林府最近多了一个人?” 高管家茫然道:“多了一个人?没有呀?” 武强用手指向高管家摇了摇道:“高兄你休要瞒我。这件事情我知道得非常清楚。”语气一顿,又道:“非常奇怪的是,这个人不但什么事情也不用做,而且你家老爷对他还招待得相当周到热情,每天都是美酒佳肴伺候着他……” 高管家惊道:“你怎么知道?” 武强道:“我怎么知道你不用管,但我很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林老爷为什么要如此待他,林老爷是想让他做些什么吗?高兄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高管家迟疑了一下,才道:“其实这事告诉你也无妨,谁叫我们是这么好的朋友呢?”语气一顿,又惧怕地道:“只是你千万别将此事说到外面去呀……” 武强笑道:“我不会的,高兄你便放心吧。” 高管家道:“其实这个人姓甚名谁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这个人的武功非常之高,老爷之所以将他留在府中,是因为老爷想请他杀一个仇家,听说这人要价非常之高,但老爷却已经同意了他的开价。”他叹了一口气,又继续道:“不过,老爷现在也非常的着急呀。因为老爷的这个仇家最近一直都没有出现,而这个杀手本人在江湖之上却也有一个大仇家,老爷极其的担心这个人不但不能帮自己杀了自己的仇家,还会给林府惹来极大的麻烦……” 待高管家离去以后,付小笛便基本可以确定沈飞鱼藏身林府之事与银剑山庄无关了。 他决定对沈飞鱼下手。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第一,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他还是有些担心这是银剑山庄的“引蛇出洞”之计。 第二,林府处于岳阳府城之中,而林府的生意又做得如此之大,不可能与官府没有一点联系,如果白云门将动静搞得过大,便很有可能要惊动官府,这也是他很担心的。 所以,他决定仅派出白云门的小部分精英深入林府对沈飞鱼下手。 虽然只派出小部分精英,付小笛也希望能够将沈飞鱼一举拿下。 渐渐地,他的脑海之中也拟出了一套方案。 这天-黄昏时分,在林府之中,两个丫鬟正陪着林德八岁的长孙在后花园里玩耍,蓦地两个蒙面人从林府的高墙外一跃而入,来到了花园边。 然后他们便将剑挥向了立于花园边的几个林府保镖,他们的剑极其的快捷诡异,几招之内便已经令这几名保镖一一倒地毕命。 林德的长孙见此情形,顿时便被吓得靠在一个丫鬟的怀中大哭了起来。 而两个丫鬟也顿时便被吓得魂不附体,身子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两个蒙面人不由分说,便将林府的小少爷从丫鬟的手中抢了过来。 小少爷在蒙面人的手中更是惊恐地尖叫挣扎不已。 蒙面人嫌他心烦,索性点了他的睡穴,令他昏迷了过去。 “不好了!不好了!小少爷落到歹人手里了!小少爷落到歹人手里了!……” “快去叫老爷呀……” ………… 整个林府顿时便是一片惊慌混乱之声。 林德也很快带着林府的许多人迅速地向后花园赶来。 林德带人赶到后花园时,围墙以外已经又跃入了十余名蒙面人,他们与原来的那两个蒙面人站在了一起,将林府的小少爷牢牢地控制了手中。 林德以及他带来的很多人都显得异常的紧张,林德恐惧地道:“各位大侠!求求你们了!不要伤害我的爱孙,你们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们呀……” 一个为首的蒙面人淡淡地道:“林老板!你放心吧!我们不会伤害你的爱孙的,我们也不会向林府索要任何东西,我们只是想在贵府了却我们与沈飞鱼之间的一段恩怨,却不希望你的人插手而已。” 林德点点头道:“好的,好的。这一点我一定能够做到,一定能够做到……” 而沈飞鱼此时还在那间书房之中,他其实早就发觉到林府有外敌入侵了,但他却依然安稳地坐在书房之中。 蓦地,书房的门被人踢开了,六个蒙面大汉从外面闯了进来。 沈飞鱼感觉到这六个蒙面人似曾相识,再仔细一看,才发现其中有两个人的右手已经没有了手腕,才知这六个蒙面人就是那一次在银剑山庄附近围杀过自己,后又被自己与华铁生生擒的那六个人。 沈飞鱼冷笑道:“你们白云门是不是没有人了?还劳两个断腕之人出马?” 一个断腕者冷冷道:“我们还有我们的左手,我们左手的剑也是使得同样的出色,我们兄弟们联起手来,还是可以将你擒下的。” 言及至此,六个蒙面人便持剑挥向了沈飞鱼。 不料,沈飞鱼的身子却倏地跃了起来,同时长剑挥出,向床上狠狠地一劈。 “轰??”地一声,整张大床立即便塌了下去,沈飞鱼也在瞬息之间便已跃到了床下。 六蒙面人立即走近一看,才发现床底有一条秘道。 六个蒙面人不及多想,便也一一钻入了秘道,向沈飞鱼疾追而去。 六人才追出不远,心里便纷纷感到了一阵恐慌。 因为秘道是一片漆黑,而且秘道相当的狭窄,最多能容两人并行,他们根本无法在这样的秘道之中布阵来围攻沈飞鱼。 可惜,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 沈飞鱼很快便回过身来,对他身后的蒙面人发起了攻击。 他回身一剑,他的剑在黑暗之中撒出了一道明亮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的一道闪电,将秘道照得相当的明亮。 然后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蒙面人便闷哼一声,倒地毕命。 他们都是被沈飞鱼一剑刺穿咽喉而死的。 虽然是回身一剑,虽然秘道之中一片漆黑,但沈飞鱼的剑却还是那么的精准、那么的神奇。 剩下的四人心里立即便更加的恐惧起来。 沈飞鱼趁机又是一阵猛攻,几招之内,他便又令对方三人毕命,而剩下的一人也被他生擒了。 因为他需要一个活口。 第三十五章:逼问 沈飞鱼在秘道之中杀死五个人,又生擒下一人以后,便开始担心林府现在的情势了。 因为他在林府白吃白喝了这么多天,又因为林德是华铁生的秘友,还因为他的计划的需要,林府的安危他便不得不顾及。 沈飞鱼很快便跃出了秘道,重新回到书房之中,又蹑手蹑脚地走至门边,无声无息地向后花园那边潜去。 而此时,在后花园之中,十多个蒙面人仍牢牢地控制着林府的小少爷,与林府众人在对峙着。 其实,后花园距离沈飞鱼所在的书房并不是太远,但当林府众人纷纷赶到这里,林府渐渐变得安静下来之时,蒙面人一方却并没有听到书房那边有打斗之声传来,他们的心里都感到特别的蹊跷。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是确定了沈飞鱼在书房以后才开始行动的呀。” “难道沈飞鱼真的会飞不成?” “或者就是我们的人趁沈飞鱼不备之机,相当轻松地便将他擒下来了?” 他们面面相觑了起来。 虽然他们心里充满了疑惑,他们也是不敢轻举妄动。 为首的蒙面人对他身后的其中一个蒙面人道:“你去那边看看情况。” 这蒙面人有些害怕,但还是去了。 可这蒙面人还未走出几步,后花园的众人便看到了从空中闪下了一道光。 一道极其耀眼刺目的强光。 它以一个快得出奇的速度向两个控制着林府小少爷的蒙面人猛袭而来。 这两个蒙面人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便已经向地上倒了下去。 都是一剑刺中要害,都是立即毕命。 毫无疑问,这是沈飞鱼的剑。 而还未等其他蒙面人完全反应过来,沈飞鱼便将林府小少爷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他又在极短的时间里解开了小少爷身上被封的大穴,将他放回了地上。 小少爷顿时便恐惶地大哭了起来,不过他还知道迅速地向林府众人扑了过去。 而沈飞鱼刚一将小少爷放在地上,他的剑便迅速地又向其他蒙面人挥了过去。 他的剑惊天撼地、极其凶猛地攻向众蒙面人,几招之内,便又已令两个蒙面人倒地毕命。 林府的多名保镖也很快冲了上来,与沈飞鱼一阵冲杀,不一会的工夫,便将剩下的蒙面人全部解决了。 然后林府的下人便开始收拾残局,而沈飞鱼与林德则在后花园旁相对而立。 林德拱手道:“感谢沈大侠出手相救老朽的孙儿,沈大侠的武功真是出神入化。” 沈飞鱼抱拳回礼道:“林老板过奖了。相救小少爷只是在下的份内之事而已。我反倒要感谢林老板救下我的一条性命。” 林德道:“哦?此话怎讲?” 沈飞鱼道:“如果林老板不是将我安置在一个设有机关的房子里,我沈飞鱼就是有三头六臂,今日恐怕也是难逃此劫呀。” 林德大笑。 沈飞鱼继续道:“很遗憾,没想到我的仇家这么快就找来了,看来我们的合作也不得不要终止了。我也赚不到你的那笔银子了。”言及至此,脸上露出了苦笑之意。 林德也苦笑道:“这确实是很遗憾呀,不过我希望我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沈飞鱼笑道:“但愿如此吧。只是在贵府白吃白喝了这么多天,很不好意思。” 林德大笑道:“看沈大侠说到哪里去了?林某花了区区几顿酒饭钱,便结交了你这样一个武功高深莫测、且又极为仗义的朋友,我还赚了呢。” 沈飞鱼也大笑了起来。 沈飞鱼辞别林德以后,便返回了书房之中,然后又回到了秘道之中,接着他便携着那个只是被他封住了穴位却还没死的蒙面人向秘道的另一端快速地行去。 不久以后,他便从秘道的另一边行了出来,安全地离开了林府。 沈飞鱼对这样的结果感到非常的满意。 虽然他知道他这次所消灭的只是白云门的一小部分精英,但是,他认为他的这次行动却对自己以后的行事做了一个极好的铺垫。 第一,他生擒了白云门一人,而且这个人还是白云门中比较重要的人物,从他的口中,或许能将白云门的现状知道得清清楚楚。 第二,其实林府之中以及林府周围早已埋伏了银剑山庄的不少精英,但是他却做到了并没有让他们出手,加之他在离开林府以前与林德的那番对话,会使白云门更加深信不疑地认为他与银剑山庄没有了任何的关系。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沈飞鱼将蒙面人带到了一个十分隐秘的山洞之中。 然后他便取下了蒙面人脸上的蒙布,才看清这人三四十岁的样子,面色还算清秀。 沈飞鱼接着便解开了他的哑穴,开始问他的问题。 沈飞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白云门又是一个怎样的身份?” 这人默然无语。 沈飞鱼继续问道:“现在白云门是一个怎样的状况?其主力又隐藏在什么地方,你们的新当家付小笛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这人还是无语。 沈飞鱼冷冷道:“你不说,是不是?” 这人一字一字地道:“我绝不会向你吐露有关白云门的半个字的,你便死了这条心吧。” 沈飞鱼的声音更加的寒气逼人:“是吗?” 这人道:“是的。我对白云门是绝对的忠心,我绝不会在任何时候出卖白云门,这一点我都可以撇开不说,单凭你设计杀了我的五个好兄弟,你便休想从我的口中知道任何事情。” 沈飞鱼点点头道:“好!是条汉子。但你知道我会怎样对你吗?” 这人道:“你尽可以对我用酷刑,我并不害怕。” 沈飞鱼冷冷道:“不!你错了。我沈飞鱼并非粗野之人,不喜欢动粗,但我会用一种更为高明的手段来对付你。” 说完这句话,他便点中了这人的睡穴,令他昏迷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人才醒了过来。 还是在这个山洞之中,沈飞鱼还是站在他的面前。 沈飞鱼冷冷道:“你叫曹松?” 这人惊道:“你怎么知道?” 沈飞鱼道:“你与被我杀死的另外五个人是师兄弟的关系,彼此情谊也是十分的深厚,而因为你们的武功很高,而且你们六人可以组成一个天下无人能够单独解开的剑阵,所以你们在白云门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高力新在生之时,曾多次让你们充当杀手替顾主杀人,为你们自己,也为白云门赚了很多的银子。” 曹松的脸色又变得愤怒起来:“你休要污蔑我们白云门!” 沈飞鱼不理他,继续道:“所以你也是特别的富有,你在洛阳城西面的一条胡同里买了一栋大宅子,你将你的家人都安置在了这栋大宅子里,而且,更重要的是,你虽然在江湖上杀人无数,但却又是一个相当痴情、十分孝顺的人,你将你的妻儿以及你六十岁的老母的命看得比你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曹松的脸上渐渐露出了大惊大惧之色,道:“你……你怎么连……这些都知道?” 沈飞鱼则继续用一种冰冷的声音道:“你以为你将她们安置在了洛阳,便可以让她们享清福了,但你并没有意识到,作为一个杀手,你这样做相当相当的危险。” 曹松更是吓得一颗心“嘣嘣”直跳,他颤声道:“求求你了!你别去伤害她们,好吗?我什么都跟你说。” 第三十六章:据点 沈飞鱼道:“那你就说吧。只要你把我想要知道的都老老实实地告诉我,我也就没有必要去伤害你的家人了。” 曹松又害怕地道:“只是……只是……” 沈飞鱼冷冷道:“只是什么?” 曹松颤声道:“只是我将你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你以后,你……你会杀了我吗?” 沈飞鱼缓缓道:“我不会。” 曹松道:“你……你让我怎么相信你的话呢?” 沈飞鱼的眼神之中渐渐变得非常的伤感,他缓缓道:“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 曹松道:“你是说你也是一个杀手?” 沈飞鱼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曹松道:“你指的是什么?” 沈飞鱼哀伤地道:“我也是一个痴情的人。” 曹松对沈飞鱼的回答颇为意外:“是吗?” 沈飞鱼缓缓道:“我真的很羡慕你,能跟自己心爱的女人长相厮守,能带给自己心爱的女人一生的幸福,我却……”言及至此,他的神情已经悲伤至极,眼中几欲泪下。 曹松猜测道:“你指的是你和银剑山庄的大小姐……” 沈飞鱼立即便变得愤怒了起来,他大声道:“你不要胡乱猜测。” 曹松只得闭上了嘴巴。 沈飞鱼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又道:“你用不着知道这么多,我也只能说这么多了,信不信便由你吧。” 曹松见他的那幅神情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又想万一要是沈飞鱼在知道了他想知道的事情以后还要杀自己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要能保住自己妻儿和老母的命也行,于是他便说道:“自从门主被你杀了,而且还被你揭露出他的赌士身份以后,白云门便不再是什么名门正派了。门内的精英以及一般的弟子都走了不少,他们都觉得他们继续留在白云门已经没有任何前途了。但还是有一部分门中精英和普通弟子却愿意继续效忠于二当家的,他们或是因为对白云门忠心耿耿,或是因为抵挡不住二当家的金银的诱惑……” 沈飞鱼问道:“那现在白云门到底还有多少精英?” 曹松道:“还有一两百名高手吧。” 沈飞鱼道:“在我离开银剑山庄以后,白云门发现我藏身林府以前,这些高手主要在哪里活动?” 曹松道:“主要还是在长江一带活动吧,也有些人走得比较远一些,反正自从门主死了以后,门中所有的人所做的所有事情几乎全是针对你而来的。” 沈飞鱼道:“那付小笛呢?他经常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曹松道:“二当家的形迹飘忽,我们一般都不知道他在哪里,只有有事的时候我们才能见到他。” 沈飞鱼又问道:“你最后一次见到付小笛是在哪里?” 曹松道:“当然是在岳阳。” 沈飞鱼道:“那在这以前呢?” 曹松道:“在这以前,我最后一次见到二当家也是在金陵一带,一个离银剑山庄不远的地方。” 沈飞鱼道:“在你们发现我藏身林府以前,你们一定有一套将我找到并将我拿下的计划。那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计划呢?” 曹松道:“其实这也是一个比较简单的计划。就是以长江一带富饶之地为主,同时也兼顾天下各地,到处分布据点,白云门里的人则也分布在各个据点里,他们一方面自己在找寻你的踪迹,一方面也以重金收买门外之人来打探你的消息……” 沈飞鱼道:“如果一个据点里的人发现了我的踪迹,他们该怎么处理?付小笛对此必有一番精细的安排吧?” 曹松道:“不错。二当家认为你警惕之心非常的高,曾经两次对你下毒都没有成功。所以他责令任何据点里的人如果发现你的踪迹,不得轻举妄动,而是要尽可能快地将消息通报给他,让他再马上调集门中精英对你实施致命的一击。” 沈飞鱼道:“那你再说说这些据点的情况吧。” 曹松道:“我知道的据点也不是很多。” 沈飞鱼道:“说你知道的。” 曹松便说了白云门现在的几个据点。 沈飞鱼发现曹松虽然知道的据点不多,但是他所知道的这几个据点多半就是白云门的几个重要的据点。也就说,付小笛以及白云门精英可能就隐藏在这些据点的附近。 沈飞鱼认为自己知道这些就已经足够了,他已经不需要多问曹松什么了。 他便道:“你说出了我想知道的,我也会遵守我的承诺,但我现在还不能放你,因为我现在不知道你所说的是否属实。” 他又打了一声呼哨,洞外便进来了两个年轻的汉子。 他们都是银剑山庄弟子,他们也非常的清楚沈飞鱼很快便会成为他们的新主人了,所以他们一走至沈飞鱼的面前,便是点头哈腰,十分的恭敬。 沈飞鱼却也是没有一点架子,他指着曹松对他们道:“麻烦两位兄弟照顾他几日。” 这两人点点头道:“好的,好的。” 沈飞鱼道:“他也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所以两位兄弟也不必虐待他,每天最少也得将他的饭喂饱。哦!你们不能将他身上的穴位解开,所以这几天他的饭也只有劳你们喂了。” 这两人忍俊不禁,道:“好的,谨遵沈大侠的吩咐。” 其实沈飞鱼并不喜欢银剑山庄的人称他为“大侠”,他真想继续与银剑山庄的众人称兄道弟,但自从庄主华铁生宣布沈飞鱼即将成为他的女婿以后,庄内便没有几个人敢与他以兄弟相称了。 沈飞鱼道:“待我将事情办完,我自然便会派人来让你们将他放了。” 这两人又是点头道:“好的。” 曹松听到这番话语,心里便塌实了下来。 他的心中也对沈飞鱼有了一些好感。 沈飞鱼的目光又回到了曹松的身上,正色道:“曹兄!你的年纪可能比我稍大,我便姑且叫你一声‘曹兄’吧。” 曹松感激地道:“曹某愧不敢当。” 沈飞鱼道:“我还想跟你说两件事情。” 曹松道:“请讲。” 沈飞鱼道:“第一,我并不喜欢杀人,我杀了你的五个好兄弟,也实在是出于无奈。我在这里也只能对你说一声抱歉,希望你能够节哀顺便。” 曹松黯然道:“这是我们兄弟咎由自取,怪不了沈大侠的。” 沈飞鱼道:“第二……”他的神情渐渐又充满了伤感,他缓缓地继续道:“你一直以来都是在江湖上拼杀着,一直以来都是在提着脑袋过日子,你以为你这是在为你的家人谋求更大的幸福,但你却不知道你的老母、你的爱妻在家里有多么的担心你。所以你如果真的孝顺你的老母,你如果真的心疼你的妻子,你以后就应该脱离白云门,就应该退出江湖,就应该回到你的家人的身边去。” 曹松出于对沈飞鱼的感激以及对自己的悔恨而痛哭流涕,他哽咽道:“在下……在下十分的感激沈大侠的这番教诲,我……我会按照沈大侠所说的那样去做的。” 沈飞鱼向山洞之外走去。 当他走出山洞之时,他的双目之中竟然流下了两行清泪。 第三十七章:圈套 沈飞鱼又稍微改变了一下他的衣着与容貌,悄然向金陵返回。 他一路行迹都是相当的隐秘,一直都没有被白云门的人发觉,又是十余天以后,他便又回到了金陵一带。 在金陵城以外约莫五六十里的地方,有一间比较大、装饰也比较豪华的客栈,名叫仙居客栈。虽然这间客栈离金陵城比较的远,但是由于它地处一条直通京城的官道旁边,很多过路之人都会选择在这里用餐住宿,所以生意一直以来都是比较的红火。 这天黄昏时分,沈飞鱼就在这家仙居客栈的前面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这不是一家普通的客栈,这是白云门的一个秘密据点。 而沈飞鱼便是想在这个白云门的秘密据点里对白云门实施致命的一击。 他大胆地走入了仙居客栈。 一个伙计马上走了上来,十分有礼地对沈飞鱼道:“这位客官,是投宿还是用餐。” 沈飞鱼见这伙计刚说完此语,他的脸色便变得稍稍有些不正常了。 “他是不是已经开始怀疑我就是沈飞鱼了?” 沈飞鱼心里这样的问自己。 不过他的表情却显得十分的平静,他只是淡淡道:“我要投宿也要用餐。”他顺手就给了这伙计五两银子。 这伙计见沈飞鱼出手如此阔气,顿时便变得更加的高兴,在沈飞鱼的面前也是显得更加的殷勤。 沈飞鱼点了几样好菜,又要了一壶好酒,又道:“你现在便带我去客房吧,待会将酒菜送到我房里来便行。” 这伙计唯唯应诺。他将沈飞鱼带入了楼上一间上等的客房之中。 沈飞鱼见这间客房比较的宽敞舒适,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伙计这才退了下去。 酒菜很快也被端入到了房中。 沈飞鱼根据曹松所言便猜测这酒菜里多半没毒,但他还是相当谨慎地用银针试了毒,在确认酒菜之中的确没有毒以后,他才放心大胆地吃了起来。 晚上,伙计又给沈飞鱼送进来了一盆热水,而客栈的老板也陪同伙计走了进来。 沈飞鱼猜得出客栈老板走入自己的客房的目的。 客栈老板在沈飞鱼对面坐了下来以后,便微微一笑,道:“这位客官对本店的食住可否满意?” 沈飞鱼一面泡脚,一面淡淡道:“还行吧。” 客栈老板道:“听口音客官好像不是本地人士?” 沈飞鱼苦笑道:“我是四海为家,说我是哪里的人都可以。” 客栈老板道:“看样子客官像是江湖人士,而且还有一身好武艺?” 沈飞鱼道:“我呀,乃武林之中的无名之辈,不过我自信我的武功还算不错。” 客栈老板笑道:“那大侠前来金陵想必是……” 沈飞鱼笑道:“听说金陵遍地黄金,我也想来捡捡。” 客栈老板又问道:“具体有什么打算吗?” 沈飞鱼道:“听说在金陵这里,一个人就是想要一夜暴富也并不是没有可能的,只要你有一身好武功。” 客栈老板惊讶地道:“莫非……莫非客官想去做赌士?” 沈飞鱼平静地道:“是的。我就是想去做赌士。” 客栈老板担心地道:“客官可要想好了,做赌士可是拿着你的这条命去打赌呀,难道客官就不怕……” 沈飞鱼淡淡道:“我已经想好了,我也见过几个赌士,他们的武功比我要差得多,但他们照样能赢得擂台,为自己赚得大笔大笔的银子,更何况是我呢?我若上擂台,基本上是去捡银子。” 客栈老板赔笑道:“这位大侠说笑了。” 沈飞鱼道:“这绝不是在说笑。”语气一顿,又看了看客栈老板,道:“看来你还不相信我是一个身怀绝技之人?” 客栈老板又赔笑道:“不敢!不敢!” 沈飞鱼轻叹一声道:“你信不信无所谓,只要有个富家公子相信也就行了。”语气一顿,又道:“能不能给我联系一个东家?” 客栈老板嗫嚅道:“我……我不去……我……我不能害了客官你呀……” 沈飞鱼将一锭足有一百两的银子放到了桌上,道:“这是酬劳,如果你将事情办好了,我再给你一百两……” 客栈老板立即变得喜笑颜开,他收下桌上的银子以后,便道:“好吧!好吧!我明日就去给你办这事,不过,我还是劝这位客官三思呀……” 沈飞鱼道:“还有一件事情要嘱咐你。” 客栈老板道:“客官只管吩咐。” 沈飞鱼道:“你休要将我的事情告诉别人,别人若问起,你便说这间客房中住的是一个书生。” 客栈老板道:“好的!好的!”说着,他便站起身来道:“就请客官在本店之中好好歇息吧,在下便先告辞了。” 沈飞鱼将门窗关了一个严实以后,才上床睡下了。 第二日,沈飞鱼并没有走出客房半步。 临近吃晚餐的时候,客栈老板再次走入了沈飞鱼的客房,他还带来了一个穿得十分阔气的富家公子模样的人。 客栈老板指着这公子对沈飞鱼道:“这位是李家的大少爷,他正在四处寻找赌士。” 李家大少爷看了看沈飞鱼,便道:“你的武功如何?能不能露几手给我看看?” 沈飞鱼才挥了几剑,李家大少爷便觉得非常的满意,马上道:“好了!好了!你可以做我的赌士了。” 沈飞鱼道:“可是,如果赢了赌局,我想与你五五分成。” 李家大少爷皱了皱眉头,道:“五五分成?”但他只迟疑了一下,便比较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好!五五分成便五五分成吧。”他语气顿了顿,又继续道:“可是我暂时还没有约上局,你可能还要等上几天。” 沈飞鱼道:“好的。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尽量地快一些。” 李家大少爷道:“你是继续在这里等,还是去我家里等?” 沈飞鱼道:“我便在这里等吧,我住在这间客房里,感觉很舒服,也很自在。” 李家大少爷道:“好的。那我过几天再来联系你。”说着,他便辞别沈飞鱼,离开了客栈。 其实,这个时候,付小笛就藏身于金陵城中,所以他很快便知道了这些事情。 他对仙居客栈的老板感到非常的满意,他认为这个老板的这番表现并不会引起沈飞鱼的任何怀疑,足以让沈飞鱼在一段比较长的时间内都留在仙居客栈之中,而自己则有充分的时间来调兵谴将。 他决定将白云门的精英全部调集过来,对沈飞鱼实施捕杀。 他深深地相信,这次沈飞鱼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绝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仅用了五天时间,付小笛便将分处在天下各地的白云门的全部精英以及许多的普通弟子都调集了过来。 此时,沈飞鱼还在仙居客栈。 付小笛亲自带着白云门的约莫五百号人向仙居客栈进发。 这时天刚黑不久,天上却没有任何的星月,天地一片漆黑。 付小笛一行快速前行,不久以后他们便来到了仙居客栈。 客栈老板亲自为他们打开了店门。 众人鱼贯而入,在悄无声息之中,在相当短的时间里,他们便将整个客栈内外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然后付小笛又选出二十名白云门中武功最高的人在客栈老板的带领之下悄然向沈飞鱼的客房进发。 但这些人刚刚才向沈飞鱼的客房推进了几步,客栈之外便传来一种相当凄厉的声音。 是惨呼声。 是多个守在客栈以外的白云门弟子发出的惨呼之声。 然后他们又感到客栈之外已经杀气腾腾。 付小笛以及他的手下心里首先是大惊异常,然后又是恐慌不已。 他们很快明白过来了:他们已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圈套之中。 第三十八章:伏击 付小笛以及他的心腹手下们很快也都已明白了过来:他们已经陷入了银剑山庄众多高手的重重包围之中。 他们的心里顿时便陷入了一种极大的恐惶之中。 很快,许多名青衣汉子便占据了客栈四处的围墙,接着,他们便将飞刀、利箭朝着客栈内一阵猛射。 由于白云门的人分处在客栈四处,又由于这些人之中也有许多武功比较平常的人,所以当这些飞刀利箭飞入客栈中时,客栈里的各个方向都有惨呼之声传出。 “保护二当家!保护二当家!” 许多白云门的高手都向付小笛靠拢,竭力地为付小笛阻挡飞刀利箭。 而付小笛除了惊慌失措以外,已经什么都不能做了。 看来传闻非假,付小笛的确没有半点武功。 同时这似乎也证实了江湖上的另一条传言:付小笛是白云门昔日门主高力新同父异母的弟弟,是“独狼”萧旧山的另一个私生子。 而客栈里的客人以及一些并不是白云门中人的伙计都在惊恐地尖叫着,纷纷地向客栈以外冲了出去。 整个仙居客栈已经变得一片混乱。 银剑山庄众人为了尽可能避免伤及无辜,有意给客栈里的客人和伙计留出了一条通道,让这些人尽快离开客栈。 这样,这些无辜者几乎都平安地离开了客栈。 这时,银剑山庄对白云门的打击才真正开始。 华铁生率着银剑山庄的多名高手从客栈的围墙外一跃而入,进入到了仙居客栈之中,然后马上向白云门众人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而付小笛当然是他们攻击的重点对象。 这个时候,沈飞鱼也出现了,他也挥剑向付小笛所在的方向疾攻了过去。 保护付小笛的高手的确有很多。 华铁生沈飞鱼两大高手加上银剑山庄中众多武功也是相当高深的高手一致向保护付小笛的白云门众高手发起了猛攻,白云门高手却是全力抵抗,拼死也要保住付小笛不受伤害。 但这些高手也在对方的猛攻之下,陆续地有人倒地毕命,保护付小笛的高手在缓缓地减少。 他们已经陷入了极大的被动之中。 而在客栈的其他地方,银剑山庄一方则占据了更为明显的优势。 银剑山庄一方猛攻一阵,便杀死了对方多人。剩下的人也渐渐变得极其的恐慌,他们已经不敢恋战了,他们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蹿,试图逃出客栈。但他们有的还没找到逃出客栈的方向,便已被对方的乱剑乱刀杀死,有的刚逃出客栈,便被客栈之外的飞刀利箭射死,总之,没有一人幸免于难。 而接下来,银剑山庄便可以集中力量对付保护付小笛的高手们了。 此时,保护付小笛的高手却还有五六十人之多。 而华铁生沈飞鱼则带着银剑山庄的上百名高手继续着对这些人的攻势。 付小笛已经吓得冷汗直冒,全身颤抖。 而他的手下也意识到情势已经相当相当的危险了。 他们也知道,他们如果还是与银剑山庄众人如此地战下去,不但他们自己难逃一死,也肯定救不了他们的主人。 他们要想救下他们的主人,就必须要想办法。 他们也渐渐将对方的实力看得很清楚了。 他们发现除了华铁生与沈飞鱼以外,围攻他们的其他高手的武功则要比他们稍逊一筹。 他们看出了这一点以后,不少人心中便也找到了让他们的主人脱身的好办法。 几个付小笛的心腹在面面相觑了一番以后,很快便做出了安排。 于是,白云门一方的应敌之策很快便发生了改变。 他们突然分出了一半人分别死死缠住了华铁生与沈飞鱼,而另一半人则保护着付小笛拼命地向对方包围圈中一个最薄弱之处猛攻了过去。 银剑山庄一方对对方的突然变招猝不及防。 白云门一方用了相当短的时间便己杀了对方十余人,并将对方的包围圈杀出了一个缺口。 有十二名白云门高手携着付小笛成功地从包围圈中杀了出来。 尽管很快便有很多银剑山庄的人向他们猛杀了过来,尽管围墙之上也很快有多把飞刀、多支利箭向他们疾射了过来,但他们的武功却是高得出奇,身手快得出奇,这些在极短的时间里也都对他们形不成太大的危险。 他们扫开了射向他们的许多利箭飞刀以后,人在倏忽之间便已经到得了一间客房之中。 华铁生与沈飞鱼则也很快摆脱了留在包围圈中的白云门高手的纠缠,迅速地向付小笛等一干人逃离的方向疾追了过去。 但华沈二人追至同一间客房中以后,才发现这间客房中有一条秘道,而那十二名白云门高手已经带着付小笛悉数进入了秘道。 华沈二人顿时变得大急异常,他们也立即跃入了秘道之中。 刚进入秘道,他们便发觉秘道极窄。 沈飞鱼焦躁地道:“我们多半已经追不上付小笛了,在这条狭窄的秘道里,他们只要派出几个人来,便可以阻挡我们好一阵子了。“ 华铁生无奈地道:“是啊。” 而事情正如他们所想的那样,他们刚在秘道之中冲出了一小段距离,便见前方黑暗之中有四道凌厉至极的剑光向他们猛攻了过来。 华沈二人也是反应极快,立即各自挥剑在身前一横,便稳稳地将对方攻势封了一个严实。 然后他们很快便反守为攻了。 而对方四人也立即将剑护身,竭力地不让自己露出空当。 华沈二人用他们神奇的剑法猛攻对方数招,却也没有伤及对方。 对方四人十分的狡猾,他们完全放弃了进攻,只求能多拖华沈二人一些时间。 这时候,银剑山庄又有不少人进入了秘道。 但他们除了带了一些火把将秘道照亮了一些以外,却也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秘道太窄了,他们既不能上前帮华沈二人的忙,更不能越过白云门的那四个人去追击付小笛。 华沈二人则将近花费了四十招,才迫使对方露出了破绽。 然后他们很快令对方四人毕命了。 他们立即便向前方疾跃过去。 但他们一路飞速前行,却一直也没有再追上任何人。 不久后,他们便已经出得了秘道。 不过,他们看到的还是黑茫茫的一片,四下里没有一个人。 第三十八章:伏击 付小笛以及他的心腹手下们很快也都已明白了过来:他们已经陷入了银剑山庄众多高手的重重包围之中。 他们的心里顿时便陷入了一种极大的恐惶之中。 很快,许多名青衣汉子便占据了客栈四处的围墙,接着,他们便将飞刀、利箭朝着客栈内一阵猛射。 由于白云门的人分处在客栈四处,又由于这些人之中也有许多武功比较平常的人,所以当这些飞刀利箭飞入客栈中时,客栈里的各个方向都有惨呼之声传出。 “保护二当家!保护二当家!” 许多白云门的高手都向付小笛靠拢,竭力地为付小笛阻挡飞刀利箭。 而付小笛除了惊慌失措以外,已经什么都不能做了。 看来传闻非假,付小笛的确没有半点武功。 同时这似乎也证实了江湖上的另一条传言:付小笛是白云门昔日门主高力新同父异母的弟弟,是“独狼”萧旧山的另一个私生子。 而客栈里的客人以及一些并不是白云门中人的伙计都在惊恐地尖叫着,纷纷地向客栈以外冲了出去。 整个仙居客栈已经变得一片混乱。 银剑山庄众人为了尽可能避免伤及无辜,有意给客栈里的客人和伙计留出了一条通道,让这些人尽快离开客栈。 这样,这些无辜者几乎都平安地离开了客栈。 这时,银剑山庄对白云门的打击才真正开始。 华铁生率着银剑山庄的多名高手从客栈的围墙外一跃而入,进入到了仙居客栈之中,然后马上向白云门众人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而付小笛当然是他们攻击的重点对象。 这个时候,沈飞鱼也出现了,他也挥剑向付小笛所在的方向疾攻了过去。 保护付小笛的高手的确有很多。 华铁生沈飞鱼两大高手加上银剑山庄中众多武功也是相当高深的高手一致向保护付小笛的白云门众高手发起了猛攻,白云门高手却是全力抵抗,拼死也要保住付小笛不受伤害。 但这些高手也在对方的猛攻之下,陆续地有人倒地毕命,保护付小笛的高手在缓缓地减少。 他们已经陷入了极大的被动之中。 而在客栈的其他地方,银剑山庄一方则占据了更为明显的优势。 银剑山庄一方猛攻一阵,便杀死了对方多人。剩下的人也渐渐变得极其的恐慌,他们已经不敢恋战了,他们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蹿,试图逃出客栈。但他们有的还没找到逃出客栈的方向,便已被对方的乱剑乱刀杀死,有的刚逃出客栈,便被客栈之外的飞刀利箭射死,总之,没有一人幸免于难。 而接下来,银剑山庄便可以集中力量对付保护付小笛的高手们了。 此时,保护付小笛的高手却还有五六十人之多。 而华铁生沈飞鱼则带着银剑山庄的上百名高手继续着对这些人的攻势。 付小笛已经吓得冷汗直冒,全身颤抖。 而他的手下也意识到情势已经相当相当的危险了。 他们也知道,他们如果还是与银剑山庄众人如此地战下去,不但他们自己难逃一死,也肯定救不了他们的主人。 他们要想救下他们的主人,就必须要想办法。 他们也渐渐将对方的实力看得很清楚了。 他们发现除了华铁生与沈飞鱼以外,围攻他们的其他高手的武功则要比他们稍逊一筹。 他们看出了这一点以后,不少人心中便也找到了让他们的主人脱身的好办法。 几个付小笛的心腹在面面相觑了一番以后,很快便做出了安排。 于是,白云门一方的应敌之策很快便发生了改变。 他们突然分出了一半人分别死死缠住了华铁生与沈飞鱼,而另一半人则保护着付小笛拼命地向对方包围圈中一个最薄弱之处猛攻了过去。 银剑山庄一方对对方的突然变招猝不及防。 白云门一方用了相当短的时间便己杀了对方十余人,并将对方的包围圈杀出了一个缺口。 有十二名白云门高手携着付小笛成功地从包围圈中杀了出来。 尽管很快便有很多银剑山庄的人向他们猛杀了过来,尽管围墙之上也很快有多把飞刀、多支利箭向他们疾射了过来,但他们的武功却是高得出奇,身手快得出奇,这些在极短的时间里也都对他们形不成太大的危险。 他们扫开了射向他们的许多利箭飞刀以后,人在倏忽之间便已经到得了一间客房之中。 华铁生与沈飞鱼则也很快摆脱了留在包围圈中的白云门高手的纠缠,迅速地向付小笛等一干人逃离的方向疾追了过去。 但华沈二人追至同一间客房中以后,才发现这间客房中有一条秘道,而那十二名白云门高手已经带着付小笛悉数进入了秘道。 华沈二人顿时变得大急异常,他们也立即跃入了秘道之中。 刚进入秘道,他们便发觉秘道极窄。 沈飞鱼焦躁地道:“我们多半已经追不上付小笛了,在这条狭窄的秘道里,他们只要派出几个人来,便可以阻挡我们好一阵子了。“ 华铁生无奈地道:“是啊。” 而事情正如他们所想的那样,他们刚在秘道之中冲出了一小段距离,便见前方黑暗之中有四道凌厉至极的剑光向他们猛攻了过来。 华沈二人也是反应极快,立即各自挥剑在身前一横,便稳稳地将对方攻势封了一个严实。 然后他们很快便反守为攻了。 而对方四人也立即将剑护身,竭力地不让自己露出空当。 华沈二人用他们神奇的剑法猛攻对方数招,却也没有伤及对方。 对方四人十分的狡猾,他们完全放弃了进攻,只求能多拖华沈二人一些时间。 这时候,银剑山庄又有不少人进入了秘道。 但他们除了带了一些火把将秘道照亮了一些以外,却也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秘道太窄了,他们既不能上前帮华沈二人的忙,更不能越过白云门的那四个人去追击付小笛。 华沈二人则将近花费了四十招,才迫使对方露出了破绽。 然后他们很快令对方四人毕命了。 他们立即便向前方疾跃过去。 但他们一路飞速前行,却一直也没有再追上任何人。 不久后,他们便已经出得了秘道。 不过,他们看到的还是黑茫茫的一片,四下里没有一个人。 第三十九章:成亲 华铁生和沈飞鱼都对付小笛成功地逃脱了他们的追杀感到忧心忡忡。 沈飞鱼叹息一声道:“这次我们没能将付小笛杀死,以后他肯定会给我以及整个银剑山庄带来极大的麻烦。” 华铁生也叹息道:“是啊。虽然白云门的精英已经几乎损失殆尽,但是付小笛手中还有一笔非常巨大的财富,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付小笛必定还能收买大量武林之中的高手继续为他驱使的。” 沈飞鱼道:“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其实就是白云门在这以前所做的事情。” 华铁生道:“但是天下如此之大,付小笛手中又有花不完的银子,我们要想将他找出来怕也是不易呀。不过我还是会不惜人力财力去找寻他的。”他又看了看沈飞鱼,脸上又露出满意的笑容,道:“不管怎么样,付小笛总会消停一阵子了,而你也可以放心地与素珍成亲了。” 沈飞鱼的心又开始痛了起来,表面上却还要做出一幅十分兴奋的样子,口中道:“庄主……” 华铁生不大高兴地道:“你怎么还叫我‘庄主’呢?” 沈飞鱼又立即向华铁生行礼道:“感谢岳父大人对小婿的厚爱。” 华铁生又是大笑不止,笑毕,才道:“我要将武林之中所有的英雄名家都请进银剑山庄来参加你们的婚礼,我要将你们的婚事办得热热闹闹,极是风光。” 他们返回了秘道,并通过秘道重新回到了仙居客栈。 然后他们又带着银剑山庄众弟子浩浩荡荡地一路向银剑山庄返回。 回到银剑山庄时,已经是后半夜,众人都已经是劳累疲倦至极,便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沈飞鱼也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沈飞鱼虽然离开了一段时间,但沈飞鱼的房子却还是十分的整洁,什么地方也看不到一点灰尘。 沈飞鱼想华素珍经常都会派下人甚至亲自来到自己的房里打扫。 但沈飞鱼却并不领情。 他并没有洗漱,甚至没有脱下外衣外裤便躺在了床上。 其实他并不疲倦。 因为他已经感受不到疲倦。 他感受到的只有心痛。 他仔细地回忆着自己与叶小月在一起的那些朝朝暮暮,强烈地思念着叶小月的一频一笑,他的心就好像是如同千刀万剐的那般疼痛。 渐渐地,他又落泪了。 他的哭声很小,却又相当的凄厉。 哭泣之中,他喃喃低声地道:“小月……小月……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如果我的辉煌不能让你变得幸福起来,反而还会给你带来苦难的话,我宁愿不要这些辉煌……早知如此,我是绝对不会从那个小渔村中走出来的呀。” 他的泪水也渐渐侵湿了枕头…… 第二日,华铁生向全庄上下宣布:自己的女儿华素珍与沈飞鱼将于本月月末在银剑山庄里成亲。 消息一宣布,全庄上下都是一片欢呼雀跃。 作为即将做新娘的华素珍,她的心里已经感到了莫大的幸福和甜蜜,她的脸上总是挂着亲切的笑容,她对下人也是显得更加的和蔼可亲。 作为即将成为新郎的沈飞鱼,他的心则完全陷入了痛苦的深渊之中。 他心里还是在那么强烈地思念着叶小月,他也在强烈地责骂着自己的无情,他对叶小月有着一种极其巨大的愧疚之意,他也对他的未来感到无比的迷惘。 他甚至几次想跪在华氏父女俩的面前,求他们放了自己。 但他终究还是不敢。 他几乎每夜都在流泪,几乎每夜都无法入眠。 他与华素珍成亲的日子一天一天地临近,他的心里也一天比一天更加的痛苦。 但大喜之日却还是如期而至。 这一天,银剑山庄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到处都是一片喜庆的气氛。 这一天,银剑山庄的所有弟子和家仆都穿上了新装,脸上也挂上了笑容,他们都在为他们的大小姐和新姑爷的大婚之喜而忙碌着。 这一天,武林之中的许多重要人物都来到了银剑山庄中道喜。 武林盟主向典来了。 武林之中一些主要门派的掌门人几乎都来了。 并非武林门派掌门人,但也算得上是武林名宿的人也来了不少。 银剑山庄的各个镖局的总镖头也是几乎全部到齐。 就连宋门也有人前来道喜。 银剑山庄显得非常非常的热闹。 这些武林名人前来银剑山庄在道喜的同时,当然也想结识一下武林之中的新贵,今日的新郎沈飞鱼。 华铁生也不失时机地将这些武林之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一一介绍给沈飞鱼。 沈飞鱼也是强作欢颜,与这些英雄好汉一一抱拳,一一结识。 众人见沈飞鱼谈吐自若,又闻得他的武功竟然与华铁生不相上下,便纷纷称赞起沈飞鱼来,同时又称赞华铁生眼光独到,才能为自己找来一个如此好的女婿。 华铁生见众英雄如此称赞他们翁婿二人,心里则更是乐开了花。 沈飞鱼则谦虚道:“请众位英雄不要如此的夸赞在下,在下也只是一介庸才而已,经你们如此一夸,在下会找不到北的。” 众英雄又是一阵大笑。 沈飞鱼与华素珍拜堂成亲以后,他有意喝了很多很多的酒。 待到席散,各位英雄纷纷告辞而去以后,沈飞鱼带着浓厚的酒意,迈着摇晃的步伐一步步地步入了洞房之中。 他揭开了华素珍头上的红盖头。 他没有任何的甜言蜜语便将华素珍拥入怀中,然后他便褪去了华素珍身上的衣裤。 草草与华素珍干完那事以后,沈飞鱼便将自己的身子翻至一旁,很快便呼呼大睡了过去。 华素珍对此感到大为不满。 但她还是任由沈飞鱼这样的睡去了。 睡至半夜,沈飞鱼便在梦中梦到了叶小月。 叶小月的神情显得是那么的凄惨、那么的哀怨。 沈飞鱼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然后他的双目便又流下了两行清泪…… 沈飞鱼便以这样的一种令他心碎的方式让自己在武林之中立稳了脚跟。 (第二卷完) (敬清各位读者大大继续阅读本书第三卷:立足武林) 第三卷:立足武林 第一章:怨妇 第二日一大早,沈飞鱼便从新房之中走了出来。 一路上,沈飞鱼碰到了不少银剑山庄的弟子和下人,他们都对沈飞鱼点头哈腰,恭敬地叫着“姑爷”。 沈飞鱼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去理会他们,只是对他们点了点头,便一路走了过去。 到了大堂以后,沈飞鱼才打听到银剑山庄各大镖局的总镖头昨晚几乎都没有走,都留宿在了山庄之中,因为他们各自都还有些事情要向庄主华铁生禀告。 沈飞鱼又打听到三平镖局的总镖头江一水也还在银剑山庄之中,便径直地走进了江一水所在的屋子。 江一水正在洗漱,见沈飞鱼进了他的房间,他心里有点紧张,但表面上还是显得比较平静的,他向沈飞鱼恭敬地行了一礼,叫了一声:“姑爷!” 事实上,江一水在来到银剑山庄以前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新主人沈飞鱼竟然就是当初在三平镖局战胜过自己,却受到自己一番辱骂的那个傻小子。昨日,他在婚礼上认出了沈飞鱼以后,他的心里首先是大惊不已,然后他的心里又七上八下起来,他开始为自己在银剑山庄的前程感到担忧了,尽管他是庄主华铁生十分看重、也非常信赖的一个弟子。 沈飞鱼也是对江一水十分的有礼,他浅笑道:“江总镖头年纪比我大十来岁,算得上是我的大哥了,而且你还是我岳父的得意门生,所以以后你在我的面前也不必如此多礼了。” 待沈飞鱼坐下以后,江一水主动向沈飞鱼解释道:“姑爷!当初你在三平镖局之中打败了我,我一时恼羞成怒,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还请姑爷见谅。” 沈飞鱼大笑道:“此事我早已忘了,你还记得呀?” 江一水一幅尴尬的样子。 沈飞鱼继续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倒还想起来了,我记得当初你还说我所使的剑法是‘萧氏剑法’,在这件事情上,你的确是弄错了,因为我的剑法的确是祖传的。” 江一水赔笑道:“是的,是的。其实我也只是见过一次‘萧氏剑法’,而且已经过去很久了,那天我看着你的剑法与记忆中的‘萧氏剑法’有点相似,又正在气急败坏之中,便胡说八道了起来,纯属胡说八道呀。”他见沈飞鱼只是来封他的口的,并无其它恶意,心里也渐渐塌实了不少。 沈飞鱼很快也转变了话题:“听说三平镖局这几年的生意一直都是特别的红火,镖局所赚的银两几乎就相当于银剑山庄其它镖局所赚银两的总和,撑起了银剑山庄的半壁江山,这全赖江总镖头经营有方呀。看来江总镖头不但武功卓绝,在经营方面也是相当相当的有才华呀。” 江一水苦笑道:“姑爷太过奖了,我哪里有什么才呀?三平镖局地处金陵富饶之地,生意自然要比其它地方的镖局好一些。” 沈飞鱼又与江一水闲聊了几句,最后他说了一句“好好干”,便走出了江一水的房间。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庄主华铁生便开始将山庄的一些大事交给沈飞鱼来处理。 另外,他还对两件事情感到比较的担心。 第一,他认为天下虽然识得“萧氏剑法”的人并不是很多,但是总还是有一些人识得这种剑法的,一旦有人认出了他的女婿沈飞鱼使的剑法就是“萧氏剑法”,对沈飞鱼本人以及整个银剑山庄都将极为不利。 所以,他便准备将“华氏剑法”中的一些招式教给沈飞鱼,以掩盖他本来所使的“萧氏剑法”。 第二,沈飞鱼识字不多,这会给他日后管理这个庞大的银剑山庄以及他日后与天下各方英雄的交往带来一些不便。 所以,他还准备为沈飞鱼请一个教书先生。 于是,接下来沈飞鱼便变得非常非常的忙碌。 首先,他要跟着华铁生学“华氏剑法”中的一些招式。 然后,他又要跟着教书先生学字。 他还要协助华铁生处理山庄之中的一些大事,他还时常地走出银剑山庄,去各大镖局走走看看,甚至有时他还要亲自押镖,以保证货物的安全。 另外,他还喜欢放下自己银剑山庄姑爷的身份,与银剑山庄弟子们一起喝酒聊天。 银剑山庄众人见沈飞鱼没有一点架子,平易近人,而且还谈吐幽默,时常都能将他们逗乐,他们几乎人人都喜欢他们的这位姑爷,都十分的乐意在他的手下做事。 半年以后,沈飞鱼便已经跟着华铁生学会了“华氏剑法”的不少招式。虽然他的武功并没有什么长进,??因为他的武功本就已经达到了一种至高的境界,要想再进一步已经是相当的困难了,但是他将学到的这些招式与“萧氏剑法”的招式融合在了一起,天下恐怕也就没有人再能看出他使的便是“萧氏剑法”了。 半年以后,沈飞鱼也在教书先生的悉心调教之下,多认识了很多的字,他甚至还能念出几首诗了。 半年以后,银剑山庄上下的关系变得更加的融洽,而许多在经过白云门的袭击后,生意几乎停滞下来了的镖局也恢复了正常,生意都开始重新变得火红了起来,这其中当然也有沈飞鱼很大的功劳。 华铁生也自然对他的女婿是更加的满意。 在银剑山庄之中,对沈飞鱼不满意的人似乎只有一个。 那就是银剑山庄的大小姐华素珍。 因为沈飞鱼成天都在忙碌,要么是练剑,要么是读书,要么是处理银剑山庄的大小事务,要么是与庄中的弟子喝酒,所以作为他的妻子,华素珍很多时候都只能独守空房,很多时候都只能在寂寞之中苦苦地等待沈飞鱼的归来,但沈飞鱼通常都会很晚很晚才会回来,而且他通常也会喝了很多很多的酒,来到房中以后,也通常不会与她说什么甜言蜜语,而是倒在床上,很快便像死猪一般地睡过去,一个月也难得与她亲热一次。 这哪里像一对新婚的夫妇呢? 华素珍心里幽怨不已,她甚至常常为此偷偷地落泪。 同时,她的心里也在不停地问自己:他就那么的讨厌自己吗?那他为什么要与自己成亲呢?他的心里是不是早已有了别的女人了? 她无法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所以她是更加的痛苦。 但她却无处诉苦,就是在她父亲华铁生那里,她也不敢提及半字。 因为她知道她父亲非常看重他的这个女婿,也知道沈飞鱼对银剑山庄确实有相当大的作用,她若将这些告诉父亲,只能让父亲变得十分的伤心,十分的为难。 她只能将所有的苦水往肚里咽,让伤心的泪水偷偷地流。 事实上,沈飞鱼每天的忙碌与奔波就是为了麻醉自己,就是为了躲避华素珍。 他讨厌与华素珍在一起,他也更不敢与华素珍在一起。 因为他只要与华素珍在一起,他便会想起叶小月,他便会对叶小月有一种深深的负罪之感,他的心便会流血…… 第二章:贿赂官府 金陵是全天下最富有的地方,这里聚集了天下许许多多的豪门贵族,富商巨贾。 有钱人自然是经常都有贵重的物事需要镖局来保送的。 所以,金陵一带的镖局向来都是全天下生意最为红火的镖局。 而近年来,金陵一带的镖局生意却几乎被两大镖局所垄断了。 这两家镖局一家便是银剑山庄所开的三平镖局,一家则是宋门所开的顺风镖局。 银剑山庄,宋门,这两个江南的最大的武林俗家门派,他们之间的恩怨就是由争夺镖局生意而起的,而金陵当然就是他们的必争之地,更进一步说,银剑山庄与宋门之间的争夺主要就是三平镖局与顺风镖局之间的争夺。 三平镖局在银剑山庄的旗下占有极为重要的分量,镖局每年给银剑山庄带来的收入几乎就占到了银剑山庄总收入的一半。 而顺风镖局在宋门的旗下则有着更为重要的分量,宋门七成的收入都来源于它。 双方都将门派之中的相当一部分精英都分别投放到了这两个镖局之中,使两大镖局变得异常的强大,金陵其它的镖局根本就不能与之抗衡,而在两大镖局之间,则始终保持着一种旗鼓相当的局面,它们各占据金陵镖局生意的半壁江山。 而由于白云门的介入,它们之间的平衡也就打破了。 在白云门频频袭击银剑山庄各大镖局的那些日子里,虽然白云门介于三平镖局的强大,仅仅袭击过三平镖局两次,但这两次袭击足以给三平镖局带来沉重的打击。 由于害怕自己糊里糊涂地丢了性命,三平镖局有数十名镖师镖丁都离开了镖局。 由于担心自己的货物的安全,不少顾主、甚至是三平镖局的一些老主顾都不敢让三平镖局来为自己押镖了。 顺风镖局则是乘势出击,将离开三平镖局的镖师镖丁几乎全部吸收了过来,同时也从三平镖局手里抢过来了不少顾主。 虽然银剑山庄的风波很快就过去了,而且银剑山庄的其它镖局也是很快便转入了正常,但惟独三平镖局却迟迟恢复不到风波以前的状况。 转投顺风镖局的数十名镖师镖丁不回来了。 被顺风镖局抢去的老主顾不回来了。 镖局的生意至少比风波以前差了三成。 而顺风镖局的生意则理所当然地是好上加好,更加的红火。 在两家镖局的争夺之中,顺风镖局已经占据了明显的优势。 这就好像是两大高手的对诀,容不得任何一方犯任何的错误,否则他就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在沈飞鱼成为银剑山庄的姑爷半年以后,情况也是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顺风镖局已经成为了金陵一带最大的镖局,独占金陵六成以上的镖局生意。 而三平镖局很多时候都只能吃顺风镖局的剩食。 银剑山庄急了。 三平镖局急了。 华铁生急了。 江一水急了。 同样着急的自然还有沈飞鱼。 他的心里不但着急,还十分的愧疚。 这天,他来到了华铁生的面前,谦然道:“岳父大人!都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三平镖局不会弄成现在这样的……” 华铁生叹息了一声,淡淡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应该尽快想出一个好法子来扭转眼下被动的局面。” 沈飞鱼沉默一会,便道:“我想问一下我们银剑山庄与金陵官府可有联系?” 华铁生道:“没有什么联系。只是在有时候,当三平镖局确实需要官府帮什么忙的时候,才由他们自己临时去打点一下。” 沈飞鱼道:“岳父本人从来没有面见过金陵官府的任何官员?” 华铁生道:“是的。我们武林中人,特别是像我这样的武林名宿并不屑与官府中人打交道。” 沈飞鱼道:“宋门的情形也差不多吧?宋门的主人宋楚良与金陵官府恐怕也没有什么联系吧?” 华铁生点点头道:“应该是的。” 沈飞鱼道:“我们现在如果用重金贿赂金陵官府,或许能起到相当不错的效果。” 华铁生沉默不语,不置可否。 沈飞鱼继续道:“因为很多豪门、很多商贾都得依靠官府,官府的面子他们也是不敢不给的。” 华铁生道:“你说得在理,只是……”他叹息了一声,又继续道:“只是我实在不愿去与那些戴乌纱帽的人打交道呀。” 沈飞鱼道:“岳父请放心!这件事情不用你出面,这个小人由小婿来做便是。” 华铁生又迟疑一下,才答应了下来:“好吧!这事便交给你了。只要能将这事办好,我也是舍得花银子的,你随便在帐房里拿便是。” 沈飞鱼道:“小婿知道。” 华铁生道:“金陵知府沈朝厚好财好色好虚荣,以你的能力要想贿赂他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沈飞鱼道:“我尽力吧。” 华铁生道:“还有,一水这人为人耿直,素来不喜欢做阿谀奉承之事,他也几乎不认识金陵官府中的任何官员,而三平镖局的二总镖头鲁定初却为人圆滑,也在金陵官府认识不少官员,甚至与沈朝厚都有几面之缘,以往三平镖局若有什么事情要去找官府,通常也是由定初出面的,所以这次的事你叫上定初跟你去办便可以了。” 沈飞鱼道:“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天来阁。 天来阁地处秦淮河畔。 天来阁中有二十来名绝色美女,清秀脱俗,如同天仙,更重要的是,她们个个能歌善舞,而且歌声婉转动人至极,舞姿也是艳丽迷人至极,足以令天下所有男人迷倒。 但遗憾的是,这里的姑娘却是卖艺不卖身,她们只是在客人用餐之时以歌舞来助兴。 所以,很多富家人都不想来这里,因为姑娘们只能看,不能抱,看着眼谗,索性就不来了;但又有很多富家人又想来这里,因为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他们却是越想得到。 当然,来这里的人也不全是为了这里的姑娘。 这里的酒菜也是天下一绝,这里汇集了天下几乎所有的名酒名菜,每样酒都是醇正至极,芳香四溢,每样菜也是各有特色,味美至极,足以令每个客人吃了以后,拍案叫绝,回味无穷。 所以,更准确地说,天来阁还是一家酒楼。 今日,银剑山庄的姑爷沈飞鱼便要在天来阁宴请一个重要人物。 这个重要人物便是金陵知府沈朝厚。 第三章:一种高明的贿赂手段 与武林名人不屑和官府中人打交道不同,很多官府中人却很希望与武林中人,特别是武林名人打交道。 因为他们认为,如果自己能够与武林人士,特别是在武林之中有地位的人士结交,不但会使自己变得更加的安全,而且对自己的仕途也是大有好处。 所以,金陵知府沈朝厚十分爽快地便答应了银剑山庄姑爷沈飞鱼的宴请,并坐着大轿子准时来到了天来阁。 沈飞鱼与三平镖局的二总镖头鲁定初早就已经在天香阁的大门前恭候多时了。 沈朝厚一下轿,沈飞鱼与鲁定初立即便迎了上去,拱手为礼,沈飞鱼大声笑道:“这位想必便是沈大人吧。果然是气度非凡,与众不同呀,在下今日能与沈大人结识,实乃是三生有幸,只是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呀……” 沈朝厚大笑,并回礼道:“哪里?哪里?这位想必就是沈大侠吧?” 鲁定初在一边插嘴道:“不错!不错!这正是我家姑爷,除了武功卓绝以外,沈大人是不是觉得我家姑爷也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呢?” 沈朝厚又大笑道:“的确!的确!鲁总镖头说得极是。” 沈飞鱼似乎有些不悦地道:“哎!定初怎么在知府大人面前也是如此的油腔滑调?” 沈朝厚道:“不碍事的!不碍事的!本官与定初早便是朋友了,定初性格很开朗,也可堪大用,沈大侠可要好好用他哦。” 沈飞鱼道:“一定!一定!” 三人大笑。 沈鲁二人将沈朝厚请进了天来阁。 在天来阁中,沈飞鱼早已包下了一个极为豪华的大堂。沈鲁二人将沈朝厚请进这个大堂坐定以后,沈飞鱼又笑道:“沈大人可知在下为何要宴请你吗?” 沈朝厚道:“为何?” 沈飞鱼道:“第一,我沈飞鱼姓沈,你沈大人也姓沈,我们五百年以前肯定是一家……” 沈朝厚又笑了起来。 沈飞鱼继续道:“敢问沈大人是哪里人?” 沈朝厚道:“我是漳州人。” 沈飞鱼惊道:“我也是漳州人呀……”他沉默一会,又若有所悟地道:“这么说来,说不定不是五百年,我们两百年以前便是一家了,所以我更加要请你了。” 沈朝厚又大笑道:“不错!不错!我们漳州的沈氏家族能出你这么一个大人物,这是全族人的荣耀呀。” 沈飞鱼道:“哪里?哪里?在下哪里是什么大人物呢?不给家族人丢脸就算不错了。应该说我们漳州沈氏家族出了沈大人这么一个大人物才是全族人的荣耀呀。” 其实沈飞鱼压根就不是漳州人。 沈朝厚又是大笑:“哪里?哪里?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呀……” 沈飞鱼不等沈朝厚将话说完,便道:“这也是我宴请沈大人的第二个原因,也是一个更主要的原因。” 沈朝厚不大明白:“哦?” 沈飞鱼道:“在下一直以来都是相当的仰慕沈大人呀,沈大人身为一方父母官,不但为官清廉,还为金陵一带的百姓做过很多的实事,更重要的是,沈大人治理有方,在沈大人的治理之下,金陵才变成了全天下最繁华、最富饶之地,这些都令在下佩服景仰至极呀……”他又十分恭敬地拱了拱手,继续道:“像沈大人这样一个清官、能官,不被皇上挑去当宰相,实在是太委屈了。” 沈朝厚又是一阵大笑。 沈飞鱼的这番溢美之辞,着实将沈朝厚心里说得极是舒服,但他口中还是谦虚道:“哪里?哪里?本官哪里有沈大侠说的这么好呢?沈大侠实在是太过奖了。” 酒菜很快便送了上来,酒上封存十年以上的上乘茅台,菜则都是美味佳肴,人间极品,不用吃,只要看其色,闻其味,便足以令人垂涎三尺了。 然而,沈朝厚、沈飞鱼、鲁定初都是极有身份之人,所以他们也不怎么动筷,只是频频举杯,互相敬酒。 酒过三巡以后, 天来阁的二十个姑娘便一齐来到了大堂之中。 她们一个个肌肤白皙如雪,全无瑕疵,她们的身材个个婀娜至极,她们的脸庞也是个个秀美至极,当真便如同一群仙女。特别是她们此时穿着薄如蝉翼,她们身体的美妙轮廓在薄衣之下若隐若现,随着一阵阵古筝声,她们又翩翩起舞,舞步轻盈优美,她们也变得更加的妖艳,足以令天下每一个男人倾倒。 沈朝厚看着这些姑娘的身姿与舞步,渐渐地忘了喝酒,只管将眼睛在这些姑娘的身上扫过来,扫过去,眼睛里充满了贪婪与欲望,一幅垂涎欲滴的样子,他显得有些失态。 沈飞鱼突然在他身边问道:“沈大人对哪位姑娘最为中意呢?” 沈朝厚指了指最前面的那位姑娘道:“最前面的那位。相对而言,在这二十位姑娘之中,她身材最高,身材也最好,舞步也最美,而且她的相貌也最为水灵……世上……世上竟然……竟然还有此等尤物……” 沈飞鱼大笑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沈朝厚笑道:“哦?沈大侠也最为中意这位姑娘?” 沈飞鱼道:“我们早已猜到沈大人会对这位姑娘最为中意,所以我们在你来天来阁以前便已经将这名女子买下了,如果沈大人不介意的话,待会沈大人便可以带着这位姑娘回家了。” 沈朝厚心里是又惊又喜,道:“什么?” 沈飞鱼笑道:“还要在下说得更加明白一些吗?沈大人今晚便可抱着这个美人共入梦乡了。” 沈朝厚的心中的确对沈飞鱼很是感激,虽然他知道沈飞鱼肯定有事要相求于自己。因为他知道买天来阁里的一个姑娘是多么的不容易,不但要花上大把大把的银子,还要与天来阁的老板说尽好话,天来阁的老板才有可能将他的姑娘买出,更何况这个姑娘还是天来阁的头牌,他拱手道:“真是太感谢沈大侠了。” 沈飞鱼淡淡道:“沈大人何必言谢?区区小礼,何需挂齿?” 沈朝厚道:“以后沈兄弟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本官就是。” 沈飞鱼要的就是这句话,他拱手道:“好的!好的!沈大人实在是太爽快了,在下在此先行谢过了。” 宴席很快便散了。 沈朝厚拥着美人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天来阁。 对于沈朝厚这个好色之徒来说,沈飞鱼送他这么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比送他五十万两银子还要令他高兴。 第四章:你抢生意我抢人 此后,沈飞鱼又几次宴请了金陵知府沈朝厚。 在几次交谈之中,沈飞鱼对沈朝厚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原来,沈朝厚虽然贪财好色,但他为了继续向上面爬,也为了一个虚荣,让金陵一带的百姓都说他是一个好官,却也做过几桩实事。 特别是他肃清了金陵一带的一个很大的土匪窝,还受到了朝廷的嘉奖。 然而,这件事情他却做得并不干净,因为他让几个武功高强的土匪头目逃脱了。 从此以后,他就变得有些惶惶不可终日了,他总害怕这些土匪头目有一天会偷偷地潜入金陵城中报复自己,而且他总觉得自己及其家人身边的防护有些欠缺,武功高强的人少了一点。 沈飞鱼得知此事以后,也不失时机地拱手道:“沈大人为了保境安民,付出的也太多了,实在令在下感动至极。如果沈大人不介意的话,便让在下代表全金陵的百姓再送沈大人一样礼物,以表谢意。” 沈朝厚皱皱眉头笑道:“什么礼物?” 沈飞鱼道:“八个武功极高的银剑山庄精英弟子,以他们的实力完全能够保证沈大人以及你的家人的安全。” 沈朝厚大喜道:“真是太谢谢沈兄弟了。让贵庄的精英弟子来保护我区区一个知府,实在是有些委屈他们了。” 沈飞鱼笑道:“哪里?哪里?他们能入府衙保护金陵的父母官,这是他们的荣幸才是啊。” 沈飞鱼将银剑山庄的八大高手送入知府衙门以后,沈飞鱼与沈朝厚的关系也更加近了。 沈飞鱼开始直截了当地请求沈朝厚为三平镖局拉生意,并暗示沈朝厚他会在其中得到很大的好处。 沈朝厚比较爽快地答应了沈飞鱼的请求。 然后他马上便开始给三平镖局拉生意了。 很多的豪门、很多的富商,他们都是很给金陵知府沈朝厚面子的。 很多时候,都是由沈飞鱼做东,沈朝厚做陪,请上金陵的一个大户,只要沈朝厚稍一暗示,大户便会立即答应以后会多多照顾三平镖局的生意。 很多顺风镖局的主顾就这样轻松地被三平镖局抢了过来。 只是用了几个月的时间,三平镖局的生意便开始变得非常的红火,甚至比三平镖局出现风波以前的生意还要红火得多,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三平镖局每日的进帐丝毫也不过分。 而顺风镖局的生意却是一落千丈。他们的大主顾已经少了一大半,生意也差了一大半。 三平镖局迅速地便全面压倒了顺风镖局。 银剑山庄乐了。 三平镖局乐了。 华铁生乐了。 沈飞鱼也乐了。 而急的却是宋门,是顺风镖局。 宋门门主宋楚良更是急得寝食难安,他在忧急愤怒之中,大骂沈飞鱼不是一个东西,居然厚颜无耻地去勾结官府来对付自己。 但他也知道,光着急、光骂人是没有用的,他要想重新振兴顺风镖局,便必须要想出一个办法来应对眼下的危局。 不久,他安插三平镖局之中的一个卧底便给他传来了一个消息。 宋楚良一看到这个消息,立即便为之一振。 原来,虽然近来三平镖局的生意是异常的火红,但镖局之中却还有一人始终是非常的郁闷。 这个人就是三平镖局的总镖头江一水。 江一水为何而郁闷? 从这个卧底的消息中,宋楚良似乎也知道得相当的清楚。 江一水在沈飞鱼初出江湖的时候便将其得罪了,沈飞鱼的心里必定是耿耿于怀。而这段时间沈飞鱼总是带着三平镖局的二总镖头鲁定初四处走动,频频一起出现在各种应酬场合,显得亲密无比,似乎有一种有意冷落江一水的意思。江一水在郁闷之余,肯定还在为自己在银剑山庄的前程感到无比担忧。 于是,宋楚良决定从江一水身上下手。 他想将江一水拉过来再做下文。 于是,他马上便修书一封,并派人秘密地将信送到了江一水的手中。 事实上,这些年来,三平镖局的总镖头江一水和二总镖头鲁定初虽然表面上是亲如兄弟,但在他们的心里却一直对彼此存有芥蒂。 江一水怀疑鲁定初一直都在觊觎他的总镖头之位,鲁定初也的确一直都存有此心,但由于华铁生非常的器重江一水,而且江一水在镖局之中的威信也极高,所以江一水的总镖头的位置也是牢不可动。 但现在,正如宋楚良所猜测的那样,江一水的确已经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危机,他甚至已经感觉到他的前程是一片暗淡了。 他该怎么办? 他并不知道。 他的心里是一片迷惘。 所以他是更加的郁闷,更加的烦躁。 而当宋门门主宋楚良的一封书信被送到江一水的手上的时候,他仿佛就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并没有迟疑多久,便答应了宋楚良的邀请。 于是,江一水很快便在一个秘密的地方与宋楚良会面了。 宋楚良的话相当的直白:“江总镖头掌管着一个如此之大的镖局,难免有得罪人的时候,但当你发现一个被你得罪了的人莫名其妙地成为了你的主人的时候,你的日子可能就不会好过了。” 江一水的话则更为直白:“宋门主请在下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宋楚良道:“一个人如果在一个地方觉得日子不太好过了,他就应该要考虑挪挪地方了。”他又看了看江一水,继续道:“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宋门。” 江一水摇了摇头,坚定地道:“不!庄主是我的恩师,我是不可能背叛他,背叛银剑山庄的。” 宋楚良道:“你还是考虑考虑吧。我可以给你开出极为优厚的条件,第一,你过来便是顺风镖局的总镖头,你可以在镖局之中重新起用一批你信得过的镖师;第二,我们虽然指望着你重振顺风镖局,但如果没有达到我们预想的效果,我们也绝不会怪你,总之你尽力而为便是;第三,镖局的两成收益归你所有;第四,你过来以后,不仅仅是顺风镖局的总镖头,我们宋门打算在京城也开一家很大的镖局,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个镖局也可以由你过去筹建,建成以后,你兼任总镖头,总之,我们会让你在更广的范围里发挥你在这方面的才干,也会让你这个江总镖头名震天下。” 江一水还是没有答应下来。 但在他的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 因为宋楚良开出的条件实在是太优厚、太诱人了。 第五章:阴招 江一水回到镖局以后,想了整整一夜,却也迟迟不能做出决定。 自己是庄主的得意弟子,庄主对自己恩重如山,自己又怎么能背叛他,投向他的敌人的阵营呢? 但自己不该得罪了他的女婿呀,自己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日子肯定是不会好过的,说不定自己很快便会丢掉总镖头之位,甚至会变得一文不值,到了那时,可能就连宋门也不会用自己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现在就…… 不行!不行! 自己不能背叛庄主,绝不能。 江一水在床上辗转难眠,他的心里始终在痛苦地挣扎着。 次日一早,沈飞鱼便又拉着鲁定初出去应酬去了。 江一水又是一肚子的气, 黄昏时分,沈飞鱼和鲁定初才肩攀着肩地、酒醉醺醺地回到了镖局之中。 江一水只见沈飞鱼用手指向鲁定初摇了摇,迷迷糊糊地道:“定初呀定初,你实在是太有本事了,这么能喝,又这么能说,不去官场上混混,也实在是太委屈你了。”鲁定初也是迷迷糊糊地道:“姑爷太抬举我了,其实我有什么本事呢?” 看到这幅情形,江一水心里更是变得无比的愤怒。 他一气之下,便做出了决定。 做出了一个无情的决定。 他决定投向宋门的怀抱。 当天夜里,他便收拾行李,携家带口地离开了三平镖局。 于是,江一水在一夜之间便由三平镖局的总镖头变成了顺风镖局的总镖头。 此事在当天便震动了整个金陵。 而当沈飞鱼知道这件事情之时,他马上便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其实,他根本没有冷落江一水的意思,他对江一水也根本没有耿耿于怀,而他总是带着鲁定初出门应酬只是因为鲁定初在金陵官府之中认识更多的人,鲁定初也更善于与官府中人打交道,仅此而已。 他万万没有想到江一水会因此而产生误会,而且还在一气之下投向了银剑山庄的敌人宋门的怀抱。 他也十分清楚地知道,这件事情将会对两大镖局产生何其深远的影响。 江一水虽然不善于巴结官府,但他在金陵一带却又是结交甚广,三平镖局的很多老主顾都与江一水交情颇深,可以说,他们就是江一水的主顾,现在江一水去了顺风镖局,这些主顾自然也会跟着过去。 在三平镖局之中,也有一批人对江一水忠心耿耿,这些人说不定也会在适当时候追随江一水转投顺风镖局。 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江一水知道自己使的是“萧氏剑法”,他或许很快便会将此事在江湖上传播开来,果真如此,那将对自己与整个银剑山庄都产生极其不利的影响。 这才是最重要的。 沈飞鱼对此感到忧心忡忡,甚至有点寝食难安。 不行!不行! 绝对不能让江一水在顺风镖局中长久地呆下去! 他决定向江一水下手。 尽管他知道江一水是他岳父华铁生的得意门生,是他岳父华铁生相当器重、相当喜爱的一个人才,甚至华铁生已经将江一水当成了半个儿子看待,他也知道江一水为人也算正直,绝对不是一个什么坏人,但他还是不得不要向江一水下手。 不过,他也并不知道如何才能干净利落地将江一水除去。 他猜想鲁定初可能有办法。 于是,他便将鲁定初叫了过来。 鲁定初当然知道沈飞鱼想迅速除去江一水的原因,他也的确可以用他的手段干净利落地将江一水除去,而且还可以令顺风镖局陷入到一个更为不堪的境地,但他还是有些不忍,毕竟他与江一水在顺风镖局中共事了这么多年;他也有些不敢,因为他害怕庄主华铁生的追究,于是他嗫嚅地道:“姑爷!我看……我看这事我们还是先去请示一下庄主吧……” 沈飞鱼道:“这件事情我们绝对不能去请示我岳父,否则绝对干不成,我们只能先斩后奏。” 鲁定初还是胆怯地道:“可是……可是如果要是庄主怪罪下来呢?” 沈飞鱼道:“这个你放心,由我一个人承担便是,绝对不会牵涉到你的头上的。” 鲁定初低下头,不再出声。 他还是不大情愿向江一水下手。 沈飞鱼见鲁定初迟迟不语,急道:“定初呀,就算我求求你了,好吗?这件事情是刻不容缓呀,而且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鲁定初抵不住姑爷的哀求,便胆怯地将他的手段说了出来。 原来,在银剑山庄频频受到白云门袭击的那段日子里,曾有四五十个人离开了三平镖局,加入到了顺风镖局之中。但令顺风镖局没有想到的是,在这四五十个人之中竟有一人是鲁定初派过去打探消息的卧底。 由于鲁定初心里对江一水存有芥蒂,又由于自己在银剑山庄中发展的需要,此事他一直没有与江一水以及镖局里的其他任何人说,他一直与这名卧底保持着单线联系。 正因为如此,这名卧底现在才能发挥极大的作用。 三天! 仅仅用了三天时间,这名卧底便神不知、鬼不觉,十分高明地将江一水毒死在了顺风镖局之中。 整个顺风镖局都感到震惊不已。 但他们谁也不知道是谁对江一水下了黑手。 宋门门主宋楚良也立即猜到这事与沈飞鱼绝对脱不了干系,但他除了窝火以外,也是倍感无奈。 而江一水的死也再次震动了整个金陵城,许多人都纷纷开始猜测到底是谁害死了江一水,是顺风镖局的人还是三平镖局的人。 老百姓如此关注此事,官府如何还能不插手呢? 就在江一水的尸首将要入棺的时候,金陵知府沈朝厚带着一队人马闯入了顺风镖局,来到了江一水的尸首旁边,他大声道:“且慢入棺!人命关天!况且江总镖头还是金陵的一个大人物,他的死引来了金陵全城百姓的关注,所以本官决定对江总镖头的死一查到底,以对全城百姓有个交代。介于江总镖头死在了顺风镖局之中,而且据本官了解,他在担任三平镖局总镖头期间,也得罪了顺风镖局里的不少人,所以本官又决定,此案从顺风镖局查起。” 听到此番话语,宋楚良的心渐渐升起了一股巨大的寒意。 他已经意识到:江一水的死仅仅是他噩梦的开始。 他心中在为顺风镖局感到无比的担忧的同时,也升起了一股巨大的怒意,他心里痛骂道:“沈飞鱼!你未免也太狠了吧?居然对我施出如此阴毒之招,你就不怕你断子绝孙吗?” 第六章:狠招 沈朝厚首先让仵作检验了江一水的尸首,在证实江一水是中毒而死的以后,沈朝厚开始令手下们彻底清查顺风镖局,而自己则也开始盘问在江一水死亡的当天所有与江一水有过接触的人。 沈朝厚以及他的手下们在顺风镖局呆了整整一个下午。 但他的手下们并没有找出任何蛛丝马迹,而他也没有从任何人的口中问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沈朝厚似乎有些恼怒,他板着脸道:“看来这个凶手埋得很深,但是孙猴子是打不过如来佛的手心的。本官决定,本官会不惜一切地将此案一查到底,直至将毒害江总镖头的凶手揪出来为止。”语气一顿,又缓缓地道:“所以本官要奉劝这个凶手一句,你不要抱着侥幸心理,你现在唯一的出路便是出来投案自首,这样的话你或许还有一条生路。”说完这番话语,他便带着手下悻悻离开了顺风镖局。 第二日,金陵府衙又有人来到了顺风镖局,是几个当差的衙役,他们请几个与江一水关系较好的人去一趟知府衙门,协助知府大人调查江一水的案子。 第三日,又有衙役来到了顺风镖局,他们又要请几个与江一水关系不好的人去衙门接受知府衙门的调查。 ………… 宋门门主宋楚良的心里已经忧急到了极点,愤怒到了极点。 他知道,沈朝厚绝不是想查破此案,而是想以此来帮助沈飞鱼彻底地搞垮他的顺风镖局。 于是,他心中对沈朝厚也已经充满了巨大的仇恨。 他甚至想派高手去刺杀沈朝厚。 但他又绝对不敢这样做。 因为他猜测沈朝厚与沈飞鱼或许早就已经做好了套来等着自己走这一步棋了。 所以他又感到非常的无可奈何,他甚至已经有些绝望。 而与此相反,沈飞鱼却显得有些得意忘形了。 但就在他得意忘形之时,他的岳父华铁生却突然打发人前来叫他回山庄一趟。 沈飞鱼猜测岳父可能是因为江一水遇害的事情叫自己回庄的。 他感到有些害怕。 但他又不敢不回去。 他只有硬着头皮立即赶回银剑山庄。 果然,当他回到银剑山庄,见到华铁生时,华铁生立即看着他,冷冷地问道:“一水的死是怎么回事?” 沈飞鱼低着头,没有出声。 华铁生继续追问:“是不是你下的黑手?” 沈飞不敢否认,他嗫嚅道:“是……是的……” 华铁生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的语气则是显得有些愤怒:“你不该这样……” 沈飞鱼的语气则充满了愧意:“岳父!对不起……” 华铁生的脸上除了愤怒以外,也渐渐流露出一种巨大的哀伤之意,他缓缓地道:“在我的心目之中,一水并不仅仅是我的一个得意弟子……是的,他背叛银剑山庄,转投宋门,这是他的不忠不义,但这也罪不至死呀……”言及至此,眼中已是泪光闪动。 沈飞鱼无比愧疚地道:“我知道他在岳父心中的分量,我也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我的确是做得过分了一些……”他又替自己辩解道:“但我也是没有办法才这么做的呀。” 华铁生的神色还是显得非常的黯然,他的声音也还是那么的凄然:“此话怎讲?” 沈飞鱼道:“岳父可知江一水知道小婿使的剑法便是‘萧豕剑法’,他若将此事在江湖上一宣扬,对小婿以及整个银剑山庄都将产生极为恶劣的影响啊……” 华铁生缓缓道:“你又错了。” 沈飞鱼不明白:“我错了?” 华铁生继续用一种沉重的语气道:“一水这人我非常非常的了解,他转投顺风镖局多半只是因为一时之气,他绝对不可能完全地背叛银剑山庄,背叛我的,所以他也绝对不会将此事告诉宋门的人,更不会将此事传到江湖上去的。” 沈飞鱼的心往下一沉。 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确是错了。 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手段的确是太狠了一点。 他也知道他更不该让他的岳父如此伤心。 于是,他跪在了地上,悔恨不已地道:“岳父!我的确是做了一件大错特错的混帐事呀,我的错是不可饶恕的,请岳父责罚我吧。”言及至此,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华铁生叹息了一声,面色凝重地道:“算了吧!算了吧!人已经死了,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不过,你以后行事最好还是不要做得如此之狠,能不杀人时最好还是不要杀人,也算为我们华家积一点德吧。” 沈飞鱼道:“小婿谨遵岳父的教诲。” 离开华铁铁生以后,沈飞鱼的心里感到十分的沉重和烦躁,更不想去见妻子华素珍了,尽管他们已经有多日未曾见面了,又见天色已近黄昏,不好马上便回金陵城,便一个人跑到银剑山庄附近去喝闷酒。 又是到了夜深之时,沈飞鱼才醉意浓浓地回到了自己的卧房之中,简单的洗漱以后,便倒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早已上床,却还没有睡着的华素珍心中又是涌出一股巨大的怨恨之意。 但是她却还是没有发怒,她只是简单直白地说出了四个字:“我怀孕了!” “我怀孕了!” 当沈飞鱼听到这四个字时,心里却又是一阵剧痛。 因为他又想到了叶小月,想到了几年以前,"奇"书"网-Q'i's'u'u'.'C'o'm"在鹰谭城里,那一天,也是与叶小月久别以后的相聚,当叶小月说出同样的四个字时,他心中的那种狂喜。 然后他又陷入了对叶小月以及他们共同的儿子的深深思念之中,他的眼泪又是几欲掉下…… 华素珍见沈飞鱼迟迟不语,便很生气地重复了她刚才的话:“我怀孕了!” 沈飞鱼终于开口了,他淡淡道:“是吗?很好呀。三十岁的人了,终于可以当爹了,很好!很好!如果孩子能够姓沈,那便更好了。” 华素珍听到沈飞鱼如此阴阳怪气地回答,顿时勃然大怒,她大声道:“你究竟是怎么了?你这日子还想不想过呢?你如果不想过,便明说,我华素珍也绝不会死皮赖脸地强留你。” 沈飞鱼的话语之中依然充满了醉意:“这日子我怎么不想过了?今天我觉得很累,也很烦,而且刚刚还受了你父亲的气,你就放我一马,别给我气受了,好吗?” 华素珍大叫了一声,以发泄她心中的委屈与愤怒。 沈飞鱼却不再理会,很快便呼呼大睡了过去。 华素珍则是眼中泪光闪动,久久难以入眠。 顺风镖局的噩梦在持续着。 宋楚良的噩梦也在持续着。 金陵府衙的人还是几乎天天都会来顺风镖局,以查案为名,随意查看,随意询问,随意将人带到衙门里去,将整个镖局弄得一团糟。 很多顺风镖局的大小主顾见到镖局已是这幅情形,都纷纷远离了顺风镖局,不敢再与其做生意了。 顺风镖局的经营几乎陷入了一种停顿状态。 宋楚良的心里充满了巨大的愤怒与仇恨。 他也绝非善辈。 当别人将他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也会用最严厉、最狠毒的招数对对方实施反击。 第七章:劫镖 金陵地界很广。从金陵城边过了长江,再走上一百来里的路程,却依然是金陵府管辖的范围。 只是到了这里,已是金陵的边缘地带,由于这些地方相当的偏远,官府也难以顾及,所以这里的匪患一直也是相当的猖獗。 在这里有一伙很大的土匪占据了一个山寨。 他们自己称他们的山寨为黑风寨,黑风寨大寨主黄代阳、二寨主西门小林武功都非常的高深,都是可以在武林之中排进百名之内的顶尖高手,而在他的手下则有千人之众,其中也不乏武林之中的一流高手。 他们就在这个偏远之地占山为王。 正由于他们所在之地极其的偏远,又由于他们的实力非常的强大,加之他们素来就是小盗小抢,从未干过什么惊天大案,所以金陵官府也一直没有对他们采取什么大的行动,他们相对来说也还是比较安全的。 他们一直都遵守着小盗小抢的原则,大的武林门派不去得罪,官府中人以及与官府有关联的人不去得罪。 譬如说,他们就从来没有劫过三平镖局以及顺风镖局所保的镖。 他们素来只是抢夺一些中小镖局所保的镖,打劫一些与官府并没有什么关系的富人的钱财。 尽管如此,通过多年的经营,他们还是使黑风寨聚集起了一笔巨大的财富。 这天,山寨之中一个喽罗给寨主黄代阳送来了一封信。 信封上并没有暑名,黄代阳有些诧异。 黄代阳打开信封,展开书信一看,他的脸上便立即露出了惊喜至极的神色。 他马上打发人去叫二寨主西门小林过来。 西门小林过来以后,黄代阳便对他笑道:“二弟呀,其实天上有时候也会掉馅饼的,你相信吗?” 西门小林不大明白。 黄代阳继续道:“刚刚我收到了一封信,竟然是宋门门主宋楚良写给我的。” 西门小林简直就不敢相信,他惊讶地道:“什么?宋楚良?他一个白道门派的掌门人给大哥写信干嘛?” 黄代阳道:“他想与我们做一笔生意。” 西门小林道:“什么生意?” 