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疯狂》全集

作者：再次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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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人生总有惊喜

吴世恭从昏迷中缓缓醒来，头疼的厉害，好一阵才渐渐有些平静。刚想坐起，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接下来就是一片空白，身体又是不由自主的瘫倒了下去，在昏昏噩噩之中，吴世恭感觉到脑中好像是被陌生人的思想和记忆侵入，许许多多画面和记忆在脑海中滑过……

自己竟然没死？或者说已经死了，灵魂穿越到了明朝一个也是叫吴世恭的人的身上。但不管如何，能够活着，或者说能够再世为人那就好。看样子人生真的总有惊喜啊！吴世恭不禁有些小得意。

吴世恭不禁想大声欢呼，又感觉到一下子找不到什么词语能够表达自己的喜悦，如果勉强找句话来吧，就是那句：感谢上天给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啊！不过，这话总让人感到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前世的吴世恭是一个黑帮老大。当时和一个叫秦白的兄弟一同逃亡。没想到，秦白是个卧底。走投无路之下，吴世恭迎着jǐng察的枪林弹雨，冲了过去……

吴世恭闭着眼努力搜索了脑海里的资料，过了好一会，才惊讶地睁开了眼睛。被穿越的那个吴世恭的资料太少了。“难道老天就大发善心给了我一张白纸，让我做最美最绚烂的图画？”吴世恭忍不住自嘲地想道。

应该说，吴世恭穿越得还不错。这辈子的吴世恭出身在京城，也就是现在的běijīng城（明朝有两个京城：běijīng和南京）的一个勋贵家庭。就是恭顺侯吴家。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自己只是个庶子，也就是俗话说的：小老婆养的。而且那个吴世恭过的rì子过得确实也象是小老婆养的。

因为每年祭祖要背诵家谱，因此吴世恭对恭顺侯吴家的历史那是倒背如流。不过作为一个世代罔替，与朝同休的豪门世家，恭顺侯吴家确实也有着光辉的历史。

远古的神话传说提了没意思，上古的祖先为成吉思汗站岗放哨的吹嘘也没什么好提起。为什么要说成吉思汗呢？当然是因为恭顺侯吴家祖上是蒙古人。其实从爵位的封号就可以看出，吴家就是归顺明朝的少数民族部落首领。

吴家第一代归顺明朝的祖上，他的名叫把都帖木儿。真是很怪很长的名字，如果在现代哪一个作者用这名字作为主人公写小说的话，在起点上一定可以合法地骗取不少稿费。

这个蒙古汉子把都帖木儿见大元朝的气数已尽，大明朝王霸之气光芒万丈，就很识时务地归顺了明成祖朱棣，明成祖朱棣对其归顺大悦，特恩赐把都帖木儿改汉姓名为吴允诚，吴家就是这么来的。之后，吴允诚可谓终其一世对大明朝忠心耿耿，为大明朝的边疆安宁立下了汗马功劳，被明成祖朱棣册封为世代罔替的伯爵——恭顺伯。

之后到了土木堡之变。当时吴允诚已死，他的儿子吴克忠（嗣爵）与其弟吴克勤，侄子吴瑾陪着被明朝首位臭名昭著的大太监王振忽悠地御驾亲征的明英宗出征。明军在土木堡遭受惨败，军队溃散逃跑。

可这时，吴克忠、吴克勤和吴瑾三人的蒙古汉子的血xìng上来了，为了祖国，为了人民，毅然决然地接受了九死一生的后卫任务，阻击同文同种的蒙古大军。吴克忠和吴克勤先后不幸战死。吴瑾倒是好命被抓后逃了回来，有着当年李广的风范。因吴克忠无子，由吴瑾嗣爵，因为吴家的突出表现和重大牺牲，被加封为恭顺侯。

但吴瑾的好运似乎用完了。吴瑾因为明英宗的信任被授予把守皇宫（就是现在的故宫）大门的重任，并掌管皇宫大门的钥匙。可一个臭名昭著的大太监王振倒下了（在土木堡之变中被明朝将领杀死。对！没看错！是明朝将领，不是蒙古人），另一个臭名昭著的大太监曹吉祥站了起来，看样子明英宗有吸引臭名昭著的太监的潜质。

曹吉祥和他的干儿子曹钦要造反，因为和吴瑾有亲戚关系，事先曹钦把造反的消息告诉了吴瑾，让吴瑾帮助自己打开皇宫的大门。可听到消息以后，吴瑾来不及向明英宗报告。这时，吴瑾那蒙古汉子的血xìng又上来了，为了祖国，为了人民，毅然决然只带着五六骑与反贼血拼，光荣战死。

恭顺侯吴家也因为前前后后几代人这么多的功劳真正得到了明朝皇帝的信任。当然，因为吴家身为蒙古人，身份的特殊，为了保护他们（就是防范他们的委婉说法），吴家也就不再把守边疆，在京城定居了下来，过着幸福安宁的生活。

经过几代的养尊处优，勋贵间通婚，文化的教化，到了吴世恭这一代，不要说蒙古人血脉稀释得都几乎没有，从相貌上，从rì常行为里，吴家也几乎没有什么蒙古人的影子。刀马枪弓当然全部放下了，四书五经拿了起来。

尤其恭顺侯的爵位传到了吴世恭他老爹吴惟忠手里，吴家虽然还有着总督京营戎事的职位，除了家中还养着些亲兵，收藏着些马匹盔甲以外（这是大明朝所有勋贵的传统），家中已经实现了从军事贵族向书香世家的华丽转型。

这一代的恭顺侯吴惟忠，有两件最得意的事。一个就是自己的儿女极多。不象现在提倡独生子女，当时子孙多是家族兴旺的表现。顺便说一下，吴世恭就是他的第十四个儿子，那如果换在清朝就是十四阿哥哩。下面还有几个弟弟。女儿也有接近二十个。虽然古代的小孩存活率低，但吴惟忠存活的子女也超过了三十人；

另一个就是自己家庭教育十分良好，尤其是儿子成才的很多，基本上所有的儿子都有秀才的功名。甚至还有三个举人，最令人光彩的就是他的世子小侯爷吴世勋是个进士。要知道，勋贵的家庭开开后门弄个秀才的功名倒也不难，可举人和进士的功名那就得靠真本领啦。尤其是在勋贵家庭那些生来富贵，基本上清一sè的纨绔子弟中显得特别光彩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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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一布之差，天壤之别

虽然吴家的门第很显贵，但吴世恭在家中的地位却很低。低到什么程度了呢？也就是比家中的家奴好那么一点点。甚至在某些待遇方面，还不如那些得宠的管家和丫鬟。

吴世恭他老爹吴惟忠本身长的相貌堂堂，又追求文化，全身上下很有那种儒雅的气质，这也相当符合当时大明朝的“万事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社会主流。他的儿子们也基本上长得清秀俊朗的，唯有吴世恭长得比较另类，身材是又粗又壮。当然，这也不是说他不是他老爹的种，而是他的相貌身材大都随他的老妈。

其实，因为多少有着吴惟忠的遗传，吴世恭的相貌也并不差，换作现代也算长着个硬派小生，动作明星的模样，可那长相和身材却不符合大明朝的审美观。当时的人们就认为，只有下贱的贩夫走卒才长得他那模样。外表上的缺憾也就不提了，更因为那个吴世恭的出身很低。俗语说，母凭子贵，可反过来说，母亲的地位下贱了，儿子的地位也高不到那儿去。

十八年前的某一rì，恭顺侯吴惟忠到友人家中作客，醉酒后留宿，乱xìng把他人家中一粗壮的粗使丫头给推倒喀嚓了。几月以后，友人把已有身孕的那个粗使丫头给吴惟忠送了过来。看到这孕妇，吴惟忠吓了一跳。倒也不是因为突然有了个孩子，吴惟忠对自己的火力还是挺自信的，而是那粗使丫头长得也太难看了，身材粗壮，相貌粗糙。

按这时的社会风气，待客以美婢侍寝倒也寻常，这也算是个风雅事。可象吴惟忠这次的行为，却称得上是饥不择食了，那口碑就是……也不用多说什么了，大家可以想象。反正因为这件事的迅速传播，吴惟忠隐隐成为京城勋贵圈子里的一个笑话，让吴惟忠大失颜面。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近年来这件事才渐渐被人淡忘。可吴惟忠心中的那根刺却已经扎下了，怎么也去除不了。

对于勋贵来说，财富和势力什么的大伙儿都不缺，在这个圈子里最讲究的就是个脸面。丢脸以后，吴惟忠倒也没不认帐，把吴世恭他老妈给收了下来。可吴惟忠心里象吞了一只苍蝇一般难受。也许也明白吴惟忠对自己的看法，吴世恭他老妈倒很干脆，在生吴世恭时难产死了，扔下个儿子，做到了眼一闭心不烦。可天天面对着吴世恭这个小子，吴惟忠不能做到眼不见心不烦啊。因此，吴惟忠对吴世恭的态度基本上是视而不见。他的态度也决定了吴府其他人对吴世恭的态度。

在生活上，吴惟忠倒也没有亏待吴世恭。吃饱穿暖，安排丫鬟、小厮服侍，供应其读书都做到了。可其它的待遇基本没有。吴世恭在整个吴家侯府中的地位也十分边缘化，连住的院子也最靠近侯府奴仆们住的场所。待遇条件甚至还不如吴惟忠那几个庶女。家人的欺负就不用说了，就连有些地位高的奴仆丫鬟都或明或暗地欺负他。

因此，别看吴世恭长得高高大大的，在无视和白眼中成长起来的他十分沉默寡言，xìng格十分内向。不过，在逆境中，吴世恭冰一样的外表下有一颗火热的奋斗之心。读书——考中功名做官——光宗耀祖，出人头地，这就是吴世恭的奋斗目标。尤其是成为进士的大哥吴世勋就是他心目中的偶像。从小到大，吴世恭放弃了所有娱乐、交友的时光，一心苦读，坚信自己能够勤能补拙，实现自己心中的梦想。

可吴世恭确实不是一块读书的料。除了家中为他开后门弄了一个秀才的功名，除了家中为他弄了一个入国子监读书，肄业后可以做监生的资格，其它……也就不多说了。要知道，吴家现在可是个书香门第，无论是家传渊源，还是吴家养着的那些西席、清客，可谓是谈笑有鸿儒，他们这些专家对吴世恭读书能力的认证必定是十分权威的。但吴世恭偏不信这个邪，他不相信这些专家的眼光，偏执地坚信自己必定能够成功。也许吧，毕竟这时吴世恭只有十八岁（虚岁），人生的道路还十分漫长。说不定，将来的某一天，他的脑袋突然开窍了。所以，吴惟忠也就继续供养着吴世恭读书。当然，他们都没想到，吴世恭的命运确实发生了改变，但不是因为他脑袋的开窍，而是因为他脑袋的开瓢。

可前几天，晴空来了一个大霹雳，他的老爹为他定下了一门亲事，把他入赘给了另一个豪门阳武侯薛家。其实他老爹吴惟忠也是好心，当代阳武侯就只有一个嫡生的女儿，有了吴世恭的入赘就可以继续血脉传承；而吴世恭这个没多大能耐的庶子也有一个很好的归宿，起码这辈子富贵不愁。对两家来说，明显是个双赢的结果。对吴世恭个人来说，也不失一个好的归宿。可吴世恭却不这么想。

吴世恭一直认为自己很努力，就只要再努力一点点，就一定会有光明的前途。而现在，入赘的这种婚姻却硬生生地把他梦想给毁灭了。就算是赘婿的身份也勉强可以参加科考，可高中以后自己也必定会成为士林中的笑话，官场中的耻辱。他根本没有想到，凭他的能力，他老爹身边这些士林中人的判断，吴世恭根本不会成为士林中的一员，成为一名清流官员。他未免有些自作多情了。

可婚姻大事，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按吴世恭在家中的地位更不可能推翻吴惟忠的决定。憋了一肚子委屈的吴世恭只能默默接受。可在昨天，吴世恭到国子监上学的时候，有那么几个同为贵勋子弟，xìng格比较刻薄的同窗嘲笑他去入赘，这不是往吴世恭的伤口上撒盐吗？

在平时，因为xìng格的内向，吴世恭被他们欺负也就欺负了，大多时候都是闷声不响，默默避开。可在这时，宛如火上浇油般，老实人发脾气了。在那刹那间，仿佛祖先的灵魂附体了，蒙古汉子的血xìng上来了，吴世恭挥起拳头就打。不幸的是，祖先的灵魂只附了一半，蒙古汉子的血xìng有了，蒙古汉子的打架和摔跤技术却没有附体。就算他有着比较魁梧的身体，但是被那几个同窗三下五除二地就打在了地上。混乱中不知谁在他脑袋上踢了一脚，吴世恭就此昏迷，闯祸的同窗那是一哄而散，昏迷的吴世恭也给国子监的先生和杂役给送了回来。

也许是伤势太重；也许是悲愤过度；也许没有也许……反正正好便宜了现代的吴世恭，给穿越附身到他身上。导致现在的吴世恭，除了记忆有些留下以外，其它的一切都被穿越的那个掌控。完全成为了一个崭新的吴世恭。

想明白了这一切，吴世恭（文中以后的吴世恭完全是后世穿越者的思维、行为）不禁撇了撇嘴想道：“看样子那个倒霉蛋是个智商很低——读书无成；情商很低——不会交际；财商很低——基本没有财产的三无青年嘛。就这样子，做个赘婿有什么不好？起码下半辈子吃穿不愁。如果是我，早就哭着喊着去当赘婿了。”

鄙视了一下那个倒霉蛋，吴世恭接着想道：“要知道，在男人所有的婚姻中，做赘婿是xìng价比最高的那一种，没有之一。比娶个富婆或豪门千金都要好上一线。要明白，娶个富婆或豪门千金那还要穿着条短裤去结婚。而做赘婿那是只要围张报纸去结婚就行了呢！那可谓是：一布之差，天壤之别！唯一损失的就是点面子。可那个倒霉蛋本来有什么面子？在家里受白眼，在外面受拳头。吴世恭一直认为，男人的面子只有和利益捆绑在一起才值得维护。如果没有利益，面子值多少钱？不要说放弃面子，而能获得利益了，做赘婿的事，没了面子，可获得的利益确实太多。唯一真正损失的是自己儿子的冠名权，可是傻不傻，不会到外面和其他女人养啊？大明朝又没有重婚罪。只要有本事，在外面养十个、八个女人都没有人来管你。”

“至于那倒霉蛋怕自己在丈人丈母娘家受气，他也不想一想，他在自己家受的气难道还少吗？既然他不愿意，那就让我来接受赘婿那份光荣的工作吧！干什么工作不是夹缝中求生存？”吴世恭豪气万丈地想到。又仔细一琢磨：“做赘婿，这工作的xìng质在本质上不就是做**嘛？做**，我喜欢！那倒是真正的是……夹缝中求生存嘛！”吴世恭对自己突然想出的妙语有些自我骄傲了，忍不住得意地“嘿嘿”笑出声来。

笑声惊动了在床边坐在板凳上打瞌睡的小丫鬟，一个小脑袋迅速地从床边的布帐中钻了进来，凑到了吴世恭的面前。

“少爷，你醒啦。”小丫鬟头发蓬松，眼睛通红，满脸紧张地问道：“没事吧？身子好些了没有？”她一边说，一边不断上下打量着吴世恭，发觉吴世恭似乎没什么大碍，脸上绽放出笑容。这高兴劲由内而外完全展现出来，把这小丫鬟衬托得分外美丽。

吴世恭认出这小丫鬟是自己唯一随身服侍的丫鬟，名叫绣竹。整个侯府也就是这小丫鬟和自己的感情最好，在重重欺压中俩人可谓是相依为命。看着满脸可爱神情的绣竹，吴世恭也感到特别亲切，特别高兴，就忍不住笑着开口逗逗她：“其它都没什么事，就一件事不太妙，少爷我发觉现在不认识你是谁啦。”

绣竹的脸sè一下子变得慌张起来，紧张了一小会儿，但一看到吴世恭的满脸坏笑，就明白吴世恭是在作弄她。小眼对吴世恭一白，腻声道：“少爷你骗人，你最坏啦。”

吴世恭被绣竹的飞眼电得心中一荡，就十五、六岁的年纪，虽然算是个美人胚子，可也做出了风情万种的神态。心中感叹这大明朝的小姑娘真是早熟呢。刹那间，吴世恭满心充满了喜悦，再世为人、安定生活、富贵未来、美貌丫鬟……这一切的一切让吴世恭再也忍不住了。

忍无可忍，那就无需再忍，吴世恭排尽自己所有的肺活量，高声地向绣竹喊道：“绣竹，我好爱你！”接着畅快地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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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四大发明

绣竹被吴世恭调戏得一下子愣住了，瞪大了亮晶晶的双眼张大了嘴，红晕“刷”地从脸蔓延到了脖子根。接着一醒神，小脑袋“嗖”地退出了布帐。“蹬蹬”朝外面跑去。一边跑，一边说道：“少爷的脑袋一定坏掉了，我去侯爷那儿报喜去。”她的话让吴世恭一愣，给我老爹报喜我的脑子坏掉了？小姑娘都语无伦次了。接着恶作剧得逞地捧腹大笑。不行了，肚子痛，眼泪都出来了。

一个人躺在床上，吴世恭渐渐地平静下来。既然穿越了，就不要浪费穿越的优势，如果能够凭借已知的历史作作弊就太爽了。被穿越的那个倒霉蛋倒读过《国朝史略》，可那些都是明朝已经发生的事。而吴世恭自己，就凭他初中都未毕业的文化水平，他的历史知识就不要提了。

吴世恭只记得现在自己身处明朝天启六年五月中旬。天启？天启帝？没听说过啊。准确得说，除了玩开国的朱元璋和玩上吊的崇祯外，前世的吴世恭对明朝的其他皇帝一个都不知道。吴世恭不禁有些感叹，要是穿越到清朝就好了。得益于现代不少清宫戏，吴世恭对清朝的皇帝还熟悉些。不过仔细想想，在戏中，这些皇帝也就是下江南杀杀贪官，谈谈情爱的，具体做过些什么也就不知道了。相反倒对清朝的两个太后知道些。一个就是一会儿和明朝的大官（吴世恭不知道就是洪承畴）有私情；一会儿和她小叔子有私情，好像情夫满天飞的孝庄皇太后大玉儿。另一个就是把中国地图从“骆驼”割成“公鸡”的，身边有个叫小李子的太监的慈禧太后。当然，在吴世恭的记忆中，清朝最有名的人物是个公主，就是那个叫还珠的格格。听说为了她，起点女频的很多作家都要改笔名叫“琼瑶”。

看样子自己玩不了作弊了。吴世恭活动了一下筋骨，觉得状态还不错，就推开被子弯起腰钻出布帐起了床。卧室很小，除了一张床外几乎没有其它家具。只有一个床头柜，上面放着几本书。床边上有个小板凳，看样子是刚才绣竹坐的。在外面隔着一幅布帘是一张小床，上面的被子叠得很整齐，应该是绣竹睡的地方。走出卧室是个小厅，向左拐，吴世恭走进了书房。

一进书房，吴世恭吓了一跳。书房十分杂乱，到处铺满了书，有很多都是打开的，连椅子上都丢了几本。吴世恭倒对那个倒霉蛋有了几分佩服。因为吴世恭听到过一个说法，书房里的书如果很整齐，那证明主人是不读书的，反之则是用功苦读的。现在吴世恭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个倒霉蛋不出去娱乐，这么多书（输），怎么娱乐啊？无论是打麻将还是斗地主都不行，只有一屁股的书（输）啊！。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身上十分舒服，没有手表，吴世恭抬头看了一下太阳的方位，估计是上午九、十点钟的样子。他活动了几下关节，摆了个功架，打出一组组合拳。相当满意，看样子这具身体不错，除了包扎的头还有些疼外。就算头上的那个伤口问题也不大，吴世恭可是从小打架，挨打受伤的经验十分丰富。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吴世恭推开书房的窗向外望去。看到绣竹手提着一个食盒，小脸涨得通红。一个脸sè严肃的中年妇女带着几个女子围住绣竹在叽叽喳喳说着些什么。听到吴世恭打开窗户的声音，她们一起向吴世恭的方向看了过来，绣竹乘机冲出包围向屋子小跑过来。

那中年妇女微微一蹲身，似乎要向吴世恭行礼，可刚做出动作，好像又想起些什么，只向吴世恭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接着转身带着那几个女子扬长而去。吴世恭自嘲地笑了笑，看样子自己的地位确实很低啊！这些奴仆一点儿也不把她们的十四爷放在眼里。估计刚才她们是在欺负绣竹了。反正也无妨，估计自己这个家也待不了几天了，不用去计较。

看到绣竹快要走到屋门口了，吴世恭也关上窗走出书房来到小厅。绣竹气呼呼地走了进来，把食盒往桌子上一放，看到吴世恭只穿着内衣，立刻埋怨道：“少爷你还真不保重自个儿的身子。头刚受伤，现在，又只穿小衣下床，万一吹了风，得伤寒了怎么得了？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关心你。”说着说着，绣竹的眼泪就下来了。

吴世恭是最怕女人的眼泪了。当然如果这女人的相貌对不起观众那也就另当别论了。吴世恭急忙上前安慰道：“我身体已经没事了，别哭，别哭。”

可绣竹还是哭哭啼啼的眼泪流得没完没了，吴世恭在一旁有些束手无策。这小妞的眼泪还真是多。突然灵机一动，笑着对绣竹说：“我刚学会一首歌，唱给你听啊。”接着不管绣竹在一旁，扯开嗓子唱道：“水牛（妞），水牛（妞），先出犄角后出头啊……”歌词怪，唱的腔调更怪。

“噗哧。”绣竹被吴世恭逗得破涕为笑。“少爷就会作怪。”绣竹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了下来，进了卧室给吴世恭拿来外衣穿上。之后打开食盒，拿出一碗白米粥，一盘包子和一双筷子。吴世恭的肚子确实饿了，坐下后开口大嚼。

绣竹也在对面坐下，双手托着头，埋怨道：“厨房的王厨娘就给一碗白米粥。少爷都受了伤，奴婢看见灶上还炖着银耳莲子羹，想叫她允一碗都不肯。”

“没事。白米粥就挺好。”吴世恭嚼着包子满嘴含糊，满不在乎地回答道。反正自己在家中受欺负也习惯了。这也不是第一次，估计也不是最后一次，不值得生气。

“少爷，奴婢想求你一件事。”

吴世恭抬起头，看向绣竹等着绣竹接着说。

“奴婢知道书墨是做错了事，可他已经被罚了二十鞭子。听说他伤好后要被发配到庄子上种田，求少爷向侯爷求求情，让书墨还跟着你吧。书墨自己也知道错了。你是知道的，书墨是我的表哥，昨晚上奴婢的父母和奴婢的婶子烦了我一晚上。”

“没问题。”吴世恭回答的很干脆。书墨是他的贴身小厮兼书僮，那天打架时，吴世恭被他人围殴，他倒毫发无损地跑回了家，活该受惩罚。不过吴世恭觉得也可以理解，人少时被多人围殴逃跑，这种事在吴世恭做小混混时也没少干过，所以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可他不知道，在当时，主人有危险时家奴背主而逃，这简直是家奴行为准则中的“高压线”，哪个家奴做出这种行为被主家打死都不过分。书墨只被抽二十鞭子，罚去种田，这已经是吴家家门淳厚了。

绣竹听得吴世恭答应了她，开心得笑开了花。见吴世恭已经吃完，就手脚麻利地把空碗盘放进食盒，提起食盒交代吴世恭说：“少爷身子刚好，还是在床上多躺一会儿吧。”

吴世恭点点头，见绣竹提着食盒蹦蹦跳跳地走出屋子，也回身进了卧室。也不耐烦脱外衣，就挂上布帐和衣斜躺在床上。

刚穿越时的兴奋劲已过去，吴世恭接着想有什么穿越后作弊的路子。刚才那参考历史的路子不行，既然此路不通，那就换一条路。“小爷的路就是多！”吴世恭不禁自鸣得意地想道。

那就搞发明创造发大财！做一个明朝的爱迪生。可搞哪个发明呢？吴世恭前世可不是吃技术饭的，文化水平也相当低，初中都未毕业。想想，想想。对了，就搞我们中华有名的四大发明。造纸术、活字印刷、指南针、火药。多亏这吴世恭还记得住。“记忆好就是有前途！”吴世恭第二次自鸣得意。

可刚得意完，吴世恭就看到床边床头柜上放着的那几本书。看样子造纸术和活字印刷就不要想了。那就指南针。可……听听，听听，指——南——针，这个东东听起来就好复杂哦！那就只有火药了。卖鞭炮赚不了几个钱，可如果能搞出些洋枪洋炮的那就发大了！吴世恭在前世就知道，卖毒品和军火就最赚钱。

绣竹这时走了进来，看吴世恭在思考发呆，就轻手轻脚地搬了那个板凳坐在他床边，拿着幅绣样上下看着。吴世恭也没察觉绣竹进来，依旧躺着在做发财的美梦。可做美梦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吴世恭突然听到远处隐约传来“乒乓乒乓”的声响。吴世恭一愣，这声音太熟悉了，每年过年就听一次。他从床上跳起来大声叫道：“外面什么事？”

绣竹也被他的大喊声吓得从板凳上跳了起来。小脸有些发白，哆哆嗦嗦地回答说：“在放鞭炮。”

废话，这放鞭炮我还不知道吗？吴世恭接着问：“我问的是鞭炮为什么会响？”

“因为里面放了火药。”绣竹回答的声音不大，也说得断断续续，生怕自己的回答少爷不满意。原来火药这东东大明朝深宅里的小丫鬟都知道啦！吴世恭瞪着绣竹，绣竹也瞪着他，俩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吴世恭突然仰天发出一声惨叫，直直地重身倒在床上，粗壮的身体压得床“嘎吱”作响。

今天受得刺激太多了，绣竹的小心肝已经有些受不了了。她发怒地伸出小拳头锤打吴世恭泄愤，打了几下后发觉少爷的身体结实，自己的小手倒有些疼，不合算，撅着小嘴气鼓鼓地依旧坐回了板凳上。

也就不再做投机取巧的美梦啦。也是打发无聊。俩人就一个斜躺在床上，一个坐在床边的板凳上闲聊了起来。吴世恭突然想到了刚才吵闹的事，于是就问绣竹道：“刚才你们在门外吵些什么？是不是她们又欺负你了？”

没想到绣竹见提到刚才的事就特别气愤，把绣样往床边一放，就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原来刚才那领头的中年妇女，是吴世恭大哥，也就是恭顺侯世子的夫人的nǎi妈兼陪嫁大嬷嬷。未来的恭顺侯府管事婆之一。好恐怖的身份哦！听到介绍到这里，吴世恭吹了记口哨。

那大嬷嬷有个心病，就是她三儿子的婚事。她的三儿子是个麻子，又是个瘸子，估计从小即生过天花，又生过小儿麻痹症。但他顽强地生存了下来，就是落下了残疾。所以婚姻对象十分难找。可那三儿子的眼光却很高，随着他母亲来到恭顺侯府后，看到绣竹，就心动了。于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他母亲。

那大嬷嬷知道了儿子的想法，本来也没有什么办法的。因为，吴世恭再怎么样都是主子，他房中的丫鬟基本上会成为吴世恭的通房丫头，如果受宠有了孩子甚至会被抬为小妾。可没成想到，吴世恭入了赘，未来基本上没有了娶小妾的机会，因此，那大嬷嬷心眼又活了。她为这事求了世子夫人，世子夫人也答应了下来。

于是，那大嬷嬷就认为这场亲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今天带着她的几个三姑六婆来相媳妇了。可绣竹听到这亲事就不乐意了。再加上那大嬷嬷可能要对未来的媳妇要先立立规矩，所以口气也比较硬，所以双方发生了争执。

说道最后，绣竹气愤地挥舞着小拳头，“就是不嫁。”接着立刻换了付可怜相，哀求吴世恭道：“少爷，你可得帮帮我啊！”

“少爷我绝对支持你！”吴世恭也学着绣竹的样挥舞着拳头，“又是麻子又是瘸子那就太过分了，如果只是麻子这还差不多。”

“嗯？”绣竹瞪大了双眼，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说错了，如果只是瘸子这还差不多。”吴世恭接着戏弄着绣竹。

这下子绣竹明白了过来。少爷今天清醒过来以后，就太可气了，绣竹拼着小手疼，也要多捶少爷几下。绣竹捶打着吴世恭，吴世恭嘻嘻哈哈地在床上左躲右闪，趁着绣竹不注意，拉住绣竹的手腕，把她拉进了床，乘机吃了绣竹几记豆腐。俩人就在床上打闹了起来。

一边打闹着，吴世恭一边想：“这样天天调戏小丫鬟的小少爷生活真是不错，如果继续下去，终究有一rì，我会升到十级，成为一个在街头调戏小姑娘和小媳妇的小恶霸的。生活真美好啊！”

“咳咳”门口突然传来了咳嗽声，俩人停止了打闹向门口看去，是吴世恭的老爸吴惟忠和他的大哥吴世勋。吴惟忠看着俩人脸sè十分不愉。

绣竹象一个受惊的小兔般一下子窜出床，缩到了屋角，低下头一福，用比蚊子大不了的声音打着招呼：“侯爷，世子。”

吴世恭也从床上爬了起来，弯身行礼道：“侯爷，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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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嫁妆

恭顺侯吴惟英最近做了一件很没面子的事。尤其对于既有面子，又很要面子的他来说，就显得特别痛苦。

十几天前端午节，宫廷盛宴，那些皇亲国戚和勋贵们欢聚一堂。开宴没多久，按常例皇上退了席。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本来就是欢宴，如果皇上在，宴会的气氛就有些沉闷了，皇上也不想做那添堵的人。更不要说现在的天启帝要抓紧时间搞自己的兴趣爱好了（就是做木匠）。皇上离开后，留下了自己的大太监魏忠贤作为宴会的主持。

不要说，魏忠贤确实是个人jīng，很快把宴会的气氛调节到高cháo。可吴惟忠却无心娱乐，他是带着目的来参加这场宴会的。吴惟忠的子女逐渐长大，慢慢地都要成家立业。可吴家的产业就这么多。公中的产业不能动，留给世子的产业要比上代留给自己的只能多不能少，否则自己岂不是成了败家子？此外，族中旁系的接济，人情往来，还要养着亲兵、清客、戏班子，这一切的一切都要花钱。

吴惟忠以前由于文人的心态，比较清高，基本上与魏忠贤没有什么往来。可他虽然富贵，可儿子们基本上都闲居在家。家中是进项少出项多。就是世子吴世勋这个进士也因为身份问题既不能外放做个知县，又不能在京城做个要害岗位，只能在礼部这个清水衙门坐个清水的冷板凳。穷则思变，吴惟忠也就想和魏忠贤拉拉关系。

要知道，京城有上百家勋贵，还不算在南京城的，大明朝太平了两百多年，这些勋贵的家族也迅速扩大，其生殖速度可以媲美于老鼠的繁殖。可适合勋贵子弟的官职就这么多，因此，谁在皇上面前有影响力，谁的问题就能够得到解决，其中，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就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更不用说是基本能代替皇上做出决策的魏忠贤了。可在平时rì子想找魏忠贤，吴惟忠估计自己也没有什么机会，因此，乘着这次宴会，吴惟忠就想舍了脸面求魏忠贤给自己儿子几个官职，就算能够解决一个也行。

可围着魏忠贤的皇亲国戚和勋贵拉关系，托办事的确实不少，估计和吴惟忠想法基本相同的也不少。吴惟忠好不容易瞧了个空档凑到魏忠贤身边。当时，魏忠贤正在和自己勋贵中的亲信阳武侯薛濂谈着话，可怜天下父母心，吴惟忠也不管了，很不礼貌地插话，加入了交谈。说了些场面话，恭维了魏忠贤几句以后，吴惟忠向魏忠贤提出了自己的请托。

本来就被吴惟忠的插话有些不高兴，再说魏忠贤又不是个傻子，以前吴惟忠对自己的冷淡看不起自己又不是不知道，所以本能地就想敷衍他几句，就婉转地拒绝他。可突然仔细一琢磨，魏忠贤有了个好主意。

在和吴惟忠交谈前，阳武侯薛濂正和魏忠贤倒着苦水。原来薛濂家人丁不旺，除了一个刚成年的女儿外，没有儿子。而薛濂又不想在族中过继个继子，因此想托魏忠贤找个女婿入赘他家。可门当户对的只有勋贵家，哪家会舍了脸面送个儿子出来？薛濂正为这事犯愁呢。所以想要魏忠贤拿个主意帮帮忙。这可给魏忠贤出了个难题？门当户对的婚姻也只有那些皇亲国戚和勋贵家，可谁会把好孩子往庙里舍？就算是有几个歪枣裂瓜的，薛濂也肯定不会要。婚姻，那是喜事，也不可能去抢亲，要不倒能动用东厂和锦衣卫。而在那些官宦仕族家庭更不可能，魏忠贤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当然薛濂也知道这事是给魏忠贤为难，这请托一方面是和魏忠贤拉拉家常，倒苦水发泄一下；另一方面也无非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罢了。

没想到这时吴惟忠冒了出来，这不是瞌睡送枕头吗？魏忠贤就爽快地答应了吴惟忠的事，不过对吴惟忠提出要求——献出个儿子入赘薛家。这要求很让吴惟忠为难。大家都是侯爷，让我的儿子入赘，难道我养不起自己的儿子吗？如果答应了在勋贵圈子里自己就会又一次成为笑话，这怎么能行？现在对魏忠贤来说，球就踢到了吴惟忠那边。他反正不着急，纯粹有些恶心吴惟忠的想法。吴惟忠答应了，就落了面子，反正给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官职对魏忠贤来说也是举手之劳，双方还都得感激他，虽然吴惟忠那里有点不得不的味道；不答应，也算是给了薛濂和吴惟忠一个交代。让薛濂明白自己也尽力了，笼络一下自己亲信的心。也让吴惟忠知难而退，反正是他自己不答应的。

可薛濂一听却眼一亮，他倒着急了。你不要说，抛开魏忠贤的小心思，这个主意还是相当不错的。门当户对，就算吴惟忠给个庶子，婚姻双方的身份也说得过去。吴惟忠反正儿子也多，少一个也不打紧。尤其是吴惟忠会养，儿子教育地也都不错，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说，这样内外皆修的……“**”可谓是绝品，薛濂有机会当然不肯放手。从这件事来看，魏忠贤随便想的一个主意就这么高明，简直令人感叹只要在历史书上浓墨描写过的掌权者，无论是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的，都不是盏省油的灯。

薛濂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不断加码答应亲自为吴惟忠解决三个儿子的工作问题。旁边围上来听热闹的勋贵也帮着劝说。为什么这么热情呢？主要想快点打发了吴惟忠，他们也急着要和魏忠贤聊两句呢。不过看到吴惟忠一直在犹豫，魏忠贤有些不耐烦了。他说了几句带机锋的话，透露出来的意思就是如果吴惟忠不答应就以后别在任何事上求上魏忠贤了。大棒抡完了又摸出两根胡萝卜，一个就是把吴惟忠的世子吴世勋从礼部冷板凳调到个油水部门，另一个就是给吴惟忠那个入赘的儿子羽林卫千户的勋职，锦衣卫百户的世职。也就是说，那个赘婿现在儿子都没有一个，两个儿子已经找好了工作。大儿子当然继承薛濂阳武侯的爵位，还有个儿子可以继承锦衣卫百户的职位，并且世袭罔替。

这胡萝卜终于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两根胡萝卜。吴惟忠终于答应了下来。于是，吴世恭被隆重推出。趁热打铁，薛濂简化紧凑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和请期这些婚前程序，把亲迎，也就是大婚的rì期定在六月初二，生怕吴惟忠反悔。之后发生的事就是吴世恭得到消息很震惊、很抗拒，但迫于家中多年余威，只能缩在屋子里生闷气。之后在国子监受嘲笑，一怒打架，可打架技术太差反被打，被踢中脑袋昏迷。之后被穿越等等。

应该说，事后吴惟忠不仅感到有些丢脸，还隐隐对吴世恭有些内疚。吴世恭虽然对吴惟忠的安排没说什么，但他的不乐意连瞎子都看得出来。虽然这么多年吴惟忠对吴世恭的态度基本上是白眼、漠视，但把吴世恭养的这么大，说他们俩之间就没有一点父子之情，那也不客观。尤其在吴世恭受伤以后，吴惟忠心中那些内疚就更重了。

得到丫鬟绣竹报信，知道吴世恭已经从昏迷中醒了，吴惟忠还是很高兴的。但为了防止尴尬，吴惟忠还是把自己的世子，吴世恭的大哥吴世勋叫了过来，陪同他一起去探望吴世恭，对吴世恭进行关心和安慰。

可一进吴世恭的屋子，就看到吴世恭和他的丫鬟滚在床上，这让吴惟忠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感叹烂泥终究扶不上墙。心中的内疚也一下子烟消云散了。看着吴惟忠的脸sè有些不对，大哥吴世勋急忙岔开话题，微微俯下身，亲切地问道：“十四弟，你身子可安康否？”

他的话听得吴世恭牙一酸，太别扭了。吴世恭连忙施了一礼回答道：“小弟身子基本无恙，就是头还有些疼。”

“没事就好。”吴世勋的态度依然亲切，接着稍稍停顿酝酿了一下，安慰道：“你的婚姻虽然对你的名声有亏，但只要夫妻和瑟，也能美满的。”

其实根本不要安慰，现在的吴世恭压根不反感这婚姻。可该有的态度也需要表一下：“小弟已经想明白了，牺牲我一个，幸福我全家。”吴家的雷锋一下子显了出来。

听了吴世恭的回答吴惟忠的脸sè也缓了下来，这孩子能够想通就好。确实如此，吴世恭这孩子是为吴家牺牲了。于是吴惟忠也对吴世恭说：“这两天你就在家中安心养身子，国子监也不要去了，国子监祭酒已经答应了让你肄业。”

听了老爹的话，吴世恭一愣。肄业？接着反应过来，在当时，肄业就是毕业的意思。你说好好的毕业就毕业，乱改成肄业做什么？吴世恭他不知道，他的埋怨很没意思，从历史进程来说，恰恰是肄业改成了毕业，而肄业成为了另外一种含义。

“明白了，侯爷。”吴世恭点头答应道。

“这次成亲为父也不亏待你，给你一个庄子和两个铺子，还有给你媳妇打得两金两银四套头面。好好休息，准备大婚吧。”吴惟忠也是化了大手笔，四套头面光是金银的分量就折合银子五百多两，而其他庶子庶女成婚最多一个庄子，一个铺子就到顶了。关键是不想在阳武侯薛濂面前丢脸。可以解释说自己是为了交情所以送个儿子入赘薛家的，不是自己没有钱娶不起媳妇。说到底，这也就是吴惟忠自欺欺人罢了。

听了老爹的话，吴世恭感觉真是太好了，本以为这次结婚真的是围着报纸玩裸奔，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感觉上好象是传说中所说的嫁妆吧。吴世恭有些喜出望外。突然眼角看到绣竹在做手势，急忙打蛇随棍上，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禀告侯爷，这次成亲住女家，儿子没有熟悉的人服侍不习惯，是否可以让绣竹和书墨跟随伺候？”

吴惟忠思索了一下，绣竹她知道，书墨依稀想起来就是那个背主逃跑的小厮，本想把那小厮打发到庄子里去种田，既然吴世恭喜欢，就算了吧。吴惟忠挥挥手说：“随你。”

吴世恭转头望向大哥吴世勋，这事关键是吴世勋的态度。书墨的死活关我何事，我要的是绣竹。吴世勋当然知道自己妻子的陪嫁大嬷嬷的想法，可刚才又看到吴世恭和绣竹滚在一起，估计绣竹早被自己的弟弟收了房，因此也不愿意在自己弟弟面前做恶人了。随即也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多加休息，养好身子要紧。”吴惟忠说完这话，带着吴世勋离开了。

绣竹低着头，拼命憋住喜悦，生怕自己发出笑声再次得罪侯爷。忍了好久，才满面笑容地抬起头。望着吴世恭似水柔情。可感激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吴世恭一脸坏笑地说：“做人要有颗感恩的心，用金钱感恩就不必了，反正少爷我刚刚发了笔横财，你就亲我三下作为感谢吧。”

绣竹小脸一沉，举起手想打吴世恭，却又想到刚才被拉进床的情景不禁有些害羞，一跺脚转身出了屋子去了外间，心中恨恨地想到：“少爷再这么油嘴滑舌的话，我就再也不理他了。”

可吴世恭在身后依然令人讨厌地叫道：“那么两下也行，就一下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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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访客

绣竹果然贯彻了不理睬吴世恭的诺言，接下来无论吴世恭怎么逗她，她都撅着小嘴一言不发，搞得吴世恭都有些无趣。吴世恭正纠结着是否就厚着脸皮道一次歉时，门口来了一个家奴，说有一个叫孙呈秀的书生来拜访他。心想：正好可以缓一下绣竹的情绪。于是，吴世恭连忙叫家奴把孙呈秀迎接进来，自己也到门口去迎接。

孙呈秀是吴世恭在国子监的唯一一个好友，更是吴世恭十七年生命历程中的唯一好友。前文已经说过，这世的吴世恭是个十分内向的人，甚至xìng格上有些自闭，所以基本上没有朋友，可在国子监读书的时候，也不知怎么的，和孙呈秀同学看对了眼，成为了交情很深的好友。

当时的吴世恭积极向上的，努力地想和那些优秀的、有希望能够考中功名的同窗靠拢。不过，由于他的内向，没有什么人理睬他，只有孙呈秀会很耐心地和他交流探讨，并且耐心地回答吴世恭学业上的疑问。另外，吴世恭也了解到，孙呈秀曾经也一只脚踏进了举人的大门（为什么这么说的原因在下文将介绍），这也是让吴世恭特别佩服他的原因。并且，吴世恭只是内向，又不是傻，孙呈秀是真心对自己好，吴世恭当然感觉得到。所以在冷漠环境中长大的吴世恭对孙呈秀特别感激，有些亦师亦友的感觉。

孙呈秀，字耀之，他是北直隶大名府人，他从小就在家乡被称为是个神童，他十五岁考中秀才，十六岁便参加乡试去考举人，可谓是少年得志。可他的好运到此为止了。当时孙呈秀确实也考上了举人，可被考官阻挠落了榜。落榜的原因十分可笑，不是考官和孙呈秀有仇，而是因为考官看他太年轻而想要磨砺他。

万历年间的首辅张居正，在年轻的时候也被考官用同样的原因搞了一下，可最后张居正高居庙堂，成为一代名相。他小时候的这段故事也升华为一段师生佳话。而阻挠孙呈秀的考官估计也想演绎同样一段师生佳话，来个成双成对。可谁也没有想到，孙呈秀的厄运开始了。接下来，孙呈秀的父母先后病故，孙呈秀无奈丁忧，连头带尾，孙呈秀错过了下三次乡试，蹉跎了十二年。而那考官早就因为年纪太大致仕回家，并且后来也病故了，却留给了孙呈秀一地鸡毛。

等第十二年，孙呈秀信心满满地终于参加了乡试，可结果是悲哀的，落了榜。再接再励，第十五年，接着考，继续悲哀。这时的孙呈秀，年龄已经超过三十岁了，之前因为丁忧和钻研科考的缘故，孙呈秀也一直没有成家。本来，孙呈秀还想着继续努力，可这时，孙呈秀的家族里出了问题。他的爷爷故世了。

孙呈秀的家族在当地也算是个耕读世家，当然更是个大地主家庭。他的爷爷是族长。而孙呈秀的父亲是家中的二房。爷爷的故世，族长的位置当然顺理成章地落在大房——孙呈秀的大伯手里。之前大房中，孙呈秀有个堂弟也很争气，考中了举人补了个官。如果爷爷在，凭着爷爷的宠爱，家族中继续支持孙呈秀读书当然没问题。可爷爷不在了，家族中就要求孙呈秀放弃科考参与管理家族事务，反正家族里已经有人做了官。可孙呈秀是从小和堂弟一起读书的，可谓是知根知底，堂弟的读书水平是远不如他，这叫孙呈秀怎么咽得下这口气？他对家族的决定是一百个不愿意。

恰好这时，孙呈秀的一个同窗回乡探亲。那人是考中了进士，做了个颇有权力的京官。得知了孙呈秀的情况，他那个同窗给孙呈秀出了个主意。他让孙呈秀想办法上国子监读书，并且留在京城参加顺天府的科考。要知道，顺天府的科考录取名额比较多，容易高中。换在现代，这做法有个专用名词，叫“高考移民”。并且那个同窗对孙呈秀说，就算没有考上功名，只要孙呈秀从国子监肄业，也有机会补个杂官。这也算是一条退路。

听了这同窗的建议，孙呈秀一下子心动了。又看着他的同窗和他的堂弟做官的风光，他更加地十分羡慕，心里就暗暗决定，就算最后只是国子监肄业做个杂官，也比无官做个穷秀才强。于是孙呈秀向他大伯闹着要去国子监读书。他的大伯倒也厚道，花钱上下打点，又靠着他那个同窗帮忙，孙呈秀顺利进入了国子监。在去京城前，孙呈秀和他大伯分了家，把他这房所有的土地和宅子折合了一千六百多两银子带到了京城，毕竟如果国子监肄业后补杂官，也是需要钱打点的。

当时，在国子监读书的基本上分为三类人。第一种是年纪比较大的秀才，基本上没能力更进一步考中举人，所以一心想肄业后补官的；第二种是皇亲国戚、勋贵家的子弟，混着国子监肄业，弄个监生资格的；第三种就是京官的子弟和各地优秀的秀才，来进修提高自己水平，肄业后继续参加科考的。

孙呈秀当然把自己归类于第三种人。可是，在国子监读了一段时间的书，孙呈秀发现自己的水平最多是中等偏上的。尤其是那些官宦子弟，水平是远远高出了孙呈秀一大截。在明朝，南方的读书水平，尤其是浙江和南直隶的士子水平可谓是一枝独秀，而那些官宦子弟基本上都是南方人。有了这个发现，孙呈秀脆弱的心就有点要破碎了。

我们知道，孙呈秀以前在家乡被誉为神童，那时还志得意满，可到最后，年过三十还未考中举人，甚至都有了做个杂官也可以的念头，可见这时的他，心理已经脆弱的不行，再在国子监被这么一打击，更有了种丧失奋斗目标的迷茫感觉。正好这时的吴世恭十分崇拜地向他请教，一来二去，同病相怜的他们跨越了年龄的鸿沟，成为了好友。

可端午的后一天，孙呈秀正在国子监读书，突然传来了噩耗，王恭厂发生了大爆炸。在京城里，为了节省开支，孙呈秀是住在王恭厂附近的一个同乡家中，当时的人们又没有把钱存银行的习惯，孙呈秀把这些年花销后余下的一千二百多两银子都藏在了他的同乡家。那大爆炸，把他那同乡家夷为平地，他的同乡是全家而亡，而孙呈秀的那些银子当然也没有了下落。这时的孙呈秀除了身边的几两银子以外是一穷二白了。要知道，藏在同乡家的那些银子是孙呈秀准备自己国子监肄业后，如果考不中功名，花银子活动选杂官用的。这下子，把孙呈秀最后的做官希望都断掉了。

除此之外，没有了生活费，现在的孙呈秀能不能在国子监继续学业都成了问题。这些天，他已经把自己最后的几两银子都花得差不多了。今天，他来探望吴世恭，一方面是知道了吴世恭的受伤，确实也关心吴世恭这个好友的身体；另一个目的，是想向吴世恭借点路费回老家。因为在京城，他熟悉的人本来就不多，他也不想去求那做京官的同窗，要保持自己最后的尊严。不过现在的他，也对自己的前途彻底地灰心了。

于是，呈现在满心喜悦，出门迎接好友的吴世恭面前的是：孙呈秀那张灰白的脸。孙呈秀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生气，象个幽灵般飘了过来。这让吴世恭大为惊异，收敛起了笑容，惊呼道：“耀之兄，怎么回事？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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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安慰好友

吴世恭连忙把仿佛失去魂魄的孙呈秀迎进了厅里坐下。一落座，孙呈秀就抽泣了起来，吴世恭见状连忙叫绣竹出去泡茶，把绣竹赶了出去。毕竟对孙呈秀来说，绣竹是个外人。让外人看见孙呈秀现在的失态，也是很伤孙呈秀的面子的。吴世恭在孙呈秀面前蹲下了身，用自己的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孙呈秀的手，表示自己心中的安慰，等待着孙呈秀平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孙呈秀才收住了哭泣，对吴世恭说道：“吴贤弟，看你现在身子已经没大碍了，为兄也就放心了，也在京城没有了牵挂。”沉吟了一下，有些难为情地接着说道：“为兄现在身无分文，前途渺茫，今rì是厚颜到贤弟处借点路费回乡去。”

吴世恭急忙挥手打断了孙呈秀的话，说道：“有什么话我们等会儿再说，我先给你拿银子去。”

吴世恭走进了自己的卧室，绣竹很乖巧地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她当然明白吴世恭叫她去泡茶，不是真的要泡茶，而是要她回避。

吴世恭问绣竹道：“少爷我现在还有多少银子？”吴世恭每个月的月例并不多，都是在绣竹这儿保管着。

“少爷您现在只有一两多的银子了。”绣竹回答道。吴世恭点点头，以前吴世恭每月的月例基本上都去买书了，剩下的确实不多。

吴世恭接着问绣竹：“那你的私房钱藏了多少？”

“干什么？”绣竹jǐng惕地问道。

“少爷我有急用，快点拿出来。”

绣竹很不心甘情愿地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问吴世恭：“少爷您要多少？”绣竹的月例都交给了她的父母，这些私房钱都是她这些年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让绣竹很是舍不得。

“你那儿有多少？”吴世恭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就十八两多点。”见吴世恭脸板了起来，绣竹虽然有些舍不得，但也不敢虚报数目。

“给少爷我十五两，放心！少爷我一有银子就会还你。”接着，也不管绣竹同不同意，从绣竹手中的小布包中拿出三个五两的小银锭，走了出去。

吴世恭把一个银锭放在了自己的怀中，把另外两个银锭往孙呈秀手里一塞，说道：“耀之兄也知道小弟我在府中的地位不高，没有多少银子，这十两你先拿去。也不要提什么借不借的。现在快要到吃午饭的时间了。走！我们兄弟俩找个酒馆去喝几杯酒，好好的聊一聊。”接着，不管孙呈秀的态度，不由分说地拉起了他，俩人向门外走去。

吴世恭住的小院离吴府的大门比较远，俩人就绕了个近道，穿过奴仆们的住所，从奴仆行走的侧门走了出去。一边走，俩人一边交谈：“现在，耀之兄住在那里？”

“暂时借了间客栈住下。”

……

在吴府的大门口，有两个人在交谈着些什么，其中一个大汉从怀里摸出二两银子塞给了另一个身上穿着吴府奴仆打扮的人，不停地问着些问题。

这大汉名叫薛强，是阳武侯薛濂的护卫亲兵之一。薛濂听说了吴世恭被打昏的消息以后，大为恼怒，但打伤吴世恭的那勋贵子弟的家庭背景和势力与自己的也差不多，又是吴世恭先动的手，道理上也吃亏，所以也没办法报复。只能够派出自己的一个护卫亲兵来保护吴世恭。另外，薛濂交待了薛强一个秘密任务，要他从吴府中尽量详细地了解吴世恭的人品和习惯。

薛强被派出去以后，是打心眼里不愿意。当时，薛濂的安排交待下来后，薛濂的护卫亲兵就没有一个愿意到吴世恭那里做保姆的。薛强的运气差，抽签落到了这个差事。而今天，薛强从那吴府的奴仆口中打听得来的消息，就没有吴世恭的一句好话。说那吴世恭是个书呆子，不懂什么人情世故的？吴府上下的怎么看不起他的，还有就是吴世恭的什么丑事的。那大嘴巴奴仆说得倒是兴致勃勃、口沫乱飞。

薛强听了以后心里就更不愿意了。突然他想起来，自己临出发前，护卫亲兵中有一个给他出过一个馊主意：只要吴世恭对薛强不满意，把他赶走了，那他不是就不要再干这差事了吗？正琢磨着该如何办时，突然，那吴府奴仆指着已经走到街角的两个人的背影叫道：“那个就是十四少爷，你快点儿跟上去。”薛强立刻抛开那唠唠叨叨的奴仆，撒开双腿，追了过去。

吴世恭和孙呈秀俩人也没有发觉身后有人在追他们，他们拐过街角，找了家小酒馆。酒馆里迎客的小二把他俩带到了一个空桌上坐下，吴世恭豪气万丈地从怀中摸出银锭，重重地拍在桌上，对小二吩咐道：“先上两瓶酒，菜就按照桌上的银子给我配齐。”

小二的眼一亮，来了个大主顾。欢天喜地地应声后，下去配菜了。吴世恭刚想开口对孙呈秀说些什么，突然从酒馆门口冲进来一个满头大汗的大汉，他上气不接下气，直直地盯着吴世恭这桌子看。吴世恭被吓了一跳，一愣神后，突然反应了过来，迅速地把桌上的银锭塞回自己的怀中。