黄代阳道:“他想与我们联手劫三平镖局的一趟重镖,所劫之镖全部归我们所有,而宋楚良只是想借此出了他心中的一口恶气,并给银剑山庄和三平镖局以沉重的一击。” 西门小林迟疑一下,便道:“这件事情我认为我们最好还是别干。” 黄代阳不大明白地问:“为什么?” 西门小林道:“这有悖于我们一贯的原则。” 黄代阳道:“二弟!你也别太迂腐了,凡事都不能循规蹈矩的。宋门这次摆明了让我们捡一个大便宜,而且他们还承诺他们会先出手,而我们大可以躲在暗处视情形来决定我们是否出手,何时出手,这样的事情我们还不去做,他娘的我们岂不是成了天大的傻瓜了吗?哈哈……” 西门小林不好再有反对之意,但他的心里却还是不大情愿去干这事。 三平镖局的生意已经是越来越红火了。 镖局几乎每天都会接几桩生意,每天都有大笔大笔的银子被送入三平镖局的帐房。 镖局原本有镖师两三百名之多,但这么多的镖师现在却还是不够用,不得已,华铁生又从银剑山庄调出一两百名武功较高的弟子来充当镖师。 每次看着三平镖局的进帐,华铁生几乎都会笑得合不拢嘴,心中也是对沈飞鱼赞许不已:“飞鱼还真是不错,不错呀,我华铁生还真没有选错女婿呀……” 这天,三平镖局又接到了一笔重镖。一个富商要将一笔价值连城的古玩运入京城,请三平镖局护送。由于货物极其贵重,所以这趟镖的酬银也有三万两之多。 沈飞鱼对这趟镖也是十分的重视,选出了六十名在顺风镖局中武功相对较高的镖师,而且由自己亲自来带队。 这天早上,沈飞鱼便带着这六十名镖师以及二十来名镖丁押着这笔珍贵的古玩浩浩荡荡地上路了。 三平镖局的镖已经很久都没有被歹人劫过了。 现在三平镖局所押的镖因为沈飞鱼与不少地方官府都有着紧密的联系,一路上还会受到官军的特别照顾,自然就更加的安全了。 而这趟镖更有沈飞鱼的亲自护送,似乎更是万无一失。 对此,无论是货主,还是三平镖局都是深信不疑。 沈飞鱼一行顺利地将镖运过长江以后,便继续向前前行。 他们的行进速度很快,仅仅用了两个时辰,他们便又向前推进了四五十里的路程。 他们在走了一段很长的山路以后,每个人都已变得有些累了,而且还又饥又渴。 沈飞鱼便让大家就地休息一下,并道:“兄弟们!你们方便的便快点方便,喝水的便快点喝水吧,此地地处偏远,我们也不能在此地呆得太久了。不过,再走二十里便有客栈了,我们今天就在那里过夜。” 镖师镖丁们纷纷应诺 于是,便有一二十个人走入了路边的树林方便去了。 孰料这些人刚在树林中停下,便有多枚暗器带着“嗖嗖”之声疾如烈风地向他们招呼了过来。 这些人中间有十余名武功上乘的镖师,他们也是反应极快,立即便迅速地挥出了手中兵器,向这些突如其来的暗器迎了上去,并将这些暗器一一击落在地,他们也没有一人被暗器所伤。 但这些人中间却还有几个武功不济的镖丁,他们面对突如其来的暗器,却是反应不及,他们竟无一例外地被暗器击中了要害,发出几声惨呼之声以后,全部倒地毕命。 有人想劫镖! 而且对方的实力肯定不弱! 沈飞鱼见此情形,脑子之中立即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他立即令所有的镖师镖丁紧紧护在镖车的四周。 而进入树林中的十余名镖师在成功地封挡住了暗器的攻击以后,正欲快速地逃出树林,树林之中的四处却已经跃出了二十来名蒙面人挥着明晃晃的大刀,向他们疾攻了过来。 镖师们的去路已经被阻,他们只得应战。 两波人厮杀在了一起。 蒙面人的武功比镖师们的武功还要稍高一些,而且他们的人也要多出好几个,他们战了不久便已经占据了场面上的主动。 又过了不久,他们便抓住了机会,令一名镖师倒地毕命。 沈飞鱼见到树林里的情形,心中也是十分的着急,又是十分的矛盾。 他很想去树林里救人,但他又怕他一入树林便会给对方留下劫镖的机会。 “不行!不行!我怎么能因为山庄的利益而置这些镖师兄弟的安危于不顾呢?” 沈飞鱼心里这样地对自己说。 想到这里,他便不再犹豫,一个纵身,便向树林中疾跃而去。 第八章:激战 沈飞鱼刚跃入树林,树林之中的隐秘之处便又跃出了二十来名蒙面人,他们的兵器则都是剑,他们挥动着长剑从四面快速地攻向了沈飞鱼。 沈飞鱼的长剑则飞速地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将敌人的攻势完全化解。 二十名蒙面人继续进攻,他们的武功个个不弱,他们都是武林中一等一的好手,他们对沈飞鱼的攻势则是极其猛烈而又持续不断。 沈飞鱼却用他那神奇的剑法从容不迫地阻挡着对方一波又一波的进攻,沈飞鱼的剑已经化作了无数个耀眼的光圈,密不透风地紧紧护在自己的身周,对方人数虽多,攻势虽强,却根本没有一点撕破沈飞鱼防守的手段。 尽管他们战了不久便已经将沈飞鱼围至垓心,但这对沈飞鱼根本就不是威胁。 他在顶住对方的猛攻的同时,也开始寻找机会进行反击了。 又战了不久,他便找到了敌人的一丝空当。 紧紧缠绕在沈飞鱼身体上的光芒突然向外膨胀了一点,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然后对方便有两人向地上倒了下去。 他们倒在地上之时,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均是被一剑刺中心脏而死的。 他们甚至还来不及惨呼,便已经死在了沈飞鱼的剑下。 只是电光火石之间! 只是电光火石之间,沈飞鱼的剑便由防守转变为进攻,又在杀死对方两人以后,变回了防守。 太快了! 对方众人甚至没有感觉到沈飞鱼剑法的变化。 他们觉得沈飞鱼的剑似乎一直都在防守之中。 但已方又怎么可能突然之间便有两人倒下了呢? 他们心中感到非常非常的不可思议。 他们心中有些惧怕。 但他们也丝毫不敢放慢对沈飞鱼的进攻。 在他们的两名同伴倒下以后,他们只得将包围圈缩得稍微小一些,以弥补同伴倒下以后给包围圈留下的空隙。 沈飞鱼却仍旧是应对自如。 不过,他渐渐地也看清楚在包围圈以外已经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情势已经对已方极为不利了。 在树林之中,那二十来名持刀蒙面人对镖师们的攻势仍在继续着,他们也占据了越来越明显的主动。 尽管镖师们仍在相当顽强地抵抗着,但显然以他们的实力是难以与对方抗衡的。 蒙面人先将攻击的的重点放在了几个武功相对较弱的镖师身上。 这几个镖师在苦苦地支撑了一段时间以后,再也抵挡不住对方的凶猛攻势,相继倒地毕命。 剩下的七名镖师便显得更加的势单力孤。 蒙面人对他们发起了更为猛烈的进攻。 这些镖师尽管还在坚持着,却已经显得极是狼狈不堪。 而树林外的镖师们见到树林里的同伴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地毕命,心中也是悲伤至极,又见到活着的同伴也似乎坚持不了多久了,心中又是担心至极,他们有一种立即冲入树林相救同伴的冲动,但他们也怕另有高手前来劫镖,又不敢冲入树林,所以他们的心中极是左右为难。 就在他们左右为难之时,他们的危险也来了。 在路的另一边的树林之中,突然飞出了无数暗器,雨点般地疾速向他们射了过来。 镖师们的反应极快,闻得脑后生风,立即便是一个转身,同时挥出手中兵器在空中飞速地一扫,便将攻击他们的暗器一一击落在地。 但与他们站在一起的镖丁们却没有如此之快的身手,他们在对方的这一波暗器攻击之下,便几乎全部倒地毕命了。 一波暗器攻击过后,这边的树林里倏地便又冲出来了两百余名蒙面人,他们手持大刀长剑气势汹汹地向众镖师杀了过来。 众镖师仍旧保持着冷静,他们背靠镖车,挥动着兵器,向朝着他们猛攻过来的刀剑迎了上去。 双方就这样激烈地厮杀了起来。 战了不久,镖师们便发现对方大多数人的武功普遍都在他们之下,但对方仍是依靠人数上的优势对他们猛攻不止,而镖师们却是更加的镇定,在从容地抵挡住了对方的攻势以后,他们也不时对对方发起了反击。 双方的激战又持续了一段时间以后,双方互有死伤,场面上不分上下。 镖师们在与对方打斗的同时,心中也未免有一些疑问。 为什么对方会做出如此安排? 这又是一个怎样的劫镖计划? 对方是不是还有实力并没有暴露出来。 同样有这些疑问的人还有沈飞鱼。 他这时心里已经是忧急至极,他在强烈地盼望着有一支官军能够迅速地赶到这里。 但他也同样知道,此地如此偏远,官军是难以发现这里出现的异常情况,并迅速地赶到这里的。 “看来要想保住这趟镖,并尽可能地让更多的镖师兄弟能够存活下来,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了。” 他的心中感到特别的无助,也特别的无奈。 他依然是从容地面对着十多名持剑蒙面人的攻击,并不时地抓住机会,向对方发起反击。 他的反击十分的精准,十分的犀利,无一落空。 对方陆陆续续地有人倒地毕命。 不出几柱香的时间,持刀蒙面人便仅剩下十余人了。 但沈飞鱼却一直都没有脱身的机会。 因为对方每倒下一两人,包围圈便会迅速地缩小一点,继续紧紧裹住沈飞鱼,极力地阻止沈飞鱼逃出包围圈。 而在树林里的另一个地方,持刀蒙面人已经杀倒了一大半镖师,还活着并继续在对抗蒙面人的镖师已经所剩无几了。 而持刀蒙面人也得以迅速地分出了一大半人手来增援正在围攻沈飞鱼的持剑蒙面人。 于是围攻沈飞鱼的蒙面人又变成了二十多人,他们很快将沈飞鱼包围得密不透风,他们的攻势也是更为凌厉凶猛。 更严重的是,持刀蒙面人的武功比持剑蒙面人还要高出一筹。 而在树林之外,在镖车的旁边,镖师们与众多蒙面人激战正酣之时,却突然又有二十多名大汉从树林之中冲出,向镖车这边杀了过来。 沈飞鱼很快便看到了这一情形,他的心更加的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已经感到情势对于已方来说,已经是相当相当的凶险了。 他已经开始绝望了。 第九章:姑爷被掳 这二十多名大汉并没有蒙面,与先前袭击镖队之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显然他们与蒙面人是两起人马。 这二十多名大汉很快便冲至镖车的旁边,挥动着手中的刀剑向尚守在镖车前面的十余名镖师猛攻了上去。 他们的刀剑如光如电,速度极快,他们的攻击也是那么的势大力沉,而他们二十多人的攻击加在一起更是显得强大无比,便如一波又一波的惊涛骇浪向镖师们猛袭而去。 他们的武功显然要比他们身边的蒙面人的武功高出不少,他们显然都是武林之中一等一的好手。 而镖师们在与蒙面人激战多时以后,体力已经消耗甚大,突然又要面对如此强烈的袭击,着实令他们很难抵御。 大汉们猛攻一阵以后,便有五六名镖师倒地毕命了,而还有五六名镖师则也已显得极是狼狈。 数名大汉倏忽之间已经踏着镖师的尸首冲到了镖车前,拉起了镖车的把儿,一面用刀剑向前疾扫,一面便向前疾冲而去。 这时,活着的镖师们仅剩下三四十名了,而且他们都还在与敌人激战,他们都无力再来阻止这几个大汉的行为了。 这几个大汉与他们的同伴前后夹攻,很快又刺死了几名镖师以后,他们便十分轻松地将镖车完全拉了出来,并继续拉着镖车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方冲去。 而其他大汉也同样随着镖车迅速地离去了。 活着的镖师们却仍只能立在原地,继续与蒙面人苦战。 虽然他们看到镖车已被劫走,心中大急,但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同样心疾如焚的自然还有沈飞鱼。 他当然知道,这笔镖是何其的贵重,如果有失,将会给银剑山庄带来何其惨重的损失。 但他同样也是无可奈何。 因为他自始至终都处在对方多名高手的围攻之下,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脱身的机会。 镖车渐渐远了。 大汉们拉着镖车在大路上跑了一段距离以后,便又将镖车向路边的一座大山上拉去。 在沈飞鱼与镖师们的视线之中,镖车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沈飞鱼的心已经变得相当的绝望了。 所幸就在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一声口哨声。 然后众蒙面人便相当井然地开始撤退了。 沈飞鱼估计是官军已经赶到了。 他也很快便乘机跃出了敌人的包围圈。 刚一跃出,沈飞鱼便立即听到了不远处有马蹄之声传了过来。 果然是官军到了! 但沈飞鱼也知道,现在自己要想夺回镖车,已经不能完全指望官军了。自己只有立即追过去,才有将镖车夺回的一线希望。 于是,他便立即将身子向镖车消失的方向疾射了过去。 他便如一阵风一般,转眼之间便已经向前跃出了一大段距离,又很快跃到了那座大山之上。 镖车就是消失在了这座大山之中,但这座大山比较的高,比较的宽,又林木茂密,而且路多叉多,这让沈飞鱼如何去找镖车呢? 但沈飞鱼仍不死心,他用一个极快的速度让自己的身子在大山里纵过来,跃过去,找寻着镖车的所在。 他便如一阵疾风,一段很短的时间以后,他的身影便已在大山的很多地方掠过。 终于,他发现了镖车。 在一个山谷之中,在一个四周都长满了郁郁葱葱的大树的山谷之中,似乎仍是那二十多名汉子拉着那辆镖车迅速地向山谷的另一边奔去。 沈飞鱼不及多想,便立即跃下了山谷,挥动长剑向这些大汉猛攻而去。 他知道这些大汉的武功非常的高,自己一人是绝对奈何不了他们的。 但他也知道官兵多半很快便会赶来增援自己。 所以他的心也开始变得塌实了起来。 甫一与这些大汉们交上手,沈飞鱼便大感意外。 因为他发现大汉们的武功很是平常,几招之内,他已经杀倒了数名大汉,然后其他大汉便迅速地仓皇而逃。 怎么会这样? 莫非其中有诈? 莫非镖物已经不在镖车之中了? 沈飞鱼满腹狐疑。 他立即便去开镖箱。 不料,刚一打开镖箱的盖,镖箱内便已经刺出了一柄剑。 剑在空中撒出了一道相当凌厉的光芒,快如闪电,而且极沉极重,寒气逼人,直刺沈飞鱼的心脏而来。 镖箱之中居然早已暗藏一人! 与此同时,另一柄长剑也从空中一击而下,同样的快如闪电,同样的沉重至极,寒气慑人,向沈飞鱼的右肩直劈而下。 在当今天下,能使出如此有威力的剑法的人并不多。 而黑风寨的大门主黄代阳和二门主西门小林恰恰就在其中。 也是在黄代阳和西门小林的两柄利剑突然之间向沈飞鱼强攻过来的同时,还有多枚暗器雨点般地向沈飞鱼的后背疾射了过来。 这几乎就是对沈飞鱼的绝杀。 天下任何高手都是很难抵御得住突如其来而又如此强大的攻击的。 沈飞鱼的反应却是快得惊人,他迅速地将自己的长剑向上一提,电光火石之间便已经封住了黄代阳从镖箱之中刺出的、直刺他心脏而来的一剑,与此同时,他的身子也是鬼魅般地向旁边一闪,同样也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便已避开了西门小林从空中向他的右肩直劈而下的一剑。 然而,他对射向他后背的暗器却已是回天乏术。 两枚暗器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后背。 他感觉到了他的后背一阵剧痛,他感觉到他的后背已经涌出了大股大股的鲜血。 黄代阳已经从镖箱中跃了出来,西门小林的身子也已经落地,他们不想给沈飞鱼任何喘息之机,两剑很快又排山倒海般地向沈飞鱼攻了过去。 沈飞鱼仍在坚持着,他开始也还防守得十分的稳健,丝毫也不给对方留下任何的空当,但是随着他背上伤口的鲜血继续向外大量涌出,随着他背部的痛越来越剧烈,他的体力也在迅速地下降。 仅仅守了二十余招,沈飞鱼便被黄代阳和西门小林的强大攻势逼得露出了空当。 黄代阳的剑在倏忽之间便已经抵在了沈飞鱼的咽喉上。 沈飞鱼心中一片莫大的恐惶,脑海之中也渐渐变成了一片空白。 黄代阳则是大笑不止,笑毕,才道:“江湖传言银剑山庄的姑爷精明至极,我看也不过如此呀。”说话间,他已经封住了沈飞鱼的睡穴,令沈飞鱼倒在地上,昏迷过去。渐渐地,他的神情也显得激动异常,他又笑道:“二第呀,今天不知是一个什么好日子,劫下了一笔如此贵重的古玩,还顺便俘虏了银剑山庄的姑爷,看来我们肯定还能再挣上一大笔。哈哈……” 西门小林的脸上却始终也没有太多的表情。 黄代阳与西门小林迅速地便携着昏迷中的沈飞鱼、带着手下离开了这个山谷。 这时候,官兵才姗姗来迟…… 第十章:厚礼 黄代阳与西门小林携着沈飞鱼、而他们的手下们则拉着那车他们劫下的古玩,十分顺利地回到了黑风寨之中。 黄代阳令手下们将沈飞鱼安置在了一间偏僻的小柴房之中,好生看护。 黄代阳坐在大堂之中呷了几口茶以后,便对西门小林道:“二弟呀,我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呀。” 西门小林不明白地问:“大哥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黄代阳道:“江湖上有不少人都在说沈飞鱼的那张嘴特别能说会道。他会不会以重金或是其它的巨大利益相诱,说服看守他的弟兄们放了他呢?” 西门小林道:“大哥太多心了吧?他沈飞鱼就是本事太大,要想做成这事,怕也是不可能的吧? 黄代阳道:“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呀。” 西门小林道:“那大哥想怎么办?” 黄代阳道:“如果二弟亲自去看守沈飞鱼,那便万无一失了。” 西门小林点头道:“好!就将沈飞鱼交给小弟看管吧。” 黄代阳见西门小林这几天总是闷闷不乐,而今天山寨劫下一笔重镖,还掳回了银剑山庄的姑爷,如此之大的喜事,西门小林的脸上却自始至终也没有露出过笑容,心中渐渐觉得非常蹊跷,不禁问道:“二弟,你这几天是怎么了?怎么一直都是一幅愁眉苦脸的样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呀,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西门小林尴尬地道:“没……没什么。” 黄代阳道:“听说你在寨外的那个叫小翠的女人已经怀上了你的种了?” 西门小林的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他道:“是的。” 黄代阳道:“恭喜二弟了。”语气一顿,又笑道:“二弟生下的儿子肯定不错的,说不定比你我都强。” 西门小林道:“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 黄代阳大笑道:“肯定是儿子!肯定是儿子!”笑毕,又更为迷惑地道:“所以我就更不明白了,你马上就要当爹了,我们今日又赚了这么多,双喜临门,二弟应该高兴得跳起来才对呀,怎么……” 西门小林的语气又变得尴尬起来:“我与小翠几天前吵了一次嘴……” 黄代阳又是大笑不止,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原来是与弟妹吵嘴了,好办!好办!女人嘛!给她一些银子,哄哄她便没事了,反正我们有花不完的银子,不给自己的女人花,又给谁花呢?是不是?” 西门小林道:“大哥说的极是,这的确是一些芝麻小事,便不劳大哥操心了。” 银剑山庄的一趟重镖被黑风寨所劫,银剑山庄的姑爷沈飞鱼也被黑风寨掳走,这一消息一传入银剑山庄,整个山庄都为之震惊,很多弟子甚至认为这是江湖上的谣言,拒绝相信。 在确定这些事情都是真的以后,他们便开始为他们的姑爷沈飞鱼的安危担起心来。 而庄主华铁生与大小姐华素珍则自然更是紧张,更是忧急。 对于华铁生来说,被劫的这趟镖虽然极是贵重,但由于银剑山庄近来也赚了很多,就算真的要如数赔偿货主的损失,也是不能令银剑山庄伤筋动骨的,他现在只求老天爷保佑他的女婿能够平安归来。现在,在他的心目中,沈飞鱼已经占据了一个相当相当重要的位置,甚至他已经将沈飞鱼看得比他的女儿华素珍更加的重要了。 而对于华素珍来说,这无疑也是一个相当相当沉重的打击。虽然自成亲以来,她与沈飞鱼的夫妻关系一直都不是很融洽,她也一直对沈飞鱼怀有怨恨之心,但当她听到沈飞鱼被歹人所掳的消息以后,她还是顿时便感到她的心“嘣嘣嘣”地跳得相当的剧烈,她觉得她的周围顿时变得昏天黑地,她的脑海之中也顿时几乎变成了一片空白,她几乎当场就昏厥了过去。她这才发觉自己原来还是那么的在乎沈飞鱼,沈飞鱼在她的心目中还是那么的重要,而这绝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腹中已经怀上了沈飞鱼的骨肉。 华铁生马上便将山庄之中的一些重要人物招入了大堂之中,与他们一起商量起相救沈飞鱼之事来。 银剑山庄的总管古岩劝慰道:“庄主也不必太过担心,黑风寨的人之所以不杀姑爷,无非就是想要银子。所以只要我们舍得花银子,姑爷肯定有救。” 华铁生道:“只要能救出飞鱼,银子我是绝对舍得花的。”语气顿了顿,又问道:“现在我们还能调动多少现银?” 古岩道:“因为那趟重镖被黑风寨所劫,我们估计要损失一百多万两银子,除此以外,我们能调动的银两可能还有一百万两左右吧。” 华铁生道:“好!只要能救出飞鱼,就是将这些银子全给他们我也愿意。” 而此时,宋门门主宋楚良的心情却是十分怪异。 他的心里既感到十分的兴奋,又感到特别的愤怒。 他兴奋的当然是宋门与黑风寨联手劫镖相当的成功,使他的心中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而他愤怒的则是,他卖了黑风寨一个如此之大的人情,而黑风寨到头来却连一个顺水人情也不肯送给他。沈飞鱼是他最为痛恨的一个人,他太想让沈飞鱼下地狱了,这些事情黑风寨的人是肯定知道的,而他们已经擒下了沈飞鱼,杀了沈飞鱼自然是举手之劳,但是他们并没有这样做,他们居然还要拿着沈飞鱼来赚银子,这能不让他感到愤怒吗? 但是他对此也是感到无可奈何。 他也知道,现在除了一笔巨银,他没有任何办法得到沈飞鱼的人头。 黑风寨的一土匪首先来到银剑山庄联络。 庄主华铁生亲自面见了他。 这土匪淡淡道:“你的女婿现在还安然无恙地活着,我们也并没有虐待他,每天都会让他吃得好,睡得好。” 华铁生也淡淡道:“谢谢。” 这土匪道:“虽然我们山寨刚刚收下了贵庄的一份厚礼,但如果庄主不想失去女婿的话,便必须再送我们一份厚礼。” 华铁生愠道:“我们银剑山庄并不是无底洞。” 这土匪却冷冷道:“我们管不了那么多。” 华铁生无奈地道:“你们要多少?” 这土匪反问道:“你最多能给多少?” 华铁生皱皱眉道:“你为什么自己不报价?这不符合常理。” 这土匪道:“不错。这是不太符合常理,但是这又很符合情理。” 华铁生道:“此话怎讲?” 这土匪道:“因为你想让你的女婿生,却也有人想让你的女婿死,所以你的女婿是生是死就全看哪边的银子出得更高了。” 华铁生重重地拍了一下小几,愤怒至极地道:“你们未免也太黑了吧。” 这土匪冷冷道:“还请庄主稍安勿躁。” 华铁生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无奈了起来,他也不敢将数目说得太小,索性便直接告诉了他:“我现在至多能调动一百万两银子。” 这土匪点点头道:“好的!你们便在庄里等消息吧。”说完,便转身而去。 第十一章:如此值钱的姑爷 这土匪在离开银剑山庄以后,很快又赶到了宋门。 宋门门主宋楚良在一间密室里接见了这土匪。 宋楚良一开口便冷冷道:“你们黑风寨未免也太不道义了吧?” 这土匪淡淡道:“宋门主此话怎么讲?” 宋楚良道:“你们可知道我们此次与你们联手劫镖,是要冒非常之大的风险的?” 这土匪道:“这个我们当然知道。” 宋楚良道:“你们可知道这次我们让你们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这土匪冷笑道:“这个我也知道,不过你们是心甘情愿让我们捡这个便宜的呀。” 宋楚良道:“但你们却并没有让我们完全如愿。” 这土匪继续冷笑道:“因为我们嫌我们赚得还不够,我们还想多赚一些。”语气一顿,又道:“惟利是图是天下每个人的天性,更是我们土匪的天性。” 宋楚良愤怒地道:“你们未免也太黑了吧。” 这土匪道:“银剑山庄已经愿意出一百万两白银来赎他们的姑爷了,如果宋门主要沈飞鱼死的话……” 宋楚良的脸渐渐因为气愤而变得铁青。 这土匪继续道:“哎!宋门主好歹也卖了我们一个如此之大的人情,便优惠你十万两银子,也就是说,你们出九十万两银子便可以让沈飞鱼死,但如果宋门主不肯出这笔银子的话,我们也只能将沈飞鱼完好无损地归还给银剑山庄了。” 宋楚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但他也是相当相当的无可奈何。 所以他也没有对土匪发作。 他只是将双拳握得铁紧,而他的双目之中也冒着炽热的火光。 这土匪见宋楚良迟迟不语,便又道:“怎么样?这个价钱宋门主能够接受吗?” 宋楚良逐渐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然后开始思考一些问题。 虽然最近宋门的顺风镖局在沈飞鱼的持续打击之下,生意几乎陷入了停顿状态,也使得他的宋门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但是他现在如果东拼西凑,这九十万两银子还是能凑出来的。 只要能让沈飞鱼死,他也愿意将这九十万两银子凑出来。 但他也知道,这九十万两银子多半还是买不来沈飞鱼的人头的。 因为他知道黑风寨的人的心有多黑,如果自己答应了黑风寨的这个开价,他们肯定还会拿这个价格去威胁银剑山庄,银剑山庄一旦加价,他们则可以又拿这个价格威胁自己,而自己却很难凑出更多的银子了…… 他又转念一想:即便自己拼不过银剑山庄,即便银剑山庄最后能够救回沈飞鱼,自己也要让银剑山庄所付出的代价更为惨重一些,于是他便冷冷道:“这个价格我可以接受,只要沈飞鱼能死。” 这土匪道:“好吧!你等消息吧。”正如宋楚良所预料的那样,土匪并没有马上要他交银子。而土匪说完此语以后,便转身而去了。 沈飞鱼一直被关在黑风寨里的一间偏僻的小柴房之中。 黑飞寨的人也确实没有虐待他,每天都会让他吃饱喝足。 只是他身上的穴位通常都会被牢牢地封住,丝毫也不能动弹。 这让他时常都会感到非常非常的压抑,非常非常的烦躁。 但他更多的却还是感到一种巨大的恐惧。 他实在是非常的害怕自己不能活着走出这个山寨。 生死未卜之际,他想了很多很多。 他想的最多当然还是叶小月和他们的儿子。 想到他们母子俩,他的心便会很痛很痛。 他真的很想很想再见他们母子俩一面。 现在他其实也并不是太害怕死亡了。 他只是害怕自己在死以前还不能见到他们母子俩,还不能跪在小月的面前乞求她的原谅。 他也想到了银剑山庄的那帮好兄弟。 当然,他也想到了自己的岳父华铁生。 他知道华铁生为他付出了很多,说真的,他一直都比较的感激华铁生,他甚至发觉自己与华铁生之间已经渐渐建立起了一种父子之情。 在他被关进柴房两天以后,他便听到柴房外看守他的土匪说华铁生愿意出一百万两银子来赎他出去的事情。 听到此事以后,他对华铁生更是感激涕零,他哽咽自语道:“岳父!我已经令银剑山庄损失惨重了,你不该……不该再花这么多银子来赎我了……” 而他想得最少的居然就是华素珍。 说真的,他一直都很讨厌他现在的这位妻子,他甚至对她还有一股深深的恨意。 因为正是她利用她的权势迫使自己背叛了自己这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人。 想到自己这一生都难以摆脱这个女人了,他便感到一阵一阵的恐惧,他甚至更愿意孤独地呆在这间小柴房里。 在柴房中,沈飞鱼也在不断地观察着柴房外的人和事,不断寻找着能让自己逃生的机会。 他渐渐发现黑风寨的二寨主西门小林这几天以来一直都在柴房的外面看守着自己,另外看守他的则通常还有二十余个土匪,足以见得黑风寨对自己是何等的重视。 这些人很少与沈飞鱼说话,但他们自己之间却是不断地在打趣,不断地说着一些粗俗的笑话,都显得十分的高兴。 山寨这几天收获颇丰,他们也确实应该高兴。 但惟独有一人却是很少说话,他的脸上也始终是比较严肃,甚至还有些闷闷不乐。 这个人并不是别人,正是西门小林。 当沈飞鱼看到这一点时,他的心里也疑惑了起来。 不过,他也很快意识到:自己要想脱险,或许能从他的身上找到突破口。 在沈飞鱼被关入柴房的第五天,黑风寨大寨主黄代阳相当兴奋,甚至有点手舞足蹈地来到了沈飞鱼所在的柴房边,在西门小林的身边站定以后,便大笑道:“二弟呀,我也没有想到银剑山庄的姑爷是如此的值钱,我更没有想到我们能从他的身上赚到这么多,我们现在根本就不用与宋门还有银剑山庄磨嘴皮子了,哈哈……” 西门小林以及众土匪都不明白黄代阳在说什么。 黄代阳解释道:“今天有一个人来到了寨中,他既不是银剑山庄的人,也不是宋门的人,但他却说他的主人愿意花四百万两银子来我们的手中买沈飞鱼。哈哈!……哈哈!……我们发财了……我们发财了哦……”说着,便又手舞足蹈了起来。 众土匪也都是一片欢呼之声。 唯有西门小林只是浅浅一笑。 第十二章:察言观色 听到黄代阳的这些话,沈飞鱼的心渐渐变得惶恐至极,全身的肌肉也开始痉挛,他甚至不敢去想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情了。 因为他已经猜到这个要以四百万两银子来买自己的人是谁了。 黄代阳平静下来以后,又问:“二弟你猜,这个买主会是谁呢?” 西门小林道:“如果这不是一个骗局的话,那这个人只可能是付小笛。” 黄代阳道:“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有付小笛能出得了这么多银子,也愿意出这么多银子来买沈飞鱼。” 西门小林道:“但是这会不会是银剑山庄的一个骗局呢?” 黄代阳道:“是的。的确有这种可能。所以我想亲自带一批兄弟下山联络一下这个买主,顺便看看这其中是不是有诈。” 西门小林点点头道:“好的。沈飞鱼由我在这里看守,绝对出不了什么事情的,大哥便放心去吧。” 黄代阳道:“好的好的。”语气一顿,又道:“不过我还是相信这事并不是一个骗局,银剑山庄在这个时候多半是不敢还跟我们使诈的。我相信付小笛已经拿着四百万两银子在等着我们了,二弟便在寨中等我的好消息吧。哈哈哈哈……”说着,他便大笑而去。 黄代阳走后,柴房中的沈飞鱼竭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一些问题。 他首先意识到的是,自己要想活命已经不能再去指望银剑山庄。因为就是自己的岳父为了救自己,再舍得花银子,他也绝对拿不出付小笛报出的数目的,所以自己现在要想活命,便只有靠自己来拯救自己了。 但他现在身上的大穴都被牢牢地封住,连动都不能动,又如何来拯救自己? 沈飞鱼的心中还是一片茫然。 就在黄代阳离开这里的时候,众土匪便又是一片欢呼,一片嬉笑。 “没想到这次山寨能赚这么多,他娘的我不是在做梦吧?” “二寨主!我可是你的得力助手呀,这次山寨赚了这么多,你可要多赏我一些呀。” “他娘的,这次拿到赏银,老子一定要下山好好地吃喝嫖赌一番。” “他娘的你除了吃喝嫖赌,不知道还知道做什么。” 众土匪顿时便是一阵哄笑。 ………… 而西门小林却始终也是一脸严肃,他还是有些忧郁,他更没有与手下们说笑,只是在手下们谈笑风生之时,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他的手下们说了一句:“赚这么多银子,不知道有什么用。” 这句话被柴房中的沈飞鱼听了个清清楚楚。 然后沈飞鱼便觉得西门小林心中藏着事,一定藏着事。 但这对自己会有什么帮助吗? 沈飞鱼的心里还是一片茫然。 这天黄昏时分,一土匪照列将一份饭菜送入柴房,送到了沈飞鱼的面前。 而西门小林照列也跟了进来,并照列解开了沈飞鱼上半身被封的穴位,而沈飞鱼的下半身仍旧不能动弹,然后他照列也只是淡淡地对沈飞鱼说了一句:“吃晚饭了。” 沈飞鱼看了看摆在他面前的饭菜,有半边烧鸡,还有一盘野兔肉,几样小菜,便道:“今晚的菜好像比以往要丰盛一些。” 西门小林仍旧板着脸,没有理会。 沈飞鱼又道:“看来我的日子已经不多了。”说着,他便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西门小林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沈飞鱼又道:“我一个将死之人能不能向西门寨主提一个小小的请求。” 西门小林淡淡地问道:“什么请求?” 沈飞鱼道:“我想喝两口。” 西门小林便令一手下送一壶好酒进来。 这手下将一壶酒送至沈飞鱼的面前以后,沈飞鱼却又道:“一个人喝酒实在没有意思,西门寨主能不能陪在下喝两碗?” 西门小林显得有些生气,他冷冷道:“我不喝酒。” 沈飞鱼便只得自斟自饮了一碗,然后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这酒很香很醇,好酒!好酒!实在是好酒!谢谢西门寨主了。” 西门小林淡淡道:“不用。” 沈飞鱼道:“不过我却有一事不大明白。” 西门小林道:“什么事情。” 沈飞鱼道:“这几天贵寨收获颇丰,身为山寨二当家的你应该欢天喜地、成天笑得合不拢嘴才对呀,但我发觉你好像不是这样的,你成天都是一幅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样子,你到底有什么心事呢?” 西门小林怒道:“我发现你今天的废话特别的多,你再说废话,我便要揍你了。” 沈飞鱼却还要继续说下去:“如果你确实有心事,而且你想找一个合适的人来听你倾诉你的心事的话,那我就是那个最合适听你倾诉的人。因为,第一,我是一个将死之人;第二,我也是一个经历过许多事情、也见过许多大场面的人,或许我能帮得了你。” 西门小林冷笑道:“你会帮我?” 沈飞鱼一幅很诚恳的样子,道:“我会的。” 西门小林道:“你撒谎!你现在肯定恨不得将我杀了,怎么会帮我呢?” 沈飞鱼缓缓道:“你错了。我知道劫镖之事完全是你大哥的主意,我要恨也只会恨你的大哥,而不会恨你。” 这件事情总算被沈飞鱼蒙对了,西门小林心中也顿时对沈飞鱼少了一个疙瘩。 沈飞鱼继续道:“我非但不恨你,还对你有一些好感。” 西门小林又生气了,因为他压根就不相信沈飞鱼还会对他有什么好感,于是他冷冷道:“你休要对我花言巧语,你就是对我花言巧语也休想从我的身上得到任何好处。” 沈飞鱼道:“不!你又错了。我并没有花言巧语,我说的完全是事实,我也并不指望从你的身上得到任何好处。” 西门小林继续用一种冰冷的语气道:“那你说,你为什么会对我有好感?” 沈飞鱼缓缓道:“我觉得你是黑风寨中最有人性的一个人。” 西门小林紧板着的一张脸变得有些松弛了。 沈飞鱼继续道:“你并不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因为十恶不赦的人是不会有喜怒哀乐的,他们只知道烧杀抢劫,然后便会拿着他们用暴力抢来的财富去享乐。他们更加不会在得到一笔巨大的财富以后,还会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甚至还发出‘赚这么多银子,不知道有什么用’之类的感慨。” 听到这番话语,西门小林心中渐渐也对沈飞鱼有了一些好感,甚至还有了一点感激之意。 沈飞鱼见西门小林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变化,又立即道:“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先将房门关上,然后我们便可以放心地喝酒说话了。” 西门小林当真便依了沈飞鱼之言,将柴房的房门掩上了。 第十三章:说服 西门小林关上房门以后,又走了回来,与沈飞鱼相对而坐。 沈飞鱼道:“先喝几碗酒吧。” 西门小林又依了沈飞鱼之言,将酒一碗一碗地往肚里猛倒。 三碗酒下肚,西门小林的面色已经通红。 沈飞鱼道:“说吧。你有什么心事便说出来吧。即便我帮不了你,你说出来以后心里也肯定会觉得舒服一些。” 西门小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才道:“我在寨外有个女人,他已经怀了我的孩子。” 沈飞鱼不明白地道:“这是好事呀?” 西门小林缓缓道:“这的确是好事,我也很久以前就想做父亲了。但是在十来天以前,她却突然问了我一个令我难以回答的问题。” 沈飞鱼问道:“她问你什么了?” 西门小林道:“她问我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后是不是注定也只能做土匪。”说到这里,他的神色已经变得黯然至极。 沈飞鱼也黯然道:“这的确是你难以回答的问题。” 西门小林道:“我的女人见我哑口无言,便当即与我大吵大闹了起来,甚至说要将孩子打掉。说真的,我并没有怪她,我只觉得我的心非常非常的痛。”他的语气渐渐变得哀伤至极:“天下的父母,只要是稍微还有一点人性的父母,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走正道呢?哪个又希望自己的儿子做土匪呢?就算自己的儿子再平凡,只要能堂堂正正地立于天地之间,那也比当土匪要强呀。但是,我的儿子,在他娘肚子里的时候,他的命运似乎就已经注定了。他的父亲是黑风寨的二当家,是江湖上响当当的绿林大盗,也是朝廷和官府要缉拿的对象,他有这样的父亲,便注定了他以后很难再走正道了……”说至这里,他的双目之中已经泪光闪动。 柴房里沉默了一阵子,沈飞鱼和西门小林又都各自默默地喝下了两碗酒,整个柴房都有了些许悲伤的气氛。 沈飞鱼突然道:“西门寨主,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 西门小林道:“请问。” 沈飞鱼道:“撇开你未出生的孩子不说,单从你自己来说,你想不想继续留在黑风寨做二当家?” 西门小林摇摇头道:“我也不想在此做二当家了,说真的,我根本就不想在黑风寨里呆下去了,我觉得这里充满了罪恶,乌烟瘴气,我真的很想能与我的家人一起心安理得地生活在任何一个我们觉得舒服的地方,很想能堂堂正正地行走于天下任何一个我想去的地方,但我知道我今生今世是不会再有这样的好事的了……”他的语气渐渐变得极其的艰难:“算了,不说了。我知道你在这件事情上是绝对帮不了我的,说也无用……” 沈飞鱼道:“不!在这件事情上我绝对帮得了你。” 西门小林怎会相信?他摇摇头道:“你休要说大话了,这对你并没有好处。” 沈飞鱼道:“西门寨主!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绝对可以帮你洗脱罪名,让你堂堂正正地立于天地之间。” 西门小林还是不信,便随意地道:“那你说,你如何帮我洗脱罪名?” 沈飞鱼道:“你应该知道我和金陵知府沈朝厚的关系,我完全可以让他替你去朝廷中打通关系,让朝廷来赦免你的罪。” 西门小林还是压根也不信,又摇摇头道:“你沈飞鱼就是一个神,怕也不能让朝廷就这样无缘无故地赦免了我的罪刑吧?” 沈飞鱼道:“当然不是无缘无故,在这以前,西门寨主当然还必须做一些事情。” 西门小林道:“还要做什么事情?” 沈飞鱼道:“你必须在山寨之中将你大哥和不顺从你的人全部杀掉,然后带着整个山寨的人归顺官府朝廷。” 西门小林顿时变得勃然大怒,他大声道:“原来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我……” 沈飞鱼见西门小林如此大声,生怕房外的人听到他后面的话,便急忙打断了他的话道:“请西门寨主先听我将话说完再发火不迟。” 西门小林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 沈飞鱼道:“先不用信我,首先你应该相信的是一个事实,如果你按照我的方法去做,又如果我愿意全力帮忙的话,你与整个山寨的弟兄们都是能洗脱罪名,根本不用受牢狱之苦,便可以重新做人的。” 西门小林沉默了下来。 因为他已经承认这个事实。 以前有太多的类似的例子了。 一个土匪窝,甚至是一支叛军,由于某种原因,朝廷并不好对付他们,经过谈判,双方达成协议:他们可以归顺朝廷,而朝廷也不再追究他们的罪行。 而现在,如果与金陵官府有着极为深厚的关系的沈飞鱼能够从中帮忙,要办成这事,似乎就更容易了。 但他仍旧不敢也不愿这么做,他沉默了一会以后,便道:“不管怎么样,我也是绝对不会按你所说的去做的。因为,第一,我与我大哥情同手足,我是绝对不会对我的大哥下手的;第二,我并不相信你会全心全意地帮助我。” 沈飞鱼道:“你若不按我所说的去做我也没有办法,但是我还是想说两个事实。” 西门小林不耐烦地道:“你不必再说下去了,我不想再听了。” 沈飞鱼道:“我劝西门寨主还是听听,这对你有好处。” 西门小林淡淡道:“那你说吧,我姑且听之。” 沈飞鱼道:“第一,你应该相信我的诚意。我承认,我给你出这个主意主要是想救自己的性命,但是你应该相信我会全心全意地帮助你,因为我始终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如果你在杀掉你的大哥以后,并不能看到你希望看到的结果,可以想像,我的下场将会是何其的悲惨;第二,我也知道你和你的大哥手足情深,但是你也可以想一下,你的大哥害死了多少无辜的百姓?又令多少人倾家荡产?又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你既然想走正道,你既然希望朝廷能够免你的罪,你就不应该再当他是你的大哥了,你就应该替天行道,大义灭亲了。” 这番话语说得非常的中肯,西门小林完全能够接受。 西门小林不再说话了,他只是将沈飞鱼上半身的穴位重新封住以后,便走出了柴房。 他想先跟几个与自己关系最为亲密的心腹商量一下这事。 第十四章:窝里反 俗话说得好:物以类聚。 在黑风寨中,这句话也是可以得到验证的。 黑风寨的一批重要人物之中,基本分成了两派,一派相对而言与大寨主黄代阳比较亲近一些,而另一派相对而言又与二寨主西门小林比较亲近一些。 与黄代阳比较亲近的人大都是打算就这样死心塌地跟着他们的寨主在黑风寨中做一辈子土匪的了。 而与西门小林比较亲近的人则或多或少存有一点叛逆之心,他们都或是有点不想、或是很不想再在黑风寨中做土匪了,但是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又不得不留下来。 这是黑风寨最大的问题所在。 但黄代阳却一直没有发现这个问题,更加没有引起重视。 他相信的只是自己的判断。 他认为自己与西门小林情同手足,西门小林又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无论怎样西门小林都是不可能背叛自己的,所以即便有一些手下与西门小林亲近一些也是绝对没有关系的。 当西门小林将八个与他最为贴心的心腹叫入一间密室之中,并将沈飞鱼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以后,八个人竟然一致赞同沈飞鱼的计划,甚至有人还跪在地上,强烈地恳求西门小林接受沈飞鱼的计划。 西门小林更加心动了。 很快,他便已经完全狠下心来,他便已经决定向他的大哥下手了。 不过,他还是有一个顾虑,因为在黑风寨中,也有一大批人对黄代阳忠心耿耿,而自己这一边的实力则相对而言要弱一些,他又怎么才能在杀死黄代阳以后,能够迅速地稳定住黑风寨的局面呢? 与他的手下们安排部署了一番以后,他的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塌实。 他还想与沈飞鱼商量一下。 当西门小林返回到柴房里,并说出他的决定时,沈飞鱼的心里顿时便是欣喜若狂,口中则道:“你做出了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因为这个决定能够拯救很多的人,其中也包括我,所以我应该谢谢你。” 西门小林又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沈飞鱼沉默一会以后,便道:“如果你能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帮助你来稳定黑风寨的局面。” 西门小林立即将脸向下一沉,道:“这怎么行?” 沈飞鱼道:“我知道你是不会相信我的,你怕我乘机开溜,再也不管你的死活了。不过如果我们现在做一件事情,你应该就可以相信我了。” 西门小林道:“什么事情?” 沈飞鱼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喝血酒,结成异姓兄弟。” 西门小林猛然看着沈飞鱼,他简直就不相信沈飞鱼所说的话,发呆半晌,他才茫然道:“你是银剑山庄的姑爷,将来银剑山庄的继承人,却要与我这个土匪头子来结义,我……我没听错吧?” 沈飞鱼的双目之中却充满了真诚,他的语气也显得很有诚意:“素闻黑风寨的二当家不但有一身好武艺,而且为人豪爽,极是仗义,现在又能够回头是岸,将来也必定能够在正途上有一番大的作为,能与这样的人结义,我沈飞鱼此生足矣。” 西门小林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一种极大的感激之意,甚至他的声音都有一些哽咽:“能与沈兄这样的武林之中的大人物结义,我西门小林此生足矣。” 沈飞鱼苦笑道:“西门兄太抬举小弟了,我哪里是什么武林大人物呢?” 事实上,沈飞鱼之所以要与西门小林结义,也并不完全是因为让西门小林能够相信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冥冥之中似乎有种预感,他预感他面前的这个人对他以后的宏图大业有极大的帮助。 当天晚上,西门小林便撤换掉了所有看守沈飞鱼的人,全部换上了自己的心腹。 然后西门小林与沈飞鱼便可以放心地在柴房里结义了。 在结义之前,双方有一些争议。 ]沈飞鱼道:“你比我大一些,我应该尊你为大哥。” 西门小林道:“我只将将比你大出一岁,而你武功在我之上,还是银剑山庄姑爷,而且正是你才使我有了重新做人的机会,所以无论是论武艺,还是身份,还是论恩德,我都该拜你为大哥。” 最终,还是沈飞鱼拗不过西门小林,他也只有来做这个大哥了。 摆上香案,将两个碗里斟满酒以后,两人割腕将血滴入了酒中。两人拜在地上,喝下血酒以后,对着上天拜了三拜,誓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就这样,沈飞鱼与西门小林成为了结义兄弟。 第二日晌午时分,黄代阳便带着他的十多名心腹手下回来了。 他一路上都唱着一些粗俗的山歌,显得十分的兴奋,甚至有点得意忘形。 因为他已经确定了。 他已经确定买主就是付小笛了。 他已经确定他可以赚到那四百万两白银了。 刚从山脚向山上走出了几步,黄代阳便看到了西门小林。 西门小林也带着一大批手下已经远远地迎了出来。 黄代阳的脸上有些诧异的表情,同时还有些不快,他道:“二弟!谁要你出来迎我了?如果沈飞鱼那里有什么差池,我可要拿你是问哦。” 西门小林道:“大哥放心吧,沈飞鱼没那么神。”他逐渐走到了黄代阳的面前,又道:“大哥!有件事情要与你商量一下。 黄代阳见西门小林的面色极是深沉,完全看不出他是喜还是忧,心里顿时变得一片茫然,不禁问道:“什么事情?” 西门小林道:“我们去树林说吧。” 黄代阳心中更加的迷惘,但他还是跟着西门小林走入了树林。 两人在树林中站定以后,西门小林对着黄代阳道:“大哥!我想对你说的是……”他逐渐将嘴凑到了黄代阳的耳边,而他的身子也几乎就靠在了黄代阳的身上。 蓦地,西门小林出剑了。 他的剑直刺黄代阳的腹部而来。 这是速度快得惊人的一剑,如同电光火石。 对于黄代阳来说,这又是相当相当意外的一剑,因为他做梦也想不到与自己亲如兄弟的西门小林会在突然之间对他下如此毒手。 距离相当之近,速度又非常之快,黄代阳又全无防范之心,所以这一剑对黄代阳来说又是绝对致命的一剑。 尽管黄代阳仍旧做出了本能的反应,但是他的剑还未从剑鞘之中抽出一半,西门小林的剑便已经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腹中。 同时,一道寒光也从一棵树的树梢之上一袭而下,直刺黄代阳而来。 这道寒光比西门小林的剑还要快。 西门小林的剑刚刚刺入黄代阳的腹部,这道寒光便也已刺穿了黄代阳的心脏。 这当然便是沈飞鱼的剑。 黄代阳倒在地上,立时毙命。 但他并没有马上闭上眼睛。 因为他死不暝目。 作为一个土匪窝的当家,他知道他随时都会有死的可能,他甚至已经想到过自己的很多种死法,但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他会死在与自己如同手足的西门小林的手上。 第十五章:掌控 黄代阳的心腹们见西门小林突然之间向黄代阳下毒手,并很快便杀死了黄代阳,他们顿时便感到极其的震惊,甚至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然后他们很快又变得极为愤怒。 “不得了了!” “二寨主把寨主杀了!” “他造反了!” “他既然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就不再是我们的二寨主了!” “西门小林!你拿命来吧!” ………… 众人纷纷叫嚣着,挥出刀剑向西门小林所在的树林冲去。 而西门小林带下山来的二三十个手下无疑都是他的心腹,他们也立即挥出了刀剑,向黄代阳的心腹杀了过去。 黄代阳的心腹们还未进入树林,便不得不与西门小林的人厮杀了起来。 西门小林则仍呆在树林之中,呆呆地看着黄代阳的尸首,他的双眼之中已是泪花闪动,几欲落下,他的神情也显得悲伤至极,他的语气也是那么的艰涩:“大哥……大哥……我对不起你……我……我怎么会把你给杀了呢?……” 沈飞鱼走至西门小林的身边,黯然道:“二弟!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西门小林艰难地点了点头,哽咽道:“我知道。” 沈飞鱼与西门小林很快便从树林之中双双跃起,挥动着长剑,向山路上跃了过去。 再说在山路上厮杀的双方,黄代阳的心腹们的武功普遍要高一些,而西门小林的人却几乎要多出一倍,他们依仗着人数上的优势也能够与对方抗衡。 沈飞鱼西门小林又很快便过来增援他们,更是令他们士气大增。 沈飞鱼与西门小林两人的剑在空中撒出了无数个耀眼的剑花,如冰雹一般地向黄代阳的心腹们的头顶疾坠而下。 正在激战之中的黄代阳的心腹们如何还抵御得住如此强烈的攻势? 当沈飞鱼西门小林落地之时,便已有四人倒在地上,头颅均被击碎,惨不忍睹。 两人落地以后,又立即带着手下乘势对对方继续展开猛攻,很快便又令对方数人毕命。 这时山寨之中才有一大批人冲下山来。 还活着的黄代阳的心腹们见此情形,便纷纷大声叫嚣了起来。 “西门小林大逆不道,他竟然联合沈飞鱼将寨主给杀了!” “大家齐起心来呀,一定要杀了沈飞鱼与西门小林这两个畜生,为寨主报仇啊!” “对!我们要将他们二人大卸十八块!” ………… 山上下来的一大批人中,也有不少人是黄代阳的心腹,他们听到这些话语,也是非常的愤怒,他们口中大声骂着西门小林,同时也挥起了手中的刀剑,向这边杀了过来。 而这批人中,也有很多并不是与黄代阳走得很近的人,甚至有些人还与西门小林走得更近一些,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在黄代阳的心腹们的鼓动之下,也挥出了刀剑,向这边杀来。 西门小林见这些杀过来的人至少也有两百,便意识到情势已经十分的严峻,又见还在他们面前做垂死挣扎的黄代阳的心腹仅仅只剩下五人了,便立即将这五个人全部甩给了沈飞鱼,而自己则带着那二三十名心腹向从山上冲下来的那两百来人迎了上去。 很快,双方便交上了手。 西门小林的这二三十名心腹在山寨之中其实普遍也有自己的一帮朋友和兄弟,就是在这些与他们交上手的人中,也有不少人与他们关系处得不错。 于是,他们也大声地叫了起来。 “是兄弟的,你们退至一旁,好吗?” “我们并不需要你们反戈一击,只要今日你们不要搀和这事,我们以后便依然是兄弟。” ………… 西门小林的心腹们如此一叫喊,便立即有不少人退出了战斗。 西门小林也大声道:“兄弟们!识时务者为俊杰,黄代阳已经死了,你们最好的出路就是跟着我走,我也肯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西门小林这一说,便又有一些人退出了战斗,甚至还有些人直接加入了西门小林一方,与西门小林及其心腹并肩战斗。 混战还没进行一会,双方的人数便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西门小林一方很快便变成了四五十人。 而与他们交战的人也很快只剩下七十来人。 西门小林凭借着自己卓绝的武功带着手下向对方发起了猛攻,而对方则倚仗着人数上的优势拼死抵抗。 再说沈飞鱼,在西门小林带走了他的全部手下以后,沈飞鱼便陷入了以一对五的局面。 这五个人的武功都非常的高,而且对黄代阳是绝对的忠诚,他们用一种悲壮的声音在大声叫喊着:“杀了沈飞鱼!为寨主和死去的兄弟报仇!杀了沈飞鱼!为寨主和死去的兄弟报仇!”同时用他们手中的刀剑也继续势大力沉地向沈飞鱼猛攻而去。 沈飞鱼却是在包围圈中应对自如。任凭对方的攻势如同惊涛骇浪,而且一波紧接一波,丝毫也不给沈飞鱼喘息的机会,沈飞鱼的防守却依然如铜墙铁壁,不露丝毫空当。 三十余招过后,沈飞鱼便寻得对方的空当。 一剑。 一瞬之间。 就是这一瞬之间的一剑,便准确无误地刺穿了一人的心脏。 这个人顿时应声倒地。 沈飞鱼又将剑反手一扫,倏忽之间剑又已扫到了另一人的咽喉之上。 这个人也立即便向地上倒了下去。 剩下的三人对于沈飞鱼来说自然便不在话下了。 他的剑在空中撒出了一朵朵凌厉至极的剑花,向对方三人猛攻不止。 仅仅十多招以后,沈飞鱼便已将对方三人悉数杀死。 然后他马上又跃向了西门小林那边,长剑再次在空中撒出了无数个光圈,向那些还在为死去的黄代阳而战的人猛袭而下。 剑光闪动,鲜血飞溅。 当沈飞鱼落地之时,便已经令十余名忠于黄代阳之人倒地毙命了。 然后沈飞鱼和西门小林便带着手下们乘势对对方发起了猛攻。 对方在顽强地抵抗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以后,便全部倒地毕命了,无一人幸免。 忠于黄代阳的人已经全部被解决了,沈飞鱼和西门小林也得以长长地吁一口气了。 到现在他们才敢说,他们已经掌控住了黑风寨的大局。 第十六章:一个更大的阴谋 西门小林马上将活着的土匪全部带回了寨里,然后又将寨里所有的人迅速地召集到了一个很大的空坪之中。 而沈飞鱼却躲到了一边。 他知道,这个场合他是不适合出现的。 西门小林站在众人的面前,将寨内众人来回扫视了一番,然后便大声道:“兄弟们!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本寨的寨主,也就是我的大哥黄代阳在半个时辰以前死了,死在了我的手上,我跟我大哥的感情很深,如同手足,其实我也是下不了手的,但我又必须要杀他……”言及至此,他的神情之间又已显得悲伤至极,他沉默一会,又缓缓道:“我杀了我的大哥,也绝不是想做这个大寨主……” 此语一出,很多人心中都感到惊讶起来。 因为很多人都相信西门小林的这次窝里反就是冲着这个寨主之位来的。 但他们都鸦雀无声。 他们在等待着西门小林继续说下去。 西门小林继续道:“我之所以忍痛杀了我的大哥,是想带着兄弟们走上另一条光明大道。” “什么光明大道?” 不少人终于忍不住问出声来。 西门小林却是相当的狡猾,他并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我知道在兄弟们之中,有些人早就已经不想留在黑风寨中当土匪了,因为他们觉得当土匪没有任何的前途,他们的生活也看不到任何的光明;而有些人却很乐意继续留在黑风寨中做土匪,因为他们觉得这样的日子很是逍遥快活,而且还不愁没银子花,可以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嫖就嫖,想赌就赌……” 言及至此,众人便是一阵哄笑。 西门小林的神情却是显得十分的严肃,他继续道:“而在我看来,做一个普通的百姓就是要比当一个土匪好,因为如果你们不是土匪的话,第一,你们可以心安理得地过日子,你们不必随时担心你们的脑袋会搬家;第二,你们可以堂堂正正地立于天地之间,至少也会像一个真正的人样;第三,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你们可以像天下绝大多数的男人一样,正正经经地成一个家,然后生儿育女,享尽天伦之乐,这样的日子就是再平凡,也会比你们眼下的日子要强。所以,我已经做出了决定,不管兄弟们同不同意,我也绝对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什么决定?” “二寨主你说呀。” ………… 众人又不禁纷纷问出声来。 西门小林缓缓道:“我的决定便是,与朝廷谈判,如果他们能够赦免我们的罪刑的话,我们便归顺朝廷,然后我们大家便都是堂堂正正的人,而不再是遭人唾弃的土匪了。” 首先是西门小林的心腹们以及一些认为西门小林的话十分正确的人发出了一片巨大的欢呼之声。 而在场的所有人之中,当然也有不少人是很想继续留在寨中当土匪的,但他们见黑风寨的局面已经被西门小林所掌控,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他们也只得跟着其他人欢呼起来。 西门小林的脸上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的心也彻底地塌实了下来。 然后他又宣布,在这个非常时期,不经他的允许,谁都不准擅自离寨,若有人胆敢触犯此条,一经发现,当即处死。 而接下来沈飞鱼也并没有马上离开黑风寨。 他与西门小林在策划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第二日,西门小林便将两个他认为最可靠的心腹派下了山。 其中一人带着沈飞鱼亲笔所写的一封书信,秘密赶往金陵知府衙门。 而另一个绰号叫山羊的人则直奔银剑山庄。 山羊去银剑山庄,明里是去讨价还价,暗里却是去为沈飞鱼报平安的。 山羊从银剑山庄里走出来以后,又直赴宋门。 山羊到了宋门,宋楚良又是在一间密室中接见了他。 山羊脸上挂着一丝冷笑,道:“宋门主,实在是很抱歉。银剑山庄那边又加价了,我们也想不到他们为了救沈飞鱼,竟会如此不惜血本。” 宋楚良并没有发怒。 因为这原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只是板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山羊继续道:“他们居然说他们可以用一百八十万两银子来赎人,也就是说,如果宋门主还想要沈飞鱼死的话,就至少也得给我们一百七十万两银子。” 宋楚良忖道:“我便姑且答应他们,看银剑山庄还会不会再加价。”于是他立即道:“好!一百七十万两就一百七十万两,我可以答应你们,只要我能看到我想要的结果。” 山羊脸上的冷笑却更加的明显,他道:“宋门主,你就别硬撑了吧,我们知道你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宋楚林愤怒地道:“谁说我拿不出?” 山羊却不理他,继续着自己的话语:“你如果买掉你名下的一些镖局,或许还可以勉勉强强地凑够这个数,只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的代价未免也付出得太大了一些吧?” 宋楚良压抑着自己心底巨大的愤怒,冷冷地道:“既然如此,你还来此干什么?” 山羊道:“其实宋门主可以用另一个办法让沈飞鱼死,一个并不需要宋门主花费一两银子的办法。” 宋楚良动容道:“什么办法?” 山羊道:“我们寨主想与宋门主交一个朋友,只要宋门主与我们寨主做了朋友,我们寨主便自然会替宋门主将沈飞鱼千刀万剐,碎尸万段,让宋门主好好地出一出心中的这口恶气。” 宋楚良的神情又变得愤怒了起来,他冷冷地道:“这绝不可能!我一个名门正派的掌门人,怎么会和一个土匪头子做朋友呢?你们想都别想。” 山羊冷笑道:“你一个名门正派的掌门人不是也联合我们这些土匪干出了那么龌龊的事情了吗?依我看,宋门主如果能走黑道恐怕还要更好一些,钱会赚得更快,赚得更多。” 宋楚良勃然大怒道:“你简直就是在放屁!” 山羊道:“不管宋门主是否愿意与我们寨主做朋友,我认为你都应该去与我们寨主会一会,这肯定会对你有好处。” 宋楚良沉声道:“你认为我会进你们黑风寨吗?” 山羊道:“我们寨主当然不会如此为难宋门主。”语气一顿,又道:“在过了长江以后,再走上二三十里路便到了飞虹岭,在飞虹岭的左边有一个山谷,谷中尽是怪石乱石,很少有人进去,如果我们寨主与宋门主在此会面,将会非常的安全,三天以后,不管宋门主来不来,我们寨主都会在此恭候宋门主的大驾。” 宋楚良的脸依旧板得铁青,他也一语不发。 山羊则也不再说什么了,他向宋楚良拱手辞行,便转身而去了。 第十七章:陷阱 山羊走了以后,宋楚良心里一直都是七上八下。 他始终也拿不定主意:自己是不是该去会一会黑风寨的寨主黄代阳。 他十分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不去,沈飞鱼多半便会被银剑山庄完完整整地救回去,但自己如果去,要想让沈飞鱼死,怕也是不大容易的事情。 在此后的几天之中,这个问题一直都缠绕在他的脑海之中,令他感到烦恼。 到了第三天早晨,他才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决定冒险去会一会这个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绿林大盗。 他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他认为黑风寨在这个时候多半是不会对自己下手的,也就是说,他认为自己此去与黄代阳会面,至少是没有多大危险的,即便与黄代阳会面以后,他不能让沈飞鱼死,也不会给他带来什么损失。 尽管他是如此的认为,但是他还是相当谨慎地带上了八名武功极高的心腹。 宋楚良带着八名心腹渡过了长江,来到了飞虹岭,最后便来到了山羊所说的那个山谷之中。 然后他们就看见一个人,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汉子站在谷中,见宋楚良等人走入了谷中,他便微微地点了点头。 显然他是在等宋楚良。 他一个人在等,似乎显得特别有诚意。 宋楚良没见过黄代阳,但他听别人说起过黄代阳的相貌,他看了看眼前的这个汉子,觉得黄代阳就是这样子,便问道:“你是黄代阳吗?” 这汉子道:“我是的。” 其实他是西门小林。 宋楚良冷冷道:“黄寨主叫宋某前来,所为何事?”他又看了看四周,周围当真就是一些大石头,周围没有一棵树,其间似乎不可能隐藏一个人,心里不禁觉得有些蹊跷:黄代阳究竟在玩什么把戏?他有这么大的胆子?还是他根本就不是黄代阳? 西门小林笑道:“宋门主还带了这么多人?怕我杀你?我们就是再无情无义,也不会向宋门主你下手啊。” 宋楚良便向他的手下们使了一个眼色。 他的手下们便回头退开,直走至谷口才停下了脚步。 谷中仅剩下宋楚良和西门小林二人相对而立。 四周非常的空旷。 西门小林的神情显得很是轻松。 宋楚良的心里却是有些发虚。 宋楚良重复了自己的话:“黄寨主叫宋某前来,所为何事?” 西门小林道:“你不是想要沈飞鱼死吗?” 宋楚良道:“是的。” 西门小林道:“三个条件,你只要能满足我这三个条件中的任何一个,我都可以让你如愿所偿。” 宋楚良问道:“哪三个条件?” 西门小林道:“第一,一百七十万两银子。” 宋楚良冷冷道:“废话!我若拿得出这么多银子,我便不会来这里了。” 西门小林道:“第二,我们喝血酒,拜兄弟。” 宋楚良愤怒地道:“这绝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西门小林冷笑道:“那宋门主看来也只能满足我的第三个条件。” 宋楚良道:“第三个条件是什么?” 西门小林道:“我们继续合作,再劫银剑山庄的几趟重镖,只要我们赚到了三百万两,我们便马上将沈飞鱼的项上人头交给你,好不好?” 宋楚良勃然大怒道:“你们简直就是一帮畜生!” 西门小林却没有发怒,只是淡淡地道:“好端端的,宋门主怎么骂起人来了呢?我觉得我们如果继续合作,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我们可以赚够银子,你们则可以彻底地整跨银剑山庄。” 宋楚良摇摇头道:“不!我绝不会再与你们这些魔鬼合作了。” 西门小林叹息道:“宋门主这又是何必呢?我们上次联手劫银剑山庄所押的那笔古玩,是那么的成功,是那么的痛快,简直就是黑白勾结的一个典范……” 宋楚良歇斯底里了起来:“可我要冒多大的风险,你知道吗?” “宋门主的风险冒得实在是太大了,而且你很快便要为此付出代价。” 宋楚良听到不知从什么地方传出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宋楚良心中猛地一震,然后他便紧张地四处张望了起来,但四下里还是见不到一个人,他的心渐渐惶恐至极,他用一个颤抖的声音叫喊起来:“谁?……谁?……谁?……” 突然之间,山谷左侧的一块竖着的巨石轰然倒地。 然后在巨石的后面便出现了一个山洞。 一队官兵从山洞之中迅速地冲了出来。 这队官兵完全冲出来以后,宋楚良才发现这队官兵足有两百人之多,而这队官兵的头领不是别人,正是金陵知府沈朝厚,还有一人与沈朝厚并肩而行,仔细一看,居然是沈飞鱼! 宋楚良顿时感到极其的震惊,他甚至觉得自己是置身于一个梦境之中。 然后他便恐惧到了极点。 虽然他还没有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却已经意识到,他已经掉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之中,他要想活着走出这个山谷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沈朝厚看着宋楚良,冷冷道:“宋楚良!我一直以来都以为你是一个武林中的正派人士,一直以来都以为你是一个正正经经的做江湖生意的人,没想到你也会做出如此罪大恶极之事,今日便休要怪本官无情了。现在你唯一的出路便是束手就擒,本官或许还可以饶你不死。” 宋楚良心中充满了仇恨,却又感到特别特别的无助,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像疯狗一般大叫狂嚎:“沈飞鱼!沈朝厚!我做鬼也饶不了你!” 沈朝厚手一挥,官兵们便向宋楚良围了上去。 站在谷口的八个宋楚良的手下见谷中出现了意外情况,也立即向谷中迅速地飞跃而来。 而沈飞鱼与西门小林则也马上挥起了长剑,飞身向这八个人迎了上来。 再说宋楚良虽说也是武功极高,但在众多官兵的重重包围之下,他拼死冲杀了一阵,渐渐也变得艰难了起来。 终于,他的下盘露出了空当。 一柄大刀砍到了他的大腿之上,鲜血一迸而出。 很块,又一柄长枪将他的左肩划开了一道口。 宋楚良已知自己无力回天,为了不让官军将自己活捉令自己受辱,竟然引颈自刎。 可怜这位名门正派的掌门人至死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而沈飞鱼和西门小林两兄弟力战宋楚良的八个手下也是比较的轻松。 沈飞鱼的剑法极是诡异,西门小林的剑法则极是凶悍,两人联手,威力无穷,他们在不经意之间便可以找到对方的空当给对方以致命的一击。 不出两柱香时间,八人便已悉数倒地毙命。 第十八章:江南独大 待宋楚良及其手下全部毙命以后,西门小林走到了金陵知府沈朝厚的面前,相当恭敬地拱了拱手道:“沈大人!在下的事情便拜托你了。” 沈朝厚笑道:“好说!好说!西门大侠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本官已经给朝廷写了奏折,相信数日以后朝廷便会颁布谕旨,赦免西门大侠以及黑风寨所有人的罪刑,准许你们参军或是回家务农。” 西门小林感激道:“太感谢沈大人了。” 沈朝厚又笑道:“这有什么?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们兄弟俩呢。我替朝廷摆平了黑风寨,不但能造福一方百姓,同时也是本官的一大政绩啊。” 沈飞鱼也走上前来,笑道:“不知消灭宋门算不算得上是沈大人的另一大政绩?” 三人大笑。 不过在沈飞鱼心里还是感到有些遗憾的。 因为他的目的只达到了一个。 他的另一个目的当然是要让付小笛上钩。 但付小笛的人这几天却一直没有再来黑风寨联络。 沈飞鱼与西门小林都怀疑付小笛已经知道黑风寨中的变故了。 但他们还抱着一丝侥幸,所以他们便请求沈朝厚暂且不要去动宋门,让他们再在黑风寨中等几天。 接下来的几天,沈飞鱼仍旧留在黑风寨中。 而西门小林仍旧不准任何人擅自下山。 沈飞鱼每天都在黑风寨中与西门小林及其心腹喝酒聊天,说尽天下英雄事,好不快活。 五天以后,付小笛的人却还没有前来联络。 沈飞鱼便可以肯定自己又已失去了一次除去付小笛的机会。 他感到非常非常的遗憾。 他知道,只要付小笛一日不死,他便会有一个很大的隐忧,银剑山庄便会有一个很大的隐忧。 朝廷的谕旨也在这时下达了下来。 朝廷当真免去了西门小林以及黑风寨所有人的罪责,准许黑风寨所有人参军或是回家务农。 西门小林顿时欣喜若狂。 黑风寨内也是一片欢呼雀跃。 西门小林下令将山寨之中所有的酒坛全部打开,又宣布今日如果不将山寨之中的酒喝光,谁都不许离开。 众人也是纷纷赞同。 大家尽情地痛喝豪饮着,狂欢也一直持续到了深夜,众人才陆续离去。 沈飞鱼西门小林这时也已经喝得烂醉,他们带着浓浓的酒意,互相搀扶着,迈着摇晃的步伐,一起步入了一间房中,然后便一起倒在了一张大床上。 他们也没有马上睡觉,而是开始互诉衷肠。 沈飞鱼道:“二弟呀,我想问你,你脱去了这身土匪皮以后,想干点什么呢?” 西门小林道:“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十分清楚地知道,虽然朝廷免去了我的罪责,但是在很多人的心目之中,我还是一个土匪,所以我要想在官场上或是武林中有一番很大的作为,怕也是不大可能的了。所以我想从商。” 沈飞鱼十分的赞同:“二弟这个主意很是不错。” 西门小林道:“大哥!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沈飞鱼道:“什么秘密?” 西门小林道:“其实我这几日便已经将山寨之中的大部分财富转移走了,只留下小部分金银珠宝等待官府前来收缴,被转移走的那部分财富数目也是十分的庞大,我想将它分成四份,一份留给我自己,一份留给兄弟们,一份用来酬谢沈大人,而还有一份是留给大哥你的。” 沈飞鱼道:“二弟!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要你的银子呢?” 西门小林道:“大哥!这份钱财是你该得的,我绝对要给你。” 沈飞鱼道:“你帮我彻底地搞垮了宋门,这会让我们银剑山庄多赚多少银子?我怎么还会要你的银子呢?你说什么我也是不会要的。” 西门小林也不再和他争了,而是道:“我留给自己的那一份当然也不会少,我相信我拿着这笔财富是可以去商场上大显身手的。” 沈飞鱼道:“我也相信二弟会前途无量的。” 西门小林道:“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小翠肚子里的孩子。”说到这里,他的神情之间流露出了更大的喜悦兴奋之意。 沈飞鱼道:“恭喜你了,就要做爹了。” 西门小林笑道:“大哥你不也一样吗?同喜同喜。”语气一顿,又道:“大哥!我俩可先说好,我们若是一人生男,一人生女,长大以后可得让他们做夫妻哦,那样,我和大哥便真正成了一家子了,哈哈……” 沈飞鱼哀伤地道:“可惜我对做这个父亲没有一点兴趣。” 西门小林惊诧道:“大哥你是怎么了?” 沈飞鱼悲伤之下,几乎便将自己所有的心事全部吐露了出来,但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是道:“没什么,跟你开个玩笑,二弟想与我做儿女亲家,这很好呀……” 西门小林知道他的大哥心中肯定藏着事,但见他不说,也不好多问了。 第二日,一大队官军便来到了黑风寨中。 他们首先将黑风寨中所有的财物全部收缴,然后又将寨里所有的人带下山去。 官军将所有这些人带入了金陵城附近的一个军营之中,然后一一询问他们的姓名籍贯,是留在军中,还是回家务农。 最后大部分的人都选择留在军中,只有少数人要求回家务农,其中当然包括西门小林。 当天,沈飞鱼也十分风光地回到了银剑山庄之中。 全庄弟子都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之声。 每个人都在为他们的姑爷的平安归来感到兴奋无比。 华铁生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沈飞鱼还未与庄中众人说上几句话,一个更大的喜讯便又传入了银剑山庄之中,令银剑山庄众人再次发出了巨大的欢呼之声,震撼天地。 宋门被官府彻底查封了。 由于宋门总坛地处金陵城里,金陵知府沈朝厚十分顺利地便将整个宋门总坛完全查封,同时被查封的当然还有分布在江南各地的宋门名下的各个镖局。 银剑山庄里的每一个人都深深地知道,宋门的被查封,对于银剑山庄意味着什么。 在江南已经没有任何武林门派可以与他们抗衡了。 他们已是江南独大。 第十九章:壮大 在沈飞鱼与庄内众人庆贺之时,华素珍其实就躲在离沈飞鱼不远的一个角落之中。 但她一直都没有走上前来。 她见沈飞鱼在与庄内众人庆贺之时,始终也没有提及过自己,心里便感到很是气愤。 她终究没有走上前去,而是在角落里站立良久以后,便愤愤而去了。 晚上,沈飞鱼又与华铁生以及山庄之中几个重要人物喝了一顿酒,又是到了深夜时分才摇摇晃晃地回到了房中。 华素珍心中是更加的愤怒,但见丈夫终究也是经历了一次大难,好不容易回来了,她也不好一见着他便马上发火,便只是道:“回来了?” 沈飞鱼则是迷迷糊糊地道:“回来了。”其实他今晚的酒也喝得不多,他的醉是装出来的。 华素珍道:“平安回来了就好。” 沈飞鱼却又是一阵莫大的心痛。 因为他又想到了叶小月。 他想到了那一次他参加“捕狼行动”,半个月以后他才回到叶小月的身边,这才发现叶小月已经为他伤心痛哭了半个月,因为叶小月以为他已经死了,而他却开玩笑说自己富大命大,又聪明绝顶,就算天下男人都死光了,他也恐怕未必会死…… 而如今,自己已经离开小月有两年时间了,她现在又是在怎样的为自己担惊受怕呢? 想起这些,他的心便在滴血,他便想大喊大叫,他便想放声痛哭一场。 他并没有再说什么了,而是倒在床上,似乎很快便呼呼大睡了过去。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睡着。 一个心里在滴血的人怎么可能睡得着觉呢? 数月以后,银剑山庄里便有了一桩更大的喜事。 大小姐华素珍在经过十月怀胎以后,顺利地将孩子生了下来。 而且是一对龙凤胎。 山庄里的每一个人都为此感到欣喜不已。 而华铁生当然是更加的兴奋。 一向沉稳的他这时候也像是变成了一个小孩一般,笑容和举止都显得是那么的天真无邪。 沈飞鱼也只得强作欢颜地来面对华铁生和庄中众人。 而在他的心里,则在强烈地思念着自己的另一个儿子。 聪儿!聪儿! “你现在已经有四岁了,爹爹已经有两年没有见你了。” “你长成什么样子了呢?” “你识字了吗?” “你还记得爹爹吗?” “爹爹对不起你啊!” “爹爹该死啊……” 他的心中有一种强烈的负罪感。 他感受不到一点再为人父的喜悦,他反而陷入了更为深重的痛苦之中。 几日以后,华铁生便与沈飞鱼商量起了为孩子取名的问题。 沈飞鱼道:“岳父!我这人学问不高,取不了什么好名字,便由你这个祖父给孩子取名字吧。“ 华铁生笑道:“你也不必如此谦虚,” 最终还是华铁生给孩子取了名字,男孩叫华继光,女孩叫华晶。 又过了半月,沈飞鱼又闻得西门小林的妻子也顺利生产了,她也为西门家添了一个男丁。 西门小林十分的兴奋,马上派人前来宴请沈飞鱼。 在酒宴之上,沈飞鱼看到西门小林脸上流露出出自内心的喜悦,心里不禁为他的二弟感到一阵莫大的欣慰,但同时他又为自己感到一阵莫大的悲哀。 此后不久,沈飞鱼与西门小林便又开始了各自新的征途。 击败了在江南最大的对手,银剑山庄渐渐变得异常的强大。 而沈飞鱼也像以往一样,很多事情他都亲力亲为,在山庄与山庄名下的各大镖局之中,沈飞鱼都有着极高的威信。 同时,他也继续与很多地方官府保持着比较紧密的联系。 银剑山庄的各大镖局的生意渐渐变得异常火红,银剑山庄渐渐也几乎垄断了江南的镖局生意,他们一家居然就占到了江南镖局生意的八成。 银剑山庄不但变得相当的强大,而且还变得异常的富有。 沈飞鱼也逐渐从华铁生的手中接过了银剑山庄的重担,华铁生将整个山庄几乎都交给了他来打理,很多时候,华铁生都可以在庄中修心养性,弄孙为乐。 华铁生又渐渐有了一个将镖局开到江北去的想法。 沈飞鱼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华铁生不明白地道:“为什么?” 沈飞鱼缓缓道:“因为在我的心里还有一个更大的目标。若将镖局开到江北去,必定会与江北的几大门派结怨,对我实现这个更大的目标极为不利。” 华铁生会意地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再说什么了。 翁婿二人便是这样的心照不宣。 而与此同时,沈飞鱼的二弟西门小林在商场之上的发展则更是可以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依靠着从黑风寨带出来的那一笔财富,也依靠着他的结义大哥沈飞鱼是银剑山庄的姑爷,更是银剑山庄实际的掌管者,他在几年以内便让自己的酒楼、赌坊、当铺、绸缎庄、古董店,等等等等,各种生意在江南遍地开花,而且生意家家极好,很快便使他赚到了一笔相当可观的银子。三年以后,他便又开始涉足钱庄生意,又用了两年时间,他的钱庄便几乎遍布了江南的每一个重要地方。 他渐渐也成了江南少有的豪富之一。 他在金陵城中购置了一栋豪宅,他请了大量的武林人士为他看家护院,他也请了大量的精明之人帮他打理生意,他每次出门,都是前呼后拥,他更娶了八房姨太太,总之,他在任何地方都显得极为阔气,极是风光。 当然,饮水不忘挖井人。 西门小林也真的很想好好报答一下他的大哥沈飞鱼。 西门小林如有贵重的货物需要镖局来保送,他当然只会去找银剑山庄,并且还要求他在商场上的朋友以及合作伙伴也要请银剑山庄的镖局为他们保送货物。 除此以外,他还想送沈飞鱼一栋大宅子,或是另外什么值钱的物事。 但沈飞鱼却是坚决不接受。 时光易逝,八年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这个时候,银剑山庄当然也已是变得更加的强大,不但继续垄断着江南的镖局生意,而且将更多的武林精英招到了银剑山庄的麾下,甚至已经开始有人说银剑山庄就是当今武林的第一大门派了。 这个时候,沈飞鱼的儿女沈华继光、华晶已经有八岁了,他们已经会读书写字,也会舞上几剑了,这对双胞胎也是长得非常的俊俏,非常的可爱,山庄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喜欢他们,大家都习惯叫他们“小少爷”和“晶晶小姐”。 这个时候,华铁生已经将近有七十岁了,但他依然精神矍铄,甚至比八年以前显得更加的年轻。 因为他过得很轻松,也过得很愉快。每天上午他都会在庞大而又欣欣向荣的银剑山庄走了一走,晌午则会睡上一个时辰的觉,到了下午他便会与他的孙子孙女嬉戏玩耍一番,他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特别的充实,并时常都会有一种巨大的满足之感。 他心中唯一担心的就是付小笛会在某一天突然对沈飞鱼和银剑山庄实施报复。 这么年来,银剑山庄其实一直都在找付小笛,但付小笛就好像是在人间消失了一般,银剑山庄不能得到关于他的任何蛛丝马迹。 而直到此时,他也没有发现他的女儿华素珍、他的女婿沈飞鱼其实都过得并不快乐。 第二十章:十年之间 这个时候,华素珍三十四岁。 她和沈飞鱼成亲也已经有九年时间了。 在这九年之中,作为一个女人,她在丈夫的身上得到的实在是太少太少。九年之中,沈飞鱼很少与她甜言蜜语,打情骂俏,甚至很少碰她,以至于自从生下了华继光、华晶这对龙凤胎以后,她也就没有再怀过孕了。 都说习惯成自然。 她其实也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当冷漠的夫妻生活。 她也渐渐地想开了。 至少,她还有一双可爱的儿女。 她可以将她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这双儿女身上。 她尤其溺爱她的儿子华继光。 八岁的小继光在母亲的宠爱之下,渐渐变得极其的娇生惯养,而且还有一个很大的少爷脾气。 但华素珍并没有想到的是,他的丈夫沈飞鱼其实比她活得还要痛苦得多。 这个时候,沈飞鱼三十九岁。 屈指一算,已经有整整十年了。 他离开那个小渔村已经有整整十年了。 他离开叶小月已经有整整十年了。 在这十年之间,他的心里几乎没有一天不在思念叶小月,他的心里几乎没有一天不在深深地内疚自责。 但在这十年之间,他从来都没有回过那个小渔村,从来都没有回去看过叶小月沈聪母自二人一眼。 他常常痛骂自己铁石心肠,甚至常常痛骂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但他也知道,他根本就不能够回去。 作为银剑山庄的姑爷,沈飞鱼如果离开了银剑山庄,而且身边没有很多高手保护,那么这个消息就会很快散布到银剑山庄的很多镖局和据点中去,而这些镖局和据点也会很快引起重视,因为他们都要对沈飞鱼的安全负责。 作为富可敌国的付小笛的仇家,沈飞鱼的一举一动必然也始终会被付小笛的人紧紧地盯着。 无论银剑山庄的人,还是付小笛的人,只要是发现了沈飞鱼的这个秘密,那叶小月沈聪母子俩便是凶多吉少了。 所以,十年,一段如此之长的时间,沈飞鱼也只能将这份思念深深地藏于心中,也只能天天在心里痛苦地折磨着自己,却不敢回去见上自己最心爱的妻子一面。 这正是沈飞鱼最大的悲哀。 这天,沈飞鱼又与西门小林以及几个江湖上的朋友在金陵城中的一家豪华的酒楼之中喝酒,才喝了几杯,便有一个小女孩走上前来,直走到沈飞鱼的面前,问道:“叔叔!请问你是银剑山庄的姑爷沈飞鱼吗?” 沈飞鱼看了看这个小女孩,诧异地问道:“是啊!小姑娘!你有什么事情吗?” 小女孩道:“有一个阿姨要我将一封信交给你。”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递向沈飞鱼。 沈飞鱼心里更加的蹊跷:“阿姨?”他接过信来,打开一看。 只见信纸上只写了两个大字。 沈聪! 当他看到这两个大字之时,他的脸色顿时大变,他的心也是“蹦蹦蹦”地跳得特别的剧烈。 难道这个小女孩所说的“阿姨”就是小月? 难道小月已经知道自己做了银剑山庄的姑爷,并找到这里来了? 沈飞鱼的心顿时变得非常非常的复杂。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喜还是悲,是兴奋还是害怕。 不过他也很快便意识到他的身边还有几个人,而这事是不能让他们知道的。 于是他竭力地让自己的神态恢复正常,然后问这个小女孩:“小姑娘!你知道这个阿姨现在在哪里吗?” 小女孩点点头道:“我知道。我可以带你去找她。” 沈飞鱼便对西门小林等人道:“实在是抱歉得很,我有点急事,必须先走一步,你们几位便继续在这里慢慢喝吧。”说着,便拱了拱手。 西门小林却担心地道:“大哥!你去哪里?有没有危险?” 沈飞鱼道:“没有危险的,是老家来了一个亲戚。”他为了让二弟放心,便如此骗他。 西门小林便点点头道:“好吧,那你便去吧。” 沈飞鱼跟着小女孩走出了酒楼,穿过了几条大街小巷,最后走进了一家比较偏僻的客栈之中。 小女孩又将沈飞鱼带到了楼上的一间客房之前,才停下了脚步,她又指了指这间客房道:“她就在里面。” 沈飞鱼走到房门前,才发现房门是虚掩着的,他便推门而入。 然后他便看到了叶小月。 这时的叶小月与十年以前的叶小月已经是判若两人了。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婷婷玉立、楚楚动人的少女了。 在她的脸上已经有了太多的沧桑,在她的额头上已经有了太多的皱纹。 尽管她仅仅只有三十出头的年纪,但却像是一个在田地里劳作了大半辈子的乡下妇女,那么的苍老,又像是一个长期在病痛折磨之下的妇女,那么的苍白无力,萎靡不振。 如果不是事先有那封信,他是绝对认不出叶小月的。 十年了。 在沈飞鱼离开叶小月的这十年里,叶小月一面要干活赚钱,一面又要将孩子拉扯大,一面又要时时为身在他乡的丈夫担惊受怕,到了后来,她见丈夫迟迟都没有回家,她也一定会认为丈夫已经遭遇不测,她必定也会悲伤至极。 总之,沈飞鱼根本就无法想象这十年叶小月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看着现在妻子的这幅如此不堪的模样,沈飞鱼的心彻底地碎了,他甚至想一剑杀了自己。 叶小月则带着一种仇恨的语气道:“沈飞鱼!你抛妻弃子,另攀高枝,享尽人世间的荣华富贵,这辈子你太美了。但就是不知道你的良心上是否也会有点不安。” 沈飞鱼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他只是跪在了地上,突然之间泪如雨下。 叶小月突然冲前上去,朝着沈飞鱼的身体便是一阵猛捶,同时大声哭喊道:“沈飞鱼!你抛妻弃子!你忘恩负义!你不是一个人!你就是一个畜生!” 沈飞鱼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他既不阻挡,也不闪避,任凭叶小月使劲地击打他,他的眼泪在继续流着,他的语气也是显得那么的痛苦:“小月!你便使劲地打吧,今日你便是将我打死了,我也是不会有任何怨言的……” 第二十一章:安置 叶小月继续猛烈地捶打着沈飞鱼,同时口中也在继续歇斯底里着:“那我今日便打死你,今日我便打死你这个畜生……十年……十年……这么长的时间,你在外面风流快乐……你可曾想过我们母子俩……你竟如此狠心将我们孤儿寡母扔在那个渔村里,你竟如此狠心在外面另外成家,十年都不回来……全然不顾我们母子的死活呀……我就这样被你害了一辈子呀……你说你还是不是一个人……你说还算不算是一个人呢……”她的脸上渐渐流满了泪水,她的话语也渐渐变得哽咽不清,说不下去了,她对沈飞鱼的捶打也渐渐变得非常的无力,总之,她的神情神态已经渐渐凄怆至极。 沈飞鱼则是痛苦至极地道:“小月……小月……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我今生今世欠你和聪儿的太多了……如果时光能够倒转,让我回到十年以前,我……我就绝对不会踏出那个小渔村半步了……我现在……现在多想回到十年以前,回到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其乐融融的生活中去啊……可惜不可能了……一切都不可能了……这十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思念你们,我没有一天不生活在深深的愧疚和自责之中,我没有一天不是心如刀绞……这……这十年来,我沈飞鱼表面上是风光至极,实际上……实际上却是生不如死呀……”他也是渐渐地泣不成声。 叶小月继续竭力地捶打着沈飞鱼,继续竭力地哭喊着:“你这个骗子!你这个畜生!你以为我现在还会相信你吗?” 沈飞鱼也是继续哭泣着道:“小月!我可以对天发誓,今天我对你说的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呀……小月……小月……你应该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分量有多重,你应该相信我们之间的情意比天更高,比海更深……” 叶小月又无比愤怒地嚎道:“你还有脸说这些?你如果心里还有我,便不会跟别的女人成亲了,便不会十年都不回来看我们母子一眼了,沈飞鱼!你是天底下最无情的男人……我当初怎么跟了你这么一个畜生呢?……”她继续捶打着沈飞鱼,尽管她的捶打对于沈飞鱼来说是不痛不痒。 沈飞鱼的痛在心里,他感觉到叶小月的一拳拳似乎是重重地捶在了他的心上,令他的心如同撕裂般的那样剧痛,他的话语也是显得那样的悲凉:“小月!你应该相信我的……的确,我是背叛你,是我薄情寡义,但是……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背叛你吗?我并不是想求荣华富贵,也并不是想要扬名立万,更不是我对她有什么儿女之情,而仅仅是想保住我的这条命呀……小月……小月……你知道的……我是个怕死鬼……的确,我十年都没有回去看一看你们,这更是我的绝情绝义,可是你可知道我是多么多么地想回去看你们母子俩一眼呀,但我……但我却不敢回去呀……因为我将你们的性命看得和我自己的性命一样重要呀……”他渐渐地伏在了地上,相当痛苦地、相当艰难地、断断续续地将自己这十年来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叶小月。 叶小月看着自己脚下的丈夫。 十年前的那段相当深厚的夫妻之情的确令她刻骨铭心,而十年以来她也的确为这个男人受尽了苦。 而当十年以后,当他发现他的丈夫并没有死,而是背叛了她时,她的整个人几乎就彻底崩溃了。 这个消息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一个无比沉重的打击,甚至她宁愿她得到的消息是丈夫的确已经死亡,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还不会如此的撕心裂肺般地痛苦。 而此时,当她发觉自己的丈夫的内心并没有真正背叛自己时,当她发觉自己的丈夫这些年来也是因为心里一直装着自己而生活得相当相当痛苦时,她的心里居然渐渐地便原谅了他,甚至她认为自己为了他吃了这么多苦也是值得的了。 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竟会如此容易地便原谅了沈飞鱼。 难道仅仅就是因为沈飞鱼这些年来心里一直还有自己? 还是因为自己与沈飞鱼之间有过那么一段相当刻骨铭心的感情? 还是因为自己今生今世只有在沈飞鱼的身上才有得到幸福的可能了? 她说不清楚。 她随后便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沈飞鱼听到此语,心里便是一阵莫大的感激,他异常激动地道:“小月!你已经原谅我了?我今生今世还能得到你的原谅?我真的是太谢谢你了……”他从地上爬起,动情地将叶小月抱入了怀中。 叶小月却大叫道:“你干什么?你这个王八蛋!我不许你碰我……”说着,便在沈飞鱼的怀中挣扎起来。 沈飞鱼却将叶小月抱得更紧,他哽咽道:“小月!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以后会好好补偿你的……我们以后不要再分开了,好吗?” 叶小月也渐渐不再挣扎了,她也紧紧地抱住了沈飞鱼。 两人很快地便相拥着倒在了床上。 两人心中积压了十年的情感在此时如同山洪一般地暴发了出来…… 狂风暴雨以后,沈飞鱼仍旧痴痴地抱着叶小月。 叶小月却再一次提出了那个现实的问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沈飞鱼沉默了一下,便道:“幸好我还有一个结义的兄弟,我会让他将你安置在一个隐秘的地方……” 叶小月当即又变得愤怒了起来,她将沈飞鱼推至一旁,然后大声吼道:“亏你想得出这样的主意,我可是你的结发妻子,现在居然要做你的外室,还是秘密的,你难道就能够心安吗?” 沈飞鱼黯然道:“小月,我知道我非常的对不起你,将你秘密地安置下来也实在是太委屈你了……可是,我可以向你保证,这只是暂时的,我争取能够尽快达到我的一个目标,只要我达到了这个目标,我便可以摆脱银剑山庄的束缚了,到了那时,我便可以与华家谈判,我与华素珍仍旧是名义上的夫妻,但我和你却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 叶小月仍旧恼怒地道:“你和她是名义上的夫妻,那你和我名义上又是什么呢?” 沈飞鱼惭愧地道:“小月啊!你便饶了我吧,你也知道银剑山庄强大无比,我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 叶小月却翘着嘴巴道:“可是你也要想想我的感受啊。”而在她的心里,却已经基本认同了沈飞鱼的这个想法。 这一天,沈飞鱼没有离开叶小月。 叶小月向沈飞鱼说起了自己这十年来所受的苦,所遭的罪,沈飞鱼则不时地泪流满面,口中也不时痛苦地忏悔着:“我真是该死……我太对不起你了……” 而整个晚上,两人都在床上忘情地拥抱缠绵着…… 第二日一早,沈飞鱼便马上去找西门小林。 西门小林听到沈飞鱼的这段往事以后,也是感慨万千,他黯然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发觉大哥过得并不快乐,却不知你竟然活得如此痛苦……”他叹息了一声,又继续道:“你应该将这些事情早告诉我呀,如果你早告诉了我,嫂子与我侄儿便不用受这么多苦了,而你也便不用活得如此痛苦了……这说明大哥还是不大相信我呀……” 沈飞鱼尴尬地道:“不是我不相信你,是我的心中一直都有诸多顾虑。” 西门小林很快便亲自将叶小月安置在了一个院落之中。 这个院落地处金陵城边,周围所住的人家很少,过路的人也很少,是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 院落不大,却又十分的精致。 西门小林认为,叶小月住在此院之中,是比较安全而又舒适的。 而在同时,西门小林也派出了两个非常可靠之人去接沈聪过来。 第二十二章:目标 西门小林也知道叶小月不宜张扬,但就将她一个人放在那个院落之中沈飞鱼是绝对放心不下的。 于是,他便将他的两个他非常信得过,而且武功又非常高的保镖派到叶小月那边去保护叶小月,同时还派去两个能干的丫头去伺候叶小月。 沈飞鱼见西门小林将这件事情处理得如此妥当,心里不免对这位二弟生出感激之情。 第二日,沈飞鱼便抽空带着一些好吃的菜来到了叶小月这儿。 他也是相当的小心谨慎,走至院前,在确定了四周无人以后,才走入了院里。 走进院里以后,沈飞鱼便看到叶小月正与两个丫头在清扫院子。 叶小月显然已经在院里打扫了很久了,她显得有点疲惫,但她的神色之间却有着一种惬意之色。 沈飞鱼知道叶小月已经将这个院落当成了自己的新家了,心里也不免感到一阵欣喜、一阵温馨。 但他又不愿叶小月再受累了,便走上前去道:“我的傻小月呀!这些事情交给两个丫头做不就得了吗?何须你亲自动手?” 叶小月却淡淡地道:“我生来就是个丫头命,闲不住的。” 在沈飞鱼和两个丫头的一再劝说之下,叶小月才停下手来。 沈飞鱼与叶小月两人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沈飞鱼喝了很多的烈酒,他也渐渐变得酒意浓浓。 叶小月看了沈飞鱼一眼,柔声道:“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 沈飞鱼又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叶小月又问道:“为什么要叹息?” 沈飞鱼道:“小月!我实在是太对不起你了……”他的脸色又渐渐变得愧疚至极。 叶小月也叹息道:“算了吧。这些都是命,你也不要再自责了。” 沈飞鱼道:“我们夫妻分开了十年,好不容易又在一起了,我真的很想好好地补偿你,真的很想让你过上锦衣玉食,极其风光的生活,真的很想与你一起肩并肩、手牵手走在金陵城的大街小巷之间,徘徊在秦淮河畔,可是……可是我却只能秘密地将你安置在这个小小的院落之中……”言及至此,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痛苦了。 叶小月则幽怨地道:“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沈飞鱼缓缓道:“我只希望我的那个目标能够早一点实现,那样的话,我们一家三口便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我会让你们母子俩享尽荣华富贵……” 叶小月没有说话。 因为在她的心里,她对自己的未来还是一片迷惘。 屋里沉默了一会以后,沈飞鱼又低声问道:“小月!那本‘萧氏剑谱’你替我保管得还好吧?” 叶小月道:“剑谱还在我们的手上,十年来都没有发生过任何让我们担惊受怕的事情,因为没有人会想得到,天下人人都想得到的‘萧氏剑谱’竟然会在我们孤儿寡母的手上。”语气一顿,又道:“而且我要告诉你的是,聪儿早在两年以前便开始勤练‘萧氏剑法’了,据他自己说,他已经练到‘萧氏剑法’中的第二层了。” 沈飞鱼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了极大的担心之意,他缓缓道:“小月!你不该让聪儿练这套剑法啊。” 叶小月知道沈飞鱼话中的含义,她也担忧地道:“可是这孩子极为聪明,记性也很好,他已经将‘萧氏剑谱’中的每一招、每一式,还有它们的注解都牢牢地记在心里了……” 沈飞鱼又是担心,又是欣喜,道:“这么说来,聪儿现在不是也认识不少字了?” 叶小月道:“村里的那个姓王的教书先生见我们母子俩可怜,便让聪儿跟着他学了几年字,却没有收我们一文钱。这些多年来,村里的人的确对我们母子俩非常非常的好,给了我们母子俩很多很多的帮助,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我叶小月能不能活到现在都难说……我今生今世也不知如何感谢这些善良的村民们。” 沈飞鱼心里也是万分的感激和愧疚,他黯然道:“我真的要好好地感谢这些村民啊。” 数日以后,沈聪也被西门小林的人接了过来。 这时候,沈聪已经十二三岁了,已经是一个小伙子了,他的个子也长得很高了,而且虎头虎脑,面色俊朗,相当的标致。 而西门小林也马上给沈聪找来了一个教书先生。 沈聪却不大领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西门叔叔!” 而他对他的新家似乎也是不大适应,总是眉头紧锁,不大说话。 这天,沈飞鱼又来到了这个院子之中,一家三口终于得以团聚,沈飞鱼叶小月都是欣喜不已,沈飞鱼更是激动得用颤抖的手紧紧地抱住了儿子。 沈聪却表现得相当的平静,甚至叶小月多次要他叫“爹”,他却也始终没有叫出口来。 沈飞鱼有些失望。 他知道,在儿子的心里,还并没有原谅他这个不称职的父亲。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 叶小月通常只会在院落之中,陪陪儿子,打扫打扫院子,浇灌浇灌花草,与两个丫头闲聊闲聊,如此地打发着日子。当然她也在时时等待着沈飞鱼的到来。她很少出门,即便出门,也穿得极为朴素,就像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妇人。 沈聪则每天都在认真地读书,每天都在认真地练剑,他的话语仍旧不多。 沈飞鱼也会时常抽空秘密来到这个小院落中与他们母子二人团聚。 沈飞鱼与叶小月又渐渐地变得十分的恩爱,便如同他们在那个小渔村里一起度过的那三年一般的那样恩爱。 而沈聪却似乎一直不肯原谅他的父亲。尽管沈飞鱼总是在找机会接近沈聪,总是在找机会与沈聪说话,但沈聪却始终也不大搭理沈飞鱼。 沈飞鱼知道自己欠这个儿子很多,所以也并不介意。 渐渐地,叶小月的心里便有了一种莫大的满足与幸福的感觉。 她就是这样一个容易满足的人,她对生活从来都不奢求得太多。 而沈飞鱼的心里却一直在为他们母子俩的安全感到担忧,他的心里一直都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他只盼着机会能够早早地出现。 他只盼着自己能够早日实现心中那个远大的目标。 又过了半年时间,这个机会便出现了。 沈飞鱼对自己道:“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第二十三章:武林之中的一句俗语 武林盟主向典的年龄与华铁生相仿,此时他也已经有七十岁的高龄了。 他在武林盟主的位置上也已经整整呆了三十年的时间了。 他是少林寺的一个俗家弟子,却得到了少林掌门人思空大师的真传,练就了一身几乎无敌于天下的卓绝武功。 下山以后,他对少林寺依然是恋恋不舍,于是他便在嵩山脚下创建了向庄。 其实,一直以来向庄都是一个比较小的武林门派,但因为向典武功卓绝,又是少林掌门思空的关门弟子,又因为他为人豪气,与天下很多的英雄人物、与武林之中很多的名宿都有着极深的交情,更因为他在天下惩恶扬善,除暴安良,为武林、也为天下百姓做过许多的好事、实事,所以在他四十岁的时候,便无可争议地做上了武林盟主,并且在这个位置上稳稳当当地坐了三十年。 最近,向典突然传出话来说,由于他年事已高,精力不足,已经不堪信任武林盟主的这个位置,所以他想辞去武林盟主之位。 但他也不愿整个武林因为他的离去而变成一团散沙,所以他正在物色他的继任者。 只有等到下一任武林盟主出现以后,他才能安心地离去。 当沈飞鱼得到这个消息以后,他的心里顿时便是一阵狂喜,然后他便对他的岳父华铁生道:“岳父!我们的机会来了。” 华铁生长久地看着沈飞鱼,他也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地问道:“你真的想做这个武林盟主吗?你想好了吗?” 沈飞鱼坚定地道:“是的。我很想做这个武林盟主,我已经想好了。” 华铁生叹息一声道:“你一定会遇到来自各个方面的极大的阻力。” 沈飞鱼道:“我知道,但我也要努力地争取,” 华铁生道:“而且即便你当上了武林盟主,在这个位置之上能不能坐稳,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总之,我们要冒相当之大的风险。” 沈飞鱼道:“这个我也知道。” 华铁生道:“当武林盟主并不是当皇帝,作为一国之君,他的臣民、他的朝廷官员、他的各个地方上的官员、他的分布在各个地方的军队都必须绝对地服从他的统治。而当武林盟主则不是这样,作为一个武林盟主,武林之中的大小门派,它们可以听你的,也可以不听你的,自行其事,你要想让它们绝对服从于你,要想让全武林的人都听你的号令,就必须拿出你的手段,让这些大大小小的门派能心甘情愿地服从于你,或是不得不服从于你,而且作为一个武林盟主,你也必须要把各个方面的关系处理得非常的好,包括你与朝廷的关系,你不能与朝廷靠得太近,否则武林人士便会说你是朝廷鹰犬,那你也就不大可能让全武林都臣服于你了,你也不能离朝廷离得太远,否则你便会引来朝廷的猜忌和怀疑,朝廷便会派出密探注视你的一举一动,在一定的时候,在朝廷发现你的实力已经对朝廷构成了危险的时候,它甚至还会对你下黑手。向典是这一百多年以来做得最为成功的一个武林盟主,而他的前两任却全都是不得善终,他的前任雷天民刚刚才做了两年的武林盟主,便狼狈不堪地下来了,因为他没有将武林之中各大门派的关系处理好,又没有做出什么实事,所以他很快便遭来了全武林的一片指责和漫骂,有人甚至说他是一个窝囊废,根本就不配做武林盟主,雷天民不堪受辱,愤然辞去了武林盟主之职,从此归隐山林,再也不问武林之事;而雷天民的前任仇少朋则是下场更惨,在他当了四年武林盟主以后,他发现大多数的武林门派却还是不大听他的号令,还是各行其事,他这个武林盟主几乎就是一个摆设,所以他也是相当的愤怒,于是他便开始抓武林之中几大门派的小辫子,??因为这些武林之中的大门派或多或少地都会有一些污点的,要想抓他们的辫子,却也不是一件难事,但他的此举却适得其反,他不但没有借此达到控制武林的目的,还将这几大武林门派彻底地得罪了,又过了一年,仇少朋便在路途之中遭到了数十个武功极高的蒙面人的袭击,仇少朋虽然武功登峰造极,但他身边保护他的高手却仅有几人,一番激战以后,仇少朋一方终究寡不敌众,仇少朋被敌人刺中了十八剑,他倒地毕命之时,已经是血肉模糊,凄惨至极,而究竟是谁策划了这次刺杀武林盟主的行动,至今都是一个谜。总之,一旦你坐上了这个武林盟主的位置,便等于将你自己推到了风尖浪口处,你做好了,你可能就会名声大造,名扬天下,甚至还会流芳百世,而且还可以得到很多实际的好处,但如果你当得不好,你就有可能会身败名裂,甚至是家破人亡。所以,武林之中一直流传着这样的一句俗语:如果你敬重一个人,如果你景仰一个人,那你就让他做武林盟主,如果你讨厌一个人,如果你仇恨一个人,那你也让他做武林盟主。” 沈飞鱼觉得这句武林俗语很有意思,也是忍俊不禁,道:“这句俗语我以前也听说过,但是一直不明白其中的含义,我说向盟主的武林盟主不是做得很好吗?怎么会有一句如此奇怪的武林俗语呢?经岳父这么一说,我总算是明白了。” 华铁生又看了看沈飞鱼,道:“但你还是要去争这个武林盟主?” 沈飞鱼的眼神之中充满了自信,他缓缓道:“是的。我相信我一定能够争到这个武林盟主,也一定能够当好这个武林盟主。” 华铁生点点头道:“好!我会全力支持你。” 沈飞鱼问道:“现在我们首先要做什么?” 华铁生道:“我们首先要做的当然是去向门拜会向典。”语气一顿,又徐徐道:“我与向典的交情不浅,而且他一直很赏识你这个晚辈,相信只要我们一去,他便一定会推举你做他的继任者,但你能不能做上武林盟主,却还要看北方各大武林门派的态度。” 第二十四章:神州无敌 事情正如华铁生所预料的那样,当华铁生带着女婿沈飞鱼来到向庄,拜会了武林盟主向典,并向向典言明沈飞鱼有意竞争下一任的武林盟主之位以后,向典当即便笑道:“沈大侠将银剑山庄治理得井井有条,欣欣向荣,这足以说明沈大侠不但有绝世武功,也有经天纬地之才,足以信任武林盟主的这个职位,其实在两位来到敝庄以前,我便有意向武林各大门派推举沈大侠来做我的继任者了。” 数日以后,当沈飞鱼有意竞争下一任的武林盟主之位的消息在武林之中散布开来了以后,全武林都是一片哗然,很多人都是嗤之以鼻,很多人都是冷笑不止。 “沈飞鱼是谁?我好像不认识啊。” “哦!沈飞鱼!银剑山庄的姑爷,华铁生倒插门的女婿。” “一个入赘之人居然也想做武林盟主,真是好笑。” “哈哈哈哈……” “听说他武功非常了得。” “他武功了得吗?我怎么没见过?他又打败了武林之中的哪位高手呢?” “听说他将银剑山庄治理得不错。” “那是因为华铁生的底子打得好,况且,小小的银剑山庄怎么能和整个武林相题并论呢?他能治理好银剑山庄并不代表他能管理好整个武林啊。” “武林盟主之位一向都是有德之人居之,他沈飞鱼又有何德?他和他的银剑山庄为武林做过什么?又为天下百姓做过什么?” “对!我们绝对不同意沈飞鱼来做下一任的武林盟主。” “不错!我们绝对不会同意。” ………… 面对武林之中的诸多非议和反对之声,整个银剑山庄都没有回击。 华铁生和沈飞鱼也只是静静地坐在银剑山庄之中。 因为他们知道,武林之中的各大门派还会用更为实际的行动来阻止他们实现他们这一宏伟的目标。 果然,不出一个月,便有一人站了出来,向沈飞鱼发出了挑战。 这个人便是崂山派掌门人谢威。 谢威就这样成为了沈飞鱼做上武林盟主的第一块拦路石。 这是华铁生和沈飞鱼做梦也没有想到的。 因为崂山派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与世无争的门派,而谢威更是一心向善,他用一身绝世武功一生之中杀了无数人,但他杀的都是强盗、土匪、恶霸、淫贼以及其他十恶不赦之人,他从未伤及过普通的百姓,从未杀过武林之中的白道人士,他甚至很少与武林之中的各大门派有来往,很少与武林之中的各大名宿切磋武艺。 一个这样的人居然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以这样的方式来阻止沈飞鱼做武林盟主。 这实在令华铁生和沈飞鱼很是费解。 沉思了很久,沈飞鱼才作出了这样的猜测:“谢掌门会不会是受了北方各大门派的挑唆?” 华铁生这才恍然大悟,然后他便点点头道:“好像只有这么一种可能。” 同时,谢威的挑战也令华铁生感到担心不已,令沈飞鱼感到害怕不已。 谢威用的兵器是一对判官笔,他的一对判官笔使得出神入化,很少有人能在他的笔下走过十招,他打败过许多的黑道高手,在江湖上闯荡三十余年从未败过。据说他在二十年以前与天下第一江洋大盗“独狼”萧旧山有过一次交手,他神奇地在三百招之内便刺中了萧旧山两笔,萧旧山险些就死在了他的手中,幸亏危急时刻不知从何处蹿出一只猛虎,由于猛虎的搅局,萧旧山才得以侥幸逃生。虽然此事一直都没有得到谢威的证实,但武林之中还是有不少人认为谢威的武功要高过“独狼”萧旧山,所以,武林中人在多年以前便已送了他一个外号??“神州无敌”。 沈飞鱼叹息道:“事已至此,我也只有去应这一战了。” 华铁生道:“你决定了?” 沈飞鱼道:“是的,我决定了。”话虽这样说,他的心里却仍旧很是害怕,他茫然问道:“如果我败了,我还能活下来吗?” 华铁生道:“谢威从未杀过武林之中的一个白道人物,但这并不代表在你与他的这次决斗之中,你绝对不会死在他的手下,因为刀剑无眼,这一战又是关乎他的荣誉和声望的一战,所以他多半是不会心慈手软的,他如果有一剑将你致于死地的机会,他多半也是不会放过的。况且,就算你最后能够活下来,只要他战胜了你,你做上武林盟主的机会就不会有很大了。” 沈飞鱼的心里七上八下,他沉默了一会,又向华铁生问道:“那岳父又认为我与谢掌门的这一战,我的胜算有几成?” 华铁生缓缓道:“至多只有两成。” 沈飞鱼道:“岳父是在说,我有战胜谢掌门的可能,但这样的可能却很小?” 华铁生道:“我就是这个意思。”他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又道:“谢威使的判官笔的特点是变化并不是很多,但速度却是快得令人无法想象,而且双笔的防守也是非常的出色,可以说是滴水不漏,而在防守之中只要他抓住了机会,他的反击也是相当的精准,相当的犀利,这一点比及你的‘萧氏剑法’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大概也是凭此战胜‘独狼’的吧。而且他的内力肯定也要比你深厚不少,所以你与他的这一战,你可以说是在各个方面都没有一点优势。” 沈飞鱼的心更加的乱了。 他早已对这个武林盟主之位是志在必得了。 因为只有做上了这个武林盟主,他才能实现自己生平一个最大的抱负,也只有做上了这个武林盟主,他才能不完全处于银剑山庄的制约之下,他也才有公开地与叶小月沈聪母子俩在一起的机会。 而现在,在他通往这个目标的路途之上,却出现了一座令人生畏的大山。 自己能推倒这座大山吗? 沈飞鱼的心里是一片茫然。 沈飞鱼和华铁生的脸上渐渐都变得全无表情。 两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沉默半晌,沈飞鱼突然道:“岳父!我们能不能使出一些手段来确保我能够顺利地做上这个武林盟主?” 华铁生不明白地道:“什么手段?” 第二十五章:故计重施 沈飞鱼嗫嚅道:“我们……我们可不可以故计重施?” 华铁生不明白地问道:“什么意思?” 沈飞鱼道:“虽然谢掌门义薄云天,古道热肠,但据我所知,在他的身边也有贪财贪利之辈。” 华铁生不耐烦地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沈飞鱼心中更加的紧张,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将他心中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我们……我们可不可以用杀死高力新的方法来战胜谢掌门?” 华铁生顿时便变得极为愤怒,他重重地捶了一下小几,大声道:“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沈飞鱼急道:“岳父……” 华铁生道:“你不要再说下去了。当初在高力新的身上使这种手段我都觉得卑劣,只是我见高力新本就是一个卑劣之人,才采纳了你的计策的,而现在谢威是武林中的一代大侠,是天下人人敬仰敬佩的侠义之士,我们怎么还能在他的身上干出如此卑劣之事呢?” 沈飞鱼道:“我会争取留下他的一条性命……” 华铁生怒气未消地道:“你不要再说了,你说什么我都是不会同意你以这种方式来对付谢大侠的。”语气一顿,又冷冷道:“现在你只有两种选择,第一便是堂堂正正地去与他决斗,第二便是高挂免战牌,其它的事情你想都别想。” 沈飞鱼便不敢再说什么了。 但他的心里却是感到特别的失望。 不仅是失望,他的心里还感到特别的害怕。 他害怕死在谢威的判官笔下。 说真的,自从叶小月沈聪母子俩来到他的身边以后,他仿佛又变回到了从前,他又是那么的珍惜自己的生命了,他又是那么的贪生怕死了。 而同样是为了叶小月沈聪母子俩,他又必须要接受谢威的挑战。 所以他的心里又是十分的矛盾。 忧急无奈之下,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一直以来几乎被他忽略了的人。 华素珍! 不错! 她是岳父的亲生女儿,只要能让她在岳父面前痛哭流涕地苦苦哀求一番,岳父或许就会采纳自己的计策。 想到这里,他便决定从华素珍的身上下功夫。 这一天,他很早便回到了卧房之中。 这让华素珍颇感意外,不禁问道:“今天是怎么了?这么早便过来了?” 沈飞鱼看了看华素珍,柔声道:“你难道不希望我早点过来陪你吗?” 华素珍的心里顿时便感到了一阵温馨,她低声道:“我当然希望,我只是觉得有点意外。” 沈飞鱼道:“这些年来我很多时候都是在忙着做我自己的事情,却很少能抽出空来陪你,我觉得我很对不起你,以后我希望能多抽出一些时间来陪陪你……” 成亲这么多年以来,华素珍第一次听到丈夫对自己说出了如此甜蜜的话语,她顿时感到了无比的激动,她顿时感到了一种莫大的幸福。 多年以来,她的心便如一团死灰,而此时,她又觉得她心中又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火焰,多年以来,她一直都是在一种麻木和迷惘之中打发着日子,而现在,她却又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她的双目之中已经涌出了热泪。 沈飞鱼走上前去,十分温柔地将她眼角的泪水拭去,又十分温柔地将她拥入了怀中。 华素珍忘情地紧紧抱住了沈飞鱼的身子。 沈飞鱼逐渐将华素生按倒在了床上,两人便在床上翻滚缠绵了起来…… 穿好衣服以后,华素珍仍旧幸福地依偎在沈飞鱼的怀中。 沈飞鱼道:“素珍!这些年来我的确是太忙了,所以忽略你了,但这绝不是我的本意啊。” 华素珍轻声道:“我知道。只要你心里有我便行了。”她沉默了一会,又轻声道:“听说你已经接受了谢威的挑战。” 这正是沈飞鱼想要说的话题,沈飞鱼点点头道:“是的。” 华素珍极是担心地道:“听说谢掌门的武功冠绝天下,号称‘神州无敌’,你有把握战胜他吗?” 沈飞鱼叹息道:“我没有一点战胜谢掌门的把握。” 华素珍颤声道:“那该如何是好?如果你败在了他的手上,你会不会……”言及至此,她的脸色已经变得恐怖至极。 沈飞鱼的脸色则是比较的坦然,他缓缓道:“生死由命吧。” 华素珍紧紧抱住了沈飞鱼的身子,泣声道:“我不准你去。” 沈飞鱼却是一幅大义凛然的样子,他用一种非常坚定的语气道:“为了银剑山庄的名誉,为了我们华家的利益,我必须去。” 华素珍渐渐在沈飞鱼的怀中痛哭失声,他哭泣着道:“可是……可是我不能没有你,银剑山庄也不能没有你呀……” 沈飞鱼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本来我有一个计策,一旦用上此计,我在这一战中的胜算便至少有九成,但是你爹却不同意我用此计……哎!我拿他真是没有办法啊。” 华素真疑惑地道:“什么计策如此管用?这么好的计策我爹爹又怎么不让你用呢?” 沈飞鱼继续长吁短叹着,道:“算了!算了!不说了!不说了!说了还有何用? 华素珍则拭干了脸上的泪水,娇声道:“你说嘛!我要你说。” 沈飞鱼似乎是在无奈之下,才告诉了她事情的原委。 华素珍迟疑了一下,便道:“这事好办,我去与爹爹说说。” 沈飞鱼心中一喜,口中却还是道:“算了吧。不要再去惹你爹生气了。” 华素珍却翘着嘴巴道:“我一定要去。” 沈飞鱼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拍了拍华素珍的肩膀道:“睡觉吧。” 第二日一早,华素珍趁自己与父亲华铁生单独在一起的机会,便开始恳求父亲采纳丈夫的那个计策。 华铁生一听便怒道:“是不是飞鱼要你来求我的?” 华素珍道:“是我自己来求你,与他无关。” 华铁生道:“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你们想都别想。” 华素珍顿时便“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同时凄厉地道:“爹爹啊!你好狠心呀,他可是你的女婿呀,你唯一的女婿呀,你怎么能这么对他呢?” 华铁生冷冷道:“就算他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也不会允许他以这样的手段去对付当今武林的一代豪侠。” 华素珍继续嚎头大哭着,她哭起来的样子更加的难看。 华铁生心里很烦,便大声叫道:“你不要再哭了。” 华素珍则继续痛哭不已,她一面痛哭,一面断断续续地道:“飞鱼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我也不想活了……只是……只是我的继光和晶儿该怎么办呢?……我的……我的这对可怜的儿女呀……哇……哇……哇……” 华铁生感到自己已经受不了了,无奈之下,他只得道:“好吧!好吧!我答应你了。” 华素珍立即便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破涕一笑道:“谢谢爹爹了!爹爹真好!” 第二十六章:善意的欺骗 华铁生马上秘密派银剑山庄的总管白岩出去办理此事。 十余日以后,白岩便回到了银剑山庄之中。 然后华铁生便告诉沈飞鱼:“事情已经办好了。白岩已经用重金成功地收买了谢威身边的一个下人,他答应他会在你与谢威的决战之前对谢威用毒,还是那种我们在高力新身上用过的毒药,你可以放心地去应这一战了。”他说这番话语之时,他的一张脸板得很紧,他似乎是在告诉沈飞鱼,他相当不情愿做这事。 沈飞鱼心中一阵大喜以后,又不免觉得有些尴尬,他嗫嚅道:“岳父!其实……其实谢大侠也是我极为敬重的一个大英雄,我……我也不想以这种方式来对付他的,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呀……” 华铁生摆摆手道:“算了!你什么也不要说了。”说着,便大步向外走去。 沈飞鱼看着华铁生的背影,渐渐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对岳父,对谢大侠,自己是不是都做得太过分了呢? 沈飞鱼的心里是一片茫然。 沈飞鱼和谢威决战的时间和地点也很快被确定了下来。 双方协商以后,决定在一个月以后在泰山脚下进行决战。 一个月的时间其实很短,很快决战的日期便临近了。 在沈飞鱼赶往泰山的前一天,他还在银剑山庄里处理山庄的事情。 用了午膳以后,沈飞鱼突然很想去见叶小月。 他知道这几天叶小月的心里极是不安。 虽然他早已告诉她,自己去应这一战是没有太大的风险的,但叶小月却始终还是担心不已。 就在几天以前,她还依偎在沈飞鱼的怀中,胆怯地道:“飞鱼!你不要去了,好吗?我愿意就这样与你过一辈子。” 明日便要前往泰山应战了,沈飞鱼想过去与叶小月告个别,也想再去安慰安慰她。 同时,他也需要在叶小月的身上获取勇气、获取力量,这样他才更有希望赢得这场决战。 于是,他便找了一个借口,走出了银剑山庄,然后径直赶往了叶小月的住处。 就像往常一样,他走至院落之前以后,还是四下里看了一看,见附近没有人,才走入了院落之中。 其实,附近是有人的。 一个人藏在了一棵大树的后面。 这个人并不是别人,这个人正是三平镖局的总镖头鲁定初。 鲁定初在闲暇之时有去野外狩猎的习惯。今日他在用过午膳以后,见镖局中没有什么事情,便一个人跑到野外来狩猎,却在金陵城外一个偏僻之地意外地碰上了沈飞鱼。 沈飞鱼却并没有看见鲁定初。 因为他正在想着一些心事。 而鲁定初心里却感到非常的蹊跷:姑爷明天便要赶到泰山去与谢威决战了,他此时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如此偏僻的地方?他究竟是去哪里呢? 鲁定初带着这些疑问,决定跟踪沈飞鱼。 鲁定初的轻功也是相当的了得,而沈飞鱼的心里却正在想一些事情,所以他并没有发现后面已经有人盯上了自己。 当沈飞鱼走至那个院落的前面时,鲁定初已经躲在了一棵大树之后,所以虽然沈飞鱼四处看了看,却也没有看到周围有人。 百密总有一疏。 夜路走多了总会碰上鬼的。 这些道理沈飞鱼也不是不明白。 所以他才如此急切地想做上这个武林盟主。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危机居然会来得如此之快。 再说鲁定初在看到沈飞鱼走进了那个院落以后,他更是满腹狐疑。 姑爷明日就要赶往泰山决战了,今日还到这个地处偏僻的院落里来干什么?里面住着的是不是一个对他来说相当重要的人?里面住着的是不是他在外面的女人? 鲁定初当即便有了这样的怀疑。 他决定就站在这棵大树下等下去,他要看看他的姑爷到底何时才会出来。 也是在这一天,银剑山庄是一片平静,平常弟子们的叫嚣喧哗之声、吵闹嬉戏之声,今日全都没有了,山庄内几乎是一片鸦雀无声。 因为每一个山庄里的人都已知道,明日他们的姑爷沈飞鱼便会赶往泰山去和谢威决战了。 这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山庄的每一个弟子都希望他们的姑爷能够战胜谢威,但每一个弟子却又在担心他们的姑爷会败在谢威的判官笔下,当然他们更害怕他们的姑爷死在谢威的手下。 黄昏时分,华素珍路过大堂之时,看到了父亲华铁生和白岩二人在大堂中并排而坐,令她感到意外的是,父亲和白岩面上都是全无表情,都是一幅心事很重的样子,大堂里的气氛相当的压抑。 华素珍感到大堂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她当即便是满腹狐疑。 其实,在这以前,她心中已经有一些疑惑了。 爹爹一直以来都为人正直,光明磊落,而且对谢威这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也是十分的敬重,怎么自己就那么一哭一闹,爹爹便同意了飞鱼的计策,对谢威做出了有悖于他的为人准则的事情呢? 而此时,华素珍对此事自然是更加的怀疑了。 难道白总管出庄十余日,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难道这一切都是爹爹制造的一场骗局? 但爹爹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华素珍心里一片茫然。 但她决定将此事弄清楚。 于是,她便走进了大堂,走到了父亲和白岩的面前。 华素珍是很少到这个大堂里来的。 华铁生问道:“素珍!有什么事情吗?” 华素珍道:“我想知道真相。” 华铁生迷惑地问:“什么真相?” 华素珍道:“你们到底买通了谢威身边的下人了没有?你们是不是在骗飞鱼?” 白岩急道:“我们当然买通了,这件事情大小姐还用得着怀疑吗?” 华素珍大声道:“求求你们了!你们告诉我真相,好吗?我只想知道真相,我保证不会告诉飞鱼。” 白岩道:“这就是真相啊……”他显得有点心虚。 华素珍显得更加的激动:“求求你们了,你们别骗我了,好吗?你们如此的隐瞒,只会让我心里更加的忐忑。你们便将真相告诉我,我心里好歹也有个底呀……” 华铁生道:“好!告诉你也无妨。”他缓缓道:“是的,你猜对了,我们的确是什么也没有做,我华铁生绝对不会在一个义薄云天的大英雄身上做这等事情。” 华素珍顿时便变得忧急异常,她几乎又哭出声来:“那你们为什么要骗他呢?” 华铁生徐徐道:“我认为这样做对飞鱼有好处,这样做可以让飞鱼在与谢威决战之时有一种必胜的信心,这样他打败谢威的机会也许就会更大一些。”语气一顿,又道:“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将这事告诉飞鱼。” 第二十七章:该忠于谁 华素珍见明日丈夫便要赶到泰山去决战了,这时再与父亲闹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便只得默默地离开。 只不过,她离去之时,她的脸色是相当的难看。 华铁生看到女儿的这幅神情,心里也是非常的难受。 华素珍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回到房里以后,华素珍的心里始终都是七上八下,她的心里始终都是在为沈飞鱼担惊受怕。 自己该不该将事情的真相告诉飞鱼?然后劝他不要去泰山会这一战了? 但如果自己将真相告诉他以后,却无法说服他,事情岂不是会更糟吗?爹爹为飞鱼所安排的这个善意的骗局岂不是毫无意义了吗?飞鱼岂不是会置身于一个更加危险的境地之中吗? 她的心里一直都打不定这个主意。 所以她的心是更加的乱,更加的烦,更加的急。 她很想马上能见到沈飞鱼,但又不知道见到他以后,该跟他说些什么,所以她又害怕沈飞鱼回来。 她便是在这种极为矛盾、极其忧急的心情之下痛苦地等待着沈飞鱼。 刚过亥时,她便上床了。 但由于她忧心忡忡,心事重重,所以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未能入眠。 已到子时,她还是在床上辗转难眠。 同时,这个时候沈飞鱼也并没有回来。 丑时,她刚刚进入梦乡,却马上又被一个噩梦惊醒。 睁眼向旁边一看,她的身边却还是没有沈飞鱼。 她的心中便渐渐又对沈飞鱼开始幽怨起来。 她不禁问自己:一个如此重要的夜晚他居然都不回来?这究竟是为什么?自己到底在他的心里有没有位置? 她又仔细地一回想,便马上发现沈飞鱼其实就只对自己好了那一个晚上,那晚以后,沈飞鱼其实便恢复了常态,又是很多时候都在外面过夜,即使回来,也是很晚很晚才会回到睡房之中,而且话又是变得很少很少,更重要的是,从那晚以后,他便再也没有与自己亲热过了。 她顿时恍然大悟:他那晚突然对自己那么的好,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亏自己还自作多情…… 明白这件事情以后,她的心顿时便感到非常的伤心,非常的委屈,她眼中的热泪立即一涌而出,顺面而下,沾湿了枕巾,同时她的手也开始重重地捶起被子来,她似乎是将被子当成了沈飞鱼。 此后,她便再也无法让自己入眠了。 一直到天亮,她还是在床上翻来覆去,她还是心乱如麻。 “算了!算了!他既然如此待我,我又何必再去为他担惊受怕呢?” 她极力地让自己不去想沈飞鱼。 但她却又很难做到。 所以她是更加的痛苦。 也就是这个时候,沈飞鱼才从叶小月的院子里走了出来。 此时,鲁定初仍旧站在那棵大树之下。 他居然在这棵树下整整守了一夜。 此时,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院子住着的就是沈飞鱼在外面的女人了。他同时几乎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女人对于沈飞鱼来说应该是非常非常的重要,她在沈飞鱼心目中的位置也肯定是银剑山庄的大小姐华素珍不可比拟的,否则他不会在一个如此重要的时刻还来到这里,而且还在这里过了夜。 于是,他决定要对此事一查到底。 准备用早餐之时,华铁生发现女儿华素珍双目通红,面色也是十分的难看,猜想她始终都是在为沈飞鱼担惊受怕,昨晚也肯定没有睡好觉,便安慰她道:“不要紧的。你一定要相信飞鱼!他一定能战胜谢威的!” 华素珍无力地“嗯”了一句。 华铁生又见沈飞鱼还没有来用膳,便又诧异地问道:“飞鱼呢?” 华素珍淡淡道:“不知道。” 父女俩等了一段时间,沈飞鱼才赶了回来。 华铁生看看沈飞鱼,问道:“这时候才起床?” 沈飞鱼道:“嗯!睡过头了,对不起!” 华素珍并没有出声。 她并没有揭穿沈飞鱼的谎言。 华铁生招招手道:“快来用膳吧,我们都在等你。” 早餐以后,华铁生、沈飞鱼、白岩以及银剑山庄其他的十余个重要人物便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出发了。 不久,这十多人便一齐走出了银剑山庄。 而其他银剑山庄的许多重要人物也将他们送出了很远,他们也一直在为沈飞鱼打气。 华素珍也同样在送行的队伍之中。 不过沈飞鱼始终都没有搭理她,始终都是在与其他人说一些事情。 他简直就忽视了她的存在。 华素珍的心里渐渐变得非常的愤怒,也对沈飞鱼更加的怨恨。 “这个时候了,你居然也不愿轻言细语地与我作个别,相互安慰一番。” “沈飞鱼!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何要这样的对我?我在你的心里到底算什么?” 华素珍真想大哭大喊着冲上前去质问沈飞鱼,但她还是竭力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她只是无语,她只是赌气也没有上前与沈飞鱼说任何话。 夫妻俩便是以一种如此冷漠的方式作了别,尽管这次的离别有可能就是他们的诀别。 那个院子的主人到底是谁? 她与沈飞鱼又是一种怎样的关系? 作为三平镖局的总镖头,鲁定初要想将这些事情弄清楚绝非难事。 就在华铁生沈飞鱼等人还在赶往泰山的路途之中的时候,鲁定初在金陵便已经将事情弄得一清二楚了。 首先他感到的就是震惊。 姑爷在娶大小姐以前居然就有原配了! 他们的儿子居然比继光少爷还大出几岁! 然后他的心里又是十分的矛盾。 自己该不该将此事告诉大小姐? 他必须承认的是,这些年来,沈飞鱼一直都对他相当的好,他们名义上是一种主仆关系,而实际上他们却是如同兄弟般地亲密无间。 但他也知道,这绝不是一件小事,可以说是一件天大的事,它关系到了整个银剑山庄的利益。 他十分地清楚,如果将此事隐瞒下来,那便是对银剑山庄的不忠,如果将此事告诉华素珍,那又是对沈飞鱼的不义。 所以他的心里一直都是犹豫不定。 他在艰难地抉择着。 他感到特别的痛苦。 他甚至有点后悔去跟踪他的姑爷沈飞鱼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就在他无法做出决定之时,他只得问自己一个这样的问题:自己究竟该忠于谁?是该忠于银剑山庄,还是该忠于他的姑爷? 然后他便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他决定将此事如实地告诉大小姐华素珍。 因为他觉得他首先是一个银剑山庄人,然后才是沈飞鱼的朋友。 就在叶小月日夜都在为沈飞鱼的安危而担心不已的时候,她未曾想到的是,危险也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 第二十八章:颠峰之战 当鲁定初来到银剑山庄,并将他所查出的那个秘密告诉了银剑山庄的大小姐华素珍以后,华素珍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她只是淡淡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情绝对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我的父亲。” 鲁定初道:“我知道。” 华素珍道:“这件事情你做得非常的好,我要赏你一笔银子。” 鲁定初急道:“请大小姐千万不要误会,我将此事告诉大小姐,绝不是为了讨大小姐的赏银。” 华素珍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华家好,但是我不赏你一笔银子,我心里能过意得去吗?”语气一顿,又道:“你随我去帐房吧。” 鲁定初却坚决不肯去帐房。 华素珍也是无可奈何,只得让鲁定初两手空空地离开了银剑山庄。 而待鲁定初离去以后,华素珍也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了。她扑在了床上,热泪从她的双目之中一涌而出。 她就在床上无声地、却又是伤心欲绝地哭了很久,床上的被褥也被她的泪水沾湿了一大片。 而她的心中也是感到非常的愤怒、非常的委屈、非常的悲伤绝望。 她终于知道了。 她终于知道沈飞鱼为何这么多年来都一直对自己是如此的冷漠了。 原来,沈飞鱼在与她成亲以前便已经娶妻生子了。 而且沈飞鱼与她成亲以后,这个女人也一定还占据了沈飞鱼全部的心灵,而她在他的心里却连一点位置也没有。 也就是说,她从未真正地拥有过她的丈夫。 她对沈飞鱼是更加的怨恨。 同时,一个女人的名字也很快便烙在了她的心底。 叶小月! 到底是自己夺走了她的丈夫?还是她夺走了自己的丈夫? 这个问题华素珍并不想去考虑。 她现在甚至已经不太关心沈飞鱼与谢威的这场决战了。 沈飞鱼是胜是败,是生是死,她现在都已经不太在意了。 她现在考虑的是,自己该怎么对付叶小月? 渐渐地,她的心里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非常残酷的决定。 如果沈飞鱼在这场决战以后还活着,她便会让叶小月死。 如果沈飞鱼死在了这场决战之中,她便会让叶小月生不如死。 沈飞鱼与谢威决战的时间很快便到了。 这一天清晨,泰山脚下便聚集了很多的人。 沈飞鱼以及其他银剑山庄的重要人物、谢威以及其他崂山派的重要人物几乎是同时抵达到了泰山脚下。 而另外来到泰山脚下的人也大都是一些武林各大门派的掌门人、武林各大名宿和其他一些武林之中的德高望重之人以及他们的手下。 这些人都是神情肃穆、全无叫嚣喧哗之声,甚至连窃窃丝语之声也很少。 泰山脚下虽然聚集了上千人之众,却几乎是一片鸦雀无声。 因为来到此地的人都是武林之中的一些极有身份的人物。 也因为今日决战的双方,特别是崂山派掌门人谢威是在武林之中极受尊重之人。 武林盟主向典也来到了这里。 而他的神情也是显得严肃至极。 事实上,虽然这场决战早已被武林人士宣扬为“颠峰之战”,但向典却极不愿看到这场颠峰之战上演。 因为谢威是向典极为敬重的大英雄,而沈飞鱼则是他极为赏识的后辈。 这场决战无论出现一种什么样的结局,都是他极不愿意看到的。 他不愿看到任何一方落败,更不愿看到任何一方死在这场决战之中。 然而,他身为武林盟主,却也无法阻止这场决战。 他只有无奈地等待着这场决战的结果。 谢威走了出来,他持着一对判官笔一步一步地向一片空坪中走了过去。 他已经有五十出头的年纪了,但他的脸上却并没有什么皱纹,而且他面色圆润,身子笔挺,脚步轻快,从任何地方都很难看出他是一个老者。 沈飞鱼也走了出来,他持着长剑向同一片空坪之中走去。 他心中充满了自信。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一场颠峰之战即将展开。 每一个旁观者都屏住了呼吸。 泰山脚下显得更加的鸦雀无声。 这也使得这场决战的气氛显得异常的紧张。 两人走至相互仅距数步的地方站定。 沈飞鱼首先拱手道:“久仰谢掌门大名!谢掌门的武功和为人都令在下仰慕至极。” 谢威也回礼道:“久仰沈大侠大名!”语气一顿,又马上道:“闲话少说,还请沈大侠先出招吧。” 沈飞鱼出剑了。 一泓秋水疾速地向谢威泻了过去。 谢威也是迅速挥出了判官笔,稳稳地封住了沈飞鱼的攻势。 沈飞鱼在瞬息之间便又已经挥出了一剑,如同闪电一般地再度攻向了谢威。 谢威的一对判官笔却依然是稳如磐石。 沈飞鱼的剑渐渐化作了千万道光芒,他的剑招也是变化万千,同时其速度也依然是异常的迅速,一波波的强攻便这样水银泻地般地向谢威袭了过去。 而谢威的一对判官笔则化作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屏障,任其沈飞鱼的攻势是如何的强烈,也无法撕破谢威铜墙铁壁般的防守。 沈飞鱼的三板斧过后,谢威渐渐反守为攻。 他的双笔在空中也撒出了千万道光芒。他的判官笔也同样是快如闪电,甚至比沈飞鱼的剑的速度还要快,他的攻势也是那么的势大力沉,甚至比沈飞鱼的的攻势还要猛烈。 沈飞鱼则渐渐由进攻转变为防守。 但他的防守却也是如同谢威一般的稳健,丝毫也不给谢威任何可乘之机。 此后一段很长的时间,双方互有攻守,但双方都没有任何办法突破对方的防守。 渐渐地,沈谢二人都完全处在了强烈光芒的笼罩之下。 旁观者渐渐地也看不清沈谢二人了,他们看到的只是包围在他们身周的一道道、一个个密集凌厉的光芒光圈。 这些光芒光圈在空中飞速地跃动着、变幻着,刺目至极,令人晕眩。 沈谢二人不知在密集的剑光之中战了多久,蓦地,旁观者看见在光网之中出现一缕红光。 是鲜血! 有人受伤了! 平凡之人还真无法看出到底是谁受了伤。 但旁观者中很多人都是武林高手,他们功力极深,眼力极好,所以他们能将光网之中发生的事情基本看清楚。 “是沈大侠受伤了!” 有几个人忍不住说了出来。 于是,华铁生以及其他银剑山庄的人立即变得更加的面无表情,而他们的心里也是更加的紧张。 第二十九章:坚持 的确是沈飞鱼受伤了。 沈飞鱼与谢威在激战多时以后,谢威突然向沈飞鱼发起了一波连续的攻势,他的进攻方式也渐渐地发生了改变。左右两笔攻击的方式也渐渐地有了差别,或左疾右缓,或右疾左缓,或左进右退,或右进左退,或左攻其上,右攻其下,或右攻其上,左攻其下,而且转变的速度也是非常的快,他试图以此来打乱沈飞鱼的节奏,逼沈飞鱼露出空当。 沈飞鱼竭力地防守着,竭力地不让自己露出空当。 防了二十余招以后,他也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渐渐适应了谢威的节奏。 但是,就是这时,就在不经意之间,他的下盘却露出了一丝空当。 谢威的右笔如同一道强光在瞬息之间便沿着这丝空当一泻而入。 谢威的笔将沈飞鱼的下腹划开了一道小口子。 一股鲜血从沈飞鱼的下腹一涌而出,沈飞鱼也顿时便感到他的下腹一阵剧痛。 不过他觉得谢威的这一笔却也划得并不深。 他觉得自己还能够坚持。 他甚至还是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他相信自己不会等太久了。 他相信谢威很快便会出现体力下降的情形,自己也很快便可以对谢威发起反攻,并一举战胜谢威,便如自己与高力新的第二战一般。 但情形却似乎出乎了沈飞鱼的意料。 谢威的体力一直没有下降,而且还越战越勇。 他见沈飞鱼已经受伤,便乘势继续猛攻沈飞鱼,一波波的进攻便如一波波的惊涛骇浪。 尽管沈飞鱼下腹的伤势对他的影响不大,尽管他的剑招立即便又变得密不透风,不再给谢威以任何可乘之机,但他却渐渐陷入了一种很被动的境地之中。 在此后一段很长的时间里,都是谢威主攻,沈飞鱼主守。 虽然沈飞鱼偶尔也会发起一些反击,但他的反击却已经显得对谢威更加的没有威胁了。 谢威也并不想杀死沈飞鱼。 他的强烈攻势只是想逼沈飞鱼弃剑认输。 但沈飞鱼却也是表现得相当的顽强,而沈飞鱼的顽强也渐渐使他的心里对沈飞鱼充满了尊敬。 事实上,这一次他突然对沈飞鱼发出挑战的确是受了北方各大门派的挑唆。 北方各大门派的人都对他数落沈飞鱼的劣迹,他们说沈飞鱼勾结官府,甚至勾结土匪消灭了宋门,才使他的银剑山庄在江南一派独大,一个这样的卑鄙之人怎么能做武林盟主呢?所以他们希望他能出面阻止。 而谢威也义不容辞地顺从了他们的意图,站了出来。 而此时,谢威的心里却已经开始后悔了。 然而,他已经是骑虎难下。 他必须战胜沈飞鱼才能维护他在武林之中的名望,他才能继续当之无愧地做“武林第一人”,继续当之无愧地做“神州无敌”。 谢威与沈飞鱼的颠峰之战在继续着。 而谢威的优势似乎已经变得越来越明显。 又战了不少时间,谢威的体力也丝毫没有下降的迹象。 沈飞鱼有点心慌了。 但他还是在坚持着。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说:“谢威的体力可能很快便会下降!很快!或许是一柱香的时间,或许是半柱香的时间。” 于是,在一阵心慌以后,沈飞鱼便又很快镇定了下来。 他的心中又重新恢复了自信。 然而,谢威的双笔依旧是那么的快如闪电,谢威的攻势依旧是那么的猛如山洪。 又不知过了多久,谢威的判官笔便再次找到了机会。 在他的双笔的逼迫之下,沈飞鱼的防守再次露出了一个小空当,倏忽之间,他的右笔已经在沈飞鱼的左胸之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一股殷红的鲜血又从沈飞鱼的胸膛里一迸而出。 谢威为了逼迫沈飞鱼投降,随即又对沈飞鱼发起了更为强大的攻势,他的双笔便如山崩地裂一般那样的猛烈、那样的沉重,几乎可以摧毁一切,也令沈飞鱼更加的左支右绌。 在一段相当短的时间里,谢威的双笔又神奇地刺中了沈飞鱼两笔。 一笔刺中了沈飞鱼的右胁。 一笔刺中了沈飞鱼的左肩。 沈飞鱼体内的鲜血从他的各个伤口之处大量地涌了出来。 他的衣裳也几乎被鲜血全部染红了。 他的身子也微微地摇晃了起来。 而他也感到了他身上各个伤口处一阵阵强烈的、令他无法忍受的痛。更重要的是,他感到自己体内的真气就要耗尽,他整个人就要虚脱。 但是他还要坚持。 因为他知道,失败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失败又对他的妻子叶小月和儿子沈聪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无法接受失败的结果, 所以他必须要坚持下去,一直坚持到谢威体力下降之时。 这个时候,谢威已经对沈飞鱼更加的尊敬。 这个时候,银剑山庄众人的面色已经变得相当的紧张,相当的害怕,甚至他们的肌肉已经开始痉挛了。 而华铁生则更是面色惨白,大汗淋漓,他的心也跳得非常非常的剧烈,甚至他的四肢也开始微微地战抖了起来。 在众英雄的面前,他显得有些失态。 而在他的心里,则已经意识到他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自己那时为何会那样的糊涂呢? 自己当时那样欺骗飞鱼,自以为可以让飞鱼增强战胜谢威的信心,却不料适得其反。 如果没有那个谎言,飞鱼此时可能已经认输了。 而正是有了那个谎言,才使飞鱼还在继续坚持。 而这便有可能害了飞鱼的性命。 他的心里又是悔恨不已。 看着沈飞鱼那幅浑身鲜血、体力不支、狼狈至极的模样,他的心又是很痛很痛,如同刀割针刺。 这个时候,崂山派众人的神情已经变得轻松了一些。 这个时候,一些对沈飞鱼不怀好意的人,也就是挑唆谢威向沈飞鱼发起挑战的北方几大门派里的人见这场决斗出现了他们所希望看到的情形,心中也是一阵阵的大喜,只是他们也不好喜形于色。 他们的面色仍旧是显得那么的严肃,仍旧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沈飞鱼与谢威的决战仍在继续。 谢威仍在继续着他的强烈攻势。 而沈飞鱼则是凝聚着自己体内的最后一点真气,在继续苦苦支撑。 但很快,谢威的强攻似乎又将收到成效。 沈飞鱼的上盘又露出了一个比较大的空当。 谢威的左笔如同流星坠地般疾速地向沈飞鱼的右肩落了下去。 谢威知道,只要他的笔落在了沈飞鱼的右肩上,那么沈飞鱼不认输也得认输了。 第三十章:匪夷所思 一个人,一个武林人士,一个武林之中的顶尖高手,都难免会出现这样的情形。 他与对手对战之时,在他取得了绝对的优势的情况之下,他难免会有一些疏忽,难免会有一些大意。 而这种疏忽大意却有可能给对手留下机会。 当谢威的笔向沈飞鱼的右肩飞速落下的时候,他的上盘却露出了一丝空当。 空当虽然很小,却又是相当的致命。 沈飞鱼可以用剑穿过这丝空当,直刺谢威的咽喉。 就在那一瞬之间,就在那谢威的笔即将落在沈飞鱼右肩上的一瞬之间,沈飞鱼便已洞察到了这一点。 于是,也是这个瞬间,沈飞鱼的剑对谢威发起了进攻。 尽管沈飞鱼是右手持剑,而谢威的笔也即将落至他的右肩之上,但沈飞鱼还是不顾一切地将他的长剑攻向了谢威的咽喉。 他凝聚起了他体内的最后一口真气,竭尽身上的气力刺出了这一剑。 所以,他的这一剑还是极快极重,如同高瀑泻地。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沈飞鱼的剑便已经攻至谢威的咽喉前。 就在谢威的笔落到沈飞鱼右肩上的时候,沈飞鱼却已经将长剑刺入了谢威的咽喉之中。 两人手上的动作顿时便完全停顿了下来。 空中的那些密不透风、耀眼至极、令人眩晕的剑光也顿时便完全消失了。 谢威闷哼了一声,便向地上倒了下去。 沈飞鱼的身子摇晃了几下,便也向地上倒了下去。 倒地以后,谢威很快便闭上了眼睛。 倒地以后,沈飞鱼也很快便闭上了眼睛。 所不同的是,谢威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而沈飞鱼的心脏却还在微微地跳动着。 这一切足以令在场的每一个人目瞪口呆,这一切足以令在场的每一个人感到匪夷所思。 太快了! 事前谁也无法想象优势已经越来越大的谢威会在那瞬息之间遭遇沈飞鱼的致命一击。 一代武林之中的豪侠、一位素被武林人称为“神州无敌”的绝顶高手便如同落花流水一般地逝去了。 旁观者的脸上或多或少地有一些悲伤之意。 而在华铁生的心中,更多的却还是激动。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战会和沈飞鱼与高力新的那一战如出一辙。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善意的欺骗却也能到达同样的效果。 而且沈飞鱼这一战还表现得更加的神奇,更加的不可思议。 他的头脑之中也渐渐悟出了一个道理。 人定胜天。 一个人只要有了信心,便可以战胜一切。 谢威的儿子谢俊以及崂山派其他人很快便冲上前去,抱着谢威的尸首呼天抢地了起来。 而华铁生也不及多想,立即便也带着手下们走到了沈飞鱼的身边,他们见沈飞鱼失血很多,伤势很重,华铁生便马上为沈飞鱼推宫过血,而其他人也马上用上好的金创药为沈飞鱼疗伤止血。 武林盟主向典的面色极是黯然,他也很快便走上前来,对崂山派众人和银剑山庄众人各自安慰了一番。 而其他武林名人也是面色凝重,他们也纷纷走上前来,劝谢俊节哀顺变,又劝华铁生不必太过担心,他们都说:“沈大侠吉人天相,一定会很快康复的。” 然后泰山脚下的英雄们便开始陆续地离去了。 泰山脚下又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空旷与宁静。 几个时辰以后,沈飞鱼依旧处在一种半昏半醒的状态之中。 华铁生却渐渐可以确定自己的女婿已经至少没有性命之忧了。 他这才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只是沈飞鱼这次的伤实在受得太重了! 华铁生知道沈飞鱼不能再受路途颠簸之苦,便决定暂且在泰山脚下为沈飞鱼疗伤,待沈飞鱼的伤势基本痊愈以后,他才会与沈飞鱼回银剑山庄。 他令一个手下就在附近包下了一个比较好的客栈。 他也并不害怕银剑山庄的仇家会乘机对沈飞鱼和自己发起袭击。 因为他早在银剑山庄之时便已经考虑到了这种情形,所以大批的银剑山庄高手随后便会赶来。 而泰山脚下这场颠峰之战的结果也很快传入了银剑山庄之中。 沈飞鱼在最后时刻神奇地战胜了“神州无敌”谢威! 这样的结果足以令每一个银剑山庄人感到欣慰、感到自豪。 但银剑山庄里却并没有什么欢呼,也并没有什么庆贺。 因为他们都在为他们的姑爷沈飞鱼的沉重伤势担心不已。 而华素珍在得到确切的消息以后,在确定沈飞鱼没有性命之忧以后,她便很快作出了决定。 他决定要叶小月和她的儿子死。 西门小林也在这时得到了同样的消息。 他的心里也很是欣慰。 他也相信他的大哥虽然受伤极重,却也很快便能康复。 他想将这一消息尽快告诉叶小月,让叶小月也能安下心来。 但是这天白天西门小林恰好有很多的事,一直都抽不出身来。 晚上,西门小林又被几个朋友拉去喝酒了。 散筵之时,已经是亥时时分。 不过,西门小林还是决定马上赶到叶小月那边去。 他要让他的大嫂今晚便能睡一个好觉。 亥时一过,叶小月的院子里便熄灯了。 所有的人都已经睡下。 整个院子都特别的静。 这时天上是星稀月淡,所以整个院子也几乎是一片漆黑。 这时候,突然有八个蒙面人轻轻飘落到了院落之中。 他们的轻功极佳,他们在院落之中落地之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所以院里的任何人都没有发觉到已经有不速之客进入了他们的院落。 但进入院落的蒙面人也有点摸不清头脑。 因为在极暗的光线之下,他们并不能看出院子里的数间房子有什么分别。 他们便不能断定叶小月与沈聪到底住在哪间屋子里。 无奈之下,他们只得随便闯入了一间卧房。 其实,这是一个丫鬟所住的房子。 这丫鬟突见几道黑影持着兵器凶猛地闯进了她的房子,她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发出了一声惊叫。 蒙面人也不由分说,一刀下去,便已经取了这个丫鬟的性命。 但丫鬟的惊叫还是惊动了整个院子。 立即,院子里的两个保镖便冲了出来,沈聪也冲了出来,叶小月也慌手慌脚地走了出来。 蒙面人们相互会意了一下。 他们似乎可以断定从房子里慌手慌脚走出的女人便是叶小月。 于是,七个蒙面人向沈聪与两名保镖杀了过去,而另一个蒙面人却挥剑向叶小月飞跃了过去。 第三十一章:红颜命薄 两名保镖也快速拔出长剑向着这些蒙面人迎了上去。 而沈聪也疾速挥出了长剑,正欲向这些蒙面人冲杀过去,突见有一个蒙面人已经挥剑跃向了他的母亲,心中大急,立即一个转身,也向母亲那边跃了过去,同时手中长剑也向母亲的面前横去,试图阻住蒙面人的剑路。 但蒙面人的剑太快了。 沈聪的剑虽然也很快,但却还是晚到了那么一刹那。 当沈聪的剑格在蒙面人的剑上时,蒙面人的剑刚刚进入了叶小月的咽喉。 叶小月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立时毙命。 这位可怜的女人在苦苦熬了十年以后,才终于等来了与丈夫的团聚,但团聚后还不到半年,便这样不明不白地悲惨地死去了。 “娘!娘!……” 沈聪见母亲已经中剑倒地,顿时如同五雷轰顶,泪如雨下,他的脑海中也几乎变成了一片空白。 蒙面人见沈聪情绪激动,便又乘势持剑来猛攻沈聪。 沈聪虽然心中已是极度悲伤,但他手中的剑也是毫不含糊,他一面抵挡着蒙面人的攻势,口中则用一个悲怆至极的声音不断地大声叫喊着:“你为什么要杀我娘?你为什么要杀我娘?你们这帮畜生!你们这帮畜生!……” 渐渐地,沈聪渐渐扭转了局面,向对方发起了反击。 沈聪的进攻也是十分的快捷,十分的犀利,在连续进攻十余招以后,便将对方逼得露出了空当,并抓住了这个机会刺中了蒙面人一剑。 沈聪现在虽然仅练至“萧氏剑法”中的第二层,而且内力尚浅,却已领悟到了“萧氏剑法”的精髓所在,所以以他现在的武功已经至少能够与武林之中的一流高手相抗衡了。 只不过,这一剑并没有刺中蒙面人的要害。 蒙面人还在继续对抗沈聪。 而在情势上,蒙面人却已经显得十分的被动。 再说另外七个蒙面人与院里的两名保镖交手以后,两名保镖凭借着他们上乘的武功与对方展开了厮杀,但蒙面人的武功却也是个个不弱,而且他们在人数上也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所以他们也很快便占据了场面上的绝对主动。 在一阵排山倒海的攻势以后,蒙面人一方的一柄长剑便已刺中了其中一个保镖的要害,令这名保镖当即倒地毕命,随后他们很快又令另一个保镖受伤。 这七个蒙面人又见他们的另一个同伴在与沈聪的打斗之中已经处于明显的劣势,立即便分出四人来也向沈聪杀了过去。 沈聪很快便处在了五个蒙面人的围攻之中。 沈聪很快便变得左支右绌,相当的艰难。 情势相当的危急。 这个时候,蓦地空中有数道剑光闪下,速度极快,而且势大力沉至极,如同霹雳般地一闪而下,向围攻沈聪的五个蒙面人袭下。 当三道人影落地之时,已有两个蒙面人倒地毕命。 这三个前来救援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西门小林以及他的两名贴心保镖。 而西门小林另外还带来了四名手下,他们也已跃入了院内,对院里的另外三名蒙面人发起了进攻。 西门小林、沈聪、还有西门小林的手下们很快便将院里的蒙面人全部解决。 这时候,沈聪立即扑到了叶小月的尸首之上,放声大哭,神情显得悲惨至极,他的话语更是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碎:“娘!……娘!……娘!……你怎么就这样走了呢?……你怎么就忍心丢下聪儿不管了呢?……” 西门小林眼中也是泪光闪动,他黯然至极地道:“大嫂!我对不起你!我怎么会晚来了这么一步呢?……我要早来一会就好了啊!……我真是该死啊!……你就这么去了,你叫我如何跟我大哥交代呢?……” 沈聪继续抱着母亲的尸首,继续泣不成声地道:“娘!我知道是谁害死了你,是沈飞鱼!我不会放过他的……我不会放过他的……” 这话西门小林便不爱听了,他便道:“聪儿!你怎么说这话呢?沈飞鱼是你爹,他怎么会害你娘呢?” 沈聪哭泣着大声反问道:“那你说我娘是谁害死的?” 西门小林当然猜得出是谁指使这些蒙面人前来行刺,但他也不便说出口来,只是道:“我也不知道。但我却可以肯定这事跟你爹绝对没有关系。” 沈聪歇斯底里地道:“我娘就是沈飞鱼害死的,他也不是我爹!我没有爹!” 西门小林见沈聪已经悲伤过度,情绪过激,便不与他继续争下去了。 这一夜,沈聪一直都抱着母亲的尸首,一直都在流着伤心的眼泪,抽噎不止,神情也都一直是极度的悲伤凄惨。 而西门小林也是一步也不敢离开。 渐渐地,天色已经大亮。 西门小林知道沈飞鱼这一时半会也回来不了,这样下去也不是一个事儿,便决定将叶小月的尸首埋了,然后再将沈聪带回西门府。 而这时,沈飞鱼却还在泰山脚下疗伤,他的神志也才刚刚清醒过来。 沈聪见西门小林的手下要将母亲的尸首抬走,又是大哭大喊了起来,同时也是极力地阻止。 西门小林心中大急,苦苦相劝道:“聪儿!你总得让你娘入土为安啊。” 西门小林苦劝良久以后,沈聪才勉强地让西门小林的手下将母亲的尸首抬出了院落。 在叶小月的尸首入土的时候,沈聪又是呼天抢地了一场,他的哭声非常的剧烈,震动了四处山野,他的哭声相当的凄厉,天地为之黯然。 叶小月的尸首被掩埋好以后,西门小林黯然道:“聪儿!你不要如此的悲伤,你的路还很长,你娘在天上也肯定不愿看到你这样……”他语气一顿,又缓缓道:“我会将你带入西门府去,这样便可以确保你的安全了。而你以后在名义上就是我的义子。” 沈聪还是不愿离开母亲的坟墓,西门小林又是苦苦劝慰了一番,才将沈聪从叶小月的坟墓前拉走了。 沈聪仍旧是眼泪汪汪,他在随着西门小林走出数十步以后,便道:“我想撒尿。”说完,他便向一片树林里走去。 西门小林及其手下只得停下脚步等他。 等了很久,西门小林也不见沈聪从树林里走出来。 西门小林感到诧异,便也走入了同一片树林,却哪里还有沈聪的影子? 西门小林心中大急,大声喊道:“聪儿!聪儿!” 但还是没人答应。 西门小林冲到了树林的另一边,却还是没有沈聪的人影。 西门小林心急如焚,他又狂奔回叶小月的坟前。 但在叶小月的坟前西门小林依旧看不到沈聪的人影。 怎么会这样? 难道沈聪如此的恨他的父亲? 所以他才会拒绝所有与他父亲有关的人? 西门小林的心里是一片茫然。 同时他的心里也是更加的愧疚:“大哥!我对不起你呀。我不但没有保护好大嫂,还把你的儿子丢了……” 第三十二章:悲痛之后,目标不变 沈飞鱼足足在泰山脚下养了一个月的伤,伤势才算基本痊愈。 然后华铁生、沈飞鱼才带着银剑山庄众人浩浩荡荡地返回银剑山庄。 当银剑山庄的众弟子看到他们的姑爷完好无损地回到银剑山庄以后,他们的心也才彻底地塌实了下来。 然后真正的庆贺也就开始了。 银剑山庄很快便是一片山呼海啸,银剑山庄的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有巨大的欢呼之声传出。 华铁生和沈飞鱼却并没有在欢庆的人群之中停留太久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然后银剑山庄也在不久以后便恢复了平静。 华铁生和沈飞鱼都知道,他们只有这样做才不至于招来武林同道的反感。 而在沈飞鱼的心里,却多多少少地还有一些愧疚之意。 因为他毕竟杀死的是一位天下人人景仰的大豪侠。 尽管他早已知道,华铁生其实并没有在谢威的身上做任何手脚。 银剑山庄的一个管家又告诉沈飞鱼道:“西门老板找你有一点急事,要你回庄以后便马上去西门府一趟。” 沈飞鱼的心顿时猛地一震。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他似乎已经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然后他马上便走出了银剑山庄。 出庄以后,他便加快了脚步,向金陵城中飞奔而去。 沈飞鱼来到西门府以后,西门小林便马上将沈飞鱼带入了一间偏僻安静的小厅之中。 然后西门小林的面色很快便变得十分的黯淡,他的话语之中也充满了愧疚:“大哥!我对不起你!我该死啊……” 沈飞鱼的心“嘣嘣嘣”地跳得更加的剧烈,他用一个颤抖的声音问道:“是不是……是不是……小月和聪儿……” 西门小林十分痛苦地艰难至极地将事情简单地告诉了沈飞鱼。 沈飞鱼当即如同五雷轰顶,然后他的脑海渐渐变成了一片空白。 接下来,他便向地上倒了下去。 幸亏西门小林及时出手扶住了他,他才没有倒在地上。 他竟然昏厥了过去。 这对于一个男人、一个武林人士、特别是一个武林之中的绝顶高手来说,几乎就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 少许时分,沈飞鱼便缓缓地苏醒了过来。 但他的面色却如同死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随着西门小林来到叶小月的坟前的。 他看到这座坟以后,突然便像疯了一般跪在坟前用双手猛刨坟头,口中则大声嚷道:“二弟!二弟!你怎么要骗我?你怎么要骗我?这里面分明不是小月!这里面分明不是小月!小月分明还活着!小月分明还活着!” 西门小林极力地拉住沈飞鱼,艰涩地道:“大哥啊!别刨了,好吗?做弟弟的难道还会骗你不成?里面躺的就是大嫂啊……你……你冷静一点吧……” 沈飞鱼却挣开了西门小林,又继续刨起坟来。 西门小林又去拉沈飞鱼,口中也在继续痛苦叫喊:“大哥……大哥……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 沈飞鱼用一个悲怆至极的语气道:“二弟呀!你便让我与小月再见一面,好吗?” 西门小林的语气也渐渐变得悲哀至极:“大哥!大嫂已经入土为安一个月了,你难道要她在地下也不得安宁吗?” 沈飞鱼这才停止了[刨坟。 然后他才悲痛欲绝地放声大哭了起来。 他跪在坟前久久都不愿起来,他凄厉至极的哭声也久久都没有停下来,而他的口中也一直在断断续续地、痛苦至极地念叨着:“小月……小月……我对不起你啊……我真是罪该万死啊……老天呀……老天你怎么能这样地对我呢?……” 天上也渐渐变得阴云密布,很快又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来,更增加了坟前悲凉的气氛。 半晌以后,沈飞鱼的哭声才停了下来。 然后他便站起身来。 他没有跟西门小林打招呼,便转身而去。 西门小林急道:“大哥!你去哪里?” 沈飞鱼道:“这是明摆着的,华素珍这个毒妇就是杀害小月的元凶,我这就回去,杀了华素珍,为小月报仇。” 西门小林顿时大急异常,他马上冲上前去,从背后死死地抱住沈飞鱼,大声道:“大哥!你要冷静啊!” 沈飞鱼道:“二弟!你别拦我,今天谁也拦不住我,今天我一定要回去杀了这个毒妇!”他试图挣开西门小林。 西门小林却还是不肯放手,紧张地道:“大哥!你不要这样啊!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 沈飞鱼大声吼道:“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西门小林则道:“大哥!你一定要先冷静一下,等你完全冷静下来以后,你无论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好吗?” 沈飞鱼沉默了下来。 他已经同意了西门小林的想法。 他也逐渐意识到自己现在需要冷静。 于是,两人便在叶小月的坟前坐了下来。 两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他们在坟前默默地坐了整整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以后,沈飞鱼终于开口了。 沈飞鱼缓缓道:“现在我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 西门小林道:“你现在的决定是什么?” 沈飞鱼道:“我至少现在还不能对华素珍怎么样。” 西门小林的心终于塌实了下来。 沈飞鱼用一个悲哀的声音继续道:“小月虽然走了,但我却不能将一切都放弃了,我也还要为我的前程继续拼搏,这个武林盟主之位我还是要争的。” 西门小林点点头道:“大哥能这么说我便放心了。” 沈飞鱼道:“做武林盟主一直以来都是我的一个最大的愿望,现在小月已经离我而去,如果我又做不上武林盟主,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所以,我一定要实现我的这个目标。况且,我相信我也一定能够找到我和小月的儿子聪儿,而我也只有做上了这个武林盟主,才能带给他真正的幸福。当然,我不对华素珍下手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我的岳父待我便如亲生儿子一般,而且华素珍也是我另一对儿女继光和晶儿的母亲,我也要顾及一下他们的感受。” 当天,沈飞鱼又是很晚才回到自己的房中。 这时,沈飞鱼的神情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 而华素珍的面色也是非常的平静,就好像在她的身上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般。 沈飞鱼看了华素珍一眼,他心中仇恨的火焰便熊熊地燃烧了起来。 他在竭力地压制着自己。 华素珍淡淡地问道:“回来了?” 沈飞鱼也是淡淡的回答:“回来了。” 华素珍又问:“伤好了?” 沈飞鱼道:“好了。”他说着便褪去了外衣外裤,同时又道:“太累了。”然后便倒在了床上,再也不动了。 第三十三章:一道更大的难题 其实在沈飞鱼战胜“神州无敌”谢威以后,华铁生和沈飞鱼翁婿俩的心里却依然塌实不下来。 因为他们已经预感到,虽然沈飞鱼战胜了谢威,但这却并不意味着沈飞鱼就能一帆风顺地做上武林盟主了。 其实在北方主要的俗家武林门派有五个,它们是宏远帮、天鸣门、大阳帮、聚龙门以及大叶山庄。 只要有这五大门派的支持,沈飞鱼做上武林盟主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然而,这五大门派会因为沈飞鱼战胜了“沈洲无敌”而转变他们的态度,支持沈飞鱼做武林盟主吗? 事情正如华铁生和沈飞鱼所担心的那样,当武林盟主向典再一次将他有意让沈飞鱼来继承他的盟主之位的意思透露给这几大门派时,这几大门派却还是一片反对之声,而且他们的口径也是相当的一致。 在这件事情上,五大门派似乎已经结成了同盟。 “他战胜了谢大侠便可以做武林盟主了吗?