那大汉喘着粗气，结结巴巴地从口中挤出几个字：“姑……姑爷！”

“姑爷？”吴世恭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因为现在这个称呼对他来说还是很陌生的。他疑惑地看了孙呈秀一眼，问道：“是不是叫你呢？你结婚啦？”

孙呈秀也满脸的疑惑，自己三十好几了还是个“童子鸡”呢。他有些不肯定地反问吴世恭：“应该是叫你的吧？”

“哦！”吴世恭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应该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派的人。

“你是不是薛府的人？找我有什么事？”吴世恭问那大汉。

“小的叫薛强，是侯爷派来护卫姑爷的。”果然如此。吴世恭点点头，接着听到，“姑爷这两rì应该在家中安稳些好，不要再东跑西跑的，让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难做。”

“嗯？”听了薛强后面的话，吴世恭心中燃起一阵子不快。什么时候奴仆都能够教训主子了？但想想也许并不是薛强的自做主张，而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交待的，也就强压住自己心中的火气，对薛强挥挥手道：“知道了，那你到酒馆门口候着吧。”

见薛强出了酒馆的门，吴世恭转头对孙呈秀自嘲地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孙呈秀笑了一笑，表示十分的同情和理解。

“不管那些扫兴的事，耀之兄，我就直白地问你，你到底还想不想继续科考？”

孙呈秀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当然想，可是我现在的情况……”接着一摊手做出个无奈的动作。

“既然你想，那就行了。从现在开始，到明年开chūn的乡试，就半年多的时间，一咬牙，熬也熬过去了。小弟我现在的钱就这些，但只要十几天后成了婚，总比现在好一些吧。就这么说吧，只要有小弟我一口饭吃，绝不会让耀之兄你饿着。你就安心地参加科考吧。在这里，小弟我多句乌鸦嘴，就算是这次不行，我想：阳武侯家多养你一个清客总没有问题。到时候，再接再励地参加下次乡试，要不，多可惜耀之兄的才干啊。”

听了吴世恭的话，孙呈秀十分地激动，就要站起来给吴世恭行个大礼。吴世恭连忙起身把孙呈秀按回椅子上，说道：“我们两兄弟别生分了。当时在国子监，你耀之兄也对小弟帮助很大，把我当成了好朋友。现在，小弟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你也别太客气了。”

孙呈秀哆嗦着双唇，明白吴世恭这么做并不仅仅是做力所能及的事，感觉到心中十分的温暖，对吴世恭一拱手道：“大恩不言谢，为兄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小二很快地拿上了两瓶酒，菜也上的很快，就这么一会儿，菜都堆满了桌子。菜太多了。吴世恭连忙叫住小二，问道：“我们这桌还有多少菜没上？”

“还有三十几道吧。”吴世恭无语了。他还带着现代人的思维，估算错了大明朝银子的比价了。他总认为一两银子也就相当于现代的五十块到一百块的，在酒馆里喝顿酒，花个五百块，就算是多也多不到那儿去。没想到，大明朝的银子确实比较的值钱。

“已经下锅的就算了，其它的菜就退了吧。”吴世恭吩咐小二道。

“这？”小二听了吴世恭的吩咐，一脸的为难。

对付这情况，吴世恭在现代就有很多经验。

“这样吧，多余的银子，给你一钱作为小费，其它的记在帐上，以后让对面的先生来拿菜，如何？”

“成。”小二眉开眼笑地回答得十分干脆，可以拿这么多小费，又有什么不满意呢？

孙呈秀今天已经受了吴世恭太多的恩惠，再多这么一件也无所谓，所以也就坦然接受了。等小二离开，孙呈秀有些好奇地问吴世恭：“贤弟以前有些寡言，今天真让为兄有些刮目相看啊？”

终于有人察觉到自己xìng格与以前有些不同。反而是绣竹，因为天天他们俩在一起说话，绣竹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吴世恭对孙呈秀的疑问也是不以为然，笑着说：“这次小弟的头被踢了一下，也被踢醒了。感觉到以前那苦rì子死抱着不放，有什么意思？还是安安稳稳地成婚，过那富贵的rì子去吧。”

“另外的，小弟我这次有个体会。那人呢，得分三种。第一种是养出来就含着金钥匙的，富贵一生。我们俩兄弟也没有这么个好命；第二种是出生在穷苦家庭，落魄一生的。我们俩兄弟的命也没有这么衰；第三种是好好坏坏平衡的，也就是我们学过的中庸。这就是我们两兄弟的命。前半辈子好的，那后半辈子就坏。前半辈子坏的，那后半辈子就好。比如我吧，前面在吴府rì子过得很差，但成婚后，就到薛府享受富贵生活了。而耀之兄你呢？虽然现在好像霉运连连，但以后肯定会走上条金光大道的。”

孙呈秀听了也点点头，对自己的好友的安慰感到心中十分的温暖。于是，俩人开怀畅饮起来，放下了心事的孙呈秀有些放纵，把自己喝得大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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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主仆暗战

喝完了酒，吴世恭会了帐，好不容易从口齿含糊的孙呈秀嘴里挖出了他所住客栈的名字，又从小二那里得到了那客栈的地址，才用力把软得象一块海蜇皮一样的孙呈秀扶出了酒馆门。一出门，就看到薛强坐在旁边的台阶上。

薛强现在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他心里也不知道骂了吴世恭多少回。就算是吴世恭不给他叫几个菜做为午饭，那送几个包子出来垫垫饥也行啊！侯府的规矩大，没有主家的吩咐，他又不敢堂而皇之地进酒馆叫几个菜和主家一起吃吃喝喝，他更不敢离开酒馆买些干粮，生怕吴世恭突然离开，那他就要给侯爷撸茄子了。

吴世恭当然是故意的。在现代的时候，吴世恭到酒楼里去吃饭，给自己的司机叫几个菜或给点钱让他去买客盒饭，那就是常规。可刚才薛强惹了吴世恭不高兴，吴世恭虽然表明上没有什么，但心里肯定不痛快，也根本没必要在薛强面前显示自己的大度，所以也就不理睬薛强，让他到外面凉快去。当然，他也不会阻止薛强离开一会儿去买干粮，不过，薛强自己要胡思乱想地守规矩，不吃饭，吴世恭吃饱了撑的去管他？活该他倒霉。

看到了吴世恭出门，薛强急忙站起身，来到吴世恭身边，问道：“姑爷，有没有吩咐？”

“帮忙叫辆马车，把我朋友送回去。记住！你帮忙付一下钱。”吴世恭刚才一挥霍，确实没有了钱，他想叫薛强先垫付一下，以后还他。

“姑爷您怎么能够这样呢？”薛强不干了，他现在是一点儿都不敬畏吴世恭，什么话都敢说，“刚才您在里面花钱大吃大喝地倒挺痛快，现在倒要小的付马车费。虽然我们薛府给姑爷您花点钱不打紧，但您也不要乱花呀。”在他的语气中，薛府高吴府一头的意思流露了出来。这次，吴府入赘了一个女婿给薛府，作为一名有集体荣誉感的薛府护卫，薛强当然感到十分的骄傲。

“好！你们薛府有钱，那么你把我刚才喝酒的五两银子给我，算你们薛府请客。”吴世恭反将了薛强一军。

“今天不行。回去后，小的会禀告侯爷，以后出门，小的会带银子出来的。”薛强的回答是毫不示弱。

吴世恭给气乐了，对薛强的胆子是深表佩服。心中暗自嘀咕：“如果换作是现代，你小子早就死定了。”薛强也明白自己的话很过分，不停地斜着眼打量着吴世恭的神sè，心中不停地呐喊：“快生气吧！快爆发吧！快把我赶走吧！”

吴世恭又一想，自己和这个奴仆较什么劲。狗可以咬人，难道人还要趴在地上咬还狗去？于是，脸上也平静了下来。见吴世恭这样都不动声sè，薛强是大失所望。

“那么，不用你薛府的钱，你把我朋友背回客栈总可以了吧！”

对吴世恭的这个要求，薛强确实无法拒绝，只好苦着脸，蹲下身，把浑身酒气的孙呈秀背在身上，向孙呈秀租用的客栈进发。

好不容易地找到了客栈，又向客栈的掌柜打听到了孙呈秀的房间，总算最后把孙呈秀放到了他房间的床上。

吴世恭服侍着孙呈秀，脱下他的鞋，给他盖好被子，刚想离开，没想到孙呈秀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问吴世恭：“贤弟难道就不再参加科举了吗？”

吴世恭是被问得哭笑不得，又有些感动。到这时候了，孙呈秀还想着自己。不过他对科举的执念也太重了一点吧，让吴世恭很怀疑，孙呈秀如果中了举，他的身上发生范进现象的可能xìng绝对超过百分之五十。为了大明朝的社会安康，看样子，自己要早点准备一件jīng神病院用的紧身衣了。

“不了。”吴世恭低下头，对孙呈秀回答道。

“可惜了。不过，这样也好。”醉酒吐真言，孙呈秀也觉得凭着吴世恭的能力，考取举人的可能xìng不大。

离开了客栈以后，薛强接着送吴世恭回家。俩人因为刚才的不快有了些隔阂，所以都默不作声地向前赶路。吴世恭觉得还是要缓和些气氛，于是就和薛强聊道：“你们薛府的大小姐的名字是什么啊？”

“回禀姑爷，我们大小姐的闺名，小的一个做下人的怎么能够知道呢？”

吴世恭讨了个没趣，是自己疏忽了，在这个时代，女眷的闺名确实不能够让外人得知。“那么她多大了？”

“回禀姑爷，大小姐十六了。”

吴世恭摇摇头，还是个初中学生。换个话题。

“我那岳父近来可好？”

“回禀姑爷，侯爷的身子一向不错，就是近期忙了些。”

“在忙些什么？”吴世恭好奇地问道。

“办粥场呢。”

“办粥场？”吴世恭有些疑惑了，如果自己的记忆没有错，办粥场是在做慈善事业啊。可自己的岳父应该是公务比较繁忙的，抛开公务，去办慈善事业，让人感觉到有些不务正业。

听了吴世恭的疑问，薛强仔细地向吴世恭解释了一番。原来，现在，吴世恭的岳父薛濂，他的差事就是救济王恭厂爆炸的灾民。吴世恭这才恍然大悟。

不过，吴世恭对岳父的差事根本就不感兴趣，他倒对王恭厂爆炸有了兴趣。因为，孙呈秀就是一个王恭厂大爆炸的受害者，而以前的吴世恭又是个双耳不闻窗外事的书生，对王恭厂爆炸也不了解。一提起这个话题，薛强也来了jīng神。因为，现在的皇城根的人们，最津津乐道的就是这个话题。薛强先是对王恭厂的爆炸惨状描绘了一番，接着又口沫乱飞地猜测着爆炸的原因。反正那几个原因，听在吴世恭耳里觉得越来越离奇，甚至可以让人联想到魔幻小说里的禁咒。吴世恭对薛强分析的原因是嗤之以鼻，他心中已经有了标准答案，一定是和自己同时穿越过来了一个原子弹。好笑不好笑？王恭厂就是明朝的火药工厂和仓库，这爆炸原因还需要有其它的考虑吗？吴世恭在心中鄙视着薛强：“真是群无知的小民。”

送到吴府的大门口后，薛强对吴世恭说：“侯爷吩咐过了，以后让小的天天跟着姑爷。”

回到家中，绣竹倒给吴世恭看脸sè了。他被绣竹埋怨唠叨烦了一晚上。反正，反复就是：“少爷伤刚好，得在家中静养。”和“少爷伤刚好，还去喝酒伤身子。”这两句。被她烦不过，吴世恭无奈地答应绣竹在婚前这十几天中尽量不出门，在家中修身养xìng。

而那薛强倒也挺尽责，从第二天开始，就天天带着马车和车夫在吴府的门房等候。并且使人托话给吴世恭，他已经在薛家的账房上支了二十两银子，如果不够，还可以去支。本来吴世恭就对薛强的态度有些不满，听了这话，吴世恭大怒。把我当作什么啦？吃软饭的？我们的吴世恭大少爷还真没觉悟到自己赘婿的身份就是个吃软饭的。于是，吴世恭大少爷在家中大门不出，把薛强晾在门外晾了三天。薛强的态度倒也挺端正，天天清晨到，太阳落山才回薛府，但他的心里是不是真的无怨无悔，吴世恭就不知道了，也懒得去知道，说到底薛强就是个家奴罢了。看样子，我们的吴世恭大少爷越来越有做主子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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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婚前琐事

在家中闲的无聊，天天看着绣竹上飞下跳地整理着绣竹和他的细软，准备搬家，于是吴世恭就要求绣竹把他的书房里的书也整理一下。从昏迷中醒来的那天，他看到书房里的书也太乱了一点。听到吴世恭的要求，绣竹很惊讶：少爷不是从不让她整理书房的书吗？说是被整理了以后不知道书翻到哪一页，以后寻找起来不方便。听了绣竹的疑问，吴世恭很不以为然，心中想道：“小爷我是最烦这些正经的书了，以后我会不会再看，那都不一定呢。”见吴世恭坚持，绣竹也手脚麻利地把书房整理干净，并且问吴世恭，是否要把这些书打包运到新房？吴世恭犹豫了一下，感觉到自己如果xìng格改变了太多也不好，也就默许了绣竹的想法。

期间，在绣竹的请求下，绣竹陪同着吴世恭看望了自己的贴身小厮兼书僮——书墨，以显示自己的主恩浩荡。见到吴世恭的到来，书墨的母亲急忙把吴世恭迎进屋子，并陪在他身边，好话是说了一箩筐。吴世恭也不理她，在屋里就看到书墨趴在床上象一头猪一样的直“哼哼”。

书墨看起来年龄也不比绣竹大几天。俩表兄妹长得挺象。书墨看到吴世恭来探望他，立刻扯开嗓子嚎啕大哭。那哭得伤心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如果光听他哭的分贝，也许就认为他对自己的错误认识得很深刻。看到这么个大男人，不！是个大男孩抹眼泪，吴世恭也心肠一软，就想原谅了书墨，没想到接下来书墨的话就不对了。

书墨对吴世恭辩解道：当时他不是想逃跑，而是想回家来找人帮忙。蒙谁呢？骗鬼啊？当我是傻子？吴世恭气就不打一处来。明明是胆小逃跑，要说这么个大男孩胆小也可以理解。可看这辩解，国子监在北城，吴府在西城，两地相距的没有十里也有八里，等到书墨叫人来，黄花菜都变凉了。再说了，凭着自己在吴府的地位和面子，你能在吴府叫个鬼？顶天也就能叫个绣竹。难道叫绣竹舞着根绣花针来个美女救英雄？

绣竹也感到自己的表哥辩解的太荒唐，又看到吴世恭的脸sè有些不好，没办法，和书墨总是表兄妹，于是偷偷拉了拉吴世恭的衣襟，向他求情。吴世恭强行忍住了心中的火气，因为绣竹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他挥手决然地打断了书墨的哭诉，做出了决定：“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银二十两，从月例中扣，交给绣竹。”

在回去的路上，吴世恭得意地向绣竹炫耀道：“怎么样？借少爷我钱好处少不了，短短这么几天，十五两的银子变成二十两，看看，少爷我是最想着你呢。”

绣竹却在一旁因为刚才书墨的表现而敢怒不敢言，她埋怨地想道：“书墨是我表哥，说到底，这银子还是在我一家人之间兜来兜去。叫我怎么好意思向我表哥要银子？少爷真小气。”

绣竹看到薛强天天在吴府门口从早候到晚地傻等，小心肠一软，就把这事给吴世恭说了。吴世恭想想给了薛强三天教训也够了，毕竟还得给薛家一个面子。第四天早上，就出门对薛强说，自己这几天也不大会出门，叫薛强也不要等候了。可薛强倒很硬气，坚决要坚守岗位。最后折中，薛强每天到吴府门口报到后就回去。如果吴世恭临时决定要出门，就派人到薛府通知薛强。反正吴府和薛府都座落在贵勋区，两家相距得并不远。

本来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可临分手时，薛强多嘴了一句：“其实小人这么天天等候也没什么，反正也就十几天功夫，一晃就过去了。”薛强还想着刺激吴世恭呢。

说这话算什么意思？吴世恭一下子火冒三丈，有点好心当作驴肝肺的感觉。可立刻就冷静了下来。吴世恭和薛强的接触并不多，加起来就两次，可薛强两次三番地用话撩拨吴世恭的火气，薛强看起来也不是个没有脑子的莽汉，他必定别有用心。哼！想让我赶他走！虽然薛强还不到敌人的程度，但明显对自己抱有恶意。敌人希望我不要做的事，我就要去做！

吴世恭突然变了脸，满面笑容，亲切地搂着薛强的肩膀说：“小强。”听着吴世恭的称呼，薛强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小强啊，我想了想还是不要打击你工作的积极xìng了，你还是天天在门外候着吧。”说完也不等薛强有什么反应，就撒开手进大门扬长而去。吴世恭一边走，一边心中冷笑：“哼！小强？就算你是猪坚强，小爷我也要玩死你。”

薛强真是yù哭无泪，他现在怎么还不明白吴世恭已经看透了自己的想法？自己已经是弄巧成拙了。他就想破口大骂，是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吴家小厮跟我说，吴世恭是个书呆子，不懂什么人情世故的？还收了我二两银子。真冤啊！

从那天起，吴世恭天天坐着马车去逛běijīng城，也没有什么目的地，就是要求马车不要停。赶车的车夫坐在车前还好，把跟在车旁跑的薛强和那匹马都累得半死。吴世恭是抱着旅游的心态来逛běijīng城的。一开始看着路边的古典建筑和叫卖的摊贩倒也有滋有味，可时间长了，也对古sè古香有些审美疲劳，觉得也就那么回事了。反而觉得那些路边的摊贩有些“脏乱差”，这让吴世恭十分想念城管同志。倒是每天买的些零食和小玩意送给绣竹，让绣竹很高兴。顺便说一下，买这些东西的钱都是薛强付的。

期间，某一天晚饭后，吴世恭的屋子来了个很稀有的人来拜访。就是他的七哥吴世礼。为什么称其为稀有呢？因为除了上次他大哥陪同他老爹来以外，就从来没有其他兄弟姐妹来他的屋子，最多有什么事派个丫鬟把吴世恭叫过去。

吴世礼来的目的倒很简单，他是来感谢吴世恭的，并且给吴世恭送来结婚贺礼。前面已经说过，吴世恭的“卖身”，让吴世恭的老丈人薛濂为吴家解决了三个职位。其它两个职位被吴世恭两个有举人功名的哥哥占去了。一个补到贵州的一个县里做知县；另一个被补到江南的一个县做县丞。最后那个职位本来也是要落到吴世恭那个有举人功名的哥哥的手里的，可那个哥哥觉得自己有希望考中进士，于是放弃了。这样才落到了吴世礼的手中，因为他也只是监生的缘故，所以只能在刑部做个书吏，不过这职位油水颇多。而吴世礼能够获得这职位，除了吴世礼的老妈，也就是吴惟忠的小妾比较得到吴惟忠宠爱以外，主要原因也是吴世礼比较会做人。

吴世礼也确实比较会做人。吴世恭其他俩个获得职位的哥哥当然也去感谢送礼了，不过他们去的是薛濂家。得知吴世礼要去吴世恭那里，吴世礼的老妈和老婆都反对，可吴世礼坚持那么做。礼也送的很重，除了八十两纹银外，其它布匹、香料等一大堆，折合价值白银近二百两。

尤其是吴世礼的言词还很得体，雪中送炭的感觉确实不错，兄弟俩很快交谈得其乐融融。就是分手的时候吴世礼好象很神秘地塞给吴世恭两本小册子，这让吴世恭有些奇怪。

等吴世礼离开，吴世恭好奇地打开小册子想瞧个究竟，一看才知道就是两本**册。在现代，吴世恭无论是图册还是A片都看过，真刀真枪都干过不少，毫不吹嘘地说，从理论到实际，在这方面都是高手，现在看到这么原始的东东，就一下子没有了兴趣。可又翻了翻，却发觉了有趣的地方。

古代的画师可能没有学过人体素描，所以画的人体，无论是身体各部分比例，还是关节的运动都很不协调，很夸张。这不是Q版漫画版的**吗？这倒让吴世恭有了兴趣，翻着图册是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看到图旁的注释不时发两声傻笑。

绣竹这时在一旁绣着花，看到自己的少爷看书看得这么入神，还不时发出几声傻笑，就好奇地把小脑袋凑了过来。立刻闹了个大红脸，啐道：“少爷太不正经了，看这种下流的书，眼中会长针眼的。”

被绣竹指责，吴世恭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了。放下书，他板着脸教训绣竹道：“你个小丫头懂什么？这是科普教育书。科学你懂不懂？”接着把书册递给了绣竹，“把书收好。”

绣竹撅着嘴想到：“我确实不知道什么是‘科普’、‘科学’的，可少爷自己不正经还想着骗我这小丫头，那也是不可能的。”虽然有些腹诽，绣竹还是收起了书。

吴世恭的大哥吴世勋也被调到太仆寺做官。太仆寺是管理马匹的，在大明朝，马匹就是最重要的交通工具之一。这岗位很有油水，想想现代汽车行业的高收入就明白了。他也遣人送来了结婚贺礼，价值有五百两。其他的兄弟姐妹也陆续遣人来送礼，礼金的多寡按照xìng别，出身高低，结婚与否各有不同，但基本上在一百两上下。直接送的纹银并不多，全部加起来也只有八百多两，其它的都是些物品。也许是投其所好，光文房四宝就送来二十几套。这让吴世恭有些心堵，尤其是看着那二十几块砚台，吴世恭就有些砸人的冲动。都给我折合成现钱那该多好啊！

在婚前的前几天，吴世恭和绣竹的东西被送到了新房。绣竹也陪同了一起去。回来后就有些愤愤不平。在吴世恭面前一直告状说少nǎinǎi那四个丫鬟的态度是如何嚣张，尤其是领头那个叫竹韵的。听明白后才知道，原来未婚妻的丫鬟们坚持要按照她们小姐的习惯布置新房，可在绣竹的不懈努力下，在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地方她们也同意了绣竹的安排。吴世恭算是明白了绣竹话中的重点了，原来她是要炫耀自己的本领高强，为吴府增了光，为她的少爷添了彩。于是，吴世恭不断地夸奖着绣竹，让绣竹胀红着兴奋的小脸高兴了好久。

之后几天下雨，吴世恭依然在早晨上马车去逛街，真正做到了风雨无阻。也不管那薛强苦着脸，撑着油布伞在泥泞中奔跑。有一天，吴世恭在车中悠悠地对薛强说：“小强啊，你相当不错，等我婚后你也要这样努力哦！”听了这话，薛强感到自己都要彻底崩溃了。

六月初一的晚上，看到绣竹兴奋地不睡觉，还在忙着巡视着屋子，看看有什么漏网的物品要收拾起来。吴世恭不禁有些好笑，看样子这丫鬟对待这场婚事的态度比自己还起劲。就忍不住再次逗逗绣竹：“绣竹你快到少爷的床上来，听说大户人家的少爷，大婚的前一rì通房丫头是要侍寝的。”

本期待再次看到绣竹害羞的样子，当然如果绣竹听话的话那也很不错，没想到绣竹很认真地回答道：“奴婢本就是少爷的人，但少爷就要大婚了，没有少nǎinǎi的允许，奴婢是不能够上少爷的床的。”

没想到自己还没有结婚，自己老婆的威望已经在自己丫鬟的心中树立了起来。吴世恭刚有些遗憾，绣竹接下来的话就不对了：“如果今天奴婢陪了房，被竹韵她们知道的话，没得惹她们笑话奴婢不懂规矩，说我们吴家没教养。”

原来如此。吴世恭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自己都做出入赘这种没皮没脸的事了，没想到自己的丫鬟心中倒燃起了熊熊的荣誉之火。看样子那次去薛府，老婆身边的丫鬟们给绣竹的刺激是很深的，让绣竹到现在都念念不忘。现在的吴世恭倒是对婚后观赏双方丫鬟的“双竹争霸”这场好戏，是很有期待哦！

闭眼睡觉。养jīng蓄锐到明天，去迎接自己一生中最重大的时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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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迎亲

六月初二，宜嫁娶、开光，忌入宅、移徒。确实是个黄道吉rì，也天公都作美，雨停了。

吴世恭清晨醒来，绣竹服侍着他吃完早饭，俩人在屋子里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突然吴世恭问绣竹：“今天是不是少爷我结婚的rì子呢？少爷我就纳闷了，这到了现在我们这儿怎么还是这么清静？”

绣竹也有些模不着头脑，对吴世恭说：“今天是六月初二啊，没记错啊。”

正说着，院子里就闯进了两伙人。两伙人闹哄哄的，把吴世恭吓了一跳。不禁有些啼笑皆非，心想道：“就我这模样的，难道还会有人来抢亲？”

听了他们的自我介绍，吴世恭才知道，原来这两伙人都是双方家长派出的。一伙是自己的老爸的管家领军，他也姓吴；另一伙是自己的岳父的管家领军，他也姓薛。他们都是来帮忙自己结婚的。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给自己介绍结婚流程，吴世恭就有些头大。“停！”吴世恭伸手阻止了两位管家的嘈杂，“你们说的这么多，我也记不下。你们看，待会儿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这样行不行？”两位管家心想：“这就是我们想要的。”

吴世恭接着顺口问两位管家：“不知道今天和我结婚的薛家大小姐叫什么名字？”

听了吴世恭的问话，薛管家有些奇怪地看向吴管家，不是自己小姐的姓名和八字早就给了吴家吗？难道姑爷还不知道？吴管家有些羞愧，倒把这事给忘了。吴世恭也看出这事有些猫腻，就把眼光看向了薛管家，薛管家连忙上前回答道：“大小姐的名字叫薛雨霏。”吴世恭点点头，心中感叹：“到这时才知道自己妻子的姓名，这包办婚姻倒包得可以啊。”

接着，两位管家带来的奴仆七手八脚地帮吴世恭化妆，换吉服，连绣竹都在一旁插不上手，可那书墨倒不知道从那里钻了出来，一瘸一拐地凑到吴世恭面前问道：“少爷，有什么事要小的帮忙吗？”

“滚！”正被象木偶一样摆弄的吴世恭心情很不爽，立刻把书墨赶到了一边去，让他别来添乱了。

换好吉服后，吴世恭被迎到吴家祠堂去给祖宗上香磕头。吴世恭一边磕头，一边心中想：估计自己磕完这头以后，也要被吴家的家谱除名了。以前把祖宗的事迹背得那么滚瓜烂熟，到了现在又有什么用呢？

敬完祖宗后，接着去给吴惟忠和其正夫人磕头告辞。在吴家磕完所有的头以后，吴世恭终于可以转身离去了。那也是一去不回头。如果今天不是新郎官头上要戴着顶插着大红花的乌纱帽，吴世恭还真想撸一下自己的头发。感觉那气势真有些荆轲过易水，江姐上刑场的味道。真是场悲壮的婚礼啊！

吴管家把吴世恭送到了门口，他的工作到此结束，临分手时，他把一张纸塞到吴世恭的怀里。接下来都该是薛管家的活了。门外等着一匹头戴红花的高头大马，吴世恭翻身上马。这马好高大啊！前世里，吴世恭只在公园里骑过比毛驴大不了多少的马。和现在这马相比，有种侏儒的感觉。身边有人把吴世恭扶上马，这马估计也jīng心挑选过。很温顺，在震耳yù聋的鞭炮声中若无其事，纹丝不动。在马夫的牵引下才慢慢地迈开步子前行。吴世恭的眼睛突然一亮，牵马的这马夫他认识，就是那可怜的小强哥。

吴世恭也算是完全放开了心态，他用一种旁观者的角度观赏、体味这次婚礼。就如同在前世旅游中，被少数民族小姑娘拉着成为新郎一样的心理，而且和那时候的旅游不同，现在毕竟事后不用付钱。

四周的百姓都在路两旁看热闹，吴世恭也骑在马上有滋有味地东张西望，同样在看热闹。看到开道的人中间，书墨倒挺喜气洋洋，他的脚步还不特别利落，但挺着胸，神气得不得了。这小子怎么比我还jīng神？吴世恭被气乐了，从怀中摸出那张纸，团成纸团扔到了书墨的头上。让他别在自己面前显眼了。丢纸团的水准不错，得了个十环。

在阳武侯薛府，从上午开始，宾客们就陆陆续续地到场，离吃饭的时间还早呢，也不能让人家客人干等着，所以薛家请了京城的名戏班子，开了外二里二四个戏台子，开始咿咿呀呀地唱戏，给先来的客人和其内眷解闷。等吴世恭到达以后，他就没这么好命了，欣赏不了古代戏剧。他要陪同阳武侯薛濂迎接各个来宾。

大概临近中午的时候，大人物们才陆续到齐，吴世恭这时行礼已经有些麻木了。尤其碰到这个公，那个侯；这个尚书，那个侍郎的，头也不知道磕了多少。也亏得吴世恭年少体壮，还能顶得住。

等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的到来，迎接宾客才算告一段落。在向魏忠贤磕头的时候，吴世恭偷偷地对这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九千岁瞅了一眼。发觉魏忠贤除了没长胡须，长得很是仪表堂堂，一点都不像后世那些表演他的丑星的模样。反而他觉得对魏忠贤有些亲切：在大明朝总算是遇见个自己知道的大人物了，而且是个大活人。

魏忠贤不仅带来了自家的贺礼，而且带来了皇帝的问候和赏赐——一套木制的，可组合的小孩玩具，而且是皇帝亲手做的。可这是皇帝的赏赐啊，供起来都来不及，有谁家敢给自己的小孩玩呢？

魏忠贤的到来，表示着午宴的正式开始，随着司仪的一声：“开席！”山珍海味就不断地端了上来。吴世恭这个新郎官又没有那个口福，他要跟着岳父，从主桌开始，挨桌地敬酒，因为下午和晚上还有活动，所以宾客们都很体谅他，没让他喝酒，不过二百多桌下来，吴世恭已经是腿脚发软、头昏眼花了。看来，老爹吴惟忠把他推出做为新郎十分明智，换作吴世恭那几个是文弱书生的兄弟来，看样子已经要打120了。

敬完酒，已经接近黄昏了，吴世恭刚想休息一下，薛管家就上前提醒他，要他准备去接新娘子了。吴世恭一拍脑袋，忙得昏头昏脑的，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另外一个结婚的主角也应该接出场了。所以马上带着迎亲的队伍，抬着空的八抬大轿，吹吹打打地出发。

薛雨霏三天前就搬到了舅舅家。因为是入赘的婚礼，所以今天薛雨霏不是要嫁到公婆家，而是回到自己家结婚。之所以要住在舅舅家，并且从舅舅家接回自己家，主要是为了进行那一项坐花轿的程序。薛雨霏她舅妈亲自动手，手持五彩纱线，左右搓合，借助纱线的绞缝，反复在她面额上来回滚动，绞除面额汗毛，给薛雨霏开脸。开脸后，薛雨霏就从一个少女变成一个妇人了。开完脸以后，薛雨霏身边的丫鬟婆子们又帮着剪齐额发和鬓角，修眉点唇扮妆起来，最后给薛雨霏穿上大红喜袍。

薛雨霏有些忐忑不安，对这场婚事有些茫然。应该说，每个小姑娘的心中都有自己的白马王子梦，薛雨霏也不例外。可这场婚姻来的太突然，婚姻形式也异于常规，让薛雨霏有些不知所措。尤其是这两天闺中姐妹的贺喜拜访，虽然她们也流露出对薛雨霏婚后还能够和父母一起生活的这种情况的羡慕，但神情和语气中总有意无意地对她的夫君有些看不起。这让薛雨霏心里有些不舒服。可身边几个丫鬟打听下来的情况也不太妙：自己的夫君读书无成，xìng格内向。尤其是被踢坏脑子以后变得既小气又刻薄（薛强被薛濂叮嘱过：不许向小姐透露姑爷的任何情况。这是丫鬟们向车夫打听的，但车夫的观点和小强哥惊人的雷同）。反正没有什么正面的评价。但是想想自己父母对这场婚姻的期待，自己能够给父母带来血脉的延续，孝顺的薛雨霏也就无奈地接受了。

吴世恭迎亲的花轿到了，薛雨霏的舅舅家门口大放鞭炮迎轿。吴世恭听到鞭炮声就皱了皱眉头，自从发明火药的美梦破灭以后，吴世恭对鞭炮总是很敏感。可薛雨霏舅舅家旋即又虚掩大门“拦轿门”，这是薛雨霏那儿的闺中好友要利市呢，这需要男方付出相当代价，让里面的人心满意足才能够放行呢。这倒让吴世恭感到挺有趣，现代的婚礼也有这个节目。这倒做到了一脉相承。反正付出什么利市的，也不需要吴世恭担心，有薛管家处理就行了。

吴世恭正在一旁看热闹，没想到这节目就找到了他，薛管家满足了对方几个要求后，对方又要求吴世恭做一首喜庆的诗词。没思想准备啊！好象没人给我说过有这么个节目啊？吴世恭用求助的眼光看向了薛管家，薛管家连忙靠近吴世恭小声地对他说：“快把刚才给你的那张纸拿出来，上面就写着呢。”吴世恭顿时有种吐血的冲动。那纸团早就捐给了大明朝的环卫工人了。心一横，也就耍无赖了，站在那儿一声不吭。有种你们就不让我结婚。

见陷入僵局，有个机灵人连忙上前做了首打油诗，吴世恭照本重复说了一遍，总算勉强过关。这也算是吴世恭结婚的一个花絮。不过出了这么一个洋相，喜庆的气氛倒增添了不少。大门打开，八抬大轿终于可以进门接新娘子了。

薛雨霏的舅舅出来了，他一手举着红烛，一手持着铜镜，向轿内照一下，吴世恭也搞不懂他在做什么，不过倒也明白他肯定在搞什么封建迷信的动作。跟随着薛管家的一个喜娘进去催薛雨霏上轿，按程序得催促三次，吴世恭都有些等得不耐烦了，总算后院喊一声：“新娘子出来了！”

吴世恭也像热情观众一样，伸着脖子瞧热闹呢，新娘子蒙着大红盖头，穿着宽松的喜袍，也看不出相貌和身材如何。见吴世恭还在前面看的起劲，薛管家急忙把他向后拉，这得回避，于是吴世恭只能退后在外面等。

薛雨霏蒙着大红盖头从后院出来。由舅妈喂了上轿饭，薛雨霏才上了轿，坐定后就不能移动臀部了，这是寓“平安稳当”的意思。又有一位的全福妇人，将一只焚着炭火、香料的铜脚炉搁到新娘子的座位底下。吴世恭瞧着直乐，看样子今晚要吃烤媳妇了。接着又是放鞭炮，并用茶叶、米粒撒轿顶驱邪之后，终于可以吹吹打打起轿了！

八抬大花轿在街上通过时，又引得无数围观百姓。可吴世恭有些纳闷，为什么现在走的那条路与迎亲来时走的路不一样呢？而且还是绕的远路。他就没有想明白，待在薛雨霏舅舅那儿的亲戚和好友，还要赶到薛府参加拜堂仪式和晚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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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拜堂，洞房

时间掐得十分jīng准，花轿进入阳武侯府大门时，正好是夕阳西斜，红霞满天的时刻。薛府大开中门，奏乐放鞭炮迎轿。轿子落下，乐声戛然而止，两位傧相在大门口分别站立，大声唱喝着拜堂的程序。

按照他们俩人的指挥，吴世恭站在了花轿前，薛雨霏也扶着喜娘从花桥中出来，喜娘将新娘手中扎着大红绣球的红绸子，递给新郎一端。二位新人便以那红绸红绣球相连，男左女右，沿着地上长长的红地毯，进大门，直往正堂走去。

正堂前已经放置了香烛和薛家祖先的牌位。两位新人在供桌前并排站好。点了两束香，点燃后各拿一束，敬在祖先牌位前。之后在牌位前跪下，三叩首，拜了天地祖先。

接着，这对新人，便给坐在上首的薛濂和薛濂的正妻，也是薛雨霏的生母张夫人磕了三个头。

最后，吴世恭和薛雨霏又互相三叩首！

伴随着傧相的一声“礼毕，送入洞房！”，拜堂仪式正式结束。

伴着这一声仙音，繁缛的拜堂仪式终于完成。由两个小丫鬟捧着龙凤花烛在前导引，新郎执彩球绸带引新娘进入洞房。地面红毯上，却是铺着五只麻袋。新郎新娘的脚，都须踏在麻袋上走。踏过一只，几个喜娘又传递于前，接铺于道，这就是代表着“传宗接代”和“五代见面”的意思。

待把薛雨霏送进洞房后，吴世恭就被一群婆娘撵出去，他得给外面的至亲好友敬酒。这些宾客虽然比中午少了些，但也有接近两百桌。因为来宾们和吴世恭不是很熟，一般的，一桌就敬一杯酒就可以了；至亲的，也才让吴世恭一人敬一杯。反而薛濂仿佛成了婚宴中的主角，被敬了不少酒，让他才转了一大半的桌子就神仙去了。

吴世恭看在眼里，有些好笑。今天这婚礼怎么看，他这个新郎都不象是个重要角sè，仿佛就是个旁观者。不过，如果接下来的洞房，谁还是不让他做主角的话，他就要跟谁急。总算是敬完了所有的桌子，吴世恭拖着疲惫的身子向新房走去。在走向新房的路上，吴世恭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新人对结婚这一天的印象特别的深刻，因为这劳累的一天总算是过去了。

吴世恭走进了新房，新房里的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大红地毯。墙上和窗户上贴着大红的囍字，就连垂在地上的纱幔，也换成了喜庆的红sè。粗若儿臂的龙凤蜡烛爆着灯花，，红通通的火光，与屋梁上吊下来的几盏红灯笼上下辉映，把个洞房暖红成一片。薛雨霏静静地坐在床前，身穿大红sè喜服，手中抓着鸳鸯喜帕，头盖着大红盖头，默不作声。。

房里的丫鬟婆子们都散了，洞房里只有新郎与新娘两人。看着自己的妻子用力抓着鸳鸯喜帕的双手，吴世恭有些好笑。看样子自己的小妻子很紧张啊！可吴世恭突然发觉自己的心跳也加快，呼吸也急促，难道自己也紧张了吗？不可能！这一定是幻觉！是幻觉！自己是在大刀堆中搏出来的，是从脂粉从中闯出来的。怎么会紧张呢？直到自己用银秤杆去掀薛雨霏的红盖头时，发现自己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吴世恭才承认自己确实紧张了。

太刺激啦！直到掀红盖头的那一刻才能够知道自己新娘的美丑。这刺激程度绝对超过打麻将时的海底捞月。吴世恭憋住了呼吸，是松口气还是叹口气就看这一回了，用银秤杆最终掀开了红盖头，一看薛雨霏的脸，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听到吴世恭的呼气声，薛雨霏更紧张了，抬起了头，眼泪绕着眼眶打转，问吴世恭：“妾身的蒲柳之姿，不堪入君目？”

吴世恭一愣，不知道薛雨霏为什么这么激动。薛雨霏长的很漂亮啊！她肤sè洁白，鼻梁挺高，容貌清秀，结合了东方美女和希腊古典美女的优点，就象是一个很漂亮的混血美女。他不知道薛雨霏的祖先有sè目人（就是现在的西方白人）的血统，薛雨霏有些返祖现象。而大明朝的人们基本上看不到外国友人，所以都觉得薛雨霏长得很怪。薛雨霏也对自己的容貌有些自卑。

“没有啊！你长得很漂亮啊！”看着薛雨霏有些怀疑的神情，吴世恭就又加了一句，“是真的。”

也不管薛雨霏有什么胡思乱想，吴世恭也坐到了床上，和薛雨霏并排坐着，右手环住了薛雨霏的腰，把她抱过来，轻轻地在她的侧脸上吻了一下。薛雨霏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吴世恭心想：今天总算是可以干点儿实事了。

没想到薛雨霏在他怀中微微一挣扎，说道：“夫君，现在还不行。”

“还有什么事？”真折磨吴世恭的耐心啊！

“还没喝合卺酒呢。”

哦！原来还要喝交杯酒。可吴世恭往房间中间的桌子上一看，没发现有杯子啊。薛雨霏从吴世恭的怀中钻出，走到桌子前，拿起了一只葫芦，轻轻一分。原来浑然一体的葫芦便分成了两个卺瓢，之间还有红丝线相连。从桌上又拿起了一瓶酒，将两个卺瓢斟满酒，俩人各拿起一个，手臂交错而饮。

放下了手中的空卺瓢以后，吴世恭问薛雨霏：“还有什么节目？”

薛雨霏小声地回答道：“没有了。”却拿过那对卺瓢，把两个卺瓢掷于床下，两个卺瓢恰好一仰一合，薛雨霏便满脸喜sè地笑了。吴世恭看着地上那一仰一合的两个卺瓢，莫名其妙的挠挠头，这个算是什么仪式？难道摔了葫芦就可以蹦出七个金刚葫芦娃？

不过，没事了就好。吴世恭一把把薛雨霏搂了过来。要牢记住自己赘婿的身份，该干正经的工作了。吴世恭的嘴和双手不断地在薛雨霏的脸上和身体上亲吻着和抚摸着，在吴世恭这个**高手的挑逗之下，薛雨霏很快地因为情动而神sè迷离，不知不觉中，这俩人都脱去了衣服滚到床上的被窝中。但相对于吴世恭的粗大，薛雨霏生涩的水道太狭隘了，尤其是吴世恭破除关隘的那一刻，薛雨霏紧紧地咬住了嘴唇流下了眼泪。吴世恭是尽量地轻拿轻放，感觉上比和棋逢对手的高手大战一场以后，还要累。心中不禁感叹：夹缝里求生存的工作确实不好干呢。

完事以后，吴世恭把薛雨霏拥入了怀中，双手温柔地抚摸着薛雨霏的那象丝绸般光滑的肌肤，给于薛雨霏以安慰。薛雨霏也象一只小猫般蜷缩在吴世恭的怀中一动不动。俩人正在享受着这温柔的时光，突然，吴世恭感到怀中的薛雨霏的身体发生了颤抖，而且抖动得越来越大。吴世恭奇怪地松开薛雨霏，向下看去，只见到薛雨霏在低声哭泣。

“怎么啦？”吴世恭关心地问道。今天所有洞房的过程都很正常啊，薛雨霏怎么会在洞房完毕以后哭呢？是不是刚才自己的动作太猛烈了，她身体有些不舒服？

没想到，随着吴世恭的问话，薛雨霏是越哭越大，一下子变成了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妾身忘记在床上放白绫了。”

“白菱？”吴世恭听了薛雨霏的哭诉就有些摸不到头脑了。菱还有白sè的品种？不过估计可能和红蛋变红是差不多的原因吧。不过，床上为什么要放菱？菱这玩意，有棱有角的，睡得多不舒服啊！大明朝的婚姻习俗真奇怪。洞房前要摔葫芦，洞房时床上要放菱。不像现代，寂寞的女人床上放着几根黄瓜和茄子就行了。

直到薛雨霏从床脚边抽出一块白布来，吴世恭这才明白，白绫就是白布，原来是薛雨霏忘记放白布收集落红了。这也要怪吴世恭，刚才他房事前熟练的**动作，把薛雨霏这个初经人事的小姑娘弄得迷迷糊糊地找不到北了。

明白了事情原因以后，吴世恭有些啼笑皆非，你这个薛雨霏是不是完壁，难道我还不知道吗？吴世恭连忙把薛雨霏再次地拥入怀中，安慰道：“不要着急，不要着急。你想想，虽然白绫上没有落红，可床上有啊，大不了把床单上的那一块剪下后，留作纪念。”

“不行的！明天还要检查白绫呢！”薛雨霏很是担忧地说道。

“这就更没有问题了。”吴世恭安慰道，“你想想，平常的人家，肯定是婆婆检查媳妇的。而明天检查你的肯定是你母亲，只要你对她解释清楚，她会谅解你的。”

看着薛雨霏还是有些担忧，吴世恭笑道：“要不，你把那块白绫给我，我咬破手指，在上面滴几滴血就行了。就是你要求我在白绫上写血书都没问题。不过别写那些笔划多的，那相公我就要大出血了。”

薛雨霏被逗得“噗哧”一笑，想了想，收起了白绫，对吴世恭说：“身体发肤，授之父母。夫君对妾身的关心，妾身记住了。不过，明天，母亲大人一定会骂我的。”说完，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神sè显得分外得可爱。

“那么，我们就休息吧。”

“不行的，要等同心烛熄灭以后，我们才可以睡。”

“我们先睡好了，反正蜡烛烧完了总会熄灭。”

“要让那对同心烛一同熄灭，我们才会白头偕老的。”

“这么麻烦啊！那么，我们就聊聊天吧。那你的小名叫什么？”

“长辈们都叫妾身是霏儿的。夫君，让妾身穿上衣服再陪夫君聊，好吗？”

“霏儿啊，其实不穿衣服也行的。因为……”

“夫君你骗人……”

……

俩人一直聊到很晚，等一支蜡烛快要熄灭时，薛雨霏用一把银柄的剪刀同时剪灭了另外一支蜡烛，俩人这才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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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清晨行礼

清晨，门口传来了轻轻地敲门声：“小姐，姑爷，该起床了。”

吴世恭睁开眼，累得不行。昨天等那同心烛的熄灭，都过了半夜，根本没有睡多少时间。他重重地打了个哈欠，转身往身旁看去，只见自己的小妻子人缩在被窝里，只把脑袋露出来，乌溜溜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他。见吴世恭看向她，薛雨霏甜甜地对吴世恭一笑。

吴世恭也对她笑了笑，经过昨天温柔的一个晚上，尤其是经过白绫事件这个小插曲，又聊了小半个晚上，俩人感觉上距离拉近了很多。不过吴世恭心里还是感叹道：“就这么一个晚上，两个陌生人就要过一辈子吗？这包办婚姻确实让人有些无奈。不过无论如何男人总是不吃亏。”

听见屋里有了响动，丫鬟们捧着洗漱用具推门走了进来。丫鬟们排成了两行，面对面站着。两排丫鬟排得很不对称，一行四个，一行就绣竹一个，双方都挺胸昂头，看样子谁也不愿意弱了气势。吴世恭看着这种情形，憋住了笑，他来到绣竹的这一边。薛雨霏也起了床，那四个丫鬟也连忙上前围住了她。

绣竹服侍着吴世恭穿衣、洗脸。凑了个空子，吴世恭在绣竹耳边轻声开玩笑道：“好气势，好胆量，一对四，我们的绣竹女侠在气势上还是不落下风，真乃是英雄本sè也。”听了吴世恭的玩笑话，绣竹忍不住“咯咯咯”地笑出声来。

屋里虽然忙乱的人很多，但大家都没有说话，因此显得很安静，这就使得绣竹的笑声有些刺耳。沉默了一会儿，薛雨霏吩咐道：“梅韵，到相公那儿去帮忙。”薛雨霏那边的一个丫鬟就应了一声，之后就来到了吴世恭这边。一下子多了一个陌生人，吴世恭也不好再和绣竹开什么玩笑了。于是，屋里恢复了宁静。

两个人干活就是快，很快就把吴世恭的头发梳好，扎上了文士巾。不过，女人的洗漱和化妆显然比较慢，吴世恭等了好一会儿，薛雨霏才收拾干净。丫鬟们把两人迎到卧室外的大厅里，大厅的正中放着并排的两张椅子，吴世恭和薛雨霏在椅子上坐好。

估计已经被教了规矩，丫鬟们跪下向小姐和姑爷磕头请安。注意，是小姐在前面。行礼完毕后，薛雨霏首先拿出个红包打赏给了绣竹。这让吴世恭有些尴尬，不知道有这套节目啊？自己没准备啊。吴世恭的银子都打包在箱子里，一时三刻还拿不出来。他犹豫着是否自己马上翻箱倒柜地去找？还是待会儿再给？薛雨霏看出了苗头。她以为吴世恭是手头不方便，所以是打赏不出了，因此开口解围道：“竹韵你们几个的赏银，我待会儿给你们。”这才让吴世恭松了一口气，虽然小小地丢了一次脸，但终于过了这一关了。也连带着对薛雨霏的感觉好了不少。他向薛雨霏点头致谢。两人在房里吃完了早饭，就一同去薛濂那儿拜见。

薛濂和自己的原配张夫人坐着等自己的女儿、女婿来磕头请安。他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估计每一个把女儿当作掌上明珠的老丈人都有这种心态。应该说，一开始薛濂对这门婚事还是挺满意的，听说了女婿人长得挺健壮，还是个监生。可后来又传来了消息，说他打架被人踢坏了脑子，这让他就有些不高兴了，所幸最后是无事。不过，接下来从吴家打听得来的消息就有些不妙。首先是说女婿是个书呆子。书呆子就书呆子吧，只要人老实，对自己女儿好就行。可接着从薛强口里得知，女婿的为人十分小气，而且做人十分刻薄（这些都是薛强的切身体会）。这让薛濂不禁有些隐隐后悔。可事到如今，已经木已成舟了，后悔也没有什么用了。薛濂只好自我安慰地想道：“世上十全十美的事毕竟可遇不可求啊！”

万历年间，当时的薛濂还是阳武侯世子，他被挑选为皇长子的伴读。这本是个大大的美差，可以和未来的皇帝搞好关系。可由于万历皇帝不喜欢皇长子，而喜欢他的小儿子，想把自己的小儿子立为太子，所以薛濂的美差变成了冷差。不过大明朝文官的势力相当强大，对于万历皇帝这种违反祖宗规矩的行为，进行了激烈的斗争。最后，万历皇帝无奈把皇长子立为太子，把小儿子立为福王，藩封洛阳。而在这十几年的战战栗栗和如履薄冰中，薛濂和皇长子府中的大太监王安、魏忠贤等结下了深厚的战斗情谊。

等到万历皇帝驾崩，皇长子即位皇帝，即明光宗，这些东宫旧人立刻咸鱼翻身，掌握大权。可明光宗这个皇帝也不长命，没到一年，也驾崩了，皇位传到了现在的天启帝手里，可天启帝喜欢玩乐，尤其喜欢做木匠活，对魏忠贤他们又十分信任，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因此，这些东宫旧人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而薛濂也是手掌重权，总督京营，成为掌握御林军的两位军事贵勋之一（另一个是丰城侯李承祚）。

明朝御林军的体制是这样的。总督首领是御马监派出的大太监，辅助的就是两个军事贵勋。而魏忠贤是司礼监的大太监。作为内监二十四监中最有权力的两个部门，司礼监和御马监的大太监之间的关系肯定不十分融洽，否则皇帝也不放心啊。魏忠贤把与他关系十分良好的薛濂和李承祚放到了那个位置，那意思也就很明显的啊。看样子枪杆子理论不仅现代人知道，古代人也相当得明白。

不过薛濂虽然和魏忠贤私交很好，但骨子里还深深烙着忠君的思想。谁是皇帝，我就忠于谁。现在，魏忠贤也很忠心于皇帝，所以，听从魏忠贤的命令也是可以接受的。

薛濂看到自己的女儿和女婿的进来，又瞧见自己的女儿神sè平静，薛濂露出满意的笑容。

什么时代做什么事，也谈不上抗拒与否，吴世恭和薛雨霏跪下给薛濂和张夫人磕头，俩人一边磕头一边说道：“给侯爷和夫人请安。”

叫着这称呼，吴世恭就有些好笑。叫自己的老爹为侯爷，叫自己的老丈人也为侯爷。如果勋贵聚会，这几十个侯爷该怎么叫才能分得清楚。不见得叫“吴侯”、“薛侯”的，如果这么叫，倒和到了花果山差不多。

受完了小夫妻俩的磕头请安，薛濂没作声，倒是张夫人把他们招呼起来。张夫人倒挺慈祥，笑眯眯地说了些夫妻和美的叮嘱话，就把自己的女儿拉进内室说悄悄话去了。

薛濂让吴世恭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沉吟了一下，没话找话地问了些吴世恭家里的情况。吴世恭也是薛濂问一句，他就答一句。不长的时间，问话就结束了，场面就有些冷场。这时，一个中年文士来到门口打破了这尴尬场面。

这中年文士向薛濂和吴世恭拱了拱手说：“侯爷，学生知道，在侯爷爱女亲事期间打扰很不应该，但这件事很急，大伙儿都等着侯爷拿主意呢。”

薛濂点了点头，从椅子上战了起来，走到门口要随那中年文士而去，可又停下想了想，转身对吴世恭说道：“你也一起来听听吧，和你的差事也有些许关系。”

“我的差事？”吴世恭按捺住自己心中的疑问，急忙站起身跟随住薛濂俩人的脚步。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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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旁听议事

他们一同来到了薛濂的书房。书房里已经有六个人在等候，其中三个穿着文官的袍子，一个穿着武官的袍子，还有俩人也是文士打扮，估计也是薛濂请的幕僚。带吴世恭进来的那个中年文士先主动地自我介绍说：他叫“张克华”，再接着把在座的各人给吴世恭一一介绍，吴世恭也记不了这么多，反正是介绍到何人就向他拱手致意，只记得其中，一个是顺天府的官员，一个是工部的官员，还有一个是户部的官员。那个军官是京营的军官。众人也客气地一一回礼。众人分别坐下，吴世恭也坐在书房的一个角落里听着他们议事。