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那昔日的‘独狼’萧旧山如果现在还活着,是不是也可以角逐一下这个武林盟主呢?” “我们要谁来当这个武林盟主,要谁来管理这个武林,绝不仅仅是看谁的武功更为高强,还要看这个人有没有德。” “我们当然要选一个不但武功卓绝、而且侠肠义骨之人,一个为天下、也为武林做过很多事情的人来做这个武林盟主。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将整个武林引上正途。” “而沈飞鱼的德又何在?” “沈飞鱼和他的银剑山庄又为天下百姓、为这个武林做过什么?” “事实上,他和他的银剑山庄自始至终想到的都是自己的利益,几乎就没有在天下做过一件侠义之事,至多就是偶尔给几个灾民难民捐出几两银子做做样子,一个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做武林盟主呢?” ………… 向典听到这些北方的主要门派发出的声音,他感到特别的无奈,也感到特别的愤怒。 他也十分清楚地知道这些北方门派为何要千方百计地阻止沈飞鱼做武林盟主,十分清楚地知道他们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事实上,他们也并不是要从他们中间捧出一个人来与沈飞鱼争这个武林盟主。北方的这五大门派的实力相差不多,五大门派的掌门人的武功也是不相上下,所以他们中间无论谁有意站出来与沈飞鱼争这个武林盟主之位,其他人是绝不会服气的,非但如此,还很有可能会造成北方同盟的分裂。 他们之所以极力阻止沈飞鱼做武林盟主,就是想让向典无法找到合适的继任者,从而让武林出现这样的一番局面:在江南,仍旧由银剑山庄一派独大,但银剑山庄的势力不能向北扩张,而在北方的武林,则继续由他们五大门派来控制。 向典非常明白这五大门派的掌门人这些不能说出口的小九九,于是他在一怒之下,也反过来给这五大门派的掌门人出了一道难题。 向典对他们道:“你们说沈飞鱼没有资格接我的位,那谁有资格呢?诸位不妨给我推荐推荐。” 这对于这五大门派来说,的确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因为他们实在找不出一个这样的人来:这个人既要符合他们共同的利益,却又要说得过去。 于是,他们的口气便只得变得圆滑了起来。 他们都道:“其实我们也不是绝对地不赞成沈飞鱼来做武林盟主,只是沈飞鱼必须要做出一两件实事来证明他也是一个侠义之人,他也是一个有德之人。” 最后他们口径完全一致地道:“白马寨已经为祸天下多年,如果沈飞鱼和他的银剑山庄能将白马寨灭了,也算惠及了天下,我们便支持他来领导整个武林。” 向典也是颇感无奈,他只得将这些话语如实地告诉给了银剑山庄。 华铁生和沈飞鱼听到北方门派的此一态度,也都是感到非常的气愤,华铁生更是重重地捶了一下小几,大声嚷道:“这些人枉为名门正派的掌门人,没想到竟个个都是如此的阴险。” 但他们也与向典一样,除了感到气愤以外,也是无可奈何。 白马寨已经摆在了银剑山庄的面前。 消灭白马寨已经成为了沈飞鱼做上武林盟主的前提。 这已经成为了谁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白马寨是那么容易消灭的吗? 白马寨。 白马寨之中其实并没有白马,只是因为白马寨寨主马仪姓马,而他的母亲却姓白,于是便有了这个啼笑皆非的名字。 但白云寨的实力又是相当的雄厚。白马寨聚集了数千人之众,其中至少有四五百人算得上是武林之中的一流高手,而寨主马仪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他们是无可争议的黑道第一大门派。 他们在洛阳城外八十里处占据了一座很大的山,这座山占地很宽,也比较的高,而且非常的险峻。 他们便以这座大山为依托,经常地下山拦路抢劫、打家劫舍,他们是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他们的胆子也是非常之大。只要是他们想要的,只要他们觉得有一定把握,他们便一定会去抢。 他们曾抢过送去皇宫选妃的女子,也曾抢过送到皇宫去的贡品。 这样的惊天大案他们都敢干,还有什么事情他们不敢干呢? 朝廷和地方官府当然早已对他们是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 但是,地方官兵根本就撼动不了白马寨,后来朝廷又三次对白马寨用兵,前两次白马寨都凭借着险峻至极的山势、凭借着山寨之中众多高手的武功、也凭借着无数的利箭、暗器和滚石将强大的官军阻挡在了山外。朝廷在经历了两次惨重的失败以后,第三次攻打白马寨时便派出了更多的精兵良将,在经过一天一夜的猛攻,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代价以后,官军终于取得了成果,他们突破了白马寨的防守,攻入到了山寨之中,但他们未料到的是,他们虽然攻入了山中,但白云寨的主力却尚存,由于这山很大,白云寨又在山中设了重重机关,所以进入山中的官军很快便被白云寨的众人分割包围,一番激战之后,进入山寨的一两万重兵最终除三四千人侥幸逃出山外之外,其余人均惨死在了山寨之中。 就连朝廷都拿白马寨没有任何办法,银剑山庄却终究只是一个武林门派,又如何能消灭得了白马寨? 这摆明就是北方五大门派出给银剑山庄一个更大的难题,这摆明就是想让沈飞鱼知难而退。 银剑山庄该怎么办? 沈飞鱼该怎么办? 第三十四章:突破口 沈飞鱼也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这五大门派的这一招也确实是太损了。他们现在肯定在暗自得意,在等着看我们的好戏。在他们的心里,绝对认为我们面对这一难题,最后只可能有三种结局,第一,我们知难而退,而我做武林盟主之事也就无从淡起了;第二,我们倾银剑山庄的全部精英去攻打白马寨,却遭到惨重的失败,那样的话,不但我同样不能做上武林盟主,还会给武林乃至整个天下留下一个天大的笑柄;第三,我们前去攻打白马寨,即便能够侥幸地一举捣毁白马寨,肯定也会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说不定我们银剑山庄的精英会损失殆尽,我们银剑山庄的钱财也会损失殆尽。银剑山庄到了那时,可能也不能算得上是武林之中的一个大门派了,那我即便做上了武林盟主,也是一个空头的武林盟主,没有人会听我的,这同样也是一个天大的笑柄。” 华铁生点点头道:“不错。因为你不像向典那般的德高望重,所以你若做了武林盟主,后面却没有雄厚的实力做支撑的话,是绝对没有人会听你的话的。”他语气一顿,又茫然道:“既要消灭白马寨,又要让银剑山不遭受太大的损失,飞鱼,你能做到吗?” 沈飞鱼无奈地道:“岳父!我也不是神仙啊,要我用极小的代价将白马寨灭了,实在是太难了,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华铁生沉吟道:“难道我们只有放弃了?” 沈飞鱼摇了摇头,缓缓道:“不!我还不想放弃,我不甘心。” 华铁生又问道:“那你想怎么做?” 沈飞鱼道:“我想先去洛阳一趟看看情形,再做下文。” 华铁生点点头道:“这样也好。” 沈飞鱼道:“我想顺便联络一下洛阳官府,我跟洛阳知府高从严素未谋面,但听说他与沈朝厚有几分交情,所以我先要去沈朝厚那里求一封书信。” 华铁生道:“在这件事情上,官府可能是帮不上太大的忙的。” 沈飞鱼道:“也说不准。总之与高从严联络一下,只会有好处,却绝对不会有坏处。” 华铁生道:“你说的也是,那你便去吧。” 沈飞鱼很快便从沈朝厚那里求得一封书信,然后他又带上银剑山庄里的十余名高手,便向洛阳进发了。 抵达洛阳以后,沈飞鱼并没有马上前去联络洛阳知府高从严,而是在洛阳城内外秘密地打探起来。 很快,坐落在洛阳城附近的一个武林门派便引起了沈飞鱼的浓厚兴趣。 广林山庄! 广林山庄其实是一个武林之中比较小的门派,庄中的弟子、庄丁、丫鬟加在一起也不过七八百人,山庄之中武功高强之人也至多只有三四十个,而庄主曾广林也只能勉勉强强地算得上是武林之中的一流高手。 但从许多洛阳人的口中,沈飞鱼却打听到广林山庄与白马寨有着千丝万戮缕的联系。 很多洛阳人都说,广林山庄几乎已经成为了白马寨的一个据点,它不但随时为白马寨打探消息,通风报信,而且如果有必要的话,白马寨的人下山做案以后,做案之人或是他们劫下的财物会暂时藏入广林山庄之中,当然,广林山庄也可以从白马寨那里得到巨大的利益。 虽然没有人拿得出真凭实据来证明这些事情,但很多洛阳人却又对此深信不疑。 沈飞鱼在随后的暗查之中,又知道了广林山庄更多的事情。 尽管广林山庄与白马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广林山庄的生存又绝不是仅仅依靠白马寨,甚至可以说,白马寨给他们的利益只是他们的额外收入而已。 他们自己另有生存之道。 他们主要的收入来源是在赌坊。 广林山庄在洛阳城里开了大大小小的十六家赌坊,而且几乎家家赌坊都是每天如同闹市,生意极好,他们几乎就垄断了洛阳城中的赌坊生意,自然也为广林山庄赚来了大笔大笔的银子,令广林山庄相当的富有。 广林山庄派出了不少武功较好的弟子在各个赌坊中维持秩序,他们也敢于放高利贷,而一旦借银子的人还不出银子来,他们便会将这个人逼得走投无路。 所以,与广林山庄的赌坊有关的命案时常都会发生,而死者往往就是那些借了赌坊的银子却还不上的赌客。 而每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广林山庄也都只需花上几百两银子打点一下官府,再为死者赔上一幅棺材钱便没事了。 广林山庄就有一个这样的原则:你欠我的债你必须要还给我,否则你便拿命来,然后我再倒赔你一幅棺材钱。 沈飞鱼来到洛阳以后的第五日,他才准备去拜访洛阳知府高从严。 但当他带着几个手下走至洛阳知府衙门的大门前时,才发现在衙门的公堂之上洛阳知府高从严正在审案。 一个妇人跪在公堂之下向知府高从严如同倒蒜般地磕头不止,她已经泪流满面,神情也显得相当的凄惨,她在艰难地哭诉着:“青天大老爷可要为我作主啊,那富贵赌坊里的人活活地将我的男人逼死了啊……我的家里穷,我男人却生性好赌,近来他的运气不佳,将家里的那一点银子全部输光了,他却还想扳本,便开始在富贵赌坊中借银子,但他的运气依然不佳,继续地输,陆陆续续从富贵赌坊借来的五十两银子也都被他输掉了,而我男人所借的那五十两也是息滚息在几天之内便变成了一百两银子,富贵赌坊的人也很快便来向我男人逼债,我男人却哪里还得出这一百两银子?但富贵赌坊的人却逼得很紧,见我男人实在还不出银子,这些畜生便逼着我男人跳井自尽了啊……青天大老爷可要为我作主啊……” 知府高从严对这个案子却似乎是没有一点兴趣,他坐在公堂之上,一幅没精打采的样子,待妇人的哭诉完了以后,他才淡淡地问道:“你说富贵赌坊的人逼死了你的男人,有证据吗?” 而此时还站在公堂之外的沈飞鱼的心里却逐渐开始高兴了起来。 因为富贵赌坊便是广林山庄在洛阳城中所开的十六家赌坊之一。 因为他已经找到了突破口。 他已经找到了捣毁白马寨的突破口。 他立即将沈朝厚的那封书信交给他的一个手下,又叫这个手下马上将这封书信送到高从严的手里去。 第三十五章:逼迫 那妇人道:“我有人证……” 这时候,一个衙役走到了知府高从严的面前,向高从严耳语一番以后,又将一封书信交到了高从严的手中。 高从严脸色微变,然后便向妇人摆了摆手,示意妇人等会再说。 高从严打开了书信,看了一会,又收了起来,然后拍了拍惊堂木,大声道:“本官有些事情要离开一会,待会再回来审案。” 高知府的“一会”便是半个时辰。 那妇人也是在公堂之上可怜兮兮地等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以后,高从严才终于回到了公堂之上。 而这时,高从严也已变得精神抖擞,举止严谨,与先前那个没精打采的高知府判若两人,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惊堂木,大声道:“传人证!” 他似乎已经对这个案子有了浓厚的兴趣。 那妇人的四个人证依次走上了公堂,各自陈述了一番。 待证人做证完毕以后,高从严便马上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大声道:“人命关天,此案本官将一查到底。” 那妇人立即感激涕零、叩首不已地道:“感谢青天大老爷呀……感谢青天大老爷呀……” 第二日,高从严便做出了一些令每一个洛阳人都大为震惊的事情。 他竟然命他的手下将广林山庄名下的十六家赌坊全部查封,理由便是广林山庄的这些赌坊已经多次因为逼债而逼出了人命,高从严还责令广林山庄将所有这些逼债逼出人命之人交给官府查办。 当广林山庄庄主曾广林听到这一消息时,他更是如同五雷轰顶。 他在心急如焚之余,却也实在想不明白,一向与自己保持着良好关系的高知府为什么会在突然之间脸色大变,对广林山庄痛下毒手。 想来想去,曾广林也只是想出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高从严又想在他的身上大捞上一把了。 这个老东西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曾广林狠狠地骂了一句。 但曾广林除了骂人以外,他也是无可奈何。 因为这十六家赌坊对于广林山庄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可以说,没有这十六家赌坊,广林山庄几乎是无法生存。 曾广林另外又还能有什么法子呢? 高从严既然想捞上大一把,他曾广林也只有送上一大把了。 曾广林狠快便带上了四万两银票赶往洛阳知府衙门。 当曾广林将四万两银票放至知府高从严的面前时,高从严却居然看也不看,他甚至没有用眼角瞟上一眼,只是淡淡道:“曾庄主!还请你将银票收回去吧。” 曾广林心里一惊,忖道:“难道这王八蛋还嫌少?”口中嗫嚅道:“高大人!这……这可是四万两银子呀………” 高从严冷冷道:“本官执法向来严明公正,别说是四万两银子,就是四十万两银子,也绝对贿赂不了我。” 曾广林心里更是大为惊异,但他马上又明白了什么。于是他便道:“那高大人是想要在下做些什么吗?只要高大人的一句话,在下就是赴汤蹈火,也一定会为高大人去做的。” 高从严则继续用一个冷冷的语气道:“本官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情,本官只想公正知法,还那些被你的赌坊逼死的赌客一个公道,给全洛阳的百姓一个说法。” 曾广林知道这绝不是高从严的真实意图,于是他便一而再,再而三地盘问高从严,并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可以为其做任何事情。 在曾广林的一再盘问之下,高从严也逐渐将他真实的意图吐露了出来。 高从严缓缓道:“本官做了六年的洛阳知府,却对一个黑道门派一直是耿耿于怀呀。” 曾广林茫然问道:“什么黑道门派?” 高从严的语气显得十分的沉重:“白马寨。” 曾广林不明其意,他在等待着高从严继续说下去。 高从严继续道:“白马寨一直都是挂在我嘴边的一块大肥肉,但我却一直都不能将其吃下去。”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以后,又用一个遗憾不已的语气道:“如果本官能将白马寨灭了,那本官将会为朝廷立下一个多大的功劳啊……” 曾广林大惊道:“难道……难道高大人是想让在下帮官府除掉白马寨?” 高从严却是平静地道:“本官的确有此意。” 曾广林惧怕地道:“这……这……高大人恐怕便太为难在下了吧?……你要知道,敝庄的实力比及白马寨的实力来,简直就是微不足道啊……” 高从严淡淡道:“这个本官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本官也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只要贵庄愿意帮助官府,便一定能帮上大忙,而且也不会给贵庄带来什么损失。” 曾广林立即连连摇头道:“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高从严道:“不!你们绝对能够做到这一点,因为我有一个完美的计划。” 曾广林心惊肉跳地道:“什么计划?”他渐渐感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进退维谷的局面之中。 高从严却没有马上说出他的计划,而他的语气则依然平淡:“听说贵庄与白马寨一直有一些联系?” 曾广林又大急道:“高大人!这些都是江湖传言啊,敝庄好歹也是一个安分守纪的门派,怎么会与一个罪恶滔天的门派有联系呢?” 高从严板着脸道:“传言是真是假我不管,但我希望你能够按照我的计划行事。”他这才将他的计划详细地说了出来。 曾广林的神情更是显得苦不堪言,他的言语之中也充满了乞求之意:“在下说过,敝庄与白马寨没有任何联系啊,我们又怎么帮官府完成这个计划呢?高大人,在下便求求你了!你便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高从严冷冷道:“本官也说过,你们与白马寨有没有联系我不管,总之,你们如果按照我的计划行事,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本官都会准许你们的十六家赌坊重新开业,然后你们只需找几个替死鬼出来,这个案子就算消了,而你们如果不按我的计划行事,我便会将你的这十六家赌坊永远地封下去。” 曾广林此时已经是满腔怒火。 他甚至恨不得一剑便刺向高从严。 但他知道,他绝不能这样做。 他在极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最后,他只得选择默默地离开。 回到广林山庄以后,曾广林心里始终是左右为难、烦躁至极。 十六家赌坊是他的命根子,将这十六家赌坊全部关了,便等于是要了他的这条命。 从这一方面看,他只能依照高从严的计划行事。 而在另一方面,白马寨也同样会给他的广林山庄带来巨大的利益,而且在适当时候,白马寨还可以为广林山庄在暗中出头,或是暗中保护广林山庄,所以他又极不愿帮助官府将白马寨灭了。 在权衡利弊以后,曾广林觉得前者的利益还是更为重要一些。 所以他决定依照高从严的计划行事。 第三十六章:引狼入室 深夜时分,天空被一层厚厚的云所笼罩,大地一片漆黑。 这个时候,两个蒙面人身如轻燕般地跃上了洛阳知府衙门的高墙,又轻轻地向里一跃,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跃到了衙门之中。 又过了少许时分,衙门之中便有巨大的打斗之声传了出来,然后又有凄厉的惨呼之声传出,很快衙门四处又都发出了惊慌的叫喊之声,衙门之内是一片喧哗。 “有刺客!有刺客!……” “刺客要刺杀高大人啊!” “不得了了!这刺客的胆也太大了……” “别让刺客跑了……” “一定要将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抓住啊!” ………… 衙门里的打斗吵闹之声持续了一段时间以后,有一个蒙面人突然跃上了知府衙门的高墙,从衙门里逃了出来。 “快追!” “不能让这刺客跑了!” ………… 衙门里的众多捕快衙役大声叫嚣着,向衙门外疾追而去。 但这些捕快衙役的轻功显然远远不及蒙面人。 蒙面人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第二日一早,洛阳知府衙门里便开出了一支官军,足有五六百人之多,他们浩浩荡荡地向城外的广林山庄开去。 而与此同时,另一支驻扎在洛阳一带的地方官军也向广林山庄疾速推进,足有三四千人之多。 这时,所有洛阳城里以及城边的百姓也几乎都已知道了知府衙门里发生的事情。 昨天晚上,行刺知府高从严的刺客不是别人,正是广林山庄的庄主曾广林以及他的一个武功高强的手下。 而最后的结果是,刺杀没有成功,曾广林侥幸逃出了知府衙门,而他的手下却在知府衙门里被生擒。 知府高从严大怒,马上令府中大量的捕快衙役联合附近的一支地方官军前去清剿广林山庄。 然而,当大量的官军抵达广林山庄时,广林山庄已经是人去庄空。 曾广林已经带着全庄弟子逃之夭夭了。 白马寨。 白马寨寨主马仪今天的兴致很高,他与他的几名心腹手下在山寨之中狩起了猎。 突然,一个喽罗来报:“报寨主!广林山庄庄主曾广林率全庄弟子前来相投。曾庄主在寨外说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了,再三恳求寨主收留他们。” 马仪大惊道:“怎么会这样?广林山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喽罗道:“高从严封了广林山庄的十六家赌坊,曾庄主在一怒之下,便前去刺杀高从严,没想到刺杀不但没有成功,还招来了官府对广林山庄的清剿……” 马仪大为恼火道:“这曾广林做事怎么会如此冲动,如此愚蠢?” 马仪的一个心腹也不快地道:“广林山庄以前地处洛阳城附近,可以为我们通风报信,用处极大,而现在庄主曾广林却带着庄中所有人前来相投,我们多他们几百人不多,少他们几百人不少,简直就对我们没有任何用处了。” 而另一个心腹的话则更为恶劣:“何止没有用处?他们的武功普遍平庸,来到本寨之中,简直就是一个累赘。” 马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话虽如此,但我们也要讲点江湖道义啊,否则以后谁还肯为我们做事呢?”语气一顿,又对那喽罗道:“你去将广林山庄的人请进来吧。” 马仪带着一批心腹在一个大空坪之中接见了曾广林及其四五百名手下。 马仪一看见曾广林,便忍不住埋怨道:“老弟呀,你怎么会如此的糊涂?” 曾广林则是可怜兮兮地道:“我也是后悔不已呀……”他的神色之间又渐渐充满了乞求之意:“寨主呀,便请你将我们这几百号人留在贵寨之中吧,我们都会死心塌地地效忠于寨主的……”他的话语之声已经有些哽咽了。 他又率全庄弟子向地上跪了下去。 但就在这时,就在曾广林以及他的众手下的双膝还未跪至地上的时候,令马仪以及他的所有手下都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曾广林蓦地拔出了长剑,飞速地刺向了马仪的下腹。 而曾广林旁边还有一柄剑也在同时向马仪的心脏刺了过来,而且速度更快,气势更猛,简直可以开天劈地。 距离如此之近,攻势如此强烈,又是突如其来,任凭马仪武功再高,也是难以阻挡。 尽管马仪的反应极快,马上拔出了腰间长剑,也勉勉强强地阻格住了曾广林的攻势,但对于另一剑马仪已经是无力回天。 这一剑在瞬息之间便已经刺穿了马仪的心脏。 马仪惨呼一声,倒在地上,立时毙命。 可怜这一位在天下响当当的绿林大盗,还完全没有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便这样糊里糊涂地死了。 他也万万没有想到他将广林山庄众人招入寨中,竟然是引狼入室。 马仪的心腹对此也是大为惊异,大为愤怒,他们纷纷大叫道:“曾广林!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来寨中刺杀寨主!今日我们要将你碎尸万段,为寨主报仇!”说着,他们便纷纷拔出了刀剑,向曾广林及其手下杀了过去。 交手不久,马仪的心腹们的心中便再一次蹊跷了起来。 因为他们已经发觉到在与他们交手的广林山庄众人竟几乎全都算得上是武林之中的一流高手,其中甚至还有数十名武林之中的超一流高手,武功比他们还高出不少。 而且他们暂时在人数上也占据了很大的优势。 他们很快便占据了场面上的主动,并在不久以后便杀倒了十多个马仪心腹。近百名喽罗。 这个时候,山寨的其他人已闻得了这边的变故。很快,大批的白马寨土匪都快速向这边赶了过来。 广林山庄众人很快便遭到了近千名白马寨土匪的围攻。 但广林山庄一方却在包围圈中应对自如,丝毫不落下风。 其实他们哪里是广林山庄的弟子?他们全都是银剑山庄的精英,而银剑山庄的姑爷沈飞鱼也在其中,正是他的剑刺穿了马仪的心脏。 更多的白马寨中武功比较高的土匪也继续赶来增援。 而就在这时,山寨的四周都有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传入了山寨之中。 上万名官军中的精兵强将已经开始攻打白马寨了。 白马寨在突然之间受到了内外强攻,白马寨众人很快便变得惊慌失措,方寸大乱,又加之白马寨的很多主要人物已经死在了沈飞鱼等银剑山庄众高手的刀剑之下,他们的防守也很快变得毫无章法。 官军攻了不久,便已经逐渐突破了白马寨的防守。 在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强大无比的白马寨便已经土崩瓦解。 白马寨的数千土匪除了少数土匪侥幸逃生以外,其余人要么被杀,要么被擒。 银剑山庄联合官军将天下第一大黑道门派,罪大恶极的白马寨一举荡平了。 这很快便在江湖上传为一段佳话。 两个月以后,武林大会召开。 在武林大会上,武林盟主向典再次推荐沈飞鱼为下一任武林盟主。 北方各大门派不好自食其言,只得表示支持沈飞鱼做新的武林盟主。 便这样,沈飞鱼终于坐上了武林盟主的宝座。 (第三卷完) (敬请各位读者大大继续阅读本书四卷:武林盟主) 第四卷:武林盟主 第一章:形同陌路 沈飞鱼做上武林盟主以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呢? 没有人能够想到,沈飞鱼做上武林盟主以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与妻子华素珍分床。 武林大会完毕以后,沈飞鱼与华铁生以及银剑山庄的其他要人回到了银剑山庄。 与大家小酌几杯以后,沈飞鱼早早地便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华素珍不知道沈飞鱼为什么会这么早地回房。 她的心中有些许期待。 他们的卧房有很大,而且在卧房的后面还有一间里屋,专门用来放一些杂物。 沈飞鱼便径自走到里屋里,然后便在里屋里敲敲打打了起来。 华素珍心里觉得非常的蹊跷,便也走进了里屋去看。 华素珍走进来以后,沈飞鱼并没有理会她,继续在做着他的木匠活。 华素珍的心颤动了一下,她嗫嚅地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沈飞鱼淡淡道:“我在做一张床。” 华素珍心里又猛地一震,但她还是在竭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问道:“你做床干什么?” 沈飞鱼又淡淡道:“今后我便睡这里了。” 华素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了,她大声吼道:“沈飞鱼!你不要太过分了。” 沈飞鱼冷冷道:“从今以后,我们名义上还是夫妻,实际上却是形同陌路,两不相关。” 华素珍的声音又小了下来,她的语气之中也渐渐充满了哀求之意:“我求求你了!你不要如此绝情,好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呢?我们好歹也做了十年夫妻了,你竟狠得下这个心……”说到这里,她的咽喉已经哽咽。 沈飞鱼继续用一种冰冷至极的语气道:“你做错了什么你自己心里非常的清楚。你也应该十分的清楚,我现在非常非常的仇恨你,狠不得一剑便将你杀了,而我之所以不杀了你,并不是因为我不敢杀你,我只是看你爹还有我的那对儿女的面子。” 华素珍再次变得怒不可遏,她便如一只受伤的老虎一般大声地咆哮了起来:“沈飞鱼!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以为你做上了武林盟主就很了不起了,就可以过河拆桥了,是不是?但你不要忘了,你这个武林盟主如果没有我们银剑山庄撑着,绝对是一文不值。” 沈飞鱼突然也大声吼叫了起来:“那你便将这些事情去告诉你的父亲啊!让你的父亲将我赶出银剑山庄啊!你爱怎么做,便怎么做,悉听尊便。总之,就算你父亲真的要将我赶出庄去,就算我真的要做一个空头的武林盟主,我也绝不会来求你,更不会再与你有任何瓜葛。” 华素珍又狂吼了一声,便冲出了里屋,扑到床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但是她除了痛哭以外,心中也是倍感无奈。 因为面对沈飞鱼的绝情,她却没有一点办法回击沈飞鱼。 她根本就不敢将这些事情告诉父亲。 她根本无法想象,如果自己将这些事情告诉了父亲,已过古稀之年的父亲将遭受怎样的沉重打击,又会给整个银剑山庄带来一个怎样的后果。 她只有让自己的泪水偷偷地流,让所有的痛苦由她自己一个人来承受。 做上武林盟主伊始,沈飞鱼的处境其实非常的艰难。 北方五大门派之间的同盟依旧存在,而且这个同盟也是更加的牢不可破。 五大门派联合起来,根本就不听武林盟主沈飞鱼发出的号令,面对沈飞鱼在武林之中立下的诸多规矩,他们也是置若罔闻。 对于武林盟主的号令和规矩,他们或是表面敷衍,或是阳奉阴违,或是找个借口,拼命反对。 与此同时,他们还在竭力地阻止银剑山庄的势力范围向江北发展。 也就是说,银剑山庄依然只是江南的老大,而沈飞鱼则依然只算得上是江南的武林盟主。 非但如此,江北的五大门派还非常歹毒地在江湖上散布起了有关沈飞鱼的各种各样的恶劣传闻。 “沈飞鱼!他做上了武林盟主,够威风!但你们知道他是怎样做上武林盟主的吗?他是杀了当今武林的一代豪侠,义薄云天的谢威才做上的武林盟主,也就是说,他是踩着谢大侠的尸首坐上武林盟主的宝座的。” “沈飞鱼能战胜‘神州无敌’谢大侠?打死我也不信,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我是这一战的旁观者之一,我看到谢大侠这一战至少有三次机会可以杀死沈飞鱼,但谢大侠却心慈手软,三次放过了沈飞鱼,而沈飞鱼却死皮赖脸,死不认输,最终才终于找到机会一剑刺死了谢大侠的,实在是一个冷酷无情、恬不知耻的小人呀。” “此话当真,那一个这样的人怎么还能让他做武林盟主呢?” “听说他以前便与各地方官府联系得非常紧密,而现在,他做了武林盟主,会不会又与朝廷紧密地联系起来呢?他会不会成为朝廷的鹰犬呢?天啊!无法想象他做了武林盟主,这个武林会变成什么样子。” 此外,还有沈飞鱼曾经做过赌士的传言,沈飞鱼曾经做过杀手的传言,沈飞鱼曾经做过土匪的传言……各种各样恶劣的传言在江湖上是满天飞。 当这些恶劣的传言一一传入沈飞鱼的耳中以后,沈飞鱼是勃然大怒,他的整个人几乎就要疯掉。 还好! 沈飞鱼还足够的坚强。 他并没有被这些流言蜚语所击倒。 他开始考虑他的应对措施。 他认为自己首先于情于理都应该去崂山派一趟,算是去赔罪,也要摆出一个姿态来给整个武林看看。 当沈飞鱼和他的岳父华铁生走进崂山派以后,崂山派的很多弟子的眼神之中都流露出了一种巨大的仇恨。 而谢威的儿子谢俊却还是比较友善地接见了他。 沈飞鱼愧疚不已地道:“谢掌门!我是来负荆请罪的。” 谢俊黯然道:“沈盟主的话太重了。” 沈飞鱼缓缓地道:“杀谢大侠并非我的本意。事实上,我一直以来都十分的敬仰谢大侠的武功和为人,但作为一个武林中人,特别是一个武林名人,一旦与对方展开决战,他便只会考虑如何战胜对手,而不会考虑其它的。” 谢俊哀伤地道:“沈盟主!事实上,我从来就没有恨过你。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两大高手一旦展开决战,一方杀死另一方,是寻常的事情,沈盟主也不必太过内疚。”他的语气渐渐变得更加的悲伤,他的喉咙也渐渐变得哽咽了起来:“也许是家父本就不该受了别人的挑唆向沈盟主发起挑战吧。” 第二章:独闯匪穴 沈飞鱼黯然道:“谢掌门不要这么说。自从我杀死令尊以后,我的心一直都在深深的自责和愧疚之中,我很想为崂山派或是谢掌门做一些事情,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谢俊道:“沈盟主也不必如此说,你也不必为我们做任何事情。” 沈飞鱼道:“想来想去,我们也想不出一个很妥当的法子来,我们便赠贵派五万两银子吧。” 沈飞鱼此语一出,谢俊便有些不快了,他道:“沈盟主不必对我们补偿什么,我们也绝对不会收你们的银子。” 而谢俊身边的一个人更是立即暴跳如雷,他大声吼道:“沈飞鱼!你杀了我们的老掌门还嫌不够,还要用钱财来羞辱我们?你今日还想不想走出崂山派?” 沈飞鱼急道:“请诸位千万不要误解我的意思。” 谢俊的身边人得理不饶人地道:“那你又是何意?” 沈飞鱼道:“贵派一直以来都在天下四处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却很少为自己的生计考虑过,虽然贵派有四方很多友人的资助,但贵派却又将这些钱财大多用来赈济灾民难民,仅留小部分来维持贵派的生计,这样的门派实在是太值得别人尊敬了,而我作为一个武林盟主,难道就不能也资助贵派一下吗?再说,我也代表了整个武林,我想武林中的其它门派都应该以贵派为楷模,不应该自始至终都只考虑自己的利益,应该侠义为怀,多多向善,惠及天下。所以我赠贵派的五万两银子,还请贵派一定要收下。” 谢俊见沈飞鱼如此说,便不好再多说什么了,逐收下了沈飞鱼的这笔银子。 华铁生沈飞鱼翁婿二人又与谢俊闲聊几句以后,便离开了崂山派。 当然,沈飞鱼也知道,自己的这次崂山之行只是化解了一些恩怨,同时也向整个武林表明,自己战胜崂山派前掌门,坐上武林盟主之位,这些事情都是正大光明的,其中并没有任何见不得光的地方,但这次崂山之行对自己巩固这个武林盟主的位置却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帮助。 那沈飞鱼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沈飞鱼与华铁生商议了一番以后,他便认为自己下一步所做的事情应该是剿匪。 所谓剿匪,就是肃清土匪窝,使得在其旁居住的百姓们能够重新恢复安宁的生活。 一些武林之中的正义人士向来都以此为己任。 但武林之中的很多名门正派为了维护他们自己的利益,却很少有剿匪之举。 就是德高望重的向典,在他担任武林盟主的三十年期间,也总共才组织起了十二次由很多武林之中的大门派参加的大规模的剿匪行动,差不多三年才有一次,很多时候,各大门派都因吝啬己派的人才与钱财总是找出种种借口来拒绝参加向典发起的剿匪行动。 而沈飞鱼要想让北方几大门派加入到他的剿匪行动之中便自然更是痴人说梦了。 沈飞鱼要想剿匪,便只能依靠银剑山庄的实力。 而现在,他却想连银剑山庄也不依靠,他想以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去消灭一个匪帮。 沈飞鱼知道,虽然自己这样做有一些风险,但一旦成功,必会大大提升自己在整个武林之中的威望, 华铁生有些担心,但沈飞鱼却坚持要一个人去,华铁生对女婿的武功也是非常的有信心,便让他去了,但他还是派出了银剑山庄里的一些高手在暗中保护沈飞鱼。 在四川境内,有一座山叫狼山,在狼山之上有一群土匪,他们管自己叫狼帮。 狼帮的规模不大,武功高强的土匪仅有四五十名,另外还有五六十名喽罗,加在一起也不过百余人。 但是传说中狼帮帮主季彪的武功却非常的高强,一把大刀使得快如流星。传说中季彪也是相当的狡猾,他总是选择在最佳的时候,在他能获得较大利益的时候下山作案,所以狼帮虽然下山作案的次数并不是很多,但获得的利益却是及其巨大。同时,季彪还在山外收买了不少眼线,所以如果官军要来攻打狼山,狼帮通常早早便会知道,而他们也从来都不与官军发生正面冲突,官军一来,他们便早早地隐秘了起来,由于狼山很大,洞穴、深渊以及其它一些可以藏身的地方很多,所以官军也是很难找到,因而,狼帮虽然仅有百余名土匪,但这么多年来,官府却对狼帮没有一点办法。 沈飞鱼来到了狼山脚下。 狼帮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不少喽罗还在放哨,山上也是一片平静。 沈飞鱼也早已想出了对付狼帮的办法。 他认为对付狼帮,只需他一个人便够了,人多了反而不好。 因为人一多,狼帮众人定会望风而逃,而他自己一个人上山,狼帮更多的会考虑如何吃掉他,而他的机会也就来了。 沈飞鱼蓦地飞跃上山,长剑出鞘,如一道猛烈的霹雳一般向在山上放哨的几个喽罗疾劈而下。 那几个喽罗如何能阻住沈飞鱼这样的攻势? 就在那瞬息之间,这几个喽罗便已倒在地上,均是头颅开裂,惨不忍睹。 沈飞鱼的脚跟甫一着地,便又再次跃起,长剑在电光火石之间便又已攻向了不远处的几个喽罗。 而这时,这几个喽罗却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太快了,他们根本就还来不及反应。 沈飞鱼在杀死了这几个喽罗以后,便又向山上疾跃而去,同时又杀了七八个已经吓得魂不附体,正向山上狂逃而去的土匪。 沈飞鱼倏地冲到了一个山坳之上,发现这里生了火,也有许多吃食以及一些做饭煮菜所必要的物事,还有很多遗弃的兵器,但四下里却没有一个人。 沈飞鱼估计这是土匪在狼山上的主要聚集地,而狼山的人闻得有敌来犯,便立即躲藏了起来。 沈飞鱼便只得在山中找寻了起来。 他以极快的身手在山中飞跃着,时而到了山顶,时而又入了深谷,时而上了山崖,时而又下了山沟。 但沈飞鱼找了不少时间,找了很多的地方,却也始终没有看到一个人。 “贼人!你们给我出来,本人今日是不会放过你们这群祸国殃民的土匪的。” 沈飞鱼在山间四处愤怒地叫嚷了起来。 这时他又进入一个比较大的山洞,他倏忽之间便已经深入山洞近一里距离,而山洞中也渐渐变得黑了起来。 但他艺高人胆大,继续向前猛跃。 蓦地,黑暗之中一排暗器飞速向他射了过来,如同一阵疾风骤雨。 沈飞鱼却是反应极快,他的长剑如同一道闪电在他的身前一闪而过,然后暗器便被悉数击落在地。 “嗖嗖嗖……” 很快又有更多的暗器从四面八方疾速地射向了沈飞鱼身体上下、左右、前后的各个部位。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沈飞鱼的长剑也蓦地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光网将他的身子紧紧地包裹了起来。 随着一片清脆的响声,上百枚暗器竟然都悉数落在了地上。 沈飞鱼在黑暗之中,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中,挡住了同时射向他身体四处的上百枚暗器! 实在是匪夷所思! 黑暗之中又很快跃出了二十来名汉子,他们手持兵器从四处向沈飞鱼猛攻了上来。 沈飞鱼感到一阵满意。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已经将土匪引了出来。 第三章:无动于衷 那二十来名大汉或持刀或持剑,一齐快速猛烈地向沈飞鱼刺了过来。 沈飞鱼的长剑倏地又在空中划出了一个相当凌厉的光圈。 也就在这瞬间,便至少有一半汉子的身躯与这个凌厉的光圈发生了接触。 然后这些汉子便无一例外地发出凄凉的惨呼之声,接着便倒在了地上,立时毕命。 剩下的一半汉子见势不对,便不再进攻沈飞鱼,他们都纷纷向洞外逃去。 沈飞鱼哪肯放过?他的身子眨眼之间已经跃入空中,长剑一挥,化作无数朵剑花,如同点点冰雹向这些汉子疾坠而下。 这些汉子根本便无法阻挡,又在眨眼之间这些汉子便已悉数倒地毕命。 沈飞鱼知道这是狼帮有意在试探自己的武功,而这些汉子也至多就是狼帮中的二流角色,而包括季彪在内的狼帮重要人物绝对还躲藏在暗处。 但他们是不是也藏在此洞之中? 看了自己刚才的表现以后,他们还敢不敢出来呢? 沈飞鱼心里一片茫然。 他想继续向山洞的更深处飞跃,但又不大敢。 因为他害怕山洞的更深处有一个更大的陷阱在等待着自己。 沈飞鱼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刚才的那些汉子为何要一齐向洞外逃呢? 按常理说,他们应该都向山洞深处,或者至少有一部分人向山洞深处逃才对呀?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将自己带向危险呀? 沈飞鱼沉思了一下,似乎便明白了过来。 是不是在山洞的那一边并没有出口,而这些汉子在惊恐不已的情况之下,脑子之中只会考虑如何尽快逃出山洞,保全性命,而不会顾及别的,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地会一齐向这边的洞口逃去。 想到这一点以后,沈飞鱼决定在原地等下去。 反正如果狼帮的重要人物果真就在这个山洞之中,而山洞的另一边果真又没有出口的话,自己如此地跟他们耗下去,他们也肯定忍耐不了多久便会出来,自己也可以不必冒多大的风险而将这些土匪一举消灭了,而如果事情并不像自己所想象的那样,那自己就是继续行向山洞深处多半也是无用的。 沈飞鱼就是这样想的。 而他的推测似乎也很是正确。 他在原地并没有等待太久,四周便又有动静了。 十道寒光蓦地从黑暗之中闪了出来,从四个方向向沈飞鱼发起了攻击。 六柄长剑!四柄大刀! 这十柄刀剑速度极快,攻势极猛,便如一阵狂风骤雨一般向沈飞鱼袭了过来。 显然,这十个人的武功比起刚才的那些汉子来至少要高出一个档次。 沈飞鱼还是从容地挥出了长剑,在空中飞速地扫出了一个圆圈。 就在那瞬刻之间,刺向沈飞鱼的十道凌厉至极的光芒全部消失了。 就在那瞬刻之间,十个极其剽悍的土匪已经在沈飞鱼的身边站定。 而也就是在那瞬刻之间,其中有两个土匪刚刚在沈飞鱼身边站定,便已经向地上倒了下去了。 因为他们两人已经中剑。 沈飞鱼的剑已经将他们的咽喉刺穿了。 防守! 进攻! 沈飞鱼是一气呵成。 不! 是在瞬息之间便同时完成了这两件事情。 在四处一片漆黑的情况之下,在突然之间面对对方十名高手的强大攻势的情况之下,沈飞鱼的剑在瞬息之间居然便既封挡住了对方攻势,又准确地刺中了对方两人的要害。 这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倒下的两个土匪并没有马上闭上眼睛。 因为他们压根就不相信世上竟有人能使出如此神奇的剑法。 剩下的八个土匪心里有些害怕,但他们没有逃跑,而是继续挥舞着刀剑,向沈飞鱼猛攻而去。 沈飞鱼战了不久,心里便有了把握。 他认为自己拿下剩下的这八个土匪根本是不在话下的。 又战了不久,他便已经发觉到这个包围圈有了不少漏洞。 但他却并没有伺机发起反击。 因为他也已经发觉到了另一件事情。 早在上狼山以前,他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了狼帮的很多事情,包括帮主季彪的相貌特征、武功特征以及季彪心腹们的一些情况。 通过这些了解,他便知道,此时围攻自己的人只是季彪的一些心腹,而季彪本人却还并没有出来。 他如果比较轻松地便战胜了季彪的这些心腹,那季彪本人便绝对不会出来了。 所以他必须要与这些土匪耗下去。 他让八个土匪渐渐将自己围在垓心。 他任凭对方对自己狂攻不止。 渐渐地,土匪们的优势似乎已经越来越明显。 渐渐地,沈飞鱼在包围中似乎越来越被动,甚至有点左支右绌。 土匪们的猛攻也似乎随时有撕破沈飞鱼防守的可能。 但他们的攻势每每眼看就要得手,却总是在最后时刻被沈飞鱼的剑化为无形。 土匪缺少的似乎就是那最后一捶定音的一击。 土匪们有点着急。 蓦地,黑暗之中又跃出了一人,他持着一把大刀,攻向了沈飞鱼,加入了围攻沈飞鱼的队列。 他的刀相当的快,简直快如闪电,他的刀也是气势磅礴,如同山洪暴发,比其他土匪的刀剑速度还要快得多,气势还要大得多。 季彪! 沈飞鱼几乎可以肯定他就是狼帮帮主季彪! 他终于沉不住气了! 他终于跳出来了! 沈飞鱼心里很是高兴。 就在沈飞鱼封住季彪的第一剑以后,沈飞鱼便开始反守为攻了。 由于土匪们正在全力进攻,他们所留下的空当便非常之大。 沈飞鱼开天劈地般的一剑突然攻了出去,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便给了土匪们沉重的一击。 六个土匪几乎在同时倒在了地上,几乎在同时断气。 因为他们是几乎在同时被沈飞鱼击中要害的。 还站着的土匪在不经意间便已经只剩下三个了。 当然,季彪是其中的一个。 但就连季彪也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 他们立即转身向山洞之外飞速逃去。 沈飞鱼哪肯放过?立即一个纵身,长剑一挥,便飞身向季彪等人疾攻了过去。 在极其迅速地解决了季彪的两个手下以后,沈飞鱼很快便又追上了季彪。 季彪只得转身迎战。 但季彪也很难应付沈飞鱼极其霸道的剑招,在勉强地招架了十余招以后,他便被沈飞鱼砍下了头颅。 在独闯匪穴,消灭了狼帮以后,沈飞鱼又或单独,或带着银剑山庄的精英捣毁了几个在天下很有名头的土匪窝,杀了几个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绿林大盗。 天下百姓都是拍手称快,也对沈飞鱼这位新任的武林盟主感恩戴德。 沈飞鱼的很多剿匪故事在江湖上都被传为了佳话。 然而,令沈飞鱼痛心的是,北方的几个主要门派,甚至北方的整个武林,都对此反应平静,无动于衷。 第四章:指桑骂槐 沈飞鱼仔细一想,便发觉到自己实在是十分的天真,十分的好笑。 北方那些门派的掌门人都是些什么角色?他们一个个都是老奸巨滑之人,怎么会因为自己仅仅就捣毁了几个土匪窝,杀了几个绿林大盗,就对自己心服诚悦,从而心甘情愿地臣服于自己呢? 更何况的是,北方的那些门派也肯定知道自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自己的这些灭匪之举非但不能达到自己控制北方武林的目的,说不定还会令北方的几大武林门派冷笑不止。 沈飞鱼想到这些,便是叹息不已。 那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臣服他们呢?自己要怎么做才能使这个武林盟主做得有名有实呢? 沈飞鱼在反复地问着自己,也在反复地与岳父华铁生商量来,商量去。 但是,遗憾的是,他们一直都没有想出一个很好的办法来。 有一天,沈飞鱼有些无奈地对华铁生道:“岳父!看来我们也只有试一试曾经的武林盟主仇少朋所用过的办法了。” 华铁生不大明白地道:“哦?” 沈飞鱼道:“抓北方那几个主要的武林门派的小辫子。” 华铁生皱着眉头担心地道:“可是仇少朋用这一招却并没有成功,而且还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怎么你还用呢?” 沈飞鱼道:“岳父!你便放心吧,我用这一招会比仇少朋用得高明一些,即便不能成功,也争取不要让他们对我有更大的不满,乃至是怨恨之心。” 华铁生默默地点了点头。 怎样抓这些门派的小辫子呢? 抓到以后又该怎么来处理呢? 沈飞鱼心中筹划了一番,便有了自己的一套计划。 于是,他马上去联络西门小林。 而西门小林又马上与几个在商场之上与自己联系紧密的富商取得了联系。 这几个富商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赌博,更没有聘请赌士参与过那种一定要有人死才能定输赢的最刺激的赌博游戏,但是现在,他们在西门小林的授意之下,他们便在武林之中秘密地请起赌士来,而且他们将主要目标便锁定在了北方的五大武林门派之上。 很快,他们便各自请来了出自这五大门派的几大高手。 经过了几场生死对诀以后,这些高手中间有些人死了,有些人却还活着。 这些情况理所当然地很快便被沈飞鱼掌握住了。 然后沈飞鱼便开始给北方五大门派的掌门人分别写信。 在这五封书信之中,沈飞鱼各自指出了他们的某某弟子曾经在某某时候某某地方给某某富家做过赌士,他们对阵的又是某某富家的赌士,他写得相当的清楚,相当的明白,但突然他又笔锋一转,接着在信中写道:“吾知此事绝非掌门授意,吾亦不会追究到底,然望贵派不再有类似之事也。” 当这五封书信被送向江北之时,沈飞鱼的心里也变得忐忑起来。 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当那五个掌门人看到书信以后,心里会怎样的想,然后他们又会做出怎样的反应,最后又会招致怎样的结果。 沈飞鱼的心里是一片迷惘。 不久以后,他便又开始害怕了。 他害怕自己的此举会适得其反,使自己的处境更加的艰难。 他甚至已经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的此一举动了。 几天以后,北方五大门派便作出了反应。 他们的反应相当的一致,相当的统一。 在沈飞鱼信中所指出的那些做过赌士的人,只要是还活着的,都无一例外地被驱逐出了这些门派。 当沈飞鱼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他的心里也是震惊不已。 这些人都是这些门派之中的相当重要的角色,可以想象,当这五大门派的掌门人将他们的这些心腹驱逐出门时,心里是何等的愤怒? 而他们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要向沈飞鱼表明自己的态度:他们绝不会向沈飞鱼妥协。 而沈飞鱼只有无奈地叹息。 果然是适得其反! 自己是不是已经将这五大门派彻底地得罪了? 自己做一个有名有实的武林盟主是不是永远也不可能了? 沈飞鱼感到特别的失望,甚至是绝望。 华铁生拍了拍沈飞鱼肩膀,安慰他道:“我们已经做了很多年的江南老大了,现在你至少又是名义上的武林盟主,难道这还不够吗?一个人的野心不要太大。” 但沈飞鱼却不是这样想的。 他想要的也绝不是这些。 在他的想象之中,自己做上武林盟主以后,不但可以控制整个武林,还可以摆脱银剑山庄的桎梏,虽然叶小月已经亡故,但他也要让全天下的人知道,叶小月才是他真正的妻子,他还要找到他与叶小月的儿子沈聪,并给他一生的幸福。 想到这些愿望自己今生今世都难以实现,沈飞鱼心里便是一阵一阵的剧痛。 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又临近了。 一般来说,武林大会是在武林盟主的驻地开的。 但是北方五大门派却不大愿意到银剑山庄来,沈飞鱼为了不让自己与北方武林的关系搞得太僵,便也没有坚持这一点了。 今年的武林大会在华山脚下举行。 沈飞鱼也知道,这样的武林大会其实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但作为武林盟主,他又不得不参加。 华铁生与沈飞鱼只得带着庄中的二十来名高手赶往华山。 武林大会如期举行,武林之中的大大小小的数百个门派几乎都派出了代表前来参加此次的武林大会。 华山脚下变得非常的热闹,却没有什么秩序。 各大门派相互问候了一番以后,沈飞鱼开始发言。 他说现在四川境内匪盗猖獗,官府也是无能为力,他希望武林之中的正义之士能够携起手来,共同去四川消灭匪患,保境安民,又说河南现在干旱严重,许多田地枯死,造成河南的许多百姓衣食无着,他希望武林之中的正义人士能够慷慨解囊,救救河南的这些灾民。 然而,当沈飞鱼说完了这番话语以后,北方的所有武林门派却都没有多大的反应。 沈飞鱼显得很没面子。 沈飞鱼华铁生以及银剑山庄的其他人心里感到特别的愤怒。 过了不久,北方五大门派之中便有两大门派??聚龙门和大叶山庄的代表走了出来,各自向沈飞鱼拱了拱手,然后都说他们两家彼此之间有很深的矛盾,还请武林盟主调解一下。 沈飞鱼淡淡地道:“那你们两家之间究竟有什么矛盾?不妨先说说。” “他们大叶山庄勾结官府,抢我聚龙门的镖局生意,行径很是卑鄙。”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我大叶山庄几时勾结过官府?倒是你们聚龙门差点就将我们的一个镖局的总镖头抢走了,非但如此,你们居然还与土匪联起手来,欲劫我大叶山庄所押的一笔重镖,想以此彻底地搞跨我们大叶山庄,你们的行径简直就是卑鄙至极。” “你简直就是血口喷人!我几时联络过土匪?几时劫过你们的镖?你们拿得出证据来吗?” “证据怎么没有?待我将那伙土匪拿下,便会将他们押来与你们当面对质。” “你们大叶山庄里有几个人?能将那伙土匪拿下来?打死我也不信!”聚龙门的代表冷笑不已,很快他又变成了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他继续道:“哦!我知道了!听说你们庄主的女婿已经跟那伙土匪的头子拜了把子了,这事没准就是真的,然后你们就可以用这个土匪头子来污蔑我们聚龙门,让我们聚龙门再也没法在武林中立足了,甚至还会招来官府的查封,你们大叶山庄也可以趁机独霸一方了,是不是?你们大叶山庄如此龌龊卑鄙,终有一天会自食其果的。” 两大门派的争吵引来了全场的一片哄笑,而北方的武林门派的笑声则是尤为剧烈,尤为放肆。 此时在场的几乎每一个人事实上都已明白:他们两家并不是在真的争吵,他们只是在指桑骂槐。 他们是在嘲笑曾经的银剑山庄和宋门在江南为了各自的利益而争斗不休,而且都对彼此使出了极其卑鄙的手段。 第五章:遇袭 沈飞鱼的脸色渐渐已经气得铁青。 华铁生的双手已经气得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其他的银剑山庄众人也是个个满腔怒火。 但是他们却都没有发怒。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能发怒。 因为他们一发怒便等于承认了大叶山庄与聚龙门对银剑山庄的嘲笑。 难怪有人说,天下最歹毒的骂语莫过于指桑骂槐。 待会场重新安静了下来以后,沈飞鱼便忍气吞声地道:“你们两家的恩怨待我将情况了解清楚以后我再来为你们调解。”他沉默了一会,才继续道:“如果在座的诸位英雄没有他事的话,武林大会便到此为止了。” 武林众英雄很快便一哄而散。 这次的武林大会竟是以一场这样的闹剧收场的。 华铁生沈飞鱼受了一肚子的闷气以后,也只能带着众手下向银剑山庄返回了。 几日以后,华铁生沈飞鱼一行便行至了金陵境内,距离长江也只有百来里的路程了。 而这里也正是昔日黑风寨的所在地。 想到黑风寨,沈飞鱼自然便会想到西门小林,想到自己与西门小林的这一段结义之情。 沈飞鱼回想着当初之所以要与西门小林结义,一是为了让西门小林能够相信自己,而另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在冥冥之中预感到西门小林对自己以后的宏图大业有很大的帮助。 他的预感也相当的正确,西门小林这些年以来对他的帮助的确是相当的大。 然而,这些年以来,特别是他做上武林盟主以后,一些不怀好意的武林门派却常以此来嘲笑、乃至攻击他。 难道自己真的不该与二弟结义吗? 沈飞鱼心里是一片茫然。 不经意之间,他们又行到了当年黑风寨劫银剑山庄的镖的地方。 而也就是在这时,华铁生沈飞鱼等人突然闻得路的两旁的树林之中似乎都有些动静。 他们立即开始警惕了起来。 他们停下了脚步,拔出了腰间的兵器。 果然,很快,两边的树林之中便各有三十来道人影相当轻快、相当迅速地飞跃了出来,而六十来柄刀剑也如同一阵巨大的海浪一般向华铁生沈飞鱼及其手下猛袭而来。 刀剑未至,华铁生等人便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流。 华铁生等人同时也意识到,他们已经遇上了一股极其强大的敌人,他们的武功似乎个个都是高得出奇,他们似乎个个都算得上是武林之中的超一流高手。 华铁生沈飞鱼和他们的手下也迅速地将他们的刀剑迎了出去。 数十柄刀剑交格在一起,空中发出了“轰??”的一声巨响。 待这些来袭者落地以后,华铁生等人才看清六十来名来袭者都是身着一身黑衣裤,身材都十分的修长魁伟,而且都比较年轻,他们也没有蒙面,但在华铁生等人的眼中,这些黑衣人的面孔却全都是非常的陌生。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华铁生、沈飞鱼和银剑山庄的其他人便已经几乎可以断定:这不是北方的那五大门派向他们下黑手,这是沈飞鱼和银剑山庄的宿敌付小笛向他们下黑手,而且这次的伏击对方也多半准备了相当长的时间,准备得相当的充分。 甫一交手,沈飞鱼便已经有点害怕了,华铁生也已经有点害怕了,而他们的手下们心中的恐惧之感则要更大一些。 而华铁生与沈飞鱼心中除了害怕以外,却还有深深的后悔。 的确,他们是大意了。 他们绝对不应该跑到遥远的华山去参加武林大会身边却只带这区区二十来名高手的。 因为已经有这么多年了,而付小笛在这些年里,却自始至终都是了无音信,他们也似乎渐渐忽略了这个潜在的敌人。 他们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不管过去了多少年,不管付小笛消失了多少年,他们都不该忽略付小笛。 因为付小笛永远都是他们最危险、最有可能对沈飞鱼,乃至整个银剑山庄实施致命一击的一个敌人。 但现在,他们再后悔也已经晚了。 六十来名武功极高的汉子很快便对银剑山庄众人形成了围攻之势。 尽管银剑山庄这边的人也是个个身怀绝技,但是除了华铁生与沈飞鱼以外,银剑山庄其他人的武功与对方众人的武功比起来,其实都在伯仲之间。 而对方的人数又几乎多出银剑山庄一方两倍。 这就使得华铁生等人与对方交战起来,是十分的艰难。 六十来名汉子在连续不断地对银剑山庄众人发动着排山倒海般的攻势,同时他们也在步步紧逼,将他们的包围圈越裹越紧。 如果说在包围圈之中华沈二人一时半会还能应对自如的话,那么他们的手下们的防守则很快便变得极其的艰难了。 银剑山庄的这些高手们几乎都要面对两个武功与自己相当的敌人的强大攻势,他们虽然表现得十分的顽强,但在坚持了几柱香的时间以后,他们便被对方逼出了破绽。 一个银剑山庄的高手被对方的快刀击中了肩膀,鲜血直流,但他还在坚持,不过对方四人又立即趁机一齐向他继续猛攻不止,不久以后,他便又被对方的刀剑刺中了三剑,逐渐支持不住,倒在地上,含恨而死。 另一个高手似乎在突然之间发现了对方的空隙"奇"书"网-Q'i's'u'u'.'C'o'm",他立即反守为攻,但他的攻击非但没有伤及对方,却还被对方寻得机会,一剑将他的脑袋劈成两边,惨不忍睹。 此后又战了不久,来袭者便又寻得两个机会,又刺死了两名银剑山庄的高手。 而活着的银剑山庄的人看到已有四个同伴倒地毕命,他们的心里又是气愤,又是悲伤,又是恐惧。 他们却还要迫使自己不要想得太多,集中精力继续顽强地对抗来犯之敌。 再说华铁生和沈飞鱼,尽管他们始终都处在对方近二十名高手的猛攻之下,但他们这两个绝世高手联袂作战,力量却也是强大无比,他们在从容地面对对方的持续攻势之余,也在伺机反击。 就在他们的四个手下倒地毕命以后不久,他们也抓住了对方的漏洞,双剑眨眼之间便便化作了千万朵剑花,向对方多人身上洒了下去。 当对方四人向地上倒下去之时,他们的剑便又已变为了防守。 但这却不能从根本上改变战局。 就在华沈二人还在为倒下的四名银剑山庄高手悲伤不已,为还活着的手下担心不已的时候,在对方的持续凶猛的攻击之下,银剑山庄一方的防守阵型也渐渐被冲得七零八落。 原本银剑山庄众人是紧紧靠在一起并肩作战的,而现在华沈二人却单独被裹在了一个包围圈之中,根本便无法顾及他们的手下了。 情势对于银剑山庄一方已经是万分危急! 第六章:突围 华铁生沈飞鱼两人又战了不久,便发现对方攻击他们的策略也渐渐发生了改变。 围攻他们两人的黑衣人已经减少了,由先前的近二十人变成了现在的十个人。 然而,这十个黑衣人中却是对方数十个黑衣人中武功相对较高者,而且他们组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剑阵,他们继续紧紧将华沈二人围在垓心,其攻势不但丝毫也没有减弱,而且比先前近二十人的进攻还要猛烈,还要慑人,给华沈二人带来的压力也还要巨大,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在对华沈二人发起强大攻势的同时,也是相互配合保护,使得这个剑阵根本就没有破绽可寻。 华沈二人战了不久以后,便已经发现了这一点,他们的心也渐渐陷入了绝望之中。 而另外还有四五十名汉子则可以全力进攻银剑山庄的其他人了。 银剑山庄的这十六名高手在苦苦地支撑着。 他们的庄主与姑爷已经丝毫也不能顾及他们了,而对方攻击他们的人数也有所增加,所以他们的情势自然是更加的严峻。 尽管他们仍在顽强至极地与众多黑衣人对抗着,但他们显然已经越来越难以顶住对方的强大攻势了。 黑衣人接二连三地突破了银剑山庄高手的防守。 银剑山庄的高手们也在接二连三地倒下。 不出半个时辰,十多名银剑山庄高手竟无一例外地全部倒地毕命。 华铁生沈飞鱼在与对方激战之余,看到他们的心腹手下们一一倒下,心里也是悲痛至极。 而同时,他们也知道他们自己也已是难逃此劫,他们的心更是掉入了无底的深渊之中。 进攻他们的仍旧只有那十个黑衣人。 而其他黑衣人则只是手持刀剑,站立一旁,严防意外情况的发生。 尽管华沈二人在包围圈之中战了两个时辰以后,依然能够比较从容地应对对方的攻势,丝毫也不给对方以任何的机会,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几乎没有任何发动反攻的机会,更没有突破对方包围逃跑的机会。 所以,一直都是这样的一种僵持不下的局面。 沈飞鱼的心如同火燎。 他不但为自己担心不已,更为岳父担心不已。 他知道,他和他的岳父是很难破解这个完美无缺的剑阵的了,而对方在持续的强大攻势之下,突破他们的防守只是一个迟早问题,更何况他们还有强大的后援。 而他更知道他的岳父已是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虽然仍旧是一个武林之中的绝顶高手,而且精神一向都很好,但他的内力、他的耐力比起年轻之时来一定减弱了不少,他可能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沈飞鱼很希望有一支官军能够及时赶到这里来救援他们。 但他也知道这是不大可能的。 因为此地非常的偏僻,因为他事先也没有跟金陵官府打过招呼,所以他们就是在此大战三天三夜,恐怕也不会有官军赶到此地来救援他们。 想到这里,沈飞鱼的心已经彻底的绝望了。 “算了!算了!” “活着也是活受罪!” “死便死呗!” “有时候死也是一种解脱。” “而我死了便可以跟我的小月永远地在一起了。” “如此说来,对于我来说,死了岂不是更好?” 想到这些,沈飞鱼的心中已经是一片坦然。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岳父华铁生,心中又是一阵巨大的愧疚。 “我死了是一种解脱,那岳父呢?他生活得那么的幸福,却为什么也要与我同死?” “岳父!是我害了你呀,我今生今世欠你的太多了,如果能用我的一条命换回你的平安,我一定会这么做的。” 想到这里,沈飞鱼的心又开始剧痛了起来。 事情正如沈飞鱼所担心的那样,他们在又苦战了近一个时辰以后,对方的攻势仍旧猛烈如初,而华铁生的体力却已经开始下降。 而黑衣人见此情形,他们攻击的策略又发生了改变。 他们逐渐仅用三个人来牵制沈飞鱼,而另外七人则一齐猛攻华铁生。 七柄刀剑形成了一团极其强烈的气流,一波紧似一波地向华铁生猛袭而去,这个已经力战了近三个时辰,体力已经开始下降了的古稀老人在如此强大的攻势的面前,渐渐变得吃力起来,接着又很快变得艰难了起来,又过了一会,他便显得有些狼狈了。 尽管他还在顽强地抵抗着,他却已是左支右绌。 显然,他已经坚持不了多久。 沈飞鱼看到了这一点,他的心也在为他的岳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但他也是无能为力。 因为另外的三个黑衣人便可以将他牢牢地牵制住了,便可以令他不能再为他的岳父分担任何压力了。 终于,华铁生被对方逼出了空当。 一个黑衣人的一柄长剑刺在了华铁生的左肩之上。 殷红的鲜血也从华铁生的肩上一迸而出。 沈飞鱼看到岳父肩上迸出的鲜血,他的心便跳得更加的厉害,而他的脑海之中也几乎变成了一片空白,他大声地惨叫了一声:“岳父……” 华铁生知道自己受伤以后,体力必会更加迅速地下降,他也意识到自己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于是,他在这个时候已经作出了一个决定。 他决定用自己的一条性命来救女婿的一条性命。 他一面继续艰难地抵御着黑衣人的攻势,一面对他身后的沈飞鱼道:“飞鱼!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沈飞鱼茫然问道:“什么事情?” 华铁生道:“待会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要管我,只要你有逃跑的机会,你便逃跑。” 沈飞鱼知道岳父想干什么,心里顿时对岳父升起了一阵莫大的感激之意,他哽咽道:“岳父!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呢?今日我们翁婿二人要生便一起生,要死便一起死,我是绝对不会单独逃跑的……” 华铁生道:“飞鱼!你听我说!现在我已经是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了,我已经活得很够了,而且对于银剑山庄来说,也已经是一个可有可无之人了,而你却还年轻,而且对于银剑山庄来说,对于我的女儿和孙子孙女来说,你都是相当相当的重要,所以不管怎么样,我可以死,你却不可以死。” 沈飞鱼的语气则已经是更加的哽咽:“岳父!今日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你的。” 华铁生沉声道:“今日你无论如何都得听我的,否则我会死不暝目。”刚说完此语,他便有令对方大为惊异的举动。 他突然弃正在猛攻他的七柄刀剑不顾,他凝聚起了体内剩余的真气,竭尽全力地将自己的长剑扫向了正在牵制沈飞鱼的三个黑衣人。 这三个黑衣人也是不及多想,立即将攻击沈飞鱼的剑迅速地收了回来,来招架华铁生的攻势。 就在那瞬刻之间,沈飞鱼向空中突围的机会出现了。 也就在那瞬刻之间,七柄刀剑一齐落在了华铁生的身上。 也就在那瞬刻之间,沈飞鱼感到了他的心里一阵如同针刺般的剧痛。 但他也知道,他绝对不能让岳父死不暝目。 所以他一面口中在歇斯底里、万分悲痛地叫喊着:“岳父!岳父!”而与此同时,他也抓住了这个一瞬即逝的机会,身子在眨眼之间便已经跃了起来,纵至了高空之中。 第七章:与水有缘 沈飞鱼的身子刚刚跃起,围攻他的十个黑衣人的刀剑便又已如水银泻地般地攻了过来。 其他的黑衣人也在沈飞鱼的身子刚刚跃起的时候便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们立即射出了至少三十枚暗器。 他们将暗器射向了沈飞鱼身子的正上方,欲以此来阻止沈飞鱼的逃走。 沈飞鱼的剑飞速从下至上划出了一个异常刺目的光弧,就在那一瞬之间,他的剑便不可思议地相继将攻向他下盘的十柄刀剑以及在空中拦截他的去路的三十枚暗器一一封挡开去。 而与同时,他的身子却也还在疾速地上升。 而黑衣人的刀剑也是快得出奇,就当沈飞鱼的剑在空中封挡暗器之时,那十个黑衣人已经对他的下盘发起了第二波攻势,它比前一波攻势来得更加的迅猛,十柄刀剑便如十道闪电一般袭向了沈飞鱼。 而沈飞鱼的剑在空中飞速地将三十枚暗器击落以后,本就有了又划向下方的趋势。 当沈飞鱼的剑又指向地面之时,他的剑也刚好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完整的圆圈。 而十个黑衣人的第二波攻势也在同时消失得无形无踪。 一个完整的光圈。 在一瞬之间便划了出来。 封住了地面的两波强攻,击落了空中的三十枚暗器。 这实在是令人无法想像。 沈飞鱼的身子还在继续快速地上升。 而与此同时,又至少有四十枚暗器向空中的沈飞鱼雨点一般地射了过来。 此时,因为沈飞鱼已经跃到了比较高的空中,暗器也只够射到沈飞鱼的下身了。 但这波暗器的攻势却又是沈飞鱼最难应付的。 因为沈飞鱼的身子已经飞至了最高点,不能继续再上升了,他必须在空中翻一个身,然后跃向另一个方向。 所以他此时并不能很自如地控制自己的身子,而面对向他双腿疾射过来的许多暗器,他的处理也很难做到尽善尽美。 尽管他的剑在极短的时间里便围绕着他的双腿扫出了许多道凌厉耀眼的光芒,但当他翻身之时,却终究还是有两枚暗器刺入了他左腿的小腿之中。 而就在两枚暗器刺入他的小腿的一瞬间,他却几乎感受不到疼痛。 他感受到的是心疼,极其剧烈的心痛。 因为就在他在空中翻身之时,他的双眼看到了地面上的情形。 他看到了他岳父华铁生的惨状。 华铁生还没有断气,但他身上的鲜血已经流满了一地,他已经是血肉模糊,他已经是奄奄一息。 沈飞鱼悲痛万分地叫了一声“岳父!”同时泪如雨下。 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救不了岳父了,又见地面之上已有多个黑衣人跃了起来,同时挥出了刀剑,向自己势大力沉地攻了过来,他便立即顺势向路边的丛林之中射了过去。 尽管他感觉到后面又有多枚暗器向他疾射而来,但对他来说却并不能构成什么威胁了。 沈飞鱼的身子倏忽之间便已落至了树林之中,又在倏忽之间便又已再次跃起,像一支箭一般地向树林的另一边疾射而去。 “快追!” “他已经受伤了!” “他跑不了多远了!” ………… 众黑衣人一阵叫嚣以后,便向沈飞鱼疾追而去。 沈飞鱼继续一起一落向远方飞跃而去。 然而,他小腿上的伤势也的确对他逃跑的速度有不小的影响。 因为他在落地之时,他在从地面纵起之时,力量均只能用在他的右腿之上。 而黑衣人的轻功却也大都是相当的了得。 所以他竭尽全力地向远方飞跃出很远以后,却也仅仅只甩开了小部分黑衣人。 相反,有十个黑衣人与沈飞鱼之间的距离还在缓慢地拉近。 而这十个黑衣人正是刚才围攻过沈飞鱼和华铁生的那十个黑衣人。 看来,他们无论是武功还是轻功比起其他黑衣人来都要略胜一筹。 沈飞鱼此时感觉到他的左腿伤口处已是更加疼痛难忍,而且还在继续地流血,他也感到他的体力已经有了明显的下降,又见十个黑衣人已经渐渐追近,心里又变得极其的紧张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一旦被黑衣人追上,对方便不会再给自己任何的机会了。 难道自己今日真的难逃此劫了吗? 沈飞鱼心里不禁茫然地问着自己。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还有机会。 因为他在逃跑之时,也并不是荒不择路。 他有意让自己向南而逃。 他知道自己只有向南逃才有更大的生机。 他希望的是官军或是银剑山庄的人能够及时出现救援他。 但是,遗憾的是,他一路南逃,见到的却全是荒山荒岭以及密集的树林丛林,连路人都很难见到,更别说是官军或是银剑山庄的人了。 黑衣人与沈飞鱼的距离在继续拉近。 双方又不知向前跃了多远,双方的距离便仅剩下几步。 而沈飞鱼的伤口还在继续流血,他的体力还在继续下降。 情势对于沈飞鱼来说,已经是万分危急! 沈飞鱼继续竭力向前飞跃。 而他的前方却是更加的荒凉。 沈飞鱼的心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绝望之中。 但就在他翻过一座小山以后,他猛地向前一看,双眼不禁为之一亮。 因为他看到了长江! 他根本就无法想象:自己拖着一条伤腿,竟然在不经意之间便已经飞跃出了上百里的路程。 他此时也不及多想,立即向山下一纵,他的身子便已经进入了长江之中。 进入长江以后,沈飞鱼的心便即刻放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的这条性命应该是保住了。 他又想起了十多年以前自己被高力新以及白云门的众多高手所追杀,最后也是依靠这条长江才使得自己死里逃生。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一生与长江有缘,与水有缘。 “这或许得感谢我的爹娘吧,是他们给我取了一个好名字啊。” 沈飞鱼心中默默地想着。 而当沈飞鱼跃入长江之中时,十个黑衣人也已经冲到了这座小山的山顶之上。 他们见沈飞鱼已经入江,便知道快要煮熟的鸭子多半已经飞了,他们都显得十分的懊恼。 他们都知道沈飞鱼的水性相当的出色,而他们中间仅有三人习得水性,而且水性也不是太好。 不过他们还是很快作出决定:让三个习水之人立即跃入江中,争取能将沈飞鱼牵制一下,希望待后面的人上来以后,还有拿下沈飞鱼的机会。 第八章:杀手帮 沈飞鱼见有黑衣人追下江来,马上疾速划水,尽量快地让自己的身子向江的南岸划去。 后面的黑衣人也是在竭尽全力地追赶。 沈飞鱼在江中划出一段距离以后,便不禁回过头去看了看后面的追赶者。 他有些意外地发现对方下水向自己追过来的人仅有三个,而且这三个人的水性也并不是太好,划水的速度要比自己慢出不少。 沈飞鱼的心顿时便完全放了下来。 他知道现在自己应该考虑另一件事情了。 他想生擒对方一人,并从他的口中问出一些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来。 于是,他渐渐放慢了划水的速度。 而三个黑衣人见沈飞鱼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便认为沈飞鱼肯定是体力有些透支了,心中不禁一阵大喜,更加使劲地向前划水。 他们与沈飞鱼的距离也在逐步地接近。 沈飞鱼在前面则似乎游得有些艰难了,但他还是在用一个尽量快的速度向前面划。 三个黑衣人与沈飞鱼之间的距离虽然在逐步接近,却又接近得比较的缓慢。 当沈飞鱼靠近南岸之时,三个黑衣人大约与沈飞鱼还有一个身位的差距。 这个时候,沈飞鱼的速度突然更加的慢了下来。 他又顽强地向前划出了一小段距离以后,竟然便停滞不前了。 然后他的身子便向江中坠了下去。 “他已经没有任何气力了!” “我们快去水中捡死鱼吧!” “对!不能让他死了,那样我们会损失不少!” 三个黑衣人各自叫嚷了一句以后,便一起潜入了江中。 潜入江中以后,三个黑衣人看到沈飞鱼的身子继续向江底坠了下去。 坏了! 沈飞鱼可能没救了! 他们心中都有些着急。 他们便一齐向沈飞鱼所在之处迅速地潜游而去。 他们的身子很快便到了沈飞鱼的上方。 他们的手指也一齐向沈飞鱼身上的各大穴位点了过去。 但是,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这时,沈飞鱼出剑了。 他的剑还是那么的快得出奇,他的剑还是那么的变幻莫测。 剑未至,被剑推过去的江水也足以令三个黑衣人难以喘息了。 三个黑衣人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他们已经意识到他们上当了。 他们也立即挥出兵器,欲阻住沈飞鱼的攻势。 可惜他们已经晚了。 沈飞鱼的剑在瞬息之间已经攻到了他们的身前。 水中有两股鲜血向江面冒了上去。 与此同时,水中也有两个黑衣人向江底坠了下去。 另外一个黑衣人便欲逃离。 沈飞鱼的身子则已经在迅速地上升。 而黑衣人此时也正在他的正上方。 于是,沈飞鱼便顺势伸出了他的左手点向了这黑衣人。 虽然是左手,但出手的速度同样也是极其迅速。 他的左手在瞬息之间封住了黑衣人身上的几处要穴。 这一切实在是太神奇了! 尽管沈飞鱼的水性极好,尽管沈飞鱼使了一些小手段,但对方三人毕竟绝对都算得上是武林之中的超一流高手,而沈飞鱼却在一段相当短的时间里便杀死了其中两人,生擒了另外一人,也确实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沈飞鱼携着那个被他点中穴位的黑衣人很快又浮上了水面。 沈飞鱼又向北一望,远远地看到已有不少黑衣人游水追了过来。 他便加快速度,疾速地让自己向南岸游去。 很快,他便已经携着黑衣人上了岸。 然后他又携着黑衣人立即向前疾跃而去。 当后面的二三十名黑衣人也游至南岸时,却哪里还有沈飞鱼的影子? 沈飞鱼也并没有将那个黑衣人带回银剑山庄,而是将他带到了一个隐秘的山谷之中。 沈飞鱼在为自己处理了一下伤口,又吃了一些东西,填饱了肚子以后,便开始逼问黑衣人了。 沈飞鱼的运气不错。 他生擒的这个黑衣人恰恰是一个不怕死,却比较害怕受活罪的杀手。 所以,沈飞鱼对他威胁恐吓了一番以后,他便颤声道:“好吧!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但你也得答应我,留我一条性命。” 沈飞鱼淡淡道:“好的。我可以答应你不杀你,只要你将我想知道的事情告诉我。” 这黑衣人道:“我们是杀手帮的人。” 杀手帮! 这个组织沈飞鱼听说过,而且对它也有一定的了解。 事实上,杀手帮在当今的天下相当的有名,而且可以让不少人闻之色变。 杀手帮,顾名思义,他们就是一个专门替别人杀人的组织,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黑道门派, 这个组织其实规模并不大,总共才一百二十余人,但是他们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绝对都能算得上是武林之中的超一流的高手,而杀手帮里的三个帮主,大帮主周长明,二帮主王费、三帮主邓里则更可以算得上是武林中的绝顶高手,他们的武功甚至与沈飞鱼谢威等人的武功相差不远。 拥有了如此雄厚的实力,杀手帮替别人杀人要价也是高得有些离谱。 他们替别人杀人,少说也得收几万两银子,多则要收几十万两、甚至上百万两银子。 但由于杀手帮替人杀人一般都能够成功,很少有失手之时,所以很多有钱人也很乐意请杀手帮替他们解决问题。 近年来,杀手帮犯下了不少滔天大案,杀了不少天下名人,他们已是恶贯满盈。 但是没有人奈何得了他们。 官府奈何不了他们。 武林奈何不了他们。 因为杀手帮相当的神秘,相当的隐秘,没有人知道他们藏匿在哪里,而且杀手帮里的情况外人也知道得很少很少。 曾经的武林盟主向典在位期间就一直想消灭为祸天下的杀手帮,但直到他卸任之时,却也没有掌握关于杀手帮的任何蛛丝马迹。 沈飞鱼问道:“你是杀手帮里的什么人?” 黑衣人道:“我是三帮主邓里的心腹。” 沈飞鱼道:“是谁雇你们来伏击我们的?” 黑衣人道:“是付小笛。” 这一点完全在沈飞鱼的意料之中,沈飞鱼又问:“你们与付小笛达成了一笔怎样的交易?” 黑衣人道:“付小笛这人相当的豪爽,他为了对付你们,也相当舍得花银子,他说,我们如果杀死了华铁生,他便给我们一百万两银子,我们如果杀死了你,便再给我们两百万两银子,如果能将你生擒下来交给他,他便再加我们两百万两,我们帮主知道你们并不好对付,原本是不想接这笔生意的,但终究还是经不起付小笛的这么多银两的诱惑。” 第九章:唯一的机会 沈飞鱼又问:“那你们此次伏击我们的又是杀手帮里的哪些人呢?” 黑衣人道:“此次伏击你们,我们调集了除了帮主以外的帮中大部分精英……” 沈飞鱼道:“也就是说,杀手帮的二帮主王费、三帮主邓里也参与了对我们的伏击?” 黑衣人道:“是的。” 沈飞鱼道:“在你们追我追得最紧的十个人中,是不是就有王费和邓里?” 黑衣人道:“是的,但是他们两人都不习水性,所以都没有下江。” 沈飞鱼道:“你们杀手帮的人在没有任何任务时,通常会在什么地方?” 黑衣人道:“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 沈飞鱼道:“为什么?” 黑衣人道:“因为我们杀手帮并不像其它武林门派一般,有一个固定的场所以供门派中人栖身,杀手帮是一个相当松散的组织,平时没有任务时,我们是分散在各地,各安其事,在江湖之上也是各有各的身份,只有在有生意之时,三个帮主才会将一部分人集结起来。” 沈飞鱼道:“也就是说,尽管你是邓里的心腹,但他若不来联络你,你也无法联络上他?” 黑衣人道:“是的,我通常都无法知道三帮主的行踪,更别说大帮主和二帮主了。” 沈飞鱼沉默了一会,又问:“但在杀手帮中,你是不是也与帮中几个比较重要的人物关系很好,而且随时可以联络上?” 黑衣人道:“是的,有几个。而且这几个人均算得上是三个帮主很器重的人物。” 沈飞鱼知道自己暂且只要知道这么多了。 于是,他马上点了黑衣人的睡穴,令黑衣人昏迷了过来。 沈飞鱼缓缓地站起身来,仰望着茫茫的苍穹。 渐渐地,热泪又从他的双目之中涌了出来。 他的脸色也渐渐变得惨白至极,显得相当的凄怆。 他又想到了他的岳父华铁生。 想到了华铁生死在七柄刀剑之下的惨状。 他心里感到了一阵一阵的剧烈的痛,如同千万只尖针在猛刺一般。 渐渐地,沈飞鱼对着北方跪在了地上,他在地上长时间地大恸不止,他的喃喃自语也显得极其痛苦凄凉,极其的艰难:“岳父……岳父……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我根本就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的……当初你真不该招我为婿呀……你知道我有付小笛这个可怕的敌人,你知道我这人有这么多的麻烦……怎么还要让我当你的女婿呢?……岳父……岳父……你不该呀……”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飞鱼才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擦干了脸上的泪水以后,他的脸色也才基本恢复了正常。 然后他便携起了黑衣人,继续向前疾行而去。 他还是没有回银剑山庄,而且趁着天黑之时,进了金陵城。 他秘密地进了金陵知府衙门,秘密地找到了金陵知府沈昭厚。 他悲痛地将银剑山庄发生的变故告诉了沈昭厚以后,又请求沈昭厚替他办两件事情。 第一,请求沈昭厚派人到出事地点去,争取将华铁生以及银剑山庄其他精英的尸首找回来,随便在现场查找一下蛛丝马迹。 第二,请求沈昭厚将他带来的黑衣人藏起来,并道:“沈大人不必问他任何事情,但此事暂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个人以后对我可能有很大的用处。” 沈昭厚闻得银剑山庄突然遭受如此变故,脸色也立即充满了怜悯之意,他请沈飞鱼节哀顺变之余,也是很爽快地答应了沈飞鱼的请求。 沈昭厚立即带着多名衙役和捕快跟随沈飞鱼前往出事地点。 华铁生的尸首、银剑山庄众高手的尸首以及几个黑衣人的尸首还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 沈飞鱼又想大哭一场。 沈昭厚带着手下们在现场仔细地查看了一番以后,便令一部分手下将华铁生以及其他银剑山庄高手的尸首送回银剑山庄,又令另一部分手下将几个黑衣人的尸首送入衙门。 当沈飞鱼护着华铁生等人的尸首回到银剑山庄时,整个银剑山庄都为之黯然。 银剑山庄所有弟子的脸色都是显得非常的悲痛,而不少银剑山庄里的重要人物甚至还潸然泪下。 华素珍更是抱着父亲的尸首哭得死去活来。 在她与沈飞鱼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的时候,父亲的猝死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无比沉重的打击。 她感到自己已经失去了生命中的唯一的依靠。 她对她的未来感到非常非常的迷惘。 她既是在哭父亲,也是在哭自己。 所以,她显得是极其的悲痛、极其的绝望、极其的凄惨。 沈飞鱼心中不禁对她生出了一丝怜悯之意。 “如果小月的死与她无关,这下半辈子我说不定还真会与她好好地过,但既然她便是杀害小月的元凶,我便无论如何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她了。” 沈飞鱼的心很快便狠了下来。 他心中对华素珍的那丝怜悯也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银剑山庄的总管白岩将沈飞鱼叫入了一间屋子里,然后便与沈飞鱼商议起了华铁生的丧葬之事。 沈飞鱼的神色依然显得非常的悲痛,他缓缓地道:“岳父是武林名宿,他的丧事当然要办得非常隆重……” 白岩道:“姑爷的意思是要将庄主逝世的消息通报给整个武林,让各方武林人士都前来吊唁?” 沈飞鱼道:“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他沉默一会以后,又道:“白总管!我还有一事想与你商量。” 白岩问道:“什么事情?” 沈飞鱼道:“虽然我们银剑山庄此次遭遇杀手帮伏击损失惨重,而岳父的惨死则更让全庄上下悲痛万分,但是杀手帮的出现却也给我们带来了机会。” 白岩不明白地道:“什么机会?” 沈飞鱼缓缓道:“这个机会便摆在我们的面前,这是一个除去付小笛这个最大的心腹之患的绝佳机会,更重要的是,这可以说也是我征服北方武林、做上有名有实的武林盟主的唯一机会。” 白岩更加的听不懂了,他茫然道:“姑爷怎么会将银剑山庄的此次变故与征服北方武林之事联系在了一起呢?这两件事情好像是风牛马不相及呀……” 沈飞鱼道:“人生就是这样的奇妙,如果你将两件风牛马不相及的事情联系起来,你便往往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白岩道:“姑爷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什么计划?” 沈飞鱼说出了自己心中的计划。 第十章:同盟 沈飞鱼一将他的计划说出,白岩的神情立即便变得异常的紧张,他的话语也显得很是害怕:“姑爷!这个计划的风险太大了,你绝对不能这样做呀……” 沈飞鱼平静地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个险我们是值得冒的。” 白岩用一种乞求的语气道:“姑爷呀!我求求你了,你不要去冒这个险,好吗?庄主刚刚去世,如果你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银剑山庄该如何是好呢?” 沈飞鱼淡淡道:“这个计划我是绝对要去实施的,我也不是在和你商议这个计划是否可行,而是想与你商议一下这个计划的具体细节。” 白岩心中虽然极是担心,却也是无可奈何,只得与沈飞鱼商议起这个计划的具体细节来。 银剑山庄庄主华铁生突然遇袭身亡之事很快便震动了整个武林。 各方武林名人、武林之中很多举足轻重的人物都纷纷来到银剑山庄吊唁。 他们在对武林中的一代名宿华铁生的死感到惋惜的同时,也安慰了沈飞鱼华素珍夫妇俩一番。 就连北方五大主要武林门派的掌门人也亲自来到了银剑山庄。 不过,五大掌门是联袂而来,他们是有意在沈飞鱼的面前展现北方武林的团结。 他们心里显然都是幸灾乐祸,但表面上却还是假惺惺地祭奠了华铁生一番,又对沈飞鱼华素珍二人慰问了一番。 他们又各自感慨了一番以后,便欲离开银剑山庄。 不料沈飞鱼这时却说道:“我有要事与几位掌门人相商,请几位掌门人随我来。” 有什么要事? 这几个掌门人顿时便是满腹狐疑。 他们在面面相觑了一番以后,还是跟随沈飞鱼而去。 沈飞鱼将五位掌门人带入了一个比较僻静的小厅之中。 沈飞鱼让下人奉上了茶水,然后他便拱手道:“我再一次对各位掌门人能够不远千里来到敝庄吊唁我岳父大人表示由衷地感谢。” 五个掌门人纷纷拱手回礼道:“沈盟主言重了。” 沈飞鱼黯然道:“此次敝庄遭受如此变故,也是敝庄的一桩大不幸啊。而此次袭击我们的杀手是一些什么人想必诸位已经知道了吧?” 一个掌门人淡淡道:“他们都是杀手帮的人?” 沈飞鱼点点头道:“不错。”他的眼神之中渐渐流露出了巨大的哀伤之意,他又道:“杀手帮!现在这三个字已经深深地烙在了我的心底。杀手帮已经与我沈飞鱼不共戴天,我如不能尽快剿灭杀手帮,誓不为人。”他语气一顿,又缓缓地继续道:“当然,我想尽快剿灭杀手帮也绝不仅仅是为了报私仇。杀手帮这些年以来为了金钱,杀害了很多的无辜,令不少人家家破人亡,可以说是十恶不赦。作为当今武林的盟主,我也必须尽快铲除杀手帮。”他又将五个掌门人一一打量了一番,便用一种试探的口吻继续道:“在这件事情上,我希望能够得到北方武林的帮助。” 五个掌门人也立即明白了沈飞鱼的意图。 好狡猾的沈飞鱼! “你银剑山庄遭了难,却想拖我们下水。” “你还想在剿灭杀手帮的过程中,乘机对我们北方武林加以控制。” “你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好。” “但是你为何不想一想,我们会上你的当吗?” 五个掌门人心中都是冷笑不止。 他们也很快异口同声地道:“沈盟主!实在是抱歉得很,在这件事情上,敝派恐怕就是爱莫能助了。”然后他们便各自数落出了他们的门派目前所面临的诸多困难。 沈飞鱼心里却是非常的平静。 因为他们的拒绝早就在沈飞鱼的意料之中了。 沈飞鱼淡淡道:“如果诸位真的有困难的话,沈某也绝不勉强。我只是心中有些许遗憾而已。” 一个掌门人道:“沈盟主要遗憾什么?贵庄的实力强大无比,以你们一家之力应该便可以将杀手帮灭了啊。”他的话语之中充满了嘲讽之意。 沈飞鱼道:“不!我想你是将我的意思领悟错了。我并不是为我自己而感到遗憾,我是为整个武林而感到遗憾。”他的话语似乎也有一些冷笑之意。 另一个掌门人道:“沈盟主又何必为此耿耿于怀呢?杀手帮已经在江湖上存在了多年,而且非常的强大,沈盟主即便不能将杀手帮剿灭,也并不是沈盟主的无能呀。”他的话语显得更加的刻薄。 沈飞鱼脸上的冷笑之意便是更加的明显了:“你也将我的意思领悟错了。” 这些掌门人便不明白了:“那沈盟主究竟是何意呢?” 沈飞鱼胸有成竹地道:“凭借着敝庄的力量以及我现在所掌握的一些情况要想剿灭杀手帮其实便已经并非一件难事了。我之所以希望你们的帮助,只是因为我是当今武林的盟主,我们银剑山庄消灭杀手帮,是我们一家之功,如果加上你们,共同消灭了杀手帮,则是全武林之功。身为武林盟主,沈某就要做到大公无私,要让全天下的人对整个武林心怀感激,而不仅仅是对银剑山庄一家心怀感激。” 五个掌门人心中更是冷笑不止,这种冷笑之意也在他们的脸上流露了出来。 杀手帮向来神出鬼没,而且帮内均是一些武功高强之人,五位掌门人都压根也不相信沈飞鱼要想灭掉杀手帮能像他说的那么轻松。 当然,他们同样也不相信沈飞鱼会像他说的那样的大公无私。 沈飞鱼似乎也并没有留意到五位掌门人脸上的表情有什么变化,他继续道:“而且在我的计划之中,剿灭杀手帮只是其中的一个目的,我还要在剿灭杀手帮的过程之中,牵出另一个人来,同时还要将这个人所拥有的一笔相当巨大、却又是充满罪恶的财富也牵出来。诸位想想,如果将这笔巨大的财富用来救济天下的受苦受难之人,那该有多好?天下有多少苦难之人将因此而受益?天下又有多少苦难之人会对我们这个武林感恩戴德?” 沈飞鱼终于说出了他的重点。 他的重点并不是杀手帮,而是付小笛那笔巨大的财富。 付小笛的财富究竟有多少? 没有人能够知道。 但天下几乎每一个人都认定付小笛有一笔相当相当巨大的财富。 不少人都认为付小笛仍旧是富可敌国。 五个掌门人顿时便已是怦然心动。 但他们又转念一想:“沈飞鱼是不是在傻我们呢?他难道真有一个完美的计划能够在消灭杀手帮的同时,还能将付小笛牵出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为何不独吞这笔巨大的财富,却还要分我们这些一直与他作对的人一杯羹呢?这其中是不是有一个什么阴谋呢?” 尽管他们是满腹狐疑,但厅里沉默一会后,却还是有一个掌门人终于忍不住问:“那沈盟主的计划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计划呢?” 沈飞鱼比较详细地说出了他的计划。 五个掌门人均觉得此计可行,而且在这个计划中,沈飞鱼将风险全部留给了他自己,而北方五大门派却并不要承担什么风险。 虽然五个掌门人心中还是有诸多的顾忌,但他们终究抵不过沈飞鱼的诱惑。 于是,他们又迟疑了一下以后,便纷纷表示愿意参与沈飞鱼的计划。 于是,在这个计划之中,银剑山庄与北方五大武林门派结成了同盟。 第十一章:内线 沈飞鱼送走了这五大门派的掌门人以后,便可以安心地继续为岳父华铁生操持丧事了。 华铁生的丧葬之事办得非常的隆重。 华铁生被安葬以后,银剑山庄也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沈飞鱼理所当然地继承了华铁生的庄主之位。 银剑山庄的这副重担也完全压在了沈飞鱼的肩上。 沈飞鱼也显得更加的忙碌。 又过了不久,沈飞鱼便与华素珍彻底地分开了。 沈飞鱼从原来所居住的那个院子里搬了出来。 他从这个在银剑山庄中靠东的院子搬到了银剑山庄中靠西的一个院子里。 两个院子足有两里之远。 很快,银剑山庄上下便都知道了沈飞鱼和华素珍分开的事情。 作为一个入赘之人,他这样做其实就是对银剑山庄、也是对华家的背叛。 然而,没有人敢对此有置疑,更没有人敢去指责沈飞鱼。 因为银剑山庄的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是十分的清楚:现在的银剑山庄,可以没有华素珍,甚至可以没有华家的任何一个人,但绝对不能没有沈飞鱼。 就连华素珍本人也只能忍气吞声。 又过了一段时间,沈飞鱼便开始了他的那个计划。 他又进入了金陵府衙,又对杀手帮的那个杀手进行了一番逼问。 这个杀手在沈飞鱼的逼问之下,也不得不说出了在杀手帮中几个与他联系较为紧密,同时又在杀手帮中比较重要的杀手的具体情况。 在收获了这些以后,沈飞鱼便离开了府衙,回到了银剑山庄。 然后他又找出了两个可靠之人,给了他们一份名单,便派他们前去北方联络北方的那五个主要门派。 北方五大门派加上银剑山庄,六大门派的人马上便开始秘密地查访了沈飞鱼名单上的数人。 在把这几个人秘密地查访了一遍以后,六大门派便准备向一个名叫程会的人下手。 程会! 家住在扬州的一条小胡同里。 他并没有一个固定的差事,每天都与一帮朋友混迹四处,游手好闲,家中却有一妻两妾,七个儿女,生活似乎是相当的艰难,难以维继。 所以他在外面与朋友们在一起时,自己通常都不会掏腰包,总是要占朋友们的一些便宜。 不过,大多数人却还是喜欢与他打交道。 因为他对朋友们相当的仗义,而且他有一身好武艺,只要他想摆平的事情,通常他都能摆平。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的是,程会其实非但不潦倒,还相当的富有。 因为他还有一个身份。 他是杀手帮中的一个相当重要的杀手。 而他之所以没有露财,一是因为他的吝啬,二是因为他的谨慎。 但从另一方面看,这又说明他是一个有着致命弱点的人。 或许,外人只要知道了他是杀手帮里的一个杀手,便等于抓住了他的软肋。 所以,六大门派才会很快达成了统一的意见:选择程会作为突破口。 事情正如他们想象的那样,当六大门派的人找到了程会,并将程会叫至一个隐秘之地,又点出了程会的杀手身份时,程会的脸色顿时吓得惨白。 六大门派的人你一句,我一语,继续威胁程会。 “我们不会杀你,我们只会将你送交官府。” “我们其实根本就不必把你送交官府,因为我们还知道你具体杀了一些什么人,譬如说,你杀了扬州刘府的二少爷,那刘府老爷堪称扬州一霸,他若知道他心爱的儿子便是你杀的,他会放过你吗?他会放过你的家人吗?” ………… 程会再也经不住众人的威胁了,他哀求道:“诸位大侠我求求你们了!你们便饶过我吧!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们。” 六大门派的人道:“我要你做我们在杀手帮中的内线。” 沈飞鱼比较走运的是,杀手帮的三个帮主为了尽快找到再次向沈飞鱼下手的机会,他们已令帮内的部分杀手在江湖上打探有关沈飞鱼的消息,而程会恰恰就在其中,所以程会也是比较轻松地联络上了杀手帮的三个帮主。 然后程会便向他们禀告了他所得到的似乎是非常有价值的有关沈飞鱼的情况。 程会道:“近日我与天鸣门门主的一个心腹结为拜把子兄弟,而他在酒醉以后,向我吐露出了一个重大的秘密。原来武林盟主沈飞鱼一直想拆散北方联盟,现在他终于找到了突破口,那便是天鸣门。天鸣门是北方五大门派中实力最弱的一个门派,他们感觉到他们在北方的武林中已经越来越难以说得上话了,所以他们便有了向银剑山庄靠拢的想法,而有北方的一大门派主动向自己靠拢,沈飞鱼当然也是相当的乐意,他也肯定因此而看到了征服北方武林的希望。所以他在数日以后,便会只身秘密过江,前往某个地方与天鸣门主进行一番密谈。” 三个帮主却是再三盘问程会这个消息是否属实。 程会则嗫嚅道:“属下……属下也不知道呀……反正……反正这是我听天鸣门的人酒后亲口说的……” 大帮主周长明道:“你退下吧!”待程会退下以后,他也是良久都把持不定,沉默了很久后,才对二帮主王费、三帮主邓里沉吟道:“这件事情二弟三弟如何看?这是不是我们的一个机会呢?” 王费道:“首先,程会是我最信得过的心腹之一,他是绝对不可能背叛我、背叛我们杀手帮的,所以,他刚才对我们所说的便不可能是假话;其次,酒后吐真言,那个天鸣门的人所说的也应该不是胡说八道,就算是他胡说八道,我们顶多也是扑了一场空,对我们丝毫无损;第三,沈飞鱼也应该无从知道程会是杀手帮里的人,??因为上次我们伏击沈飞鱼华铁生等人时,我们并没有联络上程会,他也并没有参加此次行动,所以这也不像是沈飞鱼的计策。所以我觉得这就是我们杀死甚至生擒沈飞鱼的绝佳机会。” 周长明心中却还是有一些疑问,他道:“沈飞鱼一向谨慎,而且在不久以前他才遭受了我们的伏击,九死一生,现在却打算只身前往江北,这有可能吗?” 王费道:“这是有可能的,因为沈飞鱼征服北方武林之心相当迫切,而天鸣门向他示好对他来说又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但他与天鸣门门主的会面又不能让外人知道,所以他也只有冒险只身去江北。”他语气一顿,又道:“我认为大哥的顾虑多了一些,其实大哥完全不必有这么多顾虑的,因为既然沈飞鱼是只身前往江北,我们至多派出帮中的六个高手便足以能够对付了,所以这即便是沈飞鱼的一个计谋,我们损失的也至多是这六个人而已。” 邓里道:“二哥说的极是。大哥!我们千万不能错过这次绝佳的拿下沈飞鱼的机会啊。” 周长明点点头道:“好吧。我便依了你们吧。” 第十二章:入虎穴 周长明又想沈飞鱼也有可能会让少数心腹随他过江,所以他认为杀手帮应该稍微多派出几个杀手以防这种情况的出现。 而在几天以后,当周长明得到手下的消息说沈飞鱼当真是一个人秘密去了江北时,周长明却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切。 难道杀手帮真的能如此轻松地擒下武林盟主沈飞鱼吗? 难道沈飞鱼真的会如此糊涂吗? 周长明心中还是隐隐地有一种担忧。 沈飞鱼稍微易了一下容,只身过江以后,他的行踪仍旧是比较的隐秘。 过江以后行出了一百来里的距离,他便又来到了上次银剑山庄众高手遇袭之处。 这时,蓦地有几道寒光从两边的树林之中闪了出来,如同数道闪电向沈飞鱼奇袭了过来。 又是在这个地方! 在这个地方沈飞鱼已是第三次遭受到强敌的袭击了! 沈飞鱼也是反应极快,他飞速拔出了腰间长剑,眨眼之间便已经围绕着自己的身体划出了一个刺目的光圈,将向自己强袭过来的六柄剑全部封挡开去。 六人落地以后,立即便向沈飞鱼发起了第二波攻势。 他们的剑极快极沉,他们对沈飞鱼的攻势便如巨大的山洪一般地凶猛。 沈飞鱼的防守却也是滴水不漏,他的剑在空中化作了千百道光芒,将对方的第二波攻势化为了无形。 对方六人继续猛攻沈飞鱼,渐渐将沈飞鱼围在了垓心。 沈飞鱼起初还偶尔有一些反击的机会,战至八十招以后,沈飞鱼便完全只有招架之功,而无半点反击之力了。 情势对于沈飞鱼来说,已经是极其的被动。 战至两百时,沈飞鱼便已显得是非常的狼狈了。 又战五十招,沈飞鱼便在对方的强大压力之下,露出了空当。 沈飞鱼的大腿被对方刺中了一剑。 又战了几招,沈飞鱼的右肩便又被对方刺中了一剑。 而他持剑的手正是他的右手。 沈飞鱼再也没有力量与对方战下去了。 当他持剑的右手无力地垂下时,对方的六柄长剑已经一齐架在了沈飞鱼的脖子上。 然后对方有一人又伸出了一只手,倏忽之间便点中了沈飞鱼的睡穴。 沈飞鱼昏迷了过去。 当沈飞鱼再次醒来之时,他仍旧躺在地上,他的身体仍旧不能动弹。 他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间很黑的房子里。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沈飞鱼都是在这间房子里度过的。 杀手帮的人倒并没有给他什么罪受,只是他的身子始终不能动弹,令他感到有些难受。 三天以后,沈飞鱼才被杀手帮的人押出了这间黑房子,押上了一辆马车。 沈飞鱼感觉到马车之上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八个黑衣人。 沈飞鱼估计是杀手帮已经与付小笛约好了地点,现在他们就是将自己带到指定地点去与付小笛交易。 马车的速度很快,半个时辰以后,马车便已经跑出了很远。 这时候,马车在一个山谷之中停了下来。 马车上的八个黑衣人将沈飞鱼押下了马车。 沈飞鱼猜测双方出多少人前来此地交易双方事先是有约定的。 但这八个黑衣人又是杀手帮里的什么人? 沈飞鱼并不知道。 沈飞鱼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阵莫大的恐怖。 如果程会并没有打听出这场交易的具体细节,或者就是程会并没有及时将这些情况通报给银剑山庄的人,那自己岂不是真的会落在付小笛的手中…… 沈飞鱼的心开始跳得快了起来。 八个黑衣人押着沈飞鱼下了马车以后,又等了一会,才又有一列人走入了山谷之中。 这队人约莫有十五六个,他们走到离沈飞鱼以及八个黑衣人还有十步远的地方便停了下来。 这边的一个黑衣人向前走出了一步,便拱手道:“付老板!人我们已经给你带来了。不知你的钱带来了没有?” 付小笛果然来了! 沈飞鱼心中一阵窃喜。 其实他早就已经断定了:一个如此重要的场合,一笔如此重要的交易,付小笛是不可能不亲自到来的。 所以,他才会冒如此之大的风险。 那边的付小笛道:“钱我也给你们带来了,不过我却并不知道你们的手中是不是真的沈飞鱼。” 黑衣人道:“你可以先派个人过来验验货。” 付小笛便派一个手下过去了。 这个手下来到了沈飞鱼身边,仔细地察看了一番,在确定“货”是真的以后,便向付小笛点了点头,回到了付小笛的身边。 付小笛道:“可否先将沈飞鱼给我送过来?” 这边的黑衣人倒也并不害怕付小笛收下“货”以后不给他们银子,于是其中的一个黑衣人便携起了沈飞鱼向付小笛那边走去。 不料这个黑衣人刚走出五步,便不知从何处飞出了一把飞刀,以一个相当快的速度向他的咽喉射了过来。 黑衣人却毕竟也是武功极其高强之人,他反应相当的快,倏忽之间便已拔出了腰间长剑,将这把飞刀击落在地。 但眨眼之间又有一柄长剑接踵而至,水银泻地般地直刺黑衣人的咽喉而来。 黑衣人又是迅速将长剑往下一沉,稳稳地格在了对方的剑上。 黑衣人这才看清对方原来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白衣人。 他同时感觉到这白衣人的武功也是相当的高深,并不在自己之下。 杀手帮的其他人和付小笛一方的人见突然有异常情况发生,他们的举止也是完全不同。 杀手帮的其他七个人立即飞跃了起来,同时长剑出鞘,一齐向那个攻击他们同伴的白衣人疾攻了上去。 而付小笛一方的人则是均立于原地,手下们也都紧紧围在付小笛的身边保护着他。 他们在静观其变。 再说白衣人另一只手的出手速度也是快得惊人,就在他的剑被黑衣人封住的时候,他的另一只手在一段极短的时间内已经解开了沈飞鱼身上的几处大穴。 而其他七个黑衣人的剑也很快便攻近了白衣人。 不过就在这时,却不知又从什么地方飞出了多把飞刀一齐向这七个黑衣人飞速射了过来。 黑衣人见此情形,只得放弃了对白衣人的攻击,纷纷将长剑转向,向这些飞刀扫了过去。 而当他们将这些飞刀一一击落在地时,他们的身子也落在了地上。 第十三章:得虎子 再说沈飞鱼在被白衣人解开了穴位以后,顺势便给了携着他的黑衣人一掌。 沈飞鱼虽然没有单独地练过掌力,但由于他的内力深厚,所以他发出的这一掌也极是势大力沉。 这一掌带着一股劲风,攻向了黑衣人的胸膛。 而与此同时,白衣人也再次向黑衣人刺出了非常快捷非常猛烈的一剑,直刺黑衣人的眉心而来。 黑衣人只得用右手挥出长剑向白衣人的剑迎了上去,而他的左手则也挥出一掌,向沈飞鱼的那一掌迎了上去。 黑衣人的剑还是比较平稳地招架住了白衣人的攻势。 而他的左手与沈飞鱼对上一掌以后,他顿时便感到五脏六腹一阵剧烈的翻动,他的身子也不由得向后面退去。 毕竟,黑衣人的内力比起沈飞鱼的内力来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黑衣人刚刚向后退出了一步,沈飞鱼的掌便再次带着千斤之力攻到了他的身前,而白衣人的剑也再次撒出一道凌厉的光芒刺到了他的身前。 此时,黑衣人立足尚未稳定,而他脏腹所受到的震动也尚未平息。 所以他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一道闪电刺进了他的眉心,眼睁睁地看着一块千斤之重的石头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黑衣人惨吼一声,倒在地上,立时毕命。 沈飞鱼又在倏忽之间便拾起了黑衣人遗弃在地的长剑。 而其他七个黑衣人也立即便向沈飞鱼和白衣人攻了上来。 沈飞鱼与白衣人也是从容地迎了上去。 而就在这时,从山谷之外又冲进了二十来名白衣人,他们很快便冲到了沈飞鱼的身边,挥出刀剑向七个黑衣人猛攻了过去。 付小笛见势不对,便欲带着众手下逃出山谷,但山谷外却又冲入了一群人来,足有四五十人之多,将付小笛及其手下紧紧地包围了起来。 与七名黑衣人作战的除了沈飞鱼以外,其余二十来个白衣人也全都是银剑山庄的精英。 虽然七名黑衣人也都不简单,他们是杀手帮的二帮主王费、三帮主邓里以及五个他们极为`器重的心腹,但就整体实力而言,他们显然要比银剑山庄一方弱出不少。 沈飞鱼带着银剑山庄众手下猛攻了一阵以后,便已经将王费与邓里的五个手下全部解决,然后他们又集中力量对王费和邓里发起了摧枯拉朽般的攻势,又战了不久,王邓二人便被银剑山庄众高手分别刺中数剑,双双惨死。 而围攻付小笛和他的十五六个手下的人则是北方五大门派的人。 他们也全都是北方五大门派中的精英,而五大门派的掌门人也是全部到场。 保护付小笛的这十五六名手下虽然也是武功极其高强,但以他们的实力显然是难以与北方五大门派里的这四五十名精英抗衡的。 北方五大门派的高手们连连向付小笛的手下们发起了凶猛的攻势。 付小笛的手下们则一面保护着他们的主人,一面顽强地抵抗着对方众高手的进攻。 而没有武功的付小笛已经是六神无主。 保护付小笛的手下们尽管表现得相当的顽强,但他们终究也很难抵挡得住对方的攻势。 付小笛的手下陆陆续续地倒了下去。 才战了不到三柱香的时间,付小笛的手下便全部倒下了。 这时候,付小笛已经吓得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一个人伸手点中了付小笛的睡穴,令付小笛昏迷了过去。 沈飞鱼带着众手下走了过来,他的神情之间显得相当的满意。 他向北方五大门派的掌门人拱了拱手。 大叶山庄的庄主假意问沈飞鱼:“请问沈盟主,付小笛该如何处理?” 沈飞鱼茫然道:“不知官府的捕快在抓到了一个犯人以后,他们首先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搜身?” 不少人都不禁说道。 于是,对付小笛的搜身便开始了。 在付小笛的身上搜出了四百余万两银两的银票。六个门派商量了一番以后,决定平分这笔巨大的钱财。 于是,每个门派在山谷之中便分得了近七十万两银两的银票。 当然,他们都知道,付小笛的财富绝不仅仅是这些。 所以,他们接下来要做的是,拷问付小笛,逼付小笛说出他究竟将他的主要财产藏在了哪里。 沈飞鱼道:“拷问付小笛之事我不宜在场,我如果在场的话,付小笛便可能有更大的抵触情绪。”说着,他便一个人向山谷之外走去。 沈飞鱼在山谷之外也并没有等太长的时间,约莫半个时辰以后,沈飞鱼在谷外便已得知北方五大门派已经逼付小笛说出了他的主要财富的所藏之地,但他却并不知道五大门派是用了一种什么方法达到目的的。 原来付小笛将他的绝大部分财产都藏在了靠近西域的一座大山之中。 沈飞鱼也是很快便十分高兴地回到了山谷之中。 六大门派经过商议以后,便决定将付小笛带往一个更隐秘的地方,留下小部分人看守,而六大门派的掌门人则各带一批心腹往西取宝。 六大门派掌门人各带着十来个心腹很快便上路了。 他们依照付小笛所说的路线,很快便找到了那座靠近西域的大山,又很快在山中找到了那个藏宝的洞穴。 但见洞穴之中真金白银,奇珍异宝,数不胜数。 “皇宫大内之中的财富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不少人都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得极为兴奋,而每个掌门人的脸上则更是显得神采奕奕。 沈飞鱼道:“请诸位稍安勿躁。先听我说几句,作为武林盟主,这两个月来我带领着大家消灭了杀手帮里的几个重要人物,又擒下了为祸天下的付小笛,还纠出了付小笛这一大笔罪恶的财富,也算为这天下、这武林做出了一些实事,我感到非常非常的高兴。但这一笔财富该怎么处理呢?我想这两个月以来各大门派为了配合我完成这个计划,也着实辛苦了一番,所以大家理应分得一些好处,但这笔财富本来并不属于我们,所以我们也不应该独吞这笔财富,我们理应拿出一部分财富来扶贫济灾。”他又环视了北方五大武林门派的掌门人一番,继续道:“不知诸位的意思如何?” “好!” “完全赞同沈盟主的意见!” ………… 北方五大武林门派是一片赞同,没有一点反对之声。 六大门派经过一番商议以后,决定拿出八百万两白银用来救济天下各地的灾民难民,而剩下的财富由六家来平分。 最后每家分得的财富折合成白银也有约莫三百万两之多。 六大门派都是高高兴兴地满载而归。 第十四章:一发而不可收拾 北方五大门派的掌门人各自带着一大笔财富十分开心满意地回到了自己的门派之中。 同时,在他们的心里,也或多或少对武林盟主沈飞鱼有一些感激之意。 因为每个掌门人心里都十分的清楚,其实沈飞鱼根本便不需要惊动他们的,沈飞鱼仅仅依靠他的银剑山庄一家之力,便可以顺利地完成他的这个计划,便可以顺利地生擒付小笛,独得付小笛那笔巨大的财富的。 但沈飞鱼却并没有这么做。 他让北方五大武林门派参与了这个计划。 这摆明了是让北方的五大门派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沈飞鱼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北方五大门派的掌门人却不愿去细想,只是在他们的心里对沈飞鱼却还是保持着一些警惕防范之心。 半个月以后,沈飞鱼和他的银剑山庄便有所行动了。 银剑山庄在江北的五个繁华之地各开设了一家不大起眼的小镖局。 这是银剑山庄首次将镖局开到了长江以北。 这是银剑山庄的势力首次渗入到了江北。 这也是沈飞鱼对北方五大武林门派的一种试探。 银剑山庄在江北开了这五家镖局以后,北方五大门派会作何反应? 沈飞鱼的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底。 他希望的只是能够抓住人性的一个弱点。 让他喜出望外的是,在这五家小镖局在江北开了一段时间以后,北方武林却依然是一片平静,北方五大武林门派也没有对此作出任何反应。 他相当成功地抓住了这个人性弱点。 事实上,北方五大武林门派虽然依然对沈飞鱼存有警惕防范之心,但毕竟他们刚刚各得到了一大笔财富,而这一笔财富几乎可以说就是沈飞鱼送给他们的,俗话说得好,拿别人的手短,吃别人的嘴软,况且银剑山庄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所开的镖局的数量很小,规模也很少,他们又如何好竭力地反对阻止呢? 这五家镖局起初显得比较的安分,通常只揽一些较小的生意,对五大门派的镖局的生意也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北方五大门派便更加听之任之了。 八九个月以后,银剑山庄的五个镖局在不经意间规模便扩大了不少,他们也开始接揽一些比较大的生意了。 而也就是在这时,银剑山庄又猛地在江北增开了十家比较大的镖局。 北方武林这才重视了起来。 北方武林这才感受到了来自银剑山庄的冲击。 北方五大门派的掌门人也这才坐在了一起,紧张地商量起了对付银剑山庄的问题。 然而,这五大门派还未商量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来,银剑山庄的势力便已经进一步地进入了江北。 银剑山庄在江北所开的镖局的数量在迅速地增加。 银剑山庄在江北所开的镖局的规模在迅速地扩大。 越来越多的原本属于北方五大门派的镖局生意被银剑山庄的镖局抢了过去。 对于沈飞鱼来说,他的一个优势就是他与金陵知府沈昭厚的关系走得非常的近。 而沈昭厚是当今天下比较红的一个地方官员,所以他跟江北很多重要的地方官员都或多或少地有些联系,这些北方的地方官员也大都很给沈昭厚的面子,非但如此,沈昭厚还与朝廷中的不少要员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在银剑山庄的镖局在江北形成了一定规模的同时,沈昭厚其实也已帮助沈飞鱼打通了很多北方地方要员以及不少朝廷要员的关节。 本来官府以及官府中人便有很多时候是需要镖局为他们做事的,同时,重要官员还可以给富商们施加压力。 所以打通了北方官场以及朝廷的许多关系以后,沈飞鱼在江北的镖局自然会得到大量的好处。 对于沈飞鱼来说,他的另一个优势便是他与如今已是天下豪富、而且继续还在商场之上呼风唤雨的西门小林是喝过血酒的结义兄弟。 西门小林早在几年以前便已经将他的生意做到了江北,而且他的生意也很快便在江北遍地开花。 所以,他在江北也早已有了许多的商场上的朋友以及合作伙伴,同时也有不少富商要依赖西门小林才能生存。 当银剑山庄的镖局在江北形成一定规模时,在江北所有与西门小林扯得上关系的镖局生意也悉数被银剑山庄的镖局承接了下来。 就这样,依靠沈飞鱼的这两个巨大的优势,加上银剑山庄本就有着非常强大的实力,银剑山庄在江北所开的镖局是开一家成功一家,开一家火红一家。 银剑山庄便是这样的一发不可收拾,银剑山庄便是这样的迅速将整个江北的大部分镖局生意抢到了自己的手中。 而不言而喻,留给包括北方五大主要门派在内的北方武林的镖局生意便不多了。 北方五大门派的掌门人都在痛骂沈飞鱼的阴险,他们也为当初在银剑山庄的势力刚刚进入江北之时他们没有及时地阻止而感到深深的后悔。 而现在他们已是无可奈何。 因为银剑山庄的势力已经席卷了整个江北,银剑山庄的镖局已经完全控制了北方的镖局生意。 北方的五大门派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抢回原本属于他们的地盘了,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抢回原本属于他们的利益了。 他们现在要想生存,似乎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那就是向沈飞鱼俯首称臣。 然后求沈飞鱼分一点好处给他们。 他们也的确这么做了。 沈飞鱼得意了。 当北方大大小小的武林门派的掌门人一个一个卑躬屈膝地来到银剑山庄向他示好时,沈飞鱼也知道,自己已经征服了整个武林,自己已经做上了真正的武林盟主,整个武林已经没有人不敢不听他的话了。 他也十分慷慨地答应这些向他示好的北方武林门派,只要他们遵守武林的秩序,他便会保证他们的镖局有生意可做,他便会保证他们的门派能够生存。 毫无疑问,他所说的武林秩序实际上便是他的秩序。 而沈飞鱼全面控制了武林,反过来又给义弟西门小林带来了诸多好处。 有了沈飞鱼这个坚强的后盾,西门小林在商场上更是肆无忌惮,不可阻挡。 他也逐渐富甲天下。 第十五章:成功后的惆怅 武林盟主沈飞鱼便是这样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全天下的镖局生意,继而控制了整个武林。 沈飞鱼便是这样的使自己在获得巨大的利益的同时,也使自己变成了全天下极有权势、极其尊贵的一个人。 而西门小林也便是这样让他的生意席卷了整个天下,便是这样令自己在富可敌国的同时,也令自己有了一股在天下很多地方都根深蒂固的势力。 沈飞鱼、西门小林这一对结义的兄弟也便是这样成为了在全天下相当有权势、又极其富有的两个人。 然而,沈飞鱼却并不满足。 他认为,作为武林盟主,作为当今武林的控制者,他获得的利益应该并不仅仅是来源于镖局生意,他应该还有更多的利益可以挖掘。 时光易逝。 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在两个月以后便又要举行了。 这次武林大会的地点理所当然地是在金陵,理所当然地是在银剑山庄。 就在这时,武林盟主沈飞鱼突然语出惊人,他说在这一次的武林大会上,他想有一点新意。他想在武林之中挑出五十名新人来,待到武林大会召开之时,他便会让这五十名新人向武林之中已经成名的人士发出挑战,但这种挑战是友好的,彼此绝对不能伤害对方。 此语一出,整个武林便都炸开了锅。 要知道,在武林之中,武功高强之人,算得上一流高手,甚至是超一流高手的人是成千上万,数不胜数。 而正是因为天下武功高强之人有这么多,所以他们中间的大多数人都只能默默无闻地在江湖上混一辈子。 而武林大会却是万众嘱目,此次的武林大会又增加了武林新人挑战武林名人这一项,更会引来全天下对此次武林大会的关注。在这样的武林大会上,作为一个武林新人,他只要能够击败一两个武林名人,或者说,他们只要在与武林名人的过招中表现得很出色,他便肯定会一举成名。 所以,对这些武功高强、却又默默无闻的人来说,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一次可以让他们崭露头脚的机会,一次可以让他们成名、让他们出人头地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他们如何又不想把握? 只是名额太少了。 要争得这些名额也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很多想作为武林新人在武林大会上露面的人都早早地来到了银剑山庄求见武林盟主沈飞鱼。 见到沈飞鱼以后,他们都一一在沈飞鱼的面前展示了自己身上的武功,又将事先准备好的厚礼送给了沈飞鱼。 他们有的便直接将真金白银送给了沈飞鱼,有的送给沈飞鱼的是奇珍异宝,有的则将名贵的字画送给了沈飞鱼……反正他们每一个人所送的东西都是极为的贵重。 他们还都向沈飞鱼承诺,只要他们能在武林大会上露面,他们另外还有厚礼相赠。 而沈飞鱼选择这五十个新人的标准绝不仅仅是看谁送给他的礼物最为贵重。 他首先要看的是哪些人武功更为高强一些,哪些人更有资格挑战武林名人。 其次,他还要看选哪些人出来更符合他的利益,更符合银剑山庄的利益。 武林大会很快便到了。 这一天,银剑山庄里也是人山人海,非常的热闹。 武林之中的众多有名之士和无名之士,甚至还有很多非武林人士都来到了这里,足有三千人之多。 他们都聚集在了银剑山庄中靠近长江的一个很大的空坪之中。 武林盟主沈飞鱼十分威严地走了出来,走到了武林众英雄的前面,宣布武林大会开始。 全场是一片欢呼。 然后他又宣布了几项事宜。 全场也是一片响应。 很快,这次武林大会的重头戏便开始了。 由武林盟主沈飞鱼推出来的五十名新人向一些武林中的名人发起了挑战。 新人与名人之间的切磋比拼进行了一整天,一直到黄昏时分方才结束。 这五十个武林新人大都表现得非常出色,他们或击败了一两个武林名人,或与武林名人们纠缠了一段很长的时间以后方才落败。 通过此次武林大会,这五十个武林新人也大都是一举成名。 此后不久,他们也便都有了自己的出头之日。 他们有的进入了大镖局做了镖师、有的进入了比较大的武林门派并成为了门派之中比较重要的人物,有的进入了比较有名的武馆做了武师,也有的则进入了豪门世家为其看家护院,还有的则进入了军中,并很快在军中谋得了一官半职,甚至还有两个人被禁卫军看中,成为了皇家侍卫。 他们均是对武林盟主沈飞鱼感激不已,又用极为贵重的物事好好地感谢了他一番。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沈飞鱼在每年的武林大会上都要推五十名新人来,而他每年也都可以从中谋得大量的财富。 而他得到的却还远远不止这些。 通过三年的武林大会,他已经将整个武林了解了一个透彻。在武林之中,在武林中的无名之辈中间,有哪些人是武功较好的、有哪些人是武功很好的、有哪些人是有文武全才的、有哪些人是可堪大任的,这些人姓甚名谁,又住在哪里……这些事情沈飞鱼可以说是已知道得一清二楚。 偌大的一个天下,一年绝不仅仅就只需要那么区区五十个武林人才。 于是,很多名门望族中人、很多官府中人、很多官军中人、还有很多朝廷中人,总之只要是需要武功高强者为他们所用的人,都纷纷来到了银剑山庄中,请沈飞鱼为他们推荐武林人才。 于是,沈飞鱼不但可以从中谋取更多的利益,也可以结交天下更多的权贵,同时他还可以将整个武林控制得更为牢固。 沈飞鱼成为了天下最为富有、最有权势、也最为风光的一个人。 然而,令天下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沈飞鱼其实并不快乐,相反,他的心里时常都会感到一阵莫大的空虚、时常都会感到一阵莫大的惆怅。 他时常都会这样地问自己:自己拥有了这么多的财富,自己拥有了这么大的权势,到底有什么用? 他的原配妻子,他这一生中最深爱的一个女人叶小月已经长眠在地,再也不能活过来了,再也与他在一起了。 他与小月生下的儿子沈聪现在也不知下落何方,他今生今世也恐怕很难再见到这个儿子了。 他已经失去了他生命中最为重要的这两个人,就算他拥有了整个天下,又还有多大的意义呢? 想到这些,他的心里便感到了一阵一阵的刀剐针刺般的剧痛,他也常常在夜里一个人躺在床上泪流满面,辗转难眠。 他还是那么的怀念他与叶小月在那个小渔村里度过的那三年美好的时光。 他常常想,如果时光能够倒流,让自己回到那段岁月去那将有多好! 他宁愿不做这个武林盟主,他宁愿不拥有他现在所拥有的这一切,他宁愿回到过去,与叶小月沈聪母子二人平凡而又幸福地过完这一辈子。 第十六章:风流盟主 人往往就是这样的。 当他蓦然回首,发现自己的这一生中有太多太多遗憾,有太多太多的痛苦经历,却很少有过真正的快乐与幸福时,当他仔细地回想他的这一生,发现自己的这辈子其实什么也没有得到,发现自己的这辈子活得太不值时,他便会寻找一种方式,使自己能够得到补偿,或者说,使自己能够得到发泄。 沈飞鱼就是这样做的。 就在他已有四十六岁的时候,就在他做上武林盟主五年的时候,就在他真正掌控整个武林两年的时候,他生平第一次走入了怡红院。 这是在秦淮河畔相当有名的一家妓院,其内美女如云,个个美艳绝伦,而且个个能舞善唱,更重要的是,她们个个都很会伺候男人。 沈飞鱼走入这家怡红院以后,他的下人便马上言明了沈飞鱼的身份。 老鸨立即便变得极是殷勤,她在阿谀之余,也不免有一些兴奋之意,她赔笑道:“哎呀!哎呀!原来是沈盟主啊!可能我是上辈子积了很多德吧?否则又怎么会有沈盟主这样的一个大人物走进我的怡红院里来了呢?” 沈飞鱼淡淡道:“废话少说!给我推荐个姑娘吧。” 老鸨又赔笑道:“像沈盟主这样的大人物,我自然要请出本院的头牌来伺候哦。” 沈飞鱼道:“那你们怡红院的头牌又是谁呢?” 老鸨道:“当然是月月姑娘了。”语气一顿,又道:“月月姑娘可是不轻易出来伺候客人的哦,客人不但要有身份,而且要出很多的银子她才肯出来的哦。” 沈飞鱼的一个下人不快道:“你难道还怕我们庄主出不起银子吗?” “月月!” “小月!” 听到“月月”二字,沈飞鱼却马上又陷入了对叶小月的疯狂回忆之中。 不知这个月月与小月除了名字里都有“月”以外,还有没有另外的什么相似之处。 想到这里,沈飞鱼便更想见到这个月月姑娘了。 老鸨进去安排了一下以后,又很快便出来了,然后他又满脸笑容地对沈飞鱼道:“沈盟主呀,你可以去见月月姑娘了!” 在老鸨的引导之下,沈飞鱼很快便走入了月月姑娘的房中。 真不愧为是这家怡红院里的头牌。 月月的房子很宽,房子也布置得相当的精致,特别是房中的那张床是又大又宽,而且床上帷幔、被褥都质地上乘,又折叠披挂得十分的整齐,一丝不皱,看上去十分的柔美,也令人有一种很温馨、很舒适的感觉。 而月月姑娘则是身材十分的高佻苗条,却又极是娇美,身体的曲线也是十分的优美迷人,而她的脸庞则更是肤白如雪,两颊如削,浓眉大眼,鼻如钩,嘴如桃,秀美至极,便如一幅美丽的图画,没有一点瑕疵,而此时她身着单薄,露出身上的一部分白皙滑润的肌肤,更是能让天下的几乎每一个男人心潮澎湃。 她可以说就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尤物。 然而,沈飞鱼见到她以后,却对她并不满意。 因为她与他心中的小月几乎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在他的记忆之中,小月年轻的时候是那么的天真,她的面容身材有一种恬淡而不浓艳的美,她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优美,都是那么的大方得体,却又不失女孩子所应有的矜持。她看自己的目光也总是那么的含情脉脉,那么的充满真情。 而这些却在月月的身上几乎找不到半点。 沈飞鱼感到非常的失望。 他对月月的兴趣也顿时便减少了不小。 但他并没有离开月月的房子。 因为他知道,这天下虽大,要想再找出一个他心中的“小月”来,却也实在是太难了。 首先开口的是沈飞鱼,他淡淡一笑,道:“你便是月月姑娘吧?” 月月也是妩媚一笑,露出了两个小酒窝,令她更加的迷人,然后她也开口了,她的声音显得极其的婉转柔美,极其悦耳,也许男人们根本便不需见其人,只需闻其声,便可以为其倾倒:“小女子正是月月。” 房子又安静了下来。 不久,月月又道:“不如月月先为沈盟主弹唱一曲吧?” 沈飞鱼摇摇头道:“我不喜欢。” 月月道:“那月月便先为沈盟主舞蹈一段?” 沈飞鱼又摇摇头道:“我也不喜欢。” 月月笑问道:“那沈盟主喜欢什么呢?” 沈飞鱼也笑道:“你猜。” 月月娇羞地道:“沈盟主!你坏死了。”说着,她便将自己的身子徐徐地倒向沈飞鱼的怀里。 沈飞鱼抱起了月月柔软的身躯,又笑道:“你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太俗,不懂得风花雪月吧?” 月月道:“月月不敢!” 沈飞鱼便很快用他的一张大嘴在月月的秀脸上狂吻了起来,逐渐他又将月月按倒在了那张床上,他迅速地脱去了月月身上的衣物以后,便又向月月胸上的那对玉峰狂吻而去…… 沈飞鱼就是这样在这间房里与月月销魂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留下了八百两白银以后,便离开了月月,离开了这家怡红院。 回到银剑山庄以后,他便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他又感到自己特别的空虚,特别的惆怅。 他发现自己与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共度一夜良宵以后,其实也并没有得到真正的快乐。 但话又说回来,这个夜晚也的确很是销魂,更重要的是,它足可以麻醉自己,能让自己再暂且地忘却痛苦。 沈飞鱼想到这些,便知道自己以后多半已经离不开这样的风花雪月的场所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在此后的日子里,武林盟主沈飞鱼经常都会走进各种各样的怡红院,挑一个自己中意的姑娘与其共度良宵,陪他过夜的姑娘多半都是倾国倾城,美伦美奂,而且多半都是一些在秦淮一带,乃至在整个天下都十分有名的名妓,稍微差一点的姑娘他是绝对看不上的,而他的出手则是极其的阔气,姑娘们陪上他一夜,他少则会留下几百两银子,多则会留下几千,乃至上万两银子。因而,不少陪武林盟主共度过良宵的姑娘都以此为荣,也有很多姑娘在期待着武林盟主哪一天能够看上自己。 沈飞鱼便是这样一天一天地打发着日子,便是这样地以这样的一种方式麻醉自己,忘却痛苦。 而武林盟主沈飞鱼的这些风流之事很快便在整个天下传播了开来。 于是,沈飞鱼也很快便得到了一个外号。 “风流盟主”! 第十七章:影子 沈飞鱼放荡不羁的生活在继续着。 华继光和华晶兄妹二人此时都已经有十五岁了,已经分别长成了一个英俊的小伙子和一个俊秀的大姑娘,然而,作为儿子和女儿,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却不好、也不敢去指责他们的父亲。 华素珍与沈飞鱼的夫妻关系一直不好,而且沈飞鱼刚做上武林盟主,便与她分居了。但尽管如此,当华素珍知道现在沈飞鱼经常都在外面风流快活的事情以后,她还是感到非常非常的愤怒,她也在突然之间性情大变,她时常都会对下人乱发脾气,动不动便会将下人痛骂一顿,甚至是毒打一顿,所有的下人都十分的害怕。但除此以外,华素珍却也是什么也不能做。 而银剑山庄的其他人对于沈飞鱼在外面风流之事,便更不会去管了,他们也管不了。 这天晚上,沈飞鱼又徐步进入了一家比较高档的怡红院中。 老鸨又是在大堂之中相当殷勤地迎接沈飞鱼,几句恭维以后,又赔笑道:“不知沈盟主今晚又看上我家的哪位姑娘了呢?” 沈飞鱼笑道:“还没看上呢,先看看再说吧。” 老鸨连连点头道:“好的!好的!” 老鸨正欲去将她的怡红院里几位最红的姑娘叫出来,但就在这时,另一位年纪较大的妇人领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走进了大堂之中。 但见这个少女衣着比较的朴素,身材不高,但又生得极好,身上的凹凸之处都是恰倒好处,显得非常的娇美,面色不是特别的白,但五官又极是端正,特别是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和一头长长的秀发,使她看上去显得十分的清秀,十分的俊俏。 不过此时,她的脸上却充满了无助,额头上也有几滴冷汗,她的脚步有些摇晃,她的双手也有些颤抖,她显得十分的紧张,十分的害怕。 沈飞鱼的心里突然猛地一震。 他突然感觉到在这个少女的身上与他心中的叶小月有着不少的相似之处。 不但是这少女的相貌似乎与叶小月有几分相似,而且在曾经的某个时候叶小月也似乎有过这少女此时的这种神情。 这么多次进怡红院,沈飞鱼第一次有了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 老鸨向沈飞鱼歉然道:“请沈盟主等一下。”然后他便走近那个少女,将她仔细地打量了一番以后,便向这少女身边的妇人道:“这是你刚买来的?” 这妇人道:“是的,我见这姑娘长相还算出色,将她打扮一番以后,也应该比得上我们这里比较红的姑娘,又见价格比较便宜,才八十两银子,便将她买来了。” 老鸨点点头道:“好吧!将她带进去吧。” 沈飞鱼突然指着这少女,有些激动地道:“今晚我便要她了。” 老鸨既是惊讶,又是紧张,她道:“沈盟主要这个姑娘?她是新来的,恐怕……恐怕还不会伺候男人呢,……不如……不如我另外给沈盟主挑个好的吧……” 沈飞鱼不耐烦地道:“你哆嗦什么?我说要她便要她。” 老鸨只得答应了下来。 这少女一听这话,便变得更加的紧张了起来,眼泪几乎就从眼睛里掉了出来。 老鸨则拍了拍这少女的头,笑道:“这位姑娘可真有福气呀,一进我这怡红院,便被一个大人物看上了。”她又用手指了指沈飞鱼,继续道:“我可告诉你哦,他可不是一般的人哦,他可是当今天下最有钱、也最有势的一个人,当今天下的武林盟主就是他啊,如果你今晚将他伺候好了,包你以后有花不完的银子……”她又向沈飞鱼道:“请沈盟主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将这个姑娘稍微打扮一下,你便可以进来了。”说着,她便牵起这姑娘的手,向大堂的后面走去。 沈飞鱼突然想喝酒,便叫来了一壶上乘的好酒。 沈飞鱼自酌自饮,喝过几碗以后,他便微微有些醉意了。 很快,老鸨便又出来了,她对沈飞鱼笑道:“沈盟主可以进去了。” 沈飞鱼立即站起身来,随老鸨向大堂的后面走去。 当他走入这姑娘的房中,关上房门以后,他发现这姑娘已经换上了一身艳丽的服饰,她十分安静地坐在床头。 但他并没有看到的是,这姑娘此时其实已经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在此时沈飞鱼有些醉意的双目之中,眼前的这个姑娘几乎就变成了叶小月。 “小月!” 沈飞鱼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其实,此时沈飞鱼的神志是清楚的。 “小月”二字是他有意叫出口来的。 他想重温一下曾经与叶小月在一起的感觉。 他是将眼前的这位姑娘当成了叶小月的影子。 接着他的口中又连续叫了几声“小月”,他的身子便动情地向眼前的这个姑娘扑了过去。 这姑娘见此情形,便尖叫了起来。 沈飞鱼很快便扑到了这姑娘的身上,将这姑娘抱入了怀中。 这姑娘继续尖叫不已:“你这流氓……你这流氓……”接着便是痛哭,同时又在沈飞鱼的怀中拼命地挣扎了起来。 沈飞鱼却毫不理会,他喃喃地道:“小月……小月……我们以后不要再分开了,好吗?我们以后不要再分开了,好吗?”他很快便将这姑娘强行按倒在了床上,然后便在她的那张秀脸之上狂吻了起来。 这时,这姑娘已经无力挣扎了。 这时,她只得放弃了反抗,她只能用一个相当凄凉的声音乞求沈飞鱼:“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你放过我吧……我不是小月……我不是小月……” 沈飞鱼这才完全回过神来。 他放开了这姑娘,直起了身子。 这姑娘仍躺在床上,她的哭叫之声稍小,但她仍是心有余悸。 沈飞鱼此时却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他的神情显得特别的呆滞。 而在他的脑海之中,则已经回到了过去,回到了自己与叶小月初次见面的时候。 自己与小月在飞虎寨中初次相见的情形,与此时的情形又是何其的相似? 想到这些,沈飞鱼的心里更加的激荡,更加的冲动。 他已经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他一直都在找的女人,他可以将这个女人当成是叶小月的影子,或者说,他就可以将这个女人当成是叶小月,他会用他的余生好好地去疼爱她,去珍惜她,然后他也可以从中得到一些慰藉,得到一些幸福。 但是自己能够得到这些吗? 自己能征服得了这个女子吗? 这个女子又会愿意将她的青春耗费在自己这一个足可以做她父亲的中年男人的身上吗? 沈飞鱼的心里是没有一点底。 第十八章:老夫少妻 这姑娘心里却不情愿将自己的这些事情告诉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因为沈飞鱼沉默了好一会以后,才缓缓道:“你用不着再害怕了,我不会再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了。” 这姑娘这才胆怯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拭干了她脸上的泪水以后,便在床的另一端坐定。她将头扭至一边,似乎仍旧害怕面对沈飞鱼,也不敢说话。 沈飞鱼又问道:“你不是自愿到这里面来的?” 这姑娘低声道:“不是的。” 沈飞鱼皱皱眉头道:“那你是怎么进来的呢?是有人强行将你卖到这里来的?” 她对这个男人并没有什么好感,虽然这个男人没有对她用强,但她认为只要是光顾这种地方的男人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用一种冷淡的语气道:“我为何要告诉你?” 沈飞鱼却是一幅大义凛然的样子,他道:“因为我想将你从这里赎出去,我是武林盟主,专管天下不平事。” 这姑娘顿时便对沈飞鱼充满了感激之心,她也立即便转过身去,跪在了沈飞鱼的身前,泣声道:“沈盟主!如果你能将小女子从这里赎出去,我情愿这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啊……” 沈飞鱼道:“你快起来吧,没有这么严重,我将你赎出去,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已。”说着,他便握起这姑娘的双臂,将她扶起。 他的双手握在这姑娘光滑柔软的双臂之上,他心里有些许的激动。 但他发现这姑娘的脸色顿时红了,他便立即放开了这姑娘的双臂。 而这姑娘也很快便含泪将自己这十几年来经历的沧桑一一道了出来。 原来,这姑娘名叫李若兰,从小家境便极是艰难贫苦,她三岁丧父,接着她母亲便进入了周家做佣人,她也跟着母亲进入了周家,周家是一个比较有钱的大户人家,而周家的太太也比较看得起她的母亲,所以母女二人在周家生活得倒还并不艰难,周家有一个小少爷,名叫周关,年纪与她相仿,李若兰进入周家以后,便与周关生活在了一起,两人生活了一段时间以后,周关渐渐对李若兰极好,不但教她写字、教她画画弹琴,还时常将家里的一些最好吃的东西送来给她吃,两个孩子就这样青梅竹马,情意渐深,但李母却总是在告诫李若兰,她只是周家的一个下人,千万不要有什么非份之想,就在李若兰十五岁的时候,周家太太第一次流露出有意让李若兰做周关的妾的意思,但这是要等到周关成亲以后才会考虑的事情,李若兰有些欣喜,也有些辛酸,想着想着,她便想痛哭一场,她真想去问问老天爷,自己从小便跟周关一起长大,情意甚笃,但自己又为什么注定不能做周关的正妻呢?但她并没有将自己对周家的不满表露出来,她仍旧在周家安分守己地做着下人,但李母却已经觉察到了女儿心中的这种不满,也就是在这一年,李母突然得了一场重病,然后很快便撒手西去,就在临终之前,她还在告诫着她的女儿:“周家若不愿纳你为妾,那便算了,你也不必有任何想不通的地方,周家若愿意纳你为妾,那你便更要欣然接受啊,你要知道我们只是周家的下人啊,能嫁进周家做个姨太太就已经很不错了,你绝对不能妄想去做周家明媒正娶的少奶奶啊……”母亲去世以后,李若兰在悲痛之余,心里也默默地赞同了母亲的这番话语。李若兰也从此失去了母亲的依靠,而这时的周关很多时候都在自己的书房中闭门苦读,也很少有时间来陪她,李若兰在周府显得非常的孤单。又过了三四年,周关便与一个姓孙的大户人家的小姐定亲了,李若兰听说这户大户人家家境比周家还好,而且孙小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周关也极是兴奋,他接着几乎便将李若兰给忘了,李若兰心里幽怨至极。就在周关成亲的前几天,一件李若兰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天清晨,李若兰刚刚从床上爬起,便突然被人从后面抓了起来,然后又被人用绳索绑了起来,接下来又被人放到了一辆马车之中,马车又很快驶出了周家,然后继续向远方疾行而去,李若兰也很快便在马车中大哭大嚷了起来,她不停地问:“你们要带我去哪里?你们要带我去哪里?”李若兰身边坐着的是一个中年妇人,她也是一个在周家地位较高的下人,他见李若兰可怜,便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了李若兰:“李姑娘呀,你便认命吧。孙家那边与周家定亲以后,又闻得你与少爷从小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孙小姐顿时便是醋性大发,孙家的父母也害怕你与少爷旧情复燃,害怕他们的女儿在周家受欺负,便坚决要求周家将你卖入妓院,否则他们便绝不会将女儿嫁入周家。而周家这边却极为看重这桩婚事,无奈之下,周家也只有……”李若兰听到这番话语,她心里既是极其的怨恨,又是极其的害怕,她几乎就昏迷了过去。 沈飞鱼听到了李若兰的这个故事,心里也极是黯然。 他发现李若兰的身世与叶小月的身世也有几分相似之处。 同样是出身寒微,同样是父母早亡,而叶小月年轻的时候也与李若兰一样,是大户人家里的使唤丫鬟,更重要的是,她们最后都是被与其感情极为深厚的男人所害。 于是,沈飞鱼更想得到李若兰,用他余生好好地去呵护她、去补偿她,便像呵护叶小月、补偿叶小月一般。 沈飞鱼愤怒地道:“岂有此理?周家的人、孙家的人哪里还是一些人?他们简直就是一帮畜生!我将你赎出去以后,便马上去周家,我要给你讨回这个公道。” 李若兰感激地道:“沈盟主将小女子赎出,小女子已经是感激万分了,怎么还敢再劳烦沈盟主呢?再说,我好歹也是吃周家的饭长大的,周家总算对我还有诸多恩情,我也不想再追究这事了。” 沈飞鱼点点头道:“好吧,随你吧。”语气一顿,又道:“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过我会完全遵从你的意愿,即使你不答应我,我也同样会将你赎出去的。” 李若兰茫然问道:“什么不情之请?” 沈飞鱼突然痴痴地望着李若兰,深情地道:“虽然你我才认识一个时辰的时间,但是我发现……我发现我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了你,如果你能陪我走过我接下来的岁月,我一定会非常非常的感激你,我也一定会用我的全部来疼爱你,珍惜你,一直到我生命结束……” 李若兰的脸顿时羞得通红,她将头垂得更低,她有些紧张地道:“这……这……沈盟主便太为难小女子了吧,你都可以做我的父亲了,而且……而且……” 沈飞鱼道:“而且我既然出现在这等风月之地,说明我便不会是一个很好的人?更不可能是一个用情专一的人?” 李若兰默认。 沈飞鱼的脸色则渐渐地变得极其黯然,他缓缓地继续道:“是的,我现在经常都会来这等地方,但是我从未在此得到过真正的快乐,我来这些地方也纯粹只是为了让自己忘却痛苦。” 李若兰不敢相信地道:“沈盟主这样的大人物,要风有风,要雨有雨,如此风光,何来痛苦?” 沈飞鱼的神情间却充满了哀伤之意,他的声音之中充满了痛苦之意:“这些年来我表面上的确很是风光,但有谁知道,在我的内心却其实一直是苦不堪言……”他在激动之下,竟然将这么多年来的人生经历一一吐露了出来。 李若兰听到沈飞鱼与叶小月的这段刻骨铭心的感情,最后却是以一场悲剧结束,心里顿时便变得又是悲伤,又是感慨,她又见沈飞鱼是一个如此痴情之人,心里也渐渐对沈飞鱼生出了几分爱慕之意,她口中却道:“原来我在沈盟主的心里,只是她的替身而已……” 沈飞鱼又痴痴地看着李若兰,深情地道:“不!你也有你的好。总之,我就是非常的喜欢你,我发现我今生今世只有在你的身上才能得到幸福了,是的,我们的年龄差距是有些大,但是你只要能跟我,我一定会用我的余生好好地珍惜你,我一定会在我的有生之年给你最大幸福,若兰,你能答应我吗?” 李若兰的春心已经荡漾了起来。 虽然自己与他的年龄差距很大,但终究自己是一个苦命人,而沈飞鱼却是在全天下都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而且从他刚才的叙述中便可以知道,他是一个相当痴情的人,如果自己跟了他,他或许真的会对自己非常的好,自己或许真的能够得到幸福…… 想到这些,她便羞涩地道:“只要沈盟主能一直对我好,我便跟了你了,能伺候沈盟主这样的大人物,也是若兰的福气啊……” 沈飞鱼见李若兰已经答应了下来,心里也是万分的激动,她立即将李若兰抱入了怀中,兴奋道:“我当然会一直对你非常的好,就让我们做一对幸福的老夫少妻吧……” 而被沈飞鱼紧紧抱在怀中的李若兰则仍旧显得有些紧张…… 第十九章:美人江山 第二日一早,沈飞鱼便将李若兰带出了这家怡红院。 李若兰的心里对沈飞鱼感激之余,也逐渐对沈飞鱼有了一种依赖之意。 沈飞鱼首先将李若兰安置在了一家高档的客栈之中,然后便又兴致勃勃地为她买来了几套华丽而又庄重的服饰以及一些胭脂水粉。 李若兰被好好地打扮了一番以后,自然更是国色天香,而且神情之间还现出了一种高雅的气质。 沈飞鱼对李若兰自然也是更加的喜欢。 然后沈飞鱼又带着李若兰在金陵城内外到处看房子。 最后,李若兰看上了金陵城边的一片院落。 这片院落很宽,院内的屋宇也修得相当的精致,院内有一片占地很宽、十分翠绿清秀的竹篁,有一个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的大花园,还有一个碧波荡漾的大池塘,院内的每一处景致都是相当的优美。 李若兰也是相当的喜欢。 沈飞鱼很快便为李若兰将这个院落买了下来。 他又很快通过西门小林买到十多名靠得住的丫鬟和佣人来这个院子里伺候李若兰。 同时,他也对李若兰的安全有些担心。 他害怕华素珍又会对李若兰下手。 因为他太了解华素珍了。虽然他在数年以前与华素珍便已经形同陌路了,而且这一两年他经常都在风花雪月之地过夜,华素珍也并没有过多的干涉,但这并不代表当他与一个女人长期厮守在一起时,华素珍也会听之任之,不加干预。 沈飞鱼不断地告诉自己:绝不能让小月的悲剧再在若兰的身上重演了,小月的死已经让自己痛悔终身了,自己绝不能再对不起若兰了。 所以,李若兰一住进这个院子,沈飞鱼便显得紧张兮兮,他马上又请西门小林调三十名武功高强的保镖过来保护李若兰。 李若兰得知此事,心里也是对沈飞鱼大为感激,不过她却并不在意,她笑着对沈飞鱼道:“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有谁会来杀我呢?何必派这么多人来保护?” 沈飞鱼却是一本正经地将他的担心告诉了李若兰。 李若兰的脸色也立即便黯然了下来,不过她还是认为事情并没有沈飞鱼想象的那样严重,她道:“当初她对叶大姐下手,是因为当时她认为你们的婚姻还有挽救的余地,而现在你们二人已经如同路人了,她应该便不会对我怎么样了吧?” 但不管怎么说,这三十名武功高强的保镖还是被送进了这个院子。 不过,沈飞鱼很快便又发现了一个新问题。 这三十名保镖均是男人,李若兰却不愿这些男人离她太近。 沈飞鱼只得又请来了两名武功比较出色的姑娘来做李若兰的贴身保镖。 沈飞鱼又叮嘱李若兰,没有自己的陪伴,千万不要走出这个院子。 李若兰的心里对沈飞鱼又是一番感激,同时她也只得答应了下来。 沈飞鱼的心这才完全放了下来。 虽然说沈飞鱼既是庞大的银剑山庄的庄主,又是整个武林的盟主,每天的事情都是非常的多,特别的忙碌,但沈飞鱼还是会时常来到李若兰的院子里陪陪若兰,而且隔三岔五地便会在院里过夜。 沈飞鱼还时常牵着李若兰的手走出院子,他们会去金陵城里一些高挡的酒楼吃一吃山珍海味,有时也会在金陵城中的大街小巷里走一走,看看城里的名胜古迹,有时则会去秦淮河畔、长江之滨游玩。甚至还有一次,沈飞鱼抛下银剑山庄以及武林之中的诸多事情不管,竟然携着李若兰远远地离开了金陵之地,他们将黄山、西湖、雁荡山等江南许多美不胜收的景致玩了一个遍,直到一个多月以后,才回到了金陵。 沈飞鱼却还不知足,他常常对李若兰叹息道:“很遗憾啊,我的事情太多了,能与你在一起的时间也太少了,待我有一天卸去了银剑山庄庄主之位,卸去了武林盟主之位以后,我一定会带着你吃玩遍天下,也吃遍天下。” 李若兰笑道:“待你无官一身轻时,恐怕也已经老得走不动了,你还如何带我吃遍天下,玩遍天下呢?” 沈飞鱼有些不悦地道:“这是什么话呢?我武功如此之高,内力如此之强,说不定待我一百岁时,我还能飞上天呢。” 李若兰大笑不已。 李若兰也感觉到自己已经生活在了莫大的幸福之中。 她也越来越感到自己离不开沈飞鱼了。 沈飞鱼也从李若兰的身上得到了莫大的慰藉。 他十分感谢老天爷,在他即将步入晚年的时候,赐给了他一个李若兰。 有了李若兰,他的这一生便没有白过。 尽管他现在仍旧不能忘记自己与叶小月之间那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尽管想到叶小月的死,想到自己与叶小月的骨肉至今还了无音信,他的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但是自从他与李若兰在一起以后,他的心便变得开朗了很多,他的神情也变得轻松了很多,有时候笑容在不经意间便流露在了他的脸上。 而在另一方面,沈飞鱼也继续牢牢地控制着整个武林,牢牢地控制着天下的镖局生意,牢牢地控制着武林之中许多人才的流向,也继续结交着天下更多的权贵。 这个时候,在全天下最有权势的两个人也各自派出了自己的手下来到银剑山庄向沈飞鱼示好,他们都希望沈飞鱼能为自己所用。 这两个人一个便是太子,一个便是桓王。 桓王是太子的叔父,也是当今皇上的胞弟,十年以前,他与当今皇上有过非常激烈的皇权之争,结果是他败下阵来,眼睁睁地看着兄长登上了皇帝的宝座。但尽管如此,他现在仍是位极人臣,他不但在朝廷之中地位极高,权力极大,而且在朝廷之中和很多地方官府中他还继续笼络着一批重要的官员,甚至在他的手中还控制着一部分非常重要的官军。 一直还有传言说,桓王一直都想谋反篡位,但苦于没有证据,皇上也一直不好对自己的这个胞弟下手。 如果一个这样的人与武林盟主交往密切,便更会让人浮想联翩。 沈飞鱼当然不会与桓王走得太近,但他也知道,他也绝不能得罪桓王。 于是,他在表面上疏远恒王,暗地里却又向恒王表忠心,实际上,不管是明里还是暗里,他都不会为恒王做任何实事。 对于太子,沈飞鱼同样也不想与他走得太近。 因为如果与太子走得太近,便会得罪桓王,同时还会招致许多武林人士对他的反感。 于是,他对待太子便也采取了与对待桓王相同的策略。 沈飞鱼便是如此妥善地处理好了他与在当今天下两个最有权势的人物的关系。 于是,沈飞鱼便更是左右逢缘,八面玲珑。 马上便要步入知命之年的沈飞鱼便是这样的坐拥江山,坐享美人,可谓是风光无限。 第二十章:救星 李若兰是一个比较喜欢静的女子。 以前在周家时,她一般总喜欢在一个较为僻静之处一个人埋头做事,却并不喜欢很多下人聚在一起的那种热闹场面,现在跟了沈飞鱼,她便更喜欢一个人呆在一个地方,或是与沈飞鱼单独在一起。 看着许多的保镖与下人在她的院子里走来走去,虽然这些保镖与下人并不敢靠她靠得太近,但她却还是感到有些心烦。 这几天,沈飞鱼突然有很多事情,好几天都没有来她的院子里陪她了。 这使得她更加的心烦。 这天早上,李若兰带上她的两个贴心女保镖便要走出院子。 马上便有其他保镖上前阻拦,他们道:“夫人!老爷吩咐过的,他不许你单独走出这个院子的。” 李若兰道:“院里太闷了,我只是在附近走走,很快便会回来。” 这保镖道:“那我们这些保镖便只得跟着你们一同出去了。” 李若兰立即便将脸沉了下来,道:“你在说什么呢?我说了,我只是在院子附近走上一走,何必如此草木皆兵?” 这保镖尴尬地道:“夫人……你不要让我们这些下人为难,好不好?” 李若兰嗔道:“ 你不要再说了,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保镖们只得任由李若兰走出院子,他们是既不敢阻拦,也不敢跟上去。 但保镖们都觉得他们至少也得尽快让沈飞鱼知道这事。 当其中一个保镖施展轻功飞速赶到银剑山庄时,沈飞鱼正在会见一个相当重要的客人。 他在得知这事以后,心里立即便变得相当的紧张,尽管这位客人是相当的尊贵,但他还是马上便向这位客人表示了歉意,然后便离这位客人而去了。 再说李若兰带着她的两名贴身女保镖走入了金陵城中不久,她们便来到了一家相当漂亮的绸缎店前面。 李若兰便欲进去看看。 但就在这时,有两道寒光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向李若兰袭了过来。 看到这两道寒光,李若兰的脸色顿时便吓得惨白,她的脑海之中也立即便是一阵眩晕。 她的两个保镖的反应还算迅速,立即各自挥出长剑快速迎了上去,还算平稳地封住了这突如袭来的两道寒光。 是两柄剑。 而持着这两柄剑的是两个蒙面人。 蒙面人在李若兰等人的身边站定以后,又马上将自己的剑直接攻向了李若兰的两名保镖。 他们的剑是非常的沉,也非常的快,而且还十分的诡异多变,这两名女保镖在竭力招架的同时,也大声怒叫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连武林盟主的如夫人也敢行刺!” 这两个女保镖勉强地招架住了这两个蒙面人的几招攻势以后,空中便又出现了第三个蒙面人。 这个蒙面人持着一柄大刀便飞身向李若兰的咽喉疾刺而来。 这个时候,李若兰已经是吓得魂不附体,她的身子在剧烈地颤抖着,她的脑海也完全变成了一片空白。 而这个时候,先前的两个蒙面人还在继续地对李若兰的两名女保镖狂攻不止,这两名女保镖已经显得左支右绌,她们也就根本不可能再去顾及她们的主人了。 李若兰似乎已经必死无疑。 但就在这时,空中又出现了一柄长剑,它以一个快得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瞬息之间便从一个较远之处闪到了李若兰的面前,并稳稳地架在了刺向李若兰咽喉的大刀之上。 这柄大刀也在离李若兰的咽喉还有五寸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持剑救下李若兰一条性命的人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 他身着一袭白色服饰,身材特别的修长,面色也是特别的清秀。 他身子甫一落地,便向持刀蒙面人发起了猛烈的攻势,他的剑不但速度极快,而且在空中撒出的一道道光芒也相当的耀眼刺目,虚虚实实,令人难以防范。 持刀蒙面人的身手却也很是了得,他在落地的同时,也是稳稳地招架住了白衣少年的凶猛攻势。 就在白衣少年向持刀蒙面人发起第二波攻势时,空中却又出现了第二柄大刀。 大刀很快便电光火石般地攻近了李若兰的后颈。 白衣少年眼观四方,他很及时地看到了这柄大刀,他立即将身子向右飞速地一转,瞬息之间他的长剑便格开了刺向李若兰后颈的大刀。 而这柄大刀的主人自然也是一个蒙面人。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白衣少年便与这两个蒙面人缠斗了起来。 虽然说这两个蒙面人武功极高,他们的刀法也极是势大力沉,而白衣少年却要以一对二,而且在保护自己的同时,还要时时保护李若兰,但是他的防守却也是十分的稳健,而且时常都有反攻之机,可以说是丝毫也不落下风。 而这个时候,沈飞鱼也才刚刚快速冲入了金陵城中。 他刚一进城,便听见城里的不少人都在说在前面不远处有三名女子遇到袭击之事。 沈飞鱼的心更是“嘣嘣嘣”地特别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他可以说已是惶恐至极。 他真的是相当相当的害怕他的“小月”会再死一次。 他也立即施展出了自己的轻功,以最快的速度向前狂跃而去。 他又向前跃出了一段距离以后,很快便看到了李若兰。 他看到他的女人还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心里总算是塌实了下来。 而四个蒙面人看到沈飞鱼已经赶到,便立即放弃了对李若兰的两个保镖以及白衣少年的进攻,仓皇而逃。 沈飞鱼知道这四个蒙面人多半是银剑山庄的人,便也不去追击他们,而是将李若兰一把抱入了怀中,相当紧张地道:“若兰!若兰!你没事吧?” 李若兰惊魂未定,她喃喃道:“没……没事。” 沈飞鱼道:“若兰!我早便告诉你了,那个女人是个疯子,你为什么不相信呢?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又该怎么活呢?”说到这里,沈飞鱼的喉咙已经变得有些哽咽了,他语气一顿,继续道:“若兰!你一定要答应我,以后千万不要再单独出来了,好吗?” 李若兰还是心有余悸,又见沈飞鱼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是如此的紧张自己,情绪也异常的激动,竟然突然痛哭失声。 待李若兰情绪稳定以后,沈飞鱼又走至了白衣少年的面前,感激涕零地道:“这位公子真可算得上是我们的救星啊,我真的不知如何来感谢这位公子……”一时语塞,竟不知说什么为好,如果他不是顾及他的武林盟主的身份,他真想跪倒在这个白衣少年的脚下。 白衣少年也是彬彬有礼地拱手道:“沈盟主千万不要如此说,能为沈盟主做一些事情,晚辈也是感到荣幸至极。” 沈飞鱼道:“敢问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白衣少年道:“晚辈乃武林之中的无名之辈,晚辈姓卓,单名一个广字,武林之中有一个不知名的小帮派,名叫小鹰帮,而帮主卓天正正是家父。” 沈飞鱼道:“原来是小鹰帮的公子,刚才我看到了你与那两个蒙面人打斗的最后几招,从中便可以发现你的武功已经到了一个相当高的境界,可惜一个如此出类拔萃的武林人才,我一直都没有发现,作为武林盟主,沈某实在是惭愧至极。” 卓广又拱手谦逊道:“沈盟主千万不要这么说,当今武林人才辈出,晚辈的武功绝算不上是出类拔萃。” 在几个月以后的武林大会上,武林盟主沈飞鱼理所当然地将卓广推了出来。 卓广也表现得相当的出色,作为新人,他连续战胜了四名武林中的已成名人士。 卓广就此一举成名。 卓广也很快被杭州总兵看上,而且杭州总兵一将他招入军中,便让他担当副将之职。 卓广反过来又对沈飞鱼是相当的感激。 于是,他时常都会走进银剑山庄拜访沈飞鱼。 由此,他也结识了沈飞鱼的女儿华晶。 这个时候,华晶年方十八,生得亭亭玉立,面色也是非常的俊俏,但仍旧待字闺中。 沈飞鱼曾有意将她嫁给西门小林的大儿子西门新,因为这是他与西门小林在两个孩子尚未出生时的约定,但西门新与华晶的兄长华继光一样,都是纨绔子弟,他们每天都是不务正业,每天都是到处吃喝玩乐,嗜赌成性,甚至经常出没于风花雪月之地,华晶对他们二人都是非常的不喜欢,而华素珍也是极力地反对这桩婚姻,她甚至威胁道:“如果沈飞鱼硬是要将女儿嫁给那个土匪的儿子,我便吊死在银剑山庄的大门前。”沈飞鱼也只得作罢。 而华晶与卓广见过几面以后,两人说话便开始投机了,他们两人都喜欢诗词歌赋,卓广也很喜欢听华晶弹唱。 两人很快便对彼此生出了非常深厚的情意。 沈飞鱼心里则不但是一直还在感激卓广,同时他也十分的赏识这个年轻人,所以他也十分乐意将女儿嫁给卓广。 华素珍却不想将女儿嫁给卓广,她甚至还非常的憎恨卓广,就因为卓广破坏了她所安排的那一次刺杀李若兰的行动,但她见女儿喜欢卓广,也不好有过多的反对之意。 便这样,在不久以后,卓广与华晶结成了夫妻。 婚后,夫妻俩仍是十分恩爱,相敬如宾。 不过,婚后才一年时间,卓广便被驻守北方边关的一个大将军看上了,他说卓广是一个文武全才,他十分的喜欢,当然这里面也有卓广是沈飞鱼的女婿的原因,这位大将军很希望卓广能够投至他的麾下。 卓广也很快便赶往边关,投到了这位大将军的麾下,并马上便成为了这位大将军身边的得力干将。 卓广年纪轻轻,便已经在军中担当了如此重要的职务,自然是前途无量。 只不过,他与华晶夫妻二人便要饱受相思之苦了。 (第四卷完) (请各位读者大大继续阅读本书第五卷:盟主之子) 第五卷:盟主之子 第一章:纨绔子弟 华继光。 他是武林盟主、银剑山庄庄主沈飞鱼的儿子,他也是武林之中一代名宿华铁生唯一的孙子,早在他父亲做上武林盟主以前,他家便已经控制了江南的镖局生意,而他父亲做上武林盟主以后,他家更是控制了全天下的镖局生意,他家也成为了全天下最为富有、最有权势的一个家族。而他也是华素珍唯一的儿子,所以她母亲华素珍也是特别的溺爱他,华素珍从未打过他,甚至很少骂他,而且处处由着他的性子,他说要怎样便怎样。 西门新。 他是富甲天下的豪富西门小林的长子,虽然西门小林至今为止一共娶了十五房姨太太,而且她们几乎个个都很能生,她们总共为西门小林生了近三十个儿子,但是西门小林对这位嫡出的长子却又是格外的看重。 华继光,西门新可以说都是被蜜泡大的孩子。 他们从小便都养成了好吃懒做、好逸恶劳的习性,他们从小便只知道享乐,而不愿吃苦耐劳,所以他们既没有学到多少他们父亲身上的武功绝学,也没有好好地读过几天书。 话说物以类聚,由于他们两人是如此的相似,加之西门家与银剑山庄的关系又是相当的好,两家来往频繁,他们从小便有很多机会在一起玩耍嬉戏,所以他们从小便成为了相当要好的朋友,甚至几乎不逊于他们的父亲的结义之情。 在他们十五岁的时候,他们便开始结伴出去到处游玩了。 他们欺骗他们的父亲说他们是去巡视家里在天下各地的生意,实际上却是去天下各地逍遥快活。 他们走出家门以后,更像两匹放缰的野马,已经没有丝毫的约束了,他们在天下各地是放肆地大花银子,他们游尽了天下的美景、喝尽了天下的美酒、尝尽了天下的美食、玩尽了天下的名妓,他们还有一个很大的嗜好便是赌博,不过他们的赌运都不好,几乎都可以说是十赌九输,他们也几乎每个月都要给赌坊“送”上一大把银子,但他们却丝毫也不以为意。 他们成了一对真正的纨绔子弟。 他们便这样相当潇洒地在天下各地逍遥快活、花天酒地了两年。 在他们十七岁的时候,他们的父亲沈飞鱼、西门小林才发现在这两年之中他们竟各自花掉了家里的近五十万两银子。 沈飞鱼和西门小林均是大为震惊。 他们这才发觉到事情已经严重了,他们这才感到他们的儿子几乎已经到了一个无可救药的地步。 然后他们心里都是十分的愤怒,口中也都是怒骂不已:“孽子!孽子!我怎么生了一个这样的孽子呢?……” 同时他们的心里又都是极其的担心,他们都担心他们的“孽子”今后能否守得住他们用尽半生心血、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 于是,沈飞鱼西门小林便又坐在了一起,讨论起了如何来处理这对“孽子”的问题。 西门小林道:“大哥!我想干脆便将这对孽子各自关在家里,也不让他们彼此相见,让他们好好地在家里学点东西,然后再让他们去打理家里的生意。” 沈飞鱼沉默了一会,便摇摇头道:“这样似乎不大好。” 西门小林有些迷惑地道:“为什么不好?” 沈飞鱼道:“我担心我们这样做会引来他们很大的抵触,甚至是逆反的情绪。” 西门小林点点头道:“大哥的担心不无道理,但大哥想怎么做呢?” 沈飞鱼缓缓道:“我们可不可以先让他们没有银子可花,然后他们便会自愿回来接受我们的管教。” 西门小林点点头道:“大哥的这个办法很好。好!我们便这样做吧。” 于是,很快,沈飞鱼便通令银剑山庄名下的遍布在天下各地的镖局、据点,除了少数镖局据点可以给华继光提供少量的银两以外,其余镖局据点则一律不能给华继光任何银两,否则一切后果自负。而同时西门小林也发布了类似的通令。 就这样,华继光和西门新的银两来源被他们的父亲切断了。 他们感到他们的父亲这次对他们动真格了,他们的父亲竟然让他们只能在少数几个地方取得少量银子,这使得他们每个月能花的银子都不足一百两。 这对于已经习惯了过那种挥金如土的生活的他们来说,无疑是一场巨大的噩梦。 华继光恼怒至极地道:“这日子叫我怎么过呢?沈飞鱼啊沈飞鱼,你未免也对你的亲生儿子太狠了一点吧?” 西门新也是可怜兮兮地道:“难道……难道我们只有回家了?” 华继光摇摇头道:“不!我们绝不能回去,因为我们一回去便等于是向他们妥协了,便等于是回去心甘情愿地接受他们的严加管教。” 西门新茫然道:“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呢?” 华继光道:“我有一个好法子,不过我们首先要在外面过上两年比较艰苦的生活,两年以后,我敢保证我们便会重新过上极其逍遥快活的日子了。” 西门新动容道:“什么好法子?你说来听听。” 华继光道:“培养赌士。” 西门新惊喜道:“华哥你真是太聪明了,你简直比你爹还要聪明啊。” 于是,他们二人便马上开始了行动。 虽然说,华继光和西门新都不愿吃苦,并没有学得一身很高深的武功,但是他们却早已分别将华家的剑谱和西门家的剑谱背得滚瓜烂熟。 这两本剑谱里包含着太多的博大精深的剑招,而这正是他们培养赌士的基础。 于是,他们便开始带着他们的手下在江南一带找寻到了一些身强力壮、擅于练武的汉子。 