原来这事又要说到了王恭厂大爆炸。出了这事以后，户部拨了一万两，大内内库拨了一万两，共两万两白银让顺天府、工部和京营联合救灾。最后，魏忠贤为薛濂讨了这个差事，他对皇帝说，派个勋贵主事，能够有利于显示出朝廷的重视，有利于灾民的安心。皇帝也深以为然。于是，皇帝下诏让薛濂总负责这次的救灾，让顺天府、工部和京营配合他。可按照当时大明朝救灾的规矩，户部拨银和大内内库拨银都要扣去三成常例，这样，落在薛濂的手中就只有一万四千两了，再要给魏忠贤五千两的孝敬，那还剩下九千两。可九千两能够办什么事？到现在，离王恭厂大爆炸的发生时间已过了一个月了，可废墟还是那堆废墟。不要说重建家园了，连爆炸现场道路的清理和废墟中垃圾的处理都没有进行。薛濂也是着急，就是在女儿结婚的第二天早上，都急匆匆地召集相关部门的人来，想商量个办法。

其实，魏忠贤给薛濂讨了这个救灾总指挥的差事倒不是要害他。魏忠贤是这么盘算的。只要薛濂在九千两中，拿出个三、四千两办个粥场什么的给灾民一个救济，不要闹出什么大乱子，再给底下的官吏分润一二，那薛濂自家腰包也能落下个三、四千两。这也算是个美差，也算是照顾自己人。

不过薛濂还算没有完全泯灭了良心，他却想好好地救济灾民。可这次灾难，光房屋倒塌就接近一万一千间，人员死亡的就有近万，受伤的和无家可归的那就更多。如果要认真地救灾，九千两银子怎么够？钱不够那也没办法，只要有人手也行。起码能够做一些救灾的工作。可是薛濂和顺天府、工部和京营这三个部门交涉了快一个月了，这三个部门却屡屡推诿，除了为了应付派出了几只小狗小猫，就再也不肯派出更多的人手了。薛濂今天也狠了心，一定要他们挤出些人手来。

在简单地说了开场白以后，薛濂直奔主题，然后环顾坐在身边的官员让他们拿出个解决办法来。

见到薛濂的目光看向自己，顺天府的那个官员首先开始发言。发言的内容很简单，概括起来两个字——“没人！”。他解释道：现在这时节，正好是夏忙时分，如果现在抽出人手来，那田里的收成怎么办？不要是这里才救济好了王恭厂爆炸的灾民，顺天府那里又出现逃饥荒的灾民了。这理由很充分，保障农业生产稳定的问题，一直是个值得重视的问题。就是到了现在的信息时代，以农为本和无农不稳都是我们国家的基本国策。不用说大明朝这个农业社会了。

听了顺天府官员的这解释，薛濂只能把目光看向下一位。正是那位工部的官员。那工部的官员回答也很简练，也是两个字——“不行！”。他解释说：现在的灾难现场，除了几条主要的道路能够保证畅通以外，其它的道路上都密密麻麻地搭着灾民住的临时草棚。这叫人如何去清理道路呢？另外的，就算是道路上没有了灾民，工部也派不出人手来干活。因为这次爆炸，不光是炸毁了房屋，连京城的南城墙和西城墙都炸塌一段，工部的工匠都在抓紧时间来修城墙呢。要不，等到秋冬季节，有蒙古大军寇边，如果那九边的守军打了一个瞌睡，放了那么一队蒙古兵进来到京城，那个乐子可就大发了。南城墙还好，还有一道外城墙。可西城墙怎么办？到那时，那些蒙古兵发现了在京城的西城墙里给他们留了个VIP通道，那还不乐开了花？这理由更是强大。国防的安全总得保证吧。

也不等薛濂的目光看向自己，那个京营的军官就嚷嚷开了。他嚷嚷的核心内容，还是两个字——“哭穷！”。他解释道：京营中，最jīng锐的勇士营倒是发得足饷，但他们要护卫皇宫和京城的核心位置，所以不能够动。能够动的只有驻扎在京城外围的十团营。可十团营的兵丁，只能够得到七成饷，这让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在京城这个高消费的城市如何生活？所以他们大多数在外面从事着第二职业。现在，如果让他们停止了第二职业去救灾，那么，让他们吃什么？不见得让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到粥场和灾民抢粥吃？不过，在最后，这军官还是留下了一个尾巴。他表态，作为一支有理想、有纪律的人民子弟兵，只要能够补齐军饷，他保证能够拉出一支有战斗力的救灾队伍。这理由简直有些太**裸的了。总结起来就是八个大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无奈之下，薛濂只能把目光看向了那个户部官员，希望户部能够多少再挤出些救灾款。那户部官员倒是不慌不忙，他祭出了户部这个大乘级高手，保存在体内的，培育了几千年威能的，攻防一体的，终极法宝。这法宝的名称很简单，只是两个字——“没钱！”。这法宝一下子把薛濂雷在当场。

在这里，顺便和各位看官透露一个小秘密，笔者也曾经有过这么一件符宝，当笔者把他祭出后，几个yīn魂不散的，紧追笔者的，元婴级的，保险推销员，见之也落荒而逃（关于大乘级、元婴级、法宝和符宝的名词解释请参阅《凡人修仙传》，笔者也很喜欢这部作品，希望忘大写《仙界》）。

那户部的官员在心中暗暗地想到：就是先前给的，那一万两救灾银子，都是户部牙缝里省出来的。如果有钱的话，什么事办不了？顺天府派不出人，那就花银子雇人；工部出不了工匠，那就花银子请民间的工匠；而京营的军饷也早就能够补齐了，还等着那军官来哭穷？

吴世恭坐在角落里，那是大开了眼界，他是欣赏到了一场国家级的，最高水平的扯皮表演。而且扯的是顶级小牛皮。虽然因为他和薛濂是翁婿关系，俩人是处在一条战壕之中的，所以吴世恭不得不在心里对薛濂表达了最诚挚的问候和理解，但是其它的东西，吴世恭是根本不以为然。因为今天，他的角sè就是个很明确的酱油党。

可问题总得解决吧？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也就想出个向各个王公贵族和官员士绅，继续募捐救灾的方法。见也没有其它什么好办法，薛濂也只能宣布散会。散会以后，薛濂的脸sè铁青，心中发了狠，最多把那九千两银子都花出去，甚至就是自家多贴一笔银子进去，只要把救灾工作搞出个眉目就好，就算是做善事吧。薛濂无奈地想道。

官员们告辞后，薛濂把他的幕僚留了下来，要继续商量些什么。见此情形，吴世恭也起身要离开，突然薛濂抬起头问他：“贤婿可有什么好法子没有？”

刚才吴世恭坐在一旁，就想着自己职位的事呢，早就神飞云天外了。再说他也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和枝细末节，这叫他能回答什么？救灾的事他不熟，那活是人民解放军干的。杀人放火制造灾民倒是吴世恭的强项。于是，吴世恭拱手弯腰说到：“侯爷，这事小婿也没好办法。”

听了吴世恭的回答，薛濂脸上也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估计他也没有对吴世恭想出方法抱有什么希望。他挥挥手，让吴世恭离开了。接着对自己的三个幕僚说：“等会儿，劳烦三位先生陪着本侯看看情况，最主要的是要弹压住灾民的动乱……”

吴世恭离开书房渐渐走远，也不关心自己的岳父在说些什么。走到半道上，突然想起：自己临走时怎么没有向自己的岳父打听，自己到底获得了什么职位？也好给自己一个心理准备。可现在再回头去问，又不大好。算了，总会知道的。

中午时，薛濂外出办事去了，只有岳母张夫人和他们小夫妻一同吃饭。张夫人倒很亲切，不断地对吴世恭说些关心的话语。这让吴世恭心里感到有些温暖。两世为人，吴世恭就没有享受过家人的关怀，就是做做样子的都没有。在这时，吴世恭的心中也暗自埋下了关心家人、照顾家人的种子。

吴世恭还感叹道：在吴家时，只有祭祖、chūn节等特殊的rì子里吴世恭才能与全家一起吃顿饭，而到了薛家，却自然而然地上了主桌，全家人能够一起吃饭。那么，有了这个赘婿的身份，自己的地位到底是降了还是升了？

在餐桌上，岳母张夫人还时刻埋怨着薛濂：“第一次和女儿、女婿吃饭，都要出外办事，侯爷做事也太没有分寸了。”

因为得知自己将要得到职位的吴世恭，心情很愉快，顺手拍了一记马屁：“夫人，侯爷是因为能力超群才得到朝廷重用，再说救助灾民的事，也是功德无量，福及子孙的。”

甜言蜜语人人爱听。张夫人和薛雨霏都笑了起来。尤其是听到“福及子孙”这句话，张夫人还笑眯眯地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薛雨霏的肚子。感受到母亲的眼光，薛雨霏的小脸红了起来。看到这母女俩的小动作，吴世恭心中暗叹：“拜托！没这么快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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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双竹争霸第一战

吃完午饭后，岳母张夫人叫住薛雨霏，让她再和自己进内室说说话。薛雨霏却停在那里犹豫地看看她母亲，又看看吴世恭。看着薛雨霏这副神情，张夫人故意虎着脸，轻轻地用手，打了薛雨霏后脑勺一巴掌，对薛雨霏这种刚结婚就不要老娘的行为进行了惩罚。这下子，把三个人都弄笑了。

吴世恭立刻很知趣地对薛雨霏说：“霏儿，你就留在岳母大人这儿，和岳母大人说说话吧。我正好也累了，想补个午觉。”

见薛雨霏点头，于是，吴世恭向张夫人行礼告辞道：“岳母大人，那小婿告辞了。”

吴世恭回到了自己的新房。绣竹正在理着他们从吴家带来的东西。看到吴世恭回来，绣竹立刻象只小鸟般飞到吴世恭身旁，她腻住了吴世恭，悄悄地对吴世恭兴奋地小声说道：“早上，少nǎinǎi红包里给了奴婢五两金子呢！”她要尽快地把喜悦和自己的少爷分享。

当时的金银比价为一比八左右，这价值要近四十两银子了。自己的小妻子出手很大方嘛。给的钱一下子超过了绣竹积蓄了一辈子的小金库一倍还多。吴世恭也为绣竹高兴，笑着对绣竹说：“少爷我也不能落了面子，等会儿也给她们四个一人五十两银子。”

绣竹倒不乐意了，对吴世恭说：“少爷你好不容易有些钱，要省着点花。再说刚才少nǎinǎi不是答应的，她自己给她们赏钱的吗？”

吴世恭暗笑，心想道：“这个小守财奴。”不过也对。吴世恭从来没有混吃等死的想法。从前世到今生，他的雄心从来没有磨灭掉。虽然现在还没有想好将来要干什么，但无论做什么事，身边多一点钱总是好的。再说，现在他的钱也并不多，只有八百多两，确实得省着点花。

看到吴世恭和绣竹谈笑风生，薛雨霏的那四个丫鬟不乐意了。于是，领头的那个叫竹韵的就上前，吩咐绣竹到屋外做事，接着向吴世恭一福，说到：“姑爷要整理什么东西，就让奴婢来帮忙吧。”

绣竹眼巴巴地看着吴世恭，见吴世恭也没有什么反应，只好可怜巴巴地走出屋去做事去了。吴世恭不是不知道绣竹的愿望和想法，但他也不愿意卷入这些小丫鬟之间的勾心斗角，所以懒得去计较。

吴世恭和竹韵来到自己带来的几口大箱子跟前，竹韵打开第一口，里面全是书。竹韵伸手刚要拿书，突然，吴世恭发现那两本chūn宫画册就放在了最上面。吴世恭急忙上前把箱子合上，对竹韵说：“这口箱子先不理，先理这边的这几口吧。”

这时，他心中突然地起了恶作剧的心思。见竹韵上前打开了那几口箱子，于是，他在箱子里翻找了一下，拿出四样东西，对竹韵说：“少nǎinǎi的赏就罢了，姑爷我另外给你们四个赏赐，你把她们三个都叫过来。姑爷我把你们的赏赐给你们。”

见四个丫鬟在自己身前排成一排，吴世恭把手中的四块砚台，一人发了一块。捧着砚台，这四个小丫鬟都一脸模不着头脑的表情，吴世恭接着对她们皮笑肉不笑地说：“都要努力，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也许吴世恭的幽默层次太高，四个小丫鬟更摸不到头脑了。不过，她们也都感觉到姑爷是对她们不高兴了。

吴世恭也不管她们有什么反应，抛下句：“姑爷我要睡个午觉去。”就向卧室走去。竹韵连忙跟上前，服侍着吴世恭睡下，之后坐在一旁静静地陪同。

其实竹韵的眼是很尖的，她刚才其实已经看见那口装满书的箱子中，最上面的两本就是**册。但为了扎实的肯定，等到了吴世恭睡熟了以后，她轻手轻脚地站了起来，来到那口箱子前，打开了箱子，拿出那两本书。翻了翻，把书又放回箱子里，原样放好，关上箱子，又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吴世恭床边，坐了下来。渐渐地，她陷入了沉思之中。

其实，在薛雨霏四个随身丫鬟中，竹韵的年龄不是最大的。为何她成为了领头的丫鬟，主要是她的条件非常的出sè，尤其是她的相貌和心机。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她对自己的小姐——薛雨霏非常的忠心。

在薛府，竹韵是作为小姐身边最重要的随身丫鬟，而受到了最重点的培养的。在以前，薛濂夫妇因为自己的女儿相貌长得很怪，所以很担心自己的女儿在出嫁后，在夫家受到冷落，所以需要一名忠心程度很高，相貌和心机很出sè的随身丫鬟来固宠。竹韵就是这么一个角sè。

当然，薛府里的人也都没有想到，他们的小姐会在以后招了个赘婿。更没有想到，在他们的眼里，长得很怪的小姐，其实在吴世恭的眼里，是长得分外的美丽。

但是，虽然是入赘，所有人，包括薛雨霏自己都害怕，新来的姑爷会嫌弃薛雨霏的相貌，所以，所有人都在这方面都相当地紧张。作为薛雨霏身边的金牌丫鬟的竹韵当然也是如此。

可是刚才，竹韵发现了吴世恭带来的**册，她立刻把自己的姑爷归类于一名好sè之徒。尤其是姑爷带来的那名丫鬟——绣竹，竹韵也发觉在相貌上并不比自己差多少。更令人担忧的是，完全看的出来，姑爷和绣竹的关系非常地亲密，这怎么能够不让竹韵产生深深的危机感呢？

而在婚前，侯爷夫人屡次三番地找到竹韵，对其进行了反复的叮嘱，要求她在薛雨霏婚后对薛雨霏进行全方面的照顾。尤其是在新婚的那天，侯爷夫人抽空集合了包括绣竹和书墨在内的，所有的服侍吴世恭和薛雨霏的丫鬟、婆子和小厮，在那里明确了竹韵在他们当中的领导地位。现在的竹韵，怎么能够辜负侯爷夫人那殷切的期望和信任呢？竹韵暗暗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绣竹这个狐狸jīng从姑爷身边赶走。

可该如何干呢？直接地把绣竹赶走肯定是不可能的，姑爷肯定不会答应。一定要找个巧妙的方法，要有说得过去的理由，让所有的人都说不出反对的意见。竹韵沉思了良久，突然眼一亮，暗自下定了决心。她心中想到：对，就这么办。可是竹韵虽然有些心机，但年纪还是太小，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城府。所以这时，她刚一有了决定，又看了看吴世恭还在熟睡，就又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向外走去。

可怜的，感觉到似乎被自己的少爷抛弃的绣竹满心心酸地做着事。要不是，不愿意在那四个丫鬟面前丢脸的话，绣竹早就哭了出来。就算是这样，绣竹也在无人的角落偷偷地擦了几次眼眶。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绣竹转过头去，看到了竹韵那张高傲的脸，她满脸都是身居高位者的神情，仿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绣竹。绣竹也立刻站起身，毫不示弱地回看过去。两个丫鬟眼光的摩擦，绽放出了战斗的火花。

吴世恭被一阵嘈杂地争吵声，从睡梦中惊醒。怎么回事？吴世恭感到有些恼火。又依稀听到，在争吵声中有绣竹的声音。于是，紧皱着眉头，起了床，披上外衣走出卧室。在正堂里一张望，发觉原来是绣竹和那个竹韵在花园中争吵。还有三个丫鬟，站在竹韵身后，为竹韵纷纷帮腔。吴世恭走了过去，喝道：“怎么回事？”绣竹一看到自己的少爷过来，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下来了。

于是，在竹韵奋力地解说和绣竹边哭泣，边辩解，以及那三个丫鬟不断插话补充后，吴世恭好不容易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竹韵要安排绣竹照顾花园里的花草，也不用再干其它活。这活倒很轻松，但却让绣竹以后基本上没有了进入新房的机会。尤其是在夜里，竹韵要完全垄断服侍吴世恭和薛雨霏起夜的机会，不让绣竹再插手。绣竹当然不服气，也据理力争地要求，她也要有服侍吴世恭和薛雨霏起夜的权力。两个丫鬟就为了这个分歧而争吵了起来。

这到底算是个什么事啊！吴世恭简直有些哭笑不得。要是他没有搞错的话，起夜就是夜里上厕所啊。这年代也没有抽水马桶，夜里上厕所也只能够用夜壶或马桶，难道这两个小丫鬟就为了争取拿马桶的机会而吵起来啦？

这大明朝里，大宅门里的小姑娘大概是太空了，竟然搞出了抢马桶这个创意无限的运动。不是琼瑶阿姨告诉我们，大宅门里的小姑娘不是抢马桶，而应该是抢马景涛的吗？看样子，我们都是被琼瑶阿姨给骗了。

吴世恭懒得搞清楚她们俩的是非，毅然做出了决定：“两个选择，要么一人一晚上；要么每晚上抽签决定。”

听了吴世恭的话，绣竹还带着泪珠的脸上，顿时乐开了花。可竹韵眼一转，却对吴世恭说道：“姑爷，我们这里一共有五个丫鬟呢，得一个一个轮。”

吴世恭已经对刚才自己被迫成为了马桶裁判，而感到恼火了。听了竹韵的话，勃然大怒，沉着脸对竹韵讽刺道：“那么夜里就来两个丫鬟服侍，一个是绣竹，另一个，让你们四个轮流来。这样行不行啊？竹韵nǎinǎi！”

竹韵的年纪毕竟不大，见吴世恭真的生气了，又听了吴世恭的话，就直直地站在那里在害怕地发抖，小嘴唇哆嗦着，可怎么也挤不出话来。

“哼！”吴世恭也不理这两个要抢马桶的小丫鬟，直接扬长而去。

双竹争霸第一战就这么过去了。在吴世恭这个黑哨的偏袒之下，我们的绣竹选手胜利地抢到了一半的马桶。不过，我们的竹韵选手也没有完全的失败，她也保住了另外一半的马桶。我们的竹韵选手决心，不灰心、不气馁，争取在不久的将来，在另一个战场上，与绣竹选手再次展开殊死的搏斗，以获得全面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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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夫妻夜话

晚饭的时候，薛濂依然没有回府。吴世恭也不再着急地想知道，自己的差事究竟如何了。他觉得，就算自己有了什么差事，但老丈人总得让自己度了蜜月后，才去上班吧。以后问询自己丈人的机会多的是。

晚饭以后，告别了张夫人，小夫妻俩才一路走走笑笑地走回了自己的新房。一进入新房，薛雨霏突然对吴世恭说：“夫君，妾身这里有几样东西给你。”接着，她走进卧室，到梳妆台下面的抽屉中翻找了一下，拿出了一只荷包和几张纸，再回到了吴世恭身边。

薛雨霏先把那个荷包，递给了吴世恭，有些害羞的说：“这是给夫君的。”

在一旁的竹韵急忙插话道：“这荷包是小姐亲手做的。”估计这主仆俩可能进行过排练。不过，也许下午吴世恭给予竹韵的心里压力太大，让吴世恭感觉到竹韵的声音有些变调，所以整个节目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吴世恭当然不会做那煞风景的事，这时候，就算是那个荷包做成了荷包蛋的模样，都要说好。吴世恭仔细地欣赏了那个荷包，发现那荷包除了上面的绣花显得有些粗糙以外，确实做得还不错。吴世恭笑着夸奖薛雨霏说：“很好！我很喜欢。过几天霏儿你多做这样的几个荷包给我，要各种颜sè的都有。让相公我，天天带一种颜sè的出去，出门后羡慕死其他人。”

听了吴世恭的话，薛雨霏和竹韵都满脸喜悦。薛雨霏接着对吴世恭说：“妾身还要给夫君做几套新衣、新鞋，本来想成婚前就做的，但不知道夫君的身材尺寸，等过几天，妾身给夫君量量。”

“好的。”吴世恭笑着点了点头。成婚的男人，有了妻子的关心确实是不一样啊。

见吴世恭收好了荷包，薛雨霏接着把那几张纸递给了吴世恭，说道：“这些都是吴府送过来的，母亲大人交待了，要交给夫君你保管。”

吴世恭接过了那几张纸一看，原来是几张地契和房契，还有两张是铺子出租的契约。这是自己的嫁妆啊。吴世恭先拿过了那庄子的地契，仔细地看了看。那庄子不大，九十几亩地，连一顷地都不到，吴世恭不明白大明朝的地价到底是多少，于是问薛雨霏道：“这庄子里的地，一亩值多少银子？”

“大约十五俩银子左右吧。”薛雨霏有些确不准地回答道。

竹韵估计已经看过了这些地契和房契。在一旁插话道：“十五两银子一亩，是京城附近熟地的价格。姑爷的那个庄子位置比较的偏，就值个十二、三两吧。”

那也很不错，整个庄子总价值都有一千多两银子了。吴世恭满意地想到。见竹韵似乎对这些都很熟悉，吴世恭就把那些地契、房契，还有契约的，都递给了竹韵，问竹韵道：“那两间铺子的详细情况，你给姑爷我好好分说分说。”

竹韵接过了以后，仔细地瞧了瞧，对吴世恭说道：“姑爷，那两间铺子，一间开的是脂粉铺，在崇文门那儿。不过奇怪的是，按照这铺子的大小和地段，这铺子的租金有些高，一年有六十两银子。花这些租金，就四、五年，就可以顶一间同样的铺子回来。”吴世恭点点头，心里想到：那房客自己要脑残，要多给我银子，我吃饱了撑的去管他。

“另一个铺子开的是布行，在宣武门那儿。每年的租金是七十八两。这铺子面积很大，光占地都有小四亩。吴府送的所有的东西，就是这个铺子最值钱。这两个铺子的契约都是定到今年年底的，租金也已经收了。姑爷您要明年才能够收租金。”

竹韵交待得很清楚，吴世恭听了也很满意。他对竹韵倒有些欣赏了，在她身上，依稀有了现代白领，office小姐的影子，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她竟然要去抢马桶。

吴世恭接着吩咐道：“这些东西你们都收好，那庄子什么时候你们派个管事的去瞧瞧情况，以后和薛府的那些庄子一起管理。我就不cāo那份心了。竹韵，你等会儿把那两间铺子的地址抄一抄，放在我的荷包里，什么时间姑爷我有空就去瞧一瞧，看看情形再说。”

没过了一会儿，丫鬟们都过来了，服侍着吴世恭和薛雨霏洗漱睡觉。应该说，吴世恭本身的适应能力是挺强的，又已经穿越了大半个月了，对大明朝的生活习俗基本上都习惯了。就是对当时的人们如此早的睡觉，有些不习惯。在当时，基本上相当于现代的晚上七、八点钟，大家都已经上床睡觉。当然，他们起床得也挺早。这让在现代，享受惯了夜生活的吴世恭有些痛苦。

在洗脚的时候，吴世恭发现，在屋子那边为薛雨霏洗脚的那几个丫鬟，围着薛雨霏在低声地叽叽喳喳地说着些什么，心想道：一定是一些小丫鬟在自己的小姐面前，为下午的事告状了。

他低下头，问正在为自己洗脚的绣竹道：“今天晚上，是不是你来服侍？”

绣竹立刻很委屈地回答说：“少爷，不是的。是竹韵。她说她是领班丫鬟，所以要排在第一天。”

“都一样。”吴世恭笑着安慰道，“明天就轮到你了。”

绣竹撅着小嘴点了点头。

“你啊，到了薛府以后，要多交几个朋友说说话。少爷我马上就要有差事了，以后在家的时间可能会比较少。其实那几个丫鬟人都还不错，就是心眼有些小。”吴世恭在心中暗暗地补了一句：其实哪个女人心眼不小？吴世恭想尽量地让丫鬟们团结起来，不要闹矛盾。

绣竹又点点头，心中暗想：其他的人都好说，除了那个竹韵。

洗漱完毕后，吴世恭和薛雨霏躺在了床上。吴世恭让薛雨霏背靠着自己，右手环抱着她的腰。他把手掌轻轻地在薛雨霏的小腹部摸了几下，问道：“现在还疼吗？”

“嗯！”薛雨霏点点头，“还有一点点。”

“那今天你就早点睡觉吧，昨天晚上，你熬到了这么晚，肯定累了吧。”

“其实，其实下午妾身也睡过午觉了。”薛雨霏嘻嘻嘻地笑道。

“不是岳母大人让你陪她聊聊天的吗？”

薛雨霏“咯咯咯”地笑出声来，很可爱地把小脑袋往下缩了缩。“母亲大人看妾身一直在打呵欠，所以叫妾身在她那儿睡会儿。”

“那么，我们就这么躺着说会儿话吧。”

“嗯。”“妾身听说夫君送给了竹韵她们一人一块砚台，竹韵她们都不明白夫君送这东西的意思呢。”

“哦，意思很简单。她们这四个丫鬟那时在欺负绣竹，所以我就jǐng告她们一下，再欺负的话，我就用砚台砸她们。”感觉到怀中的薛雨霏身子有些发紧，吴世恭连忙抚摸了几下，笑着说，“别紧张，别紧张，当然是开玩笑的啦。相公我从小和绣竹相依为命，所以多少对绣竹有些偏袒。绣竹也可怜，到了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以后你这个做主母的要关心一下绣竹，让她们这些小丫鬟们不要再闹不愉快了。”

“嗯。其实竹韵她们也是很好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对她们怎么样的。”

过了一会儿，吴世恭问道：“岳父大人说：给我找了份差事。霏儿知道那差事是什么吗？”

“妾身也不知。明天妾身抽空到母亲大人那儿去问一问，就是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公事的事，侯爷很少在家里说的。不过，难道夫君不再去参加科考了吗？”

怎么大明朝的人对科举都这么的起劲？

“是不是希望，相公我穿着状元服，骑着匹白马来到你身边？”

“嘻嘻嘻，夫君怎么知道的？”

吴世恭怎么会不知道呢？在现代，这场景和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桥段，在电视剧中都被用烂了。不过，吴世恭还是觉得应该是送九百九十九只避孕套来得实惠。

“相公我确实不是一块读书的料。不过，现在有了差事，我一定会好好干的。要养家糊口了啊，压力很重哟。”

“妾身是相信夫君的。”

吴世恭的手渐渐的攀上了峰峦，双指轻轻地捻动着峰尖。薛雨霏的呼吸也渐渐地急促了起来，浑身变得滚烫。她转过身，对吴世恭说：“夫君，夫君……”

“霏儿你的身子要不要紧？”

“没事的，妾身只要忍一忍就行。”

“那我就轻点。”

“嗯。”

在温柔的第一晚以后，这对小夫妻又度过了温馨的第二晚。

竹韵躺在外屋的小床上睁大了眼睛怎么也睡不着。她的一双小手紧紧地抓住了被沿，听着内屋里的响声，她心中想道：姑爷的力气好大，一次又一次的没完没了，小姐都要受不了了。哼！到时候，就算我的身子受点疼，也不会让绣竹这个狐狸jīng得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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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获知职位

自己到底获得什么职位？这疑团没多长时间就解开了。

第二天的上午，吴世恭和薛雨霏陪着薛濂和张夫人吃早饭。早饭后，薛濂就把吴世恭单独叫到了书房。在书房里，那位张克华师爷早就候着了。

三人刚坐下，薛濂就开门见山地对吴世恭说：“本侯为你寻了个职位，就是南城兵马指挥司副指挥，署理指挥。你准备一下，明天就去上任。本来你新婚，总得好好放个假，但国事为重，需要你即刻到任，也就委屈你了。反正都是一家人，你要好好做事，为本侯分点忧。官印和官袍我已经使人从兵部取来，你也不用多跑一趟了。本侯就让薛强和薛勇跟着你，他们俩人都是jīng明强干的人。你刚有差事，有什么疑问要和他们多商量，也可以找张先生来询问。”

吴世恭看向了张师爷，张师爷也向吴世恭点了点头。薛濂接着问吴世恭：“听明白了没有？如果明白了就下去吧。我会使人将官印和官袍送到你的屋子。”

看薛濂似乎还有其它事，急着要赶吴世恭走，吴世恭只得茫然地点点头，起身行礼告辞。其实吴世恭基本上都没听明白。不知道南城兵马指挥司这个部门是做什么的？这副指挥能够指挥多少人？不过估计有“指挥”这个名词，还有这官职归兵部管，应该是个军官。

恰恰吴世恭这个估计错了。兵马指挥司的指挥和副指挥并不是武职，但也不能够说是文职，这官职的归属很微妙也很尴尬。如果举个可能有些不恰当的类比来说，这很象现代的公安局长。虽然公安局长是个国家暴力机构的负责人，但这个职位确实是个文官。一个公安局长可以平迁成为财政局长，也可以升迁为副市长。以后干得好，甚至能够升为市长或市委书记。并不因为其当过公安局长而有所障碍。当然，上面的情况很少见，基本上公安局长以后的出路也是在政法系统内转。但少见不是不可以。但公安局长绝不可能成为中校、上校等军官的。

而明朝的兵马司指挥应该也算是个文官，但这个官职的文官属xìng却不被明朝的文官集团所承认。因为在明朝，所有的，哪怕是没品级的教谕都需要起码的监生资格（当然，李佑除外。很喜欢《奋斗在新明朝》），而兵马司指挥恰恰不需要这个条件，所以这个官职才这么受勋贵子弟的欢迎。它的转迁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转为其它杂官。但此种类型的杂官中，兵马司指挥的品级已经是最高的了，如果某人是此情况，那么要恭喜他，他被贬官了；另一种可能xìng就是转为军职，也就是做军官。在这点上，和现代的公安局长的情况恰好相反。

另外的，吴世恭也不知道署理指挥是什么意思？自己的职位能够帮助岳父薛濂做些什么？不过现在岳父薛濂在救灾，估计是能够协助其救灾（这点吴世恭倒估计得有点靠谱，但他的估计还是不完全）。自己的岳父怎么没有给自己交待清楚就把自己给赶出来了？吴世恭心中有些埋怨。

其实吴世恭倒是冤枉了自己的岳父。勋贵子弟除了能够嗣爵的或索xìng考中功名的以外，其他那些人的就业面十分狭隘，官职只有那么为数不多的几个。而五城兵马指挥司里的几个官职恰好是比较好的几个之一。因此，只要是勋贵子弟，对兵马指挥司几乎没有不熟悉的。而吴世恭恰巧是个例外。现代的那个就不说了，被穿越的那个一心想要科举，确实是个书呆子，就是文官的官职，他都没有了解得很明白，不要说这种文不文，武不武的官职了。

不提吴世恭的疑问。等吴世恭离开后，张师爷对薛濂说：“侯爷，学生说句逆耳的话。姑爷年不满弱冠，给其如此职位，怕才能不足，反而害了他。”

薛濂点点头，叹了一口气，回答道：“这次王恭厂之灾，好不容易空出个副指挥的位置，让世恭先占上再说。再说，南城的李指挥这次也折了双腿，起码要休养半年，估计就算是好了，那腿也瘸了。如果到时候那个位置也空了出来，本侯舍了老脸也去给世恭求得来。这样，也就给了亲家一个体面，给了本侯的女儿一个体面。”

张师爷知道薛濂的前一个理由是虚的，后面那个才是真正的理由。可怜天下父母心，反正自己已经起到了规劝的作用，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薛濂接着安慰张师爷道：“世恭只要做的差强人意，本侯就绝对能够保他个安稳。如果扶不上墙，到时就让他回来，也能够保他个富贵一生。就算是那时候，把他的职位交出去也是份大人情。再说，薛强和薛勇都是稳重的人，又有我们在背后监督撑腰，世恭再怎么做，也偏差不到那儿去。上次你托付本侯的那个族弟，让他尽快赶到京城。到时候，让他辅佐世恭。本想着让先生你暂时辅佐的，但现在救灾的事是焦头烂额，本侯现在也离不开先生你啊。”

“侯爷放心，算rì子最多七、八天，学生的族弟就能够到京城。”张师爷回答道。过了一会儿，又顺口问薛濂道：“侯爷称呼姑爷世恭，世恭的，他的字是什么？”

“这本侯倒也确实不知，抽空问问世恭。”俩人相对而笑，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下来。

南城兵马司衙门议事堂里，三位副指挥顶角而坐。他们的姓名分别叫阮雄、周世昆和余琏。

阮雄一脸络腮胡子，长得很老相，可在三位中，他的年纪倒是最小的。他抹了一把自己的络腮胡子，开口道：“两位老哥，小弟也是个有话藏不住的xìng子。明天来的那个rǔ臭未干的小子做宣武门那边的副指挥，这倒也没有什么，谁让他有个好丈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可他要署理指挥，要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拉尿的，小弟就有些想不通了。在这里，无论论年纪，论资格，都要轮到周大哥，凭什么啊？”

见阮雄的声音有些大，余琏连忙打断他：“慎言，隔墙有耳啊。小阮你也不要大声嚷嚷了，我们有什么为难的，周大哥会替我们做主的。”

周世昆还是默不作声，在一旁用食指敲打着茶几。心想：“别看你们俩好象一个莽撞，一个小心的，还不是想把我推出去和那新来的小子斗嘛。”周世昆也是有苦说不出，本来以为这次是个机会，就算不能升为指挥，如果能署理指挥也不错。可背景怎么也比不过阳武侯啊。再说阳武侯那儿也给了补偿，把自己的儿子升为百户，并且通过自己的靠山传话说：如果以后有好位置，必定会优先考虑自己。虽然自己也明白这话现在也只是句空话。但阳武侯面子已经给足了自己，自己也就不能太给那新来的小子难堪了。

可如果阮雄和余琏只是搞搞小动作，自己也不妨在一边瞧瞧热闹。想到这里，周世昆笑呵呵地问道：“那么两位老弟有什么想法？”

有戏！阮雄和余琏兴奋地对望了一眼。还是阮雄开口说道：“这次王恭厂大爆炸，我们南城的兄弟死了四十七个，残了的也有三十二个。咱们也不做那个没屁眼的事，那些死了残了的，如果有兄弟和儿子替补的，咱不去动他，我打听了一下，就这样还空出了四十一个名额。咱也心不黑，五十两一个名额，帮衬介绍的弟兄多少赚一点咱也不管，五十两中划出二十两给死了的弟兄的家属做为烧埋银，也显得咱们有情有义。新来的那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什么也不懂，给他留下五个名额算是意思意思就行了。这也算是咱们帮衬他。小弟就等两位大哥同意，没问题小弟就发消息去。”

听了阮雄的话，余琏也“嘿嘿”笑了，俩人看向周世昆，等他拿主意。听了这话，周世昆的心也动了，每人可分十多个名额，那就是三百多两银子，算是发了笔小财。他沉吟了一下，开口说：“五个太少，给……十个吧。”

“成！”

在这次王恭厂大爆炸中，南城兵马指挥司死了残了的兵丁基本上都是吴世恭那个副指挥管辖的，按惯例，也应该吴世恭拿主意补充名额。他在家还在喜滋滋地等着做官呢，没想到自己的三位同僚就把自己该得的九百多两银子给分着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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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传说中的下马威

吴世恭走在回自己新房的路上，他总是有些感觉到，好像自己的岳父薛濂有点是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推到这个职位上去的一样。他的感觉是没有错，如此紧迫地把自己的女婿推上南城兵马指挥司署理指挥的职位，薛濂确实是有很多理由，概括起来有以下三点：

首先，是薛濂已经有些拖不下去了。从王恭厂大爆炸的发生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月。而做为灾情发生的最严重地区之一的南城，它的指挥受伤，不能够理事。负责那南城灾难最严重地区的那个副指挥又在爆炸中身亡。这两个职位其实，都已经空缺了一个月。南城兵马指挥司现在是群龙无首，确实需要立刻安排一名掌舵手。所以，薛濂的安排就是：先是让自己的女婿吴世恭占上那个副指挥的位置。而让那个指挥保留自己的位置，但在家中安心养病，也霸占住这个位置。接着让自己的女婿吴世恭先署理指挥。等自己的女婿吴世恭熟悉兵马司的情况以后，让那个养病的指挥滚蛋。到那时，自己的女婿吴世恭就能够顺理成章地上到指挥这个位置。这想法是很好，但薛濂也不能够无限制地拖延下去，他总得给兵部一个交待吧。之前的一个月，可以说薛濂的女婿因为要参加大婚，所以暂时还不能够上任。但现在已经成了婚，就不可以得寸进尺地要求女婿度完蜜月再来上任吧。

其次，是薛濂确实是需要兵马司的帮助。薛濂现在是没钱没人，救灾的工作根本是开展不下去。如果自己的女婿坐上了南城兵马指挥司署理指挥的位置，就算是他再没有什么能力，不能够完全掌控住南城兵马指挥司的局面；就算是南城兵马指挥司的业务再忙，人手紧张。在自己的要求下，从南城兵马指挥司中总能够挤出一部分人手，以缓解自己的燃眉之急，进行一些救灾的工作。

其实，前面的两个理由还不是最重要的。薛濂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能力，把自己女婿的上任再拖上个七、八天。到那时，给女婿安排辅佐他的人手能够安排齐，更可以给那些南城兵马指挥司的头目们的靠山打齐招呼，基本理顺兵马司的关系，然后再送女婿去安稳的上任。但现在却发生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政治的需要。薛濂需要女婿吴世恭立刻上任。其实，抛开客观原因，薛濂也知道自己的救灾工作做的是一塌糊涂。在之前的一个月，已经有几个御史为了薛濂的救灾不力上了几本弹劾薛濂的奏章，但是都给魏忠贤压了下去。但是在昨天，魏忠贤把薛濂叫去，亲自询问了救灾的进展情况并和薛濂说明了原因。原来，魏忠贤从东厂得知，这几天，文官们在积极的窜连，要发动一场大的风暴，要利用救灾的不力，对救灾总指挥薛濂和他的总后台魏忠贤进行猛烈地攻击，争取把他们打倒在地，再踏上一万只脚。薛濂倒是不怕这场风暴，因为也不是第一次被文官们攻击了，更不担心魏忠贤和自己的地位会由此动摇，因为只要他们获得皇帝的信任，那他们的位置就稳如泰山。不过，他们也要给皇帝一个过得去的理由啊！薛濂采取的就是没有功劳还有苦劳的苦肉计。你看看，薛濂天天泡在灾难现场，早出晚归的，那还不辛苦？你看看，薛濂在女儿成亲那晚，喝醉了酒，但第二天早晨就召集官员们开会的，那还不辛苦？你看看，薛濂在自己的女婿结婚的第四天让自己的女婿上任，就上阵翁婿兵的，和自己的女婿一同赶到救灾的第一线，那还不辛苦？这对皇帝来说，绝对是过得去的理由。

综合上述理由，所以，薛濂就急匆匆地让吴世恭上任了。

吴世恭当然感觉到自己的岳父薛濂行为上的不正常，也因此对自己的岳父有些小小地担心。可是他根本没想到在朝堂上已经摆好了一张大棋盘，文官集团和宦官、勋贵集团做为对阵的双方将在这张棋盘上展开殊死地搏斗。他更没有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这张棋盘中的一个小卒。就是他对自己的岳父的那点儿小担心，也很快淹没在自己获得官位的巨大的喜悦中。

吴世恭走上了自己所住的小院大门的台阶上，走到大门的最高处，向着太阳的方向望去。在穿越后，已经度过了大半个月，就算是经过了结婚这个人生最重大的历程，但吴世恭的身份基本上都是酱油党。每天安安稳稳地度过，明天的事情不会去想，后天的事那是想都不要想。可从今天开始，他的人生有了奋斗目标，他将开始新的生命历程。这也是他穿越后真正现实意义上的，二世为人的，头一天。他张开双臂，向着太阳的方向发出了大声的呐喊，宛如他在前世，第一次和比自己高几年级的混混们一齐出去打群架后，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后，鼻青眼肿地发出的呐喊声一样。可是他不知道，他将来的人生旅程，对读者来说，是那么的jīng彩；对他自己来说，是甜酸苦辣的什么滋味都有。他更不知道，如果一旦他踏上了自己的人生旅程，那他将永远也回不了头。如果他知道这一切的话，他现在将立刻瞬移到自己的房间里，把那些官印和官袍，迅速地扔进那两个丫鬟争抢的马桶中。然后缩在自己的屋子中，做一个享受着安稳生活的，天天抱抱老婆，调戏调戏丫鬟的幸福的酱油。

吴世恭满怀信心，转过身去跨下台阶踏出了第一步，jīng神饱满地向自己的新房走去。这对他个人来说是一小步，但对笔者来说，就是一大步。因为让笔者万分自我骄傲的是，笔者成功地让这么多聪明的读者大大们多看了五万多字（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但来个小剧透，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吴世恭人生的jīng彩要从第二卷出了京城才能够真正地展开，第一卷只能够说是一个超大篇幅的序吧）。

吴世恭进了屋子，看到屋子里的桌子上放着官印、官袍和官靴。吴世恭拿起了官印，津津有味翻来覆去地看来看去，看着这还没有半个巴掌大的官印，吴世恭想：这是什么？这就是我这辈子最喜欢的权呢！

官印和官袍是薛强和一个叫薛勇的一起送过来的。听到一旁的竹韵说，他们俩还在院子外面候着呢，于是，吴世恭也顾不得和薛强呕气了，又走出院子，找到他们俩，不耻下问地向他们俩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并且首先总算搞明白一件事，署理就是代理的意思。

听了薛强和薛勇的介绍，他才知道，南城兵马指挥司的指挥受伤了，所以现在虽然自己是个副指挥，但暂时代理指挥的权力。这官印也是在自己代理期间，给自己临时拥有的。不管自己是不是临时的，那也是一把手啊！真所谓是：只要有个好岳父，谁去受那读书苦？吴世恭心里感叹道：自己真有一场好的婚姻啊！

不过，其它的，薛强他们俩也说不出什么，薛强他们是薛濂亲兵出身，对兵马指挥司不算陌生，但也谈不上熟悉。只知道兵马指挥司主要做些捕盗、灭火、维持治安和看守城门等工作。看守城门不去说它（其实在这里，吴世恭又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在明朝，看守城门是最重要，也是最有油水的工作）。自己的角sè就如同现在的南城公安局长兼消防局长（当然是临时的）。没想到，自己这一穿越，自己这个**老大就由黑洗白了。

既然也再问不出什么内容，吴世恭就让他们先回去。突然，他想起一件事，回到屋中，从自己的箱子中找出一百两银子，交给他们俩，让薛强带路，把银子送到孙呈秀那里去。这几天，忙得昏头昏脑的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不要把自己的好朋友给饿死。

吴世恭回到屋中，又拿起了官印百看不厌。坐在身边的薛雨霏，看着他把弄着官印的样子，就觉得特别的好笑。吴世恭见自己的妻子坐在身边笑得很玩味，也笑着顺口问薛雨霏道：“霏儿知不知道兵马指挥司是做些什么的？”

听了吴世恭的提问，薛雨霏倒收起笑容，回答得很认真：“妾身也不知，不过妾身有一亲戚，在西城兵马指挥司做副指挥。如果夫君想问，妾身可以把他找来。”

这倒让吴世恭来了兴趣，可接下来了解到，那亲戚是薛雨霏的表姐夫的二姨父，这关系也太远了。再说明天自己就要上任了，这短时间那里去找那表姐夫的二姨父？这个时代又没有大哥大。不过，留着这根线也好，说不定以后会用上。谢过了薛雨霏以后，吴世恭还是决定去询问张师爷。可张师爷早就和薛濂又外出了。于是，吴世恭把书墨叫来，让他盯着，如果张师爷一回来就告诉他。书墨这两天早就闲出个蛋来了，正害怕自己的少爷把他给抛弃，所以像个怨妇一样待在自己的屋子中忐忑不安呢，听了少爷的吩咐，连忙欢天喜地地接受了这个任务。

可是直到晚饭以后，书墨报告张师爷都未回来。算了，等明天上任以后再说吧。当天晚上，吴世恭特别兴奋，和薛雨霏来了个疯狂第三夜。弄得第二天，薛雨霏都简直起不了床。权sè，权sè，这两字果然分不开。

清晨，兴致勃勃的吴世恭穿着官袍，怀里揣着官印出了门。临走时，薛雨霏温柔地把荷包塞到了吴世恭的怀中。竹韵在一旁对吴世恭说道：“姑爷吩咐的，铺子的地址，奴婢已经抄好，就放在了荷包里。”在一旁的绣竹心里忿忿不平，昨天晚上不是我服侍的吗？竹韵你这么早赶来，那争宠的丑模样真让姑nǎinǎi我鄙视。

薛强和薛勇早就牵着马在门口等着了，吴世恭突然发现书墨也缩在一边候着。吴世恭就奇怪地问书墨：“你怎么来了？”

书墨小心地回答道：“小的是少爷的贴身小厮啊。少爷做了官也要有人服侍啊。”边说话，书墨边看吴世恭的脸sè，生怕他不高兴。

多他一个也不多，吴世恭骑上马挥挥手，让书墨跟上。薛强让开一个位置，和书墨并骑在一匹马上。马一开跑，吴世恭没有掌握好重心，好悬差点摔下马来。吴世恭根本就不会骑马，结婚那天之所以没出状况，是因为薛强牵着马在慢慢走。还好，吴世恭身手还不错，慢慢地也掌握住了骑马的诀窍，那马也能够小跑了起来。

薛府离南城兵马指挥司衙门并不远，没一刻钟，他们就到了。可就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吴世恭已经被这马刺激得满头大汗了。门口，所有的百户以上官员都已到齐，看到吴世恭的到来，一齐上前行礼迎接。

吴世恭回礼后，众人把他迎进了门口，走过校场，他们把吴世恭迎到了大堂。吴世恭在大堂正中大案后坐下，把官印放在在大案上，拿起一旁的花名册，开始有模有样地点卯。本来吴世恭也不知道有这个规矩的，这还是昨天那个薛勇告诉他的。吴世恭像模像样地把三个副指挥，一个吏目和十五个百户一一点名，人都到齐了。

吴世恭很满意，放下花名册准备接下来发表个热情洋溢的讲话，可正在这时，底下有个百户突然说道：“吴指挥，点卯也点完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兄弟们要去干活了。”

有刺头！可还没等吴世恭摸清情况，阮雄就越俎代庖地说：“公事要紧，那就都散了吧。”

听了这话，也不等吴世恭有什么反应，所有的官员都一哄而散，周世昆犹豫了一下，看了吴世恭一眼，也离开了大堂。现在大堂里，除了吴世恭他们四个，就留下了那个姓许的吏目了。吴世恭看看自己带来的三个人，薛强是脸露嘲笑，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薛勇是一副老神在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模样；书墨倒态度最好，生气得脸胀得通红，可他也最没用，派不了什么用处。

吴世恭又压抑住自己的火气，转身看向那个许吏目，那许吏目四十几岁，人瘦瘦的，长着付山羊胡子，面对着自己的目光有些畏畏缩缩。吴世恭气得反倒笑了起来，对许吏目说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下马威？”大堂上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之后，类似于来打酱油的吴世恭会给南城兵马指挥司带来这么巨大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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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初步了解兵马司

吴世恭双手放在了大案上，冷静了下来。现在他反而一点都不生气了。现在他作为一个“空降兵”降到了南城兵马指挥司署理指挥的这个位置上，人又这么年轻，没有班底、没有根基、没有威信，如果换位思考的话，换作他是下属，也一定不会尊重这样一个上司的。就看看薛强和薛勇这两个人吧，连这么两个算作自己人的护卫，都有意无意地看不起自己，何必去苛求那些外人呢？

而且现在生气也毫无作用。因为要在南城兵马指挥司打开局面，也不要求自己在那些下属面前树立起自己的什么威信，但起码要让这些下属畏惧自己。怎么做呢？其实解决的方法吴世恭也知道，也相当的简单，就是抓住兵马司的财政权和人事权。现在，官印在吴世恭的手里，所以在法理上，吴世恭能够完全掌握南城兵马指挥司的财政权和人事权，只要熟悉情况后，按着章法来，就肯定能够掌握主动权，所以并不需要如何紧张（在现代，抓住机关和单位的权力还是这两点，最多在企业里多个销售）。

可具体该怎么做呢？南城兵马指挥司的钱款有什么进项和出项？自己的下属相互之间的关系如何？他们是否有靠山？靠山的背景大小如何？现在的吴世恭是一概不知。当务之急，是要找个了解情况的人。

今天自己的这些下属的行为，就算没有组织，也起码有人进行过串联。而身边那个许吏目没有跟他们一起行动，这肯定是没有得到过消息，说明他是被今天这个小圈子排挤在外的人。也许自己的判断会有些错误，那许吏目可能也知道这情况，或者只是因为不想得罪自己，所以也就没有和他们一起行动。

另外的，吴世恭也明白，今天散了的这些下属，肯定也不会都是一条心，里面必然有些随大流的。可一时三刻找出这些人也不可能，所以现在自己的希望也只能够着落在许吏目身上了。

吴世恭想明白这些用的时间并不长，于是他马上带着亲切的笑容对许吏目说：“本官今天上任，本来今天想请大家吃顿饭，但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许吏目，中午就我们俩喝两杯酒怎么样？”

许吏目当然不会相信吴世恭的话，按惯例，今天确实要给吴世恭办个接风宴，但那也是下属凑钱来办的，哪儿有吴世恭这个做上司的出钱啊。吴世恭请自己吃午饭，这拉拢的意味简直太明显了。自己该不该接受呢？许吏目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其实前面吴世恭已经猜错了，今天给吴世恭一个下马威这事，是阮雄这个副指挥串联，另外两个副指挥默许的。许吏目不仅事前知道，而且阮雄也串联过自己。在受伤休养的那李指挥身边，有两位被称为左膀右臂的绝对亲信，一个就是死了的，被吴世恭顶替位置的钱副指挥，另一个就是许吏目（吏目这个官职中虽然有个“吏”字，但这确实是个官，而不是小吏）。

在整个南城兵马指挥司中，许吏目的地位是十分重要的。他主要职责就是管理衙门的账本和档案，非指挥的亲信不能胜任。这也是吴世恭不熟悉衙门里各个官员的职权范围而犯下的错误。要不他也不会如此莽撞，如此直接地拉拢许吏目。可许吏目却不知道吴世恭是在错误判断后做出的错误的行为，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自己肯定是李指挥的亲信，许吏目也以为吴世恭知道了自己是李指挥的亲信。就算自己投靠了吴世恭，凭着自己的身份，也肯定不会得到吴世恭的信任。许吏目是官场的老油子了，勾心斗角也见得多了，因此，心思中忍不住向最复杂的方向想去。吴世恭拉拢自己的行为到底有什么目的呢？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可能，能解释现在这个情况。那就是，吴世恭是想把自己逼走，至少是想夺去自己大部分的权力。因为自己如果拒绝了吴世恭的拉拢，那也就给了吴世恭一个清洗自己的理由。想到这里，许吏目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在兵马司衙门中，吏目的作用是很重要，但他的重要是建立在指挥的信任之上。如果没有吴世恭的那个官印，许吏目写的那些公文，做的那些账目可谓是毫无作用。如果吴世恭也只是运用手中的权力给自己添点堵倒也就罢了，最怕他开展什么反腐倡廉工作，清查以前的账目。就算自己把账目做得再好，鸡蛋里挑骨头总挑得出些什么的。吴世恭他要一狠心，要自己的命可能xìng不大，要自己的官帽子那可能xìng太大了。

在刹那间许吏目想明白了这一点，他决定，不能得罪吴世恭。许吏目立刻笑着回应：“怎么好让吴老大人破费呢，中午下官来。”

谁出钱并不重要，主要是许吏目回应了自己的拉拢就好。吴世恭也不和许吏目客气，接着说：“本官刚上任，还有许多情况不明白，要许吏目多多帮衬啊。时候还早，下面咱俩就随便聊聊？”

“吴老大人客气了。”大堂里说话不方便，许吏目就做手势要把吴世恭迎进内堂谈话。吴世恭对许吏目对自己的称呼总感到有些不习惯，称自己为“老大人”，自己有这么老吗？他不知道，明朝对官员的称呼，要么就直接称呼官职，要么就要称呼“老大人”，也不管对方的年纪年轻与否。根本不象现代的电视剧那样称呼为“大人”的，那是十分没有礼貌的。从称呼上其实可以看出，许吏目其实已经把吴世恭当成上司了。可惜，吴世恭并不懂这些。