他们用了两年的时间,他们将这些汉子极其严格、甚至有些残忍地训练了两年,他们便秘密将其中的十五六个大汉培养成了武功极其高深之人。 这十五六个大汉此时已经绝对能够算得上是武林上的超一流高手了,一旦他们成为了赌士,无疑能给华继光和西门新带来大笔大笔的银子。 不过他们自己是绝对不能直接用这些人去与其他的富家公子进行豪赌的,因为:第一,这样的话,别的富家公子可能便不敢应战了;第二,他们也怕彻底惹怒他们的父亲;第三,华继光多多少少也要顾及一下他父亲沈飞鱼以及银剑山庄的声誉。 于是,他们只有秘密地将他们培养出来的这些汉子介绍给一些富家公子,然后这些富家公子再把这些汉子作为赌士去与其他的富家公子进行豪赌。 由于这些汉子的武功都是极其的高强,所以这些赌士在富家公子中间也是大受欢迎。 华继光西门新与十多个富家公子秘密地取得了联系,这些富家公子在得到华继光西门新的赌士以后,也大都能在赌场之上大获全胜,然后华继光西门新也可以从中得到巨大的利益。一般说来,富家公子如果用了华继光西门新的赌士,而且赢得了赌局,在赢得的银两之中,富家公子只能得五成银子,华继光西门小林得四成银子,而赌士本人则只能分得可怜的一成银子。 但这一成银子也是不少,至少也有一万两,多则有两三万两,因为他们大都出身贫寒,又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以他们的高深武功去应`局是不会有太大的风险的,加之他们自始至终都在华继光和西门新的牢牢控制之下,所以他们都没有对此有什么疑义,他们也不敢对此有什么疑义。 才半年时间,华继光西门新二人便从这些赌士的身上收获了二十多万两白银。 于是,他们便再次过上了花天酒地、挥金如土、奢侈至极的生活。 第二章:客栈老板的妹妹 这一天,华继光与西门新又来到了杭州。 其实他们两人已经多次到过杭州了,但他们还是十分的留恋杭州的西湖美景还有杭州的美女,于是他们便再次来到了杭州。 这一次,他们在不经意间打听到在杭州城里有一家不是很高档、也不是很知名的客栈,但客栈之中有几道菜,譬如说油炸海鱼、暴炒鸡均可以说是做得别有风味。 华继光与西门新慕名而去,找到这家客栈以后,便走了进去,又马上将客栈里的那几道“别有风味”的菜全部点了,然后还要了两壶好酒。 等了不一会,华继光西门新便听到了一个相当清脆悦耳的声音:“酒菜来了!” 华继光和西门小林不禁回头一望,便看到了一个相当年轻貌美的女子端着一个载满了酒菜的木盘正向他们走了过来。 华继光西门小林估计这女子至多只有二十岁,身材长得婷婷玉立,面容也生得极是娇美,神情之间还有一种高雅脱俗的气质。 尤其是华继光,他似乎一见到这个女子,便深深地喜欢上了她,他的双目一直毫不忌讳地盯在她的一张秀脸之上。 一直到这女子将酒菜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华继光却还是在痴痴地浏览着她的秀色。 华继光突然笑道:“这是谁家的姑娘啊?生得如此水灵可爱。” 客栈老板马上过来赔笑道:“这是家妹。” 这女子已经看出这两个年轻的少年是两个真正的纨绔子弟,心里有些害怕,将酒菜全部摆到桌上以后,便一声不吭地回头而去。 华继光恋恋不舍地道:“别走啊!陪本少爷喝几杯酒再走啊!” 这女子还是不理华继光,继续向客堂的后面走去。 华继光又带着一种埋怨的口气对客栈老板道:“你妹妹生得如此好看,你怎么还让她在你的客栈里做杂事呢?” 客栈老板颇为尴尬地道:“我也不愿让舍妹出来抛头露面的,是她自己要……” 华继光道:“她还没有人家吧?” 客栈老板又有些紧张地道:“没……没有。” 华继光点点头道:“也难怪,你妹妹是一个长相如此出色的女子,一般的人家又如何看得上呢?” 客栈老板赔笑道:“这位公子过奖了。” 华继光道:“还想请问老板尊姓大名,你妹妹又叫什么名字?你家里一共有几口人?” 客栈老板不知道华继光为何会突然问这些问题,但他也猜得出坐在他面前的这位公子哥必定是极有来头,自己绝对是得罪不起的,于是他便如实回答道:“我免贵姓胡,名招贵,我妹妹叫胡小倩,我们兄妹两人从小便失去了双亲,相依为命,不过我现在已经成亲,育有一女,所以我们家里总共有四口人。” 华继光笑道:“极好!极好!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倒也是一户有根有底的人家。” 胡招贵有些胆怯地道:“公子说这话是何意?” 华继光道:“我的意思是说,家父挑媳妇的标准甚严,不但要求长相好,还要求出身好,而我也希望找一个我喜欢的女子,而令妹却是这几方面的条件都对头,”语气一顿,他又瓣着手指道:“长相好,出身好,我又喜欢。”他又猛地看着胡招贵道:“大哥!不如你便将你的妹妹许配给我吧,我家里家财万贯,只要你将你的妹妹嫁过来,我保证你的妹妹,甚至也包括你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的。” 华继光的神情与语气都显得是比较的滑稽,客栈的很多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但胡招贵却笑不出来。 相反,他显得更加的紧张,他的声音也有一点颤抖了:“我们胡家乃小户人家,而公子家却是名门望族,舍妹绝对配不上公子,还请公子不要开玩笑了吧。” 华继光道:“我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令妹也绝对配得上本公子,我对她确实也是一见钟情,很希望她能嫁给我,还请大哥成全。”他站起身来,向胡招贵拱了拱手。 胡招贵已经心如乱麻。他一方面想结交他眼前的这位极有身份的公子,另一方面他又深知妹妹素来不喜欢纨绔子弟,所以也绝不会同意这桩婚事,而他从小便十分疼爱这个妹妹,并不愿将她嫁给一个她不愿嫁的人,同时他又不敢直接拒绝,于是他便道:“这件事情……这件事情我恐怕做不了主……” 华继光不明白地道:“你怎么做不了主?她没有父母,长兄如父,她的终身大事不是由你来决定又是由谁来决定?” 胡招贵嗫嚅道:“舍妹从小便极是任性,从小我便不大管得了她,现在她长大了,她便总是说她嫁给谁我说了不算,要她自己说了才算,我也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华继光也显得是一幅很无奈的样子,他叹息道:“你未免也太溺爱令妹了吧?” 胡招贵垂头不语。 华继光沉默一会,便继续道:“那不如这样吧,你先跟令妹商量一下,我明日再来听你的信?” 胡招贵只得答应:“好的,好的。” 然后华继光和西门新便离开了这家客栈。 两人走出客栈不远,华继光便叹了一口气,道:“终于找到一个比较好的女子了。” 西门新不明白地问道:“什么叫比较好?” 华继光道:“比较好的意思就是说,这个女人至少有资格做我的小妾。” 西门新笑道:“啊!华哥的口气未免也太大了一点吧?如此貌美的女子都只有资格做你的小妾,那到底要什么女子才有资格做你的正妻呢?难道你非要娶一个公主来做老婆不成?” 华继光道:“也许吧。不过也要是花容月貌,国色天香,足以将我迷倒,长相稍微差一点的公主本公子也是绝对不会娶的。” 两人均是大笑。 西门新道:“我知道是华哥是风尘女子玩腻了,所以想换换胃口,玩玩淑女了。” 华继光指了指西门新道:“知我者,西门新也。” 两人又是大笑。 西门新道:“不过胡小倩好像不大喜欢你哦,她哥哥好像也不大愿意将她的妹妹嫁给你哦。” 华继光道:“你这是什么话?本少爷身份如此尊贵,能看上那个胡小倩,也算是他们胡家前世修来的福气了。” 西门新道:“但你还并没有将你的身份告诉他们啊。” 华继光道:“我的身份由我的下人告诉他们似乎更加的妥当。” 第三章:小赌与豪赌 第二日,华继光和西门新果真早早地便又来到了胡招贵的客栈之中。 但他们却比较意外地发现,胡招贵还是一幅愁眉苦脸的样子,而且一见他们走进了客栈,他的神情便显得特别的紧张,甚至比昨日还要紧张。 华继光和西门新却径直走至胡招贵的面前,华继光笑着问道:“怎么样?那件事情你和你妹子商量得怎么样了呢?” 胡招贵的心已经“嘣嘣嘣”地跳得快了起来,他现在的脑海之中是一片茫然,他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一方面,他昨日跟他的妹妹胡小倩说此事之时,妹妹甚至泪流满面地给他跪下了,她泣声道:“哥!如果你将我嫁给这等公子哥,还不如直接要我去死。”而另一方面,他已经知道了华继光的身份,自然是更加的不敢得罪,所以他是左右为难,在那里傻傻地站了很久,也没有说话。 华继光急道:“大哥!你怎么不说话呢?你傻了吗?” 半晌之后,胡招贵壮着胆子道:“华公子!这事……这事恐怕不好办……” 华继光茫然道:“不好办?怎么不好办?” 胡招贵嗫嚅道:“我妹……我妹她不同意。” 华继光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相当惊异的表情,就好像是突然听到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一般,他问道:“她不同意?她不同意嫁给本少爷?” 胡招贵低头默认。 华继光又问道:“她连本少爷都不肯嫁,那她究竟要嫁什么人呢?难道她非要嫁给皇帝的儿子不成?” 胡招贵颤声道:“我……我不知道……” 华继光又带着一种埋怨的口气道:“你为何不问问她呢?你为何不给她施加一点压力呢?你好歹也是她的大哥呀,怎么在她面前如此没有威信呢?” 胡招贵道:“我问了,她却是一个劲地哭。” 华继光道:“除了哭,她总还说了一些什么吧?” 胡招贵道:“她尽说一些糊涂话。” 华继光问道:“什么糊涂话?” 胡招贵嗫嚅道:“她说……她说她这一辈子不嫁人了,就守在我的身边过一辈子……” 华继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摇摇头道:“哎!你们兄妹俩是怎么了?做哥哥的管不了妹妹,做妹妹的又如此不明事理,但我偏偏又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你的妹妹,你们让我如何是好呢?” 胡招贵低着头,神情之中有一些尴尬,也有一些畏惧,他似乎不知说什么为好。 站在一旁的西门新则马上圆场道:“华哥你也不必如此焦急,话说好事多磨,这句话可能也会应到你和胡姑娘的好事上吧?再给胡大哥几天时间吧,没准几天以后胡大哥便会说服胡姑娘,然后胡姑娘便会高高兴兴地嫁到你的家里来的。” 华继光大笑,笑毕,他又看着胡招贵道:“我这个兄弟的话说得极有道理,便再给大哥几日时间吧,但不知大哥有把握在这几日内说服你的妹子吗?” 胡招贵嗫嚅道:“我尽力吧。” 华继光与西门新还是在胡招贵的客栈里用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不过,胡小倩却始终也没有出现。 华继光感到非常的失望。 早餐用完以后,华继光便带着一种不快的心情与西门新一起离开了胡招贵的客栈。 他们走出不远,西门新便为华继光打起抱不平来:“这个女人真是太不识好歹了。” 华继光道:“你还真别这么说。一个人往往便是这样,越得不到的东西便越想得到,我发现我现在已经对胡小倩有一种更大的占有欲了。我华继光已经决定,这辈子不得到胡小倩,誓不为人。” 西门新又担心地道:“那如果几日以后,胡招贵还是说服不了他的妹妹,我们又该如何是好呢?” 华继光叹息道:“对啊!如果事情果真便如你所说的那样,我又该如何是好呢?我总不能强抢恶要吧?我老子是当今武林的盟主,我总要顾及一下他的声誉吧?” 西门新也叹息道:“在这件事情上,我恐怕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你知道你一直都比我聪明那么一点点,你如果没有什么办法,我便更加没有了。” 华继光道:“暂时不要去想它了,继续玩吧。” 于是,他们便又在杭州城内外到处游玩了起来。 当天晚上,他们照例走进了杭州城里一家最为豪华的怡红院中,并在其内销魂了一夜。 第二日,华继光和西门新在一个高雅的地方用午膳时,华继光的一个下人突然走了过来,他将嘴凑到华继光的耳边,向华继光低声地说了些什么。 待这个下人下去以后,华继光便对西门新笑道:“我有法子了,通过这个法子,我不但要争取得到胡小倩的人,还要争取得到她的芳心。” 西门新惊喜道:“真的吗?” 华继光道:“我的下人刚刚查到了胡招贵的一个毛病。” 西门新问道:“什么毛病?” 华继光道:“他喜欢赌钱。” 西门新思索了一会,便恍然大悟道:“华哥原来是想让胡招贵……” 华继光会意地点点头道:“我要让胡招贵在赌场上发一笔横财,让胡氏全家都对我感激涕零,他胡招贵难道还不会将他妹妹主动地送上门来吗?她胡小倩还不会心甘情愿地嫁给我吗?”说着,他便大笑了起来。 西门新道:“妙计!妙计!华哥你真的是太聪明了。” 几日以后,华继光便又与西门新走入了胡招贵的客栈。 他们又径直走至了胡招贵的面前,华继光则又马上向胡招贵问道:“大哥!那件事情你说服你妹妹了吗?” 胡招贵胆怯地道:“还……没有……” 华继光大为恼火地道:“还没有?那该如何是好呢?” 胡招贵紧张得连话都不敢说了。 华继光却又道:“哎!不说了!不说了!我和你妹子的事情便暂且不提了。我今日来,主要是有件天大的好事要带给大哥。”他又放低声音,相当神秘地道:“我告诉你呀,这件事情只要大哥肯做,准会发大财的,我也是因为太喜欢你妹子了,所以才会爱屋及乌,才会将这件天大的好事带给大哥的。” 胡招贵动容道:“什么好事?能发大财?华公子不是在开玩笑吧?” 华继光道:“这事绝不能让外人知道。” 胡招贵便将华继光和西门新二人带到了一个偏僻之处。 华继光便问道:“听说大哥很喜欢赌钱?” 胡招贵点点头道:“我这人也就这点乐子,不过也是玩玩而已,通常都赌得很小。” 华继光道:“敢不敢玩一把很大的?” 胡招贵摇摇头道:“不敢。我只有这么一点家底,输了就没了,我还得养老婆孩子呢。” 华继光道:“如果这把大的你是九拿十稳,甚至可以说是稳赚不赔呢?你难道还不玩吗?” 胡招贵苦笑道:“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华继光笑道:“世上就有这样的好事,我告诉你,我这几年调教出了几个武林高手,他们的武功都相当的高深,可以说当今天下能战胜他们的人是屈指可数,如果我将他们交给你做赌士,你就可以说是白白地去赌场上捡银子。” 胡招贵大惊道:“原来华公子竟是要我玩这种赌博,这不行!这不行!这种豪赌我绝对玩不起,听说这样的豪赌一般至少要十万两银子才会开局的,而我却只有五万两银子的家底……” 华继光道:“你可以借呀,由我来做担保,你还怕借不到银子吗?” 胡招贵颤声道:“这……这风险也未免太大了一些吧?……弄不好我便会倾家荡产,甚至卖妻卖女……” 华继光道:“大哥你太多虑了,我告诉你我调教出来的这几个高手都深得我们华家剑谱的真传,整个天下能战胜他们的人也是少之又少,更何况是做赌士的人呢?既是如此,大哥又如何会倾家荡产呢?大哥便等着发财吧。” 胡招贵心动了。 这的确是一个好机会啊! 华公子应该不会骗自己吧?他要培养几个武功高强之人出来也的确并非难事啊! 难道自己便眼看着这一大笔银子而不去赚吗? 但同时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敢。 他又是迟疑了半晌,才终于硬着头皮答应华继光拿华继光的赌士去豪赌一场。 华继光顿时便显得相当的高兴,他又叮嘱胡招贵道:“这事先不要告诉你夫人和你妹妹啊,因为女人的胆子通常都比较小,到时候再给她们一个巨大的惊喜吧。”然后便满意地离去了。 第四章:铁匠 在东海边上的一个小山村里,住着一个叫叶聪的年轻人。 村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他来自哪里,只知道他在十五岁时便已经来到了此村之中,从此在此落地生根。 他是一个人走进这个村子的,而且在此村之中住了近十年,也没有一个亲人来看望过他。 由此,村里的人便几乎可以认定:叶聪是一个孤儿。 叶聪在此村之中是靠打铁来养活自己的。 他的铁打得非常的好,因为他打铁的火候通常把握得很好,而且由于他的力气也是非常的大,所以他一个人往往能够干两三个人的活。 他偶然也会给别人铸剑,他的剑也是铸得同样的出色,他铸出来的剑不但是相当的锋利,而且轻重适当,非常的好使。 因为他善于打铁,也善于铸剑,所以他居住在这个村里也算是衣食无忧,而且由于他向来生活都是相当的朴素,所以每月都能余下一些银两,但又由于他生性善良,尤其喜欢帮助山村里的穷人,所以他的积蓄也没有很多。 叶聪也是一个性格极为内向的人,他每天通常只会埋头做事,却很少与村里的其他人有来往。 正因为他性格的内向,也因为别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世,都不知道他是哪里冒出来的野孩子,所以此时已经将近有二十五岁了的他仍旧是孤身一人,尽管他在山村里甚至还算得上是比较富有的一个人,尽管他的生性极为善良,但村里却没有任何人愿意给他说媒,村里也没有任何女人愿意嫁给他。 村里的人又是如何看待他的呢? 他们中间有的人说他是一个能干的人,有的人说他是一个好心的人,也有的人说他是一个奇怪的人,也有的人说他是一个可怜的人。 然而没有人知道,这个既能干,又奇怪、既好心、又可怜的人其实就是当今天下声名相当显赫,富贵至极,甚至可以说是在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武林盟主沈飞鱼的儿子。 不错! 叶聪就是沈聪。 他正是沈飞鱼与他的第一个女人,也是沈飞鱼今生今世都无法忘记的一个女人叶小月所生下的儿子。 在他童年之时,他便被他的父亲所抛弃,他与母亲相依为命,过着极其艰难的生活,他十二三岁之时,才重新见到他的父亲,他们一家三口也才得以团圆,但不幸的是,不出半年,母亲便遭遇不测,从此他便开始了颠沛流离、更加凄惨的生活…… 这些都给他那幼小的心灵留下了很深很深的阴影。 而这也正是造成他性格内向的原因。 他无法原谅他的父亲沈飞鱼,尤其想到母亲的死,他便更加无法原谅他的父亲了。 虽然他成年以后也逐渐明白了很多事情,他知道父亲是应该是不可能派人去对母亲下手的,但是他还是认为父亲对母亲的死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自从母亲死了以后,他便不再随父亲姓了,他替自己改了姓,管自己叫叶聪。 叶聪选定此一偏僻之地住下以后,便不再离开,便在此地默默地呆了近十年的时间,他就是想让他父亲的人永远也找不到他。 尽管他早已练到了“萧氏剑法”的最高境界,尽管他早已是身怀绝技,尽管他早已是天下几乎无人能敌的绝顶高手,但他从来也没有想过要以此来为自己谋取点什么。 他就愿意在这个偏远的小山村中打一辈子铁,铸一辈子剑,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当然,他也早已猜到,当年杀害母亲的元凶多半就是沈飞鱼的夫人,银剑山庄的大小姐华素珍。 他也曾经想过去银剑山庄刺杀华素珍,为母报仇。 但是他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一念头。 因为他知道银剑山庄里高手如云,而且华素珍本人的武功也不弱,自己就是再武功高深,凭一己之力,恐怕也是很难杀掉华素珍的。 不过,他也并不是因为害怕死亡才打消行刺华素珍的念头的。 他害怕的是,如果自己行刺失败,或许还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在等着他,这就是跟沈飞鱼以及沈飞鱼与那个女人生下的那对儿女扯上关系。 当然,他也知道,即便他不去为母亲报仇,母亲在天有灵,也绝不会责怪他的。 因为他知道,他一直以来都是母亲最大的希望和精神上的寄托,也正是有他的存在,母亲才能在那么艰难的环境之中坚强地生活了那么多年,现在母亲如果在天有灵,只要能够看着他好好地活着,活得平安,活得开心,她便会心满意足的。 于是,他决定再也不去想为母报仇之事,就在这个小山村中默默地生活一辈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给沈飞鱼和西门小林找寻沈聪带来了相当大的难度。 其实,西门小林一直都在让自己的一些靠得住的手下在天下四处到处打探沈聪的消息,但找了这么多年,也找了许许多多的地方,西门小林的人却也一直没有找到关于沈聪的任何音信。 沈飞鱼和西门小林对此都是感到极其的失望。 事实上,其一,沈聪改了姓,称自己为叶聪;其二,叶聪又长期居于一个偏僻之地;其三,叶聪也从未将自己身上的武功显露出来;其四,叶聪从少年到青年,容貌已经发生了较大的改变,有了这四点,西门小林的人要想找到沈聪的确便是比登天还要难了。 叶聪在这个小山村中的生活也是相当的简单。 他每天白天就是打铁铸铁,用完晚餐以后,他通常便会一个人来到海边欣赏欣赏海景,待夜色渐浓之时,他便会回家睡觉。 他的性情就是如此的孤僻,他是宁愿在海边呆呆地坐上一两个时辰,也不愿去与村里的其他人交流一下。 他喜欢大海的一个重要原因便是他从小便是在海边长大的。 小时候的很多事情他现在都是记忆犹新。 他记得小时候,母亲一般每天都要干很多很多的活,但只要一闲下来,母亲便会带着他在村子里到处玩耍,也时常都会带他去海边。 所以,他现在每天来到海边,并在海边呆坐很久,这也是对母亲的一种思念。 第五章: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子 这天夕阳西下之时,叶聪照例来到海边观赏海景。 不过这天他没在海边呆上多久,便听到了不远之处传来了极其凄厉的呼救之声。 “救命啊!救命啊!……” 仔细一听,便可以听出这是一个年轻女子所发出的声音。 叶聪立即施展轻功循声而去,几个飞跃以后,他便跃入了一个草木密布的山谷之中。 但见在一棵大树之下,一个土匪模样的剽悍大汉正强行将一个女子按倒在地上。他一面用他的那一张大嘴强行在这女子的秀脸之上狂吻着,而他的右手则紧紧地按着那女子的身子,左手则已经开始解女子衣服上的纽扣。 女子还是在拼命地挣扎着,口中也在继续大声地喊着“救命!” 但是她的叫喊声以及她的挣扎在大汉的淫威之下已经渐渐显得苍白无力。 大汉的口中则还在不耐烦地骂着:“臭婊子!你再叫老子便杀了你!” 叶聪很快便走上前去,愤怒地大声道:“放开她!” 大汉心中一惊,立即便放开了那女子,然后站了起来,又转过身来,便看到了叶聪。 他见叶聪年纪轻轻,穿着简陋,而且身上也并没有配兵器,应该也不是什么习武之人,他便冷笑道:“你小子是哪间茅厕里爬出来的蛆?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敢管老子的闲事?” 叶聪冷冷地道:“我是一个人,你却是一个畜生。” 大汉愤怒地道:“你这个混帐还敢骂老子?你活腻了吧?” 叶聪又冷冷道:“你杀不了我。” 大汉又大笑道:“你小子口气还真不小,我喜欢,如果现在能乖乖地躲到一旁去,不再妨碍老子的好事,老子便饶你不死吧。” 叶聪沉声道:“废话!” 大汉又怒骂道:“不识好歹的东西!看来你真是活腻了!”说着,他便挥出了腰间的长剑向叶聪的胸膛快速地刺了过去。 叶聪也出手了。 一瞬之间。 就在那一瞬之间,便有人被剑击中,并立即向地上倒了下去。 但这个人并不是叶聪,而是那个大汉。 就在那短短的瞬息之间,叶聪便已经做到了两件事情:从大汉的手中夺过长剑,然后用汉子的剑刺穿汉子的咽喉。 太快了! 已经断气的汉子也并没有马上闭上眼睛。 因为他无法相信世上竟有身手如此之快的人。 而这时,那个惊魂未定的女子也才刚刚从地上站起。 她整理好身上的衣裳以后,便欲向叶聪谢过救命之恩。 但就在这时,又有四个土匪模样的大汉已经冲进了山谷,为首的土匪无比愤怒地道:“好大的胆子!连我曲随风的人都敢杀,你小子究竟是何方神圣?”话声甫落,四个土匪已经在叶聪的面前站定。 叶聪知道曲随风是这一带相当有名的一个土匪,相传他的武功也是非常的高,但此时,叶聪的双目之中却充满了轻蔑之意,他冷冷道:“曲随风是谁?我不认识。” 曲随风更加怒不可遏地道:“你爷爷今日将你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地割下来,你便认识你爷爷了。”说完此语,他与他的三个手下一齐挥出手中的长剑向叶聪猛攻了过去。 这四剑来势相当的凶猛,便如一波巨大的海浪一般向叶聪猛袭了过来。 叶聪却也应对得相当从容,长剑在倏忽之间已经在空中划出一个凌厉的光圈,便将对方四人的攻势化为了乌有。 而四个土匪也很快又向叶聪发起了第二波同样强大的攻势,却同样被叶聪稳健的防守所化解。 而这时,那个女子却还是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其实,她是想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却又害怕她的救命恩人有失,所以又不忍心离去。 待四个土匪攻至第五招时,叶聪便已经寻得了土匪在猛攻之时所留下的空隙。 叶聪突然之间便反守为攻。 他的剑一向土匪们发起反攻,便是速度极快,力量极沉,变化极多,便如霹雳击空,又如流星坠地,可以说是威力无穷。 眨眼之间,曲随风的三个手下便已经一同向地上倒了下去。 他们均是被叶聪一剑击中了要害,倒地之时,也均是立时断气。 曲随风见叶聪武功如此出神入化,心中也已升起了一阵巨大的恐惧之意,但他正欲转身逃跑,叶聪的剑便又已经逼了上来。 他在叶聪强大无比的攻势之下,也仅仅勉强抵抗了五招。 第六招之时,他便已经被逼得空门大露。 叶聪在倏忽之间便已经用剑刺中了曲随风的眉心。 待曲随风毙命以后,那女子便立即在叶聪的面前跪了下来,感激涕零地磕头不已,同时又泣声道:“恩公!你救下了小女子的一条性命呀!恩公的大恩大德真的令小女子没齿难忘呀……” 叶聪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姑娘你快起来吧。”说着,便走上前去,将这女子扶了起来。 叶聪也这才看清这女子的面容,但见这女子约莫二十岁的年纪,身材非常的均匀俏美,面容也是非常的俊俏好看,而一头又长又黑的头发和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使得她是更加的楚楚动人。 叶聪的心蓦地一动。 他发现虽然他与这个女子是初次见面,却已经对她有些感觉了。 他发觉自己已经有些喜欢这个女子了。 他竭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说道:“姑娘贵姓,是哪里人?这一带经常都有土匪出没,此时天又快黑了,你一个姑娘家,一个人行走在此,自然是不安全。” 这女子道:“小女子叫杜蓉,是附近村里的人,前不久,我去金陵城中看望我哥了,在那边呆了一段时间以后,又有点想爹了,便又回来了,本来我预计是今日中午便能到家的,不曾想在路上却耽搁了一些时间……” 叶聪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杜蓉道:“恩公能不能再将我送回家去,我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叶聪乐意地道:“好的。” 此时,夜月已经初上。叶聪走在杜蓉的后面,看到杜蓉在月色的照耀之下,身影显得更加的柔美,叶聪在心里对杜蓉又增添了几分爱慕之意。 到杜蓉的家里以后,叶聪才发现杜家的房子相当的破旧简陋,家里也并没有什么物事,看来是一户比较贫寒的人家。 家里也只有杜蓉的父亲一个人,他已是一个五十多岁,已现老态的人了。 杜父见叶聪救了自己的女儿,也是对叶聪大为感激,他还想向叶聪下跪,却被叶聪拦住。 杜父道:“那明天你一定要来我家里用一顿便饭,也算是我们父女对叶大侠的一番感激吧。” 叶聪道:“杜伯父不必如此。我救杜姑娘只是举手之劳,你们根本便不必放在心上的。” 杜蓉道:“叶大侠便随便一点,来我们家吃一顿便饭吧,这也是我爹的一片心意呀,再说,叶大侠也可以尝尝我的手艺呀。” 杜父笑道:“是啊!小女的菜做得特别的好。” 叶聪不忍再拒绝,便答应了下来。 第二日,他便再次来到了杜家。 杜氏父女也是马上杀鸡宰鸭,用家里最好的物事来招待叶聪。 杜蓉是相当的勤快,做起事来也是相当的快捷麻利。 吃饭之时,叶聪才发现杜蓉的菜果真是做得相当的可口好吃。 而他与杜氏父女同桌吃饭的情形更是让他的心里浮想连篇,继而他的心里又感到美妙至极。 不过,由于他素来便不爱说话,所以他在与杜氏父女同桌用膳之时,话也是不多。 但是,他确实很想很想此时的情形能在他以后的生活之中经常地出现。 他知道,他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了杜蓉。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人。 第六章:日子怎么过 叶聪在用饭之时,眼睛总在有意无意地打量杜蓉。 但令他有些失望的是,杜蓉似乎就只是将他当成了救命恩人,她的眼神之中也仅仅只是对他充满了感激之意。 她心里难道对自己没有一点儿女之情吗? 她以后会喜欢上自己吗? 叶聪的心里在胡思乱想着。 饭后,他便在感谢了杜氏父女的盛情款待以后,离开了杜家。 回家的路上,叶聪一直是心潮澎湃,他的脑海之中也是始终在回味着他和杜氏父女同桌用餐的情形。 回到家中睡下以后,他在床上却还是辗转难眠,他的脑中依然满是杜蓉的倩影,一直到后半夜,他才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第二日,他做起事来也是心不在焉,他发现杜蓉的音容笑貌几乎时时都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第三日,他便发现自己已经是筋疲力尽。 他发现自己非要再去杜家一趟,非要再见上杜蓉一面不可,否则自己几乎便无法活下去了。 于是,他便扔下手中还未干完的活,再次走向杜家。 到了杜家以后,杜氏父女又是相当地热情,而且他们又要杀鸡宰鸭。 叶聪知道贫苦人家养几只鸡鸭确实不易,一般的时候绝对是舍不得杀的,所以他也是死死拦住杜氏父女,不准他们杀鸡鸭。 杜氏父女也只得顺从了叶聪,以一些寻常的小菜来招待叶聪。 用晚饭之时,杜氏父女又多次地问起叶聪现在的生活情况,而叶聪也是不时地偷偷看上杜蓉一眼。 这样的情形让叶聪的心里感觉到十分的温馨,甚至他似乎还从中找到了久违的亲情。 或许,在他的心里,其实已经将杜氏父女当成是自己的亲人了。 晚餐以后,他又是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杜家。 回家以后,他又是不停地思念杜蓉,晚上睡觉又是辗转难眠,白天干活又是心不在焉。 这样的日子熬了两日以后,他便不得不再一次走进了杜家。 杜氏父女依然是非常热情,他们又要杀一只大母鸡,叶聪便又去阻拦。 杜父却道:“叶大侠!你便别阻拦了吧。这只大母鸡今日你便是不来,我们也是要杀的。” 叶聪笑道:“哦?你们家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杜父道:“蓉蓉觉得还是金陵好,所以她打算再去金陵,去他哥哥那里做事。” 听到此语,叶聪心里顿时便是猛地一震。 她又要去金陵了? 自己也就见不到她了? 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自己与她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了呢? 叶聪的心里一阵剧痛。 到用餐之时,他的人甚至已经变得有点懵懂了,他的话更加的少,杜氏父女问他什么,他才答什么,甚至有时还有一些答非所问。 晚饭以后,杜蓉便去厨房洗碗去了,堂屋里仅剩杜父和叶聪二人。 叶聪此时已经是心如乱麻。 “好不容易才喜欢上了一个女人,难道便这样放弃了吗?” “或许……或许她还不知道我已经对她有了相当深厚的情意?还不知道我已经可以为她付出我的所有?” “她如果知道了这些,或许也会喜欢上我?或许也会愿意与我结为夫妻,白头偕老……” “那我为何不将这番心意表露出来呢?” “叶聪啊叶聪!你现在必须鼓足勇气,对着杜伯伯和杜姑娘表明自己的心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过了今日,你可能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在反复地告诉自己,又在反复地为自己打气。 终于,他鼓足了勇气,于是他对杜父嗫嚅道:“杜伯伯……杜姑娘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去金陵了……” 杜父迷惑地道:“为什么?” 叶聪更加胆怯地道:“因为……因为我已经……我已经喜欢上了杜姑娘……如果……如果她肯嫁给我,我会……我会一辈子对她好的……还有……还有我也会一辈子好好孝敬你老人家的……” 杜父沉默了一会,便笑道:“看你紧张成这样,我便知道你所说的是真的。” 叶聪的确是紧张得连话也难以说出来了,只是又叫了一声:“杜伯伯……” 杜父道:“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而且也是一个能干的人,还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我们家却是一个苦命人家,所以我是十分愿意把女儿嫁给你,将女儿交给你,我也是十分的放心,只不过……” 叶聪的心跳得更快了起来,他颤声问道:“只不过怎么样?” 杜父叹息道:“只不过这孩子命苦,从小就死了娘,所以我这个做爹的不能委屈了她,我也早便答应了她,她的婚姻我不会做过多的干涉,总之,她自己看上了哪个男人,她自己想嫁哪个男人,我才会将她嫁给哪个男人,却不知她对你心意如何……”说着,便含笑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叶聪大胆地走到厨房里去。 叶聪过了好一会,才终于鼓足了勇气,向厨房走去。 当他走到厨房里时,看到杜蓉正在厨房里埋头洗碗,他进来以后,杜蓉的头并没有抬起来,也没有说话。 叶聪估计杜蓉已经听到自己与杜父在外面的谈话了,一颗心顿时是“嘣嘣嘣”地跳得更加的厉害,他用一个颤抖的声音道:“杜姑娘……” 杜蓉终于转过身来,抬头望了叶聪一眼。 不过,叶聪比较意外地发现杜蓉的脸上其实并没有什么表情,叶聪也并不知道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杜蓉又低下了头,低声道:“你不要说了,我都听到了。” 叶聪却壮着胆,再一次表露了自己的一番真心:“在认识你以前,我从未对一个女子有过什么情意,但不知为什么,自从见到你以后,我就……我就喜欢上你了,每天白天时时都在念着你,晚上睡觉也总是梦见你……我……我……” 杜蓉低声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按理说我是要以身相许,以报你的救命之恩的。” 叶聪急道:“杜姑娘!你千万不要这么做,我绝不会拿这件事情来逼你嫁给我,你也同样不要拿这件事情来逼你自己,你应该彻底地忘记这件事情,然后你再问自己,你的心中是否也对我有一些儿女之情?你是否心甘情愿地嫁给我?如果是,我当然会将我的一切都交给你,如果不是,我也……我也绝不会勉强。”他在说这番话语之时,也在竭力使自己的心境变得平静一些,他也发现自从母亲离开他以后,他似乎是第一次连续地说了这么多的话。 杜蓉道:“叶大侠是想听我的真心话?” 叶聪道:“是的,我很想知道你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杜蓉沉默了一会,才缓缓道:“从小我便死了娘,家里也是相当的贫苦,一直到现在,我还是过着一贫如洗的生活,我已经穷怕了,也苦怕了,所以我现在为自己找夫君,也是相当现实,可以说几乎就只会考虑一件事情,而不会考虑其它。” 叶聪道:“你……你只会考虑什么事情?” 杜蓉道:“我只会考虑,我嫁给这个男人以后,日子会怎么过?会过一种怎样的日子?” 叶聪道:“这点你可以放心,我虽说是一个铁匠,但每月也能赚不少的银子,足以能令你、我、还有你爹,还有……还有我们以后的孩子,我们……我们这一家子丰衣足食……” 第七章:做人的准则 杜蓉摇摇头道:“不!你错了。我想要的并不只是这些,我也绝不仅仅只是希望我的男人能养活一家子人就够了。” 叶聪茫然道:“那……那你究竟想要嫁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杜蓉缓缓道:“几个月以前,我去金陵看望我哥,当我第一次走入金陵城时,才发现金陵城里竟是如此的漂亮,如此的繁华,到处都有好吃的、好玩的,我也看到很多的贵夫人在街上东瞧瞧,西望望,她们如果看见她们喜欢的布料、手镯项链、胭脂水粉,她们便会顺手买上。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说真的,我真的不想在这个偏远之地呆下去了,我真的好想好想能够长期生活在一个繁华之地,在那里有我稳定的家,有属于我这个家的房子,甚至还有几个下人……”她将头垂得更低,她沉默一会以后,又歉然道:“叶大侠!在你听完这段话语以后,或许便会完全改变对我这个人的看法,或许便不会再喜欢我了,但是……这就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叶聪的心潮在澎湃着,他的语气也是万分激动:“不!我对你的看法并没有改变,我依然是那么的喜欢你,我也很想能够让你过上你向往的这种生活,但是……但是……”他的语气渐渐已经变得痛苦了起来:“但是你向往的这种生活却是我给不了的……” 杜蓉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她的语气也是比较的平静:“所以你只有放弃我?” 叶聪脸上的表情却已经变得万分痛苦,甚至几欲泪下,他的语气也是非常的艰难:“是的……”说完此语,他便转过身去,并向厨房之外艰难地走去。 杜蓉的语气却突然变得幽怨了起来:“你这么轻易地放弃了我,是不是可以说明你其实也并不是很喜欢我?” 叶聪停下了脚步,但他并没有回过头来,而是摇摇头道:“不!我说过,我还是非常的喜欢你,但我的确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杜蓉道:“你为何如此之快地便肯定你自己不行,你为何不好好地想想?” 叶聪缓缓道:“我不用想,我这人只会打铁,而不会别的。” 杜蓉低声道:“你至少还有一身好武艺。” 叶聪心中一惊,然后他猛地转过身来,看着杜蓉,道:“难道……难道你是要我以我的本事去闯荡江湖……” 杜蓉尴尬地道:“我……我并没有这么说。” 叶聪又用一个沉重的语气道:“我一向只喜欢过平静的生活,并不喜欢过江湖上那种打打杀杀的生活,当然,我更不喜欢杀人,所以,我并不愿意去闯荡江湖,另外,我还有一个特殊的缘由,使我也不能去闯荡江湖。” 杜蓉不大高兴地道:“我说了,我并不是要你去闯荡江湖。” 叶聪茫然道:“那你要我做什么?” 杜蓉反问道:“一劳永逸的事情你愿意做吗?” 叶聪更不明白地道:“什么一劳永逸的事情?” 杜蓉道:“如果有件事情,你只要做一次,便可以赚到一大笔银子,然后我们的生活便又会归于平静,你做不做?我答应你,只要你赚到了这笔银子,我便会……我便会让你将我带到一个繁华之地去,然后我们便会在那里买一栋宅子,我们还会在那里做一点小生意,我们……我们或许能成为天下最幸福的一对……”说到这里,她的面色已经有些红了,她看了叶聪一眼以后,又立即低下了头。 叶聪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又是猛地一惊,然后颤声道:“你……你难道要我去做杀手?”他语气一顿,又马上摇了摇头,继续道:“不行!不行!我绝对不可以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绝对不可以……” 杜蓉又低声道:“谁要你去做杀手?我只是……只是要你去做睹士……以你的武功如果去做赌士,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高手,你也肯定能轻松获胜,然后你自然可以获得一大笔银子……” 什么叫赌士? 虽然叶聪长期身处偏远之地,但这他还是知道的。 他也十分的相信,以他的身手若上擂台,无论遇上什么对手,他也绝对是不在话下的。 但是,他却从未想过要去做赌士。 他是一个将钱财看得非常轻的人,他又是一个心地非常善良的人,他又怎么会去参予这种极其残酷的赌博游戏呢? 即便是现在他最心爱的女人要他去做赌士,他的心里也是很不情愿。 他沉默了一会,便徐徐道:“我说过,我不喜欢杀人,更不会去杀一个无辜。” 杜蓉道:“这些赌士不是无辜,他们在上擂台之前,便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他们就是一群拿命打赌的人,而且我只是要你做一回赌士,只是要你杀一个赌士,而且这个赌士不死在你的手上,也可能会死在别人的手上,这又怎么能说是杀害无辜呢?而你赚到这笔银子以后,我也保证不会让你再去做赌士了,但这笔银子却足以让我们过上平静而又幸福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叶聪相当为难地道:“这……这有违我做人的准则……” 杜蓉抿了抿嘴,低声道:“叶大侠!我已经说了这么多,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了,总之,如果你不能在我明日去金陵以前答应我,那么我去金陵以后可能便很久也不会回来了,如果你能答应我,我明日也会去金陵,不过我在金陵给你联络上一个东家以后便会马上回来。” 叶聪急道:“杜姑娘……” 杜蓉已经转过身去,又道:“这个东家很可能便是金陵钱府的少爷,我哥就在金陵钱府里做事,我在金陵的几个月里,也是在钱府做事,所以认识这个钱府少爷,我知道他为人还是比较爽快的,我再将你的武功跟他炫耀一番,争取能够让他答应在赢得赌局以后,分一半银子给你。” 叶聪的脑海中渐渐地变得非常的迷惘,他真不知自己该怎么说,怎么做了。 杜蓉沉默了一会,见叶聪无语,便又继续道:“时候不早了,叶大侠请先回吧。” 这一晚,叶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睡下以后,他的心里一直都是七上八下,他的脑海之中也始终都是思绪万千。 这一夜,他也彻底地失眠了。 他知道,在他的心里还是非常非常的在意杜蓉,在他的心里还是非常非常的害怕失去杜蓉。 他真的不知道,如果杜蓉就这么一去金陵而不回来了,他整个人会不会崩溃。 但他又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真的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为了杜蓉去做一回赌士,该不该为了自己这个最心爱的女人去违背一回做人的准则。 所以,他是非常的痛苦。 所以,他是整夜都无法入眠。 天色大亮时,他才艰难地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他决定违背一次自己做人的准则。 他决定去做一回赌士。 因为他只有在这个时候做出这个决定,他才不会失去杜蓉,他的人也才不会崩溃。 第八章:宿命 叶聪在做出这一决定以后,便很快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甚至来不及洗漱便向杜家飞奔而去。 因为他必须赶在杜蓉出发以前赶到杜家。 当他赶到杜家时,发现杜蓉还并没有出发,他的心才算塌实了下来。 当他将他的决定告诉杜蓉时,杜蓉也显得很是兴奋。 看到杜蓉兴奋的样子,叶聪的心中也是相当的甜蜜。 杜蓉让叶聪将她送出很远以后,才柔声道:“算了!送行千里,终须一别,你先回去吧。” 叶聪却还是有些担心:“如果你再遇上上次的那等事情又该如何是好?不如我再送你一段吧?” 杜蓉道:“不会的,我会小心的。” 叶聪这才恋恋不舍地返回家去。 回家以后,叶聪的情绪一直都很是兴奋。 自己与蓉蓉成亲以后的生活会是怎样的呢? 一定会是相当相当的幸福吧? 他的脑海中一直在狂乱地幻想着,他的心里也一直是非常的甜蜜。 而他也竭力地不去想自己该不该为了自己这个心爱的女人而去做赌士,该不该为了自己的幸福而去杀人的问题。 他只是渴望杜蓉能够快一点回来。 他只是渴望自己能快一点做完这件自己原本极不愿意做的事情,然后再竭力地忘掉它,开始自己与杜蓉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杜蓉也并没有让他等得太久。 五日以后,杜蓉便回来了。 叶聪大为惊讶地道:“怎么就回来了?” 杜蓉妩媚一笑道:“难道你不希望我这么快回来吗?” 叶聪尴尬地道:“我……我当然希望……” 杜蓉还在甜美地笑着,道:“我根本便没有去金陵。” 叶聪迷惑地道:“你为何没去?” 杜蓉道:“金陵的钱家在杭州也有生意,这段时间钱家少爷也恰好在杭州打理他家的生意,所以我到了杭州城便遇上了钱家少爷。” 叶聪道:“他愿意请我做他的赌士?” 杜蓉笑道:“我在他的面前将你的武功说得神之又神,他当即便是大喜异常,还说你这样的武功登峰造极之人,如果能做他的赌士,他真是求之不得呀。我便乘机跟他讨价还价,钱家少爷也是比较爽快地便答应了如果他赢得赌局以后,会与你五五分成。”她语气一顿,又用一种更加兴奋的语气继续道:“更可喜的是,他还说,如果我所言非虚,你的武功果真有如此了得的话,他请到你以后,便至少也会向别人开出二十万两银子的大局,也就是说,你只需做一次赌士,便至少能赚到十万两白银。”她将十个指头靠在了一起,她的脸色也显得更加的神采奕奕,她继续道:“十万两!一笔多么大的财富!我们可以用这笔钱财买一栋多么大的院子?我们以后的生活又将会是多么的幸福?” 而杜蓉说得正起劲时,她却似乎没有留意到叶聪脸上的表情其实已经有了一些变化。 叶聪的脸上渐渐变得非常的迷惘,而在这迷惘之中又包含着很多的痛苦。 他的心底则更是升起了一种罪恶之感。 “聪儿!聪儿!你不能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呀!” 他在冥冥之中也似乎听到了母亲怒斥的声音。 在他的记忆之中,他从小便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很少惹母亲生气,母亲也很少打骂他。 但是他此时却在冥冥之中感觉到这一次他惹天上的母亲伤心了。 这便使他的心里是更加的痛苦。 但是他也知道,他也同样不能惹杜蓉伤心,他更不能失去杜蓉。 所以,他不能反悔,也不敢反悔。 他只是茫然道:“是的,我们以后的生活会很幸福的。” 叶聪很快便跟着杜蓉来到了杭州,又很快见到了钱家少爷。 钱家少爷相当的年轻,身材修长,面色俊朗,很有风度,是一个十足的美男子。 他见到叶聪以后,很快便秘密检测了一下叶聪的武功,顿时便感到非常的满意,马上设了一桌上好的酒宴款待了叶聪,然后又给叶聪在一家上等的客房之中订了一间上好的客房。 叶聪在与钱家少爷交往的过程之中,他的脸上始终都没有多少表情,他的话语也始终不多。 但钱家少爷却也是丝毫不以为意。 不过,无论是叶聪,还是钱家少爷,其实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的父辈在多年以前便已经有过类似的交往了。 沈飞鱼当年也是给金陵的钱家少爷做赌士,其实当年的钱家少爷与现在的钱家少爷就是一对父子。 二十多以前,沈飞鱼为了自己的前程,不得不为钱家少爷做赌士。 二十多年以后,他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又不得不为钱家少爷的儿子做赌士。 这是不是就是一种宿命? 钱家少爷因为在杭州城里还有一些事情,一时半会不能离开杭州,所以他只有在杭州城里找应局者。 数日以后,钱家少爷与客栈老板胡招贵便鬼使神差地在赌场上相遇了。 胡招贵笑道:“最近我找了一个很厉害的赌士,想与别人豪赌一把,可惜一直没找到应局者。钱少爷能否给我引见一个应局者?” 钱家少爷大笑道:“还要引见吗?我便可以做你的应局者啊,怎么这么巧呢?我也刚刚请到了一个很厉害的赌士。” 胡招贵笑道:“那我们两家便豪赌上一把?” 钱家少爷的笑容之中似乎突然多了几分讥讽之意,他道:“我就怕你玩不起。” 胡招贵顿时便有些生气,他沉声道:“我若玩不起,还请赌士干什么?” 钱家少爷缓缓道:“我这人一向喜欢豪赌,这次我请到的赌士又的确还有两下子,所以我想玩一把很大的。”他向胡招贵伸出了三个指头,笑道:“三十万两!胡老板敢不敢玩?” 胡招贵只得低下头,尴尬地道:“我的确玩不起。”便欲转身而去。 钱家少爷却又笑道:“我知道胡老板的家底不厚,那我们便只有少玩一点了,二十万两,行不行?” 胡招贵直摇头道:“二十万两我也玩不起,我只玩得起十万两。” 钱家少爷道:“十万两未免便太委屈我的赌士了,看来我只有另找他人了。” 他便任胡招贵离去了。 第九章:蒙面的含义 华继光得知这事以后,便埋怨胡招贵道:“大哥!你应该答应他啊,你怎么就不答应他呢?钱家少爷那个傻瓜,明摆着想送你一笔银子,而且他还想多送一点,你又岂有不收之理呢?” 胡招贵苦着脸道:“可是……可是我十万两银子都要借一半,他却要玩二十万两银子的局,我又怎么敢答应他呢?” 华继光不屑一顾地道:“二十万两银子又怎么了?我给你多借一点不就得了吗?” 胡招贵颤声道:“可是……可是钱家少爷既然至少也要玩二十万两的局,这就说明他的赌士也是相当的厉害,万一……万一我输了,借了……借了这么多的银子又怎么还?我们一家子的日子又怎么过下去呢?” 华继光不耐烦地道:“哎呀!我也不知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培养出来的赌士个个都算得上武林中的绝顶高手,怎么可能会败呢?这件事情又怎么可能有万一呢?大哥!现在一笔这么大的银子摆在你的面前,你怎么就不敢去捡呢?我跟你说呀,一件这么大的好事,如果不是我喜欢你的妹子,说什么也不会落在你的头上的。”他语气一顿,又道:“依我之意,干脆便与他开三十万两的局。反正是九拿十稳,玩得越大,赚得越多嘛,哈哈!” 胡招贵又已怦然心动。 的确,如果一个人面对一笔巨大的财富,而且旁人又告诉他,他其实并不需要担什么风险,只要他敢去拿,他便可以九拿十稳地获得这笔财富,相信世上没有几人不会心动。 但胡招贵心中却还是有点害怕,他站在那里,久久迟疑不语。 华继光又急道:“大哥呀,你还犹豫什么呢?” 胡招贵道:“好……好吧。我便马上去应了钱家少爷的局吧,(奇.书.网)只不过……还是尽量少玩一点的好,我便与他开二十万两银子的局吧。” 华继光苦笑着摇摇头道:“我真拿你没有办法。” 胡招贵便马上又去联络钱家公子。 他联络上钱家公子以后,两人便决定他们的赌局于三日以后在杭州城东郊的一片庄园之中进行。 这几日,叶聪总是呆在客栈里不大出去,甚至他连自己的客房都不常走出去。 他每天都呆在自己的客房中,要么在床上躺躺,要么在椅上坐坐,要么走至窗边看看远方。 其实,这几日他的心情并不平静,他的心情可以说经常都是非常的复杂。 具体地说,他的内心感受的是一份沉重的快乐。 一方面,想到自己很快便会到来的幸福,他心里确实是相当的甜蜜,相当的激动。 另一方面,他又确实不想做赌士,更不想去杀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在他与钱家少爷签下生死契约的时候,他的心中也逐渐升起了一种巨大的罪恶感,他也逐渐觉得自己是一个龌龊至极的人。 他又想起了母亲曾经的教诲:“我让你练武功,并不是希望你将来像你爹一样去闯荡江湖,以求扬名立万,而只是希望你以武防身,娘只希望你活得平平凡凡,活得快快乐乐,活得堂堂正正,娘便心满意足了。” 想到母亲的这段教诲,他又感到自己对不起母亲。 所以他的内心是更加的痛苦。 他希望他能时时见到杜蓉,他希望杜蓉能给他一些安慰。 可是,自从到杭州以后,杜蓉来他这里的次数却并不多。 很多时候,都是他一个人呆在自己的客房中,孤单地快乐,孤单地悲伤。 一天晌午,杜蓉突然来到了他的客房之中,他简直高兴得跳了起来。 杜蓉却只是平静地告诉他:“赌局已经定了,应局的是杭州城里一个姓胡的客栈老板,时间定在后天早晨,到时候有人来接你。二十万银子开局,你若赢得赌局,你得十万两,钱家少爷得十万两。” 杜蓉提到赌局,叶聪的心里顿时便又变得非常的沉重,而口中也只是茫然地“哦”了一声。 杜蓉又放低声音,歉然道:“开赌以前,我不会来见你了。” 叶聪急道:“这三日你都不来见我?” 杜蓉道:“是的。” 叶聪道:“为什么?你知道我……我离不开你……” 杜蓉柔声道:“只有三天嘛!三天以后我们便可以在一起了。”她并没有给出理由。 叶聪又问道:“你住在哪里?” 杜蓉道:“一切等赌局结束以后再说吧。”她也没有告诉叶聪她的所住之处。 杜蓉走后,叶聪便又陷入了孤独的等待之中。 好在三天并不是太长。 叶聪在客房里整天地心事重重,时而欣喜,时而悲伤,时而窃笑,时而叹息,这三日倒也过得不慢。 三日以后的早晨,钱家少爷的人便来到了他的客房之中。 当钱家少爷的人将蒙布蒙在他的脸上时,他突然感觉到他的心如同针刺一般的那样痛。 “只有坏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才会蒙面,如今我也蒙上了面,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已经是一个坏人了呢?” 叶聪在心里痛苦地问着自己。 然后他的脑海便几乎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就这样在迷惘之中让马车载着自己向远方飞奔而去。 他根本就不知道载着他的马车驶了多久便停了下来。 下车以后,他看到的是一片风景很优美的庄园。 这时庄园中也早已是人山人海,非常的热闹。 除了钱家少爷以外,其他的人叶聪都不认识。 他也不想认识。 其实,钱家少爷带来了很多的下人和保镖,而他的应局者胡招贵却只带来了他的一个朋友。在其他旁观者中,还隐藏着华继光和西门新二人,只是他们均易了容,所以没有人能够认出他们。 叶聪下车以后,脑海中却仍是一片茫然,他几乎感觉不到周围嘈杂的声音,他几乎看不清与钱家少爷豪赌的胡老板长的是什么样子,他几乎看不清对方赌士穿的是什么衣服,戴的是什么蒙布。 他只是觉得自己脸上蒙着一层黑布非常的别扭,他几欲将蒙布取下。 更为恼火的是,他发觉到场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像看怪物一般看着他。这便使他的心里更加的压抑,更加的不是一个滋味。 他也没有听清几名公证到底说了些什么,他只是听到公证在念完了诸多规矩以后,钱家少爷便催促他快点上擂台。 叶聪只得在茫然之中一步一步走向擂台。 胡招贵的赌士则早已在擂台之上等着他了。 箭已经绷在铉上! 又一场蒙面对诀即将展开。 第十章:意料之中,意料之外 叶聪与胡招贵的赌士的决斗很快便开始了。 甫一交战,旁观者只见胡招贵的赌士的武功相当的高深,他的剑的速度快得几乎可以令人窒息,如雷如电,而且招式也是花样百出,诡异多变,还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同时也显示出他的内心充满了自信。 而叶聪的情绪却还没有稳定下来,他也在一时半会难以适应对方赌士的节奏,所以在开局的阶段,他甚至很难找到进攻对方赌士的机会,而只是一味地防守。 不过叶聪的防守也是十分的稳当,丝毫也不给对方可乘之机。 对方赌士连续进攻叶聪,攻势如同惊涛骇浪,一波紧似一波。 而任凭对方赌士的攻势是如何的迅猛,叶聪却也总能及时地将其一一化解。 叶聪也逐渐开始意识到,自己必须将自己的心态放得平和一些,自己必须逐渐将自己心中的诸多情绪暂且放至一旁,而只一心一意地去战胜对手。 因为他知道,在这种极其残酷的擂台之上,如果不能战胜对手,那便是意味着自己的死亡。 这个时候,胡招贵的脸色还是比较轻松的。 因为他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他的赌士获胜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这个时候,钱家少爷的表情之中则充满了惊讶与担忧。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胡招贵请来的赌士的武功也是如此的高深莫测。 不过,他相信他的赌士叶聪还是有反败为胜的机会的。 这个时候,很多旁观者也发出了惊呼之声。 叶聪果然没有让他的顾主担心太久,三十招以后,他的情绪便渐渐稳定了下来,继而他也很快地稳定了场上的局势,并渐渐开始反守为攻。 他的剑比对方赌士的剑还要迅猛,还要势大力沉,他的招式比对方赌士的招式也还要变化多端,还要诡异莫测。 在叶聪咄咄逼人的攻势之下,对方赌士不得不转攻为守。 叶聪持续着他极其凶猛的攻势,对方赌士也很快变得只能全力防守,而丝毫也没有进攻的机会了。 这个时候,钱家少爷的神情已经变得轻松了起来。 这个时候,紧张的人便轮到胡招贵了。 胡招贵的神情此时已经变得相当难看了,他脸色惨白,额头之上冷汗直冒,他的手脚也在微微地抖动着。 而他的心其实也跳得特别的快。 “天啊!如果我输了,那该如何是好呢?那该如何是好呢?” “借来的这么多银子叫我怎么还呢?” “我们一家子的日子又该怎么过呢?” “我真不该相信华公子啊……” 胡招贵心里已经忧急至极,他的神志也渐渐变得混乱至极。 而其他旁观者的惊呼之声也变得更大了起来。 “没想到双方的赌士的武功都是如此的高深莫测。” “他们两人应该都能算得上是绝世高手吧?” “近一段时间以来,不知道是为什么,经常都有武功相当高的高手来充当赌士,这些人到底是一些什么人呢?” “还能有什么人?必定就是一些武林名宿,或者就是他们培养出来的弟子。” “说不定还有一些武林名人在专门培养赌士,从中牟取暴利呢。” “诶!当今的这个武林恐怕已经没有救了。” “武林盟主沈飞鱼应该管管呀。” “他管?他懒得管呢?他每天只顾着做他的镖局生意,赚他的银子,每天只顾着四处结交权贵,又爱他的小妾李若兰爱得要命,恨不得时时守在她的身边,哪里还有工夫管这些事情呢?” ………… 旁观者在说这些话语时,并没有意识到在人群之中还隐藏着武林盟主沈飞鱼的儿子华继光。 华继光看到钱家少爷的赌士武功是如此的高深,心中感到大为惊讶,也渐渐为这场赌局的最后结果担心了起来,听到旁人的这些话语,他又感到非常的愤怒。 但是他却不能发作。 他只能在心里狠狠地骂道:“敢如此地辱骂我的老子,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 而所有旁观者却都没有想到,在擂台之上决斗的两个赌士其实都与沈飞鱼有关。 叶聪与对方赌士的决斗在继续着。 叶聪在继续用相当霸道的剑法猛攻着对方赌士。 对方赌士则已经完全被叶聪的剑法所压制,他的防守也渐渐变得很是吃力。 尽管他还是在顽强地防守着,竭力地不让自己露出空当,但他的防守很快便变得越来越吃力了。 又战数十招,胡招贵的赌士便已经变得非常的狼狈了。 这个时候,胡招贵的浑身都已经颤抖得相当的厉害,他的脑海之中也几乎变成了一片空白,甚至他的双眼也变得一片迷糊,擂台之上的情势他渐渐已经看不清了,他看到的只是一些刺目的光芒在飞速地跳动变幻着。 而在叶聪的持续猛攻之下,胡招贵的赌士在又抵抗了不久以后,便终于露出了空当。 一道寒光如同闪电一般在倏忽之间已经刺入了胡招贵的赌士的腹部。 鲜血便如一股很大的泉水从他的腹部一迸而出。 但是他并没有马上倒下。 他还想与叶聪继续战下去。 于是,他积聚起全身最后的一口真气,竭力将剑再次指向了叶聪。 但是,他刚刚将剑抬起,他全身便再也没有一丝气力了,他便已经虚脱了。 于是,他倒在地上。 但是,他还是没有马上闭上眼睛。 他还在地上苦苦地挣扎着,大声嚎叫着。 叶聪必须再补上一剑,他才会死。 但看着对方赌士的掺状,叶聪的心里已经变得如同千刀万剐般地剧痛。 他认为自己已经干出了一件罪大恶极的事情。 当然,他更不愿意再在其状已经甚惨的对方赌士身上去补上一剑。 但他又知道,他必须这么做。 因为只有让对方赌士死,他才能赢得这场赌局,他才能得到那十万两白银,他才能得到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想到这一点以后,他便只得再一次地挥出了长剑,将剑快速刺向了还在地上鬼哭狼嚎的对方赌士。 这时,他的内心是无比的沉重,无比的痛苦。 他甚至不敢看到这一切。 所以在将他的长剑刺近对方赌士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 而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对方赌士却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结果完全在钱家少爷以及叶聪的意料之中。 尽管如此,钱家少爷还是高兴得跳了起来,高兴得大喊大叫。 这样的结果却又完全在华继光以及胡招贵的意料之外。 如果说华继光的心里只是惊讶无比,懊丧至极的话,那么这样的结果却又是胡招贵无法承受的。 就在胡招贵的赌士闭上眼睛的时候,胡招贵的身子也在突然之间倒在了地上。 他已经彻底地昏厥了过去。 叶聪也看到了这一情形。 他感到他的心是更加的痛。 他心里也在迷惘之中问自己:“我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第十一章:如此无情 这场豪赌便是这样的结束了。 钱家少爷和叶聪也很快各自拿到了他们该得的银子。 当叶聪拿到属于他的那十万两银子以后,他的手微微地抖动了一下。 他的手抖却并不是因为他得到了一笔巨大的财富。 他的手抖只是因为他知道他拿到了这笔巨大的财富便等于是得到了他最心爱的女人。 也许自己尽快地忘掉这场噩梦,然后再去与蓉蓉好好过日子。 他在心中默默地想着。 他也在竭力地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赌局结束以后不久,庄园上的众人便心情各异地离去了。 很多旁观着者都是带着一种相当满意的心情离去的。 因为他们看到了一场水平极高、而且非常精彩、非常经典的生死对诀。 钱家少爷是带着一种欣喜若狂的心情离去的。 叶聪是带着一种非常迷惘的心情离去的。 华继光是带着一种非常懊丧的心情离去的。 而胡招贵则是在昏迷之中被他的朋友背出去的。 华继光与西门新离开庄园以后,一路上还是显得非常的沮丧,嘴中也在不停地骂着:“他娘的!真是见鬼了!钱家少爷的赌士到底是谁呢?武功竟然是那么的高!竟然连本少爷的赌士都能战胜!真是见鬼!见鬼!见活鬼!而且恰好又被胡招贵赶上了,这个鬼也实在是太大了。” 西门新苦笑道:“这只能说明胡招贵这个人太倒霉了,什么好事到了他的头上都会变成一桩坏事,而且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华继光叹息道:“很多事情就是这么的不可思议。如果别人用我的赌士输了赌局,倒还没什么,我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但碰上这等事情的人偏偏就是胡招贵。这可把我害惨了哦。我不但要替他还银子,而且我也不知道另外我还可以用什么办法去讨胡小倩的欢心了。” 西门新突然用一种相当惊讶的目光看着华继光,道:“兄弟!你说这话,傻不傻呢?如果不是我亲耳所闻,打死我都不相信这话是从你的口中说出来的。” 华继光也看着西门新,迷惑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你是说我不该替胡招贵还银子?这不好吧?人家的家底不厚,如果不是我一再地打包票,他是绝对不敢赌这一局的,而现在我若撒手不管,他肯定会倾家荡产,我不能如此缺德吧?更重要的是,我不替他还银子,岂不是更加得不到他的妹子了吗?” 西门新却是直摇头道:“华哥呀华哥,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相当聪明的男人,我一直以为你比我还要聪明许多,但是为何在现在这个关键时候你又变得如此的笨呢?” 华继光显得更加的茫然,他道:“兄弟呀!你便将你的屁爽快地放出来吧,我脑子都被你搞糊涂了。” 西门新道:“难道你就没有想到这次胡招贵输掉了赌局,其实同样也是你的一次绝好机会吗?” 华继光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呀。”语气一顿,又苦笑道:“这等下三烂的手段亏你也想得出来。”他沉默了一会,便连连摇头,又继续道:“这不行!这不行!这未免也太不君子了吧?况且,我如果这样做的话,即便得到了胡小倩的人,怕也是得不到她的心呀。” 西门新却劝道:“兄弟呀,你醒醒吧!咱们男子汉大丈夫便是要心肠狠一些,咱们的父辈有一番那么大的成就,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心肠狠嘛。而现在我们也应该学一学我们的父辈,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达到我们所有想要达到的目的,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得到任何我们想要得到的女人。如果你在没有他们的承诺的情况下,便自作多情地给他们还银子,你可能还是得不到胡小倩的,因为胡家会认为这本来便是你应该还的。既然如此,你为何不逼他们一下呢?这样的话,你便可以九拿十稳地得到胡小倩了,至于她的心嘛,她的人都属于你了,她的心还能跑到哪里去呢?” 华继光心动了。 他渐渐地觉得西门新的话很有道理。 华继光一直都认为自己风流倜傥,人又聪慧至极,而且家世又是相当的显赫,所以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是巴不得嫁给他的。 然而,胡小倩却拒绝了他。 他感到他的自尊受到了伤害, 但正是因为如此,反倒使华继光更想占有胡小倩,更想征服胡小倩。 不过自胡招贵输掉那场豪赌以后,他便真的不知道他如何才能做到这一点了。 西门新刚才的那番话语却让他的心里豁然开朗。 只要能得到胡小倩,自己也可以不择手段的。 于是,他很快便狠下心来,决定依西门新之计从事。 叶聪回到客栈以后,客栈老板便告诉他,杜蓉在西湖西畔等着他。 叶聪的心顿时便变得兴奋不已,立即向西湖西畔飞奔而去。 他花了一段很短的时间便赶到了西湖西畔。 杜蓉也果然在这里等着他。 这时的杜蓉在叶聪的眼中是更加的端庄秀美,楚楚动人。 想到自己马上便会与她在一起了,他的心里是万分的激动。 而他的语气也是同样的激动,甚至他对杜蓉的称呼也在不经意间发生了改变:“蓉蓉……我赢了!我得到了十万两银子!我们可以……” 但杜蓉的脸色却是十分的平静,她也没有让叶聪把话说完,她截断了叶聪的话以后,也只是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道:“我已经知道了。” 杜蓉的平静让叶聪感到颇为意外,也让他感到颇为尴尬,他也只得让自己平静下来,茫然问道:“你已经知道了?是钱家少爷告诉你的?” 杜蓉并没有回答叶聪的问题,而她接下来说出来的话便让叶聪感到更加的惊讶了。 杜蓉低下头,缓缓道:“你拿着这笔银子,回去好好地过日子吧。” 叶聪觉得这话很有问题,他的心顿时便跳得剧烈了起来,而他的语气也变得有些颤抖了:“什么叫我回去好好过日子?我们不是说好了,一旦我得到了这笔银子,你便会永远地跟我在一起的吗?” 杜蓉双目之中充满了愧疚之意,语气之中也充满了歉意:“对不起!是我欺骗了你,事实上,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与你在一起,而且……而且在我们认识以前,我其实便已经有了心上人了。” 叶聪已经如同五雷轰顶一般,他傻傻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的脸色惨白至极,额头之上冷汗直冒,他的口中在喘着粗气,却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杜蓉继续道:“我的心上人便是钱家少爷,几个月以前,我到了金陵以后,因为我哥在钱府做事,于是我也进了钱府并很快在钱府做了下人。不曾想不久以后钱家少爷便看上了我,然后他可以说是对我关怀倍至,他亲口对我说他确实是非常的喜欢我,虽然他已经娶妻,但只要我肯与他在一起,他便会对我非常非常的好,可以说除了名分以外,他什么都可以给我,我也逐渐地接受了他对我的这份感情,我那次……那次回家,便是去与我爹商量我和他的事情的,没想到却意外地认识了你……我见你救了我的性命,又见你的武功如此的好,便动了让你做钱家少爷的赌士的心思,因为一方面,我让钱家少爷赚上一笔银子,他以后或许便会对我更好,另一方面,我让你赚上一大笔银子,也算是报了你的救命之恩,所以我才会不择手段地促成此事……” 叶聪此时整个人已经麻木,他的脑海中几乎变成了空白,他也几乎听不到杜蓉在说些什么。良久以后,他才艰难地从口中吐出了几个字来:“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并不是这些……” 杜蓉的神情还是充满了歉意,她道:“但我只能给你这些。对不起!你忘了我吧!你……你会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女人的……” 说完此语,她便不再听叶聪说什么了,而是很快便转过身去,徐徐向远方走去。 当杜蓉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的时候,叶聪却还是如同白痴一般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半晌以后,他突然跪在了地上,然后用一个带着一些哭腔、悲怆至极、足以令人心碎的声音大声叫喊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对我如此的无情?你明知道我是如此的喜欢你,为什么还要如此的欺骗我?你怎么忍心如此的欺骗我?为什么你宁愿做人家的小妾,也不愿做我的妻子?我难道就这么差吗?天啊!你对我为何是如此的残忍?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言及至此,已是泪流满面。 第十二章:还债 胡招贵的朋友很快便将昏迷中的胡招贵送回了家。 当胡夫人和胡小倩看到这一情形时,均是又惊又急,她们茫然地问这位朋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出去时还好端端的,怎么会昏迷过去呢?” 这位朋友在胡夫人和胡小倩的一再逼问之下,也只得将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 胡夫人和胡小倩渐渐都变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胡小倩已是眼泪汪汪,她的声音也已变得非常沙哑:“大哥……大哥……你怎么会如此糊涂呢?你……怎么会去相信那个纨绔子弟的话呢?……这事说来也怪我呀,如果没有我,那个坏人也是不会始终缠着大哥不放的,这件事情也就不可能发生了……大哥!大嫂!我对不起你们呀……”说到这里,已是泪如雨下。 胡夫人更是大哭大喊不止:“天啊!你叫我们母女俩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呀……你这个混帐东西,你怎么能在外面捅出一个这么大的娄子呢?你不想活倒也罢了,你怎么要拖累我们这一家子呢?……”说着说着,她差点也昏迷了过去。 胡招贵渐渐地苏醒了过来,不过他的脸色仍旧是相当的难看,想到自己输掉的那笔巨银,听到妻子大声哭叫的声音,胡招贵还是觉得天昏地暗。 胡招贵竭力地让自己的内心变得平静一些,然后便开口了,他用一个坚定的声音道:“这件事情不要你们管,这笔赌债也不要你们管。我一个人做出来的事,便让我一个人挺着吧。要钱我是没有的,要命有一条。” 胡夫人愤怒地道:“这话可是你说的啊,这事我便不管了,你是生是死都与我们母女俩不相干了。”说着,便仍旧哭声不止地走出了房子。 其实,她的心里又如何能放得下呢? 待妻子走出去以后,胡招贵便看了妹子一眼,黯然道:“你也出去照顾生意吧,我已经没什么了。”说着,他已经从床上爬起。 胡小倩泣声道:“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思做生意呢?” 胡招贵道:“我已经说过了,那件事情不要你们管,由我一个人挺着便是了,你们便去安心地做生意吧。” 胡小倩又痛哭了起来,她艰难地道:“大哥!你是我们的亲人,这件事情我们怎么能不管呢?” 胡招贵见妹子哭得如此伤心,鼻子一酸,也不禁痛苦地哭出声来,他艰难地道:“你们就是要管,也管不了呀……” 兄妹俩渐渐地哭成了一团。 这时候,有个伙计走了进来,告诉胡招贵说,华继光又到客栈里来了,他想见胡招贵一面。 当然,这个伙计并不知道华继光的真实身份。 胡小倩无比愤怒地道:“那个纨绔子弟将我家害成这样,还嫌不够?叫他滚!” 这个伙计答应道:“好的。”便欲走出房去。 胡招贵迟疑一下以后,便叫住了这伙计:“慢着。” 这伙计又停下了脚步。 胡招贵继续道:“将华公子请进来吧。” 胡小倩道:“哥……”她用一种很困惑的目光看着他的大哥,继续道:“这个人已经把你害惨了,你怎么还要与他打交道呢?” 胡招贵示意这伙计去请华继光。 这伙计便走出了房子。 胡招贵又对他的妹子道:“凡事都要往好的方面想,华公子或许也并不是什么坏人,否则他在这个时候便不会到我们家里来了。” 胡小倩道:“你是说,他此次来我们家,可能是他心中觉得对你有愧,所以想替你还了这笔银子?” 胡招贵缓缓道:“但愿如此吧。” 胡小倩却压根也不相信华继光是一个如此磊落之人,她翘嘴道:“是的,他就应该对此事负责,谁叫他在大哥面前兴风点火?谁叫他在大哥面前打包票?但是他这等人做得出这等事情吗?我不大相信,大哥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说不定他此次前来,又有什么图谋,他会不会……”说到这里,她的脸色便又已吓得惨白。 胡招贵也知道妹子的最后一句话指的是什么,便痛苦地安慰妹子道:“小倩!做大哥的对不起你。不过,我已经说过,这件事情由我一个人杠着便是,大哥绝对不会让此事牵连到你的头上,绝对不会让你因为此事而受到伤害……” 胡小倩还想说些什么,华继光却已经走了进来。 胡招贵便又对妹子道:“你先出去吧。” 胡小倩转过身去,便看到华继光正站在她的身前不远处。 当华继光看到胡小倩的美丽容貌之时,他的嘴角便生出了一丝笑意,而他的双目也很快便生出了一种莫大的爱慕之意。 胡小倩却是用一种近乎仇恨的目光瞥了华继光一眼以后,便走出了房子。 待胡小倩走出去以后,胡招贵便请华继光坐下,并照例给华继光奉上了茶水,然后他便长吁短叹地道:“华公子呀!这次你可把我害惨了啊,我曾经不止一次地对你说过,我们这些小本生意人其实是根本没有资格去玩那样的豪赌的,可你为何硬要拉我下水呢?现在好了,欠下十多万两银子的债,你叫我怎么还呢?我就算将这个客栈卖了,再砸锅卖铁,也是还不清这笔债啊。” 华继光的脸色十分的平静,他的话语之中也没有多少歉意:“实在是抱歉,不过我事先也并没有想到我的赌士会输,你必须承认的是,我的赌士的武功确实是相当的高,甚至说我的赌士是一个天下罕见的绝世高手也不为过,在这一点上,我并没有骗你。” 那场决斗胡招贵是亲眼所见,他也只得承认这一点。 华继光继续道:“但我怎么能想到钱家少爷请到了一个比我的赌士还要厉害的赌士呢?你也没有想到呀,是不是?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是没有多大的责任的,要怪也只能怪你太倒霉了,是不是?” “你到这个时候了还说出此等风凉之语,你到底还是不是一个人?” 胡招贵的心中已是万分的愤怒。 不过,念及到他是武林盟主的儿子,胡招贵也不敢对他有什么太过激的言语,只是冷冷道:“华公子怎么能这么说呢?” 华继光却淡淡道:“但事实正是如此。” 胡招贵的脸已经气得铁青,他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华继光沉默了一会,便又道:“我也知道大哥是难以还出这笔巨银的,我也很想帮大哥你分忧解难,只不过……”说到这里,他故意将话语停了下来。 他想看看胡招贵此时会有什么反应。 胡招贵却还是没有出声,但他脸上的肌肉却抖动了一下。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华继光见胡招贵不出声,只得又继续道:“只不过,我如果给一个与我没有什么关系的人还一笔如此之大的债,别人会不会说我是一个大傻瓜呢?”他叹息一声,又道:“如果我们要是一家子便好了,给自己的亲人还债那才是天经地义呀,别人也才不会说我是一个大傻瓜呀。” “你便是如此的趁人之危!” “你简直便是一个畜生!” 胡招贵心中已是愤怒至极。 他在竭力地压制着。 同时他也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将妹子嫁给这样一个畜生!” 于是,他用一个冰冷至极的声音道:“我早已说过,我妹子的事情我做不了主,我也无法说服她。” 华继光听到此语,心中也是立即便生出了几分怒意,他冷冷道:“那你的事我也管不了了,因为我不能让别人说我是一个大傻瓜。”说完此语,他便拂袖而去了。 第十三章:债主 走出了屋子的胡小倩其实也并没有走远,胡招贵与华继光在屋里谈话之时,她便站在房门外。 所以胡华二人的谈话也被她听了个一清二楚。 听到屋里的这番谈话以后,胡小倩心里也是感到非常的愤怒。 她觉得华继光这个人简直就是龌龊至极,卑鄙至极。 同时她也是非常的忧惧,她的心也渐渐乱成了一团麻。 她甚至不敢去想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了。 她知道,她的大哥绝对是还不起这笔债的。 她也知道,这个债主多半与华继光有着一种很好的关系,或者说,这个债主至少要买华继光几分面子,所以胡家一旦迟迟不肯就范,华继光肯定便会让这个债主给胡家施加强大的压力,而这种压力必定是胡家无法承受的。 所以在她的心里也渐渐默默地下定了一个决心。 “万一不行,也只有用我这一辈子的幸福去换回大哥一家子的平安了。” 她之所以做出这一决定,是因为她觉得第一,这件事情本来便是因她而起;第二,她从小便失去了双亲,可以说是大哥一手将她拉扯大的,大哥从小就对她极是疼爱,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她的心里也一直对大哥有一种莫大的感激之情,她觉得现在该是她为大哥做一些事情的时候了。 而尚在房中的胡招贵对眼下的情势也有着十分清楚的认识,他的想象其实与他妹子的想象是差不多的。 然而,他的心里却作出了一个与他妹子截然相反的决定。 他还是决定由他一个人来承担此事,他便是死也不会将他的妹子嫁给华继光。 叶聪神情呆滞地走在杭州城里的大街小巷之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马上回家。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留在杭州城里。 在这里,他刚刚经历了他人生之中一场最大的噩梦,但他却并没有马上离开杭州。 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还想再见上杜蓉一面? 他还想将杜蓉从钱家少爷的手中抢回来? 他不愿如此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去?他不愿让认识他的人看到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要在自己受伤的地方为自己疗伤?待疗好伤以后,才会回家? 其实,他并没有想这么多。 他的脑海中也考虑不了这么多。 自从他知道他已经永远地失去了杜蓉以后,他的头脑便变得非常的简单,甚至时常都会出现空白。 他只是觉得自己非常的可悲,非常的可怜,他只是觉得他的前方是一片漆黑,他只是觉得自己像一艘在大海中失去了舵的船,不知所措,他只是不想回家,也不愿做任何事情,所以他才会留在了杭州,所以他才会在杭州城里的大街小巷中东游西荡。 他便是这样的胡乱地游荡着。 一天! 两天! 三天!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杭州城里已经呆了几天了。 但他的状况还是丝毫也没有好转。 他的目光还是那样的呆滞,他的神情还是那么的恍惚,而他的脑海也还是空的。 他也还是不想回家。 这天中午,他感觉到他的肚子有些饿了,便又恍惚地走进了一家客栈之中。 他素来便生活俭朴,虽然此时他的身上还揣着十万两白银的银票,但他认为这十万两银子其实压根就不属于他,他也压根都不想动这笔银子,所以他只是点了一碗面。 面很快便被送了上来。 不过,当面被送上来的时候,他的神情依旧是十分的呆滞,他也没有注意到,送面的人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少女。 他很快便吃起面来。 不料他的面还未吃完,客栈之外便闯进来了几个凶神恶煞般的大汉,他们一冲进客堂,为首的大汉便大声叫了起来:“胡老板!胡老板!胡老板在吗?”