看到薛强他们三人还站在一旁，吴世恭就没有好气。对薛强和薛勇一指，对他们喝道：“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你们俩到外面看大门去。”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让他们两个在门卫的岗位上吹吹冷风，清醒几天再说。

薛强和薛勇对望了一眼，面露喜sè，心中都想到：“看起来姑爷还是挺上道的。”

在一旁的书墨急了，连忙拉住吴世恭的袖子说：“那少爷就把大印给小的吧。”

嘿！难道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都遇见鬼了。我自己都没有把官印捂热，书墨这小子就要来抢了？怕我打不死你？看到吴世恭脸sè不好，似乎有些不同意，书墨更急了，接着补充说道：“小的一定把大印保管好，印在人在，印失人亡。”吴世恭给气乐了，你把话说清楚嘛。有这么严重吗？书墨你不就是想做个官印保管员吗？那个没问题啊。少爷我满足你。吴世恭从怀中掏出官印，随手扔给了书墨。书墨接着官印，简直热泪盈眶。看的吴世恭直嘀咕，这有什么好激动的？

在一旁的许吏目在察言观sè，明白了吴世恭确实是个官场小白。对于官员的家奴来说，看门的和掌印的无疑是最重要的两个黄金职位。看门的可以收红包，掌印的可以收掌印费，非官员最信任的家奴不授。可瞧那吴世恭的神情，明显对于这些他都不懂。难道刚才他误打误撞地把我诓了进去？看样子等会交谈，我有问有答的就行了，交心的话就免谈了。

三位副指挥出了衙门门口，就聚在了一起，随身的亲兵围成一个大圈把闲杂人等远远地隔开。

余琏对阮雄说道：“今天老弟这么不给那小子面子，这不大好吧。”

“没事！”阮雄好象一点都没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的模样，“反正这事都是小弟干的，追求责任的话也找不到两位哥哥。”阮雄当然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莽撞。其实他也是有计较的。如果今天以后，吴世恭忍气吞声，那肯定威信扫地，以后兵马指挥司就是他们三位副指挥的天下了。如果激烈反击，凭着他们三位副指挥的亲信班底和威望，吴世恭是怎么也斗不过他们的，只有自己丢脸，结果也一样。就算是吴世恭战斗力超强，也无非斗个两败俱伤。吴世恭靠山的大腿很粗，他们三位也不是没有靠山。到时候靠山们坐在一起说和，也就是个井水不犯河水的结果，说不定还能多争取点利益。因此，结果总是有利的。

“别太过分了。”周世昆最后说道。阮雄和余琏点点头。阮雄心中想道：老周你也别假正经了。今天开炮的那个百户就是你的儿子，我就不相信昨晚上你儿子没跟你说。

吴世恭和许吏目在内堂里坐下。吴世恭开门见山地问道：“许吏目可否知晓，南城兵马指挥司共有人员多少？”

“共有官员、书吏和兵丁一千七百六十二员。分十五个百户所。”

“十五个百户所具体如何分配？”

“除了阮指挥有两个百户所以外，其他三位副指挥都有三个百户所，李指挥有四个百户所。”

听到这里，吴世恭有些疑问，接着问道：“李指挥现在受伤，不能理事，他那四个百户所现在应该谁管理？”

犹豫了一下，许吏目觉得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回答道：“应该是老大人您。”

“那么叫这七个百户所的百户在午饭后开个会，有没有问题？”既然是自己的直接下属，就没有什么好客气的。

“应该没问题。”

在谈话中，吴世恭渐渐了解到，南城兵马指挥司管理着京城南城的八个坊，一百三十八个铺。这铺应该和现代的派出所差不多。南城兵马指挥司的一个正指挥，四个副指挥，在名义上是统属，但实际上，各管一片，互不干涉。百户以上的官员都由兵部任命，指挥不能随便任免。最多任免百户所那些总旗、小旗（都是明朝军队的官职）。所以那三个副指挥不卖自己的帐，自己也不能对他们如何。

正指挥管理的是包括三个南城门的京城内外城交界的那一块，而被吴世恭替代的那个副指挥管理的是宣武门外的那一块。平时南城兵马指挥司的衙门，只有指挥在坐堂，那四个副指挥都在自己的管辖地的办公场所里办公，没事并不到衙门里来。

吴世恭还很关心关联的业务衙门，从许吏目的介绍中得知，南城兵马指挥司在业务上受都察院派出的南城巡察御史的领导，平rì工作和东厂与南城锦衣卫千户所联系也比较多，还有崇文门税关。吴世恭心想：明天得拜访那几个部门。还得再加上一个兵部，这倒底是自己的直接管辖部门。

看到已经接近了中午，俩人在友好和谐的气氛中，外出共进午餐。在出门时，吴世恭交代书墨从衙门中找个熟悉情况的帮役带路，去叫那七个百户，让他们吃完饭到衙门里来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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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酒楼交谈

吴世恭和许吏目走出南城兵马指挥司衙门的时候，发现门口熙熙攘攘的像个菜市场。一堆堆闲杂人员在那里围成一个个小圈子在窃窃私语，但所有的声音加起来显得场面嘈杂无比。吴世恭觉得有些奇怪，难道大明朝也有上访人员？就问许吏目：“衙门口天天如此吗？”

“以前也不少，但这几天多一点儿。”许吏目觉得这问题如实回答无所谓，也就实话实说。

“为什么？他们来衙门口干什么？”吴世恭继续问道。

“都是些犯了事的人的亲朋好友，他们是来走关系的。近期，王恭厂那边被爆炸成了废墟，无主财产的盗抢和争执发生的特别多，所以显得特别热闹。不光我们衙门，各个副指挥的办公处都是如此，就是南城巡察御史衙门和刑部衙门那边也很热闹。”

许吏目介绍的很含糊，抓住犯事的人，敲诈犯事人亲属的钱财，是兵马司衙门的核心业务。来南城兵马指挥司的，基本上都是原李指挥管辖那片的，因为李指挥受伤不能理事，所以那三个百户（不是写错了，后文会介绍）和许吏目勾结在了一起，这几天欺上瞒下都多捞了不少。所以，许吏目也就想瞒着吴世恭，让他不知道最好。就算以后知道了，那多拖的几天而多捞的银子，吴世恭也不可能让他们吐出来。因此，许吏目玩了一个小心眼，简单地介绍了一句后，把话题引到了南城巡察御史衙门和刑部衙门那里。

可吴世恭在穿越的那是做什么的？许吏目简单介绍了一句，他就明白了。不就是索贿受贿嘛，欺上瞒下捞钱嘛。既然自己已经明白了，他也没有必要多问，反而对许吏目提到的南城巡察御史衙门和刑部衙门，这两个衙门很感兴趣，接着问许吏目道：“怎么我们抓来的那些人还要和南城巡察御史衙门和刑部衙门发生关系？”

见吴世恭果然被引开了话题，许吏目自以为得计，得意地一摸山羊胡子，也就详细地给吴世恭介绍了那两个衙门。

原来兵马司衙门的权力比后世的公安局的权力都小。不光没有审判权，连后世公安局的拘留权和行政处罚权（就是罚款）都没有。京城犯了罪的人，审判权都要归刑部管，而拘留权和行政处罚权就要归巡察御史衙门管了。那么，除了抓人，兵马司衙门不是没有了其它的任何权力，那衙门大门口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人呢？

原来兵马司衙门抓住人以后，会把人留在手里几天。如果犯的事不大，可上可下的，再加上钱到位，那也就不再送去那两个衙门，小事化了把人给放了。当然，如果被抓的人小有背景，被打招呼后，也会被放了，那收钱不收钱的看情况而定。当然不用提那些大有背景的人。这种人犯了罪，不要说兵马司衙门不敢抓，就是东厂和锦衣卫都不敢去动他。除非包青天也穿越。

听了许吏目的介绍，吴世恭很是高兴，又多了解了些兵马司的情况。不过，未来几天的拜访要再加上刑部这个衙门了。吴世恭的心里想道。见吴世恭要出门，也没有带书墨，在门口收红包收的兴高采烈的薛强和薛勇急忙跟了出来，就这小半rì，俩人每人就分了一两多银子。吴世恭也没有注意俩人的高兴样子，他虽不是个度量小的人，但早上的气还没有完全消。但一个护卫也不带，那也不好，于是他就只叫薛勇一人跟随，让小强哥继续坚守岗位。他还以为是在继续给薛强吃苦头呢，不知道薛勇在一旁听了他的安排一脸的无奈。

薛勇连忙带了五十两银子，跟上了吴世恭和许吏目的脚步。在昨天，经过薛濂的交待，他们俩已经在薛府的账房支了二百两银子，以备吴世恭有什么需要。而且以后用了多少，就在账房上补齐多少。在今天同来南城兵马指挥司的路上，吴世恭已经知道了这个情况。所以，刚才也有胆气请许吏目吃饭。本来，薛强和薛勇是要把银子交给吴世恭的，但吴世恭拒绝了。为什么呢？没地方放呢。如果放在怀里，不要说光银子的分量就有近十四斤重（明朝的银子的计算，是一斤十六两制的，也就是半斤八两这个成语的由来。当然，金子也是如此）。那么大的一堆银子放在怀里，鼓鼓囊囊的，又不是在玩隆胸。再说，吴世恭也决定了基本上不动用这些银子。没必要啊！自己老丈人的钱还不是等于自己儿子的钱嘛？

酒楼不远，看样子这里许吏目常来，他们三人刚进门，掌柜就热情地上前迎接。许吏目向掌柜介绍了吴世恭：“这是我们兵马司新来的吴指挥。”掌柜连忙向吴世恭行礼问安，并把他们迎接到了二楼的一间雅间里。吴世恭让薛勇在楼下等候，也让掌柜招呼好他。

吴世恭让许吏目点菜，因为他对这里有什么拿手菜也不熟。许吏目答应了。他问了吴世恭爱吃何菜和有何忌口后，很快就点了十几道菜，吴世恭连忙止住了他。太多了，两个人吃不了，今天又不是吃冤大头。许吏目又问吴世恭要喝何种酒？吴世恭拒绝了，下午还要办正事呢。许吏目接着问是否要jì家相陪？是否要欣赏女乐演奏？让开过夜总会的吴世恭都不禁感叹，大明朝的酒楼文化确实是太丰富多彩了。不过，吴世恭还想和许吏目多了解一些兵马司的情况呢，所以也就笑着又拒绝了许吏目的好意。

等掌柜下楼安排菜肴的时候，吴世恭又让一旁服侍的小二出门等候。因为接下来他要问许吏目一个现在他特别关心的问题：“那么每个月这些个副指挥和百户要交给本官多少？”吴世恭的语气十分的肯定，但这个问题一多半倒是蒙的。当明白衙门口这么多人的来意以后，吴世恭怎么不知道，兵马司的这些人是在上下其手的利用兵马司的权力来捞银子呢？吴世恭在前世，收保护费和看场费也是他的一大进项，而那些管理着一片片地方的和一个个场子的，他的手下大小头目，每个月都也要给他固定的费用。吴世恭相信，现在在兵马司的情况也基本上仈jiǔ不离十。既然现在他是署理指挥了，是南城兵马指挥司的大老板了，他的手下捞到了钱，当然要给他一份。

许吏目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没想到吴世恭早就知道了兵马司的猫腻。他一下子想到，吴世恭虽然有个赘婿名声不好听，又是个才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没有什么社会阅历，但他的背后有着两个侯府。就算是吴世恭本人不明白，这两个侯府中总会有人明白吧，一定是那些明白人告诉情况给了吴世恭听。自己还是太一厢情愿了。于是，许吏目就以为吴世恭已经了解了情况，再说就算自己不说，以后吴世恭也会在他人那里打听明白，自己也就没必要里外不是人了。所以，许吏目很快稳定了情绪，把情况详细地向吴世恭介绍起来。

原来，每个副指挥按管理的辖区油水多寡，心黑与否，按照每百户所收七十两到一百两不等。他们再按照自己管理的百户所的数目给指挥每月一百户所五十两银子。吴世恭点点头，和自己估计的差不多，果然是金字塔式的分肥体制。

突然，吴世恭有了个疑问，问许吏目道：“那么指挥直辖的四个百户呢？”

“他们当然直接把银子交给指挥，当中就不要再剥层皮了。不过，指挥直辖的有两个百户不用交，一个是指挥的亲兵百户，另一个就是水龙队。”

这解释吴世恭倒能理解，贴身保镖和消防队本来就没有什么外快嘛。

“那现在，除了那两个百户外，本官岂不是有五个百户能直接收？”

“确实如此。”许吏目眼中露出了羡慕的眼光。从实惠来说，吴世恭这个副指挥兼署理指挥油水反而比正指挥大。

“那收到的钱，本官个人能得多少？”

听到这问题许吏目为难了，不是许吏目不肯说，而是这问题太专业了。每个月兵马司指挥收到这些银子后，确实有一部分不能落到自己的腰包里。比如：亲兵们总要花些银子来笼络；受伤的总要给点汤药费，要不以后没人会为你卖命；监察御史和兵部主管那里要送常例，但这又不是按月给，而是按着三节两敬的规矩给。这些情况很复杂。许吏目虽然也知道些情况，但是，为以前的李指挥办这事的是他的贴身师爷，许吏目并不了解详细的情况。

看到许吏目的为难神情，吴世恭也明白可能许吏目确实不了解情况，于是笑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吴世恭很满意，今天该了解的情况基本上许吏目都告诉了自己，虽然留了个尾巴，但那事可以慢慢来。于是吴世恭吩咐门口的小二进来上菜，俩人开始风花雪月地闲聊起来，场面上一下子融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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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愤怒的拳头

薛勇被掌柜安排的小二带到了酒楼后的一间，安排各家奴仆进餐的屋子。那小二把薛勇带到一张有空位的桌子前，安排薛勇坐下。桌子上已经摆放了四菜一汤，还有一盆米饭，一盆馒头。薛勇拿过了一个馒头，一条条地撕下来塞进自己的嘴里。一边吃，他一边陷入了沉思。

在薛府，共有三百多位护卫亲兵，在他们其中，最优秀的二十几位成为了薛濂的贴身护卫。薛勇和薛强都是这二十几人之一。而且他们是清一sè的家生子出身。家生子就是世世代代在薛府中做家奴的人。当然其他那三百多位也基本上也是家生子出身。只有少数的几位是薛濂在京营中挑选的比较出sè的低级军官和兵丁，补充进了他的护卫亲兵中。当然，他们这些人只要是加入了护卫亲兵，就一定要卖身给薛府，也成为薛府的家生子。

可能读者大大们有个疑问，为什么他们好好的军人不当，而要成为别人家中的家奴呢？其实，在明朝，对平民百姓来说，到大户人家做家奴是最好的工作之一。全家没有徭役；工资收入高、外快赏赐多（这从前文中就可以看出，绣竹也就在吴世恭身边做了七、八年的丫鬟，月例还都交给了她的父母，而且吴世恭这里很受到吴府的冷落。但就是这样，她都可以积攒起十八两银子。在明朝，十八两银子可以让一家四口的中户人家过上一年多）；生老病死有保障，子女的工作可以解决（继续做家奴）。那简直不是铁饭碗了而是钢饭碗了。唯一的缺憾是子女不可以参加科举。可平民百姓家有几个孩子识字啊？但反过来说，只要主家有需要，这些家奴也得给主家卖命（这也可以从前文中书墨的遭遇可以看出）。

而作为薛濂的贴身护卫，薛强和薛勇他们，都进行过很严格的军事训练。因为他们的作用不仅仅是薛濂的保镖，而且是当薛濂如果带兵出征的话，他们是作为军官使用的。

与薛强抽签成为了吴世恭的护卫不同，薛勇是薛濂和其护卫首领薛永利亲自挑选出来的。因为所有的人，包括其他的那些贴身护卫都知道了，他们的姑爷是个书呆子，年纪又轻，没有什么社会阅历。更知道姑爷的xìng格比较的小气，而且对待下人比较的刻薄。因此，薛濂和薛永利就要挑选一名稳重的，社会阅历比较丰富的护卫来辅佐吴世恭。

而薛勇正是最适合的人选。他的年纪比较大，都要近三十了，做事也很稳重。他的脾气还很好，有些老好人的味道。尤其是他识的字比较多，脑子也比较活。当然，其他的那些护卫也都识字，但他们大多数只是不是睁眼瞎而以，能够看得懂一些简单的公文。而薛勇识的字就比较多，虽然还没有到能够在起点写网络小说的程度，但文笔也还过得去。

而从昨天开始，薛勇其实就在仔细地观察着自己的姑爷。因为这次吴府入赘了姑爷到薛府，又加上姑爷的不良xìng格在这些护卫中的传播，由此，这些护卫都隐隐约约地对他们的姑爷有些看不起，而薛勇却对这些护卫的看法有些嗤之以鼻。那是因为，虽然现在的薛府是薛濂在当家，未来也是小侯爷（就是薛濂的孙子兼外孙）来当家，但中间的那一段，肯定是他们的姑爷来当家。作为一个家生子，薛勇也不存在投靠不投靠吴世恭的问题，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和薛府一起荣辱与共的。但如果能够和姑爷保持好良好的关系，当姑爷当家时，起码自己的子女在薛府中有个好前程。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薛勇的脑子确实比较活。

虽然观察的时间还很短，但薛勇发现自己的姑爷做事其实是很有章法的。比如，昨天问的问题，基本上都问在了点子上。又比如，今天姑爷受到了侮辱以后，没有立刻地报复，而是耐心的与许吏目了解境况，并到酒楼吃饭加深交情。这仿佛与传言中姑爷的xìng格不符。难道是所有人都看走眼了？难道这次是薛府捡到宝了？但和姑爷接触的时间还是太短，薛勇现在决定再看看情况再说。

吴世恭当然不知道薛勇在楼下像个心理医生一样，对自己的xìng格进行全面的剖析，他正愉快的继续和许吏目进行着欢宴、聊天。做为一个经典的可以融洽关系的问题，吴世恭当然问了许吏目“空闲时有何爱好？”没想到，听到这个问题，许吏目全身有些猥琐的样子一下子就不见了，展现出兴奋到极点，亢奋的神情，看样子这个问题是挠到了许吏目的痒处。吴世恭用期待的目光望着许吏目，以为许吏目的回答不会出于酒sè财气这个范围，没想到从许吏目的嘴里吐出了三个字：“下象棋！”这差点没把吴世恭的下巴弄脱臼。

但吴世恭的反应很快，迅速地掩饰住自己吃惊地神情，投其所好地说：“那么，什么时候有空闲，本官与你杀两盘。”

“中午休息的时候就可以。下官的房中就有棋。”没想到许吏目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好！好！”吴世恭笑着答应了下来。在前世，要说吴世恭有什么特长的话，还真只有是下象棋。他曾经在小学成为少年市象棋队的一员，受过专业系统的培训，也在市里的比赛中获得过名次。虽然混社会以后，再也没有碰过棋子，但吴世恭自我估计，凭着自己的功底，和许吏目下一下，也吃不了什么亏。

在之后的饭局上，吴世恭看着许吏目坐立不安的样子，就有些好笑。他也就让许吏目称了心。俩人匆匆结束饭局后，叫上薛勇，回到了衙门。薛勇继续看大门，而他们俩来到许吏目在衙门里的房间里，拿出了棋盘、棋子后，摆开了架势。

第一盘，许吏目很礼貌地请吴世恭先行。但三下五除二后，吴世恭就落花流水地败了下来。你想想，这么多年不下棋了，吴世恭还能有什么棋路？接着，第二盘，许吏目开局来了一个龟背炮。这是一个很少见的开局，有很多骗招，但也有很大的漏洞。不过对吴世恭悲哀的是，他明明知道许吏目的开局有漏洞，可是他想不起来这个漏洞在那里？于是频频思考见招拆招，俩人倒势均力敌地对抗了起来。

其实，虽然许吏目是个象棋的狂热爱好者，但他的水平最多算是个业余高手，比受过专业训练的吴世恭要差上一线。经过了前面的磨砺，吴世恭也捡起了一些棋路。但毕竟吴世恭手生的太久了，一不留神，落入一个陷阱，这局棋又败了下来。

不过，第二盘的激烈对抗，让俩人都起了兴致，继续第三盘。在摆棋的时候，许吏目对吴世恭抱歉地说道：“下官一下棋，就免不了失态，忘了上下尊卑了。”

“无妨。无妨。”吴世恭心想：这许吏目确实是个棋痴，碰到个心眼小的上司，你跟他这么下棋的话，他还不给你小鞋穿？“前两盘练练手，这盘加点彩头，二十文怎么样？”吴世恭趁着自己的兴致，提出个小赌怡情。

“成！”许吏目回答得十分干脆。这么小的彩头，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一包烟的钱。而且是上司有兴致，许吏目怎么会不答应呢？只要不是下棋的时候，许吏目还是很jīng明的。俩人于是有滋有味地继续开始下起来。

渐渐地，刚才书墨召集的那些百户都已经过来了，他们打听到，吴世恭在和许吏目下棋，也都来到许吏目的屋子，聚在旁边，围观起来。突然，屋外有个人冲了进来。

周巡从小是父亲的骄傲。他拜过名师，枪棍拳脚功夫一流，号称是南城兵马指挥司最硬的几只拳头之一。在两年前，才十六岁的周巡，被自己的父亲，南城兵马指挥司副指挥周世昆引进了南城兵马指挥司，迅速靠着自己的能力成为了父亲的左膀右臂。也因为有父亲的依靠，再加上同僚的吹捧，更是因为他的能力确实出众，所以形成了狂妄的xìng格。

在这次，王恭厂大爆炸以后，南城兵马司有了一个百户的空缺，经过了他的父亲努力，把他推到了这个位置（周巡并不知道是薛濂对他父亲的补偿）。因此，就更加不可一世了。本来他以为，凭着自己父亲的能力和资历，这次的署理指挥，跑不出父亲的手掌心，没想到兵部任命了一个新的署理指挥，这让他已经不爽了。后来，又打听到新来的署理指挥年纪比自己还小，这让自命为少年英雄的周巡怎么忍得下这口气呢？

前几天，阮雄找他们几个百户交心，说那新来的署理指挥是因为入赘到阳武侯的家里，才获得了这个位置。这让周巡立刻跳了起来。什么时候，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都能够爬到自己的头上呢？而且阮雄还鼓励他们说：要把新来的署理指挥架空，那样的话，每个月，百户所上缴指挥的例银，不就是省下来了吗？更有了利益的驱动，周巡跳得更高了，他对阮雄拍胸脯说：自己要给新来的署理指挥点颜sè瞧瞧。回家后，他把阮雄的串联和自己的打算和父亲交待了一下，父亲思考了一下也就默许了。有了父亲的撑腰，周巡更是肆无忌惮了。

所以，今天的点卯后，他就做了那个刺头。他根本没认为做这个刺头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这个署理指挥还能够有什么男人的骨气和自己斗吗？他如果有骨气的话，也不会入赘了。果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在自己打脸以后，那个署理指挥没有反应，这更让周巡为了自己的判断准确而洋洋得意。

离开兵马司衙门以后，周巡来到了自己辖区的一个赌坊里。兵马司在街面上的铺子中的进项并不多，有油水的都给厂卫（东厂和锦衣卫）给占去了，留下的也只是一点汤汤水水。而这两天，周巡恰好联系了这个赌坊成为了他的大客户。那赌坊答应周巡，只要兵马司为他们保驾护航的话，每月将上缴给周巡八十两银子的常例。所以，这几天，周巡亲自护卫，要给这个赌坊留下好的印象，以保住这个重要的客户。

没想到，刚才来了一个小厮，通知他下午到衙门，那个署理指挥要开会。周巡还算是忍着自己的一口气，带着自己的几个手下，来到了衙门。却听说，那个署理指挥在和许吏目下棋。这让他顿时火冒三丈。

周巡冲进了许吏目的屋子，一把把棋盘掀翻，对着吴世恭吼道：“没事叫我们开什么会啊！你倒很有空地在下棋。下什么棋啊！你以为爷爷我很空啊！”

接着，他看见面前有一只拳头由小变大，那是一只愤怒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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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暴打

吴世恭的拳头是向着周巡的面门去的。在一般的打架中，先动手的一方总是习惯打对方头部。或者一拳打得对方满脸桃花开，或者干脆甩对方一巴掌，这就是所谓的打人要打脸的道理。周巡虽然对吴世恭的动手感到很出乎意料，不过，他反应确实很快，他立刻举起了两个胳膊到面门前，要挡住吴世恭的拳头。

但吴世恭右手的刺拳完全是个假动作，当周巡举起胳膊护住自己面门的时候，忽然小腹部一阵剧痛，原来吴世恭已经收回了做虚招的右拳，左手一记下勾拳打在周巡的小腹。人的小腹一吃疼，本能地要弯腰，当周巡刚一弯腰，吴世恭的右手又一记下勾拳，正好迎上周巡低下的脑袋，打在周巡的下巴上。当周巡被击打得头一扬起，吴世恭接着一记左摆拳打在周巡的右侧脸上。

这就是拳击运动中一组标准的组合拳。不可否认的是，在所有的搏击运动中，现代拳击是最有效，最科学的一种。一见他俩动手，周围围观的那些人迅速散开，怕殃及池鱼。有个机灵的连忙吩咐跟着周巡过来的，现在在一旁发呆的几个手下，叫他们快点叫周世昆来。有一个手下立刻醒悟了过来，急匆匆地向衙门大门口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打起来啦！打起来啦！”在衙门大门口的薛强和薛勇听闻，对看了一眼，丢下正给他们塞红包的人，向里面跑去。

当打完这一组组合拳以后，吴世恭退后了一步。如果是打架没有经验的人往往只会凭着勇气追着对方猛追猛打，但不知道如果双方靠的太近，自己挥舞出去的拳头就发不出力，甚至对方会把自己抱住，双方纠缠到一起。而打人又不是打沙袋，人被打以后是会躲闪的，就算是失去了抵抗力，人也会左摇右摆的。所以，吴世恭退的这一步，是要掌握好节奏，观察好周巡的位置，最有效的再打他。

不要说，周巡确实腿脚功夫了得，最起码身体素质很棒，吴世恭这么重重的几拳以后，他竟然还能够摇摇晃晃地站立着。不过也仅仅如此了。周巡现在已经眼冒金星，听不到外界的任何话，看不到外界的任何东西了。也就是我们在拳击比赛中经常看到的某位选手瞪大了双眼，呆呆地站立着被对手连续拳打。有经验的裁判见此情形会立刻中止比赛读秒，有些有这种情况的选手被裁判读到“十”都反应不过来，只能够被判负。不是他不想反应，而是那时他还眼冒金星的听不到裁判的读秒呢。周巡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吴世恭观察好了周巡站立的位置以后，向前走了一小步，在最合适的位置接着在周巡的头部和腹部重击了几拳。接着又退后一步，观察位置，上前一小步，再几拳……在一个粗暴的开场后，吴世恭开始jīng雕细琢了。这样反复了没几次，周巡就失去了知觉，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吴世恭动手的也太干脆了。还没等身旁的人反应过来，作为南城兵马司最硬的几个拳头之一的周巡就给吴世恭打趴在地上。许吏目和那六个百户都沉默不语，有的是完全惊呆住了，有的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当时的人打架讲究的是摆放好功架，用现在的术语来说，就是花架子比较多，象吴世恭这么简单清晰的拳路，他们都是闻所未闻。而且，拳击运动不仅实用xìng强，观赏xìng更不错。要不现代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拳迷呢？吴世恭可是在现代花大价钱系统地学习过搏击，并且又是在丰富的实践中成长起来的，虽然后来做了老大以后不怎么动手了，但平时勤奋的训练从来没有间断过，再加上吴世恭这次又有些偷袭的成份，所以今天有这样的结果并不奇怪。

看到周巡倒在了地上，周巡带来的两个没走的手下走了进来，让他们对吴世恭动手，他们肯定不敢，他们只是想把周巡扶出去救治。其中一个脑子比较活的，叫了声指责吴世恭道：“我们百户大人究竟犯了什么错？指挥大人要这么打他？”他要显示出自己还是忠心为主的，不过，他的脚步反而落在了后面。另一个脑子比较笨的，却傻乎乎地在前面还在往周巡倒地的方向冲。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吴世恭一转身，反手一个耳光把冲在前面的那个又打趴在地上，接着向前冲了两步，左手一把抓住那个见苗头不好想转身逃跑的聪明人的胸口，右手抓住他的腰带，两臂一使劲，把他给提到头顶上，转了半圈，对准门口，把他给扔了出去。扔到地上的动静，把刚跑到许吏目屋子门口的薛强和薛勇给吓了一大跳。

此时，愤怒之极的吴世恭浑身散发出野兽般的气息，眼中也带着老虎吃人般的眼光，再加上魁梧的身材，所有在一旁的人都心惊胆战地不敢去劝他。有的人还在一旁纳闷：就这么只猛兽，在国子监还能给人打昏？难道国子监现在不培养文士改培养猛将啦？

吴世恭回到周巡身边，一口唾沫吐在鼻血横流的周巡的脸上，也不管周巡现在是否清醒，能不能听见他的话，大声吼道：“我明白，我是新来的，你看不起我，所以我不怪你；我也明白，你年纪轻，不懂尊重上司，这我也不怪你；你挑衅我，我还是不怪你。可你挑衅我，又妈的没能力，只会象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我就看不起你。你怎么不去死？今天我要打死你。”吴世恭是越说越激动，说完以后，就往屋外冲去，门口那些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兵马司兵丁和小吏急忙闪开一条道。

吴世恭冲出屋子，东张西望，看到了校场边上的兵器架有武器。于是跑到兵器架旁，抽出一把大刀，转身向屋子里走去。一看情形不对，薛强和薛勇连忙上前抱住了吴世恭。大叫着让吴世恭别冲动。如果只是上司打下属，就算有御史的弹劾，侯爷也压得下去，可如果出了人命，那可就出了大事了，而作为吴世恭的护卫，他俩绝对没有好下场。

吴世恭挣扎了几下，怒喝了几声，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其实他也不可能真正杀了周巡，这样就坡下驴也好。见吴世恭扔下了大刀，薛强和薛勇也松开了手，吴世恭深深呼吸了几口气，平静了一下，向屋里走去，围观的那些人再次让开道路，薛强和薛勇也紧紧跟上，怕吴世恭再次发疯。那个被吴世恭打了一巴掌的，本来已经爬了起来要扶周巡的人，见吴世恭又进了屋子，他连忙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把这俩人都扔出去。”吴世恭吩咐薛强，薛勇。俩人连忙一人搬头，一人搬脚，先把周巡抬了出去，另一个倒挺乖巧，自己也跟着爬了出去。吴世恭也不管他，向许吏目点点头，抱歉地说：“把你的屋子给弄乱了。”

“无妨，无妨。”许吏目的脸sèyīn晴不定，今天的吴世恭给他的印象太深了。

“你和其他百户们都去内堂候着，等会儿我们开个会，我先去洗把脸。”吴世恭对许吏目和那些百户交代道。刚才的一番运动，吴世恭的汗确实留了不少。

在洗脸的时候，吴世恭发现自己的官袍上都扯了一个口子，让吴世恭有些心疼。穿官袍打人确实不舒服，因为吴世恭的身材比较高大，官袍就显得比较紧身，而且是昨天才领到，所以还没有来得及改。而且官袍的下摆很长，用腿踢人也挺不方便，所以今天吴世恭基本都用拳击的套路。

见吴世恭看着官袍的口子，脸sè很yīn沉，一旁的薛勇多嘴道：“其实姑爷要收拾那小子，只要叫人来打板子就行了，不需要您亲自动手。”

听了这话，吴世恭惊奇地瞪大了眼睛。还有这一说？他确实不明白在明朝，不要说衙门里可以打不听话的下属的板子，连皇帝那儿都能打不听话的大臣板子的。当然，皇帝打大臣板子，那有一个专门的名词，叫廷杖。但是，也没有任何上司会象吴世恭那样亲自动手打下属的。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某大臣得罪了皇帝，难道皇帝飞下龙椅，亲自对那个大臣拳打脚踢的？那就不是金銮殿而是聚义堂了。

这让吴世恭更加地火冒三丈，没啥说的，继续惩罚，他用手一指，对俩人吼道：“你们俩给我滚回大门口去。”其实，这有些无理取闹了，薛强和薛勇也不会知道今天吴世恭会和别人PK啊？

不过，听了吴世恭的吼叫声，薛强和薛勇那是满心喜悦，他们心中在不停地呐喊：就让惩罚来的更猛烈些吧。

（很喜欢猫大在《间客》中李疯子的那段话，所以有些模仿。笔者的第一次三江阁申请没有通过。不过在笔者的感觉上，这作品确实写得很不错，而且收藏的朋友们都几乎天天来看。也许是编辑大大要磨砺笔者呢。也许是本作品被埋没在新作品中，发现本作品的人比较少。所以在这里厚颜，笔者也只能够食言，希望朋友们多多向他人介绍。让他们看就行了，不需要拉票。当然，有票投那就更好了。谢谢了。为了感谢朋友们，周末两天争取每天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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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衙门口混战

在周世昆办公的小院里，周世昆坐在自己屋子的椅子上，用手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子有些得意。昨天，自己的儿子已经告诉了自己，他要扫扫新来的指挥的面子。他仔细考虑以后，也就默许了。

不是因为他的儿子可以多收些银子，周世昆还没有这么钻到钱眼里去。主要是这么做符合他现在的利益。因为如果架空了吴世恭，作为兵马司中威信最高的自己，肯定能够掌握住兵马司最多的权力。而到那时，只要不和吴世恭撕破脸，再拿出些小恩小惠的，安抚一下吴世恭，那他就可以两面卖好，在兵马司中能够事实上的手掌大权，做一个隐xìng的掌门人。

至于，让自己的儿子做这个刺头，主要是要在架空吴世恭的过程中，自己也要出把力。如果自己想不做任何事而坐享其成的话，那好事就不可能来。自己没有付出，那两个副指挥也不会象傻子一样对自己服气啊。

而自己的不出面，又可以避免和吴世恭直接的闹翻。至于如果以后有人责问，为什么自己的儿子会扫吴世恭的面子呢？自己可以用小孩不懂事这个理由来唐塞他。

我们的隐xìng掌门人正坐在椅子上自鸣得意呢，突然院子门外急匆匆地跑进来一个人，这人他认识，正是自己儿子周巡的几个随身手下之一。那人跑进了屋子，跑到了他的面前单腿跪下，上气不接下气地禀告道：“少爷和新来的指挥打起来了。”

周世昆听了这话是一下子跳了起来，他的脑袋是“哄！”的一下。他当然不认为会是吴世恭暴打他的儿子，而是担心他儿子周巡把新来的指挥吴世恭给打坏了。他的想法倒也正常。你想想：吴世恭在国子监都能够被那些文弱书生给打成脑震荡而昏迷，那他的儿子不是伸出一根小拇指都能够把吴世恭打成植物人呢？

定了一下神，周世昆急切地问道：“打得怎么样？”

“小的在屋外没瞧见，就听着里面的人说，他们在屋子里打起来了。”

也来不及备马了，周世昆冲出了屋子，向兵马司衙门跑去。那禀告的人也站起身，跟着周世昆跑去。见俩人冲了出去，在屋外的周世昆的十几个手下，也不管还没有搞清楚什么情况呢，也一同跟着跑去。

周世昆的速度极快，身手矫健地冲过了崇文门，跟着他的那一行人把崇文门口排队缴税的商贩，搞的是鸡飞狗跳的。让人直接怀疑，如果以后刘翔的儿子在跑道顶端和他人打架的话，刘翔是否可以再得一块奥运金牌？

与南城兵马指挥司衙门一条胡同的崇文门税关衙门口，税关的袁大使（崇文门税关是老百姓的俗称，全称为崇文门宣课分司，它的最高官员是崇文门宣课分司大使。但为了大家明白，文中还是称为崇文门税关）陪同着到崇文门税关办事的，南城锦衣卫千户李鹏飞走出了衙门口。俩人正拱手道别呢。这时，看到了一群人跑进了胡同，领头的就是周世昆。

李鹏飞奇怪地问袁大使道：“老周跑得这么急，有什么急事吗？”

袁大使摇了摇头，说道：“下官也不知。不过今天他们兵马司新来的指挥上任，也许是他找周指挥有什么急事吧。”

经过了一上午收红包的磨合和提高，薛强和薛勇已经完善了收红包的程序。他们开始了流水化作业。虽然他们以前是侯府护卫，但究竟该怎么收红包？难道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他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以此来敲诈更多的进门费。薛强刚刚唱好了一个白脸的角sè，现在刚把客户移交到薛勇手里。薛勇把那客户拉到了角落中，对那客户和颜悦sè的，很有亲和力的说着些什么。薛强开始东张西望地要去寻找下一个客户呢，突然，看到在衙门所在的胡同口跑过来一群人，仔细地一瞧，一愣。在最前面跑的是副指挥周世昆。刚才，在吴世恭打了周巡后，薛强和薛勇已经从围观群众的口中知道了周世昆是周巡的父亲。可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周世昆已经领先跑到了衙门大门口的台阶上。薛强几乎是本能地反应到，周巡被姑爷打了以后，他老子周世昆带人来找姑爷报仇了。

薛强也来不及通知还在角落里谈业务的薛勇，急步冲到了周世昆的面前，张开双臂，想阻止周世昆进入衙门。周世昆是急着想进入，也不管拦路的薛强，一下子撞到薛强的身上，想把薛强撞开。但薛强身强体壮的，周世昆一下子也没撞开。但就这么一小会儿，跟着周世昆，先跑到的三、四个人也到了。他们一起用力，一下子把薛强往后推，推到了后面的墙上，其中一人依旧死死压住薛强在墙上，其他的两、三个人放开了薛强，随同周世昆一同冲入了兵马司衙门。

其实这所有的过程只有一刹那，听到动静的薛勇这时才抬起了头，看到薛强被人压在墙上，冲过去一拳打在那人的后脑勺上。这时，跑在后面的，周世昆带来的七、八个人接着跑到了，看到自己的同伴被薛勇打，立刻冲了上来。双方于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打成一团。

薛强和薛勇不愧为侯府护卫，身手果然了得，虽然对方人多，但也不处什么下风。一边打。薛强一边喊道：“他们是来打姑爷的，已经有几个人冲了进去。”听了这话，薛勇急了，带着薛强要摆脱纠缠，冲入衙门里。周世昆带来的那些人当然本能地阻止，对方倒底人多，薛强和薛勇硬冲了几次没冲进去，薛勇立刻对薛强叫着吩咐道：“六子，你快去侯府叫人去。”（薛强在家里排行老六，小名叫六子）。听了薛勇的吩咐，薛强应了一声后，转身往阳武侯府跑去。

留下的薛勇一咬牙，心想道：今天是豁出命也要冲进去。没想到，对方倒有人大叫道：“误会！误会！”原来刚才的一停顿，周世昆的这些人也冷静了一下。他们想道：我们这是打得什么事啊？他们这些人，既是周世昆的手下，更是兵马司的兵丁，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打自己的指挥啊！于是，一群人止住了打斗，一同地，一窝蜂似的向衙门内跑去。

锦衣卫千户李鹏飞站在崇文门税关衙门口看着热闹，见周世昆先跑进衙门，被一个门房阻拦，之后周世昆带来的人和那两个门房打了起来。最后，门房中的一个向外跑去，其他人倒停止了打架，一同跑进了衙门。

“有趣！有趣！”李鹏飞笑着摇摇头说道，接着吩咐跟随自己的，两个穿便衣的手下说，“你们两个，一个跟着跑的那人，一个到兵马司衙门打听打听情况。回来报我。”接着，骑上了马夫牵来的马，带着余下的手下，扬长而去。

张夫人正和自己的女儿说着话呢。突然听到了跑回薛府的薛强的禀告。薛雨霏在一旁是满脸的担心，张夫人是勃然大怒。一边她派人去给薛濂传消息，一边她拍着桌子进行了薛府总动员。被动员起来的薛府护卫和家丁，在薛强的带领下，拿着棍棒浩浩荡荡地冲向了南城兵马指挥司衙门。在路旁瞧热闹的百姓，看到了这七、八十个拿着棍棒的护卫和家丁气势汹汹地跑着，心中在纳闷：薛府已经招了一个入赘的女婿了，难道还要抓个女婿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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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打他需要理由吗

周世昆冲进了衙门，一下子惊呆了，他的儿子周巡坐在校场的地上处在半昏迷之中。他的两个手下尽量地想扶起他，可因为周巡的腿软，几次都没有成功。周巡的满脸是血，脸上满是青肿。

周世昆的心一下子被揪住了，躺在地上的那是谁啊？那是自己最喜欢的儿子啊！那是自己的心头肉啊！周世昆急步冲到他的肉肉那里，对那两个周巡的手下喝道：“到底是谁打的？”周世昆到了现在还认为不可能是吴世恭把周巡打成了这样。

“是吴指挥。”一个周巡的手下回答道。

周世昆一愣，接着问：“他们有多少人？”

“就吴指挥一个。”

这时候，正要进入内堂开会的吴世恭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施施然走了出来，他走到大堂的门口，居高临下地双手放在背后地站立着。这时候的吴世恭当然也知道了周世昆是那个被他打的人的父亲了。他先看了看远处衙门口打架的那两伙人，笑了笑。接着把目光转向了周世昆，轻蔑地笑着问道：“周副指挥来衙门里是有何贵干呢？”

周世昆简直失去了理智，听了吴世恭的话，他仰起了头，对吴世恭吼道：“你为什么这样打我的儿子？”

吴世恭用更加轻蔑的眼神俯视着周世昆，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打他需要理由吗？”打他需要理由吗？这话带着无限的蔑视，无限的冷酷。宛如一桶冰水从周世昆头上浇下，把他一下子弄了个透心凉。

这句话让周世昆稍稍冷静了下来。现在这一时三刻的，还真没有办法对吴世恭立刻报复回来。

如果论背景的话，自己的靠山肯定不如阳武侯薛府。不要说，如果自己把吴世恭打脸打得太狠的话，把吴世恭送出去入赘的恭顺侯吴府也绝对会跳出来。

如果论人手的话，薛府如果一狠心，不要说薛濂自己掌控的京营兵马，就是薛府自己的护卫和家丁，再加上京城周围庄子里的庄丁，都要比整个南城兵马指挥司的人员都多一倍多。

如果去告状的话，作为指挥的吴世恭被作为下属百户的肉肉给挑战，吴指挥在规则范围内，用合理的手段（注意：一定要有这些设定）对肉肉百户进行了教训。这样的情况去告状，就算是阳武侯薛濂的政敌都不会支持自己。因为，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政见之争了，而是维护整个官僚集团上位者威信和权威的问题了。

如果去寻求舆论支持的话，自己的儿子肉肉，勇猛威武的名声，不说是名扬京城吧，起码在南城是赫赫有名。他和一个国子监刚肄业的文弱书生单独PK，被揍得鼻青眼肿的，倒地昏迷。这说法谁信啊？就算是传播也是当一个笑话来传播。甚至会有几个怀疑病患者会这么想：会不会是周世昆故意地让自己的儿子肉肉自残，然后以此为借口赶走吴世恭，以达到自己上位的目的？

看来暂时只能够捏着鼻子认了。至于现在集合人手把吴世恭打一顿这个主意？周世昆是根本不可能去考虑的。不要说，他的手下也是兵马司的兵丁，敢不敢去打他们的指挥。就是敢，只要周世昆动了吴世恭一根头发，那他立刻将会成为薛府的死敌。而且因为是他们周家父子的没道理，周世昆的所有靠山，将在未来袖手旁观，到那时，薛府动用一切手段把他们周家弄得家破人亡，也没有人会同情自己，更不会有人来救援自己了。这行为就不是报复而是自杀了。

当务之急，是救治自己的儿子肉肉啊。周世昆也不再争辩，无奈地命令自己的手下一起帮忙，去抬肉肉，没想到吴世恭又轻飘飘地说出一句话来：“是谁说可以让他走的？你儿子辱骂殴打上官，等会儿还要打板子呢。”吴世恭这倒会现买现卖。

听了这话，周世昆差点要吐血。辱骂倒也算了，可他的肉肉脑残啊？用自己的脸殴打吴世恭的拳头？

在这里，吴世恭倒不是要真的打周巡的板子。他纯粹是要恶心周世昆，要扫周世昆的脸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周世昆压抑住自己的火气，问吴世恭说：“那么，吴指挥要个什么说法？”

“刚才，你的儿子打得本官手好疼啊！”

周世昆大松了一口气，只要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大问题。“没问题，吴指挥需要多少汤药费就报个数目给下官。”

“可是刚才，你的儿子气势汹汹的一副凶样，把本官惊吓得不小啊！”

周世昆一咬牙，说：“那下官再奉上一笔压惊费。”

“可刚才本官和许吏目下棋，彩头不小，棋都要赢了，可给你的儿子给掀翻棋盘了啊。”其实当时的棋，谁胜谁负还不知道呢。

周世昆简直要丧失耐心了，说：“那吴指挥就给下官报个数目出来。多少下官都给。”

见见火候也差不多了，吴世恭就说道：“那你就给本官赔个一百两吧。”

听了吴世恭的话，周世昆的全身绝对是轻松了下来。他刚才以为吴世恭要狮子大开口了，他也决定了就算是大出血，也要先把自己的肉肉带回去救治了再说。对周世昆来说，一百两银子是不少，但也绝对不多，根本到不了肉痛的地步，尤其是现在他万分肉痛肉肉的时候更是如此。

其实，在这里，吴世恭刚才的行为不是要敲诈周世昆，而我们可以完全欣赏吴世恭的领导艺术。为了加深读者大大们的印象。这里用笔者我来做个比喻剖析。比方是我在某事上得罪了老板，老板对我说，写五千字的检查一篇，不许到起点抄袭打印，一定要手写。胳膊拧不过大腿啊，无奈我绞尽脑汁写好了，交给老板以后，老板拿起检查，先清点了检查确实写满了五千字，而且是我的笔迹。之后，也不看内容，随手撕掉了检查。对我说：检查写得不深刻，再写五千字。要养家糊口啊，无奈再写五千字，再被撕。这样，几次三番后，才勉强过关。

在这里，领导不是在作弄你，他的领导艺术有这么几个看点：首先是这样做了以后，我对自己犯下的错误，有了深刻的认识。起码有了很深刻的畏惧。其次是，在周围的同事，包括我自己的眼里，树立起了领导的绝对权威。最后是，这样的做法并不会把我逼急，因为至多我写了几万个字手有些酸罢了。如果换种方式，扣我三个月的工资，那我不想辞职也得辞职了（这方法在具体的运用中要灵活掌握，如果面对自尊心特别强的人就不适用）。

周世昆方才急匆匆地跑出来，也没有带够了钱啊，于是连忙和自己的手下一起凑了起来，摸出一大堆碎银子。在凑银子的时候，在衙门口打得人也停止了争斗，一同跑了进来。薛勇见自己的姑爷没事，大大地送了一口气。校场四周也站满了来看热闹的兵马司的小吏和兵丁。见周世昆捧上了那些碎银子，吴世恭把嘴一动，示意身边的人接下。

他那身边的是谁呢？当然是该他出现时他不出现，不该他出现时他倒反而出现的，书墨啦。书墨当时一见自己的少爷又打起来了，趁着别人的不注意，窜到旁边的一间空屋子里。他又不敢跑，那二十鞭子的疼还记得呢。所以，他就在这空屋子里，象鸵鸟埋进沙堆里一样，在我催眠着：这件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少爷打架的事。……不要说，他的自我催眠还挺成功。吴世恭都打完这么长时间了，他才探头探脑地出了空屋。见少爷理直气壮地在和周世昆讲话呢，就连忙窜到了少爷的身边赖着不动，狗仗人势的神气得不得了。

周世昆把银子交给了书墨，让手下扶起了他的肉肉。可这样灰溜溜地离开也拉不下面子，就对吴世恭拱了拱手，满脸煞气地说道：“吴指挥，山水总相逢。告辞了。”

可吴世恭在前世是做什么的？类似的威胁话，没有听过一万句，也听过了八千句。所以，还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等相逢了再说。”

今天的周家，无论是文攻，还是武卫，都败的一塌糊涂。听了吴世恭的回答，周世昆是带着他的肉肉落荒而逃。

书墨在一旁眼冒着小星星，是那个崇拜啊！今天，他的少爷的文才武略是那么的让人崇敬，他立刻成为了少爷的超级粉丝。如果吴世恭知道了书墨的想法以后，可能会立刻的喷血而亡再次穿越。其他的穿越人士，只要那个主角的光环一散发，崇敬的不是美女就是英雄。更厉害的是，美女加英雄。最最厉害的是，索xìng是美女英雄。而他呢？只有这只赖在他身边的胆小癞皮狗。

吴世恭也没有发现书墨眼中的小星星，他对书墨交待道：“现在，你拿着这些银子到外面去，买两瓶虎骨酒来。要找那些有名的药房，价格高点儿没问题。”

吴世恭为什么要买虎骨酒呢？当然不是刚才打了周巡以后，给他送补品去。吴世恭吃饱了撑的要去管周巡怎么样？要么买条虎鞭放在自己的脐下三寸向周巡甩两下。这虎骨酒是为了吴世恭去探望，双腿折断在家养病的李指挥而准备的礼物。无论是出于常规还是出于礼貌，吴世恭上任后都要去探望一下李指挥。

吴世恭对还在校场上聚着不肯走的，看热闹的兵马司小吏和兵丁一挥手，叫道：“散了，都散了！”看热闹的人顿时做鸟兽散。散去的人还有些在心中想道：如果兵马司天天节目这么丰富多彩的话，那我不拿工资也来当差啊。

吴世恭转身向内堂走去，去召开自己到了兵马司后第一次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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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人生的规划

吴世恭坐在内堂的正座上，沉默不语。许吏目和那六个百户坐在一旁，也不发一声。他们都以为吴世恭是在故意地冷落他们，为他们今天早晨对吴世恭的轻视，而受到了吴世恭另一种的下马威，谁也不愿意在这时候做那个被枪打的出头鸟。因此，内堂里显得十分安静。但是，他们都估计错了，吴世恭是在仔细的酝酿，该如何对这些人发言，因为第一次的发言十分重要，这将具体体现出吴世恭的人生规划。

在前世中，吴世恭能够在六年中从一个小混混成长到黑帮巨枭，个人的悍勇和聪颖自不必说，如果硬要用一个褒义词来形容他的话，可以称之为文武双全。而他行事的方式总自然不自然的流露出黑帮老大行事的风格，甚至有些行为已经成为了他行事中的一种本能。（这吴世恭的黑社会本能不是不重要，而是在本作品中他行事的一大准则。因此，将在后文详细介绍他的黑社会本能的特点。）

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吴世恭这人很有野心。要不，不要说六年，就算是十六年，六十年，在社会上混的小混混还是一个小混混的，也大有人在。别的人之所以会跟着你干，就是因为跟着你干有前途，赚得到钱，不是因为你拳霸天下或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要不，做黑帮老大的全都是拳王了。吴世恭穿越的那个赘婿身份虽然不好听，但吴世恭也无奈地没办法改变，但做为一个男人，自己做一番事业的野心，对吴世恭来说绝对不会泯灭的。本来吴世恭可能因为刚穿越，不熟悉情况，可能暂时看看情况再说，甚至会因为没有什么好机会，也就安于享受现在的安定富贵的生活，可现在薛濂把他推到了南城兵马指挥司的署理指挥这个有一定权力的职位，有了这个平台，吴世恭的野心之火怎么不会熊熊地燃烧起来呢？

当然还有一个隐xìng的原因，主要是吴世恭有些担忧。吴世恭知道现在的自己，可以说是即年轻又无资历，之所以获得这个职位是因为他有一个是阳武侯的岳父——薛濂做为靠山，而薛濂的靠山又是魏忠贤。从他记忆中有限的历史知识得知，魏忠贤的下场很悲哀，虽然他现在得到了皇帝的信任很风光，但只要新皇帝上台，必然会人死族灭。没有了靠山，做为魏忠贤的亲信的薛濂和魏忠贤亲信的亲信的吴世恭下场也会很糟糕，甚至于抄家灭族的可能xìng都有。可老皇帝什么时候死？新皇帝什么时候上台？可能那时几十年后发生的事，也可能发生在明天。具体是什么时间，吴世恭却在记忆中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无知不是最可怕的，知道一点点那才令人恐怖呢。因此，在新皇帝上台前，牢靠地掌握住，甚至尽量地扩大自己手中的权力，能够让自己有被新皇帝笼络的可能，至少要有投鼠忌器的可能，这是保存自己的一个办法。退一万步来讲，如果现在能够利用手中的权力捞取到足够的钱，用这些钱收买贿赂新皇帝身边的亲信，也不失为保存自己的另一条路。

因此，吴世恭的行事本能，野心和他的危机感这些原因综合起来，决定了他今后一段时间内的人生规划。那就是——抓紧时间，在最短的时间拉拢最多的人，获得可能得到的最多的权力，以赚取最多的钱。

也许很多看官已经从国外和香港的黑社会影视和文学作品中获得了对黑社会的印象，但是遗憾的是，经过了文学加工，这些作品的介绍很多都是片面的，甚至是大错特错的。关于黑社会的介绍完全可以专门写篇论文，但与本小说关系不大。不过为了看官能够更好的理解吴世恭的想法和行为准则，这里，笔者也将简单地介绍一下：什么是黑社会？

其实，在各国，各地区的官方称呼中，并没有“黑社会”这个词，“黑社会”主要是民间的通俗称呼。在官方的文件中，是把他们称为“有组织犯罪”的。但笔者还是认为这个称呼不太全面，认为应该称为“一群有组织犯罪的赚钱组织”。

因此，黑社会（为了通俗易懂，在文中还是称呼为“黑社会”）所有的行为都是围绕着赚钱这个目的的，没有之一。黑社会各个大小头目在黑社会中地位的高低，也是按照其赚钱的多少决定的。当然，这些头目也必定要有自保的能力。黑社会不是为了犯罪而犯罪，如果他犯罪，也只是为了赚钱，黑社会甚至会在某些特定的场所起到维护社会正常秩序的作用，完全起到了jǐng察的有力补充的地位。比如说：世界上的几大赌城的犯罪率就比较低。

尤其是黑社会的老大，任何一个能够称为**巨枭的，在经营产业和非法的、合法的赚钱上都是高手。毫不夸张的说，每一个**巨枭，除了某些方面（比如说是外语），凭借他的经营天赋和能力，胜任任何一个大企业的CEO，都是绰绰有余。吴世恭当然也是如此。不过反过来说，在大企业中，能够呼风唤雨的大老板，尤其是那些能够白手起家的，他的能力也完全可以胜任**巨枭的岗位。他们中的差别，无非是人生的经历不同，所以走上了不同的道路而已。

这也就不难理解了，某些幸运没有落网的**巨枭，经过了本人的不懈努力，在第二代、第三代顺利的由黑洗白，并在自己的言传身教和积累的巨大财富这些原因后，把自己的家族转型为商业巨子，豪门世家（某位本国的跳水明星嫁入的豪门便是，从他们家族在澳门赌场中所占有的股份就可以看出）。

黑社会另一个特点就是，它赚钱的途径十分的模糊。为什么这么说呢？黑社会当然通过犯罪赚取不少的钱，但通过合法的途径也能够赚取相当的钱，毕竟，能够合法的赚钱谁不想呢？但这些钱并不是它赚取所有钱中的大头，它赚取钱的途径中，最大的来源是那些灰sè地带，用明白话来说，就是钻法律的空子。比如说，现在的黑社会，采取直接收取保护费，这种简单粗暴的，一眼就看出来是犯罪行为的方法并不多，但派几个人，收取看场费的却很普遍。因为收取看场费，可以看成是变相的收取保护费，但也可以辩解为是合法地收取保安费。这行为在法律意义上很难界定。黑社会有许多的收入就是来源于类似的法律边缘地带的。

令人讽刺的是，这也带来了另外的一个恶果，那就是只要是那些法律比较健全的国家和地区，黑社会反而能够得到茁壮成长的土壤和空间。比如说西方的美国和意大利，东方的rì本和香港……当然，现在由于各国和各地区对于黑社会现象的重视和有针对xìng的打击，所以，黑社会得到了有效的控制。注意！是控制，不是消灭。不太讲究法律的dúcái国家，黑社会却不能发展起来。比如，历史上墨索里尼的意大利法西斯zhèngfǔ的统治下，黑手党就被他整治得死去活来。不要说希特勒了，在盖世太保的重压之下，集中营的直接威胁中，纳粹统治下的德国完全没有黑帮的生存空间。

黑社会还有的特点就是它的有组织xìng。从表面上来看，黑社会，尤其是它的外围成员管理的非常松散，但其核心成员管理的方式是及其严密的，并形成了一定的“企业文化”，它的上传下达信息和命令的传送，它的资金管理和传输，都有着严格的要求。并且，为了组织内成员的向心力，还有很多严格的规矩和要求，比如说，我们在香港黑社会影片中经常看到的，不能够玩兄弟的“二嫂”，就是这么一项规矩。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有些成员就算是犯了一些小规矩，其他人也会眼开眼闭，比如这个人很有背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中人也不例外），又比如这个人很会赚钱（这情况更加强调了黑社会是个赚钱组织）。

正因为黑社会的有组织xìng，因此，它的成员就很有纪律。基本上黑社会核心成员不会扰民，只要普通人不去和黑社会有瓜葛，黑社会成员基本上不会去找他麻烦。当然，如果你硬要找死向黑社会借高利贷不还，也就不要怪他们在你门口写红字，浇大便了。甚至，有些黑社会成员在rì常生活中和周围邻居交往的十分彬彬有礼，例如，rì本最大的黑帮组织——三合会，他们的总头目，天天派保镖打扫自己住宅四周的街道，并且遇到邻居都鞠躬问好。这使得黑社会成员的表现在平时老百姓中很具有欺骗xìng。当然，当黑社会进行扰民行动犯罪时，基本上也是为了自己赚钱。

由于黑社会成员基本上都是出身于社会的底层，所以他们要赚钱，根本没有起步的资金，所以他们采取的方法，除了用犯罪的和游走于犯罪边缘的方法以外，还往往采用一个最有效的方法赚取暴利，那就是垄断。最常见的抢地盘收取保护费，就是垄断这个地区的保护费的收取权。从某种意义来说，抛开犯罪与否这个因素，黑社会保证的垄断和微软在视窗上的捆绑销售的垄断，在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黑社会最后一个特点就是和外界有千丝万缕的复杂关系。黑社会的外围成员就不必说了，五花八门的，做什么工作的都有。就是有很多黑社会的核心成员甚至都有个正常的家庭，正常的工作，可以有效的掩护他的身份。另外，黑社会通过收买、贿赂等手段，有效的和官员，尤其是执法部门的官员保持了良好的关系，造成了所谓的jǐng匪一家。这当然也是黑社会减少自己经营成本的一个手段，毕竟，如果和执法机关完全处于敌对状态的话，天天疲于奔命都来不及，那儿来时间赚钱呢？这也就造成了黑社会的社会危害xìng特别巨大。

由此看来，吴世恭的人生规划也就不外乎这么几点：对内是抓组织、抓核心，关键是抓赚钱；对外是送靠山、送常例，维护好对外的良好关系，当然，今天这些不需要在与许吏目和这六个百户的会议上提出。

吴世恭仔细地酝酿完毕，清了清嗓子，让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开始了南城兵马指挥司的第一次思想统一会。应该说，这次会议相当的成功，使南城兵马指挥司成为了一个有战斗力的集体，也使吴世恭成为了今后一段时间中，成为南城兵马指挥司当之无愧的领导核心。

（以后的篇幅中，有可能有象本章类似的应该放入资料里的章节。但笔者还是以为应该放入中，因为，它们都对读者大大了解人物xìng格由来的背景和明末的历史背景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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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思想统一会（一）

“今天本官很不高兴。”会议一上来吴世恭就语出惊人，“本来，在早晨，本官是兴冲冲地来上任的，可是来到了兵马司，可以说是大失所望。本官看到了些什么呢？用四个字来概括，就是‘一盘散沙’。”

“我们兵马司应该是个什么集体呢？应该是个有战斗力的纪律部队。可本官今天遇见了些什么呢？对本官这个上司都要内斗、内耗，却不知道开拓财源，让兄弟们rì子过得好一点，真是标准的内斗内行，外斗外行。这让本官痛心疾首啊！”

吴世恭的话语一下子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他们都眼不眨地看着吴世恭，等待着他的下文。

“首先，本官这里有个决定，应该说是命令，五天以后开始，每个百户所的人员分为四批，三批维持rì常工作，一批集中到兵马司衙门，在校场集中军训。每月一批，轮流训练。”

“哄！”屋子里被吴世恭的决定一下子闹乱了，大家纷纷交头接耳，军训这个词虽然当时的人们不常用，不过所有人也明白吴世恭是要cāo练兵丁，这倒也正常。可是每个百户所的百户，他们所收的银子是按兵丁人头收取的，这样一来，如果上缴到指挥的银子数量不减少的话，每个百户将少收不少银子。这时，有个胆大的百户向吴世恭问道：“指挥大人，这么街面上维持秩序的兵丁就不够用了。再说，王恭厂的大爆炸，我这个百户的人有些死伤，现在的缺额也不少。”

吴世恭不理睬这个百户的话，使劲用手敲着椅子扶手，大声叱喝道：“安静！安静！”看屋子里安静了下来，骂道：“刚才本官怎么说的？要有纪律。可你们看看这是有纪律的样子吗？开个会就吵吵闹闹的，象什么样子？”之后转头向那个百户说：“第一次就算了，以后，谁在会议中有什么疑问，就举手提问。听明白了吗？”

大家都纷纷点点头。

吴世恭思考了一下，那个百户说的也是实际问题，再说自己的岳父还需要人手维持灾民的安稳呢，这也是当前最重要的问题，因此修改了一下自己的方案：“这样吧，军训的计划不变，改成五批。”接着问道：“谁是亲兵队的百户？”

一个百户连忙在椅子上躬身行礼道：“小的是。”

“贵姓？”

“吴指挥客气了，免贵姓王。”

“王百户，你的亲兵百户解散，你的人手补充到除了水龙队的那五个百户，这样人手就勉强够用了。”

其他四个百户（周巡不在）琢磨了一下，这样人手也不缺多少了，都纷纷点头同意。只有亲兵队的百户一脸苦笑，他原来当然是原李指挥的亲信，现在却一下子成为了光棍司令了，果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吴世恭也不管亲兵队的那个百户脸sè难看，转头问许吏目：“人员的缺额是怎么一回事？”

许吏目一脸苦sè地吞吞吐吐，这问题叫他怎么好在大庭广众下回答？不要说补充缺额的事是那三个副指挥在插手，就是在座的百户中牵线搭桥的都不少。自己说了，那得罪的人就海了。

见许吏目很为难，吴世恭明白之中可能也有猫腻，一挥手道：“这问题会后再说。”

“这次的军训不是本官的心血来cháo，将来要保持常态，包括那三个副指挥下辖的百户都要如此。这次是集中培训，从明年开始，每个兵丁每年都将轮到一次军训，集合起来的临时队伍由王百户指挥，作为本官的亲兵和重大事务的机动支援队。”

听了吴世恭的安排，王百户的脸上立刻yīn转多云，权力没减少多少啊。其他百户也心里平衡了不少，其他副指挥下辖的百户也要轮到，反正要倒霉大家一起倒霉。

“本官重申，这次军训对每个训练的兵丁将会有考核，如果头目不合格的话，要降级，兵丁不合格的话，将再次考核，如果还不合格，将受到惩罚，最严重的将会直接辞退。当然，考核优秀的将优先升级。”

所有人听了这话心中都“咯噔”一下，这新来的指挥是来者不善啊，要下狠手了。但没有人不知趣地开口反驳。

“三天内，你们四个百户将参加军训的兵丁人员名单报到衙门来。你们也通知一下刚才趴在地上的那条死狗，如果他还想干，也把他们百户所的名单报上来。本官也会把这次军训上报到兵部和南城御史处，以获得他们的批准。王百户，这几天抽空本官与你商量制定训练的计划和考核的标准，制定出来后，将下发到每个百户手里。许吏目，你安排发个正式的文书给那三个副指挥，要求他们也安排好，这次可能来不及，但他们所下辖的兵丁一定要参加下次的军训。当然，本官也会亲自和他们沟通的。大伙儿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见吴世恭已经铁了心，这又是在他的权力范围内合理地运用权力，所以在座的百户们就算再有想法也不会在这时反对。

“第二个就是，每个百户都交给本官两份报告。一份是每个百户辖区内，有多少住家，多少商铺。尤其是商铺的信息要详细，每个商铺的地址、经营内容、老板是谁和每月交给兵马司多少常例，这些内容都要写清楚。包括那些私娼和地下赌坊的资料，都要越详细越好。本官也将在近期到各个百户所管辖的辖区去巡察。”

场面上有sāo动不安了。百户们明白吴世恭这是要摸他们的底了，摸清楚以后要干什么？难道要他们多交例银？刚才的军训也就是折磨一下他们的**，大伙儿忍一下也就过去了。可现在可能要折磨他们的钱袋子，这叫大伙儿怎么坐得住？但刚才吴世恭的叱喝无疑起了作用，没有人敢插嘴打断吴世恭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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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思想统一会（二）

吴世恭环顾了一下周边的人，有些满意，他也明白他们的想法，接着说道：“你们不要担心，本官的这次摸底不是要动你们的银子。刚才本官已经说过，本官最讨厌自己人内斗、内耗了，难道本官还会打自己的脸？当然，要摸那些铺子的底，目的就是要多收些常例。你们扪心自问地想想，难道这些铺子的常例都上缴了？没有那靠山大和背景大的不给？没有那亲朋好友和同僚给你们打招呼，你们不收？这些问题，你们一个百户所解决不了，那就集合起兵马司所有的力量去解决，你们碍于面子难以开口，本官就做这个恶人。”听到这里，那些百户平静了下来，起码吴世恭给的理由很充足，话语很动听，所以他们也就将信将疑地接受了吴世恭的说法。

“第二份报告，就是把你们辖区的小到小偷小摸的人，大到帮会的头目，所有人的名单，住址和他们的产业都报上来，越详细越好。”

“还有，到军训的那一天，除了带队参加军训的小旗和总旗外，其他所有的小旗和总旗也要到本官这里来报道。要他们准备好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就是：你认为兵马司现在最需要解决的是什么问题？第二个问题就是：你认为解决这个问题有那几种方法？每种方法的利弊各是什么？第三个问题就是：你认为最好该采取什么方法解决？为什么？”（这到现代也是新官打开局面的好办法）

“要他们认真准备，到时候本官将一一面谈的，这也是考察他们能力和以后是否升职的一个重要依据。”

对吴世恭这些层出不穷的新手段，这些百户已经有些麻木了。不过，仔细一琢磨，又觉得奥妙无穷。当然，这是吴世恭在现代学习的优秀的管理经验。刚才的那三个问题，是新官上任要打开局面的一大利器。可以很快得了解自己部门的情况，也可以初步了解自己下属的工作能力，甚至可以利用他们的能力在自己的工作中尽快打开局面。可谓一举三得。

“最后，本官强调一下现阶段兵马司的工作重点，就是，绝对防止灾民的民变，保持街面上的稳定。稳定压倒一切！不惜下重手、狠手。你们会后向各铺的铺长和里长都要交待明白，哪个铺出问题，本官绝对会让他生不如死。本官这里是丑话说在前头，在座的各位，谁负责这一铺，本官也不会让他好受。最后，水龙队暂时先抽出三十个人，作为本官的随从，随时准备增援突发的情况。”接着吴世恭看向水龙队的百户，问道：“有问题吗？”

“绝对没问题！”水龙队百户拍着胸脯说道，“小的一定挑选最jīng壮的，由小的亲自带队，护卫指挥大人。”

在兵马司所有的百户中，水龙队百户的位置是最冷的冷板凳。在李指挥的手下，那个百户过得很不如意。本来他以为吴世恭新官上任，也没有他什么事，冷板凳还是冷板凳。这情况从今天的开会中吴世恭除了参加军训，就没有谈论到水龙队就可以看出。但现在吴世恭突然有差事派遣到他，他当然要抓住机会，要不，他也不可能在官场上再混下去了。

吴世恭对水龙队的百户的态度很满意，微笑地问道：“这位百户贵姓？”

“指挥大人客气了，免贵姓吴。”

“哦？还是本官的本家。”吴世恭犹豫了一下，接着问道：“吴百户，你抽调出来了，水龙队的差事是否会有影响？”

“绝对没问题！”吴百户再次拍胸脯，“水龙队的那俩个总旗都是做熟的老人了，他们轮流当值，绝对误不了事。”

吴世恭满意地点点头，不能寒了要靠拢自己的下属的心：“就这么决定了吧。”

吴世恭最后说道：“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大伙儿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等了一会儿，有个百户提出了一个现象：“那些不缴常例的铺子很多都是只把常例缴给了东厂和锦衣卫的，有厂卫罩着，我们兵马司不敢收啊。”这现象在百户中引起了共鸣，大家纷纷点头插嘴。

吴世恭一提声音说道：“这不是你们的问题，这是本官的问题。本官会亲自解决，你们只要听从本官的命令做事就行了。你们每个月上缴给本官的银子，有一部分就是本官和他们吃吃喝喝拉关系解决这个问题的。当然咯，把所有有背景的银子都收上来，本官也知道不现实，我们要一步步来，先解决那些背景比较小的。”

听了吴世恭的解释，知道他们的吴指挥不会蛮干，百户们放下了心。

“还有没有其它的事？没有，就散会。现在，王百户集合亲兵百户，吴百户立刻挑选出三十人，集合完毕后，护卫本官和许吏目一同到王恭厂爆炸的现场去瞧瞧情况。”

听到吴世恭宣布散会，那几个百户纷纷散去，王百户和吴百户也到外面集合人马去了。会议进行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今天午饭以后，看起来吴世恭好像做的事情不少，和许吏目下棋、怒打周巡、敲诈周世昆和与百户们开会，可加起来的时间也就一个时辰，现在的时间，也就是现代的下午两点出头的样子。吴世恭想抓紧时间，到王恭厂爆炸的现场看一看，如果时间还来得及，再去李指挥家去探望一下，以尽礼节。之后，尽量在晚饭前赶回家，陪陪薛雨霏，毕竟现在才是新婚的第四天。

内堂里只留下吴世恭和许吏目。抽着这个空档，吴世恭就问许吏目：“方才本官提到补充兵丁时，你的神sè好像有些不自然，是否其中有些奥妙不好在大庭广众中说？”

许吏目已经彻底死心了，他今天从头到尾地目睹了吴世恭的所作所为，已经不能够用惊艳这两个字来形容了。虽然除了暴打周巡以外，还没有观察到吴世恭实际的做事能力的大小，但可以肯定的是，吴世恭完全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还是不要在吴世恭面前玩弄小聪明了，要不，一不留神会把自己给玩死的。反正现在吴世恭在拉拢他，无论吴世恭真心与否，起码自己靠上去也没有什么坏处。自己作为第一个靠拢吴世恭的人，吴世恭总要做出千金买马的姿态。

于是，许吏目把兵马司现在兵丁的缺额数量，招收兵丁的潜规则，甚至于其他三个副指挥插手其中的事，以及各个百户的牵线搭桥等情况完完本本地给吴世恭交待了清楚。并且在最后还好心地提醒吴世恭说：“指挥大人，这事牵扯太广，现在已经木已成舟，如推翻，恐怕下面人心不稳。”

听了许吏目的介绍，吴世恭心里确实很不满。自己现在当然也没有什么人手可以补充兵马司的缺额，不过问题不是这么看的。少收的那些钱倒是小事了，但三个副指挥撇开自己这个署理指挥，单独做出这个决定，这就是大事了。应该说，涉及到权力的事情就没有小事。不过，许吏目的提醒也很有道理，现在这事牵及到的人员很多，而且基本上都是兵马司的大小头目，要他们把已经揣到腰包里的银子再拿出来，必定会把他们都得罪，还得是区别对待。

沉吟了会儿，吴世恭做出了决定，对许吏目说：“给外面的人带句话。牵线搭桥费该收多少的本官不管，但副指挥的名额要改动，余副指挥十个名额不变，周副指挥五个名额，那个阮副指挥一个名额都没有。”

要说今天吴世恭最恨的人排列个排行榜，排第一的还不是周巡，周巡一看就知道是没脑子被一调唆，自己就跳出来的。排第一位的就是吴世恭点卯后叫了声“散了”的阮雄，瞎子都看得出今天上午的事是他起头的。既然他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吴世恭也不介意回他一个下马威，所谓的来而不往非礼也。

许吏目听明白了吴世恭的意思。无非是示好余琏，jǐng告周世昆，打压阮雄了。而对介绍的大小头目的利益基本上都未动。手法很是高妙。

接着吴世恭对许吏目说：“许吏目在李指挥受伤以后，撑起兵马司的事务，也辛苦了，你就为本官分忧解决五个名额吧。”

许吏目听了吴世恭的这个话惊讶地一愣，接着就满心喜悦。自己这刚一靠拢，就被吴世恭喂了一颗蜜枣，感觉相当不错。看起来这新来的吴指挥年纪虽然很轻，但做起事来倒十分的上道。

“还有，这次招收的新兵丁，全部要参加这次的军训，合格后才能够加入我们兵马司。”吴世恭最后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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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这都是钱呢

吴世恭和许吏目结束谈话以后，就走出来，来到了校场。吴世恭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一群身穿薛府家奴服饰的人，都聚在校场的一边。或手中拿着棍棒，或把棍棒抗在肩上，都趾高气昂的特别神气。吴世恭看到薛府里派出了这么多人为自己撑腰，当然很高兴，想着是否喊:“同志们好！”来鼓舞鼓舞大伙儿的士气，却突然发觉一个奇怪的地方。他们为什么这么高兴啊？

这些个薛府家奴一个个神气活现的，仿佛是武二郎附体，刚刚从景阳冈打虎归来。吴世恭心里嘀咕着：难道你们可以矿工一天出来打群架，就这么高兴啊！可嘀咕管嘀咕，也不可以不鼓舞士气，不赏赐啊！于是，吴世恭热情洋溢地对他们高声叫道：“今天薛府来到人，有一个算一个，每人赏一两银子。回府后给。现在姑爷没事了，大伙儿就回府吧。”家奴们是欢声雷动。

这些家奴为什么这么高兴呢？他们是谁啊？他们有一个光荣的名字叫侯府家奴，他们更有一个更光荣的名字叫豪奴。这一代的薛府豪奴苦啊，薛府只有一个大小姐，没有什么少主人，他们没有机会跟着少主人出去欺男霸女啊！每当他们看到隔壁的几个府中，那些豪奴簇拥着他们的主人耀武扬威地呼啸而去，他们的心里总是酸溜溜的。尤为可恨的是，在薛府府中，那几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一辈豪奴总是向他们炫耀，他们当时是如何如何和老侯爷（薛濂的父亲，已故）怎么样的，他们是如何如何和侯爷的几个弟弟嚣张的（薛濂当时不敢，他当时在皇长子府中当差，就怕万历皇帝和郑贵妃寻理由收拾他。按照侯府的规矩，成家后的儿子，除了世子一家，要搬出去住。所以，现在薛濂的几个弟弟不住在阳武侯府）。更可气的时，当这些老豪奴说到他们是怎么样趁机吃吃别人家中丫鬟豆腐的时候，满口没牙的嘴里竟然会流出口水。而今天，他们终于实现了自己的豪奴梦了，这怎么能够让他们不兴奋呢？尤其是，今天又没有真的打架，大伙儿只是进行了一次武装行军，而姑爷又出手大方，给了赏赐，他们怎么能够不欢声雷动呢？有几个可能脑子坏掉的薛府家奴心中还想：以后如果姑爷要去抢别人家中的小媳妇时，可一定要来叫我哦！如果他们心中的想法被薛濂和张夫人知道的话，一定会把他们拖出去乱棍打死，再用刀切成一万块，扔出去喂狗。

吴世恭又看看站在一旁的薛强和薛勇，这俩小子，今天下午的表现不错。也不能寒了自己人的心啊！于是对他们说道：“你们俩每人赏十两，接下来，就不要再守大门了。”薛强和薛勇听到了赏赐是眉开眼笑，可接着听到了后半句，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那帮薛府家奴都转身刚想离开，衙门门口哗啦啦又冲进来一队人。原来是薛濂得到了张夫人的报信。叫他的护卫首领薛永利带领着他的几个随身护卫和一百个京营官兵来支援自己的女婿了。

薛永利到了吴世恭面前，一行礼，说道：“小的是侯爷的护卫首领薛永利，姑爷无恙吧？”

不断的得到薛府的关心，让吴世恭感到很高兴。他笑着对薛永利说：“现在已经没事了。谢谢你，辛苦了。”

“姑爷客气了。”薛永利也笑着回答道。接着抱拳退下。他把薛强和薛勇叫到了身边。吴世恭见薛永利退下，也张望着王百户和吴百户是否已经集合好了兵丁。正在这时，身边传来了“噼噼啪啪”的打骂声。

原来，薛永利是把薛强和薛勇叫来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情况。可没听两句，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举手正反给薛强和薛勇各一双耳光，薛强和薛勇吓得连忙跪下，薛永利接着用脚使劲地往薛强和薛勇身上踢，一边踢，一边怒骂道：“两个狗崽子，不好好地护卫姑爷，到衙门口去数铜板玩，老子踢死你们。”

“算了，算了。他们俩今天做得还是不错的。”吴世恭止住了薛永利。虽然今天上午，吴世恭对薛强和薛勇的态度不算是太满意，但刚才，薛强和薛勇为了护卫他而敢拼命，所以吴世恭还是觉得应该为他们俩求情。

“姑爷纯良。为你们两个求情，暂时先放过你们。你们两个狗崽子听着：今后，只要姑爷受了惊吓，就要你们两个狗崽子用命来顶。听到了没有？”薛强和薛勇连忙点头。薛永利接着吼道：“还不快去谢谢姑爷？”薛强和薛勇接着爬到吴世恭身前连连磕头谢恩。吴世恭挥挥手说了声：“都起来吧。”

吴世恭对薛永利的jīng干和他为自己涨了面子很满意。他笑着对薛永利说道：“来的兄弟也都辛苦了。薛勇，拿一百两银子过来，五十两给薛首领和护卫，五十两给京营的兄弟们喝杯茶。”薛永利带来的京营军官连忙磕头致谢：“谢姑爷赏。”

薛永利却摆摆手说道：“姑爷，这些都是小的们的职守，不值得赏。”

“那就算是姑爷我给护卫兄弟的见面礼吧。”

见推辞不过，薛永利也笑着从薛勇的手里接过了银子。接着，他转过身，对着那些薛府家奴打量了一番，接连报出了一连串的名字，说道：“报到名的现在从护院护卫调到姑爷身边护卫，先拿随身护卫的七成例银，一年后做得好，拿全额例银。”被叫到名字的那些家奴都满脸欢sè。薛永利安排妥当，于是，他带着京营的官兵和薛府家奴向吴世恭告别。

终于，王百户和吴百户把兵丁在校场上集合完毕。吴世恭和许吏目带着自己的护卫和兵马司兵丁，这一百多人刚要出发，书墨提着两瓶酒终于回来了。看到吴世恭，急忙挤过来禀告说：“少爷，小的买的虎骨酒是回chūn堂的，每瓶要十六两银子，共……”

吴世恭挥手打断了书墨的废话，接着安排说：“把酒交给薛勇，你接着去李指挥那里去禀告，少爷我等会儿要去拜访？”

“小的马上就去。”

“禀告后追上队伍告诉我一声，少爷我等会儿先去王恭厂爆炸现场，别找岔了。”

一行人到了衙门口，薛强和薛勇已经牵好了马等候。南城兵马指挥司衙门就座落在崇文门边上，许吏目向吴世恭介绍说，崇文门税关衙门就在他们衙门边上，在一个胡同内。吴世恭特意靠近了崇文门去看看，只见崇文门外的要进城的客商排成了长龙，等着缴税。

“怎么这么多人呢？其它城门是否也收税？客商为何不走其它城门？”吴世恭好奇地连续问了几个问题。

“指挥大人，崇文门税关负责的是京城所有城门的收税。但行商的从崇文门进入的最多，宣武门那边也不少。主要是京城的供应主要靠南来北往的通过大运河的行商。大运河的最北端是在通州。这些行商在通州上岸后，要通过咱们南城才能够进入京城，所以，外面南城的崇文门和宣武门就特别的热闹。”许吏目向吴世恭解释道。

原来自己管辖的南城是个交通枢纽。吴世恭点了点头。“那不是南城有三座城门吗？”吴世恭又问道。

“那正阳门是皇上走的。平时都关闭着不开，每年只有皇上到天坛祭祀的有限几个rì子里才开启。”

原来如此。路并不远，这时，他们一行已经可以看见正阳门的城楼了。吴世恭突然觉得很眼熟，一下子想起来自己做混混的时候，没钱时买的那大前门香烟上不就是印着那正阳门城楼的图案吗？

过了正阳门，再往前走了一段，就有些不对了，路旁的房子东倒西歪的，有些都用些巨大的木柱支撑着，才勉强不倒，明显的都是些危房。吴百户在一旁插嘴道：“指挥大人，这里还不是最惨的，前面的情形更惨。”

渐渐地，吴世恭走入了一片废墟区。在废墟中的空地上，见缝插针的搭了很多草棚，路旁的那些灾民神sè木然，有的呆呆地坐在地上象行尸走肉般，仿佛在拍鬼片，有的在废墟中不停的翻找些东西。废墟的大小一眼望不到头。吴世恭瞧见宣武门城楼还在，就吩咐大家到宣武门城楼上凭高观察下灾情。

管宣武门的总旗听介绍说，吴世恭就是他们新来的指挥，连忙带着手下的兵丁向吴世恭磕头行礼，起身后拿出钥匙打开通向城楼通道门的锁，把吴世恭他们让上了城楼。

上了城楼一看，吴世恭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场面太惨了。吴世恭是刚才是从衙门由东往西的走来，而王恭厂正处在京城内城的西南角。他们在城楼上往西看去，在王恭厂爆炸的核心区域，所有的建筑荡然无存。连宣武门西面的一段近百米的城墙都被炸得坍塌。沿着坍塌的城墙这一缺口，成扇形冲出去，也形成了长度有两百多米的废墟。

吴世恭问道：“一共倒塌了多少房屋？”

许吏目回答道：“共近一万一千间。我们南城的占三成多，有近四千间。其它的是西城兵马司的。中城的少些。”

突然想起了他老爹给他嫁妆中就有一间宣武门外的铺子，吴世恭连忙从荷包里拿出那张记有铺子地址的纸张，递给许吏目，问道：“你们看看，这里是哪里？”

许吏目低头看向纸张，王百户和吴百户的脑袋也凑到了纸张上。看了纸张上的地址，又看了看宣武门外的废墟，其他俩人都有些把不准，目光都看向了最熟悉道路的吴百户。

吴百户无所推托，无奈地指着宣武门外废墟的zhōngyāng，对吴世恭说道：“指挥大人，也许就是那里。”

吴世恭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堆废墟，哭笑不得。那就是我的老爹给我的嫁妆啊！竹韵还说：就这铺子最值钱。原来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怪不得他这么大方。原来我自己就是灾民啊。不过现在吴世恭的注意力不在那铺子身上，收好了纸张，他看着城内外的废墟沉默不语。许吏目、王百户和吴百户也默不作声，他们还以为吴世恭在忧国忧民呢。不知道现在吴世恭眼前似乎晃动着一个个元宝，他的心里在不停地大声呐喊：“这都是钱呢！”

在前世，吴世恭从小混混到黑帮老大起家路程中，一个重要的途径就是废旧物品的回收和动拆迁这两个行业。废旧物品的回收，尤其是废旧金属的回收，再加上收赃，那简直就是暴利。而动拆迁，作为房地产的附属行业，只要是胆大心黑，赚的钱也不少。

尤其是这两个行业并不需要什么资金的投入，只要养着一帮打手，躲开jǐng察的视线，就能够赚取暴利。

而现在，面前的这片废墟，简直是为了这两个行业量身定做的。吴世恭现在又是南城负责治安的一把手，更妙的是他的岳父薛濂负责的是整个救灾工作。这些有利的条件下，吴世恭怎么会不心动呢？

现在，薛濂是为了如何救灾是焦头烂额，但如果吴世恭把自己结合现代的经验呈现给自己的岳父，不要说救灾了，另外他们自己都可以大发一笔。吴世恭绝对自信，就算是自己的岳父不支持，在南城那一亩三分地中，凭他的本事也可以捞到不少银子，可如果岳父支持的话，那可就赚大发喽。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要说服自己的岳父。自己得好好斟酌今天晚上该如何对自己岳父的说服了。

于是，吴世恭下命令道：“从现在开始，集合所有的人手，不许有任何人在废墟上捡拾任何物品，违者一律抓起来。”

许吏目仗着自己和吴世恭有些熟悉，对吴世恭劝谏道：“很多捡拾物品的人，都是在自己倒塌的房屋中找寻自己家的东西。指挥大人这命令，怕激起他们的不满。”

“告诉他们，兵马司这么做就是要防止他人捡拾他们家的东西。我们会尽快安排人手统一清理废墟，到时候，让他们在一旁，是他们家的物品会交还给他们的。这也是为他们少受损失。这些也要贴布告示众，并安排些嗓门大的兵丁沿街宣告，让灾民都明白这个道理。”

“明白了，指挥大人。”

“今天就到这里了。辛苦各位了。本官现在去李指挥那里探望，有什么情况要及时向本官报告。”

“是！指挥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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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探望指挥

南城兵马指挥司指挥李禄，现因受伤病休。

李禄一接到吴世恭将在下午探望自己的消息以后，就早早地安排自己的家人把自己用软榻抬到了正厅，等候着吴世恭的到来。大夫虽然已经交待了自己受的伤很重，双腿折断，以后免不了腿部有些残疾，但李禄很不甘心，不想失去南城兵马指挥司指挥这个官职（明朝规定，有残疾的人不可以做官）。万一大夫误诊了呢？万一自己还是能够恢复呢？虽然知道这希望不大，可李禄还是抱着侥幸。所以，他也不愿意让吴世恭看到自己躺在床上的模样。

真是红颜祸水啊！在前些rì子，李禄勾搭上了一个良家。虽然往常的rì子里，李禄风月场所跑了也不少，但这时候，野花哪有家花香呢？

那天早晨，闻听那良家家中无人，李禄兴冲冲地换了便衣，带着几个亲兵，直奔那良家家而去。也是凑巧，那亲兵队的王百户给李禄安排着办事去了，逃过了这一劫。

那良家家住宣武门外，李禄快要到达的时候，恰巧遇见了管理这一片的钱副指挥。钱副指挥遇见了顶头上司，连忙上前拍马屁。听闻李禄炫耀地一说来意，钱副指挥自告奋勇地要护送顶头上司去采家花。李禄一想，人多点在那良家面前显显自己的威风也好，于是就同意了。钱副指挥带着手下的一个百户和几十名兵丁一同跟随。根本没有想到把自己送进了鬼门关。

到达那良家的家后，李禄把钱副指挥他们安排到对门的茶馆等候，自己一个人进入了那良家家。一进门，李禄和那良家就**般赤膊相见，俩人正施展着手脚雷霆雨露呢，突然间，外面天崩地裂。

对门那茶馆挡在爆炸冲击波的前面倒塌，里面坐着的钱副指挥他们全灭。那良家的家中房子被茶馆档了一下，虽然还是倒塌了，但起码有了缓冲。这时兵马司有几个没资格坐茶馆，站在大街上的小喽啰幸存了下来，他们一起使劲把他们的指挥大人光溜溜地从废墟中扒了出来。李禄算是命大，只是折断了双腿。那良家的惨样也就不提了。

情况反正就是这个情况，后悔的事再多想也没有用，还是思考一下怎么面对现实吧。李禄心里明白，其实自己一受伤，自己的南城兵马指挥司指挥的职位就保不住了，之所以能够拖到现在，无非是阳武侯薛濂要等着把自己的职位给他的女婿。而到了最后，自己还是指挥，而吴世恭却以副指挥的官衔署理指挥，弄出这个情况，主要原因也是吴世恭资历太浅，需要自己暂时霸占住这个官位，等时机成熟后，让吴世恭顺理成章地上位。

因此，李禄的心里十分的矛盾，一方面，他需要保持着现状不变，让吴世恭署理着指挥。起码也要拖到自己的伤好了以后，不要还有其他的什么人抢了自己的官位。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吴世恭干得太好，因为如此了，也就是吴世恭官职转正的条件成熟了，自己也该让位了。

李禄正坐在软榻上胡思乱想呢，忽然听到门房禀告：“吴指挥来访。”李禄连忙交待在一旁服侍的管家，让他代自己把吴世恭请进来。

吴世恭把两瓶虎骨酒和五十两银子这些礼物，交给了出来迎接他的那个管家，然后，进入了正厅，和坐在软榻上强作jīng神的李禄李指挥进行了发自肺腑的问候和关怀。李禄也满眼欢笑地表示了对吴世恭的感谢，以及对吴世恭年少有为的赞赏。俩人的虚伪和惺惺作态的样子可以让任何旁观者作呕。

在一阵寒暄之后，李禄的话语中隐隐约约的流露出了一些意思，无非是他的身体很健康，伤势恢复得很好；还有他在南城兵马指挥司中威信如何的高，亲信如何的多。听了这些话，吴世恭全部装傻装作没听懂，依旧笑眯眯地和李禄继续进行着亲切的虚伪交谈。吴世恭心中想道：现在，官印都在我这里了，难道你这个要参加残奥会的人还会蹦得有多高？

在李禄连连讨得没趣以后，俩人终于结束了这次愉快的会面。在临告别时，李禄拜托了吴世恭一件事。原来，不是那个钱副指挥在爆炸中身故了吗？李禄总得给自己亲信的家属一个交待，所以他拜托吴世恭把钱副指挥的两个成年的儿子招进兵马司。凭着李禄的关系，如果只是让那两个小伙子到兵马司做个小兵，也根本不需要通过吴世恭，他话中的含义是要照顾他们一个小官位。这面子吴世恭当然要给，吴世恭答应了给两兄弟中的一人小旗的职位，以后的道路就要看这两兄弟混的怎么样了。不过，吴世恭承诺，以后如果有其它升迁的机会，在同等条件下，总是优先考虑这两兄弟的。这回答让李禄基本满意，也给了钱副指挥的家人一个交待。可他没有注意到，吴世恭的话中表达的含义是：两兄弟中，我看谁顺眼，就给谁这个小旗的职位。而李禄想当然按照当时的常规地认为：总是钱副指挥的大儿子获得小旗的职位。

最后，吴世恭向李禄表示，为了让他安心养病，有钱补充营养，所以以后每个月，每百户所缴给指挥的例银将拿出一成送到李指挥处。在每个月，副指挥管理的十一个百户所上缴的例银总共有五百五十两，再加上指挥直辖的两个看城门的百户所（去除亲兵百户和水龙队百户）共两百多两，总共是七百五十两。一成就是七十五两。而现在，由于吴世恭这个副指挥还直辖着宣武门那边三个百户所，那三个都要上缴给吴世恭每月七、八十两，就是按照七十两算，吴世恭最多也只是吃亏十五两银子，可以忽略不计。可这行为却给了吴世恭一个理由。刚才李禄已经提醒了他，因此，吴世恭几乎出于本能地做出了预防措施。现在，如果有李禄的任何亲信跳出来反对他的话，他可以完全不顾李禄的面子去收拾那些跳出来的人。因为，吴世恭已经给过了那些人的后台——李禄的面子了。

其实，这反应有些错误了。因为吴世恭不知道他的岳父薛濂已经把李禄放在了傀儡的位置，准备着随时让吴世恭接替李禄那指挥的官位。如果吴世恭知道这一点，完全可以把七十五两银子给省下来。这也是吴世恭匆匆忙忙地上任，没有和自己的岳父薛濂交流完全的恶果。

从李禄家中出来以后，吴世恭总算是结束了这劳累的一天，满足地回家去享受家庭的温馨。他让兵马司的手下全部回兵马司，只让自己身边的这十几个护卫和已经赶来和他们会合的书墨一同回家。可是，那水龙队的吴百户坚决带着自己手下的三十个人，要求护送吴世恭回府。吴世恭笑着答应了下来，心中想道：这小子有前途。

吴百户名叫吴勉，四十一岁。他在兵马司以实干闻名。他确实是踏踏实实地凭借着自己的实干，从一个小兵干到了百户这个职位。当然，他也是抓住了一些机会的。水龙队百户是兵马司所有百户中最冷门的百户。这个百户所是所有百户中人数最多的，足有三百五十人。当然，这百户所的兵丁和其它的百户所的兵丁人数是一样的多，但还有二百五十多名帮役（就是现在的协管员）。因为，南城这么大，就靠一百多人灭火，肯定不可能。

凭良心说，水龙队也不是没有外快的，它的外快来源主要是失火后，他们去救火时，铺长和里长给他们的红包。尤其是，当失火的房屋中还有被大火围困的人员时，失火的事都要另外塞红包。还有的是，如果大火太猛烈了，失火的房屋附近的邻居，害怕大火蔓延到他们这里，为了防止自己的损失，也要塞红包。因此，和现在的消防队不同，水龙队那是天天盼着什么地方失火呢。可人员多了，那分的钱就少了。又因为，不象现在有消防车，jǐng笛一拉，就能够赶到失火现场。往往失火以后，等水龙队赶到了，那些火势比较小的火灾都给帮忙的相邻给扑灭了。因此，总的进帐也不是很多。

按照兵马司的规矩，水龙队的百户要三年一轮，大家也要轮流发财。可是因为吴勉的实干的名声，最主要的是，其他的百户都有着，起码也有副指挥做为靠山，所以，都八年多了，吴勉还是扎根在水龙队百户这个职位上。

如果就是钱少一点也就罢了，问题是水龙队的工作还很辛苦，而吴勉的年纪也大了（不象现代，当时明朝的人的岁数，只要四十几岁就已经很大），身体也吃不消。在京城，白天京城的街面由兵马司来管理，但夜里需要宵禁，而转给了巡捕营管理。用现代的明白话来说，就是白天是jǐng察管理，晚上是武jǐng管理。可水龙队做为一支专业的灭火队伍，那晚上也要值班啊。因为水火无情，着火又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的。因此，吴勉和水龙队的两个总旗在晚上要轮流值班。特别的辛苦。

而今天，当吴世恭稍微对吴勉露出些好意，那吴勉还不快贴上去。吴勉是比较的实干，但他也不是不会钻营，要不他也不会在没有什么背景的条件下，升到百户这个职位了。吴勉的做法，也相当地投了吴世恭的所好。在现在，他刚到了兵马司的时候，有一个百户前来投靠他，不管那个吴勉是不是那最冷清的水龙队的百户，可毕竟那也是一个百户啊，所以对此行为，吴世恭是绝对的欢迎。

于是，吴世恭一边回府，一边亲切地和吴勉交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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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谍中谍

面对着吴世恭的提问，吴勉是有问必答，他对自己所知道的兵马司情况，尤其是水龙队的情况是和盘托出。用一个形容词的话，就是竹筒倒豆子。听着听着，吴世恭脑中灵光一现，他突然懊恼地拍打了自己的一下脑袋：我怎么没有想道这件事呢。

吴世恭现在的身份是京城南城兵马司的署理指挥，他就是京城南城的代理jǐng察局长和消防局长。吴世恭现在考虑的问题一直在jǐng察局长这一身份的框架内打转，他把自己的消防局长的身份给忽略了。

在前世，吴世恭曾经仔细地研究过，各个zhèngfǔ部门的工作职责和范围，还有他们的办事规则。当然，也仔细研究过各个法律的条文。应该说，每一个具有很强烈的犯罪倾向的人都会这么做。而现在，吴世恭就发觉现在的水龙队与前世的消防队的不同，应该说，现在的水龙队在消防工作的开展中有着很大的空白。

在前世，消防局的实际权力和隐xìng的权力都相当的大，甚至衍生出来很多的利益。在普通人眼里，可能消防局就是灭灭火，打个119后，消防官兵灭火后还不用付钱（笔者很多的朋友到现在还以为打了119后需要付钱。可确实一分钱都不要付的）。但其实，消防局的工作还有很多。比如说：所有的建筑施工前，消防设施和安全通道的审核；建筑施工后，消防设施和安全通道的检查；娱乐场所装潢的审核和检查；所有建筑的消防检查；重点区域（比如加油站）的检查。这些检查如果得不到通过的话，消防局可以命令任何企业不可以开张；任何娱乐场所不可以开业；任何建筑不可以投入使用。还有其它的：消防器材经营单位的审核……甚至连烟花爆竹的销售都要有消防局的批准。

如果把这些权力有效的和兵马司的权力结合在一起，哪怕只是一小部分，那兵马司的权力都将会有大大的扩大。也将会给吴世恭带来巨大的利益。在吴世恭眼里，这简直是一块大肥肉。因为，在兵马司维护街面治安的工作中，还有东厂和锦衣卫这两个强力部门的参与。而且，在这三个部门中，兵马司还是处在弱势的地位，能够得到的利益并不多。而在消防工作中，完全是兵马司一家独大，没有任何的竞争对手，因为只有兵马司有专业的灭火队伍。因此，从理论上来说，兵马司完全可以独吞下这块肥肉。当然，在现实中，为了防止其它部门的眼红，还得给他们分润一二，但就是如此，也是一笔巨大的收益。

更令人可喜的是，那个吴百户把自己送到了吴世恭的面前。而吴世恭在刚才的交谈中，发现吴勉对兵马司，尤其是水龙队的业务相当的熟悉（这其实从刚才许吏目和王百户向吴勉询问着吴世恭那铺子的地址，就可以看出。消防队里，熟悉辖区内的地址是最基本的要素）。如果能够把吴勉用好，吴世恭将在自己收取利益的过程中，大大的缩短进程，也能够减少很多细节上的麻烦。这怎么能够不让吴世恭满心欢喜呢？

但现在该具体的怎么做，还得好好思考明白，甚至得和自己的岳父，以及张师爷等熟悉大明朝衙门事务的人共同商量。不过，就算如此，消防工作也将是今后兵马司工作中的重中之重，而且要刻不容缓地尽快开展起来。

想明白这些，吴世恭立刻亲切地笑着对吴勉夸奖道：“你不错！相当的不错！”

听到了吴世恭的夸奖，吴勉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受宠若惊的笑容，他把吴世恭护送到了薛府。在分别的时候，吴勉拍着胸脯对吴世恭表态，明天清晨，他将提早来到薛府，再带领这三十个兵丁，护送他们的指挥大人去上班。

薛府的门房见到了他们的姑爷回府，一边派人跑向府内去报信，另外通知薛强和薛勇到提早赶回家的侯爷的书房去报到，侯爷要好好地和他们俩训训话。

不提那两个垂头丧气向书房走去的小子，吴世恭兴冲冲地向自己所住的小院赶去，要换了自己身上所穿的官袍。现在，离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他也想和自己的小妻子说说夫妻之间的悄悄话。

薛雨霏得到自己的夫君回府的消息以后，来到了小院门口来迎接。可吴世恭却奇怪地发觉到薛雨霏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喜sè，反而有些唉声叹气的。在小院门外也不好说话，他拉着薛雨霏的手走进了小院。一进小院门口，他被眼前的情况搞得一愣。

只见那五个丫鬟都跪在新房门前的石板上，旁边有个身穿薛府家仆服饰的中年的美妇，它的脸sè严肃，在仔细地监督着这五个丫鬟的一举一动。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自己一上班就出现这种奇怪的迎接仪式。不是在现代，著名的张导演在《黄金甲》中告诉我们，丫鬟们应该露出胸口的两个白花花的大馒头来迎接我的吗？

吴世恭看看薛雨霏，薛雨霏被自己的丈夫看的更愁眉苦脸的了。一时三刻也搞不清状况，吴世恭连忙向那中年美妇打招呼说：“这位嬷嬷请了，小丫鬟们不懂事。不过，刚才也罚跪过了，是不是能够高抬贵手。”

见吴世恭客气地打招呼，那中年美妇连忙一福回礼道：“给姑爷问安。这些个小丫头犯了错，侯爷夫人罚她们跪到吃晚饭的时候呢。奴婢不敢遵命。“

那些小丫鬟果然是犯错受惩罚呢。不过，只是跪到晚饭前，那惩罚也不重。吴世恭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不过，就是这中年美妇的不卑不亢的神情让人讨厌。吴世恭在心中暗暗骂了一句：“这个老处女。”

也不管这些受惩罚的小丫鬟了，和薛雨霏来到屋中以后，吴世恭首先问薛雨霏说：“霏儿，外面那个老姑婆是谁啊？”

“是母亲大人身边的大嬷嬷，她还是竹韵的母亲呢。”吴世恭听了这话，被噎了个半死。又想道：“先收回老处女的说法。不过，竹韵的母亲怎么和竹韵一样的一本正经的。连给她自己的女儿开个小后门都不肯。”反正不管怎么样，先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再说。

于是，薛雨霏委委屈屈的开始述说起来。

原来，刚才薛雨霏和那五个小丫鬟共六个小姑娘，一同上演了，由薛雨霏总制片，竹韵总导演的，好莱坞大片——《谍中谍》。

薛雨霏听闻吴世恭在兵马司衙门要被人殴打后，大为担心。她见自己的母亲在安排着薛府总动员，就趁着她的母亲的不注意，回到了自己所住的小院，找身边的五个丫鬟来商量。她的父亲——阳武侯薛濂有一件贴身内甲，是那种传说中刀枪不入的，祖传的内甲。她的父亲把那件内甲收藏在自己书房旁边的一间小收藏室里。薛雨霏想把那件内甲拿来，给自己的丈夫穿上，让他以后不再受伤。

薛雨霏把自己的想法和五个小丫鬟说了以后，获得了一致的赞同。竹韵她们四个本来就和她们的小姐是一条心的，绣竹也担心她的少爷，又怎么会不同意呢？于是，组织能力最强的竹韵拿出了一个行动计划。哪个引开看守书房的护卫，哪个放风……

竹韵的计划挺有效。顺利地让三个小姑娘来到了那收藏室前。哪三个呢？一个当然是总导演竹韵；另一个是绣竹。因为当时薛濂和张夫人安排在薛雨霏身边的四个丫鬟中，竹韵虽然是主力的固宠丫鬟，但其他的三个丫鬟也是候补的固宠丫鬟，所以身材都比较的高挑。而绣竹的身材比较的娇小。而那个收藏室的门是锁着的，薛雨霏告诉给了她们说，这收藏室的侧面，有一个小窗户的销子不太好，所以她们决定从这个小窗户中爬进去。这需要一个身材比较小的，所以就挑选中了绣竹；最后一个是薛雨霏。不是因为她是总制片，竹韵是把她当成肉盾来使用的。薛雨霏当肉盾不是因为她是个满血的骑士，主要原因是为了万一被薛府家奴发现，有薛雨霏这小姐的身份，可以让那些家奴闭上嘴。

谍中谍计划得很成功，绣竹顺利地从坏掉销子的小窗户中爬进了收藏室，在薛雨霏的指点下，拿到了那装有内甲的盒子。可是这是，眼尖的竹韵一回头，就发现有几个薛府的护卫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她们的行动呢。

那些保卫侯府书房的护卫，其实早就发现了这些小姑娘的诡异，但因为薛雨霏这个肉盾的作用，他们又不敢制止。所以，他们派了一个人去向薛府内府的一把手张夫人报告，另外的几个，就在远处静静地守候。

发现自己被发觉，这几个小姑娘急了，连忙叫绣竹爬出来。可忙中出错，绣竹一急之下，把自己给卡在了小窗户上。这时，也不管原来闹着矛盾了，竹韵急忙和薛雨霏一同上前帮忙。好不容易把绣竹象拔萝卜一样地拔出来时，张夫人已经带着另外被抓住的三个小丫鬟来到了她们的面前。薛雨霏还想着上前撒撒娇呢，张夫人却严厉地对这些小姑娘的错误行为进行了惩罚。薛雨霏被押到自己的房内禁足，五个小丫鬟罚跪到晚饭前，由她的贴身大嬷嬷监督。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谍中谍确实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吴世恭听了薛雨霏的述说以后是又好气又好笑。这六个小姑娘也不长长脑子。薛雨霏如果向她的父母开口要这件内甲的话，估计她的父母也有很大的可能xìng会答应她。何必去偷呢？再说了，吴世恭在前世穿惯了防弹衣，对那些号称能够刀枪不入的古代内甲也根本就不稀罕。

不过，吴世恭确实从心底里感激薛雨霏她们对自己的关心。他把薛雨霏搂到身边，在她的脸颊亲了一下，在薛雨霏耳边轻轻地说道：“谢谢！”

薛雨霏开心地笑了，她依靠在自己丈夫的怀中，想再一次撒撒娇时，突然听到门外有人禀告说：“禀告姑爷，侯爷叫姑爷您快到书房中去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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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一对可怜的小夫妻

听到了门外有人在喊，吴世恭又在薛雨霏的脸上亲了一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屋子。薛雨霏也依依不舍地目送着吴世恭的离开。直到吃晚饭前，薛雨霏和那五个小丫鬟的惩罚才在这六个小姑娘的欢呼声中结束。

当薛雨霏赶到和父母吃饭的饭厅时，只有张夫人在那里等候，薛濂和吴世恭还在书房里商议的事情。张夫人乘着这间隙，寒着脸再次狠狠地训斥了薛雨霏。直到张夫人两次派人到书房催促后，薛濂和吴世恭才出了书房，来到饭厅。吴世恭也是低着头，一语不发，薛濂对着他俩“哼”了一声，训道：“都已经是成家的人了，做事还这么没有分寸。今天晚上，你们两个给本侯好好的反省反省。”接着对张夫人说，“夫人，本侯不在家用饭了，现在有要事去魏公那里。”接着向张夫人点了点头，出门去了。