见里面没有马上回应,他又很快对客栈里的一个伙计道:“去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这伙计只得应诺,便马上去后面叫老板去了。 客栈老板很快便走了出来,是一个比较年轻的男人。 客栈老板刚刚来到客堂里,正在吃面的叶聪便在不经意间看到了这个客栈老板的脸。 他的心里也顿时便是猛地一震。 因为他认识这个老板。 几天以前他在擂台之上杀死的赌士正是这个客栈老板的赌士。 据钱家少爷说,这个老板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客栈老板,他的家底并不厚,输了这一场,他多半便会倾家荡产。 想到这里,叶聪的心里已是愧疚至极。 他不禁将脸庞扭至一旁,好像生怕客栈老板认出他来一般。 其实,胡招贵又如何能认出他来呢? 胡招贵一出来,便对为首的大汉赔笑道:“刘老板……” 刘老板却并没有让胡招贵把话说完,而是截断了他的话,用一个平和的声音道:“胡老板!实在是抱歉!我又来收债了,我也知道你要凑出一笔这么大的银子来,也实在不易,看在你的担保人的面子上,我也宽限了你三天,但一笔这么大的银子,我也不可能就不要了呀。”他的语气之中渐渐有了几分为难之意:“我想今天我无论如何都要收回这笔银子了。” 胡招贵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的难看了,他用一个相当尴尬艰难的语气道:“对不起!……我……我还没有借到银子……” 刘老板的脸色顿时便沉了下来,他厉声道:“还没有借到?那我的银子你打算何时还?” 胡招贵颤声道:“刘老板……刘老板……你再宽限我几天吧!……” 刘老板皱着眉头道:“再宽限你几天?再宽限你几天你便能将这笔银子凑出来了吗?” 胡招贵道:“我尽力吧……”其实他早已知道自己是根本不可能凑齐这笔银子的,他是想拖过去一日是一日。 刘老板沉默一会,便道:“好吧!再看在你的担保人的面子上,我便再最后宽限你两天吧。不过两天以后你怕也是难以将这笔银子凑出来呀……” 胡招贵低下头,没有出声。 刘老板叹息了一声,道:“这又该如何是好呢?” 胡招贵道:“两日以后,若还不出银子……要杀我要剐我,或者将我送交官府,都由着你来吧。” 第十四章:不招女人喜欢的原因 刘老板叹息道:“我杀你我剐你于我又有何益?你又不值几个钱,反倒还会让我引来一场官司。” 胡招贵无奈地道:“反正两日以后,我若还不出银子,你想怎样,便怎样。” 刘老板也是一幅很无辜的样子,道:“我将银子借给你,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他跺了跺脚,很生气地道:“算了!算了!不说了!不说了!反正两日以后我再来,如果你还还不出银子的话,我便将你的这个客栈卖了,再将你的老婆、妹妹和你女儿统统卖了,虽然也绝对不够那个数,但是好歹也算挽回了我的一点损失。” 胡招贵心中是十分的忧急恼火,不禁放大声音叫道:“不要动我的家人,这事与他们无关。” 刘老板见胡招贵大叫,也是显得更加的愤怒,他也放大声音道:“你欠了我的银子还不起,你还如此咄咄逼人,是不是?你还不出银子,我怎么就不可以动你的家人呢?谁叫她们与你是一家人?” 胡招贵又放低声音,哀求道:“我求求你了,不要动我的家人,好吗?” 刘老板道:“我赖得跟你说。”他又来回看了看客堂中正在用膳的客人,道:“诸位最好不要在这家客栈中用膳留宿了,因为这家客栈的老板欠我十多万两银子,他已经被债逼疯了,当心他谋财害命哦。”说完此语,他便大步向客栈之外走去。 他为了跟钱家少爷赌上那一把,居然借出了这么多银子! 这个胡老板还真够糊涂的。 坐在一旁的叶聪听到刘老板的此番话语以后,心里便是一惊。 因为他在此以前一直认为胡招贵顶多也不过是欠刘老板几万两银子而已。 同时,他心里也觉得更加的愧疚。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决定将他赢得的十万两银子退还给胡老板。 因为他认为这笔钱本来便是胡老板的。 虽然这笔钱不足以还清胡老板所有的债,但终究也能缓解一下胡老板的燃眉之急,而他自己的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但自己又如何将这笔银子给胡老板呢? 叶聪的心中又为难了起来。 自己莫名其妙地将一笔这么大的银子给胡老板,胡老板肯定会大为惊讶,肯定会问这问那,自己苯嘴拙舌,又如何解释呢? 自己会不会在这个过程中让胡老板知道自己便是那个让他倾家荡产的赌士呢? 叶聪的心又变得混乱了起来。 听到了刘老板的那番话以后,客堂里的其他人也都是脸色大变。 他们似乎都相信了刘老板的话,他们似乎就相信胡招贵真有可能谋财害命,所以他们尽管都还没有用完膳,但却都立即站了起来,留下银两以后,便纷纷地向客栈之外快步走去。 胡招贵见此情形,也是大声嚎叫了起来:“走吧!走吧!你们都走吧!反正老子已经欠下了别人十多万两银子了,赚你们几文碎银还有何用?”他是用嚎叫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怒与无奈。 当其他的客人全部走出了客栈以后,叶聪却还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地吃着他的面。 胡招贵用一种比较诧异的目光看着叶聪,道:“你为什么没有走?你难道便不怕我谋财害命吗?” 叶聪仍在低头吃面,他不敢抬头去看胡招贵,甚至他在胡招贵的面前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他话也不多,只是用一个不大的声音说出了几个字:“我还没有吃完我的面。” 待他吃完他的面以后,他却掏出了一锭银子,又道:“给我安排一间客房。” 胡招贵的心里更加感到意外,同时他的心里也对叶聪生出了几分好感。 叶聪让伙计把他带入了客房。 整个下午,叶聪都没有走出自己的客房。 整个下午,叶聪的脑子里都在想来想去。 他竭力地放下自己的痛苦,而只是去想一个问题。 自己如何才能妥当地将这十万两银子交给胡老板? 但遗憾的是,他想了一个下午却也没有想出一个妥善的法子来。 他甚至想过悄然将这些银票留在胡招贵卧房的门前,或者突然将这些银票塞入胡招贵的怀中,然后快速离去。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这样做都不好。 因为这样会让别人摸不清头脑,别人或许也不敢用这些来路不明的银两去还债。 一直到晚饭以后,他也并没有想出一个好法子来,他甚至还觉得他想出来的法子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让人觉得滑稽可笑。 他的心里也渐渐变得极是忧急。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并不聪明,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笨成这样。 “怪不得蓉蓉不喜欢我,怪不得蓉蓉宁愿给钱家少爷做妾,也不愿做我的妻子,我这人这么的笨,又这么的无趣,有哪个女人会喜欢我呢?” 想到了杜蓉,他的心里又开始痛了起来。 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了客栈之中有一个并不是很大,却又是相当凄厉的女子哭泣的声音传了过来。 叶聪不禁推开了房门,施展轻功,循声而去。 行出不远以后,叶聪便听到哭声是从一间房子里发出来的,便又无声地向这间房子行了过去。 当他行至这间房子的窗下之时,房里的人当然是丝毫也没有察觉,他发现胡老板正坐在一张椅子上,神情显得非常的难看,另外房里还有两个女人。 房里的对话也被叶聪听了一个清清楚楚。 “哥!你便让我嫁给华继光算了吧。只要你们一家子能够平安,我什么都愿意做。”是一个女人婉转而又悲凉的声音。 门外的叶聪猜得出这女子便是胡老板的妹妹。 他不知道华继光是谁,但他也猜得出,胡姑娘所说的话肯定与胡招贵的这笔赌债有一些关系。 “不!我说过,我做错了事,便由我一个人担着,哥绝不会将你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男人。”是胡老板的声音,他的声音显得悲凉而又坚定。 叶聪听到这里,心里也是猛地一震。 然后他感到他心里是更加的痛。 因为他已经从胡老板的话语之中猜到了更多的东西。 “没想到天下还有如此趁人之危的畜生!没想到我做了一次赌士,便不但害了另一个赌士的一条性命,还害了胡老板,还可能害了这个好女子……叶聪啊叶聪,你怎么能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呢?” 他的心里在强烈地谴责着自己。 同时,他也更加觉得自己就应该全心全意地来帮助胡老板一家子,以弥补自己犯下的大错。 “哥!你到这个时候了,怎么还说这等话呢?我又怎么忍心让你一人来承担此事呢?再说,你也承担不起呀。两日以后,刘老板便又会来了,他说你那时若还还不出银子,他便会将我、还有嫂子和侄女都卖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不但你们一家子不能保全,我的命运也会更加的凄惨,这又是何苦呢?”胡姑娘说到这里,又哭了起来。 “这好办,在衙门里我有几个好朋友,我会让他们将你们三人秘密地从杭州城里弄出去。” “哥!这个时候了,你想我会离开吗?你想我忍心离开你吗?”说至这里,胡姑娘的声音因为哭泣而中断了一下,然后她又继续道:“再说,那华继光和刘老板对你此招难道便没有防范?我们能逃出杭州城的机会又有多大?” “我也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你的,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这是另外一个女子坚定的声音,叶聪估计这是胡老板的妻子。 听到这里,叶聪心中也已是黯然至极,愧疚至极。 他甚至不敢再听下去了。 于是,他很快便转身离去了。 第十五章:莫名其妙 第二日,叶聪继续留在胡招贵的客栈里没有出去。 他也继续在暗中注意着胡氏全家的一举一动。 这天,客栈没有再开门做生意。 胡氏全家似乎也意识到,现在开门做生意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叶聪看到胡老板,还有他的夫人和妹妹,每个人的脸色都是十分黯淡,十分的难看,每个人的神情都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当然,在叶聪暗中观察胡氏全家的时候,他自然也看到了胡小倩的美丽。 “胡老板的妹妹也确实是长得十分的出色,难怪那个华继光为了得到她,不惜采取了如此卑鄙的手段。” 叶聪的心里对胡小倩是更加的怜悯。 不过,他的心里却没有一丝非份之想。 他也压根不相信像胡姑娘相貌如此出众,又相当能干的女子会喜欢上他。 他的心里还是在想如何妥当地将这十万两银子交给胡老板,如何才能更好地帮助胡氏全家。 叶聪用过午膳以后,他便听见客栈里来了两个外人,他们声称是华公子的下人,是为华公子和胡姑娘的事情来的。 华氏全家便将他们请进了一间房子里。 叶聪也立即无声地跃至了这间房子的房门前。 而这时,屋里的谈话也才刚刚开始。 “胡老板!那件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是华继光下人的傲慢声音。 “我们已经考虑好了,我嫁给华继光便是,只要他帮我哥还了这笔债。”是胡姑娘的声音,她的声音是相当的凄楚。 “那好!你便跟我们走吧。”华继光下人的口气显得很是无礼。 “什么?”胡老板是声音显得大为震惊。 “我要你妹子跟我们走你难道还没有听清吗?”华继光的下人又不耐烦地道。 “跟你们走?去哪里?” “去哪里?”华继光下人的语气之中又充满了冷笑之意:“这还用得着问?你妹子已经嫁给了我们家少爷了,我们当然便要将她带到银剑山庄里去呀。” 银剑山庄! 当门外的叶聪听到这四个字时,他的心里也是猛地一震。 因为他已经明白了。 原来华继光便是沈飞鱼与那个女人生下的儿子,是银剑山庄的大少爷,也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尽管他不愿与沈飞鱼,更不愿与这个华继光扯上半点关系,但事实就是如此,华继光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叶聪的心里感到相当的悲哀。 “沈飞鱼啊沈飞鱼,你本来就是一个混蛋,但我没想到你与那个女人生出来的儿子居然比你还要混,他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叶聪在心里狠狠一句。 紧接着,他又感到自己的心非常非常的痛。 他甚至很想狂嚎几声,很想痛哭一场。 他在竭力地控制着自己。 但叶聪却说不大清楚:自己为何会这样? 房里的谈话还在继续着。 “我的妹子便这样嫁给华继光?”胡老板的的声音显得相当的愤怒。 “不这样还哪样?胡老板不妨说说。”华继光下人的声音带着讥讽之意。 “我就这么一个妹子,我不能委屈了她。华继光要想娶她,必须三媒六聘,然后用八抬大矫将她抬进银剑山庄。” “胡老板!你便别做梦了吧。”华继光下人的话语有更多的讥讽之意:“当初我家少爷的确是想用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将你妹子抬进银剑山庄的,可惜你妹子不识好歹,着实令我家少爷大为恼火,如今不得已了,你妹子才肯嫁给我家少爷,却也令我家少爷心里很是不爽呀。而我家少爷心里这一不爽,胡姑娘便只能做他的小妾了,既是小妾,哪里还有如此之多的讲究呢?” “你们……你们……”胡老板已经气得难以说出话来了。 “大哥!算了吧!随他们怎样,反正无论怎样,我都是无所谓,只是……只是……”胡姑娘的声音显得平静而又凄凉:“只是妹子以后便不能再帮着大哥照顾客栈的生意了,而大哥对我的这番恩情妹子也只能来世才能报了……”叶聪在窗外看到胡姑娘已经对着她大哥跪了下来,而她在磕头的同时,也已是泣不成声。 “傻妹子!你这是干什么啊?是大哥对不起你啊!大哥做错了事情,却还要连累妹子,大哥真是该死啊!应该是大哥向你下跪才对啊!……”说到这里,胡老板也是哽咽难语了,然后他便失声痛哭了起来。 兄妹俩便是这样的哭成一团。 “快点!快点!又不是生死离别,哭哭啼啼地干嘛呢?”华继光的下人不耐烦地道。 在华继光的下人的催促之下,胡姑娘只得站起身来,随着华继光的下人向房外走来,而胡氏夫妇也跟了过来。 门很快便开了。 叶聪看到这时胡姑娘双目之中还噙着泪水,面色惨白,神情之间充满了悲伤、愤怒和无助,而胡氏夫妇的脸色也是同样的难看,他们的神情之间则还多了几分愧疚。 叶聪的心里也已是惭愧至极。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站出来了,否则自己多半便永远也帮不了胡氏一家了。 但自己站出来以后,又该说些什么呢? 他的心里其实还是没有想好。 他只是突然拦在了华继光的两个下人的面前,大声道:“站住!” 这两个下人,还有他们身后的胡小倩以及胡氏夫妇,所有的人都感到莫名其妙。 一个下人大声喝道:“你这小子是不是想找死?竟敢拦老子的路?知不知道老子是什么人?” 叶聪冷冷道:“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是知道,你们今日是带不走这位姑娘的。” 这下人也冷冷地问:“为何?” 叶聪沉声道:“因为有我在!” 好大的口气! 所有的人也是感到更加的惊讶。 华继光的两个下人、胡小倩、胡氏夫妇都不禁打量起叶聪来。 他们只见叶聪穿着极其简朴,其貌不杨,腰间插着的也是一柄极为普通的长剑,他是既不像是世家公子,也不像是江湖大侠。 那他到底是谁? 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口气? 他们的心里也是更加的莫名其妙。 甚至他们有些怀疑叶聪是个疯子。 华继光的一个下人恫吓道:“小子!我们没有功夫听你在此说梦话,你若再不滚到一边去,我们便将你扔进粪坑里。” 第十六章:嘴拙便只能说真话 胡招贵则认为眼前的这个青年人也可能是听到了刚才他们在屋里的谈话,也猜出了一些事情,他是站出来打抱不平的,胡招贵心里是十分的感激,但他也知道,这个青年人是绝对帮不上他们的忙的,反倒还可能令他自己惹祸上身,便急道:“这位公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这件事情你帮不了我们的,还请公子让开吧。” 叶聪坚定地道:“不!胡老板!这件事情我管定了,有我在,他们便休想将胡姑娘带走。” 胡小倩心里不免也对叶聪生出一些感激之意,她道:“这位公子!你快走吧!这些人都是一些蛮横无理之人,这是我们胡家的事情,并不想牵累这位公子。” 华继光的一个下人大怒道:“我赖得和你哆嗦。”说着,他便冲上前去,一掌推向叶聪,欲将叶聪推倒在地。 这一掌推至叶聪身上以后,叶聪却并没有倒地。 他还是站在那里,纹丝未动。 倒在地上的人却是这个华继光的下人。 叶聪确实没有出手,但华继光的这个下人的手掌在触及到叶聪的身体时,感觉到的是一股相当浑厚的内力向他反冲过来,然后他便不由得后退了两步,最终还是没有站稳,倒在了地上。 所有的人都用惊异的目光看着叶聪。 当然最为惊讶的人莫过于这个倒在地上的华继光的下人。 因为他是亲身体验到了叶聪武功的高深莫测。 他的神色之间除了惊讶之外,还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叶聪突然大叫一声:“滚!” 这下人便立即对另一个下人颤声道:“我们快走吧。” 华继光的两个下人便这样灰溜溜地快步向客栈以外走去。 客栈里便只剩下叶聪和胡氏一家。 胡招贵夫妇和胡小倩的眼神之中对叶聪都充满了敬佩和感激之情,但他们还是认为这个青年人的出现对他们其实并没有丝毫的益处,他们还是担心叶聪刚才的举动会给他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 胡招贵紧张地道:“年轻人!你不该这样的,这件事情你是帮不上我们的,那些人有钱有势,你也是绝对得罪不起的,我们也不想连累你,你快走吧。” 叶聪的眼神之中却充满了真诚,他缓缓道:“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帮你们,也一定能帮你们。” 胡招贵急道:“你帮不了我们的,你快走吧。说不定华继光很快便会派更多的人来客栈,到了那时,就算你武功再高,恐怕也是要吃亏的呀……” 叶聪道:“我不会走。” 胡招贵无奈地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胡小倩也感激地道:“公子!你的这番好意我们都是十分的感激,但是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们遇上的是一些什么人,遇上的是一个怎样的麻烦……你还是快走吧……” 叶聪道:“你们欠刘老板多少银子?” 胡招贵道:“本银便有十五万两,加上利息怕将近有十六万两了,你说这么多银子叫我们怎么还呢?我真是该死啊……” 胡小倩哀伤道:“大哥你别这么说……” 兄妹俩便又想大哭一场。 叶聪却突然从怀中掏出了一叠银票,又将银票递向胡招贵,口中道:“这是十万两银子的银票,我只有这么多银子了……余下的你们自己不知是否可以凑齐。” 当胡氏全家看清叶聪手中的那叠银票时,他们都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后他们再一次地打量起叶聪来。 还是那个青年人。 还是那个穿着朴素、其貌不扬的青年人。 “但他又怎么有如此多的银子呢?” “他的这笔巨银从何而来?” “他又怎么舍得将这么多银子交给我们呢?” 胡氏全家均是摸不着头脑。 胡招贵也不敢去接叶聪手中的银票,他在继续地看着叶聪,沉默了一会,才问道:“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叶聪道:“免贵姓叶,单名一个聪字。” 胡招贵道:“公子府邸又在何处?令尊又是何人?” 叶聪黯然道:“我是一个孤儿。” 胡招贵歉然道:“抱歉!或许我不该问这些。”语气一顿,又道:“不过,我还想问公子的是,公子是做什么的呢?” 叶聪道:“我是……我是一个铁匠……” 刚说出此语,叶聪便有些后悔了。 自己不应该说自己只是一个铁匠的。 自己应该撒一个谎的。 但他知道,他从来都不会撒谎。 他也马上意识到,他将会为此付出代价。 他的心中也不禁叹息了起来,他又不禁默默地问着自己:自己怎么会如此的笨?自己的嘴又怎么会如此的拙? 果然,接下来胡招贵便问了一个叶聪最害怕他问的问题:“那你这么多的银子又是如何得来的呢?” 叶聪确实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在那里傻傻地站了半晌,才吞吞吐吐地道:“这个胡老板便不要管了吧,反正这笔银子不是偷来的,更不是抢来的,我也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你们以后也不必将这笔银子还给我……我只是想帮你们,我只是不想让胡姑娘……胡姑娘一个这么好的姑娘受了委屈……胡老板便安心地收下吧……” 而他未曾想到,他的这一番话语却令胡氏全家更加觉得他这个人以及他的这笔巨银有问题。 胡夫人和胡小倩都在看着胡招贵。 这两个女人此时已是六神无主,而接下来该怎么办,她们也只能听凭胡招贵来做主了。 胡招贵的心里则在划算着。 如果自己将这个客栈买了,加上这个年轻人手中的这十万两银子,然后再稍微跟朋友借上一点,自己便能够还上这笔赌债。 而只要不让自己的妹子受到委屈,让他卖掉这个客栈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只不过,他始终觉得叶聪的这十万两银子很有问题,他担心他如果接受了这笔银子,胡家便会陷入另一场巨大的灾难之中。而从另一个方面讲,即便这笔银子没有问题,他也不愿接受一个陌生人如此之大的恩惠。 所以,他沉默半晌以后,还是道:“年轻人!你还是走吧!你的此举确实令我们非常感动,但是我们是不会接受你这笔银子的。” 叶聪大急道:“为什么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你这样会害了胡姑娘的……” 他怎么如此的关心自己? 胡小倩的心里对叶聪又是一阵感激。 但她又不禁问自己:“他是不是也跟华继光一样对我不怀好意呢?” 于是,她很快便又有了几分防备之心。 胡招贵缓缓道:“因为这笔银子太大了,而我们又是萍水相逢,甚至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这笔银子的,你说你叫我们如何接受呢?”语气一顿,便再一次向叶聪下了逐客令:“叶公子你还是快走吧,我求求你吧,我们并不想拖累你呀。” 叶聪这时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他心乱如麻,情急之下,他也口不择言地道:“胡老板!你便接受这笔银子吧!我也求求你了。这些银子本来就是你的呀……” 胡招贵更是迷惑不已,问道:“叶公子此话怎讲?这些银子怎么可能本来就是我的呢?” 叶聪这才意识到自己失口了。 不过,他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的嘴是如此的拙,恐怕也只能说真话了,否则自己又如何让胡老板接受这笔银子呢? 于是,他费了很大的劲,也费了很长的时间,才艰难至极地吐出了一句话:“我便是……我便是钱家少爷的……那个赌士……”说到这里,他便低下了头,一幅愧疚至极,无地自容的样子。 第十七章:情窦初开 听到叶聪说出此语,胡氏夫妇和胡小倩的脸上再一次露出了极为震惊的表情,他们甚至已经惊呆了。 在这一段短短的时间之内,他们眼前的这个青年人已经带给了他们太多的惊讶和意外。 而这一次这个青年人带给他们的惊讶和意外无疑是最大的一次。 就连胡招贵也没有想到,这个貌似老实、有些落魄、甚至有些痴呆的叶聪竟然便是那个帮助钱家少爷赢走了自己二十万两银子的赌士。 当然,胡招贵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赌士竟然还会摘下蒙面,将他分得的十万两银子送还回来。 事实上,他从来都没有记恨过这个赌士。 他知道,赌场就是这样的。只要别人不违规,不舞弊,无论他赢走了你多少银子,你都无权去记恨他,你都无权去指责他。 他也必须承认,胡家落得今日这个下场,虽然与叶聪有很大的关系,但叶聪却并不需要为此承担任何责任,他要恨也只能恨自己鬼迷心窍,要恨也只能恨华继光阴险毒辣。 相反,他还十分的感激叶聪。 因为作为一个赌士,叶聪能做到这一点真是太不容易了。 他心里却也感到更加的迷惘。 叶聪!他便是那个赌士? 叶聪!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自己到底又应不应该接受他退回来的十万两银子呢? 而也就在此时,胡小倩却突然走开了。 她转身走出几步以后,便回到了刚才的那间屋子里。 然后她还将房门紧紧关上了。 但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做。 她只是突然感到自己非常的压抑,她只是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在那里呆下去了。 其实,她也与她的大哥一样,心中不但记恨叶聪,反倒还很感激叶聪,而且她的心中也有太多太多的迷惑。 同时,她的感觉也告诉她,叶聪并不是一个坏人,而且在叶聪的身上也必定有很多的故事。 但自己为何要回到房里来呢?自己又为何不站在那里,听他说下去呢? 是不想面对他了?还是不忍面对他了? 是不想听他说下去了?还是不忍听他说下去了? 她真的是说不清楚。 见到小姑走开了,胡夫人便也走开了。 所不同的是,胡夫人走开以后,便去做事去了,而胡小倩回房以后,却还忍不住将身子贴到门边,继续听房外大哥和叶聪的谈话。 叶聪所面对的便只有胡招贵一人了。 而胡家今后的命运走向也完全交由胡招贵一人来决定了。 胡招贵沉默了很久以后,突然看着叶聪,缓缓地问道:“你为何要做赌士?” 叶聪认为这一句话是胡老板对自己的指责,他将头垂得更低,完全是一幅做贼心虚的样子,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时该说什么为好,口中也始终只是在重复着一个字:“我……我……我……” 胡招贵接着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你做赌士究竟是为了什么?” 叶聪更不知该如何回答。 胡招贵又继续道:“一般说来,做赌士的人都是一些将银子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的人,否则他们便不会去做赌士了,一般说来,做赌士的人最为忌讳的就是暴露自己的赌士身份,因为做赌士虽然能赚到很多钱财,但天下很多人却都看不起赌士,甚至都在嘲笑赌士,白道武林甚至不允许赌士的存在。”他再次看着叶聪,又茫然问道:“但是你为何又跟别的赌士不同呢?” 叶聪的双手在微微抖动着,他的心里混乱不堪,他的脑海之中也几乎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几乎已经听不到胡招贵是在说些什么了,更不知道胡招贵的话语之中包含的意思是在指责他还是已经原谅了他。 他此时也更加难以说出话来了。 胡招贵又道:“小伙子!你既然做了赌士,便必须做到与别的赌士一样。事实上,我输给你的那笔银子也的确是你该得的,而且你比我更加的不容易,我输了赌局,至多也是倾家荡产,而你若输了赌局,便会陪上性命。我还想说的是,胡家今日的悲剧与你无关,这一切都是我胡招贵咎由自取,你也不必为此感到丝毫的愧疚。” 叶聪在那里傻傻地站了半晌,终于才鼓足了勇气,结结巴巴地说起话来:“胡……胡老板!别……别说这么多,好吗?将……将这些银子收下吧……虽然……虽然这笔银子不够……不够还清你所有的债,但……但也能解救一下你的燃眉之急呀……”说着,他又将银票递向了胡招贵。 胡招贵却还是不接,他叹息了一声道:“刚才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难道你还没有听懂吗?” 叶聪嗫嚅道:“我……我没有……” 胡招贵缓缓地道:“我的意思是说,这笔银子本来便属于你,你不必将这笔银子交给我,我也绝不会收你这笔银子,而且华继光的人可能很快便会到了,你还是快走吧。还有,请你放心的是,我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任何人的。” 叶聪却认为胡招贵之所以始终不肯收下自己的这笔银子,是因为胡招贵还是不能原谅他,他的心渐渐变得更加的痛,也更加的急,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才能让胡招贵原谅自己,才能让胡招贵收下这笔银子,情急之下,他突然向胡招贵跪了下去,用一种乞求的口气道:“胡老板!你便收下这笔银子吧!我知道我错了,我给你们胡家带来了这么大的灾难,我真是罪该万死啊!……”言及至此,他的喉咙已经开始哽咽。 这又是胡招贵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 叶聪的这一跪再一次带给了胡招贵极大的震惊。 胡招贵也变得手足无措了起来,他急道:“叶大侠!你这是干什么呢?你快起来!” 叶聪却没有理会他,他还是跪在地上,继续用一种相当悲哀的语气道:“其实……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这事也是怪我自己糊涂……从小我父亲便不要了,在我十三岁那年,我娘也死了……我便这样孤苦伶仃地一个人生活到了现在,几个月以前,我第一次喜欢上了一个女子,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她,但她却说,她过不了清贫的日子,我必须赚上一大笔银子她才会嫁给我……然后她便让我给钱家少爷做赌士……我害怕失去她,所以……所以也只得依了她……没想到……没想到我最后还是失去了她……原来……原来她一直都是在欺骗我……”言及至此,他的喉咙便已经完全哽咽,他已经不能再往下说了。很快,他便伏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房里的胡小倩听到叶聪的这番言语,也是芳心大动,双目之中的泪花也开始涌动了起来。 “没想到他也是一个如此可怜的人。” “他的身世比我还要惨,我至少还有一个好大哥……” “那个女人真的不是一个东西,她怎么能够如此去伤害一个对她用情如此之深的男人呢?” 胡小倩心中已经对叶聪充满了恻隐之意。 除此之外,她心中还隐隐地有另外的一种什么感觉。 而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她却说不清楚。 她并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情窦初开。 第十八章:绝不能就此罢休 胡招贵听到叶聪的这番话语,心里也同样对叶聪是极其的同情,他黯然道:“你快起来吧!我已经说过了,胡家弄成这样,并不是你的过错,我也丝毫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又何苦还要跟我说这些呢?” 叶聪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痛哭,然后还是用一种极为愧疚的语气道:“我知道胡老板心里还是不肯原谅我,否则胡老板便不会不收下我的这笔银子了。” 这下便轮到胡招贵不知该说什么为好了,口中只是道:“你快起来吧!你快起来吧!我受不起你这份大礼呀……” 叶聪却道:“你不收下我的这笔银子,我是不会起来的。” 胡招贵见叶聪竟是如此的有诚意,心中也是大为感激,又见自己不收下他的银子,怕是办不到的了,便只得道:“好!我收下你的银子便是。” 叶聪心里顿时便感到了一阵莫大的安慰,他立即拭干了脸上的泪水,然后便站了起来,再次将手中的那叠银票递向胡招贵。 胡招贵收下银票以后,神情之中渐渐也流露出了莫大的感激之意,他也喉咙也变得有些哽咽了:“叶大侠!你真是我们胡家的大恩人呀……我也不知该如何来报答你的这份大恩,我便先代表我们全家向你磕几个响头吧。”说着,便往地上跪去。 叶聪便立即将胡招贵扶住,急道:“胡老板!你千万不要这样,我受不起的。这……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该下跪磕头的始终都是我呀,我始终觉得我是胡家的罪人……”他的语气之中渐渐充满了内疚之意。 胡招贵在叶聪的极力阻拦之下,也不能往地上跪了,不过他的话语之中还是充满了感激之意:“叶大侠言重了。” 叶聪又尴尬地道:“可惜我只有这么多银子,余下的五万多两银子不知胡老板有没有办法凑足?” 胡招贵点点头道:“应该没问题吧。” 叶聪道:“那胡姑娘便不必嫁给那个华继光了?” 胡招贵道:“不必了。如果没有你的出现,如果我妹子真的要如此屈辱地嫁给华继光,我真的会愧疚一辈子的,所以我真的是非常非常的感谢你……” 叶聪却似乎只听到胡招贵的前面三个字,听到了这三个字以后,他的心顿时便轻松多了,口中也不断地说着:“这太好了!这太好了……这下我便放心了!这下我便放心了!只是……只是我知道我还是让胡老板损失了十万两银子,我知道……我知道这也是胡老板难以承受的,我还是罪该万死呀……”说着,他又低下头,又是一幅无地自容至极的样子。 胡招贵也黯然道:“叶大侠!你怎么还这么说呢?你这样说令我很难堪呀……” 这时,房中的胡小倩见叶聪是如此的生怕自己受了委屈,对叶聪更是万分的感激。 她突然想出去感谢叶聪一番。 但就在她开门之时,她听到了一个伙计已经来到了她大哥和叶聪的身边,告诉他们华继光已经带着一大批人闯进了客栈。 她心里已经非常的憎恨华继光这个人了。 说真的,她是一个心地相当善良的姑娘,但是她真的很希望华继光这个混蛋能在这个世间消失。 不过她对华继光这个盟主少爷也是无可奈何。 她只得躲在房子里不出去。 而房外的胡招贵得知这事以后,便立即再次催促叶聪:“叶大侠!你快走吧!现在前门可能已经出不去了,不过你还可以走后门。” 叶聪对胡招贵拱了拱手道:“胡老板!你保重吧!” 让胡招贵没有想到的是,叶聪根本便不需要走后门。 叶聪将自己的身子轻轻地向上一纵,倏地便到得一排屋宇的屋檐之上,紧接着便又从屋檐之上再次跃起,眨眼之间已经消失在了胡招贵的视线之中。 叶聪的这一去再次令胡招贵感到惊讶至极。 尽管胡招贵已经知道叶聪的武功是非常的高,但他还是无法想象叶聪竟能如此的来无踪,去无影。 华继光很快便带着一大帮人闯了进来。 华继光看了胡招贵一眼,冷冷道:“那个疯子到底是什么人?” 胡招贵却镇定地道:“我也不知道,他只是我客栈里的一个客人。” 华继光道:“俗话说得好,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他竟然敢对本少爷的下人无礼,也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这人在哪里?把他交出来!” 胡招贵道:“他已经走了。” 华继光道:“算了!算了!反正本少爷今日心情还算不错,便大人不记小人过了吧。”语气一顿,又看着胡招贵,干笑道:“大舅子!小倩现在可以安心地跟我走了吧?” 房里的胡小倩见华继光说出此语,心里顿时便变得更加的愤怒,同时她也觉得华继光这个人是更加的恶心。 胡招贵的神情也是显得特别的激动,但他的话却是冰冷的:“华公子!请先别乱叫!我妹子还没有嫁给你呢。” 华继光又笑道:“这不是马上的事吗?” 胡招贵道:“这不是马上的事,因为我妹子还是不同意这桩婚事。” 华继光心里顿时感到大为意外,他不禁问道:“刚才小倩不是已经同意了吗?” 胡招贵道:“那时刚才!现在她又反悔了。” 华继光的脸渐渐地沉了下来,他沉声道:“看来胡老板的事情并不需要本公子来过问了。” 胡招贵也沉声道:“我的事情的确已经不需要华公子过问了。” 听到此语,华继光心中首先是感到大为惊讶,然后又感到极为尴尬,紧接着又是极其的恼怒。 但他没有发作。 因为他始终都记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土匪,而是武林盟主沈飞鱼的儿子,银剑山庄的大少爷,所以他在外面的一举一动都不能有损他父亲以及银剑山庄的声誉。 于是,他只是大叫了一声,道:“咱们走!”便带着众手下离开了胡招贵的客栈。 离开客栈以后的华继光心中还是觉得非常的懊丧。 肉已经到嘴边了怎么又掉了呢? 同时,他的心里也充满了疑惑。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胡家的态度会突然发生改变? 难道就因为那个疯子? 那个疯子究竟是什么人? 他能够将胡招贵的这笔债还清? 他又为什么要替胡招贵还一笔如此之大的债? 难道他真是一个疯子? 他的心里一片茫然。 接着,他不禁又问自己:“难道我只有放弃胡姑娘了?” 自己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从小到大,只要是自己想得到的,有什么自己没有得到过? 他突然感到他的心中对胡小倩的占有欲是更加的强烈了,甚至他已经感到自己对其他任何女人都没有太大的兴趣了。 于是,他便对自己道:“不!我一定不能这样的放弃!我绝不能就此罢休!我堂堂的一个武林盟主少爷,堂堂的一个银剑山庄少爷,难道便没有办法得到这个身份如此平常的女子了吗?” 第十九章:掳人计划 待华继光带着他的手下走了以后,胡小倩才从房中走了出来。 而这时,叶聪也早已离开。 “叶大侠对我们胡家,尤其是对我可以说是恩重如山,但我还没来得及对他说一个‘谢’字,他便已经走了。” 胡小倩的心里充满了歉意,很不是一个滋味。 “不知我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他?” 胡小倩的心里又涌出了一种莫大的失落感。 她很奇怪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想叶聪的事情,她对她的大哥道:“大哥!叶大侠的确是一个好人,我这一辈子也忘不了他对我们胡家的好。但是,我们也还差五六万两银子呀。”说至这里,她又变得忧心忡忡了起来:“该如何是好呢?” 胡招贵道:“问题已经不大了。” 胡小倩不明白地道:“哦?大哥难道能一下子筹到这么多银子?” 胡招贵的眼神之中渐渐充满了哀伤之意,他缓缓道:“我将客栈卖了便差不多了。” 胡小倩大急道:“卖客栈?这怎么可以呢?从爹娘到大哥,这个客栈我们胡家已经经营了两代了,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这番局面,大哥怎么可以将他卖了呢?” 胡招贵悲痛地道:“我也舍不得这个客栈呀,而且……而且我知道我若将这个客栈卖了,我们今后的生活便会过得艰难起来,爹娘也一定会在九泉之下骂我是一个败家子的,但是只要能让你不受委屈,我什么都无所谓,就算以后要我去做乞丐,我也是心甘情愿。” 胡小倩心里又对大哥充满了感激之意,她哽咽道:“大哥……你对妹子真是太好了,妹子这一辈子也忘不了大哥的恩情……”说着,她便欲向大哥跪下。 胡招贵则立即将她扶住,也哽咽地道:“妹子!你这是干什么呢?这本来便是我的错呀……你知道吗?半个时辰以前,当华继光的两个下人带着你走出房门的时候,我真恨不得杀了自己……我们的确应该一辈子都记住叶大侠的恩情……如果……如果没有他的出现,我肯定会痛悔终生的……”言及至此,已是泪流满面。 兄妹俩又是哭成一团。 胡招贵也很快便找到了买家。 将客栈卖了以后,胡招贵又向几个朋友借了一两千两银子,才凑足了那个数。 然后他便将欠刘老板的那笔巨债全部还清了。 好在胡招贵在杭州城里还有一栋老宅,虽然很是破旧,却也可以住人。 胡氏全家便搬入了这个老宅子里。 胡招贵还是觉得愧对全家,迁入老宅以后,他又无比惭愧地对妻子和妹子道:“我真是该死呀……好好的一个家便这样被我毁了呀……不过,我现在可以向你们保证两点,第一,我发誓以后不会再去碰赌了;第二,我以后会努力地做事,努力地赚钱,客栈虽然没有了,但我至少还可以炒一手好菜,我相信很多开客栈酒家的人都会来请我的,我们胡家也肯定会在不久以后便再次兴旺起来。” 而这时,就连胡夫人也不忍心再去指责胡招贵了。 尽管当华继光带着懊丧和愤怒走出了胡招贵的客栈以后,他便已经猜到了很多事情,但当他得知胡招贵已经还清了那笔巨债时,他心里还是吃惊不小。 他不禁再一次在心里问自己:那个疯子真的给了胡招贵一大笔银子?那个疯子又为何要这样做?他又到底是谁? 而最令他担心的事情便是:那个疯子是不是也喜欢胡小倩,他也想得到胡小倩,所以他才会如此的仗义? 在接下来的几日里,他派出了不少人到胡氏老宅附近去打探有关胡家的事情。 让他感到稍微有一些欣慰的是,据他的这些下人说,那个“疯子”并没有再去“骚扰”胡招贵一家了。 但是,现在的问题的是:自己又如何才能将那个胡小倩弄到手里来呢? 华继光感到自己心中的熊熊烈火还是烧得那么猛烈,他感到自己占有胡小倩的欲望还是那么强烈。 但他又觉得他现在实在是难以想出一个比较好的办法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所以他感到特别的苦恼。 西门新得知这事以后,却是付之一笑,道:“华哥呀华哥!你是一个聪明绝顶的盟主少爷呀,怎么连这么一家普通的平民百姓也对付不了了呢?” 华继光尴尬地道:“我并不是要对付胡家,我只是想……” 西门新道:“只是想得到胡小倩,是不是?”他叹了一口气,又用一种有些无奈的口气继续道:“华哥呀华哥!你素来都是聪慧睿智,为何就是在胡小倩的这件事情上,你却又是如此呆傻呢?是不是你的脑子已经被胡小倩迷得昏昏沉沉了呢?” 华继光的神情更为尴尬,他道:“我没有……” 西门新道:“我告诉你,虽然上次我们的计划被那个疯子搅局了,但我的脑子里现在至少还有一百个办法,你只要用其中的任何一个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胡小倩,你信不信?” 华继光道:“你不妨说说。” 西门新道:“譬如说,我们可以随便派一个武功稍微高一点的人去,将胡招贵掳走,胡招贵胡小倩兄妹情深,肯定会来求你,你的机会不就来了吗?”说到这里,他脸上便流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 华继光却立即摇摇头道:“这个办法不好……” 西门新道:“我知道,你怕万一事情败露,便会影响到沈伯父和银剑山庄的声誉,是不是?这个问题其实也好解决,由我派人来做这事便是,反正我老子只是一个做生意的,声誉的好坏对他来说也并不是太重要。” 华继光道:“这只是其一。” 西门新皱皱眉头道:“那其二呢?” 华继光缓缓道:“我知道上次的事情可能会让胡氏全家,尤其是她对我非常的反感,我若还做这事,她岂不是要恨我一辈子?” 西门新却又笑道:“瞧你又犯傻了,是不是?” 华继光道:“我没有犯傻,这是事实。” 西门新道:“我想你首先要弄清楚的是,你得到胡小倩以后,是想与她过一辈子呢?还是想只玩几次,便将她甩了?” 华继光却是茫然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必须要得到她,否则我便会疯掉的。” 西门新道:“如果你玩她几次便会甩掉她的,那她恨不恨你你又何必去在意呢?如果你是要与她过一辈子的,一辈子这么长,你们天天相处,久而久之,她对你便自然只有儿女之情了,哪里还有什么恨呢?” 华继光听完这番话语,心里也是豁然开朗。 他承认西门新的这番话的确是很有道理。 于是,他很快决定采纳西门新的这个计策。 第二十章:胡思乱想 这天天刚刚黑的时候,胡招贵一家也是才刚刚用完了晚膳,突见一个黑影从屋檐上一闪而下,然后倏地又闪进了客堂之中。 胡招贵夫妇和胡小倩定眼一看,竟然是叶聪。 胡氏全家的脸上立即露出极大的惊喜之意,不禁齐声叫了一句:“叶大侠!” 而胡小倩看到叶聪时,她的脸上也立即又充满了一种莫大的感激之意,而她的心里也对叶聪有一种极为亲切的感觉,她很奇怪自己为何有一种这样的感觉,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为好,口中只是哽咽道:“叶大侠!你可以说是救了小倩一条性命呀……小倩也不知如何来感谢你……”说着,她已是眼泪汪汪,同时向地上跪了下去。 叶聪却是立即将她扶住,急道:“胡姑娘!你千万不要这样啊,这本来便是我应该做的呀……而且我始终都觉得我是一个罪人……说感谢的应该是我,我真的很感谢你们是如此的宽宏大量,能够原谅我给你们胡家带来的如此之大的不幸……”说到这里,又是一幅惭愧至极的样子。 胡小倩拭了拭脸上的泪水道:“叶大侠!你也千万不要这么说,你这么说我们心里会更不好受的。” 胡小倩的声音非常的温柔,这令叶聪的心里逐渐感到特别的温暖,不过他也没有过多地去享受这种温暖的感觉,而是改变话题道:“今日来此,是想与你们作一个别,我可能要回去了。” 得知叶聪刚刚来了又要走,胡小倩心中又生出了一种恋恋不舍的感觉。 胡小倩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舍不得叶聪走。 不过她也并没有马上说什么。 而胡招贵却挽留道:“叶大侠怎么刚来了便说走啊,如果叶大侠不嫌寒舍破旧,小住几日再走不迟啊……” 叶聪道:“我不能在你们这里久呆,否则会给你们惹来更大的麻烦。” 胡招贵夫妇和胡小倩都不明其意,同声问道:“为何?” 叶聪道:“这正是我此时来你们家的另一个缘由,我就是想告诉你们,这几日很多时候我都在你们家附近暗中观察,我发现至少有七八个可疑之人经常都会出现你们家的附近,甚至有时还会偷偷地潜入你们家中,我觉得这可能是华继光的人。” 胡小倩相当愤怒地道:“华继光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怎么还是如此的没完没了呢?我只但愿天诛他,地灭他。” 而胡招贵夫妇脸上的表情也是显得同样的愤怒。 叶聪道:“若华继光知道我又来了你们家,必定会以此为借口再次来骚扰你们家,所以我来你们家时,也是相当的小心,而且我也必须马上得走……” 叶聪的话还未说完,胡小倩便急道:“但是叶大侠走后,就算我们万分小心,可能也是无济于事呀,一个武林盟主少爷,要对付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岂不是一件简单至极的事情?” 叶聪认为胡姑娘的担心极有道理,却又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为胡氏一家来解危,不禁也变得忧心忡忡了起来,他茫然道:“胡姑娘说得极是……这又该如何是好呢?” 胡小倩沉默了一会,便道:“不如这样,还请叶大侠在我们这里住一段日子吧,??只要你始终在屋子里不出来,华继光的人便多半是不能发现你的,然后待华继光对我们有所行动时,我们至少也有一个照应呀。” 胡招贵听到这番话语,觉得妹子不近人情,便厉声道:“小倩!人家叶大侠为了帮我们,已经平添了许多麻烦了,你怎么还如此的强人所难呢?” 胡小倩见大哥如此说,便尴尬地低下了头,不再说什么了。 她也知道,这的确是强人所难。 但她的心中已经逐渐对叶聪有了一种依赖之感,所以她便很希望叶聪能够留下来保护自己。 同时,她心中对叶聪那种亲切的感觉也使她在叶聪面前说话并没有什么顾忌。 所以她才糊里糊涂地说出了刚才的那番话语。 叶聪对胡家本就还存有莫大的愧疚之意,而胡小倩的那段番话语也让他发现胡小倩不但是人长得俊俏,同时也是一个很聪慧、很可爱的女子,他又如何还忍心拒绝她呢?于是他便道:“好吧!我便你们家住上一段日子吧,只是太麻烦你们了。” 胡招贵叹息道:“其实我又何尝不希望叶大侠能留下来呢?我只是担心这样会给叶大侠带来更大的麻烦……” 叶聪道:“这没什么,我自信武功高强,任何人都难以伤及我,关键之时,可能也的确能帮上你们一点忙。” 于是,叶聪便在胡家住了下来。 胡氏全家待叶聪都极是热情。 当天晚上,他们便将一间卧房收拾得干干净净,以供叶聪来居住。 第二日,胡招贵又让妻子去买鸡买鸭,又对叶聪笑道:“我今日会做几样拿手之菜,让叶大侠尝尝我胡某人的手艺。” 叶聪也知道胡家现在很是困难,便道:“我素来只吃清淡之菜,胡老板若做一些大鱼大肉之类的菜,我是不会吃的。” 胡氏全家知道叶聪的意思,而他没有将话说明,只是不想提及胡家的伤心事,他们心中不禁对叶聪又是一番感激。 他们也只得只做一些家常小菜来招待叶聪。 然而,经过胡招贵一家的手做出来的小菜却也是样样都十分的爽口好吃。 更重要的是,胡氏全家对他都极为亲切,与胡氏全家同桌吃饭让他感到一种家的感觉,非常的温馨。 不过他的话却也是不多,只是一味夸赞道:“菜好吃,菜真好吃。胡老板和胡姑娘的菜做得太好了。” 饭后,胡小倩便开始收碗筷。 而就在这时,叶聪突然发觉到胡小倩收碗筷的动作也是极其的优美。 叶聪的心蓦地一动。 就在那一瞬间,叶聪发觉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女子。 “如果我和他们能成为一家子该有多好!我和胡姑娘如果能……同时我还有了一个好大哥、一个好大嫂……” 叶聪的心里在胡思乱想着。 不过,他很快便回过神来。 然后他便立即在心中告诫自己:“叶聪啊叶聪!你在心里胡思乱想一下可以,可千万不能当真呀……” 第二十一章:夜半有敌来袭 又过了一日,胡小倩对叶聪的称呼忽然变了。 她开始叫起“叶大哥”来。 她也不知道她会突然如此称呼叶聪。 她只是看到叶聪,心里便会有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于是,她在不经意之间便改变了对叶聪的称呼。 而叶聪听到胡小倩如此亲切地称呼自己,他的心里也是感到十分的温馨,十分的甜蜜。 而且叶聪发觉胡小倩在看自己的眼神之中似乎有一点含情脉脉的味道。 这让他感觉到更加的心神激荡。 不过,他很快便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这一定是一种错觉!一定是!” “胡姑娘一个如此俊俏能干的姑娘,她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 “叶聪啊叶聪!你就不要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吧!不要再一次让自己徒增伤悲和尴尬了吧!” 叶聪竭力地不让自己去想这些。 几天下来,他与胡小倩说的话也很少。 尽管他和胡小倩日夜都同在一个宅子里,而且宅子很小,两人时不时地都要见面,但叶聪向来都不喜欢说话,而且他也不知该与胡小倩说什么为好,而胡小倩心里虽然对叶聪有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但却也不好总是主动去找叶聪说话,所以他们每天一般都只是在用膳之时才会说上几句客套话。 这天半夜,叶聪睡得正香之时,突被屋外的一声尖叫声吵醒。 “救命啊!……救命啊!……我男人被人掳走了……叶大侠救救他吧!……” 叶聪听到这是胡夫人的声音。 叶聪连外衣外裤都没有穿,倏地便是一个纵身,从床上跃了起来,眨眼之间已经跃出了卧房。 这时,叶聪看到有两个人已经刚刚到得了一座木屋的屋檐之上。 其中一个人是一个不速之客,头上蒙着蒙面,身着一袭黑衣黑裤,如同鬼魅。 而另一个人便是身上几处大穴已经被封住,不能动弹了的胡招贵。 叶聪见此情形,也是心头大急,他立即挥出了手中长剑,飞身向那个屋檐之上的蒙面人刺了过去。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那个蒙面人甚至还来不及从屋檐之上再次跃起,叶聪的剑便已经不可思议地到达了蒙面人的身后。 蒙面人只得拔出手中的长剑,同时飞速转过身来,向叶聪的剑迎了上去。 叶聪的剑却是势大力沉至极,如同一波巨大的海浪一般那样的凶猛,蒙面人虽勉强地招架住了叶聪,脚步却也不由得向后面退去。 而他的后面却是空的。 所以他的身子只得向屋檐那一边的下面跌落而去。 叶聪则立即从蒙面人的手中夺过了胡招贵,而与此同时,叶聪的身子因为受到蒙面人的剑的反弹之力也不得不向屋檐这边的下面落下。 叶聪身子落地以后,便立即将胡招贵轻放在地,并很快便解开了胡招贵身上被封的大穴,又在倏忽之间便已经再次跃上了屋檐。 不过,叶聪甫一在屋檐之上站定,宅子的围墙之上便立即有几枚暗器向他快速地射了过来。 叶聪也只得立即挥出了长剑,而他将几枚暗器击落在地的动作却是显得十分的轻松,十分的潇洒。 但蒙面人也趁此机会很快便跃上了围墙,并迅速地向围墙之外逃去。 叶聪见蒙面人还有后援,便也不再去追了。 他又从这边跃下了屋檐,回到了胡招贵的身边。 这时,胡招贵已经从地上站起,而胡夫人与胡小倩也已经慌手慌脚地来到了这里。 此时,胡氏一家的脸色都还比较的难看,也还有些心有余悸,同时他们的心里也是再一次的对叶聪感激至极。 胡招贵道:“今夜又多亏有叶大侠呀!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来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胡小倩道:“今夜若没有叶大哥,后果真的是无法想象。” 胡氏全家又欲对叶聪行跪拜之礼,却又被叶聪拦住。 叶聪愧疚地道:“你们千万不要这样,你们也用不着感谢我,我……我在你们的面前始终都是一个罪人……” 胡招贵急道:“叶大侠!你怎么还这么说呢?” 胡小倩则柔声道:“叶大哥!我不许你再这么说了。” 叶聪听到胡小倩这句话说得特别的温柔,心里又是一阵甜蜜。 胡小倩又有些遗憾地道:“可惜让那个坏人逃走了。” 叶聪则叹息道:“这也是一件好事,否则不管是我杀死了他,还是我生擒了他,多半都会给我们带来不少麻烦。” 胡氏全家也不得不要承认这一点。 而这时,华继光和西门新也还没有睡下,他们正在一家豪华的酒楼里喝酒,同时他们也在等待着他们派出去的人的满载而归。 在他们看来,他们的掳人计划就是九拿十稳,万无一失的。 他们派出去的人也很快便回来了。 他们脸上的笑容也是更加的灿烂。 而当他们得知他们的人并没有掳下胡招贵时,笑容立即便在他们的脸上凝固了,然后他们便惊问道:“怎么会这样?” 回来的人便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下。 华继光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勃然大怒道:“肯定又是那个疯子!真是见鬼!”语气一顿,又不禁茫然道:“这个疯子武功如此之高,他到底是谁?” 回来的人便又将他与叶聪交手的情形描绘了一番。 虽然他仅与叶聪对了一剑,却也看出了叶聪剑法中的几套路数,这时他便将这些详细地告诉了华继光和西门新。 华继光与西门新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的惊异。 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那个“疯子”便是战胜了他们的赌士的钱家少爷的那个赌士。 他们沉默好一会以后,华继光又直摇头道:“我不明白了!我不明白了!我真不明白了!那个疯子以命作注,从胡招贵手中赢得了十万两银子,却为何又马上将那十万两银子还回去了呢?难道他真的是疯了?” 西门新道:“也可能他并没有疯,而他这样做也是有目的的。” 华继光沉吟道:“那他又有什么目的呢?难道他也看上了那个女人?” 西门新点点头道:“的确有这种可能。” 华继光更是变得愤怒至极,他大声骂道:“这个疯子!我不知与他前生结下什么仇,今生也又结下什么怨,他要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来坏我的好事,现在竟还要与我抢女人!真是太可恶了!我华继光并不喜欢杀人,但是我若不能将此人碎尸万段,誓不为人!”说完此语,竟将一桌上乘的酒菜掀翻在地。 第二十二章:远走高飞 就在华继光立誓要将叶聪碎尸万段的时候,胡氏全家以及叶聪其实也已经意识到了眼下的情势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万分的危机。 叶聪的想法恨简单,他只是认为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为了自己的安危弃胡氏一家而去。 而胡招贵夫妇和胡小倩的想法却要复杂一些,他们是既怕连累了叶聪,又害怕新的灾难降临到他们的头上。 该怎么办呢? 胡小倩回到床上以后,便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也没有入眠,她也想了很多办法,但仔细一想,却又发现这些办法都起不了什么作用。 她甚至已经感觉到胡家难逃此劫了。 她心中渐渐变得忧惧至极。 无奈之下,她便又想用自己来保全她大哥一家和叶聪。 “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这可能是唯一的办法了。” “叶大哥绝对对付不了华继光那个混蛋的。” “叶大哥对我们胡家这么好,大哥又对我这么好,他们中间无论谁受到伤害我都会心痛的……” “不错!明日一早我便叫叶大哥快点逃出杭州城,叶大哥多半便会没事了,然后我再嫁给华继光那个混蛋,我大哥便没事了……” 想到自己终究还是不得不要嫁给华继光,她的心中便是一阵巨大的伤心,不禁在床上痛哭失声,她一面哭,一面痛骂起华继光来:“华继光!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将来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直到天亮之时,她依然没有睡下,这时,她的脑子里已经是一片混乱…… 而就是在胡小倩在床上彻夜未眠的时候,她的大哥胡招贵其实也并没有睡下。 胡招贵也在想着一个同样的问题。 该怎么办? 只是胡招贵将问题想得更宽,想得更远,也想得更细。 这几日他其实一直都觉得他妹子的神情与以往有一些不一样。 这丫头心里是不是已经或多或少地对叶大侠有一些儿女之情了呢? 他的心里也渐渐有了一种这样的猜测。 而这时,他很希望他的这种猜测是准确的。 如果妹子心中真的已经对叶大侠有了儿女之情,而叶大侠又愿意接受妹子,那事情或许便好办了…… 但事情真的会像自己期待的那样发展吗? 其实他的心里并没有底。 不过,他认为自己应该尽快撮合一下。 胡氏一家和叶聪都起得很早。 起来以后,胡小倩便想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但又见叶聪在场,她深知叶聪为人极好,可能不会同意自己的这一想法,更不会在此危机时刻弃胡家而去,所以她想先跟大哥商量一下这事。 胡小倩正欲将大哥胡招贵叫至一旁,不料胡招贵却先将她叫进了卧房之中。 胡小倩道:“大哥!正好!我也有件事情想先与你单独商量一下。” 胡招贵却道:“你先听我说。” 胡小倩心中并不相信大哥能想出一个更为妥当的办法来,便道:“大哥!你先听我说吧,” 胡招贵沉声道:“你先听我说,因为我说的事情非常重要。” 胡小倩只得无奈地道:“好!你说吧。” 胡招贵却问道:“你以前有过心上人吗?” 胡小倩做梦也没有想到她的大哥会在此时问出这个问题,脸色顿时变得又是羞涩,又是迷惑,她低下头,低声问道:“大哥!这个时候了,你干嘛问我这个?” 胡招贵却是一本正经地道:“你只管回答我。” 胡小倩道:“没有。” 胡招贵道:“现在呢?” 胡小倩道:“现在也没有。” 胡招贵道:“你心里没有你的叶大哥?” 胡小倩心里猛地一震,她的双手也是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然后她的脸色便羞得更红了,她的声音也显得有些紧张:“大哥!这个时候了,可能华继光的人很快便会找上门来了,你就别跟我说这个了,好吗?” 胡招贵叹息一声,又用一个沉重的语气道:“正是因为是这个时候了,我才会急着跟你说这些,你也必须要回答我。” 胡小倩低声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对他有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我只是感觉他也是我的亲人一般。” 胡招贵道:“那我再问你,你愿不愿意与你的叶大哥一辈子生活在一起?” 胡小倩沉默良久,才终于从口中吐出了三个字:“我愿意。”刚说完这三个字,她便羞涩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胡招贵却笑了,他的笑是发自内心的,他笑道:“这说明你的心里是有他的。” 然后他便让妹子出去了,很快,他又将叶聪叫进来了。 叶聪似乎已经猜测到了胡招贵的意图,所以甫一走进房中,便道:“胡老板!你什么都不要说了,这个时候,我无论如何也是不会离开你们的。” 胡招贵心里又是一阵感激,不过他对叶聪的话不置可否,而是看着叶聪道:“叶大侠!如果我妹子心里有你,你愿意娶她吗?” 叶聪心里顿时又是一阵激荡,但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然后他便低下了头,一幅自惭形愧的样子,嗫嚅道:“胡老板!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令妹……令妹是一个各方面都很出色的女子,她……她怎么会喜欢我呢?” 胡招贵对叶聪的回答极其的失望,他道:“那便算了吧!本来我是想……哎……” 叶聪却茫然道:“胡老板想什么?” 胡招贵道:“算了吧!算了吧!不说了。”语气一顿,又道:“叶大侠!你留下来其实也是爱莫能助,我们也不想欠你太多的人情了,你还是快走吧!现在走可能还来得及。” 叶聪虽笨,但也从胡招贵前后的神情和话语之中觉察到了什么,他突然问道:“难道……难道胡姑娘真的愿意嫁给我?” 胡招贵听到此语,又是喜上眉梢,他用一种十分肯定的语气道:“小倩对你是真心的。” 叶聪却还是不敢相信,嗫嚅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我人这么笨,又不会说话,又如此的落魄,她……她怎么会喜欢我?” 胡招贵却有些激动地道:“叶大侠!你怎么妄自菲薄到了这个地步呢?你有一身如此好的武功,待人又如此的真诚,我妹子如何就不能喜欢你?” 叶聪的情绪顿时变得激动至极,口中则不知说什么为好了:“这太好了!……这太好了!……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不是在做梦吧?……” 胡招贵笑道:“你不是在做梦!傻小子……” 叶聪的情绪还是难以平静,他傻笑道:“我……我……只要有小……小倩相伴在我的身边,我叶聪此生足矣……” 胡招贵也是兴奋地道:“既然你们是郎有情,女有意,那这事便好办了,我会争取让你和小倩两人躲开华继光的人的目光,逃出城去,远走高飞,然后华继光见小倩已经远远地离开了我们,想必也就不会再针对我们做什么了。” 第二十三章:出逃 胡招贵又十分高兴地将自己的妻子和妹子叫进了房里,然后又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她们,并道:“事不宜迟!你们必须立即出逃,而且我们还要想出一个好法子来,使你们能够躲开华继光那边的人的目光,顺利地逃出城去,安全地出城以后,你们也不要另外到什么陌生的地方去了。”他语气一顿,又看着叶聪道:“你直接便将小倩带到你的家里去便是了,那个地方极其偏远,想必华继光也是万难找到,如果你们逃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去反而不好。” 叶聪点点头道:“大哥的安排极为妥当。” 他也在不经意间便改变了对胡招贵的称呼。 事实上,他的心里也已经将胡招贵当成了他的大哥了。 而这时,胡小倩却突然跪在胡招贵的脚下,痛哭了起来。 叶聪见此情形,顿时便傻了。 怎么会这样? 小倩为何会突然哭得如此伤心? 是不是小倩原本是不喜欢自己,更不愿嫁给自己的?但她现在又非常的无奈,所以只得跟自己走? 叶聪的心又开始痛了起来。 但他很快便又将他的心放宽了。 叶聪啊叶聪!你早便知道胡姑娘是不会喜欢你的,你这时又何必伤心呢? 他又很快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既已知道胡姑娘对自己无意,难道还让她如此委屈地嫁给自己?自己若是这样与华继光又有何异? 其实胡老板这又是何必呢?自己就算与胡姑娘没有一点关系,却也可以将她秘密地带出城去,带到一个安全之地去啊。 叶聪心里在深深地叹息着。 他想马上将自己心中的这个想法说出来。 不料他还来不及开口,胡招贵却先开口了。 胡招贵抚着妹子的头道:“傻妹子!你哭什么啊!这是我们胡家的大喜事啊,大哥都在为你高兴呢。” 胡小倩道:“我心里也很是高兴,只是……只是我想到我要与大哥大嫂分开了,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见面,我便忍不住哭起来了……” 叶聪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小倩是舍不得她的大哥大嫂才会痛哭失声的。 叶聪啊叶聪!你真够笨的,你怎么连这一点也没有看出来呢?幸亏刚才你没有将那些糊涂话说出来,否则说不定小倩就真的不喜欢你了。 叶聪心中在骂自己笨的同时,也感到一阵莫大的甜蜜。 胡招贵夫妇将胡小倩从地上扶起以后,胡夫人便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镯子,道:“今日的确是我们胡家大喜的日子,只是我们胡家正在困境之中,这事又来得突然,所以大哥大嫂并不能给你办什么嫁妆,这镯子是爹娘留下来的,现在我便将它送给你,算作嫁妆吧。”说着,便将镯子塞入了胡小倩的怀中。 胡小倩将镯子小心地收好,心里又是一阵感激,一阵伤感,不禁又哭出声来。 胡招贵道:“事不宜迟,你们两人最好能在今日午时以前逃出城去,越晚行动,可能便会越危险。至于如何才能使你们躲过华继光那边的人的目光,安全出城,我已经想出了一个法子,就不知能不能行得通。” 叶聪道:“大哥不妨先说说。” 胡招贵道:“首先,我从正门走出去,想必便能引开一部分监视我们家的人,然后我有一个捕快朋友,我出去以后,便会径直到这个捕快朋友的家里去,我会在他的家里请求他安排一些事情,之后我再与这个捕快朋友假意去衙门报案。而你们的大嫂则在这个时候从宅子的后门走出去,我们宅子的后面是一条偏僻的深巷,除了住在这附近的人家以外,很少有外人会进这条巷子,两边也并没有什么草木,不易藏人,你们的大嫂从后面走出去以后,如果过了一段时间还没有回来,就说明她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人,或者就是她已经将可疑之人引开了,那么你们便快速地从宅子的后面走出去,然后争取能够在不被人盯上梢的情况之下尽快地赶到我的那个捕快朋友的家里。”语气一顿,又看着叶聪道:“小倩到过他家好几次,所以她能顺利地找到他的家,你们到了他家以后,他的夫人会将你们的装束容貌稍微改变一下,然后你们便可以混在众人的中间出城了。”他说至此,心里也不禁在默默地乞求起菩萨来:“但愿菩萨保佑,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呀……” 叶聪点点头道:“我想另外我们也很难想出比大哥这个法子更为稳妥的法子来了,能不能成功地躲开华继光那边的视线,便只有听天由命了,反正我……我便是将这条性命豁出去,也要保证小倩不落入华继光的手中……” 听到此语,胡小倩心里又是感激,又是甜蜜,又是悲伤,她哽咽道:“叶大哥!你不要这么说,如果你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 胡招贵却截断了妹子的话,道:“好了!好了!你们之间有什么甜言蜜语,以后有的是机会说,现在我们该行动了。” 很快,他便从宅子的正门走了出去。 过了不久,胡夫人也从后门走了出去。 宅子里只剩下叶聪和胡小倩二人。 两人都不知该说什么为好,但又忍不住不时地用深情的目光去凝望对方。 突然,两个人的目光交织在了一起,两人的心都有微微的震动,然后两人的神情都变得尴尬羞涩了起来,他们也很快便将自己的目光从对方的脸上移开了。 胡小倩还将头垂得很低。 不过,首先开口说话的却是她,她用一个很低,还充满了羞涩之意的声音道:“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出嫁……” 叶聪却嗫嚅道:“小倩!你……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 胡小倩红着脸笑道:“你也真是笨,直到现在还不明白人家的心意。” 叶聪心里涌出了一阵无比美妙的感觉,他的脸上也露出了傻傻的笑容,但他心里却还是有些顾虑,便说道:“可是……可是我家是在东海边的一个小山村里,那里很偏僻,很平静,也很贫瘠,而你却从小便是在繁华之地长大的……” 胡小倩又笑道:“可我并不喜欢繁华,我只喜欢宁静,当然,我也喜欢大海,能天天看到大海也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况且,还有你日夜守侯在我的身边,我相信我们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很美很美!……” 叶聪惊人地发现胡小倩与自己竟是如此的相似,心中不禁是更加的喜欢,他不由得将胡小倩抱入了怀中,激动地道:“小倩!你真好!” 胡小倩也是相当温顺地依偎在叶聪的怀中。 这时,两人的心中都是春波荡漾,幸福无限。 胡小倩也不知在叶聪的怀中依偎了多久,才挣了出来,道:“大嫂也出去好一阵子了,还没有回来,这说明我们已经可以出发了。” 第二十四章:身世 叶聪带着胡小倩小心地走出了宅子的后门,见巷子里的确没有什么人,便快步向前走去。 很快,他们便走出了深巷。 出得深巷以后,他们还是没有走大路,总在行走在一些僻静的小街小巷中。 不久,他们便来到了胡招贵的捕快朋友家中。 捕快的夫人便马上开始为叶聪和胡小倩改变装束面貌。 她首先替叶胡二人各换了一套比较破旧的服饰,又给叶聪戴上一顶草帽,给胡小倩围上了头巾,他们也都被遮住了半张脸,而看上去他们更像是一对乡下的中年夫妇。 叶胡二人都觉得应该没有问题了,他们在谢过了捕快夫人以后,便离开了捕快的家。 他们这时才走大路,他们混迹在众多的人流之中,穿过大道以后,便来到了城门边。 进出城门的人是更加的多,他们也是数百路人之中最不起眼的两个。 很快,他们便安然地到得了城外。 出了城的叶胡二人都很是兴奋。 不过,叶聪还是不敢大意,他带着胡小倩快步行出一段距离以后,便施展轻功,携起胡小倩,在空中一起一落,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向前行进。 叶聪的手抱在心上人的纤腰之上,感觉十分的柔软,而胡小倩在心上人宽阔的臂膀之下也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阵风一般飞速向前掠去,两人的心里都是十分的美妙,如痴如醉。 一个时辰以后,他们便已行出了一百多里的路程。 他们的心便更加塌实了下来。 胡小倩柔声道:“你飞了这么久,体力必定也已经耗费了很多,现在我们应该也已经安全了,我们便步行算了吧。” 叶聪心里又是一阵温暖,他也承认他的体力的确已经耗费了不少,于是他便点点头道:“好吧。” 其实,他们错了。 其实,华继光早已知道了胡家今日的动向,而虽然他们现在已经走出了杭州城很远,但他们的行踪却依然在华继光的掌握之中。 而叶胡二人到现在还没有遇到袭击,只是因为华继光的人在寻找最佳的时机。 华继光派出去监视胡家的人的确有很多,所以虽然胡招贵为了叶聪和妹子能够安全出逃,费尽了心机,但是叶聪与胡小倩走出胡家以后不久,却还是不幸地被华继光的人发现了。 当华继光得知叶聪与胡小倩两人携手出城的消息以后,他首先感到的是震惊,虽然他早已猜测到叶聪喜欢胡小倩之事,但他还是没有想到胡小倩居然会愿意跟着叶聪远走高飞。然后他又感到特别的痛心,他感到他的自尊受到了极为沉重的打击,他茫然大叫道:“那个女人居然宁愿跟一个疯子走,也不愿嫁给我?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最后,他是彻底地被激怒了,他对他的手下斩钉截铁地道:“一定要把那个疯子的首级砍下来交给我,否则你们便不要再回来见我了。” 他的手下们都唯唯应诺。 而华继光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对他的手下拿下叶聪却还是有很大的把握的。 因为他知道:就算叶聪武功再高,也始终只有他一个人,只要有七八个高手合围他,便足可以让他死无完尸了。 他心中只有一个顾虑,那便是胡小倩。 如果那个女人与那个疯子还在一起,交起手来,刀剑无眼,可能便会伤及到她,该怎么办呢? 他沉默了一会,便做出了自己的决定,然后他对他的手下继续下达指示:“在不放跑那个疯子的前提之下,尽量不要伤及那个女人,但万一不行,你们伤了她,甚至杀了她,我也绝不会怪你们,反正你们绝对不能让那疯子跑了。”他的眼神也渐渐地变得异常的残酷,心中则忖道:“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手下们又是唯唯应诺。 叶聪和胡小倩一路携手走着,不知不觉天色便黑了下来。 这时,他们正处于一片荒山之间,两人又都已感觉到劳累饥饿至极,便决定就地休息。 叶聪将胡小倩安置在一个山洞之中,然后又出洞寻找食物去了。 由于害怕胡小倩在山洞里遇到什么意外,他也不敢走出太远,而只是在山洞的附近守株待兔。 不过他的运气还算不错,很快便“待”到一只野鸡,并将其逮下了。 叶聪又在洞中生了火,将野鸡烤熟以后,他与胡小倩也是美美地吃了一顿,填饱了肚子。 叶聪吃完鸡肉以后,也忍不住去看胡小倩。 他发现在火光的照耀之下,胡小倩的秀脸是更加的娇艳。 而这时他与胡小倩的距离又是相当的近。 他们又是独处在荒山野岭之间,天地之间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 叶聪的心中渐渐涌出了无限的冲动。 他忍不住一把将胡小倩拥入了怀中,深情地道:“小倩……” 胡小倩没有拒绝,她反而紧紧地抱住了叶聪。 叶聪又不禁在胡小倩的秀脸之上狂吻了起来,又逐渐将右手移至胡小倩的衣服纽扣处,去解纽扣,由于他是生平第一次与女人做如此亲热的事情,他显得特别的紧张,他的右手也一直在颤抖得厉害,费了好长的时间,才解开了胡小倩衣服上的第一个纽扣。 胡小倩还是没有拒绝,不过她却显得更加的紧张,她那娇弱的身子也在叶聪的怀中颤抖得厉害。 而就在此激情时刻,叶聪却突然放开了胡小倩。 胡小倩心里很茫然,她系好衣服上的纽扣以后,便将头扭至一旁,低声道:“叶大哥!你心里难道还有什么顾虑吗?”她的话语之中有一些幽怨之意。 叶聪则急道:“不是!我……我只是想在这……在这……以前,我应该让你知道我的身世……” 胡小倩还是低声道:“那你便说吧。” 叶聪道:“其实……其实华继光是我……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胡小倩转过头来,看着叶聪,眼神之中已经露出了大惊至极的表情,她的语气也是同样的惊讶:“什么?你是武林盟主沈飞鱼的儿子?” 叶聪点点头,缓缓道:“是的,但是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他,也永远也不会与他、还有他的那对儿女扯上任何的关系……”他将他从小到大所经历的事情一一告诉了胡小倩,说着说着,他便忍不住哭出声来,说到母亲的死时,他的哭声是尤为的凄厉。 胡小倩的脸色也渐渐变得极其的黯然,眼眶之中也是泪花闪动。 她的心里也更加的同情叶聪,更加的尊敬叶聪,更加的喜欢叶聪。 而叶聪说完这些以后,却又是担心不已,他颤声道:“小倩!我说了这些以后,你是不是便不喜欢我了?甚至……甚至开始恨我了?……” 胡小倩却是主动投入了叶聪的怀抱,柔声道:“你这个傻瓜!我要恨也只恨华继光呀,而且你说你与华继光扯不上一点关系,我恨你干什么呢?” 叶聪心神激荡不已,他将胡小倩的身子抱紧以后,便又将嘴向胡小倩的秀脸之上吻了过去。 但就在这时,叶聪闻得洞外有一阵异常的响动。 叶聪心中一惊,紧张地道:“不好!外面好像有人,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 胡小倩顿时便吓得面色惨白,心也跳得飞快,惊慌失措,六神无主,她只是看着叶聪,茫然道:“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叶聪努力使自己的心很快地镇定下来,道:“我们争取能够冲出去。”然后他便携着胡小倩向洞外飞跃而去。 不料,刚一出得洞口,八柄刀剑已经一齐向他刺了过来。 第二十五章:暗器 这八柄刀剑的速度是极其的快,如八道闪电倏忽之间便闪到了叶聪的身前,化作一阵非常强烈的风向叶聪猛袭而来。 叶聪立即在空中挥出了长剑,迎了上去。 他的剑在自己的身前飞速地一个横扫,也在倏忽之间便将对方的强攻化为了乌有。 而他与胡小倩的身子则不得不向地上落下。 当他们的身子落至地上之时,对方八人也落到了地上。 叶胡二人这才看清,对方八人都蒙着面,身材普遍高大剽悍,其中有五人持剑,三人持刀。 八人落地以后,便很快向叶聪发起了第二波攻势,同样是势大力沉,如同排山倒海。 叶聪却还是用他相当稳健的防守将其化解。 八个蒙面人又连续进攻叶聪,丝毫也不给叶聪喘息之机。 叶聪的剑则化作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屏障,也丝毫不给对方可乘之机,同时也在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但让他感到失望的是,由于对方的攻势过于强大,他也是很难找到进攻的机会,偶然的反攻也并不能给对方带来太大的威胁。 蒙面人持续着他们对叶聪的猛攻,他们渐渐将叶聪围至垓心。 叶聪虽然一时半会还能应对,但从情势上看,他已经处于极大的被动之中。 让他心里感到些许安慰的是,所有的攻势都是冲着他来的,而胡小倩虽然就站在他的身边,但对方的刀剑却也始终没有刺向她,甚至还有一些有意避开她的意思。 这便让叶聪不必为他身边的心上人担太多的心,也不必过多地去保护她了。 然而,胡小倩终究是一个全无武功,甚至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也从来没有见过此等凶险的场面,她看着许多的刀光剑影在她的面前飞速地跳跃着,变幻着,她的脑海里便变得晕眩了起来,她又始终在为自己和心上人担惊受怕着,所以她的心也是“嘣嘣嘣”地跳得更加的剧烈。 她渐渐地感到自己的脑海中变成了一片空白,她渐渐地感到她的心里非常的难受,几欲昏厥过去。 但她仍在坚持着,她仍在努力地不使自己倒下去。 因为她不想让她的心上人分太多的心。 她虽然不习武功,却也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她的心上人为她分心越多,战胜对手的机会便越少,生机也便越少。 她也猜测到了这次华继光绝对是要致她的心上人于死地的。 万一叶大哥被他们杀死,自己又该如何是好呢? 想到这一点,胡小倩的浑身更是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她其实根本便没有看出场上的情势孰优孰劣。 她只是在恍惚之中作出了一个决定:如果叶大哥不能活,自己便与他同死。 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以后,场上的情势依然如初。 只不过处于八个蒙面人包围之中的叶聪防守虽然仍是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密不透风,还是没有让对方找出丝毫的破绽,但是在情势上,他却是更加的被动,他几乎已经没有了任何反击对方的机会,而事实上,他的内力也确实是在一点一滴地下降。 叶聪此时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没有冲出包围的机会,而对方战胜自己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刚刚才有一段如此刻骨铭心的感情,难道便要离开人世? 老天竟会如此地待自己? 而且杀害自己的元凶还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叶聪的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恐惧,他只是感到非常非常的心痛。 就在这个时候,令双方都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胡小倩脑海中晕眩的感觉已经越来越强烈了,她已经再也坚持不了了。 她向地上倒了下去。 而在她向地上倒下去的过程中,她的后背却碰到了一柄长剑的剑锋之上。 一股殷红的鲜血从她的背上一迸而出。 胡小倩也感觉到她的后背剧痛难忍。 不过,这也使她的神志清楚了不少。 