下午的时候，听到自己的女婿要被人打以后，薛濂急忙派出了自己的护卫首领薛永利和一队京营官兵。等到薛永利回来后，报告了整个事件的情况以后，薛濂再也没有在灾难现场作秀的兴致，急匆匆地赶回了家，等着吴世恭的归来。

等到吴世恭回来以后，被薛濂交待过的门房首先把薛强和薛勇叫到了书房。薛濂当然首先训斥了他们俩不去护卫姑爷，而是在门房中收红包这种不务正业的行为。但关键的是，薛濂想从薛强和薛勇口中，详细地了解自己的女婿的一举一动，以判断自己女婿的品xìng和办事能力。张师爷也在一旁旁听，要和薛濂一同的参详。

薛濂详细地询问了吴世恭一天的rì程安排，反复地向薛强和薛勇了解吴世恭做事的一切的细节。之后，就让他们俩退下了。在薛强和薛勇口中，薛濂没有得到太多的信息，因为他们俩今天其实待在吴世恭身边的时间并不多。薛濂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还是把吴世恭叫过来亲自向吴世恭询问。

吴世恭很快就来到了薛濂的书房，没想到，翁婿俩的交谈完全偏离了本来的目的，到后来，张师爷也加入了他们的交谈。因为吴世恭提出了一个清理废墟和重建灾民房屋的计划，这也是薛濂现在的一块心病。薛濂和张师爷在仔细地了解以后，觉得这个计划的成功有很大可能xìng，但吴世恭这个计划也有一些缺憾，不过这些缺憾也不是不能够弥补的，所以，熟悉明朝衙门规矩和法令的薛濂和张师爷，逐步的完善了吴世恭所提出的计划。他们三人最终有了一揽子解决灾民问题的方案。

整个方案是这样计划的：

首先解决受灾现场的废墟处理问题。从每间房屋的房主中收取一间房屋一两银子的废墟清理费。这价格是很便宜的。因为如果房主自己雇用人手和车辆运送自己废墟的话，将要花每间房屋二两多。薛濂决定在十天以后正式开始废墟的清理工作，争取在十五天到二十天里清理完毕。当然，房主也可以自己安排人手清理废墟，那就不要缴纳那一两银子的废墟清理费。但他们一定要保证在规定的时间内清理完废墟，否则将被罚款并被强行清理。

这让在现代待过的吴世恭有些不习惯，在现代，灾民的救助完全是免费无偿的。张师爷回答了吴世恭的疑问。原来在明朝的救援工作中，只要让灾民不饿死，不发生疫情的传染，这次救灾工作就已经算是很成功的。明朝的zhèngfǔ连灾民的卖儿卖女都不管，怎么还会管灾民的重建家园呢？所以，他们亏本的帮助灾民清理废墟，已经是功德无量了。

薛濂他们当然不会亏本。薛濂将收到近一万两的废墟清理费，他将拿出二千两给顺天府，二千两给京营，让他们各出五千人，在十天以后参加废墟的清理工作。吴世恭想起了那天他旁听议事时，顺天府的官员和京营的军官的说法，担心这么少的银子可能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可张师爷拍着胸脯保证，这些银子完全够用，而且他将亲自去交涉，保证完成任务。听了张师爷的解释以后，吴世恭才明白，顺天府派出的是徭役，京营军官派出的是底下的兵丁，这些人的动用其实都不需要花钱。而这二千两银子完全是给他们个人自己的。只要他们个人有了银子，谁还管什么夏忙不夏忙，底下兵丁吃饭不吃饭的。吴世恭只能够无奈地摇头，感叹大明朝真的是黑，比他那个黑帮老大还要黑。

薛濂还分给了吴世恭二千两银子，并且将任命吴世恭做为废墟清理的总指挥。因为在现在，负责废墟的清理工作就是个烫山芋，没有人会接手，薛濂让自己的女婿干这个苦活，也能够在皇帝面前显示出自己的高风亮节。当然，当他们的方案实施以后，烫山芋将会变成香馍馍。当商量到这里时，心情大好的薛濂还和自己的女婿开玩笑说：让他用自己的钱来付今天给薛府家奴和京营兵丁的赏银。那么这最后的四千多两银子呢？当然是留给薛濂自己的。雁过不拔毛，是要给天打雷劈的。

这里有个问题，就是废墟垃圾的运送问题。薛濂准备征用车马行的车马，再加上调用京营的一部分马车来解决。因为京城的车马行大多数集中在南城，所以，薛濂让吴世恭这个南城的兵马司指挥来和车马行的老板去交涉。吴世恭却对薛濂坦白说，其实这些废墟的垃圾也很值钱。那些房屋虽然在爆炸中成为了废墟，但这些房屋，总有些木料和砖瓦可以再利用，还有些废铜烂铁可以回炉，所以，一间房屋的废墟起码能够值半两多银子。征用一部分，用这里的银子雇用一部分，完全能够解决车马的问题。而且自己还能够留下一些银子。吴世恭的坦白让薛濂和张师爷目瞪口呆，感叹到底隔行如隔山。大悦的薛濂当场表态，如果能够留下些银子，那些银子都将归吴世恭所有。

还有个更重要的问题，从现在开始，将不允许废墟上有其他人员清理。吴世恭向薛濂报告说，自己已经在南城发布了这个命令。薛濂也表示，在明天，他也将要求其它的兵马司也执行这个命令。而且，今天商谈以后，他将立刻到魏忠贤那里去汇报，要求东厂和锦衣卫也一同执行这个命令。

方案接下来是如何地重建房屋。他们决定每间房屋的建设费用是二十五两银子，由工部统一安排工匠来建设。这价格比市价稍微低一点，但低的并不多。工部将在每间房屋上赚四、五两的银子。因为明朝的官匠也要服役，使用他们的费用也特别的低。当时为什么工部不愿意接受灾民房屋的重建，主要是怕收不到建设的费用。工部不可能派出这么多的人手，到几千家灾民那里一个个收取建设房屋的费用。但现在，薛濂将向他们保证支付，并且按照工部的建设进程付出费用。

可薛濂的钱是那里来的？原来，薛濂又将向灾民发布一条命令。将在废墟清理完毕后，规定的时间内自己建设好房屋。如果你没有钱去建设呢？那也不要紧。官府将免费帮你建设，但你要拿出一部分的地皮缴给官府，官府将在这些地皮上建设铺子和房屋，卖给民间的富户，以此费用来解决问题。这命令表面上看起来十分的公平公正，其实，当中的猫腻就更多了。

官府要求这些房主上缴的地皮肯定是那些临街的地皮。现代人都知道，商业地产和住宅地产的价格完全是不一样的。而且，薛濂在发卖这些临街地产的时候，完全可以定一个比较低的官家，那些地产肯定会卖给有权力的宦官、贵勋和官宦，这样利益共享以后，完全能够组成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薛濂本身也能够名利双收。还有，总有全家死绝的无主地产，那简直就是无本的买卖，就看薛濂的救灾账本怎么做账的问题了。

吴世恭也有所获，那车马行的车马运送是双向的，运出去的是垃圾，可运进来的可以是建筑材料。吴世恭完全可以小赚一笔运输的费用。

这方案简直太完美了，灾民们可以获得官府低价，甚至是免费的建设他们的房屋。而参与救灾的官府的各个衙门官员，都可以多多少少的获得自己的一份收益。看解决了这么多天来压在自己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薛濂是彻底地轻松了下来。

吴世恭乘机向薛濂提出了两个请求。一个是希望薛濂帮忙打招呼，让工部免费地在自己宣武门那个，已经成为废墟的铺子那里，盖一幢楼。对这件小事，薛濂是一口答应。吴世恭提出的另外一个请求是，他想在南城兵马司，提拔一个副指挥，来全面的抓消防的工作。薛濂考虑了一下，对吴世恭交待说：薛濂基本可以保证，只要他向魏忠贤提出，等救灾工作完成以后，肯定把吴世恭署理指挥头衔中的署理那两个字去掉。到那时，肯定也会满足吴世恭提拔一个副指挥的要求。吴世恭心中想道：看起来，自己的岳父薛濂和魏忠贤的关系看起来是远远超过想象中的密切啊。

当完成所有的商议以后，吴世恭都有些得意了。穿越到明朝以后，第一次做的大事业就有这么好的一个开头，甚至有些所得还能够超过自己的预期，这让他忍不住有些自鸣得意起来。吴世恭有些得意忘形了，他还以为自己是刚和一个合作伙伴完成了一次重要的商业合作谈判呢，他忘记了现在是和自己的岳父在商议。他全身都放松了下来，差一点翘起了二郎腿。他没有发觉他的岳父薛濂给张师爷使了一个眼sè，更没有发觉张师爷已经悄悄地离开。突然间，他的耳边响起了老丈人的怒喝声。

老丈人神sè激动地对着吴世恭连声喝骂，骂声之激烈，分贝之高，让人难以忍受。吴世恭被他的老丈人从椅子上骂得站了起来，再被老丈人面对面骂得连连退后，最后被老丈人骂得退到了墙角。老丈人的怒气值仿佛是无穷无尽，唾沫星子喷的吴世恭满脸都是。虽然被怒骂心里总有些不好受，但吴世恭一点儿也没有生气和委屈。他知道，这是他的老丈人对他的好，今天老丈人对他的怒骂充满了他对自己的关心和担心。虽然其中有很一大部分是因为了他的女儿，但老丈人确实是把自己做为了亲人而看待。

直到张夫人两次使人来叫他们俩吃晚饭，老丈人才停止了对吴世恭的教训。

等薛濂离开家以后，张夫人和这对小夫妻安静地吃着晚饭。看着这对小夫妻低头吃饭，一声不吭的可怜相，张夫人是又好气又好笑。她慈爱地给他们俩的碗里各夹了一筷子的菜。过了一会儿，吴世恭抬头对张夫人说：“岳母大人，这次我们都知错了。”

张夫人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俩，高兴地点了点头。

这对小夫妻的可怜样一直保持到了晚饭以后。向张夫人告辞后，他们俩走出了饭厅。在门口，他们俩对望了一眼，看着看着，越来越忍不住，最后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欢快的笑声。看着这对小夫妻手牵着手离去时，那欢快地背影，张夫人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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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魏府聊天（一）

薛濂在去魏忠贤的家——魏府的路上时，恰好遇见了正好从皇宫中服侍完天启帝，回府的魏忠贤。两行人的车驾立刻合为一处，薛濂也下了自己的马进入了魏忠贤的马车。看到了对方，俩人都挺高兴，薛濂还和魏忠贤开玩笑说：自己的晚饭都没有吃，今天要去魏府把魏忠贤给吃穷了。魏忠贤开怀大笑，对自己这个小兄弟的无赖样，也是无可奈何。

薛濂和魏忠贤的关系是相当密切的，他们的友谊甚至已经超过了平常人家的兄弟之间的感情。不要说薛濂可以很随便地和魏忠贤开玩笑了，也不要说薛濂可以把自己女儿招个赘婿，这种私密事都托付给魏忠贤了，光是从薛濂对魏忠贤的称呼，就可以看出薛濂和魏忠贤之间的友情。薛濂称呼魏忠贤是“魏公”的，魏忠贤也很喜欢薛濂这么的称呼他。因为，在魏忠贤没有发迹前，俩人都在皇长子（当时皇长子还没有成为太子）府中，薛濂就很尊敬地称呼魏忠贤为“魏公”。虽然到了现在，外面的人都称呼魏忠贤为“九千岁”了，但魏忠贤明白，他们这样称呼自己，要么是阿谀奉承，要么是迫于自己的yín威，真心对待自己的没有几个。而薛濂对待自己的尊敬和友情，几乎是近二十年来如一rì，从来没有改变。

在当时皇长子的府中，王安、魏忠贤等大太监，为皇长子和皇孙们授课的先生们（文官），皇长子府的长史等官员（文官），还有薛濂这种伴读（勋贵），这十几个人，为了把皇长子推上太子的位置，组成了一个团结得十分紧密的小团体。而且这个小团体，最后在把皇长子推上太子的过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这过程中的辛酸和苦难，简直让魏忠贤和薛濂这样的当事人都不愿意再回忆起来。

可当最终皇长子成为了太子，并且顺利地继承了皇位以后，这个小团体的人立刻就分道扬镳，而且为了争夺权力，他们之间还展开了激烈的殊死搏斗。其惨烈的程度，也是难以想象的。而魏忠贤在与这些势均力敌的前战友的搏斗中，虽然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但自己也被弄得遍体鳞伤。而在与这些人的战斗中时，薛濂对待魏忠贤的态度是不离不弃，而且薛濂本身也是一个重要的砝码，当他押到了魏忠贤这边时，胜利的曙光就在魏忠贤面前出现了。

薛濂的重要xìng表现为两个方面：

第一个方面就是，他在勋贵圈子里的地位和影响力很高。因为当时的他，曾经成为过皇长子的伴读，按民间的规矩来说，现在的天启帝也应该称其为师叔，所以薛濂和皇家的关系十分的紧密，因此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勋贵在皇帝面前的代言人。还有另外的一个方面，他的夫人张夫人，是老的英国公的嫡女，现在的英国公的同父同母的妹妹，所以，薛濂的妻家的势力也十分的庞大。

在明朝，běijīng城里的英国公张家、成国公朱家和定国公徐家，再加上在南京城的魏国公徐家和在云南的黔国公沐家（在云南当地是土皇帝，但对朝堂的影响力比较的小），他们一同组成了勋贵圈子里，领头羊的集团。虽然，从土木堡事变以后，勋贵的影响力大大地减少了，但影响力小不等于没有影响力，当魏忠贤与势均力敌的对手搏斗时，这些影响力完全可以成为压倒对手的最后一根稻草。

另一个方面就是薛濂在整个勋贵圈子里，甚至在朝堂中都有知军略的名声。应该说，薛濂的政治手腕，无论是政治嗅觉还是政治斗争手段并不是很高超。尤其是在明末，这个无论是文官还是宦官，都存在一批妖孽般的政治斗争高手群中，显得尤为普通。可是由于薛濂的知军略，在整个大明朝朝廷中没有几个知军略的人的环境中，他的地位显得尤为的重要。

在这里，笔者要把明末的政治环境和政治集团形成的来龙去脉简单的介绍一下。

只要任何有关于明朝的作品和文献，有一个人是绝对绕不过去的，那就是明朝开国皇帝——明太祖朱元璋。

朱元璋这个皇帝有两个最大的特点：

一个就是朱元璋的权力yù望特别的强烈。其实在任何朝代，皇帝和大臣们在权力分配的问题上总是产生了很多矛盾，朱元璋也碰到了这个问题。于是在明朝开国以后，国内局势刚刚的稳定，朱元璋就发动了几次大规模的清洗功臣的运动。他乘着这机会，取消了“宰相”这个文官中的最高职位，让文官集团群龙无首；他又大批的株连屠杀武将勋贵，让勋贵集团不成气候。于是，朱元璋就完全地掌控了朝堂上的权力，让大伤元气的文官集团和勋贵集团相互制衡。最后，朝堂上的大小事务完全由朱元璋一人决定。当然，这种执政的方法是建立在朱元璋是个皇帝中的劳模——这个基础上的，因为朱元璋每天的工作强度可以让任何一个工作狂闻之而撅倒。

另外一个特点就是朱元璋对待自己的亲人，尤其是自己的子女十分的疼爱，甚至达到了溺爱的程度。朱元璋建立了明朝的zhèngfǔ结构和官僚体系，这体系十分的成熟，以致于基本上沿用到清朝末年。他还把天下的万民都规定了工作，而且这些工作不得改变，还要子子孙孙的传下去（比如军户、匠户等。甚至连匠户是做木匠还是铁匠都规定的很清楚）。所以最后，朱元璋认为，只要他的子孙按照他所制定的制度去做的话，他们将顺利的享有江山，安安稳稳地把大明朝万世的传递下去。

朱元璋当然还有其它的一些小特点。比如说，他特别的关心老百姓的生活，所以明朝的赋税十分的低。商业税只收三十分之一（想想现在百分之十七的增值税）。所以，朱元璋大杀功臣时，也没有人敢造反。因为没有老百姓会支持他们。

由于朱元璋作为开国皇帝的威望和威信，所以他所制定的一些制度和政策大大地影响了明朝以后zhèngfǔ的决策。朱元璋所制定的政策可能符合他执政年代的实际情况，但随着社会的发展，尤其是明朝的东南部沿海地区，资本主义萌芽的出现，他所制定的政策已经不能够解决这些新出现的情况了。但由于后来的明朝zhèngfǔ要保持祖制，因此，这些不合时宜的政策也得不到改变，最终，这导致了明朝的灭亡。明朝灭亡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在民间的大商人和大地主手里很有钱，但明朝zhèngfǔ却由于政策的原因，不可以向他们收税，导致了zhèngfǔ的破产。再加上，明朝zhèngfǔ为了解决zhèngfǔ的财政危机，向广大的zìyóu农民征收巨额的税收，恰好又遇上了灾荒，造成农民的大造反。真是标准的官逼民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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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魏府聊天（二）

朱元璋驾崩以后，通过靖难，明成祖朱棣成为了皇帝。在他在位期间，文官集团和以贵勋为代表的武将集团的实力都得到了加强。明成祖朱棣在文官中设立了大学士一职，这也就是变相的重新设立了宰相。虽然，当时的大学士权力还不大，但是文官们总算是有了领导的核心。而一大批靖难的功臣武将也加入到了贵勋的行列。不过，由于明成祖朱棣比较强势，所以，在文官集团和以贵勋为代表的武将集团实力均衡对抗下，朝堂上的局势还能够保持平稳。

但随着明成祖朱棣的驾崩，文官集团和以贵勋为代表的武将集团实力均衡的局面得到了打破，文官们的权力越来越大，因为文官通过兵部掌握了武将的调动和升迁，通过户部掌握了军队军饷的发放，使得以贵勋为代表的武将集团处于弱势状态。又因为，毕竟不是每一个皇dìdū像朱元璋一样，是个皇帝中的劳模，能够把全国所有的大小事务包揽一身的。在这种情况之下，明宣宗朱瞻基设立内书房，在内书房里培养太监读书和理政能力，把那些太监作为皇帝的助理和秘书来使用。这样一来，明朝的宦官集团崛起了。

前文介绍过的王振就是当时的内书房首位老师，因此，他对明宣宗朱瞻基的儿子，明英宗朱祁镇影响力是非常巨大的。可王振想做一个有作为的坏太监（当年明月大大的话），于是，忽悠着明英宗朱祁镇出征蒙古草原。明军在土木堡惨败，以当时的英国公张辅为首的勋贵集团的一大批jīng英在此一役中战死，从此以后，勋贵集团在明朝政治中的地位是一落千丈。这从皇宫里皇后的挑选就可以看出。在土木堡事变前，皇后基本上都出自勋贵家庭。而之后，基本上出自民间小户人家。从此以后，明朝朝堂的局面，基本上是一部文官集团和宦官集团的争斗史。

在这里，笔者要纠正一些人对明朝太监的一些误解。

第一个误解就是，明朝的太监都是好财如命、不学无术的。这话的前半句基本正确，后半句完全错误。在明朝，司礼监的那些秉笔太监的文化水平都很高（魏忠贤是个例外，他是个文盲），有的水平已经到了举人和进士的水平。而且他们的执政水平也很高，毫不夸张的说，他们完全就是当时的一群治国jīng英。在皇宫里，每年要挑选一批小太监到内书房去读书。而他们的老师是从翰林院请来的大儒。经过很严格的文化教育以后，他们还要到各个衙门去实习，了解各衙门的运作和规则。只有了这样的资格的太监，才能够进入到司礼监做秉笔太监。

所以，如果光看治理国家的水平的话，宦官集团的水平最高，还超过了只知道苦读书，通过科举成为官员的文官们。当然，能够做到大学士的文官治国水平也都很高。更有一些文官的水平是出类拔萃的，比如说张居正，比如说沈默（很喜欢《官居一品》）。反而，治国水平最低的是没有什么社会阅历的皇帝。崇祯皇帝因为魏忠贤的缘故，所以疏远了宦官集团，而他又频繁地更换大臣，得不到文官们的支持，他只是凭借着自己那破烂的治国水平，拖着大明朝这辆破车在泥泞中奔跑，怎么会把这辆车不拖散架呢？这也是明朝灭亡的一个原因。说实话，如果崇祯皇帝把国家完全交给任何一个司礼监的秉笔太监或内阁的大学士治理的话，明朝的灭亡进程都会大大的减缓，甚至不会灭亡。

第二个误解就是，明朝的太监权力很大。这说法也不完全对。明朝的司礼监有点了类似于现在的zhōngyāng办公厅。司礼监的太监发布的命令也一定要文官们去执行。如果文官们不执行的话，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因为，太监们最多掌握着厂卫这些特务部门，他们可以派这些特务去抓不听话的文官，但他们没有办法让这些特务到府或县里具体的执行某项政务。这有点象现在的法院执行一样。如果有一项民告官的官司，法院判决机关败诉，但这机关拒不执行，那法院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还有的是，太监的权力完全来自于信任他们的皇帝。如果某位太监得到了信任，那他肯定是风光无限的，但一旦他失去了皇帝的信任，那他立刻会坠入深渊。比如说：正德年间的刘谨，正德皇帝一声令下，刘谨就被千刀万剐。又比如魏忠贤，崇祯皇帝下了命令，魏忠贤就吓得上吊自杀。太监有极大的权力是在汉朝和唐朝。他们这时候的太监可以软禁皇帝，cāo纵皇位更换，掌握御林军，诛杀大臣等。

那么明末的文官有什么特点呢？有很多作品都已经介绍过，这里也就简单的介绍一下：

首先，文官们的政治手腕都很高超。因为他们基本上都是科举出身的，所以咬文嚼字是他们的强项；

其次，文官们做为地方大地主和大商人的政治代言人，所以他们竭力维护着某些对国家不利，但对大地主和大商人有利的政策。比如：商业上的低税收，甚至不缴税；士绅群体的免税政策；海禁等；

第三，明末的文官们因为师生、同乡和同年等关系，组成了一个个政治团体，其中的代表就是东林党。这些团体不仅和宦官集团斗，而且相互内斗。以致于达到了不管某项政策是否有利于国家，只要对方赞成我就反对，这种是非不分的地步；

最后，文官们因为基本上是地方上的著名学者，所以他们的言论很被老百姓所接受。而且，他们的文章也会广为传播，因此就把持了舆论宣传。

明末的勋贵基本上没有了任何的权力。除了某些特定的场合，特别的人。如南京的魏国公徐家就是南京城的守备。不过他们还是拥有着巨大的财富，保留了某些特权。反而是那些武将，因为手中掌握着军队，而明朝的zhōngyāngzhèngfǔ发不全军饷，导致他们对民间财富的抢夺或自行开发财源，形成了军阀化。如吴三桂和左良玉。当然，本书的主人公——吴世恭今后也会如此（喜欢争霸天下和战争内容的朋友们可以高兴了，本书以后会有很多的jīng彩战争场景的）。

（啰嗦了这么多，是不是有些看《百家讲坛》的味道？言归正传吧。）

到了魏府以后，魏忠贤交待手下的小太监快去准备酒菜，接着和薛濂来到了书房。俩人坐下以后，看到薛濂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魏忠贤笑着问道：“薛侯，有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薛濂笑着点点头说道：“魏公，救灾的事总算是有些眉目了，本侯已经有了一个方案。”

“哦？说来听听。”

于是，薛濂把方才商量的方案详详细细地说给了魏忠贤听。等听完了方案以后，薛濂看向魏忠贤，等待着他发表些自己的看法。没想到，魏忠贤紧皱双眉，一声不吭，好像在仔细地琢磨着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魏忠贤突然一拍大腿，说道：“好！很好！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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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魏府聊天（三）

薛濂被魏忠贤的激动神情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奇怪地问魏忠贤说：“魏公为何如此神情？”

魏忠贤没有回答薛濂的疑问，笑眯眯地反问道：“薛侯有此方案，那现在又有什么打算呢？”

“当然是向皇上写封自辨的奏章。”薛濂立刻十分肯定的回答道。

听了薛濂的话，魏忠贤立刻哈哈地笑起来。他摇头感叹道：“薛侯还是如此忠厚老实啊！现在，有此利器，何不把那东林贼一网打尽呢？”

薛濂更摸不着头脑了，他好奇地接着问道：“魏公为何如此说？”

今天晚上，薛濂来找魏忠贤是有原因的。刚才，吴世恭和薛濂商量出的那个救灾方案其实并不出奇。按照这个年代的人的智慧也可能会想得出。就算是想不出，作为一名官员，暴虐地从灾民头上征收银子这方法，难道还想不到吗？但这做法有几个难点，一个就是灾民已经受灾了，你再去收银子，容易引起灾民的哗变；另一个就是灾民已经受灾了，他们本身的余财也就不多了，因此，收不上多少银子。所以，没有人愿意采取这种出力不讨好的方法。

而吴世恭和薛濂商量出的那个救灾方案恰好解决了这个难题。他们让灾民出让一部分房屋地皮的方法解决了银子的问题。更妙的是，这方案的每一个步骤都可以说出道理来，而从灾民所得来说，按照大明朝的救灾标准来说，也可以获得一部分利益。

但是，不是每一个人都是有理智的。如果有些灾民就是不愿意付废墟清理费，但也不肯自己清理废墟，怎么办？有些灾民就是不愿意出让地皮，怎么办？有些灾民虽然肯出让地皮，但他要向官府狮子大开口，怎么办？对此，薛濂拿出的对策就是，利用魏忠贤所领导的厂卫和自己可以直接命令的各个兵马司，这些暴力部门，对这些刁民进行严厉的镇压。这样的做法也有说的响的理由。官府已经贴钱给你重建家园了，你还要做“钉子户”阻挠官府救灾的工作，对你们这些刁民不镇压怎么行？

因此，今天晚上薛濂来拜访魏忠贤的目的就是，希望魏忠贤掌握的厂卫配合自己的救灾工作的。至于那些官员对自己救灾不利的弹劾，因为有了现在的救灾方案做为底气，薛濂将上奏折到皇帝面前做自我辩护。最多是和这些官员们口沫乱飞地互相打打嘴仗，最终谁也不能奈何谁。让薛濂大吃一惊的是，没想到魏忠贤听了自己的方案以后，在长考后，提出了一个政治解决方案。那就是利用自己的救灾方案作为武器，彻底地把那些弹劾自己和魏忠贤的官员们打倒。

魏忠贤详细地向薛濂说出了自己拟定的政治方案：魏忠贤把薛濂负责的救灾工作分成了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的时间就是从王恭厂发生爆炸时到清理废墟的开始。这阶段，薛濂进行的主要救灾工作就是救助人的工作。比如：供应给灾民饮食；救治伤员；防止死尸腐烂带来的疾病传播等。他让薛濂不要忙着上自辨的奏章，依旧做出那些踏实肯干的行为。魏忠贤会在皇帝面前找机会述说薛濂的功劳的。毕竟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什么灾民在灾后饿死。也没有发生疫情的传播。这就是薛濂的大功劳。要知道，王恭厂大爆炸发生在五月，五月天不仅会唱歌，而且因为天气炎热，容易让瘟疫发生的。

第二个阶段薛濂的工作就是废墟的清理和房屋的重建。等废墟清理得差不多了，灾民房屋重建的契约在薛濂手中也有了一部分了以后，这时，薛濂再上自辨的奏章。因为有了灾难现场废墟清理的实际成绩和房屋重建契约的材料证明，薛濂的自辨将会很有说服力。而且，魏忠贤已经从东厂得知，这次对魏忠贤和薛濂发动的政治风暴的，主要就是东林党官员串联发动的。到了那个时候，所有那些串联的东林党的官员的弹劾奏章也已经基本上都提交到了皇帝那儿。到那时，魏忠贤把薛濂踏实肯干的行为向皇帝一说，又对比着那些官员的弹劾，皇帝肯定对那些东林党官员的只顾打击政治对手，不顾救灾大业的行为表示极大的恶感。魏忠贤也会有选择xìng地把那些弹劾奏章中言词比较激烈的，甚至有些冒犯皇帝尊严的奏章交给皇帝看（明朝的官员都有些以冒犯皇帝尊严为爱好的恶趣味，代表人物就是海瑞），龙颜大怒之下，皇帝肯定会让魏忠贤对这些官员进行严肃的处理。到这个时候，捧着尚方宝剑的魏忠贤将充分利用自己手中掌握的厂卫，抓捕这些官员，并在对这些官员的严刑拷打和株连之下，把东林党官员在朝堂上一扫而空。那几个领头的东林党官员骨干将会被整治的家破人亡。说到最后，魏忠贤都有些咬牙切齿了，他的心中想道：“哪个敢和我斗狠？”也确实没有人比狠比得过魏忠贤。不信？那么有种大家脱下裤子来瞧瞧！

薛濂听了那是目瞪口呆。魏忠贤从一开始的引蛇出洞，再后发制人，再一锤定音，最后乘胜追击。简直是一本完美的政治斗争的教科书。尤其令人叹为观止的是，魏忠贤是从几乎不可能有什么机会的地方发现了这样一次绝杀对手的机会，那政治嗅觉和手腕绝对是一流。

吴世恭也在家中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作为这次政治博弈棋盘中的一个小卒。只是为了自己的捞钱大业，提出了这个救灾的方案。却被魏忠贤这个政治博奕的顶级高手，立刻发觉了自己这个小卒提出的方案的重要xìng，并且把自己这个小卒的方案中的政治作用发挥到了极致。真可谓是：高手一只兵，低手一条命啊。

不过，对魏忠贤最后这样的下狠手，薛濂心中也是有些不忍。近二十年的交情下来了，魏忠贤当然立刻发觉到薛濂那犹豫的神情，他也明白薛濂的想法。他对薛濂说：“薛侯，杂家给你看一样东西。”接着，从身边摸出一串钥匙，走到旁边的一个柜子旁，打开了柜子上的锁，从里面拿出了几张纸对薛濂说：“薛侯你看看，这些都是东厂的孩子们搞来的，都是这次那些个东林贼准备着，将要弹劾我们俩奏章的抄本。”

薛濂接过这些纸，仔细地看了起来。越看神sè越激动。到最后，要不是知道这些纸就是重要的文件，薛濂简直就要忍不住怒的把这些纸撕碎了。在这些内容中，充斥着对薛濂和魏忠贤的辱骂，当然，写这些骂人的话的人的水平也很高，骂人都不带一个脏字。不愧为都是学富五车的进士出身。但骂骂自己和魏忠贤也就罢了，薛濂也有这个思想准备。更令人恼怒的是，在这些内容中，还有对皇帝的竭力指责，甚至有些话就是对皇帝的诅咒了。这让忠君思想根深蒂固的薛濂怎么受得了？薛濂把那几张纸摔在地上，对魏忠贤恨恨地说道：“就该把那些乱臣贼子给千刀万剐了。”

得到了薛濂的赞同，魏忠贤也很满意。这时候，安排晚饭的小太监敲门进来，抬进一张装满菜肴的小桌子，再在桌子旁面对面放好了两张椅子。魏忠贤和薛濂面对面做好。

魏忠贤对薛濂说道：“薛侯这些天救灾也辛苦了，今天和杂家好好地喝两盅。”

薛濂也笑着回答道：“现在，本侯也算是放下一件心事了。今天和魏公是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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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魏府聊天（四）

魏忠贤和薛濂都端起了酒盅，俩人先干了一杯。放下酒盅，魏忠贤首先对薛濂说道：“这次薛侯的救灾事，可一定要办得妥贴啊。杂家也会和厂卫这些小兔崽子打招呼的，让他们全力配合薛侯你的。就是薛侯少分给他们一些常例也行。”魏忠贤这是下了决心，救灾事务直到现在，才体现出它的重要xìng。

薛濂满意地点了点头。得到了魏忠贤让厂卫配合的承诺，薛濂也是很高兴的。

魏忠贤接着问道：“方才薛侯好象提起，那救灾的方案是你那新入赘的女婿提起的？”

薛濂笑道：“世恭确实出了个主意，也是本侯和张先生一同参详周详的。”

魏忠贤也夸奖道：“这孩子不错啊。他对霏儿好不好啊？”

“还行吧。就是霏儿对待那小子好像有些死心塌地的。唉！”薛濂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魏忠贤也笑出声来，说道：“薛侯你也别叹气了，出嫁从夫嘛。只要那孩子对霏儿好就行。不过，今天是薛侯你女婿第一天上任吧，他能够出的了这样的主意，也算是能办事的人，薛侯你有福喽。”

“哪里。哪里。”薛濂连忙笑着谦虚道，“今天本侯也打听了一下，那小子办事倒还有些章法，就是又亲自动手和手下的一个百户打了一架。”

“哦？有事没有？”魏忠贤连忙问道。

“事倒没有。主要是那小子打的。估摸着那百户也不敢和他的上司动手吧。不过，那小子在婚前婚后的这大半个月，都打两回架了，而且都是自己动的手，真是不让人省心啊。象我们这种权贵人家，打几个人倒不要紧，可自己亲自动手，那可就太丢份了。”薛濂说道。

“这倒也是。杂家记起来了。婚前的那一回是李侯家那三小子打的吧。李承祚也告诉杂家了，他把他那个三小子禁足了一个月。薛侯你也别再往心里去了。你们俩也要jīng诚合作，把京营的事给杂家管起来。”魏忠贤说道。

“本侯和李侯也只是政见分歧。魏公你放心，绝对误不了公事的。”

“那就好。不过，薛侯你女婿倒有些莽撞，薛侯你得安排妥当人到他身边看紧一点啊。”

“本侯也安排好了。还有件事，今天，那小子又向本侯提出，他想把自己头衔上的署理给去掉，还想提拔自己的一个手下成为副指挥。不过，本侯没有急着答应他。本侯想，等救灾的事有了眉目了再说。另外的，那断腿的李指挥还和英国公有些亲戚关系，而本侯的夫人也是英国公的妹妹，本侯面子上不好交待啊。”薛濂说道。

“这倒是个正事。”魏忠贤皱着眉头说道，“救灾的事可得要抓紧了。你们翁婿俩就多辛苦一些。上阵父子兵嘛。过几天，杂家就下令把薛侯你那女婿的官职给转正了。他要提拔的那副指挥也没问题，那常例也就不要缴了。薛侯你女婿手下总得有几个使唤人吧。至于那瘸了的李禄，本来也当不了官了。这样吧，杂家给他个守备（明朝武官官职），给他找个富饶点的地方，这也算是给了英国公的面子了。”为了这次政治斗争的胜利，魏忠贤是不惜一切代价，肯下大血本了。

在魏忠贤的轻描淡写中，吴世恭就成为了南城兵马指挥司的正指挥，并且能够提拔一个副指挥。而李禄却莫明其妙地失去了他费尽心思，想保住的官职。

“那就多谢魏公了。”薛濂连忙致谢道。

魏忠贤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我们哥俩客气点什么呀。看样子薛侯你那女婿也是个好武的人。这次倭国进贡了十几把倭刀，薛侯你拿两把给你女婿玩玩去。薛侯你也别说，那倭国其它的也没有什么，就是那倭刀还不错。”接着，魏忠贤吩咐身边服侍的小太监，让他去拿两把倭刀送到薛濂的车驾处，让薛濂回去时带走。

突然，魏忠贤仿佛想起些什么，让薛濂在座位上等候，又用钥匙打开了那上了锁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瓶，交给薛濂，说道：“这是太医院这次给皇上配的药，有助于生育，杂家给薛侯你留了一瓶。”

薛濂接过那小瓷瓶，满脸苦涩地说：“多谢魏公了。这些年魏公也费尽心思给本侯找了很多灵丹妙药，本侯也是遍访名医，可他们都说本侯是伤了肾水，这辈子注定要绝后了。”

魏忠贤连忙安慰薛濂道：“些许这药就有效了呢？杂家记得，还是那次信王（就是后来的崇祯皇帝）在郑娘娘那里闯祸，薛侯你背的黑锅，被打了板子伤了肾水啊。那几个小太监的手也太黑了。”

薛濂点了点头，说道：“就是那一回。唉！”说完后，薛濂长叹了一口气。

俩人举起了酒盅又干了一杯，都吃了几筷子菜。之后，俩人都默不作声，想起了当时他们在皇长子府中的苦难历程，都是百味交加。

在十几年前，皇长子带着自己的子女到皇宫里去给万历皇帝请安。当时的信王才五、六岁，不小心把郑贵妃一个最喜爱的花瓶给打碎了。其实，这个花瓶是不是郑贵妃最喜爱的也没有人知道，主要是郑贵妃想通过教训信王来恶心一下皇长子。当时陪同的薛濂主动背黑锅说，是他给打碎的。恼羞成怒的郑贵妃下令打薛濂的板子。在郑贵妃的暗示下，她身边的小太监下了狠手，打坏了薛濂的腰子，使得薛濂从此以后丧失了生育能力。这也是薛濂虽然身处壮年，不广纳姬妾，而招了吴世恭作为赘婿的主要原因。

见书房里的气氛有些沉闷，魏忠贤岔开了话题，问薛濂道：“今天薛侯来，杂家恰好有个军略上的疑问，请薛侯你参详参详。那辽东的建奴，就怎么越闹越欢腾了呢？”魏忠贤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唉！万历爷爷那会儿，把宁远伯（李成梁）的老底子削的太厉害了一些。可宁远伯英雄一世，生出来一个没长脑子的儿子（指的就是李成梁的长子李如松），自投罗网地把宁远伯的最后家当给砸了。现在那守辽东的袁崇焕，虽然对杂家也算是贴心（历史上袁崇焕是最前面给魏忠贤立生祠的几位地方大员之一），可杂家瞧他也是个志大才疏之辈。薛侯你给杂家拿个主意。”

宁远伯李成梁，赵本山的同乡。明朝中后期的著名将领，与当时的戚继光齐名，关宁铁骑的缔造者。**哈赤的干爹。李成梁手下有最jīng锐的八千铁骑，战斗力十分得强悍。在万历三大征之一的光复朝鲜的第一次出征时，李成梁的长子李如松亲自率领这样的三千铁骑做为先锋。当时，由丰臣秀吉派出的侵朝rì军几乎全部是经受过rì本战国时代战争洗礼的老兵，他们的前锋三万六千人在rì本战国名将小西行长的率领下，在碧蹄馆设下了埋伏。李如松进入包围圈后，虽然在场面上略有劣势，但双方还是战得势均力敌。在明军增援部队上来以后，把rì军打得大败。由此可以看出，这些辽东铁骑的战斗力。

这些铁骑都是和薛濂的贴身护卫一样，做为军官培养的，因此，以这八千铁骑为底子，李成梁随时可以拉起十万大军。万历皇帝担心李成梁拥兵自重，通过了万历三大征，有效地削弱了这个军事集团。再加上李如松率领三千铁骑又冲入蒙古大军的包围圈（大概是，李如松很喜欢冲入敌人的包围圈），导致全军覆没。李成梁的辽东铁骑就这样消耗殆尽。

没有了这些辽东铁骑的威胁，**哈赤才敢造反。这些铁骑的一部分残余，做为种子，最后落到了吴三桂手中，组建成为了关宁铁骑。

薛濂犹豫了一下，对魏忠贤说道：“魏公其实心里也明白，让孙先生（孙承宗，天启帝的老师）去，就可以保住辽东的局势稳定了。”

魏忠贤叹道：“杂家心里也明白，孙先生文才武略都没话说，就是人品也是一流。可他是东林党的，杂家怕他掌管大军以后，来个清君侧，要了杂家的命啊！”

薛濂劝说道：“孙先生还是很念旧情的。过年时分，孙先生还托了他那到京城来办事的五儿子，到本侯那里致意呢。”

魏忠贤说道：“杂家也知道孙先生念旧，所以为了怕皇上不高兴，去年也只是把他赶回家乡去养老了。再说了，就算是孙先生掌管大军以后，本人念旧情，但他的弟子门生什么的，头脑一热，不要说清君侧了，就是黄袍加身的事也未必干不出来。”

见魏忠贤已经是铁了心，薛濂也不再劝说了。薛濂接着说：“那还有一个法子。”

魏忠贤很有兴趣地问道：“什么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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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魏府聊天（五）

见魏忠贤提起了兴趣，薛濂笑着说道：“虽然宁远伯的辽东铁骑没有了，但只要从延绥镇调集一、两万jīng兵到辽东，也能够稳定住局面。”

魏忠贤说：“这杂家也听说过。天下雄兵看九边，九边雄兵看三边，三边雄兵看延绥嘛。”

在明朝当时，战斗力最强的部队一直是以延绥镇为主体的陕西兵。其实，不光是明朝，在中国的历史上，最强悍的一直都是陕西兵。笔者曾经问过许多朋友这个问题，他们有的说是东北兵；有的说是四川兵；还有的说是湖北兵（九头鸟嘛），就是没有一个人说是陕西兵的。当然，在各个地域的人中，勇猛的人都有，但陕西兵确实是最好的。陕西人最后由于这个特xìng产生了刀客这个群体，信天游这种艺术形式。就是从戏剧来说吧，全国各地的戏剧都是唱的，比如：唱京剧、唱越剧、唱花鼓戏等。可陕西的戏剧是吼的，那就是：吼秦腔（具体怎么吼请问郭达）。

不提远的，在战国时期，以陕西兵为主体的秦军一扫**；也不提近的，新中国的建立是以陕北根据地而起家的。就说在明朝，每年秋收以后，陕西的家庭中，女人们都准备好了干粮，送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出关和蒙古人去打仗。因为，陕西这地方很穷，而一个蒙古人的脑袋，在明朝官府中可以换取五十两银子（当然，七扣八扣的，最后实际到手的绝没有这么多）。所以，每年冬天，这批饿疯了的陕西军队，浩浩荡荡地到蒙古草原去烧杀强掠（不是写倒了），所以，养成了陕西兵很强悍的xìng格。但是当时，谁也没有想到，以陕西兵为主体，李自成率领的农民造反大军，会把明朝彻底埋葬。更好笑的是，明朝为了围剿李自成的农民造反，动用的军队主体还是陕西兵。

魏忠贤接着说道：“薛侯你的法子虽好，但是做不到啊。户部库房里没有银子啊。哪里来的军队的开拔费？上次萨尔浒大败后，想着调动西南的军队，但户部拿不出军饷，造成了奢安之乱，到现在，西南那边还没有平静下来。那边的军将也不争气，连连的大败，最后还是靠着一位女将（秦良玉）才稳定了局面。丢脸哦！大明朝的男人大概都死绝了。”

“在东南松江府一带，那织机仿佛如江鲫，每年织的布绸一船船的运往倭国和佛郎机国（西班牙），那赚得银子就象湖海一般，可就是税银就一分也收不上来。杂家派了些孩子去收税，估摸着，这么多年了，他们连太祖爷爷规定的三十取一的税银都没有缴，现在，也多少缴点儿吧。可地方的那些官员们，教唆一些无知的刁民拒不缴税，甚至还有些孩子被他们打死、打伤。更可笑的是，有的官员，在自己的衙门口，放一个柜子，让商人们自我缴税，把个朝廷的收税搞得象募捐一样。他那里，一年在柜子里只有五两的税银，那官员倒好，博得了不乱收苛捐杂税的好名声。杂家倒搞不明白了，这祖制上规定要收的税，怎么就会变成了苛捐杂税了呢？现在，搞得户部库房里是空空荡荡的，而那些官员们自己收的陋规，杂家也没有看到他们手软过。”

“就是。”薛濂同仇敌忾地说道，“这些个文官，本侯救灾不利，他们倒要瞎嚷嚷，但户部拨的一万两救灾银，那三千两的常例，他们倒也分的不亦乐乎。”

“外面的那些文官们都说杂家是弄权好财什么的。可这大明朝千疮百孔的，杂家竭力维持着头发都熬白了不少。好财？杂家除了那些该收的常例外，还多收了一文钱没有？就是上次辽东的军饷不足，杂家都是自己掏的腰包补的。唉——！”魏忠贤又长叹了一口气，接着对薛濂说，“也不提那些不高兴的事了。薛侯啊，你这次倒有福了，招了个女婿倒挺能干的。”

薛濂哈哈笑了起来，也对魏忠贤恭维道：“魏公，你那婉洛（魏忠贤的侄外孙女，天启帝的妃子）也是宜男之相，你也会有福喽！”

“同福。同福。”魏忠贤连忙笑着说道，“薛侯，你今天来，杂家也是很高兴。这么多年来，能和杂家一起坐下聊聊天的人，已经是不多了啊。当年，我们东宫的那些人是那么的好啊。可是这一掌权，人都变了脸了。孙先生不去说他，他毕竟是个文官。可那王公公（王安）怎么样呢？先是把客氏（天启帝的rǔ娘，也是魏忠贤的对食，也就是魏忠贤名义上的妻子）要赶出宫去，后来又把杂家往死里逼。幸亏着皇上英名，给了杂家一条活路。过去的事那也就算了。可现在，那客氏……”

“客氏怎么了？”见魏忠贤yù言又止，薛濂好奇地问道。但问完以后却隐隐有些后悔，毕竟打听宫闱之事总有些犯忌讳。

可魏忠贤却一点儿都没有在意薛濂的逾越，他对薛濂接着说道：“客氏在宫中，几次把有孕的妃子给弄死了。她想干嘛？难道她想做宪宗爷爷那时候的万娘娘吗（具体情况可以看《明朝那些事儿》）？这次，杂家给皇上配的那药，就是希望皇上早得龙子的。杂家也jǐng告过了客氏，如果她再这么胡来的话，杂家就是拼着给皇上责骂，也会要了她的命。也别怪杂家不念夫妻之情。”魏忠贤越说越是激动，说道最后都有些咬牙切齿了。

见魏忠贤神sè激动，薛濂急忙安慰道：“不管怎么样，皇上总是记得我们的好的。”

魏忠贤点点头，说道：“是啊！皇上对杂家确实不错，可就是那信王，见了杂家却是不理不睬的。杂家派了王承恩这个小兔崽子去看着点信王，可不知道信王府中那些教书的先生，给了他们俩灌了什么**药，他们对杂家总是没有个好脸sè。”

“是啊。”薛濂也赞同道，“本侯过年的时分，到信王府去拜见信王，可信王就是遣人送了份回礼，都不愿意和本侯见一面。”

“就是！”魏忠贤的神sè有些苍凉了，他有些哽咽地说道，“杂家在皇上哥俩小时候，那是cāo碎了心呢。”说着说着，竟然一边说，一边流下了眼泪。

薛濂也有些兔死狐悲的同感，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魏忠贤。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魏忠贤收住了眼泪，对薛濂说道：“老喽，老喽，这人一老，有时候就有些妇人相了。唉——！”魏忠贤又叹了一口气，一边用筷子夹起一只炸鹌鹑，一边接着说道，“等皇上有了太子以后，杂家就向皇上求个请，让杂家回家养老去。”

薛濂连忙附和说道：“到那时候，本侯也一同乞骸骨吧。魏公还是这么喜欢吃炸鹌鹑啊。等我们哥俩归养了以后，一同去钓钓鱼，打打猎的。听说魏公那箭术是极好的，双手能够左右开弓，而且能够拉开三石弓。这么多年了，本侯还没有看到过魏公大展英姿呢。”

薛濂的话显然挠到了魏忠贤的痒处，他笑着摆摆手，说道：“年纪大了，三石弓是肯定拉不开了。不过，那箭术杂家倒还有些自信的。其实杂家最喜欢吃的并不是炸鹌鹑，杂家小时候，在家乡边上的山头上，有一种野鸟的，杂家那地方的人都把它叫‘咕咕’的，那炸起来，味道是美的呀！”魏忠贤的脸上出现了羡慕东门犬（来由是李斯之死）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儿，神sè一收，对薛濂接着说道：“薛侯，你也许可以回家养老。可那些个人，把杂家称为九千岁，给杂家立生祠什么的，那是把杂家架在火上烤啊。杂家是回不去喽！”

…………

没过了一会儿，魏忠贤就喝得大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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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制定军训计划

吴世恭和薛雨霏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中。他和薛雨霏把那五个小丫鬟召集了起来，好象今天还没过完领导瘾一样，又开了一个会。在会议的一开始，吴世恭不顾着薛雨霏在他身后使着小xìng子，轻轻在他脚后跟踢了几脚的因素，很严肃地批评了这六位小姑娘今天的行为。因为：偷东西总是不对的。

接着，吴世恭又对这六位小姑娘对自己的关心和团结友爱的行为，进行了高度的评价和表扬。尤其是表扬了竹韵那种——不抛弃、不放弃的jīng神。在最后，吴世恭拿出了，今天周世昆赔给自己的银子所余下的十八两，奖赏给了这五个小丫鬟，竹韵拿双倍。吴世恭给这些小丫鬟银子的行为一方面确实是出于奖赏的目的，另一方面则是来源于自己在前世的习惯。那时候，吴世恭他们赚的第一笔钱，总是让大家分掉，或者花天酒地地花掉的。那也是为了讨一个好彩头。竹韵拿着这赏银，很高兴。她示威般地看着绣竹，那意思就是：赏银是次要的，压你绣竹一头那是主要的。绣竹是装作视而不见。

吴世恭接着从自己的箱子中，拿出了二百两银子交给薛雨霏，让她明天去打赏给那些，今天下午给他助拳过的薛府豪奴。并且，吴世恭还很大方的表示，多余的银子就让薛雨霏收起来。作为今后自己小家庭的花销。并且还很豪爽地表示，自己今后的工资收入也都将交给薛雨霏，归她来支配。这表态让薛雨霏高兴得直点头。你也别说，吴世恭现在的心态，如果没有人专门提醒的话，他就根本没有一点儿做赘婿的觉悟。而在这个小院里，无论薛雨霏，还是那五个小丫鬟，也自然而然地把吴世恭当成了一家之主。

不过这么说了以后，吴世恭突然心中有了个疑问：自己的工资到底有多少呢？提出自己的疑问后，还是竹韵比较熟悉官场情况。她对吴世恭说：吴世恭的那个兵马司副指挥的官职是从六品的官，月俸是八石。“八石？”吴世恭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就奇怪地开口问竹韵：“八石什么？”

竹韵听了吴世恭的话，知道吴世恭是搞岔了。于是她详细地向吴世恭解释了明朝官俸的发放情况。原来，明朝的官俸是以米的发放为标准的。一石米相当于一百八十斤左右，大概在市面上值五钱银子。吴世恭听了以后是目瞪口呆，原来自己每个月的工资才四两银子啊。明朝的皇帝也太抠了一点儿吧。

不管了，这反而坚定了吴世恭想贪污受贿的决心。见竹韵对这些都挺熟悉，吴世恭索xìng就让她把明朝的各个衙门的基本情况和官员的等级这些情况，都介绍一番。竹韵也很有好为人师的快感，所以也就叽叽喳喳地在吴世恭面前介绍了起来。一边听着介绍，吴世恭一边看着神采飞扬的竹韵，心中想道：这不就是给我配的女秘书吗？

等竹韵介绍完了以后，吴世恭就询问这些小丫鬟，要找个字写得比较好的留一下，帮他制定一个军训的计划。在穿越以后，对吴世恭最为悲哀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不会写毛笔字了。因此今天，他倒确实需要一个女秘书。

听了吴世恭的询问，竹韵得意地仰起了头，而那绣竹也高举着手连连晃动。吴世恭心想道：绣竹你也就算了，咱们俩知根知底的，你那手狗爬字写得还不如我穿越前写的字呢。于是，吴世恭就挑选了竹韵。见绣竹神情有些失落，吴世恭就笑着安慰绣竹道：“过几天，少nǎinǎi做荷包时，绣竹你就帮着一起做吧。今天你也跪累了，早点休息吧。”绣竹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么今天和那些百户们开会时，吴世恭为什么要首先提出兵马司的兵丁要军训呢？

其实，吴世恭也不是很欣赏军训这种培训方式。在现代，除了几个有恋军情结的，从部队转业回来的领导，在自己的单位进行军训外，大多数单位并不会去进行军训。现代企业流行的是拓展训练。你想想，坐在你的隔壁的办公桌那漂亮的，高傲得让人难以搭讪的知xìng美女，你可以在拓展训练中，名正言顺地对她搂搂抱抱，那一想就让人流口水。再隔壁的那肥婆你别过来啊，要不摔死你都活该。所以，现代的单位里，不要说是军训了，进行广播体cāo的都没几家。当然，在美发厅门口跳艳舞的除外。

但是，现在要打开兵马司的局面，吴世恭发现，还是用军训这种培训方式最好。原因主要是：

首先，兵马司毕竟是一个军事化的团体，进行了军训肯定有利于提高战斗力。也就是说，就算是军训的效果不好，也比不军训而没有效果好。而且，由于吴世恭亲自率领着这些兵马司兵丁军训，容易得到这些兵马司兵丁对吴世恭这个上司的认可；

其次，通过集合起来的军训队伍，吴世恭就能够掌握一支机动的力量。无论是把这支队伍支援自己的岳父薛濂去救灾，还是利用这支队伍为自己办事，都可以起到很大的作用；

最后，通过军训，可以利用考核的借口，打击分化那些不听话的下属。因为，吴世恭已经从许吏目那里知道，百户们和副指挥们，自己并没有任免他们的权力。但自己有权任免总旗和小旗。如果有百户或副指挥不听话，吴世恭可以方便地利用军训的考核，免去那些百户和副指挥亲信的手下，提拔起来靠拢自己的人。这样就可以很快地掌握住兵马司的大权。

说实话，吴世恭并不关心那些参加军训的兵马司兵丁会不会排方阵，踢正步。他唯一的目的是要那些兵丁，都要听自己的话。但是，既然决定了要军训，那么太草率了也不好。所以，吴世恭还是要求王百户制定个详细的军训计划和考核标准。他自己也要在今天晚上把自己关于军训的要求和基本计划写下来。

吴世恭让小丫鬟们搬了一张躺椅躺下，让竹韵拿着纸笔记录下自己的口述。吴世恭把军训兵马司兵丁的内容主要分成了三个部分：队列训练、体能训练和技能训练。之后，吴世恭把自己在前世知道的一些军训内容，也零零碎碎地说了出来，让竹韵归纳整理。

渐渐地，关于军训的想法和计划，吴世恭也讲的差不多了。竹韵坐在一旁那是运笔如飞，吴世恭也坐在躺椅上慢慢地走了神。他想起了自己知道的所有的军队知识，都来自于导致自己穿越的，也是出卖自己的好兄弟——秦白。秦白当时上了军校，但没毕业就退了学，要照顾他那已经患了绝症的母亲。自己也是出于兄弟情谊，给了他很多钱，之后，秦白就开始和自己一起干了。现在想想，估计他当时军校退学以后，就当jǐng察了吧。不过，自己在穿越以后，到了现在根本也就不再恨他了。又想起了以前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吴世恭在心中默默地想道：“你在它乡还好吗？”心中油然升起了一股惆怅。

竹韵连叫了吴世恭几声后，吴世恭才回过神来，原来竹韵已经整理好了。吴世恭让竹韵把那整理好的军训计划书拿给他看，看了以后，也觉得内容已经差不多了。于是，就心情有些不好地上床睡觉。和薛雨霏睡在一起时，吴世恭抚摸着小妻子的身体，感觉到心情好了很多。他的心中想道：“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现在有这么多关心我的人，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今后，我一定要让他们天天的开心。”

薛濂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张夫人在等着他，还没有睡觉。见薛濂回家，张夫人把下午女儿偷内甲的事告诉给了薛濂听。薛濂听了以后是连连叹气，最后无奈地说道：“既然霏儿喜欢，那内甲就给那小子送过去吧。”

张夫人笑着对薛濂说道：“说妾身溺爱女儿，妾身看是侯爷更溺爱吧。”

薛濂无奈地连连摇头，接着交待张夫人道：“魏公也送给了那小子两把倭刀，到时候夫人你也一同带去。”停顿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后，薛濂又接着吩咐道，“还有瓶药给那小子。让他们快给本侯生个大胖孙子来。”

张夫人笑着又点头答应，之后上前服侍着薛濂睡下。一边脱衣，薛濂一边说道：“夫人，你抽空去一次英国公府，和你大哥说，那兵马司的李指挥……”

夜sè如墨，蝉鸣声声，又是个宁静的夜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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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有人拦马

清晨，吴世恭来到了薛府的大门口。门口所有的人都已经整理好队伍，在等候他了，包括吴勉带领着那三十个兵马司的兵丁。吴世恭看看薛强和薛勇那两只肿得象猪头的脸，就感到有些好笑。看样子，昨天那薛永利的下手还挺重的。昨天，薛濂把他俩叫到书房后，对他俩的处罚是恩威并施，虽然因为这两只猪头的失职，扣了他俩两个月的月例，但还是让薛勇做吴世恭贴身护卫的护卫队长，薛强为队副。因为他俩毕竟是薛濂的贴身护卫出身，是薛濂的亲信人。

护卫们都配有马匹，他们考虑得很周到，给书墨也带来了一匹空马。不过那书墨不会骑马啊，再说薛府中的马都是军马，长得都很高大，书墨急得是围着这匹马团团转。看着书墨的滑稽样，四周传来了阵阵笑声。吴世恭叫道：“书墨，别出洋相了，今天你就牵着马去衙门吧。到衙门以后，今天就在校场上练骑马，以后别再丢少爷我的脸了。”

于是，一行人开始出发。他们行走的并不快，因为除了吴勉自己带来一匹马外，兵马司的其他的兵丁都是步行，还不要说那个愁眉苦脸牵着马的书墨了。突然，前面窜出一道黑影，“扑通”跪倒了一行人的马前。所有人都一勒马缰，停住了马。可吴世恭到底对骑马还不熟练，慌张之下又差一点摔到马下。在这情形之下，吴世恭的背后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心中隐隐还有些庆幸：还好没有摔下马来，这大明朝又没有交强险。可接着，就心头火起，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拦在马前？

吴世恭在马上坐稳，定睛一看，在他们的马前跪着一个黑大汉，不断磕头作揖地叫道：“主子爷，主子爷，小的是赫飞，小的是赫飞啊……”

吴世恭心中的火就更大了。经过了现代这么多的古装电视剧的熏陶，吴世恭想当然得把那个黑大汉当成了拦马告状的。可电视剧里告诉我们，拦马告状的都是些俏生生、娇滴滴的小寡妇啊，你这个黑sè的肌肉男跳出来干什么？

更让人模不着头脑的是，那黑sè肌肉男对自己的称呼简直是太奇怪了。吴世恭穿越到了明朝以后，就没有听到过有任何一个奴仆叫自己的主人为“主子爷”的，要不是吴世恭没有发觉自己身边的人的脑后，没有那根油光光的大辫子的话，他简直要认为自己又穿越到了清朝了。这让吴世恭的心中更火上浇油。

“肯定是个神经病！”吴世恭心中立刻做出了决断。

于是，吴世恭立刻下命令把那黑sè肌肉男拖到一边去。没想到，那黑sè肌肉男一边在兵丁们拖拉之中挣扎着，一边大声地喊道：“主子爷，你不能这样对待小的呀。小的和主子爷是一家人啊！啊——！小侯爷啊！”

“小侯爷！？”吴世恭感到薛府的那些护卫们都在暗暗地打量着自己。吴世恭明白，这小侯爷的称呼可不能乱用，一般也就是侯爷的世子才可以用。当然，如果某个侯爷的儿子（不是世子）在外面，被别人恭维着这样称呼的话，没有人计较那也行。可现在自己在薛府是个入赘的身份，所以那些薛府护卫对有其他人称呼自己为小侯爷，肯定是很敏感的。

吴世恭也装糊涂，不理睬这些护卫的眼神，他倒对那个叫“赫飞”的那句“小的和主子爷是一家人啊！”，产生了兴趣。难道自己的老爹吴惟忠在外面又有了什么野种？

“把他拖过来。”吴世恭下令道。等兵丁们把那黑sè肌肉男拖到吴世恭的马前，吴世恭俯首问道：“快说，你怎么和本官是一家人的？”吴世恭心中想道：你小子要不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就算你叫岳飞，小爷我也把你打得连你妈都认不出来。

没想到那赫飞自我介绍了以后，虽然他和吴世恭没有什么亲戚关系，但确实勉强可以说是一家人。

大家还记得吗？当时，吴世恭的祖先，那投靠了明成祖朱棣的吴允诚。那吴允诚是带着自己的蒙古部落投靠明朝的。这个部落中绝大部分的一些人，还是留在了边疆。经过了明朝建立以后的这么长的二百多年后，这些人的影子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而其中的一小部分人，做为吴家的护卫和奴仆，随着吴家一同迁入了京城。

在恭顺侯吴家，一开始的家生子都是从这些部落中人和他们的后裔中间挑选的。但随着几代人的繁衍，这些蒙古后裔的人数也是愈来愈多，因为大明朝这里又没有戴红袖章的老太来管计划生育。可吴府需要的护卫和奴仆的总数量就这么多。再加上，通过贵勋之间的联姻，嫁到吴家的媳妇们，总是带来一部分奴仆，这些人也成为了吴府的家生子。而这一部分家生子无论是办事能力还是相貌，都超过了这些蒙古后裔家生子。吴府不是向书香门第转型吗？所以比较喜欢采用前一种的家生子做为吴府的护卫和奴仆（包括绣竹和书墨），这导致了蒙古后裔家生子的就业面越来越狭隘。虽然吴府还是出于本族的考虑，给了这些蒙古后裔一些救济，但在整体上，这些蒙古后裔的生活是越来越窘迫。他们之间的一小部分人，就脱离了吴家，自主创业，彻底汉化融入到明朝的老百姓之间去了。但绝大部分人，还是在苦熬，盼望着吴府有什么机会，让他们可以进府做家奴。赫飞也是这种情况。

那赫飞，不要看他长得很肌肉，可他也就是在外面打打零工，身边没有什么钱。他都快要三十了，还没有找到媳妇。可这次，他打听到南城兵马指挥司要招收兵丁，而在外面开出的行价是一个人七十两银子。赫飞很想去做那兵丁，可家里没钱，就算是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拿到当铺都当了，最多只能够凑出二十几两银子。可这黑sè肌肉男的脑筋倒也转得不慢。在昨天，他刚打听到，原来南城兵马指挥司新来的指挥是吴家入赘到薛家的吴家十四少爷。那不是自己的主子家出来的？于是，赫飞在今天早晨，就候在薛府门口等着吴世恭，想拉拉交情，碰碰运气。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赫飞把自己叫成了“主子爷”，原来是蒙古人的叫法啊。吴世恭现在才发觉自己的民族成分还是个少数民族。现在碰到了自己同一个民族的，再加上还是和自己同一个部落的，虽然那个部落也不知道到那里去了，但自己能帮忙一下就帮吧。反正昨天那许吏目告诉自己有几十个招收兵丁的名额。自己还不知道到那里去招这些兵丁呢。

于是，吴世恭就问那赫飞，身边可以拿出多少银子来？赫飞支支吾吾地说：他身边有十五到二十两银子吧。吴世恭干脆地决定了招收赫飞进入南城兵马指挥司。他让赫飞明天带好十五两银子，还是在薛府门口与自己会合，还有余下的那三十五两银子算是吴世恭借给他的，也不算什么利息，让赫飞以后有钱了就慢慢还他。赫飞听闻了此好消息后，喜悦地连忙连连磕头致谢。吴世恭也不管他，继续上路。

吴世恭决定还是向赫飞收银子，主要的目的也是不想打破兵马司招收兵丁的行情，要不，容易和其他收钱的头目造成什么矛盾。再说，赫飞又不是和自己有什么交情，何必自己损失那五十两银子呢？能够借给他三十五两，又不算利息，已经很给面子了。

不过，吴世恭心中倒有了个好奇，那兵马司的兵丁到底一年可以收入多少银子？以致于外面的人可以肯花七十两银子来买这个职位。他把吴勉叫到了身边，向他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吴勉回答他道：在京城，兵马司的兵丁虽然也是个军人，但他们每年只可以拿五成军饷。明朝一个兵丁每个月的军饷是：一两五银子，一石半米，所以合起来应该每年到手二十五两银子左右，可兵马司的兵丁最多每人有十两出头。而且，明朝发放的军饷也比较的抠门，这军饷中，包括了武器的装备费和军装费。所以在明朝，经常可以看到身穿破破烂烂鸳鸯战袄，手持破烂武器的兵丁。更夸张的是，只要不是在打仗的时候，在平时的值勤中，兵丁的饭都要自己来花钱解决。所以，从实际上来讲，兵马司的兵丁一年内连十两银子的军饷都拿不到。

可兵马司的外快多啊。加上了外快，平均每个兵丁一年可以到手四十两银子不到。当然，有些混的不好的兵丁可能也就是拿个死军饷，而混的好的兵丁可以多拿许多。但兵马司的兵丁还有两个好处：一个就是只要自己不犯什么错，这活基本上可以干上一辈子，这大明朝又没有退休。第二个就是等自己年老以后，可以把兵丁的职位留给自己的儿子继承。

吴世恭明白了，这不就是现代的公务员吗？而且比公务员还好的是，这职位还能够顶替。那这七十两银子收的确实不多。想想：现代那公务员一年就算是十万元的年薪吧。如果敞开了卖，不需要公务员考试了，那卖给二十万元，那简直就是个低价。抢的人那还不打破了头。不要说还可以顶替了。

和吴勉交谈着，也感觉到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吴世恭他们一行人就来到了南城兵马指挥司的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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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拜访衙门

吴世恭走进了兵马司衙门，发现了衙门里的人并不多，大部分人都还没有到衙门呢。吴世恭心里有些不高兴，看样子，这大明朝的机关作风也得抓一抓啊。吴世恭来到了内堂，吩咐吴勉，让他把许吏目和亲兵队的王百户叫来。那许吏目和王百户倒已经到了衙门。过了一会儿，他们三人来到了内堂中。

吴世恭首先问许吏目，那给兵部和南城巡察御史的，军训请示公文是否写好？许吏目很羞愧地回答说：没有。这倒不是许吏目办事拖拉。当时衙门里的办事效率没有那么高，许吏目还是按照老规矩，想今天安排个文书，定定心心地写呢。吴世恭立刻交待他马上安排人去写好，因为吴世恭想着今天上午就去拜访几个衙门，顺便把这公文给带过去，在兵部和南城巡察御史衙门，这两个衙门里备个案。

接着，吴世恭问王百户，那军训的计划是否已经拟定？王百户也是双手空空。昨天，吴世恭安排王百户制定计划以后，王百户没有找到机会向吴世恭单独地请示。回去以后，王百户有些狗咬王八——没下嘴的地方的感觉。因为，他以前也从来没有制定过这样的计划，他又不知道吴世恭的思路，这叫他有些举手无措。吴世恭也没为难王百户，他拿出了昨天竹韵为他整理的那份军训计划，详细地向王百户说明了一下。之后，要求王百户按照这份计划，详细地去完善，把一个月的军训的内容具体到每一天。吴世恭让王百户制定好了以后，再交给吴世恭过目批准。然后在后天，让王百户把这计划下发到那六个参加军训的百户手里，并且。同时，让那六个百户把参加军训的人员名单给报上来。听了吴世恭的安排以后，王百户连忙点头答应。

许吏目的手脚倒挺快，就这么些时间，他就写好了那两份公文。于是，吴世恭把书墨叫了进来，拿出了官印，找了盒印泥，盖了上去。吴世恭手里的官印，今天是正式开张了。接着吴世恭对许吏目和王百户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要求他们要提高效率，跟紧自己的工作节奏。在最后，吴世恭对他们俩说：正因为他们俩是自己人，所以吴世恭对他们的要求也就比较得高。这话倒让许吏目和王百户听得比较暖心。

最后，吴世恭对吴勉那水龙队的工作进行了严肃的批评。吴勉被批评得有些发愣：刚才那吴指挥不是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怎么现在变脸得这么快啊？吴世恭对吴勉说：水龙队的工作不光是灭火，应该是预防火灾为主。他向吴勉指出：是不是酒馆青楼都有安全通道？是否都有灭火器材？听着吴世恭的批评，吴勉是越想越有奥妙。原来指挥大人是在给自己指条发财的道路啊。

开了这么一个短会以后，吴世恭把已经晾干的公文收好，出发去拜访其它的衙门。临走时，吴世恭交待他们三人两件事：一件就是，让他们先不要忙着做手头的工作，先带着亲兵百户去巡视大爆炸受灾现场，配合其它百户所一同封锁废墟现场，如果有人还是要到废墟上去捡拾物品，先说服教育，如果不听的话，就把他们给抓起来。另外一件是，让他们派人到南城的车马行去宣告，让这些车马行在六月十五rì以前，准备好一千五百辆配备好了驾车马夫的马车，官府将征用这些马车半年，进行废墟的清理工作。

交待完毕以后，吴世恭带着身边的护卫正式出发。

吴世恭首先来到了自己的直接上司——兵部衙门。没曾想道，和兵部衙门的门房纠缠了半天，那门房楞没有让吴世恭进去。因为，吴世恭到了兵部衙门以后，也不知道该找谁。吴世恭就心想：那就找个最大的吧。于是，他向门房提出，直接去求见兵部尚书。那门房怎么会给吴世恭通报呢？兵部尚书rì理万机的，怎么会见你一个小武官呢？能够在兵部衙门里做门房，那眼睛还不是很毒。那门房早就从吴世恭官袍上的图案里看出，吴世恭只是兵马司的一个副指挥。他理所当然的把吴世恭这样一个从六品的杂官归类于武官。无奈之下，吴世恭提出是不是可以求见兵部侍郎，还是不通报；那么郎中？员外郎？幸亏吴世恭记忆力好，昨天竹韵对他的上课还记得住。不过，门房表态统统不通报。门房已经知道，吴世恭也不是有什么要紧事来兵部衙门的，他只是上任后单纯来拜访，并且送一份cāo练兵丁的请示公文的。这兵部衙门里的文官，本来就是见了武官都大一级的，是你这个小武官想见就见的吗？那门房心中还想呢：如果吴世恭给他塞个大红包，倒也不是不可以通融。可吴世恭到了现在还没有反应，这人还懂不懂规矩？

门房的拒绝把吴世恭气得够呛。一怒之下，吴世恭把那军训的公文往门房手里一塞，转身就走。吴世恭心中恨恨地想道：不通报就不通报，有种你把那公文都给撕了。

接着，吴世恭来到了刑部衙门。同样的故事又发生了一遍。这也是吴世恭不懂那明朝的官场习俗。在明朝，文贵武贱是十分严重的。瞧不起武官，那是普遍的现象。吴世恭又转身想离开刑部。刚迈开步子上马，却听到了有人喊他。仔细一瞧，原来是自己的七哥吴世礼。他正是在刑部做个书吏呢。兄弟俩在刑部衙门口聊了一会儿，见吴世礼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吴世恭知道吴世礼也许是公务繁忙，也就不再打扰他了。于是，兄弟俩就行礼告别。

之后，吴世恭来到了东厂衙门。东厂守门的护卫是大为惊讶。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竟然有官员来投案自首的。听到了吴世恭报了来意后，那护卫就不耐烦地把吴世恭赶走了。那护卫还心想呢：我们东厂掌管南城的百户是你这个小官想见就见的吗？你小子不是皮痒了吧，想尝尝我们东厂的大明十大酷刑？

最后，吴世恭来到了南城巡察御史衙门。南城巡察御史姓谷。那谷御史倒接见了吴世恭，不过，这次会面也是让吴世恭最奇怪的。一会面一开始，俩人行礼后，谷御史就有些不高兴。之后，在交谈中，谷御史对吴世恭是连连的冷嘲热讽的。让吴世恭很摸不到头脑，自己以前没有得罪过他呀？不过，吴世恭也不想和谷御史把关系搞僵，那惹不起那就躲得起吧。于是，吴世恭掏出军训的公文，交给谷御史来过目。没想到，谷御史抛下句：你兵马司要cāo练兵丁，那又管本官何事？之后，拂袖而去。这把吴世恭给愣了半天，心中想道：难道这谷御史那大姨妈来了？

吴世恭他不知道，其实谷御史的生气，是因为吴世恭的不懂礼节。吴世恭昨天在竹韵那儿恶补官场知识，知道了自己是从六品，那谷御史是七品，心中想当然的把谷御史当成了七品芝麻官。所以，今天他和谷御史的行礼是平礼相见的。可明朝的官员大小，不是光看品级大小的，尤其是文武之间，那差异xìng更大。要不，南城巡察御史衙门这个七品的衙门怎么能够领导南城兵马指挥司衙门这个六品的衙门呢？说到底，还是文贵武贱。平rì里，兵马司的正指挥见到了巡察御史，可能就要磕头。今天，吴世恭这个副指挥兼署理指挥的，遇到了谷御史，怎么能够不磕头呢？而谷御史以为吴世恭平礼相见的做法，就是轻视他，所以才很生气。

今天一上午，拜访衙门时，莫明其妙的事也太多了。吴世恭也没兴趣再拜访下去。其实，吴世恭不知道，他的行为从头到尾都是错误的。明朝根本没有拜访其它衙门这个规矩。吴世恭还带着前世的理念。新官上任后，拜访拜访上级部门，拜访拜访兄弟部门的。

而在大明朝，讲究的是王不见王。各个衙门里的主官，如果没有公务事宜，一般不会相见。当然，如果交情好的话，下班以后去唱唱卡拉OK，也没人管你。但坐衙时，绝不会互相来往。如果吴世恭上任以后，他只要安排人，到各个相关衙门投递个自己的帖子，告诉大家，自己已经上任了，那就行了。这也是吴世恭没有一个熟悉衙门规矩的师爷辅助的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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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讲故事

今天上午，吴世恭拜访了四个衙门，胸口那是憋了一肚子的火。虽然看上去上午拜访的衙门的数量还挺多，可总共也没有花费了他多少时间。在回南城兵马司衙门的途中，看着天sè还早，吴世恭突然想起自己的老爹吴惟忠不是给自己的嫁妆中，有一间在崇文门附近的铺子吗？那间铺子好象是借给了一个开脂粉铺的，那就应该在自己的衙门附近啊。现在自己既然有些空闲时间，那就去看看情况吧。于是，吴世恭摸出了荷包里的纸条，打发了一个护卫向路人问清了路，一行人直奔那脂粉铺。

到了那脂粉铺，吴世恭让护卫们在门外守候，自己带着薛勇和薛强走了进去。那脂粉铺在门外看着好象门面中等，没想到，里面的空间倒挺大。吴世恭打量了一下四周，铺子里面都是些来买脂粉的夫人和小姐。见吴世恭他们三个大男人走进了脂粉铺，正在招呼客人的掌柜婆子连忙迎了过来。听清楚吴世恭的来意以后，把吴世恭他们迎到了后屋。

到了后屋，安排着吴世恭坐下以后，那掌柜婆子看了看薛勇和薛强，有些为难地对吴世恭说道：“这脂粉铺的东家是个女眷，官爷您看……”

吴世恭挥挥手，让薛勇和薛强到内屋的门口等候。见薛勇和薛强离开，于是，那掌柜婆子掀开内屋旁的一张布帘，到内室去喊那位女东家去了。

吴世恭坐在椅子上等了好一会儿，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正在这是，布帘一动，从内屋里探头探脑地钻出一个小女孩来。

这小女孩也就五、六岁的模样，浑身上下穿着洁白sè的长裙，头上还戴着一朵白sè的小白花，模样粉雕玉琢的，特别的可爱。吴世恭一见这小女孩就特别的欢喜，笑着用了经典的恶心问题引诱那小女孩道：“小妹妹，快到叔叔这边来，叔叔给你买糖吃。”

小女孩倒也不怕生，她走到了吴世恭身边，小眼睛犹豫地转动了一会儿，nǎi声nǎi气地对吴世恭说道：“妈妈说过，好孩子是不能多吃糖的，谢谢叔叔。”

小女孩挺有礼貌啊。吴世恭是更加地喜欢了。就又对小女孩说道：“那你想吃什么啊？叔叔给你买去。”

小女孩想了一会儿，对吴世恭说道：“妈妈说的，不可以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吃的。”接着又问吴世恭，“叔叔你会讲故事吗？”

“给小女孩讲故事，在前世这就是我的强项。”吴世恭得意地想道。吴世恭笑着把那小女孩抱到自己的大腿上坐好，对小女孩说道：“好！叔叔最会讲故事了。叔叔这就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啊，有个白雪公主……”吴世恭的故事刚开了一个头，接着他就卡壳了。他其实也就知道白雪公主这个童话人物，根本就不知道白雪公主的故事。说实话，吴世恭并没有吹牛。在前世，他确实特别喜欢给小女孩讲故事。不过那些女孩都是夜总会的小姐，吴世恭讲的都是荤故事。这叫吴世恭怎么讲得下去呢？难道给这个大明朝的可爱小花朵讲个荤故事？

不过，吴世恭的反应确实快，他连忙转频道，接着说道：“……和一个灰姑娘……”吴世恭又卡壳了。他也不知道灰姑娘的故事。在前世的那时候，吴世恭的夜总会里，最红的两个小姐的艺名就叫“白雪公主”和“灰姑娘”，这两个小姐一白一黑的，有一次，吴世恭和他们一龙双凤的，她们的肤sè对比强烈，后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嘛？吴世恭就想扇自己一个耳光。现在先应付面前的难关吧。这里还有个大明朝的小姑娘睁大了天真的双眼，在盼着他讲下去呢。

不要说，吴世恭确实是个故事大王，他眼一转，就又接着说道：“……碰到了一只灰太狼。”吴世恭本来是想转到《小红帽》的故事那里去的，可他确实想不起来“小红帽”这个人物，就记得里面有个大灰狼的角sè，于是，他就把大灰狼里的表演明星——灰太狼给搬到故事里去了。

现在，这个故事的全名就是——《白雪公主和灰姑娘碰到灰太狼》，如果安徒生和格林兄弟知道吴世恭这么改他们的童话故事的话，一定会从气得从坟墓里钻出来，再穿越到明朝，来追杀吴世恭。

你还别说，吴世恭还真行。虽然之后，他说得有些结结巴巴的，但他把他所知道的动画片的剧情东拼西凑地，总算是勉强把这个故事给讲完了。弄得吴世恭是满身是汗。吴世恭心想道：我今天是走的哪门子霉运哦，一上午都出了两身汗了。这小女孩是白雪公主，那赫飞肯定是那灰太狼，那我岂不就是……灰姑娘！？

没想到，这小女孩听得还很满意。她开心地对吴世恭说道：“叔叔，再讲一个。”

吴世恭听了以后，心中叫苦道：“齐天大圣，你就救救我吧！”

你别说，齐天大圣还是挺灵验的。这时，布帘被掀开了，从内室里走出来两位女子。前面的一位，也是身穿白sè长裙，头戴一朵小白花，还用面纱遮住了她的半边脸。后面的显然是她的丫鬟。那两个女子向吴世恭一福，戴面纱的女子对吴世恭说道：“小侯爷，未亡人陈赵氏这里有礼了。”

吴世恭一下子明白了，这个脂粉铺的女东家原来是一个寡妇，而且是一个脸上打上了马赛克的寡妇。吴世恭连忙把小女孩抱到地上，起身回礼道：“当不得小侯爷这称呼，夫人叫在下吴指挥或吴先生都行。”吴世恭心想道：今天自己都被人称呼两回小侯爷了。

那陈赵氏向小女孩招招手说道：“小洁，快到妈妈这儿来。”原来那小女孩的小名叫小洁。

那小女孩依依不舍地向前走了两步，转头叮嘱吴世恭道：“叔叔，你以后来了一定要给小洁讲故事啊！”

吴世恭笑着点点头说：“一定，叔叔一定会再来讲故事的。”

那小女孩还不放心，又说道：“叔叔你一定要来啊，妈妈说了，撒谎的孩子都是坏孩子。”

“一定来。叔叔不来就是坏孩子。”吴世恭继续保证道。他心中想道：我再来就是傻子。

小女孩无奈地跟着那丫鬟离开了这屋子，吴世恭也和那陈赵氏，在放在屋子两头的两张椅子上落了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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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寡妇门前是非多

陈赵氏，闺名赵如雅。赵如雅的父亲，换作现代就是个研究化妆品的科学家。赵如雅的父亲改良发明了几种脂粉，也拥有了一间小脂粉铺和一个做脂粉的小作坊。为什么生意做不大呢？因为在明朝，没有广告，商品的口碑主要靠的是口口相传。赵如雅的父亲只有赵如雅一个独女，赵如雅嫁得倒不错，她高攀嫁进了京城里的大家族——陈家。在前几年，赵如雅的父亲病故，在临终前，他理所当然的把自己的脂粉铺和小作坊留给了女儿和女婿。

在明朝，商人的地位比较低，作为小商人女儿的赵如雅虽然高攀嫁进了陈家，但她的丈夫在陈家的地位也比较低，是个旁支。不过这两夫妻生活得倒挺和美，也生了个可爱的小丫头——小洁。

可渐渐的，这小脂粉铺的名声做出来了，生意是越来越好。陈家的直系那一支眼红了。就象家庭肥皂剧那样，反正最后是巧取豪夺，那直系把那小作坊和小脂粉铺都夺了过去。只给赵如雅他们夫妻俩每年固定的年金，使得他们两夫妻最多维持个小康水平吧。这让这两夫妻很不服气。

因为赵如雅的父亲在临终前，还交给了赵如雅几个脂粉的配方，所以，他们两夫妻就凑了点钱，靠那几个配方，又开了一间脂粉铺。为了防止直系的人再来争夺家产，所以，他们就花了高租金借了恭顺侯府的房子开了这脂粉铺。他们也隐约有借侯府的威名保住自己家业的味道。因为陈家虽然是个大家族，但毕竟是平民百姓家，和勋贵总是不在一个等量级上的。

可如今发生了两件事：一件就是陈家的直系中也有一个女儿嫁到了一个勋贵家为妾；另一个就是赵如雅的丈夫因为以前受了气和开脂粉铺cāo劳辛苦等原因，在一个月前也病故了。这样一来，那直系对赵如雅是步步紧逼，希望把这间脂粉铺也收到直系那里。而且，赵如雅又接到了恭顺侯府的管事报来的消息。恭顺侯府已经把这间铺子给了吴世恭，成为了吴世恭的家产。这让赵如雅有些无所适从。今天，她突然听到了吴世恭来拜访她，于是，赵如雅就想探一探吴世恭的底。

而吴世恭之所以要看看他老爹给他的那两间铺子，主要的原因就是，他想利用其中的一间铺子开一间赌坊。吴世恭在前世也开过地下赌场的，干这一行也是熟门熟路的。再说，这两间铺子的租金又不高，一年的租金也就是相当于吴世恭卖掉三个兵丁的名额。昨天，他已经知道了，宣武门那面的铺子已经成了废墟，所以，今天就想看看这个脂粉铺。

一看之下，吴世恭并不满意，这脂粉铺的占地也不大，虽然处在崇文门这边，但位置也不算是热闹。还有一个原因，他确实是比较喜欢那个叫小洁的小女孩，这个陈赵氏又是个寡妇，欺负孤儿寡母的也不好。所以，他刚才已经决定了，就在宣武门那边的废墟上造个楼，把赌坊放在那里。反正，他的岳父薛濂已经答应了他，让工部免费帮他造一幢楼了。

于是，在说了几句没营养的话以后，吴世恭也就和赵如雅没有了话题。吴世恭也就顺口的对赵如雅说：那脂粉铺的生意还有能改进的地方。赵如雅听了吴世恭的话后，来了兴趣，她让吴世恭详细说明。吴世恭就建议说：让赵如雅把脂粉铺隔成两间，一间接待男宾，一间接待女宾。而且让赵如雅准备一些jīng美的盒子，把脂粉做成套装来卖。其实这主意并不新鲜，在现代，无非是男用化妆品和化妆品套装礼盒罢了。可赵如雅听了眼前一亮，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见赵如雅更来了兴趣，吴世恭就开玩笑地和赵如雅说：自己也就是出了个主意，如果赵如雅用了这主意，做生意亏本的话，也不要去找他，他也不负这个责任。

见了也没有其它话题了，吴世恭就想告辞离开。可赵如雅一副yù言又止的样子，吴世恭等了一会儿，见赵如雅还是没有说什么话，也就不管什么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要离开。这时，内屋的门外传来了一阵争吵声。怎么回事？于是，吴世恭和赵如雅都走出了内屋。

原来是门外来了一对中年男女，他们要进内屋，来找赵如雅。可守在内屋门口的薛勇和薛强当然不让，昨天他们受的教训，现在还在他们的脸上显露着呢。见吴世恭和赵如雅都出了内屋，双方也就停止了争吵。吴世恭示意薛勇和薛强过来，准备一起离开。那对中年男女也找到了赵如雅这个正主，在叽叽喳喳地一起争执了起来。

吴世恭在一旁冷眼听了两句，虽然没有完全搞清楚来龙去脉，可也听明白了，那中年男女和赵如雅是一家人，他们是为了什么家庭矛盾而发生了争执。明白了以后，吴世恭转身就要离开。他就没那份闲功夫理睬那种破事，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

那对中年男女和赵如雅的争执是越来越激烈，最后，那对中年男女开始了对赵如雅的漫骂。主力选手是那个中年妇女，那中年男子也在一旁不时地帮腔几句。那漫骂的污言秽语是层出不穷，骂得赵如雅是眼泪直流。看此情形，吴世恭在一旁虽然对赵如雅的遭遇有些同情，不过他还是准备袖手旁观，不准备插手别人家的家务事。

可这时，那中年妇女的漫骂中影shè到了吴世恭身上。我们知道，那无知的女子在漫骂中很喜欢骂对方的男女生活问题。那中年妇女就是如此。见刚才吴世恭和赵如雅一同从内屋里出来，就在漫骂赵如雅生活作风问题的同时，把吴世恭捎带了进去。那中年妇女当然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她知道吴世恭是个官员。可她从吴世恭官袍上的图案中，也知道吴世恭不是个文官，如果换作一个文官的话，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骂。再加上，那中年妇女的女儿嫁到了某贵勋家做妾，因此，那中年妇女自我感觉自己也是加入了贵勋的行列，所以有些得意忘形了。

吴世恭这一上午，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对于那中年妇女的挑衅，立刻就发动了还击。当然是用嘴皮子，吴世恭还没有下作到随意对女人动手的地步。薛勇和薛强也马上帮腔，反而那中年男子因为吴世恭是个官员的身份，在一旁是连连劝说。没想到，那中年妇女嘴皮子上的战斗力相当的强悍，一对三，她都不落下风。反正是，在争吵中话赶话，没好话，那中年妇女最后责问吴世恭道：吴世恭是那赵如雅什么人，要吴世恭来管他们之间的家务事？吴世恭就头脑一热，拍着胸脯说：今后那陈赵氏的事，他还就管定了。

这时候，听到了争吵声，吴世恭的护卫和那对中年男女的几个仆人也都进来到了他们身边。吴世恭突然脑袋一亮,心想道：自己为什么要和那老娘们比嘴皮子呢？吴世恭是谁啊？吴世恭是南城国家暴力机关的最高首领啊。而这脂粉铺正是座落在南城中的，自己完全可以动用暴力手段把那对中年男女抓走啊！

于是，吴世恭对那些护卫下令，把这对中年男女抓走，也不管他们的漫骂和讨饶。在把吴世恭他们一行送出脂粉铺的时候，那赵如雅双眼弯成了月牙状，对吴世恭一福说道：“今天多谢小侯爷啦。”

那小侯爷的称呼又来了，吴世恭感到身边的护卫又都shè来了那种奇怪的目光。不过，那对中年男女听到了赵如雅称呼吴世恭“小侯爷”后，彻底都闭上嘴，恹了。

吴世恭是继续地装糊涂，命令护卫们把那对中年男女押回衙门。在回衙门的路上，吴世恭也明白了过来：最后那陈赵氏称呼自己为小侯爷，那一定是故意的。她是把自己当成了挡箭牌。用自己的名号当枪使呢。这小寡妇看起来也不是个好货。不过，那小寡妇虽然脸上打上了马赛克，但看她的身材和她女儿小洁那粉雕玉琢的模样，肯定相貌也不差，如果……。可是，现在自己什么也没有得到，就无缘无故成了挡箭牌，那简直是标准的：羊肉没吃着却惹了一身sāo啊。吴世恭心中不禁地感叹道：“真是寡妇门前是非多啊！”

这时，薛强把他那猪脑袋凑到吴世恭耳边，问道：“姑爷，那两个人要安上个什么罪名啊？”

吴世恭心中正没有好气，大声地怒叱道：“你是个猪头啊？随便找两个罪名，随地吐痰或随地大小便都行。还来问我？”吴世恭的声音很大，他就是要把自己的话传到那对中年男女耳里，去继续地恶心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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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车马行协议

吴世恭回到衙门口时，恰好遇到了许吏目押送着四十几个人回来。

把许吏目拉到一旁，吴世恭就问道：“怎么回事？”

许吏目就把事禀告给了吴世恭。原来这些人，都是不听兵马司的劝告，坚持要到废墟上捡拾物品的人。明白了来由以后，吴世恭就交待许吏目：把这些人甄别一下，如果是到别人处捡拾的人，立刻作为盗抢罪，押送到其它衙门里去判决。如果只是在自己的房产上捡拾的，就把他们关到衙门晚上落衙时再放出去，让这些人脑袋清醒清醒。他特别关照许吏目，对着那些关着的人不要打骂，就是他们的亲属来衙门营救，也不要收取什么红包，要向这些亲属耐心解释说，晚上就会把人给放出来的。因为现在是敏感时期，千万不要激起什么民变。

许吏目连忙点头答应。吴世恭接着对那对中年男女一撅嘴，对许吏目说道：“那俩人就把他们关上个三、四天吧，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给他们点稀粥喝，不要饿死就行。不过，千万也不要去打骂。”吴世恭也不敢把事情做绝。那对中年男女既然敢对自己这个官员咆哮，肯定也是有些底气的。在没有摸清楚那俩人的背景以前，吴世恭也并不想把他们怎么样。再说，他们之间的矛盾，也就是口角之争，又不是什么生死大敌，到时候给了这俩人一点苦头吃后，吴世恭也会把他们俩给放了出去的。

听了吴世恭的安排，许吏目立刻心领神会地把这俩人并入押送队伍，一同押到衙门里去了。在分手的时候，许吏目向吴世恭汇报说：向车马行征用马车的通告，已经通知到车马行行会的林会长那里了。

吴世恭正想也回衙门去休息休息呢，突然听到远处有人在喊他。吴世恭一瞧，那人他认识，是自己大哥吴世勋的贴身小厮。把那小厮叫过来问话以后，原来是他的大哥吴世勋要和吴世恭一同吃个午饭呢。现在，吴世恭的大哥吴世勋就在衙门对面的酒楼里等着他呢。

吴世恭也不可能天真地认为他大哥请他吃饭是为了兄弟情深的，一定是他的大哥有事找他。回衙门换了便衣后，吴世恭随着那小厮到了那酒楼，兄弟俩客气了几句后，在吴世恭连续地追问下，他的大哥吴世勋终于吞吞吐吐地道出了来意：

原来，不是吴世勋到了太仆寺工作去了嘛。这太仆寺有一项重要的外快，就是每年马匹数量的审核。反正这里面的猫腻很多，每年太仆寺都能够抠出一批马匹来。到市面上卖掉，作为福利让太仆寺的大小官员分掉。可如果把这些马匹零零碎碎地卖也太麻烦，资金的回笼也慢。可拿到骡马市场上去卖，一方面这些马匹到底见不了什么光，另一方面，骡马市场上总要赚钱，那太仆寺的收入也就少了。

这次，王恭厂大爆炸发生以后，南城的车马行的马匹损失也不小。除了那些炸死炸伤的马匹外，另外有些马匹受惊以后，撞碰之下致残被废的也不少。而这次，太仆寺手里的马匹数量比较多，有三百一十匹左右。所以，太仆寺就想把手里的马匹都卖给车马行。可前几次都没有谈妥。因为有两个分歧。第一个分歧就是，太仆寺的开价比较高。太仆寺开价为每匹马二十五两银子。这价格倒是市价。但车马行不肯，他们觉得这价格太高。这里就存在着一个批发价和零售价的问题。第二个分歧就是，太仆寺希望车马行把银子一次xìng付清。而车马行因为这次损失比较大，所以想要分期付款。

而今天上午，车马行行会的林会长正和太仆寺的官员又在谈判呢，这时候，林会长的手下报信给林会长，告诉他南城兵马司要征用车马行的马车。于是，林会长就中止了谈判，回车马行张罗去了。知道了这个消息，太仆寺的官员就想起来，吴世勋就是南城兵马司署理指挥吴世恭的大哥，因此，就叫吴世勋让吴世恭帮忙压车马行一下，以达成太仆寺的这笔交易。

知道了大哥吴世勋的来意，吴世恭考虑了一下。其实昨天吴世恭和岳父薛濂商议时算过，清理废墟确实需要一千五百辆马车，但岳父薛濂答应从京营解决五百辆，所以吴世恭只要从车马行征用一千辆就足够了。而且征用的时间也没有这么长，商量下来只需要四个月。为什么吴世恭让许吏目传消息给车马行说：征用一千五百辆马车六个月呢？这也就是个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道理。吴世恭也估计着车马行得到了这个消息以后，会很快派人来和他讨价还价的。因此，解决大哥吴世勋的问题也就是个顺水人情的问题。而且，这其中也不是没有自己的利益，吴世恭是有些眼馋这些马匹的。于是，吴世恭基本上答应了下来。不过，他的话也没有说死，但向大哥保证，无论结果好坏，三天内给他大哥一个明确的消息。

吴世勋听了吴世恭的回答后是大松了一口气。今天来找吴世恭，一方面吴世勋还有些文人的心态，不想**裸地谈论什么生意；另一方面担心吴世恭对于自己的入赘还有些什么想法。而如果被吴世恭拒绝了的话，吴世勋在太仆寺就要丢脸了。现在算是有了结果，吴世勋是放下心来。于是，两兄弟进行了一次愉快的午餐。在临分手时，吴世勋客气地问吴世恭，问他什么时候带着媳妇回吴府？听了这个询问，吴世恭眨着眼睛愣了半天。新媳妇是有三天后回门的规矩。难道赘婿也有这规矩？于是，吴世恭只有含含糊糊地答应了下来。

果然不出吴世恭的所料，车马行行会的林会长刚过中午，就带着三百两银子的见面礼来拜访吴世恭了。一见面，林会长就大倒苦水，诉说着车马行的悲惨遭遇简直要催人泪下。吴世恭也不管林会长的口吐莲花，把林会长叫进内堂，俩人闭门协商。经过了一个多时辰激烈地讨价还价，林会长终于面带笑容地离开了兵马司衙门。

吴世恭和林会长达成的协议内容和解释如下：

第一点就是：兵马司将从车马行征用一千二百两马车，征用期限是四个月。由车马行行会的林会长组织各个车马行的马车，在六月十五rì，废墟的现场集合；

第二点就是：车马行将花七千七百五十两银子从太仆寺购买二百匹马。马到就立刻付款。也就是说，车马行将会花每匹二十五两银子的价格购买三百一十匹马，并把其中的一百一十匹马赠送给吴世恭；

第三点就是：因为兵马司这次征用的马车数量已经占据了车马行整个货运马车数量的近一半，所以，马车的运费将提高。但为了保证运费的提高不影响老百姓的rì常生活，兵马司将规定，马车的运费最多提高五成。并且，最晚到年底，马车的运费将回到原来的标准。当然，有了官府的撑腰，车马行绝对会把马车的运费提高五成，并保持到年底的；

第四点就是：马车运出的房屋废墟，将由林会长本人进行整理处理，但每间房屋的废墟，林会长将付给兵马司，也就是吴世恭本人三钱银子的处理费；

第五点就是：马车运完房屋废墟后，回城的空马车，如果车马行安排运送货物的话，将把运费的一半交给兵马司，也就是吴世恭本人。反之亦然。

林会长对这个协议当然很满意。这个协议虽然给了吴世恭很多好处，但车马行也不吃亏，甚至在房屋废墟的处理上，林会长本人都有不小的好处。再加上，如果能够恰当地安排好各车马行马车征用数量的话，象林会长拥有的大车马行将会上演一出大鱼吃小鱼的好戏，吞并掉那些小车马行。

而吴世恭对这个协议也很满意。虽然吴世恭出让了一部分利益给了林会长，但也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完全交给了林会长去做。自己就可以腾出手来开发新的财源，节省自己的时间。

等林会长走了以后，吴世恭就把书墨给叫了过来，让他到太仆寺衙门通知自己的大哥吴世勋，告诉他交易已经完成。

做完了这一切，吴世恭躺在椅子上想彻底地放松一下，这时，一个兵马司的小吏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对吴世恭说道：“指挥大人，外面有个东厂的番子找您。”

吴世恭心中有些奇怪，东厂的人来，你这个小吏有什么好慌张的？他不知道，在明朝，就没有一个人看到东厂的人无缘无故地来拜访而不慌张的。

吴世恭起身出门去迎接，没想到那东厂的番子倒面带笑容挺客气的。他向吴世恭行了一礼，递过一张拜帖说道：“吴指挥，我们百户大人明天将设宴欢迎您的上任。锦衣卫的李千户也将作陪。请吴指挥赏光。这是我们百户大人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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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郑掌柜

询问了那东厂番子的来意以后，吴世恭才知道：原来，那是负责南城的东厂百户胡铭派来的。

那胡铭当然知道吴世恭的背景，吴世恭的岳父可以说是东厂厂公魏忠贤最贴心的心腹。他更是在上午得到了东厂厂公魏忠贤的传话，让东厂各个档头和百户，全力支持薛濂和吴世恭翁婿的救灾工作。胡铭本人并不知道吴世恭上午的来访，但在胡铭出去吃午饭的时候，他却听到东厂门口的护卫，象说笑话地向他讲：有个南城兵马司的副指挥来拜访他，之后，被那护卫赶了出去。胡铭一听就知道来的肯定是吴世恭，这下他急了。先甩手给了那东厂护卫几个耳光，拳打脚踢地教训了一通。接着，他就要想办法弥补于吴世恭之间的关系。

可现在如果直接地去找吴世恭，胡铭还放不下这个架子，他还怕万一吴世恭大少爷脾气发作，给他脸sè看的话，那胡铭就更丢脸了。于是，他就到好友锦衣卫千户李鹏飞那里去，俩人联合下了一张请帖，邀请吴世恭在明天晚上欢宴，以此来弥补双方的关系。最好能够建立起任何形式的友谊。

吴世恭当然不知道那胡铭百户心中的小九九，但他从那个送请帖来的东厂番子的神sè和语气里，也知道了那东厂百户想拉拢双方的关系。这情形对吴世恭来说，当然是求之不得了。而且，吴世恭本来就要去拜访锦衣卫的李千户，在宴会上结识，那就是一举两得了。

并且，目前对废墟现场的封锁工作和rì后对废墟的处理，也离不开厂卫这两个部门的通力合作。当然，清理废墟的好处也少不了给厂卫的好处。因为，废墟下还埋着很多财产呢。虽然在王恭厂大爆炸发生后的一个月内，肯定被那些灾民捡拾了不少，而且以后清理废墟时清理出来的物品，也要还给灾民一部分，但无主的财产肯定也有不少。就是那孙呈秀不是还有一千二百多两银子埋在废墟底下吗？

于是，吴世恭高兴地向那个来送请帖的东厂番子表态，自己一定会参加这次宴会。并叫人来，拿出五两银子打赏给了那番子。见圆满地完成了这次使命，并且还有外快，那番子也很高兴地回去报信了。

等那番子离去以后，吴世恭看看天sè已经快要到落衙的时分，就把许吏目叫过来，让他把上午抓的那些捡拾自家物品的百姓给放了。不过在这些百姓走之前，要在保证书上按个手印，让他们保证以后不再犯。

没想到，还是出了个小意外，其他人都乖乖地在保证书上按了手印离开了，可有一个四十几岁的男子，却死活不肯按，还大喊大叫着。这让吴世恭有些冒火：自己都把他们轻轻放过了，怎么还有人不识好歹的？

吴世恭叫人把那个男子押进大堂，虽然他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审案的资格，但今天他也要尝尝大老爷的滋味了。让那男人跪下以后，吴世恭开始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这男子这么不服气。

原来，那男子姓郑，在宣武门那边开了个布行。那大爆炸发生以后，那布行和布行里的几个伙计也全部灰飞烟灭。那郑掌柜命大，那天正好出去谈生意，逃过一劫。可那布行是那郑掌柜一生的心血，于是，郑掌柜就看守着那布行的废墟，想多少清理出来一些物品，挽回一些损失。

可今天。那废墟上来了几个泼皮，翻找那布行的物品。郑掌柜当然上前阻止，双方就吵闹起来。正好许吏目带领着兵丁巡视到这儿，于是，把双方都抓进了兵马司衙门。可没想到，到了现在，兵马司又把那几个泼皮给放了，所以这郑掌柜相当不服气，就在兵马司衙门里闹了起来。

怎么回事？自己不是交待许吏目把那些人作为盗抢罪给送到其它衙门里去发落了吗？当着郑掌柜的面也不好多说，于是，吴世恭依然让郑掌柜跪着，就叫许吏目跟着自己一同来到内堂来问个究竟。

到了内堂，许吏目和吴世恭道出了缘由。原来是，那许吏目在街面上的业务不熟。那几个泼皮是南城一个帮会的成员。那帮会也不算大，可那帮会的大头目比较凶悍，报复心也比较得强，所以，一般人都不愿意去惹他们。许吏目把那几个泼皮抓进了衙门以后，有人就认出了他们，为了息事宁人，就也把他们关押到落衙时给放了。

听了许吏目的处理缘由，吴世恭想想许吏目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是也不能放任那帮会胡来，于是，吴世恭就想派个人到那帮会的头目那里jǐng告一下。看了看许吏目那猥琐的模样，想了想那王百户这两天还忙着拟定军训的计划呢，所以，吴世恭就让许吏目通知吴勉，让吴勉明天带几个兵丁到那帮会的大头目那里，去jǐng告他一下。

吴世恭又回到了大堂，客气地让那郑掌柜不要跪了，站起来说话。他直言不讳地向那郑掌柜说明了缘由，并且请求郑掌柜的谅解。当然，郑掌柜不谅解也无妨，如果那郑掌柜想鸡蛋碰石头，去找那帮会讨个说法的话。最后，吴世恭很客气地向郑掌柜提出，派几个兵丁护送他回家，至少这种做法，也给了那帮会一个暗示，能够暂时保护那郑掌柜的安全。

听了吴世恭的坦白以后，那郑掌柜一脸的无可奈何，但他也知道这是吴世恭的好意，因此，就拱手道谢了。叫来两个兵丁以后，那郑掌柜就报出了他所在那布行的地址。直到了现在，郑掌柜还在那布行的废墟旁搭了个草棚住着呢。可听了那布行的地址，吴世恭觉得越想越熟悉，他突然想道了荷包里纸条上所记载的地址，打开荷包拿出纸条一看，原来那郑掌柜就是借自己铺子的那个开布行的掌柜。

这下可不同了，道明了自己的身份以后，吴世恭就把那郑掌柜请到了内堂，俩人就聊了起来。原来那郑掌柜是个行商出身，走南闯北的积攒了一些钱，再加上做行商时积累了一些人脉关系，前几年就到了京城租借了个铺子开了个布行。那布行生意也不错，可那郑掌柜年纪也大了，他想再做个几年就回老家养老去，所以也就没有顶个铺子，一直就这么租了下去。

可这次王恭厂大爆炸，那郑掌柜肯定是血本无归。而且他凭借着关系赊借了一批布，那些债也要还，无奈之下，那郑掌柜就想从废墟中抢救回一批布料，再把老家的地给卖了，还这笔债，这郑掌柜也算是走了霉运，辛苦了一辈子，到头来两手空空。

吴世恭听了以后，就向郑掌柜保证，会让兵丁守好那布行的废墟的。并且，他拿出十两银子给了郑掌柜，算是江湖救急。不知道现在的吴大指挥算是哪门子江湖人？而且，吴世恭现在也正好需要一个有管理才能的人。吴世恭就向郑掌柜提出：自己要在布行的废墟上开一家赌坊，如果郑掌柜有兴趣的话，那赌坊的建设和管理，可以让郑掌柜来。这样做上几年，郑掌柜的债务也就还清了。如果到了那个时候，郑掌柜想回家养老的话，起码还有老家的地。

郑掌柜感觉到吴世恭这个东家人确实不错，而且心地也很善良（吴世恭如果知道郑掌柜对自己的评价的话，肯定会吐血而亡），再加上自己确实是走投无路，所以在考虑了一会儿以后，就答应了下来。

忙碌的一天总算是过去了，在落衙以后，吴世恭回到了薛府，刚到大门口，就听见门房向他说：“姑爷，侯爷让您一回府就到他的书房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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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宁静的夜晚

吴世恭一踏进薛濂的书房，就迎来了老丈人的一顿臭骂。吴世恭被骂得有些莫明其妙，怎么老丈人这么喜欢骂自己啊？吴世恭想了想自己今天一天的所作所为，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啊，而且还给了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讲了个童话故事啊。听到了最后，吴世恭才明白，原来老丈人的发火是为了今天上午，他抓的那对中年男女的事。

原来，这对男女的女儿，正是嫁给了薛濂的弟弟的儿子，也就是薛濂的侄子为妾的。今天上午，吴世恭把那对男女抓走以后，那对男女身边的奴仆打听好了吴世恭的身份，就立刻赶回陈家报信。接着，那陈家派人到薛濂弟弟的府上去报信。薛濂的弟弟一听，原来是自己的侄女婿抓的啊，就来到了薛濂处请托求情。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吴世恭无奈的发现，自己的老丈人骂自己怎么总是有着充足的理由呢？就是自己想理直气壮地反驳都找不出借口。于是，吴世恭连忙向老丈人保证，明天上午一到衙门，就把那对男女给放了。

其实吴世恭不知道，他的老丈人骂归骂，心里正暗爽着呢。薛濂和他的弟弟的关系并不好，他们俩最主要的矛盾就是：薛濂的弟弟想把自己的这个儿子过继给薛濂，继承那阳武侯的爵位，而薛濂却招了个赘婿。所以，今天薛濂的弟弟虽然是向薛濂请托，但话里的yīn阳怪气让薛濂很不舒服。吴世恭的做法其实是给了薛濂的弟弟心中添了一个小堵，薛濂也是乐见其成的。至于薛濂为什么要骂吴世恭呢？这老丈人骂女婿那还需要理由的吗？