加之叶聪又扶了她一把,她的身子便重新站立了起来。 叶聪见此情形,也是心急如焚,他大声问道:“小倩!你怎么样了?” 胡小倩却是忍着剧痛,无力地道:“叶大哥!你放心吧。我没事。” 叶聪知道胡小倩说这话只是不想让自己为她分太多的心,但这反而使他的心里更急。 他竭力地使自己冷静了下来,开始考虑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 叶聪啊叶聪!你明知道你是打不过对方八个人的了,你又何必再如此苦战下去呢?你这样不但救不了自己,还有可能害了小倩的一条性命。 既然如此,你又何不让他们立即将你杀了,这样至少也能保全小倩的一条性命呀。 只是小倩终究还是落到了华继光那个混帐的手中…… 叶聪又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心痛。 而就在这时,就在叶聪准备放弃的时候,空中蓦地不知从何处飞来了许多的暗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向八个蒙面人的身体各处射了过来。 八个蒙面人只得暂时放弃对叶聪的进攻,回剑来封挡这些突如其来的暗器。 尽管八个蒙面人正在猛攻叶聪,而这些暗器却又是来得相当的快,也相当的突然,但毕竟蒙面人是个个武功极高,他们立即将各自的刀剑向上一指,以一个飞快的速度在空中一扫,瞬刻之间已经将暗器全部击落在地。 而也就是在这瞬刻之间,叶聪逃跑的机会出现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他也只需瞬刻的时间便够了。 叶聪已经携着胡小倩纵起身来,跃到了空中。 八个蒙面人在将全部的暗器都击落以后,也很快便欲纵身去追击叶聪。 但也就在这时,又有许多的暗器如同雨点一般地向他们疾射了过来。 他们只得再次用手中的刀剑去封挡这些暗器。 而当他们将这些暗器一一击落之时,叶聪和胡小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八个蒙面人均是心中大急。 他们都不知道如何向他们的主人华继光交代。 而虎口脱险的叶聪心里也是非常茫然。 到底是谁救了自己呢? 叶聪为了不让那些蒙面人追上自己,便继续携着胡小倩施展轻功向远处飞跃而去。 叶聪在空中不断地起落,不久以后,他便携着心上人行出了四五十里的路程。 这时,叶聪发现自己的体力已经透支得相当的厉害,他也`觉得自己几乎不能施展轻功,甚至几乎不能继续向前走动了。 他只得停了下来。 幸好他们这时正身处在一个被群山所环抱、十分僻静的山谷之中。 叶聪便决定在此谷之中过夜。 第二十六章:神秘的救援者 (周鲜花数首次过百,在此慕容明渊对所有给我鲜花的读者大大再一次表示衷心的感谢。) 尽管叶聪已经是劳累至极,甚至可以说他只要一闭上眼睛,便会马上睡过去,但他却不敢睡觉。 因为他的心上人胡小倩背上的伤口一直都还没有得到处理。 胡小倩侧卧在地上,面色已经变得十分的难看,口中还在大声地喘息着。 叶聪也看到她后背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半,而且现在伤口处还是不时有鲜血流出。 叶聪也知道,如果时间一久,伤口便有可能会化脓。 叶聪心痛至极。 但他又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此处荒凉至极,恐怕方圆数十里内都没有人家,他不知去何处找大夫,他身上也没有任何的药物,他甚至不知如何为胡小倩包扎伤口。 听到心上人痛苦的呻吟,他的心里也是痛苦万分,如同刀绞。 同时,他也是更加的手足无措,只是在口中痛苦地呼叫着:“小倩!小倩!我没用!我没用!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做……对不起……对不起……” 胡小倩却艰难地道:“叶大哥……你不要自责……你又不是大夫……你放心吧!……我的伤并没有很重,就算不做处理,过几日也会好的……” 叶聪见胡小倩在忍受着剧痛的同时,还来如此安慰他,他的心在剧痛之中又生出了一阵感激,却不知说什么为好,竟然哭出声来。 “小伙子!不要哭!用了我的金创药,你的心上人便没事了。” 叶聪突然闻得一个雄厚的声音从他的后面传了过来。 叶聪心里也是一惊,他站起身来,转过身去。 然后他便看到了一个汉子。 在微微的月色之下,叶聪也不能完全将这个汉子看清楚,只见他约莫三十岁的年纪,穿着一袭质地上乘的青色衣裤,面色清秀,也显得很是高贵。 这时,他手中拿着一瓶金创药,递向叶聪,目光之中也充满了真诚。 叶聪却不敢去接,只是看着这汉子,问道:“你……你是谁?” 这汉子又用一种真诚的语气道:“我是来救你们的,而且我已经救了你们一次了,刚才的那些暗器便是我射出去的。” 叶聪还是不大敢相信,他将信将疑地问道:“真的?” 这汉子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一扬,便从他的衣袖之中飞出了十多枚暗器(奇.书.网),这十多枚暗器在空中各自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划出了一道弧线以后,倏忽之间便射入了远处的一棵大树之中。 叶聪见这些暗器的形状以及飞行的路线速度与令他脱险的那些暗器丝毫无异,脸上顿时露出了极其感激的神色,他哽咽道:“原来……原来大侠真的便是我们的恩公啊,恩公救了我和我未过门的妻子的性命,此等大恩大德,叶聪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便请先受叶聪一拜吧。”言及至此,眼中已经是泪光闪动,他的双膝也`向地上跪了下去。 这汉子却立即将叶聪扶住,道:“区区小事,何必行此大礼?” 叶聪则坚持道:“这绝非小事,恩公便受我一拜吧。” 这汉子道:“我绝对不会受你这一拜的,你若想报恩,日后为我做一件事情便行了。” 叶聪道:“好吧!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事情,万死不辞。”他也便不再坚持下跪了。 这汉子道:“你也不必再多说什么了,快用我的金创药去救你的夫人吧。”说着,他便又将手中的金创药递向叶聪。 叶聪不再拒绝,而是将金创药接了过来,又用一种相当感激的语气道:“恩公!我真不知该如何来回报恩公。” 这汉子淡淡道:“叶大侠不要如此说。” 叶聪心中一惊,忖道:“恩公怎么知道我姓叶?”口中则道:“我还不知道恩公尊姓大名呢?” 这汉子道:“你叫我大龙便行了。” 叶聪猜想恩公不便以真实的姓名相告,便不再问了。 大龙又道:“在你们离开此谷前,我会住在此谷东侧的一个山洞之中,你们若还有什么事情,便可以来找我。” 叶聪觉得大龙是想继续保护他们,心里也自然是对大龙更加的感激。 他还想对大龙说点什么,不料大龙已经是一个纵身,高高地跃入了空中,眨眼之间便已经跃至山谷之外。 叶聪也立即回到了胡小倩的身边,又很快将大龙的那瓶金创药打开,撒在胡小倩背上的伤口处。 不久以后,胡小倩便不再喘息了,脸色也渐渐恢复了红润,她又道:“龙大侠的金创药很管用,我伤口处的痛楚已经减轻了不少。” 叶聪闻得此语,也是大喜异常,他抱着胡小倩娇弱的身躯,激动地道:“这太好了!这太好了!” 胡小倩关切地道:“你几乎累了一天一夜了,快睡吧。” 叶聪的确已经疲惫不堪了,但他还是不愿放开胡小倩,很快,两人便这样抱在一起和衣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两人醒来之时,才发现胡小倩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而胡小倩也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痛楚了。 叶聪的心这才彻底地放了下来。 而胡小倩见叶聪的神情轻松了下来,心里也是十分欣喜。 叶聪傻笑道:“龙大侠的金创药真是太神奇了!” 胡小倩也已对大龙充满了感激之心,道:“我们真不知该如何回报龙大侠。” 叶聪惭愧地道:“可惜……可惜我们连他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 胡小倩苦笑道:“其实我们现在是自身难保,又怎么还能报恩呢?” 叶聪也承认这是事实,他点了点头,担心地道:“的确,我们现在可能还未完全脱离险境,我们现在只要不再给龙大侠添麻烦便好了。” 胡小倩道:“赶紧去附近找一点吃的东西来吧,填饱肚子以后,我们便该上路了。” 叶聪又点点头道:“也是。”便站起身来。 接着,胡小倩也站起身来。 不料,胡小倩刚刚站起,她便道:“怎么……怎么我的头又开始晕起来了呢?……” 叶聪不禁回头一看,却见胡小倩的脸色又已变得惨白至极,冷汗直冒,顿时大急道:“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很快,胡小倩的身子便往地上倒了下去。 叶聪也是尖叫一声:“小倩……”同时立即将胡小倩扶住。 但胡小倩却还是昏倒在了叶聪的怀中。 叶聪的脸色也立即便变得惨白至极,他的心也立即便特别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他的神情也显得是特别的痛苦,特别的迷惘,口中也一直在茫然地大叫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同时,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来处理。 所以他又显得是特别的无助。 第二十七章:双刃剑 叶聪心里在万分焦急和百般无奈之下,又想到了大龙。 他现在也只有大龙一个人可以依靠。 于是,他很快便抱着胡小倩一个纵身,向山谷的东面跃了过去。 山谷的东面果然有一个山洞。 叶聪抱着胡小倩走进山洞以后,便看到了大龙。 叶聪看到大龙以后,他悬着的心也顿时便放下了不少。 他在冥冥之中似乎感到大龙是能救他的心上人的,他也立即向大龙急问道:“恩公!小倩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便昏迷过去了?” 大龙却淡淡道:“这很正常。” 叶聪大为迷惑地道:“这很正常?” 大龙点点头道:“是的。因为我的金创药是一面双刃剑,受伤之人经过我的金创药的治疗以后,伤口便会很快痊愈,但同时,它也有很大的反作用,那便是用药之人每隔几个时辰便会昏迷一次,昏迷约莫一个时辰以后便自然会醒来,但是经过多次昏迷以后,便有可能再也醒不来了,除非用了我的解药。” 叶聪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异常,他的心再次飞快地跳动了起来,甚至他抱着胡小倩的双手也非常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不过,至少他的神志还是清醒的,他已经明白了一些事情,他看着大龙,沉声道:“这是你有意为之?” 大龙也并没有否认:“是的。” 叶聪心中顿时变得极其的愤怒,叱问道:“你为何要这样做?” 大龙道:“我说过,我想要你为我做一件事情。” 叶聪一字一字地道:“我也说过,你救了我们的性命,你要我做的事情,只要我做得到,哪怕是粉身碎骨,我也会为你去做的。你又何必在一个女人的身上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呢?” 大龙徐徐道:“但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叶聪意识到大龙可能会让他去做什么丧尽天良之事,他是万不情愿,但又不得不要念及心上人的性命,心里也渐渐变成了一片混乱,口中则还是不禁问道:“你究竟要我干什么?” 大龙沉声道:“我要你去刺杀当今天下的太子爷。” 叶聪脸上顿时便露出了惊异无比的神色,他的语气也是显得同样的惊异:“什么?” 大龙却是冷静地重复了他的话,然后又道:“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太子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他杀了我的全家,而只有你才有可能替我报了这血海深仇。” 叶聪也是竭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小心地将昏迷中的胡小倩放在地上,然后又看着大龙,沉默良久以后,才冷冷地道:“我很少杀人,也很厌恶杀人,更不会去杀害无辜。” 大龙道:“太子不是无辜,他杀了很多的人,包括我的全家。” 叶聪道:“我去刺杀太子,无论成功与否,都会死很多人。” 大龙道:“太子身边的人也没有几个好人,他们只会狐假虎威,鱼肉百姓。” 叶聪道:“我去刺杀太子,我自己也将会是危险至极,可以说,无论成功与否,逃生的可能都是微乎其微。” 大龙摇摇头道:“无论你刺杀成功与否,我、或许还有更多的人都会来接应你,尽可能地保证你能够逃生,加之你的武功极高,所以你活下来的机会还是很大的。”语气一顿,又道:“我还可以向你保证的是,这事没有第二次,也就是说,你此次去刺杀太子,只要你尽了力,无论能不能杀了太子,我都不会让你第二次去行刺,我也可以马上给你解药,然后你和你的心上人便可以远走高飞了。当然,如果你是一个特别怕死之人,或者说,你将你自己的性命看得比你心上人的性命要重要一些,那便算了吧。” 叶聪还是在看着大龙,他的眼神已经流露出了一种莫大的愤怒和仇恨之意,他冷冷道:“你确实很阴险,也很卑鄙。” 大龙也冷冷地道:“看来你是不想让你的心上人活下去了。” 叶聪心中又是一阵恐惧,便不敢再说什么无礼之语了,他只是道:“我需要时间来冷静一下。” 大龙点点头道:“好!我便给你一个白天的时间来冷静,但到这个女人第二次昏迷之时,你便必须要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说完此语,他便是一个纵身,向山洞之外飞跃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叶聪的视线之中。 叶聪蹲在了地上,又将胡小倩抱在了怀中。 此时,他已是心乱如麻,心如刀割。 一方面,他真的是极不愿意去刺杀太子。 因为他刚刚得到了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他只想与他的心上人长相厮守,他并不想死,也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去刺杀太子,便肯定会杀很多的人,还会牵累很多的人,他又怎么能够如此残忍呢? 另一方面,他也知道,他如果不去刺杀太子,便会意味着他的心上人的死亡。 他又怎么能看着他的心上人死呢?他也很难想像如果他的心上人便是这样的死去了,他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子,说不定他也只能与他的心上人同死。 一边是许多无辜的性命,一边又是自己与心上人的性命。 孰轻孰重? 叶聪的心中真的没有一个衡量的标准。 他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 叶聪感到他的脑海之中渐渐变得混乱至极,他也感到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 在极度的迷惘之中,他竟然呼天抢地地痛哭了起来。 在极度的迷惘之中,他又想起了他的母亲。 他便哭诉道:“娘!你告诉我!娘你告诉我吧!孩儿现在究竟该怎么做?孩儿究竟该怎么做?……” 但他很快便意识到,天上的母亲并不能告诉他什么。 于是,他很快便又痛骂起大龙来:“大龙!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对小倩下如此毒手?……你太毒了……你简直就不是一个人……你简直就是一个没有人性的畜生!” 这时,叶聪突然感到胡小倩的身子在自己的怀中微微地移动了一下。 叶聪知道胡小倩就要醒来了。 他也知道这事是绝对不能让胡小倩知道的。 他立即便拭干了脸上的泪水,又竭力让自己的神情恢复正常。 第二十八章:短暂的幸福时光 胡小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感觉到她的头脑已经十分的清醒,已经没有了晕眩的感觉,她也感觉不到背上伤口的任何痛楚了。 她也发现自己正躺在叶聪的怀中,她一睁开眼,便看到了叶聪的脸,她感到十分的惬意,十分的幸福。 不过,叶聪并没有将他脸上的泪水拭干净,所以胡小倩也很快便发现了残存在叶聪眼角的泪水。 胡小倩知道叶聪是在为自己担心,她心里在感激之余,也感到更加的温暖,她将自己的右手伸至叶聪的脸庞之上,先拭干了叶聪左眼的泪水,又拭干了叶聪右眼的泪水,然后柔声道:“傻瓜!你怎么哭了呢?” 叶聪尽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了下来,道:“我见你昏了过去,所以有些担心。” 胡小倩笑道:“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昏迷过去,不过现在一切都好了,头也不晕了,伤口也不疼了。” 叶聪道:“龙大侠说了,这是因为你的身体比较的虚,而他的金创药的药性又比较烈,所以你才会出现短暂的昏迷,不碍事的。” 这是自己这一生第一次撒谎吗? 叶聪不禁这样的问自己。 在此以前,叶聪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对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撒自己平生的第一个谎言。 但他也知道,他必须要这么做,才不会让他的心上人担惊受怕,才不会让他的心上人伤心痛苦。 他也知道,接下来他还会对他的心上人说很多的谎言。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又是一阵极其剧烈的痛。 胡小倩道:“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还要哭呢?你太傻了。” 叶聪道:“我……我……”他感觉到他难以回答这个问题,他难以圆上这个谎,心里也很是着急。 幸亏胡小倩并没有追问下去,只是道:“好了!快去弄一些吃的东西来吧!填饱肚子我们便上路。”说着,他便从叶聪的怀里挣出,坐了起来。 叶聪却道:“龙大侠说你的身子还是有一些虚,所以建议我不要马上带着你走远路,最好便呆在此地休息一日,明日再上路。”这些话语他倒还早有准备。 胡小倩忧虑道:“可是就不怕那混蛋的手下找到我们吗?” 叶聪道:“龙大侠说,此地被群山所环绕,极为僻净,华继光的人不易找到,况且,今日龙大侠也不会离开此地,他会在附近为我们把风,一旦有什么异常情况,他便会来通知我们。” 胡小倩感激地道:“龙大侠真是一个大好人呀,你说我们将来该如何回报龙大侠呢?……” 叶聪却道:“现在我们先不要考虑这个。” 胡小倩娇笑道:“那我们现在该考虑什么呢?” 叶聪道:“我们现在该考虑的是今日我们怎么打发。” 胡小倩继续笑着,她的笑已经显得更加的灿烂,她问道:“那你打算如何来打发呢?” 叶聪道:“龙大侠说了,你虽然身体比较的虚,不易走远路,到附近走走看看还是可以的,想不想跟我出去看看风景呢?”他微微一笑。 胡小倩翘了翘嘴巴道:“此地如此偏僻,有什么风景好看?”她沉默一会,又低下头,柔声道:“不过有你……我还是去吧。” 叶聪和胡小倩携手走出了山洞。 刚走出山洞,胡小倩便发现她的四处都是险峻雄伟的高山,四处都是郁郁葱葱的大树与青草,四处都是颜色各异、争奇斗艳的花朵,四处都是飞鸟昆虫,还有几注极宽的瀑布从高山之上飞落而下,落入了一条清澈见底的大河之中,极其的雄美。在胡小倩的眼中,一切都是那么的绚丽夺目,一切都是那么的勃勃有生机,甚至她觉得点缀在草木之间的那些形状古怪的大石头都是那么的有趣。 胡小倩很快便“啊”地一声大叫了起来,然后拍手欢快地道:“没想到此地是如此漂亮……真是太漂亮了……” 两人继续继续向前走去。 胡小倩走得很慢,她靠在叶聪的身边,一面走,一面四处地张望,一面与叶聪欢言笑语,身处在青山秀之间,又有情人相伴,她的心情是十分的欢快美妙,她甚至已经完全陶醉在了其间。 胡小倩欢快地道:“我一直都住在杭州城里,很少出城,从来也没有想到,野外的风景竟是如此的优美迷人,看来我这二十年是白活了。” 叶聪强作欢颜地道:“是呀,你这二十年的确是白活了。” 胡小倩嗔道:“叶大哥!你取笑我?” 叶聪道:“幸亏你遇到了我,而你还有大半辈子没有过,我保证你以后的日子不会白活了。” 胡小倩“格格”一笑,道:“我今日才发现,叶大哥高兴的时候其实也是挺有趣的。” 胡小倩与叶聪来到了那条大河边,在静静地欣赏了一下雄美的瀑布以后,两人又在河边戏起水来。 当胡小倩将河水泼到叶聪的脸上之时,叶聪看到胡小倩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天真无邪。 在河边玩够以后,胡小倩和叶聪又来到了花丛之中,花丛中有很多的各种各样的花,但所有的花又都是十分的娇艳芬香,花朵间还有许多美丽的蝴蝶在飞来飞去。 胡小倩不禁大叫一声:“太美了!太迷人了!”又不禁在花丛之间采起了野花,扑起了蝴蝶。 看着心上人无忧无虑的样子,叶聪心中也感到了莫大的安慰。 晌午之时,叶聪和胡小倩的肚子都有些饿了,叶聪便笑道:“午餐马上便到。” 当真,叶聪说完这句话还没一会的工夫,便逮到了一只野兔。 胡小倩看到叶聪的身手是如此的矫捷,甚至在她不经意间便已经逮住了一只兔子,她也不禁是拍手称快:“太棒了!叶大哥真是太棒了!” 两人便在这山水草木之间欢快地玩了一整天。 不知不觉之中,已是夕阳西下之时。 叶聪估计胡小倩马上便会第二次昏迷了。 他的心底又涌出了一阵巨大的伤悲。 叶聪突然将胡小倩抱入了怀中,又坐在了草地之上,关切地问道:“累了吧?” 胡小倩在叶聪的怀中轻轻地“嗯”了一声。 叶聪道:“那你便在我的怀里躺一会吧。” 胡小倩娇声道:“好吧。” 叶聪又沉默一会,才道:“有件事情,要与你说说。” 胡小倩道:“什么事情?你说吧。” 叶聪缓缓道:“我必须离开你一段日子。” 胡小倩大惊道:“什么?” 叶聪道:“是这样。龙大侠有一笔贵重的货物要运到京城去,他怕货在路上有闪失,所以便想请我去保护一下。” 胡小倩点点头道:“也是。龙大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这个忙我们是应该帮他的,只是……”她的心里却还是有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她沉默一会,继续道:“只是你要尽量早点回来哦,你知道……你知道我离不开你……” 叶聪在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也在尽量地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一些,他抚着胡小倩的秀发道:“小倩!我也离不开你,我会尽快地赶回来的。还有,在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龙大侠也会派人来照顾保护你的。” 胡小倩道:“那便好吧。” 叶聪又沉默了一阵子,才道:“如果……如果万一……我说的是万一啊,万一我回不来了,你也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呀。” 胡小倩猛地一震,大惊大急地道:“叶大哥……叶大哥……你在说什么呀……你到底是去替龙大侠做什么呢?”她从叶聪的怀中爬了起来,茫然地看着叶聪。显然,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叶聪却也装出一幅莫名其妙的样子,道:“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我是去帮龙大侠送货。” 胡小倩胆怯地道:“这……这难道很危险吗?” 叶聪笑道:“这有什么危险的?龙大侠的这笔货是见得光的,走的又是官道,我的武功又这么的好,而且保护这笔货的人又不止我一个人,会有什么危险呢?” 胡小倩脸上还是显得很茫然,问道:“那……那你刚才还要说那样的傻话?” 叶聪尴尬地道:“我……我说的是万一嘛!” 胡小倩恼道:“你真是一个大傻瓜!以后我不许你再说这样的傻话了。” 叶聪心中又是感到非常温暖,道:“好!我以后不说便是。” 胡小倩突然又按住了自己的额头,道:“叶大哥!我的头……我的头怎么又晕起来了呢?”刚说完此语,她便倒在了叶聪的怀中。 当胡小倩昏迷过去的时候,叶聪的热泪也立即从他的双目之中一涌而出。 两行热泪从他的脸庞之上顺流而下,滴到了胡小倩的秀脸之上。 他怨恨老天爷对他为何会如此的吝啬,他怨恨老天爷给他和胡小倩的幸福时光为何会如何的短暂。 第二十九章:刺杀太子 大龙也很快便来到了叶聪的身边,他看着叶聪,缓缓道:“现在我必须要你的答复了。” 叶聪也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他也不再迟疑,很快便做出了答复:“我答应你,我帮你去刺杀太子。”说出这句话后,他有一种全身被抽空的感觉。 大龙脸上的表情则显得十分的满意。 叶聪又道:“但我担心小倩的安危。” 大龙道:“你便放心地将你的女人交给我吧,我保证她不会受到丝毫的伤害。” 叶聪道:“如果小倩受到了伤害又怎么办呢?”他不待大龙回答,便一字一字地继续道:“如果小倩受到了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伤害,我也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大龙冷笑了一声。 在京城的东郊,有一大片壮观而又秀美的青山,青山蜿蜒连绵,一望无际。 此时正是清晨,但在青山之间的一片丛林之中却已是布满了许多的大内高手。 这些皇宫侍卫们分布在丛林里的各个角落之中,均是手持利器,威严肃穆。 原来,是当今的太子爷马上便要来此地狩猎了,此地的戒备才会如此的森严。 当今的太子也是一个闲不住的青年人,一有闲时,他便会来郊外狩猎。 在众多侍卫的保护之下,太子的大轿也很快便到达了这里。 太子走下轿来,几个贴身侍卫又保护着太子一步一步地向狩猎的地点走去。 蓦地,太子身边的一棵高树上有一道寒光一闪而下,直向太子的头顶劈了下来。 是一柄剑。 它的速度极快,可以说是快过闪电,它的气势极猛,可以说足以开天劈地。 这一剑着实是让人匪夷所思。 但太子身边的贴身侍卫终究也不是等闲之辈,他们都反应极快,立即纷纷抽出了手中的刀剑飞速向上扬去。 便在攻击太子的剑离太子的头顶还有五分距离的时候,已经有三柄剑、两柄刀一齐格在了这柄剑上,将这柄剑的去路封了一个严实。 太子及其他身边的侍卫也这才看清行刺太子的是一个蒙面人。 但众人却很难想象,在周围的防范是如此森严的情况下,蒙面人是如何进入此地的。 蒙面人借太子的贴身侍卫刀剑的反弹之力,身体在瞬息间便已经又跃到了那棵高树之上。 很快,蒙面人便再次从高树上跃下,再次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挥剑飞身向太子的头顶攻了下来。 而这时,周围的侍卫也才刚刚反应了过来,他们的脸上大都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不过他们还是显得比较井然有序,他们中间有一部分人继续守在原地,另一部分人则是快速向太子所在的位置赶了过来。 太子此时却还是显得比较的镇定。 因为他绝对的相信他身边的这几名贴身侍卫的能力。 贴身侍卫们也再次飞速地将自己的刀剑迎向蒙面人的长剑。 但这次蒙面人的出招却是十分的诡异,他对太子的攻势其实是虚的,他的这一剑实际上是对太子身体左侧的两名侍卫发起的强攻。 这时这两名侍卫手中的剑已经挥到了太子头顶的上方,而蒙面人攻击他们的这一剑却又是仍旧如同他的第一剑一般速度快得令人无法想象。 任凭他们的武功是相当的高深莫测,也是来不及回剑来保护自己了。 就在那倏忽之间,蒙面人的剑已经接连地落在了他们两人的头顶之上。 正当太子身体左侧的这两名侍卫向地上倒去的时候,蒙面人的剑又已经变向,已经飞速地划向了太子的左颈。 而太子右侧的两名侍卫却还是洞悉到了这瞬息万变的情势,并相当及时地作出了反应。 就在蒙面人的长剑即将要贴到太子的左颈上的时候,两柄大刀已经是稳稳地封在了蒙面人的长剑之上。 这两柄大刀格在蒙面人的长剑上时,一柄处于太子的身前,一柄处于太子的身后。 而这时,蒙面人的长剑与太子的后颈已经几乎没有了距离。 好险! 这时,太子左侧的两名中剑的侍卫也才刚刚落在地上,他们的头颅均被劈成了两半,惨不忍睹。 这一切都太快了! 这时,太子也已经吓得面色惨白,冷汗直冒。 他已经被刚才蒙面人那极其快、也极其诡异的一剑吓坏了,的确,只要他身体右侧的那两名侍卫慢一点点,他便肯定已经身首异处了。 蒙面人则再借反弹之力,再次令自己的身子向树梢之上射去。 而这时已有许多的利箭如蜂蝗一般密密麻麻地向这棵大树上快速地射了过来。 蒙面人只得将脚跟在树梢上一点,身子便已向另一个方向射了过去。 这时,四处惊慌的叫嚣之声才响成了一片。 “是谁狗胆包天,竟敢行刺太子?” “保护好太子啊!当心他还有同党!” “抓住刺客!别让他跑了!” ………… 蒙面人在空中飞行了一段距离以后,终于落在了地上。 甫一落地,便有数十名侍卫挥动着刀剑向他冲了过来。 蒙面人的剑在空中飞速地一扫,倏忽之间已经划出了一个凌厉刺目至极的光圈,便已有十多个侍卫倒了下去,无一不是立时毕命。 蒙面人发觉这些侍卫的武功并不是太强,便在瞬息之间又解决了十多个侍卫,然后立即一个纵身,欲尽快逃走。 不料他身子刚刚跃起,一阵极其强烈的狂风骤雨已经从空中向他的头顶罩下。 蒙面人只得将手中的长剑疾速向上一扬一扫,便稳稳地封挡住了从空中攻下的六柄利剑。 不过蒙面人在封住这六剑之时,却感到虎口微微生痛,便已知道这几名侍卫的武功极其的高强。 蒙面人心底升起了一阵巨大的寒意。 同时,他的身子也不由得重新落回到了地上。 这六名持剑的侍卫都穿着一袭白色服饰,他们也很快便在蒙面人的身边落下,并立即再度向蒙面人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攻势。 但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飞出了无数暗器一齐向这六名白衣侍卫的头顶后背疾速地射了过来。 六名白衣侍卫只得回剑护身。 蒙面人便趁机再次一个纵身,向空中疾跃而去。 而六名白衣侍卫中的其中一个的剑的速度是尤其的快,他在瞬息之间击落了射向他的十多枚暗器以后,剑又立即飞速攻向了身子才刚刚跃起的蒙面人。 蒙面人为了使自己身子上升的速度不减慢,也不敢沉剑去封,只是竭力将自己的身子向另一边扭去。 这名侍卫的剑却还是生生地将蒙面人的左胁划开了一道比较深的口子。 一股鲜血从蒙面人的左胁一迸而出。 蒙面人忍着极其强烈的剧痛,让自己的身子继续跃向高空。 跃至最高点以后,他便在空中翻了一个身,瞬刻间已经到得一棵大树的树梢之上。 这时,他突见一道黑影在他的面前一闪而过。 他知道这是他的同伴在为他指引逃跑的路线。 尽管这时地上又有许许多多的利箭已经向他疾射了过来,尽管刚才的那六名白衣侍卫也已经飞身挥剑向他攻了过来,但是蒙面人的身手却比这些人和物还要快。 蒙面人跟着前面的那道黑影一起一落,飞速地向前逝去,果真没有遇到什么阻力。 很快他便远远地离开了那片丛林。 又过了不久,那六名白衣侍卫也被他远远地甩开了。 叶聪忍着伤口的剧痛,不知跟着大龙行出了多远,便行至了一座极其荒凉的大山之中。 大龙又将叶聪带到了一个山洞之前,然后对叶聪道:“你从山洞的这边进去,再从那边的出口出去,你便可以看到你的女人了,然后你便可以带着你的女人远走高飞了。” 叶聪便兴奋地向山洞里疾冲而去。 而站在洞口的大龙脸上却流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叶聪发现山洞之内是相当的窄,也是相当的黑,不过地面还算平坦,所以他行进的速度也是非常的快。 不久以后,他便在洞中行进了数里。 突然,他发现前面被一面冰冷的石墙所阻挡,已经没有路了。 叶聪心中不禁大为惊异。 怎么会这样? 难道自己走错路了? 但山洞之中好像也没有岔路呀? 正在他茫然之际,他的身后却突然掉下了一扇铁栅门。 他心中又是大惊,立即走到铁栅门之前,重重地摇了一下铁栅门,铁栅门却也是纹丝未动。 叶聪便这样被困在了这个石洞之中,心里也是更加的茫然,同时也升起了一股恐惧之意,口中也大声地叫喊了起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大龙。 大龙正站在铁栅门以外,脸上则是在冷笑不已,他冷笑道:“小伙子!对不起!因为你刺杀太子并没有成功,所以你必须要在此洞之中委屈一些日子了,你的吃喝拉撒也只能全在里面解决。”他将一瓶金创药投入了铁栅门之内,然后继续道:“放心吧!这瓶金创药绝对没有毒,还有,一日三餐我都会派人给你送来的。” 叶聪心中狂怒不止,大声叫道:“你们究竟想怎么样?你们这帮畜生!” 大龙不再理会,很快便飘然而去。 第三十章:肆无忌惮 沈飞鱼今年已有五十三岁的年纪了,他坐上武林盟主的宝座也有十二三年了。 现在,他还是牢牢地控制着整个武林,牢牢地控制着天下的镖局生意,而且他与天下的许多权贵都继续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他既是天下最有权势的人,又是天下最有钱财的人。 一般说来,像这样的一个人,像这样一个既拥有极大的权势和财富,又不受朝廷直接控制的人,皇族和朝廷都会将其视为危险人物而处处提防,甚至会将其视为心腹之患,欲除之而后快的。 但这一点在沈飞鱼的身上偏偏又是一个例外。 一直以来,朝廷对沈飞鱼都没有什么提防之心,更没有将他视为心腹之患。 事实上,皇上对沈飞鱼这个人也一度有过一些担心,但由于沈飞鱼与朝廷中的许多重要人物以及地方上的许多要员都保持着十分友好的关系,这些人都无一不在皇上面前为沈飞鱼说好话。 “沈飞鱼这人臣很了解,十分的耿直,也比较的心慈手软,一个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不臣之举的,皇上便放心吧。” “沈飞鱼这人还算正直,也很讲义气,臣以为以他的为人,只要朝廷不去逼他,他想必也不会来反朝廷吧。” “沈飞鱼从小便是孤儿,现在他江山也有了,美人也有了,他还想要什么呢?臣认为由沈飞鱼来控制当今的武林是最符合朝廷的利益的,若将他处理掉反而对朝廷不利。” “沈飞鱼是一个入赘之人,单凭这一点臣便可以断定他不可能做出太出轨的事情。” ………… 众位臣子,甚至就连皇上的近身太监都不断地在皇上面前为沈飞鱼说好话,而太子以及皇上的弟弟恒王这两个皇上极为看重的亲人也对沈飞鱼并没有什么微词,所以皇上对沈飞鱼也逐渐放下心来。 而从另一方面讲,沈飞鱼其实也没有为朝廷所用,甚至可以说他并没有为朝廷在武林之中做过任何有损武林白道利益的事情,所以虽然他与官府朝廷中的人来往不断,却也没有招来武林各派太多的反感,武林之中也没有任何人说他是朝廷的鹰犬。 沈飞鱼便是这样的四处逢源,八面玲珑,可谓是春风得意至极。 同时,沈飞鱼的情感生活也是过得温馨美满至极。 虽然他与李若兰年龄相差悬殊,但他与李若兰这些年来一直又是极其的恩爱,他们对彼此都是极其的关心体贴,无微不至,两人甚至不想离开彼此一刻。 四年以前,李若兰又为沈飞鱼生了一个女儿,沈飞鱼在他即将步入晚年的时候喜得一女,自然是喜悦至极,也是更加的疼爱李若兰,现在女儿已有四岁了,长得非常的可爱,沈飞鱼是极其的喜欢这个女儿,而李若兰也是感到幸福至极。 可以说,天下有多少男人羡慕沈飞鱼,便有多少女人羡慕李若兰。 这一天,沈飞鱼在银剑山庄里处理了一些事情,不知不觉地便晚了,只得留在银剑山庄里休息。 想到今夜不能过去与李若兰母女团聚,沈飞鱼心里也不禁觉得是空空的。 就在他正欲睡下的时候,蓦地感到他的身边掠过一阵疾风,回头一看,才发现从窗外射入的一把飞刀已经刺进了他床上的一根木柱之中,仔细一看,才发现飞刀之上还插着一张小纸条。 沈飞鱼心里感到很诧异,便不禁拔下了飞刀,展开了纸条。 纸条之上也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沈盟主:吾乃恒王身边一侍卫,望与你单会于长江之畔,有要事相商。 恒王的人为何要以这样的方式与自己见面呢? 他到底有何要事呢? 沈飞鱼的心中是更加的迷惑。 他又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某个敌人的一个阴谋,有点不敢去。 但他又很快转念一想:自己武功是这么的高,这又是在自己的地盘,敌人能玩出什么阴谋呢? 想到这里,他便大胆地向长江边赶去。 将到长江边的时候,沈飞鱼看到有一人立于长江边,而他的四周是一片开阔地,放眼望去,四周却没有一个人。 沈飞鱼的心也塌实了下来。 他走至这人的面前,也马上便确定了这个三十多岁的壮年人的确是恒王身边的一名侍卫。 这侍卫脸上却并没有什么表情,他的话语也是冷冷的:“沈盟主!这些年来王爷其实对你一直都不满意。” 这一点,沈飞鱼其实也是心中有数,但他并没有想到,恒王的心腹会对他挑明这一点。 面对着这侍卫突如其来的发难,沈飞鱼也一时半会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侍卫继续冷冷地道:“这些年来,你一再地对王爷表忠心,但事实上,你一直没有为王爷做过任何一件实事,就连王爷要你替他拉个人过来为他所用也被你敷衍到了现在还没个结果。” 沈飞鱼歉然道:“实在是抱歉,我究竟不是官府中人,而只是一个武林人士,所以很多的事情都不好亲自出面,其实我心里又何尝不想为恒王尽忠效命呢?” 这侍卫沉声道:“沈飞鱼!你这个老滑头!你不要花言巧语了,我今日也不是来听你花言巧语的。” 沈飞鱼平静地道:“这并不是花言巧语,我也不敢在大人的面前花言巧语,这的确是事实。” 这侍卫继续用一个沉重的声音道:“如果你真的是忠于王爷的话,不能光靠嘴说的,你必须拿出实际的行动来。” 沈飞鱼随口问道:“王爷现在又要我做一些什么吗?大人请说吧,只要我沈飞鱼办得到的,万死不辞。” 这侍卫冷笑一声道:“你又在花言巧语?” 沈飞鱼道:“我没有。我说过,我不敢在你的面前花言巧语。” 这侍卫看着沈飞鱼,缓缓地道:“你真的愿意跟着王爷做任何事情?” 沈飞鱼坚定地道:“是的。” 这侍卫又一字一字地道:“如果王爷想黄袍加身,你也会帮他吗?” 沈飞鱼心中顿时便是一惊,但他竭力让自己的脸色保持平静,他浅笑道:“大人便不要与我开这种玩笑了吧。” 这侍卫的声音却是更加的掷地有声:“这绝不是一个玩笑,王爷真的想要谋反朝廷,君临天下了,你愿意帮他吗?” 沈飞鱼的心中是更加的惊异无比,他呆在那里,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这侍卫也在耐心地等待着他的答复。 沈飞鱼渐渐地回过神来,开始梳理一些事情。 他首先意识到的是,他刚才心里非常的惊异并不是因为恒王要谋反这件事情,事实上,他早已了解到恒王一直都在伺机谋逆,他心里非常惊异只是因为这名侍卫居然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直接对他说出恒王即将谋反的这一事实。 然后他问自己:恒王的侍卫为何敢如此的毫无顾忌?难道自己有什么把柄已经落在恒王的手上了吗? 想到这里,沈飞鱼的心里又忐忑不安了起来。 第三十一章:威胁 这侍卫见沈飞鱼久久无语,才又问道:“沈飞鱼!你想好了吗?” 沈飞鱼也不想在心里猜来猜去了,他想让这侍卫快点将他的底牌亮出来,所以他一开口便直接拒绝了他:“实在是抱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想我也只有与王爷分道扬镳了。不过请大人放心,今夜大人在此说过的话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这侍卫的脸色立即变得愤怒了起来,他的语气也是变得同样的愤怒:“沈飞鱼!你刚刚还说你可以为王爷做任何事情的。” 沈飞鱼冷静地回答:“刚才我并不知道王爷会反,我才会那样说的。” 这侍卫道:“你的意思是说,你绝不可能跟着王爷谋反朝廷?” 沈飞鱼道:“我一向都是一个胆小之人,尤其怕死,求大人不要拿一件如此可怕的事情来吓我,好不好?” 这侍卫的声音又变得平静了下来,他开始劝说起沈飞鱼来:“谋反有那么可怕吗?其实王爷是一个很谨慎的人,王爷也当然是有了九拿十稳的把握才会有谋反的意图的,但这其中却绝对少不了你。”他语气一顿,继续道:“其实王爷的计划也非常的简单,首先唆使朝廷杀几个在武林之中很有名望的人物,然后在两个月以后的武林大会上,你再掀风点火一番,致使整个武林都对朝廷同仇敌忾,继而向朝廷发难,而你的女婿卓广现在已是边关大将军,一直以来也都与王爷走得很近,王爷也是特别的器重他,如果你在此以前再修书一封给他,到时候他也必会跟着王爷谋反,在武林群雄向朝廷发难的时候,他会带着自己的两万精锐官兵以勤王为名赶往京城,而王爷在京畿重地、乃至在紫禁城里都还控制着朝廷中一部分相当重要的兵马,到时候也会趁机起事,里应外合,大事必成。王爷承诺,一旦他龙袍在身,他将破列封你这个外姓人为王,且让你位极人臣,还可以赏你十个郡县作为你可以世袭的封地。” 沈飞鱼道:“大人!我对你说的并没有任何的兴趣,我只知道谋反会殃及很多很多的无辜,这并不是我希望看到的,再说,我对我的现状非常的满足,我也并不奢望要做什么王,要位极人臣,更不奢望要多少封地,所以我是不会跟王爷冒这个险的。” 这侍卫大怒道:“沈飞鱼!你的这番话语会令王爷非常失望的。” 沈飞鱼道:“对不起!但我心中确实就是这样想的,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情的话,我便告辞了,我还是那句话,今日你我的谈话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说着,他便欲转身离开。 这侍卫却突然问道:“沈飞鱼!你有几个儿子?” 沈飞鱼心中猛地一惊,他马上便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他还是竭力地使自己的表情保持镇定,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只有一个儿子。” 这侍卫冷冷道:“如此说来,这块玉佩的主人便肯定不是你的儿子了。”说着,他便将手中一块玉佩抛向了沈飞鱼。 沈飞鱼接过玉佩,定眼一看,顿时便是脸色大变。 这块玉佩他认识! 这块玉佩是他在他的第一个儿子沈聪满月之时为儿子买的。 当时他还与妻子小月共同生活在海边的那个小渔村里,日子过得平静而又美满,他是行了近一百里的路程才找到一个集市为儿子买下了这块玉佩的,但回到家以后,小月却还笑他是一个人不分好坏,东西也不分美丑的人,居然给儿子买来了一块如此难看的玉佩,但这块玉佩终究还是戴在了儿子的脖子上…… 沈飞鱼很快便让自己从美好的回忆之中回过神来。 他已经知道,他的聪儿已经落到了桓王的手中,而桓王也必定以此相协,逼着自己跟着他走上谋逆之路,他的心里在通骂桓王的卑鄙无耻,同时他的心里也已经感到十分的忧心,如同火焚,但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所以他问道:“大人!我儿子在哪里?” 这侍卫冷冷地道:“你不是说,你只有一个儿子吗?” 沈飞鱼又用一种哀求的语气道:“大人!我求求你了,你告诉我,他在哪里好吗?” 这侍卫的语气却还是冰冷的:“这些年来,你没有为王爷做过什么实事,王爷倒还为你做过许多事情,他不但一直在朝廷里极力地维护着你,而且多年以来,他也一直派人在帮着你找寻这个儿子,前不久,他的人终于找到了你的这个儿子,可惜这时你的儿子已经是一名朝廷要缉拿的要犯,但尽管如此,王爷却还是不愿让你的儿子被朝廷所害,他竟然冒着全家被诛的危险将你儿子救下,又将你儿子藏了起来。” 沈飞鱼激动地道:“你说谎!聪儿怎么会是朝廷钦犯呢?聪儿怎么可能是朝廷钦犯呢?” 这侍卫道:“你儿子也不知哪根筋不对,他居然去行刺太子,前不久京城发生的刺杀太子的事件正是你儿子所为。” 沈飞鱼已经被惊呆了,他的心也“嘣嘣嘣”地跳得飞快,他的声音也因为恐惧而颤栗了起来:“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侍卫厉声道:“我还要告诉你的是,王爷为你做这些是希望得到回报的,但你刚才的那些话语却足以令王爷心寒,我若将这些话转告给王爷,王爷便说不定会在一怒之下将你儿子交给朝廷。” 沈飞鱼更加的忧急,也更加的恐惧,他的心也跳得更加的快,他的声音则是极其的艰难:“我求求你们了!不要将聪儿交出去!不要将聪儿交出去!好吗?”他几乎哭出声来,也几乎跪在了地上。 这侍卫沉声道:“你求我无用,你要想你的儿子安然无恙,便只有跟着王爷谋反这一条路可走。” 沈飞鱼沉默了良久,竭力地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些以后,才道:“我需要时间。” 这侍卫点点头道:“好!我便给你三日时间,三日以后,我再来此地,你若还是如此固执的话,很多事情便都不好说了。”说着,他便是一个纵身,向远方飞跃而去。 沈飞鱼却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此时他的心里犹如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一般的那样痛苦,他感到特别愤怒,又感到特别的忧急,特别的惶恐,还感到特别的迷惘。 他根本便不知道现在自己该怎么做。 当然,他也无法想象,自己找了儿子那么多年都没有找着,怎么偏偏又被恒王找着了呢? 那桓王的人究竟是怎么找到沈聪的呢? 第三十二章:亲人 原来,桓王的人从某种渠道打听到了西门小林这些年来一直都在让他身边的一些可靠之人帮助武林盟主沈飞鱼找寻其大儿子沈聪。桓王得知此事以后,便也欲派人去将沈聪找到,然后对其加以利用,但桓王的手下却没有一个人见过沈聪,又如何去找呢?正当桓王准备放弃这一念头的时候,桓王的一个手下却站了出来,说他或许有可能可以在茫茫人海之中将那个沈聪找出来,这个人叫周大海,其实他也没有见过沈聪,但是他是昔日白云门的重要人物,曾经多次追随白云门门主高力新以及付小笛追杀过沈飞鱼,而当时沈飞鱼使的剑法还是原汁原味的“萧氏剑法”,还并没有“华氏剑法”的掩饰,所以周大海对“萧氏剑法”也是相当的熟悉,而他又认为,沈飞鱼在闯荡江湖以前,多半便已将“萧氏剑谱”交到了沈聪的母亲手上,所以沈聪很可能也会使这套剑法,他认为只有按这个思路去找,才有可能将沈聪从茫茫人海之中找出来,桓王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便让周大海去天下各处找寻沈聪。周大海也是特别的幸运,其实叶聪只做过一次赌士,露过一次身手,但周大海当时恰恰就在现场,恰好在杭州又有桓王的一个秘密据点,周大海也是立即便吩咐了下去,让据点的人全部出动,一定要将这个蒙面赌士盯住,当周大海看到了叶聪的真实面貌以后,他觉得叶聪与沈飞鱼有几分相似之处,更加深信叶聪便是沈飞鱼的儿子。桓王得知此事以后,也是欣喜异常,然后他便开始考虑如何加以利用了,他曾经想过直接将此事告诉沈飞鱼,又想沈飞鱼老奸巨滑,就算自己送一个如此之大的人情给他,他怕也是不会对自己感恩戴德,从而死心塌地地来跟着自己的,他也想过直接对叶聪下手,将叶聪活捉以后,再以此来威胁沈飞鱼,不过他仔细一想,又觉得这也不妥,因为他知道叶聪武功登蜂造极,要想活捉他是相当的困难,况且,他也不想招致沈飞鱼对他太大的反感,甚至是仇恨。终于他找到了一个在他看来极为妥当的办法:先逼着叶聪去刺杀太子,一旦成功,他便很有可能根本不需要谋反便可以坐上皇帝的宝座了,因为皇上已经卧病在床,说不定将不久于人世,而除太子以外的其他几位皇子却不是年幼,便是无职无权,万一刺杀没有成功,便尽量地将叶聪救走,然后再用他来威胁沈飞鱼也不迟。而叶聪与华继光的兄弟之争恰恰给桓王实施这一计划带来了便宜。 沈飞鱼的脑子渐渐地变得混乱了起来,渐渐变得不能思考任何问题。 他也不知是怎么回到自己的卧房之中的。 躺在床上以后,他脑子里还是混乱不堪,他不能思考任何问题,却也是无法入眠。 他感到自己特别的痛苦。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他却还是没有睡下。 他突然很想马上去李若兰那里一趟。 于是,他很快便穿好了衣服,向山庄以外走去。 赶到李若兰那边以后,李若兰沈娟母女俩也才是刚刚起床。 李若兰也是相当的意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沈飞鱼笑道:“怎么?不想要我来啊?” 李若兰柔声道:“我当然希望你来,只是没想到你会在清晨来。” 四岁的沈娟则拉着父亲沈飞鱼的衣角道:“爹!你昨天晚上为何不来呢?昨天我学会了一首诗,打算晚上背着你听的,我一直等呀等,但你却一直没有来……” 沈飞鱼不禁将女儿抱在怀里,道:“爹爹昨晚有事,不能来,你现在背给爹爹听也是一样啊。” 沈娟道:“可惜我现在已经忘了。” 沈飞鱼不禁笑了起来,他又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子,道:“这么容易忘啊?该打屁股了。” 沈娟道:“谁叫你昨晚不来,昨晚你要是来了,我就不会忘记了啊。” 沈飞鱼道:“好了!好了!你们快去洗漱吧。今日我们要出去用餐。” 沈娟欢快地叫了起来:“哦!太好了!太好了!” 在客栈里用早餐时,沈飞鱼又想到了昨夜之事,又不禁在心里问自己:“如果我真的反了,她们母女俩的命运又会怎样?”他的脸色又渐渐变得难看了起来。 而李若兰也是很快察觉到了沈飞鱼脸上表情的变化,又联想到沈飞鱼十分奇怪地清晨来到了她这边,心里也不禁为沈飞鱼担心起来,她问道:“老爷有什么事情吗?” 沈飞鱼尽量让自己的脸色平静下来,道:“哦!没什么事情啊。” 其实,他又何尝不想将此事告诉李若兰呢? 但他根本便不敢这样做。 早餐以后,沈飞鱼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便不敢再跟李若兰母女呆下去了,他借口庄里还有一些事情,离开了李若兰。 沈飞鱼直接回到了银剑山庄。 这几日,华继光都留在了庄里没有出去,沈飞鱼听说他是喜欢上了杭州城里的一个姑娘,但那个姑娘却拒绝嫁给他,所以他觉得特别的伤心,整个人也是变得无精打采的,这几日也就没有心情出去了。沈飞鱼得知这事以后,也觉得有点好笑,心中忖道:“傻孩子!你虽是盟主少爷,却也并不表示全天下的女人都会喜欢你呀。你留在庄里也好,我可以好好地管管你,这些年来也不知你在外面做了一些什么。” 这一天,华晶也带着她与卓广的儿子来到了银剑山庄。沈飞鱼也非常的了解他的这个女儿,他知道女儿现在生活得还是比较幸福的,但她也非常地思念身处边关的丈夫。 其实,虽然他一直对华素珍是非常的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仇恨,但是他对他与华素珍生下的这对儿女却又是非常的看重,他尤其喜欢华晶的儿子,他的小外孙。 这一天,沈飞鱼也在银剑山庄里走了很多的地方。 这么多年以来,银剑山庄弟子是换了一茬又一茬,他们中间有的在学到了一番武艺以后便去外面大展宏图去了,有的则舍不得离开银剑山庄,长期留在了银剑山庄之中。甚至当年他初入银剑山庄那个时候的不少弟子至今还没有离开,当然他们都如他一般,已经由一群意气风发的青年人变成了一群饱经沧桑的中年人、甚至是白发苍苍的老年人了,当然,他们中间也有很多人由当初的银剑山庄的普通弟子变成了银剑山庄的武师、乃至是银剑山庄的骨干,他们都对银剑山庄忠心耿耿,沈飞鱼也对他们是非常的感激,甚至他也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第三十三章:女婿 沈飞鱼在银剑山庄之中转了一个大圈子以后,回来之时,已到了用晚膳的时间。 他便与儿子华继光以及女儿华晶还有他的小外孙用了一顿晚膳。 用膳之时,沈飞鱼又不禁问华继光:“这些年来,你到底在外面干了些什么呢?” 华继光不耐烦地道:“爹!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在天下各地为你巡视生意呢,下面的这些人得有人看着,否则他们便会不老实的。” 沈飞鱼又问道:“没在外边干什么坏事吗?” 华继光道:“爹!你想到哪里去了?老子是武林盟主(奇.书.网),天天都在维护武林的正义,儿子又能干出什么坏事来呢?” 沈飞鱼也被儿子逗乐了,他浅笑道:“你呀,永远都是如此的油腔滑调,没一幅正形。” 妹妹华晶对华继光则要更为了解一些,她是压根也不相信华继光的这些话,便道:“你啊,最好留在庄里,跟着爹爹好好学一些东西吧,天天在外面,心会变野的。” 华继光不快地道:“晶晶!你难道也要来管我吗?素来就是哥哥管妹妹,哪有妹妹管哥哥的道理?” 华晶不服气地道:“你就真的是哥哥吗?没准是接生婆一时糊涂弄错了,把弟弟弄成了哥哥,把姐姐弄成了妹妹。” 沈飞鱼笑道:“好了!好了!你们兄妹俩不要再吵了。”语气一顿,又对华继光道:“其实你妹妹说得也不错,你的确是该好好学一些东西了,因为爹迟早有一天都要将这个庞大的银剑山庄交到你的手上的呀。” 华继光这才没说什么了。 沈飞鱼随后心中又自问道:“如果我跟着桓王谋反,这个银剑山庄还能不能完整地交到儿子的手上?” 想到这里,他的心又是如同刀绞一般的痛苦万分。 他竭力让自己的神情保持正常,继续说道:“爹爹……爹爹只希望你能够早点成家,也许只有你的老婆才能好好地管管你。” 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很快地用完了膳以后,便离开了华继光华晶兄妹。 沈飞鱼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中,然后又躺在了床上。 他的脸色很快便又变得非常的难看,他的内心也是感到更加的悲伤、焦虑、恐惧、愧疚、无奈、无助,他已经痛苦到了极点。 他真的很想大哭一场,或者冲到房外去大声嚎叫几声。 但他也知道,他无论是大哭,还是大叫都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他知道,他现在必须要考虑自己接下来究竟要怎么做。 他竭力地使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一些事情。 他十分的清楚:如果自己不跟着桓王谋反,他的聪儿便会必死无疑。 他也十分的清楚:如果自己跟着桓王谋反,便会对不起很多的人。 首先,不管这场谋反的结果如何,很可能都会死很多人,很多忠于银剑山庄的人会死,很多武林同道会死,还会殃及很多的官军,乃至是更为无辜的普通百姓,他真的不愿、也不忍心这么多的人因为自己而惨遭横祸。 然后,他也认为桓王这次的谋反胜算也并不是太大,而一旦谋反失败,整个银剑山庄乃至整个武林都会遭到灭顶之灾,他的亲人恐怕也无一能够逃脱杀身之祸,他又怎么忍心去祸害整个武林呢?他又怎么忍心将他的岳父用大半生的心血创建起来的银剑山庄毁于一旦呢?他又怎么忍心让他其他的儿女遭遇巨大的不幸呢?当然,他更不忍心看到他心爱的女人李若兰受到伤害。 接下来他又问自己:这一切的一切加起来跟他聪儿的性命相比,哪个更重要? 他在心中默默地衡量了一下以后,最后他得出的答案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 他觉得还是他的聪儿的性命更重要一些。 他觉得在他的心中他的聪儿就是比一切还要重要。 他觉得他自己这一辈子欠小月聪儿母子二人已经太多太多了,自己此时还怎么能够看着他的聪儿死而不去相救呢?自己怎么能够再让天上的小月伤心呢? 他觉得自己就算是付出自己的一切,乃至是自己的生命,也要换回聪儿的一线生机,不管这线生机有多大。 所以,他是别无选择。 所以,他只有跟着桓王谋反。 两天以后,他便给桓王派过来的人做出了明确的答复。 接下来,尽管他的心仍旧是非常的迷惘、非常的痛苦,但他却还是不得不立即开始准备几件大事以配合桓王的谋反。 首先他给他的女婿卓广修书一封,在信中,他言明了他不得不要跟着桓王谋反的苦衷,并请求女婿务必予以配合。 然后他便开始筹备武林大会。 由于这是一次非同寻常的武林大会,所以沈飞鱼也不得不做出了一些精心的安排,他打算让尽可能多的亲近自己的、或者是仇恨朝廷的武林门派和武林人士来参加此次武林大会,而将其他的人则尽可能地排挤出去。 就在沈飞鱼紧锣密鼓地筹备着这次武林大会的时候,他突然在银剑山庄里接到一封书信。 拆开一看,才知道是女婿卓广写给他的。 卓广在信中说他已经秘密回到了金陵,但希望岳父不要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包括他的妻子华晶,然后又希望岳父能够马上单独赶到金陵城的天贵客栈里去协商大事。 沈飞鱼看得出这确实是女婿的笔迹,便立即向金陵城里赶去。 到了天贵客栈以后,卓广的手下马上便将沈飞鱼带入了卓广所在的房间。 沈飞鱼进去以后,卓广也没有马上步入正题,而是请岳父坐下,又亲手为岳父泡了一杯浓茶,又问起了家里,特别是妻儿的一些事情。 沈飞鱼现在其实也没有什么心情说这些琐事,他一面呷着浓茶,一面做着随意的回答。 他呷了几口茶以后,他的头脑便开始晕眩了起来。 他不禁觉得非常的不解,便道:“怎么……怎么我的脑子会突然发晕呢?”刚说完此语,他手中的茶杯便“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杯中的茶叶和茶水也撒满了一地,然后他便倒在了椅子上,昏迷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飞鱼才徐徐地从昏迷之中苏醒了过来,但此时,他发现自己身上的几处大穴已经被封住,身子已经丝毫也不能动弹。 沈飞鱼的心顿时便向下一沉。 他知道是女婿卓广对他下的手,这是他事先没有想到的,他也没有丝毫的防范之心,所以才让卓广如此轻易地得手了。 自己是不是已经无法再跟着桓王谋反了? 聪儿是不是已经必死无疑了? 沈飞鱼的心渐渐沉入了无底的深渊,然后他就有了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房间里还是只有沈飞鱼和卓广两人。 此时,卓广正站在沈飞鱼的面前。 沈飞鱼沉声道:“我是你的岳父,你便是以这样的手段来对待我?” 卓广歉然拱手歉然道:“恕小婿无礼,小婿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沈飞鱼又厉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卓广缓缓道:“桓王一直都认为我是与他走得比较近的人,甚至认为我就是他的人,但是,他错了,我其实只是朝廷的人,或者说,我只会忠于朝廷,”语气一顿,又道:“所以我不但不会跟着桓王谋反,还会极力地制止,虽然你是我的岳父,但是既然你想追随桓王谋反朝廷,我便只有设计将你拿下。” 沈飞鱼看着卓广,同时尽力地让自己的脑子变得清楚一些,然后他认为自己还要争取最后的一线希望,于是他便道:“你和我女儿的夫妻关系如何?” 卓广徐徐道:“我们夫妻虽然是聚少离多,却也是相当的恩爱。” 沈飞鱼激动地道:“既然如此,你就应该将晶儿同父异母的兄长也当成是自己的亲人,你就不应该对他见死不救。” 卓广黯然道:“我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但我知道孰轻孰重。” 听到此语,沈飞鱼便知道此事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他的心也陷入了彻底的绝望之中,他沉默了良久,才极其艰难地道:“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卓广道:“首先我会劝你放弃跟着桓王谋反的念头,现在朝廷之中除了桓王以及他的几个亲信以外,应该还没有人知道此事,你若能及时地回头,所有的人都会没事。” 沈飞鱼道:“不!我绝对不能放弃!否则桓王便肯定会将聪儿交给朝廷,聪儿说不定还会受凌迟之苦,我怎么忍心……”说到这里,他的咽喉便完全哽咽了,说不下去了。 卓广道:“但是你即便跟着桓王反,也未必能够保全大哥的性命。” 沈飞鱼哀伤地道:“只要有一丝救聪儿的希望,我便不会放弃。” 卓广的情绪也变得激动了起来,他大声道:“岳父!难道你心里只有这一个儿子吗?你别忘了,华继光也是你的亲生儿子,华晶和沈娟也是你的亲生女儿,岳母我便不提了,但是李姨总是你最爱惜的女人吧,还有,你是银剑山庄的庄主,你更是当今武林的盟主,一旦你走上了这条不归路,你的这些亲人们该怎么办?银剑山庄又怎么办?整个武林该怎么办?天下苍生又该怎么办?这些问题你都想过没有?” 沈飞鱼艰难道:“这些……这些我都无法顾及。” 卓广道:“难道大哥在你的心中比一切都要重要?” 沈飞鱼悲伤愧疚无比地道:“是的。因为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便是……便是这个儿子,还有……还有他的母亲。”说着,两行清泪已从他的双目之中涌了出来。 卓广的心里也渐渐地充满了怜悯和哀伤,同时他的心里也充满了无奈,他缓缓道:“你明知道我是不会放你走的了,你为什么还要说这样的话呢?” 沈飞鱼沉默一会,坦然道:“那你便杀了我吧。” 卓广并没有马上出声。 沈飞鱼继续道:“你无论是将我关在此间客房之中,还是将我弄到另外一个地方去都并不稳妥,因为这是金陵城,离银剑山庄也很近,我随时都有可能被官府的人或是银剑山庄的人救走,你将我杀了,便是一了百了了。”语气一顿,又道:“而且你若将我杀了,我非但不会恨你,还会十分的感激你,因为我突然发现这其实也是一种救聪儿的好方法,桓王一旦知道了我的死讯,他便不能拿聪儿威胁任何人了,他或许便会一时心仁放了聪儿,或者就是让聪儿为他卖命,虽然究竟他的最后命运如何也是不可预知,但是也算给聪儿争取到了一些生存的机会,我会死得无怨无悔,更重要的是,这种方法不会殃及我的其他亲人,所以我觉得这种方法比跟着桓王谋反来救儿子的方法还要好,我是十分乐意接受。你动手吧。” 卓广的这时的脸色渐渐变得令人难以琢磨,他咬牙道:“那便休要怪做女婿的手下无情了。”他徐徐地挥出了腰间的长剑,刺向了沈飞鱼。 沈飞鱼却是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第三十四章:第三种方法 卓广的剑将要刺到沈飞鱼的咽喉上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沈飞鱼睁开了眼睛,他的神情之中充满了失望。 卓广将长剑插回了剑鞘之中,哽咽道:“岳父!我怎么忍心杀你呢?” 沈飞鱼沉声道:“今日你必须杀了我,否则我会恨你一辈子。” 卓广道:“其实……其实我还有第三种方法相救大哥,你既不要跟着桓王谋反,你也不用死,而且这种方法让大哥活下来的机会可能还会更大一些。” 沈飞鱼有些生气地道:“那你为何不早说?为何还要兜一个如此之大的圈子?” 卓广尴尬地道:“因为我觉得这个法子也并不是十全十美,一旦用上,很多人和事都会发生改变,整个武林和银剑山庄、还有继光、还有李姨和娟妹都会受到不小的影响,所以我也是极不想用……” 沈飞鱼急切地道:“这些事情都并不重要,现在关键的是救你大哥,你快说吧。” 卓广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走到了床边,将手伸进了床底向外一拉,竟然拉出了一具尸首。 沈飞鱼定眼一看,心里不禁觉得大为惊异。 因为他看到这具尸首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都与自己是极其的相似,甚至可以说就是一模一样。 卓广道:“也许是岳父的命太好了吧,所以冥冥之中总有神灵相助,我此次回金陵其实就是想回来说服岳父放弃跟着桓王谋反的念头的,但我又问自己,如果我不能说服你又该如何是好呢?不曾想我在半路上却无意中发现了这具尸首,当时我便发现这个死了的人长得与岳父很像,更为重要的是,这个人是被人一剑刺死的,我便立即叫我的一个会易容的手下将这具尸首的面貌稍加改变,其面貌便变得与岳父一模一样了,然后我又令手下秘密地将尸首送到了金陵。我的打算是,先争取说服岳父放弃谋反之念,万一岳父救子心切,我便会不得已地采取这个法子。” 沈飞鱼已经知道女婿的法子是怎样的了,他的心里也感到比较的满意,他道:“你会将这具尸首留在这里,然后带着我秘密地离开,再将我安置在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 卓广道:“我的亲信会安排你秘密地到一个孤岛上去。” 沈飞鱼道:“然后天下所有的人都会认为我沈飞鱼已经遭人暗算,死于不测了,包括桓王?” 卓广道:“我在处理完你的丧事以后,便会马上赶往京城,尽量地去接近桓王,尽我最大的力量去相救大哥。” 沈飞鱼心里对卓广已经感激至极,他哽咽道:“贤婿啊!岳父真是太感谢你了,岳父这一生做得最对的一件事情便是让你成为了我的女婿。” 卓广也哽咽道:“岳父千万不要这么说,说感谢的永远都应该是小婿我,如果没有岳父,我现在多半还是武林中的一个默默无闻之人,更绝对不可能有今日的这番成就,现在我为岳父所做的也只是对岳父的一点点回报而已。” 沈飞鱼道:“我还担心两件事情。” 卓广道:“岳父请讲。” 沈飞鱼道:“第一,我担心若兰和娟儿,没有了我,我不知道她们母女俩将如何生存。” 卓广道:“就在你刚才昏迷的时候,我其实去了李姨那里一趟,告诉了她一些事情,然后她便说,自从她跟了你以后,她一直都感到非常的幸福,这并不是因为你是名扬天下的武林盟主,也不是因为她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而是因为她的心中有你,特别是现在,她发觉她已经离不开你了,所以你无论去哪里,她都必会跟着你去。这样也好,在孤岛之上,有妻女相伴,岳父也便不会孤独了。” 沈飞鱼心中又对李若兰感激至极。 卓广又问道:“岳父还有什么事情放不下?” 沈飞鱼道:“我还对继光有些担心,我知道继光人还是很聪慧的,本性也不坏,只是从小便被他娘宠坏了,所以好逸恶劳,也特别的贪玩,我担心的是他接手银剑山庄以后,能不能将银剑山庄打理好。我知道你身为边关大将军,通常都会要事缠身,而且还长期身处边关,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帮帮他。” 卓广点点头道:“我会的,银剑山庄是岳祖父大半辈子的心血,我会尽我所能让它一直欣欣向荣下去的。” “沈飞鱼”的尸首直到第二日才被客栈里的一个伙计所发现,然后客栈老板马上打发这个伙计去通报官府。 在官府的人确定了死者就是武林盟主沈飞鱼以后,整个金陵都震惊了。 “谁能不动声色地杀死武林盟主沈飞鱼呢?” “刺客究竟是何方神圣?” 众人在惊讶之余,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沈飞鱼”的尸首也很快便被运回了银剑山庄。 整个银剑山庄都为之黯然,很多受庄主沈飞鱼器重的人更是飒然泪下。 华继光华晶则是在父亲沈飞鱼的尸首前哭得极其的凄厉。 华继光心里十分的清楚,失去了父亲这个靠山以后,银剑山庄的这幅担子便必然压在了他的肩上,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的逍遥自在了。 而自己能不能扛起这幅重担呢? 华继光对此也是感到忧心忡忡。 沈飞鱼的女婿边关大将军卓广也在这个时候回到了金陵,来到了银剑山庄。 华晶在父亲过世之时,却盼得了久别的丈夫的归来,心里不免是悲喜交加。 卓广也跪在沈飞鱼的灵位前大恸不已,其悲伤程度丝毫也不亚于华氏兄妹,他在岳父的灵位前哭嚷道:“岳父呀……你怎么就这样地走了呢?你的武功那么的高,谁又杀得了你呢?你怎么不等小婿回来呢?你给了小婿这么多,小婿还没来得及好好地报答你呢……” 沈飞鱼的死也很快便震动了整个武林,乃至是整个天下。 武林之中的各派势力立即便蠢蠢欲动起来。 当然,也有武林之中的许多重要人物很快便纷纷赶到银剑山庄来吊唁沈飞鱼。 沈飞鱼的丧事也办得十分的隆重。 但在沈飞鱼的丧礼上,银剑山庄里的一个相当重要的人物却是始终也没有出现。 她便是沈飞鱼的夫人华素珍。 第三十五章:尾声(全书完) 在岳父沈飞鱼的丧礼结束以后,卓广立即便赶往了京城。 在此以前,卓广其实便与桓王的不少手下都有着比较密切的来往了,此次进京以后,为了救出沈聪,他除了拜会了桓王以外,自然也是频频地去拜访或宴请桓王的这些手下。 卓广也几次隐约地谈及了桓王谋反之事,以表明自己也是桓王的心腹。 而桓王的这些手下也认为这时卓广还并不知道叶聪便是他岳父沈飞鱼的亲生儿子,即便是知道,也绝不会将叶聪的生死当一回事,所以他们对卓广所说的话也便没有什么顾忌了,卓广很快便从他们的口中知道了很多关于叶聪的事情。 对于如何处理叶聪,桓王这时也犯起了难。 桓王知道,沈飞鱼一死,他便不能拿叶聪威胁任何人了。他想将叶聪交给朝廷,又想这样对自己也并没有太多的好处,他也想将叶聪留在自己的身边,让其长期为自己卖命,但又怕叶聪心不甘、情不愿,也怕万一被别人发现叶聪就是刺杀太子之人,便会给自己惹来极大的麻烦,他也想让叶聪再一次去刺杀太子,但他也知道,如果让叶聪第二次刺杀太子,成功的机会会更加的微乎其微。 而桓王的一个手下则建议,干脆直接便将叶聪了结了算了,省得麻烦。 卓广听到这话以后,也是心中大急,他马上怂恿桓王的手下建议桓王让叶聪第二次刺杀太子,他道:“虽然说成功的希望并不大,但只要策划得好一些,叶聪刺杀成功的可能也是有的呀,而你们若将叶聪杀掉,却是一点用也没有,又何必呢?” 桓王的这些手下觉得卓广的话也有些道理,便都纷纷去桓王的面前提出这个建议。 桓王也很快接受了这个建议。 于是,大龙便将叶聪从那个山洞之中放了出来,然后又命令叶聪第二次去行刺太子。 叶聪勃然大怒道:“大龙!你说过,这事只有一次,绝没有第二次的,你为何如此出尔反尔?你不要太过分了,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大龙冷冷道:“你可以不去,但我可以保证,如果你不去的话,你的女人会死得很惨很惨。” 叶聪心中是万分的痛苦,也是万分的无奈。 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他知道自己只有第二次去行刺太子。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一个尽头,他不知道的是他以这样的方式能不能拯救他的女人的性命。 所以,他是更加的痛苦,甚至他的整个人已经完全麻木。 便在叶聪准备去刺杀太子的前一个晚上,他在一间客房里准备睡下的时候,窗外蓦地射进来了一把夹着纸条的飞刀。 飞刀钉入了桌子。 难道那畜生又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叶聪心中这样想着,便走到桌子之前拔出了飞刀,展开了纸条,便看到了纸条之上有一行清晰的字:小声点!打开房门,放我进来,我会帮你。 会是谁呢? 会不会又是什么坏人的一个阴谋吗? 叶聪心中更加的茫然,却也走至了门边,打开了房门。 门外走进来了一个身材高大、面色俊朗的年轻人。 年轻人一进门,便立即关上了房门,然后轻声对叶聪道:“明日你千万不要去行刺太子。” 叶聪看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大惊道:“你到底是谁?” 年轻人道:“我是来帮你的。”语气一顿,又重复了刚才的话:“明日你千万不要去行刺太子,这非常的危险,甚至可以说,你明日只要一去行刺,便会必死无疑。这一次他们已经不打算让你活着了,所以你无论刺杀成功与否,都不会有任何人来协助你逃跑。” 叶聪心中渐渐对这个年轻人有了一些好感,他也有一些相信这个年轻人的话了,但他却叹息道:“即便如此,我也得去,你不知道我的苦衷。” 年轻人道:“我知道,你的女人在他们的手上,但是请你相信我,只要你明日不去行刺太子,我明日便会全力去救你的女人,而且我已经打听到了你的女人现在被他们藏匿在哪里,可以说我至少有七成把握将她救出来。” 叶聪的心里却又警惕了起来,他沉声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年轻人缓缓道:“你应该相信我,我叫卓广,是沈飞鱼的女婿,也是你的妹夫。”他的眼神之中充满了真情。 叶聪一听到沈飞鱼的名字心里便气愤了起来,他冷冷道:“我并不知道沈飞鱼是谁,我从小便是孤儿,也不会有什么妹夫。” 卓广却还是恳切地道:“大哥!这个时候你当不当我是你的妹夫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他们计划让你行刺太子的时间是明日早晨,而你必然明日凌晨便会离开这里,前往太子将要出现的地点,我建议你在中途,在他们的人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秘密地前往京城以东十里以外的一座夫子庙里去,在庙里等我的消息。” 叶聪并没有马上说话。 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卓广,他心里实在是一点底也没有。 卓广见叶聪无语,心里也急了起来,他继续道:“大哥!你便相信我吧,我真的是你的妹夫,我不会害你的,也不会害嫂子的。“ 叶聪心中还是把持不定。 卓广只得又无奈地道:“算了!我只有说到这里了,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我都得走了,因为如果让他们的人知道我来了这里,一切便都泡汤了。”说着,他便蹑手蹑脚地打开了房门,将头往外一探,在确定了四处无人以后,便立即将身子一纵,倏忽之间便跃上了屋檐,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聪在房中徘徊了一夜,也是难以做出自己的决定。 他知道这人世险恶,不能轻易地相信别人,尤其是陌生人。 但是他孤孤单单一个人,又渴望别人的依赖,渴望得到别人的帮助。 他又觉得如果卓广是来害自己的,便根本没有必要以这样的方式与自己来见面了。 于是,他逐渐地相信了卓广是沈飞鱼的女婿,也是来救自己的。 但他不禁又问自己:他真的会去救小倩吗?如果他今晚的到来只是为了救自己,而小倩他压根就没想过去管,那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叶聪的心里便又变得恐惧了起来。 不知不觉之中东方已经微微发白。 叶聪突然听到了门外传来了三声敲门声。 叶聪知道,这是大龙在催他出发了。 就在这一刹那,叶聪的心中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好!卓广!我便相信你一次,但如果你若敢对小倩的生死置之不理,我便先杀了你,然后自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时做出他的决定。 其实,这是他对大龙的一种本能的反抗。 在跟着大龙抵达了行刺太子的地点以后,叶聪趁着大龙不备之际,便溜之大吉了。 他悄然赶到了城东的夫子庙中,开始了紧张的等待。 而卓广也在这个时候真的去营救胡小倩去了。 由于桓王压根也没有想到还有他人会前来营救胡小倩,所以桓王通常仅用五六个心腹来看管胡小倩,而这时,桓王的很多手下都在监视太子的行踪,看管胡小倩的人则仅剩下两个。 于是,卓广也是十分轻松地便救出了胡小倩。 当胡小倩与叶聪相会于夫子庙里的时候,两人不禁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两人都是喜极而泣。 虽然叶聪还是不愿意承认卓广是他的妹夫,但他却也是非常的感激卓广。 叶聪带着心上人一路隐秘前行,他们也成功地避开了桓王的手下的目光,半个月以后,叶聪便顺利地带着心上人回到了家中。 从此以后,叶聪胡小倩这一对有情人便在东海边的这个小山村里开始了他们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在确定了叶聪和胡小倩已经安全以后,卓广便又来到了沈飞鱼李若兰所在的孤岛之上。 其实这个岛很美,山青水秀,生机盎然,沈飞鱼、李若兰、沈娟一家三口在岛上非但吃喝不愁,而且生活得很有情趣。 而卓广此时来到岛上的目的便是想将沈飞鱼及其妻女接回中土,他道:“大哥已经平安,岳父也可以回去了,只要岳父回到了中土,你还是一呼百应的武林盟主。” 沈飞鱼却已经不想回去了,也不想做武林盟主了,尽管他这些年做武林盟主做得极为威风、极为风光。 沈飞鱼不想再回去做武林盟主主要有三个原因。 第一,他一旦回去,桓王便会觉得自己彻底地被他戏弄了一回,桓王便会对他恨之入骨,而北方武林各大门派一直对他都是口服心不服,桓王必会支持北方武林对他发起反击,他的处境将会变得极为艰难。 第二.他也不愿将已经交到了儿子手上的银剑山庄再从儿子的手上要回来,尽管他知道儿子并不愿意这么早地便从他的手中接过这幅重担。 第三,他已经厌倦了武林中的争名夺利,打打杀杀,虽然这么多年以来,他凭借着自己的武功和智慧在武林中得到了很多很多,但是他却没有得到真正的快乐,他认为自己只有和心爱的妻子儿女平静地生活在一起,他的心灵才会得到安宁,他也才能得到真正的快乐和幸福,当年他离开爱妻叶小月和爱子叶聪出去闯荡江湖他已经是追悔莫及了,现在好不容易退出了江湖,与爱妻李若兰爱女沈娟过上了平静而幸福的生活,他还会重出江湖吗? 所以,他对女婿卓广笑道:“岳父迷恋此岛之上的美景,就算要我回去当皇帝也是不想了。” 卓广尊重岳父的决定,便不再劝说岳父了。 沈飞鱼又道:“我还活着的事情你现在可以告诉晶儿了,你甚至还可以带着她到岛上来看看我;但你最好不要将此事告诉继光,因为只有完全断了他的退路,他才会更用心地、更好地去治理银剑山庄。” 卓广默默地点了点头。 华继光做上银剑山庄的庄主以后也的确是十分的努力,他每天都是苦练剑法,用心读书,认真地处理庄里的大小事务,对庄里的弟子也是十分的爱惜。对庄里的元老更是非常的尊敬,经常都会虚心地听取他们的意见和建议。 虽然北方门派趁着银剑山庄的变故很快便对银剑山庄发起了反击,逐步地夺回了他们失去的阵地,银剑山庄的势力也不得不一步一步地从江北撤退了下来,但直到多年以后,银剑山庄在江南仍旧是一派独大。 后记:现实的武侠 首先我向各位支持我的读者大大再一次说一声由衷地感谢,正是有你们的支持,慕容明渊才在没有签约希望的情况下坚持到了最后,真的,我是非常非常的感激你们。 如果读者大大们将这本书从头看到了尾,那么你们可能或多或少地会对我所安排的结局感到有些意外,你们可能想不到的是,这本与别的武侠小说完全不一样的武侠小说会以一种武侠小说最常见的方式结束。 的确,《厚黑武林》与别的武侠小说有很多的不同之处。 第一,这部书比较现实,并不像别的武侠小说那样的虚无缥缈,譬如说,在武林之中,黑道门派靠烧杀抢劫得以生存,素家门派靠化缘得以生存,那么白道俗家门派又是怎么生存的呢?很多武侠小说都在避免谈及,但在《厚黑武林》中却能找到答案:白道俗家门派靠的是向外输出武林人才得以生存的,很多武林门派名下都开有镖局,当然也有以其它形式来维持自己的。另外,很多武侠小说中都在说天下有多少多少人在争夺武林盟主之位,却没有具体说明一个人做上武林盟主以后到底能得到些什么。但《厚黑武林》却说得很清楚:当武林盟主是有很大风险的,当不好就会身败名裂,乃至身首异处,当然也有成功的列子,譬如说向典,虽然做了几十年的武林盟主,没有得到什么实际的好处,但终究还博得了一个好名声,而沈飞鱼更是才当了几年的武林盟主,就做到了名利双收。 第二,这本书的确也够“黑”,就算在白道之上也很难找到一个义薄云天的、绝对的好人,几乎个个都是一些争名逐利之辈,书中也很难看到替天行道的侠义场面,而更多的只是一些勾心斗角的场面。 曾经有一位编辑在看了我的作品大纲以后,说我的这本书就是一部一个扭曲人性的人的罪恶的发家史,有教人学坏的嫌疑,然后他对我的这部作品就不感兴趣了。 但我却不这么看。 相信读完这部书的读者大大也不会同意他的话。 的确,这部武侠小说虽然够“厚”,够“黑”,但也是有一定思想性的,而且其中也包含了慕容明渊对人生的一些感悟。 一个人活在这个社会之中,富贵是可以求的,但不可以强求,更不要为了追求名利而放弃一些最宝贵的东西。 这就是慕容明渊对人生的感悟。 其实,慕容明渊就喜欢写一些比较有思想的东西,而且在我自己看来,我也更擅长于写武侠小说。 可惜,现在的网络文学是玄幻和架空的世界,看武侠书的人已经不多了。 这正是慕容明渊的无奈。 我也只有跟随潮流,所以在今后的一段时期内,我也不会再去碰武侠了。 现在我正在准备一本架空作品。 第一次写架空,心里其实也没有多少底,但我会争取将它写好。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慕容明渊将于两周以后,更准确地说,是10月29日开始上传这部作品,也希望各位读者大大能够继续支持慕容明渊。 再一次感谢各位读者大大。 (全 书 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ww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