薛濂总算是骂完了吴世恭，接着他就询问吴世恭的公事。吴世恭把自己今天一天的行程，和那车马行达成的协议，还有明天厂卫的头目请他参加宴会，这些事，都原原本本地告诉给了薛濂听。薛濂听了后感到很满意。只是在知道吴世恭要和厂卫的头目一起宴会的时候，关照了吴世恭要和厂卫的头目保持好关系。

在最后，薛濂也告诉了女婿吴世恭一个好消息，他说魏忠贤已经同意了吴世恭的转正要求，过几天，任命吴世恭为南城兵马指挥司的正指挥的公文就会下来。并且，在吴世恭做了正指挥以后，让他提拔一个副指挥的事，也没有什么问题。

翁婿间终于结束了谈话，在晚饭以后，吴世恭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一进院子，吴世恭就发现薛雨霏和那些小丫鬟的神sè都是怪怪的。接着，竹韵开口对吴世恭发出了指责。

原来，今天下午薛濂的弟弟对薛濂那yīn阳怪气的请托时，隐隐约约的带出了对薛濂的女婿吴世恭和那个小寡妇之间的关系的猜测。薛濂当然不会相信这些话。吴世恭身边的护卫都是薛府的人，如果女婿吴世恭有任何出轨的行为的话，那些护卫早就给薛濂来报信了。薛濂也没有那么不顾身份，为这种莫须有的事来指责自己的女婿。

可张夫人在一旁听了以后，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她把这事告诉给了自己的女儿听，薛雨霏的心里也当然不舒服了。刚才，在吃晚饭的时候，薛雨霏还能够装作很大度，脸上没有反应出来。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她就憋不住了。于是，薛雨霏身边的头号小钢炮——竹韵就替代着自己的小姐，向姑爷发出了指责。

听了竹韵的指责以后，吴世恭是有些哭笑不得。他的心里想道：看样子今天自己是羊肉没吃到，可身上的羊sāo臭的味道倒大的可以啊。他立刻向薛雨霏保证道：自己绝对没有和那小寡妇有任何的关系。并且表态说：今后将把那个脂粉铺交给薛府的管事来管理。竹韵听闻后，立刻接受了这个艰巨的任务。她要防患于未然，把一切对自己小姐的威胁都要消灭在萌芽状态。听了竹韵的自告奋勇以后，吴世恭的心里就有些好笑。也不管那竹韵是否能够听懂，他对竹韵说：她去管理那个脂粉铺倒也没问题，不过让竹韵首先要去学会如何去讲故事。

到底是小姑娘的心xìng，在得到了吴世恭的保证以后，再加上了吴世恭又开了几个玩笑，一群人很快就放下了不愉快，嘻嘻哈哈了起来。

薛雨霏就拿出了今天，她的父母送到他们小院里，送给吴世恭的礼物。

首先就是那件内甲。吴世恭看了以后，连忙表态自己不能够收，薛雨霏就有些不乐意了。见薛雨霏有了些情绪，吴世恭就对她说：现在，这内甲就算是自己收下了，但让薛雨霏还是把内甲放到那个小库房中去保存。以后如果吴家哪个人出征打仗去的话，这内甲就给那个人穿。听了吴世恭的解释后，薛雨霏就高兴地答应了下来。坐在一旁听着俩人讲话的竹韵直翻白眼，心想道：什么时候，我们薛府变成了你们吴家了呢？

接着，薛雨霏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并且害羞地告诉给了吴世恭听，这里面是宫廷秘方。吴世恭一听到“宫廷秘方”这四个字就想道了那种宫廷秘方。最后向薛雨霏了解下来以后，果然这小瓷瓶里装得是那种宫廷秘方。这让吴世恭大感兴趣，连忙把这小瓷瓶放到了箱子里收好。虽然现在自己身强马壮的，暂时用不到那种宫廷秘方，可是，关于那种宫廷秘方的故事，在起点上还少吗？尤其是在那些YY的故事里。吴世恭是很想将来有机会去尝试一下哦！

最后，薛雨霏拿出了几把倭刀，并且告诉了吴世恭，这些倭刀是九千岁魏公公送给吴世恭的。吴世恭接过了那几把倭刀，心中想道：那魏忠贤对自己的岳父薛濂看起来是很好的啊，自己都被爱屋及乌了。不过送给自己这几把rì本武士刀，是不是让自己学习那rì本武士去剖腹自尽呢？

应该说，魏忠贤说的，送给吴世恭两把倭刀的说法不完全准确。应该送的是两套，倭刀是从长到短，每套三把。吴世恭抽出了其中的一把刀，跑到花园中，找了个空旷处，挥舞了几下。这刀确实很锋利，吴世恭砍下了不少花花草草。吴世恭对这刀很满意，手握着这刀，吴世恭有种前世里手拿西瓜刀去砍人的感觉了。吴世恭心想道：自己现在快要成为兵马司的指挥了，身边确实也需要把佩刀。所以，他回到屋子里以后，就挑选了最短的那把，准备以后随身携带。他不知道，那把最短的，在rì本武士的称呼里，叫做肋差。这肋差刀的主要作用恰好就是剖腹自尽。

吴世恭回到了屋子里，和薛雨霏把那些东西收好以后。俩人就开始洗漱，准备上床睡觉。吴世恭在洗脚的时候，就关心地问询服侍他的绣竹，这几天，绣竹在薛府里生活得是否习惯？没想到绣竹的回答说是：很习惯。很满意。在以前在吴府的时候，吴世恭的地位很低，连带着绣竹都没有什么人来理睬她。绣竹又是个爱热闹的xìng子，所以在吴府的生活，绣竹总有些苦闷。

而到了薛府以后，绣竹在丫鬟界里的地位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尤其在这个小院之中，是除了竹韵以外的丫鬟中的第二把手。因此，这些天来，凭着绣竹自来熟的xìng格，绣竹在薛府中很是交了几个朋友。就是在小院中，因为谍中谍事件的影响，绣竹和其他几个小丫鬟的关系也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当然，除了竹韵以外。而今天，为了加强小丫鬟之间的交流，主母薛雨霏组织了一场打双陆（就是麻将的前身）的娱乐活动，在这场活动结束以后，绣竹竟然赢了竹韵二十几文钱，这让绣竹尤为高兴……

见绣竹的回答渐渐地跑了题，吴世恭连忙打断了她的话，就随便问她：那书墨的银子是否还给了绣竹？绣竹委屈地回答道：还没有。吴世恭心想，是该敲打敲打书墨这个小子了。

小夫妻俩一夜无话。

夜sè中，在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府中的书房里，李御史把他刚写好的弹劾奏章拿给了自己的女儿——李馨来看。这奏章写的事花团锦簇，言词锋利。如果能够把奏章上的字化作尖刀的话，足以把魏忠贤和他的党羽们切成碎片。

在明天的大朝会上，作为东林党骨干的李御史将首先向魏忠贤这个阉党集团发动进攻。李御史现在在憧憬着那个时候，想象着自己是如何地勇猛无敌；想象着自己是如何的拼死搏斗；想象着自己将来会如何的名垂青史。忍不住心cháo澎湃，他完全地陶醉于自己的梦想中了。

在一旁的女儿李馨看完了这个奏章以后，眼中冒出了对自己父亲崇拜的神情。她对李御史说道：“父亲大人的正气凛然，足以把朝堂上的污秽一扫而空的。”

听了自己女儿的话，李御史摸着自己的长须，得意地大笑了起来。

这真是一个宁静的夜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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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吴勉被辱

清晨，吴世恭走出了薛府，立刻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只见有三、四十人聚在薛府的大门旁边。见吴世恭出府，他们立刻围了上来，都跪下磕头，口喊着：“主子爷。主子爷。”

吴世恭立刻就发现了缩在磕头的人群中的赫飞，心想道：一定是这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大嘴巴干得。于是吴世恭大喝一声道：“赫飞，滚到小爷面前来。”

赫飞无奈地站了起来，挤着一张大便脸，拖拖拉拉地向吴世恭那里移动了过去。赫飞心里想着：我真冤啊我。昨天，我就是喝了点小酒，只是说给了长林一个人听的呀！

赫飞不知道，现在缩在人群中的长林低着头，挤着一张大便脸，心里想着：我真冤啊我。昨天，我只是……

等到赫飞来到面前，吴世恭嘲讽道：“赫老板好胆量啊，这做人贩子都做到侯府大门口来了。”

听了吴世恭的话，赫飞吓得“扑通”就跪下了。头磕得“碰碰”作响。赫飞的心中后悔死了，他担心着：不要主子爷把其他人都收下了，就不收下他。

“算了，算了。起来吧。”吴世恭见赫飞磕头磕得额头都有些红肿了，也就消了气，“给小爷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赫飞停止了磕头，但他还是跪在地上，对吴世恭说：“这些都是同族的，他们来求主子爷赏口饭吃呢。”

其实，我们已经从吴世恭以前的行为可以看出，吴世恭是个比较护犊子的人。只要是有人和他拉的上什么关系的话，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吴世恭总是肯帮忙的。再说，吴世恭也想着那赌坊以后开门的话，毕竟需要些人手。这些人自己也安排得过来。

于是，他接着问赫飞：“象你这样随着老恭顺侯迁来的人，在京城里还有多少？”

“几百个吧。”

吴世恭脑子里算了一下，如果去除老弱病残，也就一百个不到，自己也能够承受，因此就交待赫飞道：“都是同族的孩子，小爷我也不能够不管。这样吧，只要是十六到三十岁的男子，身体健康的，愿意到小爷这里来吃饭的，赫飞你就统计一下名单，明天到衙门里把名单交给那个书墨。”吴世恭指了指书墨给了赫飞看。接着说道，“这次兵马司也就招收二十个兵丁，小爷我将在你们这些人中择优录取。不过，其他的人小爷我也将安排个差事。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现在就散去吧。”

“是。小的明白。谢谢主子爷。”赫飞连忙回答，又看看书墨说道，“谢谢书爷。”

在接着去衙门的路上，书墨是乐得心中找不到北。他的心中一直在想：跟着英明神武的少爷混，我书墨也总算是混到了书爷了。正在这时，英明神武的少爷在一旁给书墨迎头浇上了一桶冰水：“书墨，你小子什么时候把欠绣竹的二十两银子给还了啊？”

到了兵马司以后，吴世恭又立刻陷入了繁忙的事务中。他不知道，在大朝会上，他的岳父正在上演一场“苦肉计”呢。

那个李御史和几个东林党的骨干果然在今天的大朝会上发动了攻势猛烈的弹劾。魏忠贤一党的所有的人仿佛被东林党突然的攻势给打蒙了一样，都一言不发。只有薛濂跪在天启帝面前连连磕头告罪。并且薛濂还辩解说：自己对于救灾工作也是尽心尽力的。并且更表了决心，如果在两个月以后，救灾工作还没有成效的话，薛濂将和自己的女婿吴世恭一起自尽向天启帝谢罪。天启帝这个人还是很念旧情的，见到了薛濂那可怜样，也就答应了下来。天启帝是想把这件事拖一拖，给薛濂一个机会。当然，如果两个月以后，救灾工作还没有成效的话，杀薛濂的事，天启帝肯定是不会做的，但薛濂和吴世恭的差事也肯定保不住了。

大朝会结束后，东林党人都对阉党的软弱而欢呼雀跃，他们认为自己的一击正好击中了阉党的要害之处。虽然现在阉党采取了“拖”字诀，暂时稳住了局面，但以李御史为首的东林党骨干们决定，广泛地窜连文官们，要把这场弹劾风暴搞得更猛烈，让阉党们再也拖不下去。

有一个消息比较灵通的东林党人提醒道：薛濂已经安排了顺天府和京营的人手，准备开始清理废墟了。李御史表态说：顺天府的府尊是他的同年，他将亲自去说服其不要派出足够的人手去清理废墟。为了打倒阉党这种恶势力，牺牲一些象蝼蚁一样的灾民，又是些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

其实，无论是魏忠贤他们还是东林党他们，根本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把那些蝼蚁般的灾民的利益放在心中。之所以现在，魏忠贤要竭力去救，东林党要竭力阻止，无非是政治利益的考虑罢了。

吴世恭在衙门里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的岳父薛濂莫明其妙地绑着签下了一份军令状。他现在正在审核着王百户熬了一晚上，制定的军训计划呢。其实吴世恭也不很关心军训的计划是否制定得如何的完善。他看了那王百户制定的计划，基本上还是按照自己的计划来拟定的。又看了王百户那双熬成兔子眼的双眼，说明王百户的态度也是很端正的。因此，只是为了展示一下领导的权威，稍稍地在计划上的几个小地方改动了一下，就让王百户誊写完后，今天下午就去发到那几个参加军训的百户手中。吴世恭同时让王百户提醒这些百户：让这些百户不要忘记了，明天除了把军训的名单报上来以外，还要报上那次开会时说的，街面铺子情况说明和南城帮会的情况说明，这两份资料。

正在这时，那吴勉灰头丧气地回来了。看着吴勉的神sè有些不对，吴世恭就把吴勉叫过来询问情况。原来是，上午的时候，吴勉带着几个兵丁到昨天和郑掌柜发生了争执的那个帮会去了，找到了那帮会的大头目，可刚说明来意，还没有发出jǐng告呢。没想到那帮会的大头目就对着吴勉破口大骂，最后，竟然吐了一口唾沫到吴勉的脸上。

有意思啊！吴世恭现在最主要工作是：搞清理废墟的事，这一时半会还没有想要去整理那些帮会。没想到，现在竟然有人不知死活地跳了出来，看样子自己这个前世的黑社会老大要在大明朝做个反黑先锋了。

不过，在修理那个帮会之前，首先得了解清楚那个帮会的情况。

原来那个帮会的大头目是姓杨的俩兄弟，具体名字也不知道，反正江湖上把他们称为：杨疯狗和杨疯牛。从名号上就可以看出，那俩人办事的风格是有些蛮横不讲理的，而且办事有些不计后果的，所以，所有的人，包括其它的帮会的人都不怎么愿意去惹他们。

但另外的，这疯狗和疯牛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如果是大的势力，他们也不会去招惹。据说他们还挺讲江湖道义的。所以，他们帮会也就在南城有了一席之地。

而今天吴勉的上门受辱，也就可以看出，在大明朝京城的执法机构中，兵马司的地位确实相当的低。这地位有些类似现代的城管吧。在现代，只要城管执法，一个摊贩都敢追打十几个执法的城管，一边打，一边还能够大声的叫喊：“城管打人啦！”接着热心的过路群众立刻拿出手机来拍摄上传到网络；正义的记者马上把城管的恶态曝光；不明真相的网民立刻就在网上大骂城管。当时的兵马司就是这种地位。

如果今天去的是厂卫中的任何一个番子的话，那疯狗和疯牛也得笑脸想向；就是兵马司去个指挥或者副指挥的，那疯狗和疯牛起码不会恶言相告。可今天去见那疯狗和疯牛的，是兵马司的一个百户，而且是兵马司一个最不受重视的水龙队的百户，那俩兄弟吐唾沫的行为也就可以理解了。

明白这一切后，吴世恭神sè平静。他要谋定而后动，现在的机会还不成熟，等过些天会收拾那疯狗和疯牛的。于是，吴世恭就让吴勉退下去了。见吴世恭好象没有为自己撑腰的意思，吴勉的脸上有些失落。吴世恭看着吴勉脸上的神情，心中想道：虽然那个副指挥的位置，我想内定给你，但是如果经受不起考验的话，你还是没有戏的。

在晚上，吴世恭和东厂的胡铭百户，以及锦衣卫的李鹏飞千户进行了愉快的欢宴。这是吴世恭穿越以来参加的最愉快的宴会。因为，他们三个人都是有些共同点的。他们都是执法机关的负责人，身上都有些江湖味道，而且都很讲究利益交换，办事都能够办在点子上。所以，宴会开始没有多久，他们就称兄道弟了起来。

吴世恭要求厂卫都参加废墟现场的清理工作，之后，三人达成了一系列关于灾民财产的分配原则，这仿佛是三只秃鹰盘旋在那些灾民的头顶心准备着觅食呢。之后，李鹏飞夸奖了吴世恭的少年英雄，因为那天吴世恭打了周巡，那个探情况的锦衣卫番子已经把那情况告诉给了李鹏飞。这夸奖十分的肉麻，以致于连吴世恭也难得有些脸红。李鹏飞乘机提出，让吴世恭解决一个兵马司兵丁的名额。吴世恭爽快得送给了两位哥哥一人三个名额。这让宴会上的气氛更为融洽了。在宴会中，吴世恭顺口询问了那疯狗和疯牛的事，他们俩告诉给了吴世恭，那疯狗和疯牛没有什么背景，只是有一股疯劲让人不愿意惹他们而已。吴世恭心中暗暗想道：“这就好！”

在宴会结束以后，胡铭和李鹏飞当然没有按照常规，邀请吴世恭到风月场所去耍耍，因为他俩还不想找死，去得罪吴世恭的岳父薛濂。这让想领略一下大明朝青楼文化的吴世恭，心中感到十分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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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兵丁名额的难题

在之后的这几天里，最让吴世恭高兴的是，他的指挥任命下来了。现在他就是南城兵马指挥司名正言顺的一把手了。在指挥任命下来以后，终于，姗姗来迟的吴世恭上任的见面礼，共三百多两银子，也通过许吏目交到了吴世恭的手中。其中，周世昆和阮雄也是看到了大势所趋，所以无奈地不得不交的。

但吴世恭把这些银子还没有捂热呢，这些银子却都花了出去。原来是吴世恭这些招收兵丁的名额，不是每个要给让出名额的死难兵丁家属二十两银子的烧埋银吗？吴世恭是早把这事给忘了。而且吴世恭到现在都没有从招收兵丁中收到过一两银子。这几天，就有几个这样的家属到了兵马司衙门来闹了。

吴世恭明白了这些事情以后，立刻安排人把这些烧埋银发了下去。而且，吴世恭还另外拿出了一百两银子，买了些米面、肉蛋的，作为慰问，发给了那些死难兵丁的家庭。这行为倒让吴世恭在兵马司中，取得了一个体恤下属的好名声。

这几天里，他的小妻子薛雨霏也在家中接待了成亲后，第一个来走访的吴世恭的亲戚。那就是吴世恭的四姐。吴世恭的四姐也是个庶女，所以也只能嫁了个勋贵的庶子。这次，四姐来拜访，主要的目的是听到了吴世恭做了南城兵马指挥司的指挥了，想给她的丈夫找个差事。等吴世恭回来了之后，薛雨霏把四姐的请托告诉给了吴世恭，吴世恭也当然答应了。反正这次王恭厂大爆炸，兵马司炸死的小旗和总旗有几个呢，给自己的四姐夫一个也不要紧。不过，薛雨霏还对吴世恭说，四姐在临走之前，问吴世恭夫妻什么时候回门。

看样子是躲不过去回门了。于是，吴世恭就凑了个空，和薛雨霏带着礼物回了吴府。没想到，他的这次回门，吴世恭几乎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到场了（除了离京做官的那两个哥哥）,吴府上下接待他们的，也是十分的热情。连老爹吴惟忠都对吴世恭和颜悦sè的。这让吴世恭感叹真是世态炎凉啊。

接着，来找吴世恭解决兵马司兵丁名额的请托是骆绎不绝。看看苗头不对，吴世恭只能够紧急叫停。但就这么几天，就把吴世恭手中的兵丁名额争抢一空。都是亲戚的相托，吴世恭也只好分文未收，反而自己却倒贴出去了那么多的烧埋银。就是岳父薛濂都请托，不，是命令吴世恭解决了一个名额。不过，岳父薛濂在命令下达了以后，接着又骂了吴世恭一通，骂他的理由就是吴世恭以权谋私，大搞不正之风。吴世恭确实是被骂得胸很闷。这当然也不能够怪薛濂。自从他的宝贝女儿嫁给了吴世恭以后，看到了自己女儿和她的丈夫如此的亲密，薛濂只要一见到吴世恭就忍不住要去骂他。

现在的吴世恭就有些犯难了，他的手中已经没有了名额，到时候该怎么向赫飞这些蒙古同胞交代呢？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吴世恭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了。

在那天的回门时，吴世恭的七哥吴世礼也另外有事来找到了他。原来那天吴世恭和吴世礼在刑部衙门口谈话的情形，给刑部的官员看到了，这些官员知道了吴世礼和吴世恭的关系以后，就要求吴世礼作为刑部的联络人，通过吴世礼和吴世恭的关系，从南城兵马司为刑部多搞几个有油水的案子。

吴世恭心中暗想：那些文官又要高姿态，那天不肯接见我。又要利益，今天让七哥来找我。正是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啊。不过，七哥吴世礼的面子又不能不给，于是，吴世恭就答应了下来。让吴世礼到兵马司衙门找许吏目具体地联系业务。

来找吴世恭的亲戚不止一波。那西城兵马司的副指挥，就是薛雨霏的表姐的二姨父，也来找吴世恭。他告诉了吴世恭他来的缘由。原来是西城兵马司的指挥和中城兵马司的指挥想邀请吴世恭赴宴，他们希望通过吴世恭传话，让吴世恭的岳父薛濂收回封锁大爆炸废墟的命令，不要再折腾这两个兵马司了。吴世恭也没有当面回答那表姐的二姨父。之后，他直接地在宴会上对那两个指挥道出了奥妙。听了以后，这两个指挥这时候才明白了过来，原来废墟下埋的无主财产也是他们的外快啊。原来薛侯爷的封锁废墟现场的命令，不是要折腾他们，而是要让他们发财啊。那两个指挥心中直欢呼：薛侯爷真是个好领导；吴指挥真是个好兄弟啊！看着这两个指挥喜悦的神sè，吴世恭心中就有些鄙视：这两个指挥的消息也太闭塞了一点儿吧，这南城兵马司都搞得惊天动地的了，他们竟然还不知道？吴世恭不知道，在明朝，消息的传播确实十分的闭塞，如果不是主动的打听某一方面的消息，确实不能够知道那消息的详细情况。

各个百户把自己百户所的军训名单也都上交了。让吴世恭惊奇的是，那周巡竟然顶着熊猫眼，亲自来到了吴世恭面前，上交了他们百户所的军训名单，而且在那个名单上，周巡就把他自己排在第一位。吴世恭当然不会认为周巡这样的行为，就是周巡被自己打了一顿后，就服软了，来投靠自己。

如果某人被打了以后，就去投靠打他的人，那就是起点的那些脑残书编的脑残情节。在现实生活中，某人被打以后，唯一会做的就是记仇。如果打谁，谁就会来投靠，那在前世中，吴世恭还不把全世界所有的美女都暴打一通？

吴世恭所料的果然没错，周巡要参加军训的主要目的就是他很不服气。他认为那天吴世恭对他暴打，有很大的偷袭成分。因此，周巡希望在军训中找个机会公平地和吴世恭来场PK。不过，那周巡也不想想，吴世恭会吃饱了撑的和周巡来场PK吗？又不是拳王争霸赛，打赢了有奖金拿。不过，吴世恭对周巡参加军训的做法，无论周巡是为了什么目的，吴世恭都是很欢迎的。

那太仆寺和车马行的林会长之间也做成了马匹交易。太仆寺对这场交易也很满意，为了感谢吴世恭，他们另外的赠送了十匹马给吴世恭。吴世恭这样就得到了一百二十匹马。可这么多马该放到哪里去呢？吴世恭有些犯难了，又不能够把马拉回薛府。薛府的地方是够大，可也要住人。薛府毕竟不是马棚啊。回家后，吴世恭把这事给薛雨霏一说，没想到一旁的竹韵轻描淡写地对吴世恭讲到：薛府在京城外，就有专门养马的庄子，让吴世恭把这些马送到那些庄子里去好了。

薛府怎么什么东西都有？吴世恭倒来了好奇心，他接着问：薛府究竟还有什么产业？竹韵回答了一长溜，几乎包括了各行各业。当听到薛府还和几个勋贵合开了一家钱庄时，来自现代的，有着把钱存银行习惯的吴世恭，决定等自己的银子到达一定数量以后，就把银子存入钱庄中去。不过，看着那竹韵侃侃而谈，而薛雨霏却在一旁对这些事漠不关心的，吴世恭的心里就有些纳闷：到底她们俩谁是薛府的大小姐啊？

在这几天，还发生了一件事。那天，吴世恭在街上巡视着，恰好路过了那个脂粉铺，遇见了那个赵如雅。那赵如雅手脚倒挺快，她正在安排着小工在分割脂粉铺，把脂粉铺分为男女两间呢。

那赵如雅见到了吴世恭，热情地上前来行礼，并且盛情邀请了吴世恭到铺子后的内屋里去坐坐，因为赵如雅还有几个关于生意上的问题要问吴世恭呢。这天，赵如雅没有戴面纱，吴世恭一瞧这小寡妇，果然是长得不错。再加上，在和赵如雅说话的时候，吴世恭正好站在了下风处，这微风徐徐的，赵如雅身上那迷人的体香直往吴世恭鼻子里钻，在心猿意马之下，吴世恭早就把向薛雨霏的保证抛在脑后，迷迷糊糊地随着赵如雅进了内屋里。

赵如雅倒确实有生意上的问题要问吴世恭。因为，毕竟她不是化妆品的研究人员，她不知道那男xìng用的脂粉该如何调配，所以想让吴世恭帮忙出个主意。吴世恭一听了赵如雅的疑问就立刻回答了出来：这太简单了，只要把女xìng用的脂粉换种香料，再换种包装就行了。毕竟，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那身上还不都是长着张人皮啊。赵如雅立刻欣喜地接受了这个建议。从这件事中，我们也深刻地理解了无商不jiān这个词的含义。

解决了这个问题以后，吴世恭接着和这个俏丽的小寡妇愉快地聊着天，希望这美好的时光永远不要过去。可突然间，那可爱的小洁姑娘出现了。她看到了吴世恭是欢呼雀跃，立刻就缠着吴世恭讲故事。吴世恭确实应该感到骄傲，他竟然还能够拼凑出两个故事讲给了小洁姑娘听。之后，吴世恭是头也不回，急匆匆地离开了脂粉铺。只要有那可爱的小洁姑娘在，那小寡妇对吴世恭的吸引值就直接下降为零。

在匆匆地忙完了这几天后，南城兵马指挥司终于迎来了第一次的军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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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开始行动

没想到吴世恭关于怎么面对赫飞这些蒙古同胞的问题，竟然莫明其妙地解决了。

在军训的那天早晨，吴世恭也不理睬那些聚集在校场的那三、四百要参加军训的人，直接躲进了衙门里的内堂。他把书墨叫了过来，让书墨去通知赫飞他们：兵马司的兵丁名额已经没有了，如果赫飞他们愿意，吴世恭将把他们收为家奴，成为吴世恭的产业，也就是那个赌坊的护卫。没想到，书墨听了吴世恭的安排以后，轻轻松松地出去交待，轻轻松松地回来禀告：所有的人都愿意成为吴世恭的家奴。

吴世恭立刻对书墨有些刮目相看了，书墨的办事能力提高的很快啊！没想到听了吴世恭的夸奖以后，书墨却对吴世恭说：做家奴其实比做兵马司的兵丁好多了，傻子才不愿意做家奴呢。

做奴隶竟然比做公务员好？吴世恭有些搞不明白这个逻辑了。仔细地了解下来，倒确实如此。在大明朝，富贵人家基本上不对外招收家奴，但如果招收了，那也要对这些家奴尽到主家的责任。主家要给这些家奴高工资，高福利，生老病死都要包，甚至连家奴娶媳妇也要包。而且，家奴的工作相对比较轻松，因为明朝没有休息天，每年只有有限的几个假rì可以放假。因此，几乎全年都要上班。而家奴却不同，基本上每旬（就是十天）就可以休息一天。所以，在大明朝，富贵人家的小少爷要抢卖身葬父的小女子的场景是绝不会出现的。如果某个富贵人家的小少爷看中了那小女子的话，只要稍稍流露出自己的意思，可能那小女子就会雀跃地跟着那小少爷走，也许连躺在地上的父亲都顾不了了。当然在大明朝，卖儿卖女的事确实时常发生，但这些人的去向，基本上是去做小户人家的使女，或者干脆被卖入青楼。

放下了心事以后，吴世恭就不再躲在内堂里了，带着书墨来到了校场。校场上乱哄哄的，那些人分成了几堆。通知今天来衙门的小旗和总旗一堆；参加军训的兵丁一堆；新加入的兵丁一堆；赫飞他们一堆。看到赫飞那堆的人数似乎有些不对，吴世恭就问身边的书墨说：那里到底来了多少人？书墨回答说：一百四十六个。吴世恭心想道：大明朝的失业率看样子也是很严重的。但是自己已经答应都把他们收做家奴了，也就不好反悔了。

于是，吴世恭就把王百户叫了过来，通知他先把那些参加军训的人分好队，现在，就按照军训计划开始军训吧。接着，吴世恭就把那些总旗和小旗叫进了大堂。这些总旗和小旗在向吴世恭磕头行礼后，吴世恭就要他们把那个每个人关于三个问题的答案交上来。可没想到，没有一个人有反应。

奇怪之下，吴世恭急忙询问原因，原来并不是这些总旗和小旗不重视他们的指挥大人的指示，而没有准备这些问题。而是他们基本上都不识字，他们把那些问题的答案都记在脑子里呢。吴世恭也只能够感叹大明朝的扫盲运动真的要加强啊。吴世恭不知道，不要说那些总旗和小旗了，就是那些百户，识字的也不多，至于那些交给吴世恭的铺子资料和帮会资料，也基本上是那些百户找识字的人写的。吴世恭也没空和这些小旗和总旗瞎磨功夫，他让这些总旗和小旗到书吏房中，让那些书吏把他们的问题答案誊写好了以后，再交给吴世恭看。

正在这时，有一个薛府的护卫来找吴世恭，原来是他的岳父薛濂有要事来找他。吴世恭跟着那个护卫来到了薛濂的办公地点——五军都督府。见到了岳父薛濂和张师爷以后，薛濂告诉了吴世恭现在有一个意外发生：那顺天府的府尊来信说，顺天府安排不出那么多的人手，最多只能够安排出一千名徭役。所以，岳父薛濂知道今天吴世恭集合了军训队伍以后，就想把这支队伍给用上，再加上，薛濂再到京营挤点人手，甚至薛府中动员点家奴和庄丁，这样的话，人手就勉强够用了。

吴世恭拒绝了岳父薛濂的要求，还没等岳父薛濂发火，吴世恭就道出了自己的理由：

首先，吴世恭给岳父薛濂出了个主意。薛濂不是开着粥场在救济灾民吗？也不能够白白的去施粥，要让那些喝粥的灾民也投入到救灾的工作中去。救灾的事，不仅仅是官府的工作，灾民们也要自力更生啊。一语惊醒梦中人，吴世恭的主意一下子提醒了岳父薛濂。以工代赈的做法，薛濂也不是不知道，可在以前的救灾工作中，这一直是薛濂的盲点。如果把灾民的人力有效的运用起来的话，那救灾的人手问题完全就可以解决了；

其次，吴世恭向岳父薛濂说明了，自己在近期内，还要使用这支队伍。吴世恭把他要做的事向岳父薛濂说明了一下，得到了薛濂的默许；

最后，吴世恭表示，等自己的事做完了以后，如果岳父薛濂还需要的话，吴世恭也绝对可以把这支队伍动用到救灾工作中去。

听了女婿的话，薛濂总算是放下了一颗心，解决了心中的一个大麻烦了。见岳父薛濂的脸sè放缓，接着又向严肃的方向转变的一刹那，吴世恭连忙告辞。自己惹不起那还躲不起吗？其实，薛濂对这个女婿是越来越满意了，有了吴世恭的帮助，薛濂确实解决了不少问题。

回到了兵马司衙门，吴世恭把许吏目叫了过来。见到许吏目进来时神sè委靡，脚步发飘，吴世恭关心地询问许吏目的身体状况。原来是许吏目昨晚没有休息好，他为了兵马司的工作，在昨天晚上，和吴世恭的七哥吴世礼在青楼加强交流呢。听了原因以后，让吴世恭心底是十分的羡慕。

知道了许吏目没有什么大碍，吴世恭就让许吏目去通知自己手下直属的百户，在下午开个会，商讨一下，那废墟利益的分配问题。

可吃完了午饭刚回衙门，吴世恭就被周世昆、余琏和阮雄这三个副指挥给堵上了。为什么呢？那三个副指挥是来争取自己的利益的。这南城兵马司是大家的兵马司，有肉吃也得大家一块儿分着吃啊。其实，吴世恭让许吏目去传消息时，就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是有意把这消息传给那三个副指挥听的。

吴世恭当然拿腔捏调地装了一阵子姿态，最后装作无奈，答应了那三个副指挥的请求。吴世恭对于兵马司内部关系处理的想法，基本上还是依照以和为贵的原则的。

下午的会议，所有的副指挥和百户都到了场，在会议上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最后，在吴世恭的调和之下，终于达成了妥协。把受灾的铺分成十七份，吴世恭本人占一份，兵马司所有的十四个百户所（亲兵百户已解散）各占一份，还有两份给军训队伍，因为他们的人多。指挥直辖的百户所上缴给指挥一百两银子，副指挥直辖的，上缴给吴世恭四十两。最后，吴世恭也大度地表示，把自己的那一份交给以许吏目为首的衙门书吏们来处理。许吏目立刻欣喜地接受了这个文职转化为武职的工作。

接着，吴世恭就不管他们是如何的分配了，他知道了那些总旗和小旗已经都在书吏处誊写完毕，就一一见面，详细的询问。在询问中，他重点地去了解了南城中的帮会问题。

在之后的两天里，吴世恭基本上把自己的空余时间都花在了观察这些兵丁们的军训情况，他惊奇地发现，在军训中，表现最好，最卖力的就是那个周巡。于是，吴世恭把军训队伍分成了三个临时百户，让王百户率领一支，周巡也率领一支，最后一支吴世恭就假公济私地让自己的四姐夫率领。并且，那些在军训中表现良好的兵丁，也分别安排在这些临时百户的小旗和总旗的位置上。

在军训开始的第三天的中午，吴世恭先派人到东厂百户胡铭和锦衣卫百户李鹏飞那儿去告知一声，又派人到那三个副指挥那里，让他们手下的兵丁们配合。接着，吴世恭命令封锁大门，不许放任何的人员进入。在所有的军训兵丁吃完了外面酒楼里专门送来的晚饭后，吴世恭集合了所有的军训兵丁，向他们宣布：“南城兵马指挥司扫黄打黑的夏季攻势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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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打脸

从晚饭前后，南城所有的酒楼、青楼和赌坊门口，都出现了三三两两的兵马司的兵丁。他们也不进入这些酒楼、青楼和赌坊，只是对于进出的每一个人都要了解一下身份。也就是说，要sāo扰一下他们。

在京城的这些娱乐的场所，主要的客人都是官员，被南城兵马司这么一搞，生意就可想而知了。也不是没有几个有背景的酒楼、青楼和赌坊的护院出来驱赶这些兵丁，可回答他们的是：我们兵马司在街面上巡察，又没有到你们铺子去sāo扰客人，管你们什么事？

渐渐的，有几个地方双方就有了火气，冲突可谓是一触即发。这时，从南城兵马司浩浩荡荡地开出了三百多兵丁。这样的力量在街面上一出现，所有的人都已经明白了，是出事了。但无论出了什么事，他们这些底下做小的，还是不要去插手了，让那些头面人物去解决吧。

其实中午的时候，吴世恭刚把南城兵马司要行动的事告知给了厂卫和通知了那三个副指挥后，没有多大的功夫，南城所有的帮会的大头目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南城的酒楼、青楼和赌坊要么是这些帮会拥有的或占有股份，要么是些有势力的人开的，这些帮会派出护卫到这些地方维持保卫。因此，这些帮会在所有的酒楼、青楼和赌坊都有着自己的利益。

所有帮会中的人都有些摸不清头脑：南城兵马司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首先派人去了解了南城兵马司的指挥——吴世恭的情况，了解下来，吴世恭是一个侯爷的儿子，入赘到另外的一个侯爷家，他的年纪很轻，只有十八岁。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资料了。于是，所有帮会的大头目都聚集到南城最大的帮会头目——董允这里，来商量个对策。

董允，号称南半城，虽然他控制的南城地盘也没有一半之多，但起码有三分之一强。董允今年已经五十出头了，在南城也风云了几十年。可就是这么多年的江湖经验，董允也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事。但他毕竟老到，把吴世恭的资料分析了一下，就猜测出吴世恭这样的做法不是求气就是求财。

首先，他派出了自己这些帮会的人到南城兵马司衙门探探口风。但门都没有让进。接着，他又亲自到那些开酒楼、青楼和赌坊的权贵家，让他们出面打招呼。可权贵们派去的人，也没有被放进衙门。于是，董允就排查各个帮会的人，到底有谁得罪过吴世恭，还是没有人（那杨疯狗和杨疯牛肯定不会自己承认，再说他们还心抱侥幸，希望是因为是其它什么事呢）。董允这样就估计着吴世恭基本上是求财了。于是，今天晚上，他和其他帮会的大头目就在南城最大的酒楼——仙月楼设了宴，以准备款待吴世恭。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吴世恭提出的要求不太过分的话，无论是银子还是美女，董允都准备着答应下来。毕竟在江湖上，是求财不求气的。

当兵马司的兵丁出了衙门口后，在衙门旁观察动静的帮会中人，立刻就报告到了待在仙月楼的董允那里，董允立刻安排着自己得力的一个弟子去邀请吴世恭来赴宴。

吴世恭带着这三百多位兵丁在南城的大街上，耀武扬威地走着，这时，那个弟子拦到了队伍前。那弟子在南城中也是小有名号的人，在兵丁中，以前那些在兵马司做兵丁的有些人就认出了他，于是就停下了脚步。不认识那弟子的新兵丁，见同伴停下了脚步，也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这样就把还是走着的吴世恭让到了队伍前。

那弟子见到了吴世恭，大模大样的拱手行了一礼，说道：“吴指挥，我们董爷在前面的仙月楼设宴候着你呢。”

吴世恭斜眼看了看那弟子，也不理睬他，对着身边吩咐道：“揍他！”

所有的人都一愣。见身边的人没有反应，吴世恭怒了，大声叫道：“听到没有，揍他！”

身边的人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但兵马司的那些兵丁还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前，那薛府的护卫就没有什么顾忌，他们都围了上去。但先对那弟子打出第一拳的倒是那个赫飞。赫飞是那天感到自己得罪了自己的主子爷，早就想找机会来表现一番了。

那弟子是根本没想到，他来邀请吴世恭，吴世恭却会叫人来打他。多人围殴之下，没有多大一会儿，那弟子就被打在了地上。可那弟子很不服气，一边抱着头，一边叫道：“我们董爷好心来叫你，你竟然敢打我，在南城的地面上你们不想混了。”

“住手。”吴世恭止住了护卫们的殴打，示意护卫们把那弟子给拖起来，把那弟子双手抓紧。吴世恭从身边的护卫那里要过一把带鞘的腰刀，带着刀鞘一下子横打在那弟子的脸上。一边打，一边骂道：“你这只臭虫配来叫官爷我吗？”几下以后，那弟子脸上又紫又肿，鲜血和牙齿从他的嘴巴里吐了出来。

那弟子倒也很硬气，虽然嘴里说不出话来，但是用那种杀人的眼光瞪着吴世恭。吴世恭扔下了手中的腰刀，抓住那弟子的头发，让他的脸对着自己，说道：“我喜欢你这样看着我，我也喜欢你来报仇。今天你请我，所以我不好杀你。不过如果有一天，你来报仇了，那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干掉你。”

说完话以后，吴世恭把那弟子一扔，对左右吩咐道：“把他给扔出去！”

董允脸sè铁青地看着自己弟子的那副惨样。但他毕竟是个老江湖，所以强压住了心中的怒火。这时候，吴世恭一行人已经走到了仙月楼附近。于是，董允就下了楼，对着吴世恭他们喊道：“吴指挥。”

听到了叫喊声，吴世恭他们就停下了脚步，吴世恭也慢慢地走到了董允面前。董允弯腰行礼，客气地说道：“吴指挥，董某在仙月楼备下了薄酒，特来请吴指挥一聚。请赏光。”

吴世恭笑着对董允说道：“哦？你就是那个董允。今天你三番两次地来请本官，本官不去也不给你面子。那么就走一趟吧。”

来到了酒楼上，董允把那些帮会的大头目一一给吴世恭介绍，介绍到谁，那个人就向吴世恭抱拳行礼。吴世恭也把那些人的相貌和百户们报上来的资料中的人名一一对上，只是报到了杨疯狗和杨疯牛时，吴世恭就多看了他们两眼。

介绍完了之后，董允就对吴世恭说道：“这次吴指挥……”

“本官也不和你们多说废话。”吴世恭开口就打断了董允的话，他接着伸出了三个手指说道：“三天。本官给你们三天。你们把那杨疯狗和杨疯牛的脑袋给本官送过来。”

所有的人听了吴世恭的话都目瞪口呆。吴世恭接着说道：“其实今天是夏季大行动的预演，三天后才是第一天。如果效果不好的话，本官还想要接着进行秋季大行动呢。”

说完了以后，吴世恭转身就走。董允还想叫住吴世恭，可吴世恭走到楼梯口时，转过了身，对董允笑眯眯地说道：“不要说本官不给你们选择。其实你们还有一种做法，那就是三天内把本官给杀了。”说完话以后，吴世恭带着自己的护卫是扬长而去。

到了楼下，吴世恭就向兵丁们大声宣布：“今天收工啦！”

等吴世恭他们走了以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恶狠狠地盯着那杨疯狗和杨疯牛。董允一拍桌子，对那杨疯狗和杨疯牛吼道：“你们两个小子到底做了什么事，让吴指挥对你们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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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照着我的示范做一遍

发过了火以后，那董允倒也沉住了气，他让其它帮会的大头目都先离开，把那疯狗疯牛俩兄弟单独留了下来，详细地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听下来之后，董允就有些纳闷了，没有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啊？说破天也就是吐了吴世恭手下一个百户一口唾沫呀！董允估计是吴世恭那大少爷的脾气发作了，今天的做法就是要出口气。那疯狗疯牛俩兄弟虽然自己也有个小帮会，但他们也是基本上依附于董允的帮会的身上，可以说是董允那个大帮会的外围成员。所以，董允也不能够撒手不管。

于是在第二天，董允派人带着礼物到兵马司衙门去求情。这次，吴世恭倒没有打人，但也没有收下礼物，他让送礼的人给董允带回了一句话：如果董允为了江湖道义，情愿损失点钱也要包住那俩兄弟，那就随意。反正到时候不光董允的帮会损失钱，南城的其它帮会也会损失钱的。

这话听到董允的耳中，就让董允身上有些汗了。董允的绰号虽然是“半南城”，但在南城中，不受他领导的帮会也占据着其它大半个南城。如果其它的帮会联合起来对付他的话，董允在南城帮会中的领导地位绝对会受到动摇。甚至如果出现这种局面的话，自己帮会的一些手下也可能不再支持他。对于帮会的大头目来说，地位的动摇往往意味着自己的家破人亡。为了疯狗疯牛俩兄弟的事，而选择与兵马司对抗，这样的做法值得吗？

果然不出所料，其它帮会的大头目也纷纷通过不同的渠道，打听到了兵马司这次为何要采取这样的行动的缘由。有些神通广大的甚至也知道了吴世恭带给董允话的内容。他们开始派人来向董允施压，要求董允把那两个兄弟交出去。甚至董允自己帮会中的一些小头目也向董允做出了暗示，表明了他们的态度：完全没有必要为了那俩兄弟去得罪了兵马司。

在这里，我们就可以看出，那疯狗疯牛俩兄弟的狠劲，只是让其它帮会中的人不愿意去惹他们，但是这俩兄弟在所有帮会头目中的地位并不高。为了自己的利益，放弃掉那俩兄弟，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那疯狗疯牛俩兄弟其实是讲些江湖道义的，见了董允的为难，他们就向董允自告奋勇地提出：他们俩去兵马司投案自首。见这俩兄弟主动为自己解决了一个麻烦，董允也就投桃李报，答应那俩兄弟，明天自己一同前往求情，总要保住那俩兄弟的安稳。

董允和那俩兄弟都认为，吐了一个百户一口唾沫，根本也就算不了什么罪。如果吴世恭要惩罚的话，最多把俩兄弟打一顿，就算是打得再重，让那俩兄弟在床上躺个一、两个月，为了让吴世恭出气，董允和两兄弟也就认了。到时候，再给吴世恭送笔重礼，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第二天早晨，那董允就带着这两兄弟到兵马司衙门投案自首来了。在见到了吴世恭后，董允就拜托吴世恭要高抬贵手。吴世恭对董允的请求是不置可否。他对董允说：兵马司是没有断案的权力的，等会儿就把那两兄弟押送到南城巡察御史衙门去治罪。听了吴世恭的话以后，董允以为吴世恭已经同意了他的请求，于是也就告辞了，他还要到南城御史衙门那里去通关系呢。吴世恭看着董允离去的背影，嘴角边露出了一丝冷笑。

吴世恭把薛勇和薛强叫了进来，让他们安排好押送的人员和路线。又叫上了吴勉以后，吴世恭就亲自带人押送着这俩兄弟上路。

那俩兄弟双手反绑着，嘴巴被布堵得严严实实的。在经过了一条比较僻静的胡同时，吴世恭让队伍停了下来。他命令兵马司的那些兵丁守住胡同口，不要放那些闲杂人员进入胡同。接着，带着吴勉，让那些薛府的护卫把那俩兄弟拖进胡同。

那疯狗疯牛俩兄弟这时已经发现不对了。他们拼命挣扎，堵住的嘴里发出了“嗯嗯”的声音。可是，他们架不住薛府的护卫人多，被象两条死狗一样拖到了胡同的角落里，压住身体跪在地上。吴世恭从身边拿出了那把肋差，对着疯狗连捅了几刀，那疯狗倒在了血泊中，眼看着断了气。那疯牛在一旁，吓得裤裆里也渗出水来。

吴世恭走到了在一旁，身体直发抖的吴勉面前，把那把肋差递给了吴勉，对他说道：“照着我的示范做一遍。”

吴勉的心中是害怕极了。吴勉也不是没有看到过死人，在火场中，被烧焦的死尸的惨样，吴勉也是见得多了。可他从来没有过自己亲自杀人啊。他机械地接过了吴世恭递给他的那把肋差，看向了吴世恭。吴世恭对着吴勉微笑着，那眼神是十分的温柔，但看在吴勉的眼里，却显得十分的可怕。吴勉在心中一权衡，富贵险中求，于是，一咬牙，对着那疯牛也连捅几刀，那疯牛也眼见着躺在地上不动了。

“不错，不错。”吴世恭拍拍已经是满头大汗的吴勉的肩膀说道，“兵马司马上要提拔一个副指挥，你准备一下吧。”听了吴世恭的话，吴勉一下子活了过来，也兴奋了起来。

吴世恭带着吴勉，让薛府的护卫拖着那俩兄弟的死尸出了胡同。守在胡同外的兵马司的兵丁见了是又惊又怕。吴世恭也不管那些兵丁们的反应，对他们宣布道：“那疯狗和疯牛，妄图夺械逃跑，刚才被本官和吴百户给击毙了。”接着，交待吴勉带着兵丁，把那两具死尸送到南城巡察御史衙门，按照规定的程序去走一遍。自己带着薛府的护卫回了兵马司衙门。

在整个事件中，董允和那俩兄弟犯得最大的错误就是，错误地低估了兵马司的地位。甚至那俩兄弟为了自己的错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在当时，京城里所有的执法机构中，兵马司的地位确实最低，但不要忘记了，地位最低的jǐng察还是jǐng察。就是势力最大的帮会也不能够和兵马司这种执法机构来抗衡的。

在现代，如果吴世恭某一天在街上，无缘无故地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jǐng察刁难，甚至侮辱的话，吴世恭绝对不会拔枪想向，干掉这个不知死活的小jǐng察的。他可以在以后，通过关系把那个小jǐng察调到一个角落里，让他吃些苦头。也可以通过法律的程序，扒了那小jǐng察身上的皮。但绝对不会伤害那个小jǐng察和他的家人。我们在影片中看到的黑社会的报复，都是那些编剧编给观众们看的。

我们可以看看，如果伤害了那小jǐng察会有什么后果。

首先是，这种行为将引起社会舆论很大的反应，社会舆论就会要求zhèngfǔ加强打击黑社会的力度，更加强对黑社会打击的立法工作。于是，不光jǐng察要对付你，其他的黑社会分子也要一起来对付你这个害群之马；

其次是，从今以后，你将会受到jǐng察无休止的sāo扰。就算是你能够收买所有的jǐng察局长，但是那些局长也不能够阻止那些同仇敌忾的底层jǐng察们的行为。因为，你已经威胁到整个jǐng察集团的人身安危了。这样的话，你做黑社会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呕气了（请参阅前文黑社会的赚钱属xìng）；

最后是，当你某一天落到了jǐng察的手里，就算是你有最好的律师，jǐng察也能够利用法律的空子把你给干掉。而今天吴世恭采用的押解途中逃跑而击毙的方法，就是最常用的几种方法之一。当然，这种方法也是违法的，但是只要押解的jǐng察众口一词，那法官也没有办法。就是jǐng察不采取违法的手段，那么，jǐng察也有无数的办法把你放在监狱中，玩得你生不如死。

我们还往往可以听到一些无知的凶恶匪徒叫嚷道：“我干掉一个jǐng察就够本了，干掉两个就赚一个。”其实，这种说法是十分的无知，甚至有些无知的可笑了。

这里打个比方：一百个jǐng察围捕一个匪徒，那匪徒打死了九十九个jǐng察，最后被剩下的那个jǐng察给击毙了。

那匪徒得到了些什么呢？他失去了生命，当然也失去了一切。除此之外，那匪徒的亲朋好友还因为这匪徒的牵连，有几个会因为包庇罪被判刑。那匪徒的家人将在以后的生活中，受到整个zhèngfǔ机构的刁难和打击，在参军和就业等方面受到歧视；

而国家机构呢？虽然国家机构失去了九十九个jǐng察，但是那些jǐng察的抚恤是国家付的钱，甚至那些jǐng察的勋章和奖状的制作费用还是国家付的钱。用香港jǐng匪片里经典的台词来说：都是纳税人付的钱。而掌管国家机构的那些官员们，不用从自己的腰包里付出一分钱。甚至因为对那些jǐng察英雄的宣传，那些官员还可能获得一些政治利益。至于那些牺牲的jǐng察的名额，保证有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长龙来报名。

唯一伤心的只有那些牺牲的jǐng察的家属们。

这些话虽然不好听。但是社会确实就是这么的残酷。古今中外都一样。

在吴世恭这种黑社会分子的眼里，这种人也只能够称为匪徒，而不能够称为黑社会。虽然在老百姓眼里，可能这两种人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但在吴世恭他们对此是分辨的很清晰的。就像是国防部对于野战军和民兵这两种武装力量的区分一样。所以，在吴世恭看来，在《古惑仔》中，浩哥和大飞哥这样的，天天在街头上打打杀杀，不务正业的人，绝对称不上是黑社会分子，只能够称之为是个混混。最多是个大一点儿的混混而已。

因此，在黑社会中的第一条铁律就是：在被jǐng察的追捕中，无奈的反抗是可以的。但绝对不可以主动地挑衅jǐng察的。吴世恭在前世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黑社会分子，怎么会不了解那些帮会的想法呢？而现在吴世恭到了大明朝，倒要进行打黑工作了，那他运用这一切打击这些帮会，那还不是驾轻就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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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谁会和你讲信用

南城巡察御史谷御史这些天有些为难。

那天。吴世恭来拜访时，谷御史和吴世恭可以说是不欢而散。但是事后，谷御史也打听了一下吴世恭的背景，没想到吴世恭的背景大的吓人。吴世恭的岳父薛濂是魏忠贤一党的骨干，那吴世恭不就是魏党的小骨干啦？谷御史感到自己有些得罪不起吴世恭，但他也拉不下面子反过来去巴结吴世恭，所以这些天，谷御史对待吴世恭的态度基本上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昨天，谷御史的一个同年来找他，鼓动他也上呈对魏党的弹劾奏章。因为，谷御史是魏党小骨干——吴世恭的顶头上司，抓住吴世恭这个下属的小辫子总是方便之极的。如果能够通过吴世恭这个缺口，给予魏党沉重一击的话，那固然好。如果不能的话，起码也壮大了文官们弹劾魏党的声势。而谷御史正是为了这个事而犯难了。

谷御史本身的胆子也不大，又是通过科举，这个千军万马来闯的独木桥，考中了进士做了御史这个官，所以对于这个官职是特别地珍惜。

再说，谷御史又不是东林党的人，只有通过了弯弯绕绕的关系和东林党擦了一点儿边。如果东林党最后获胜了的话，他也基本上得不到什么利益，最多获得一个好名声，这对谷御史来说，意义也不大。

可现在看到了以东林党为首的文官们的声势有些势不可挡的样子，魏党又表现出一种难以招架的模样。如果自己不上弹劾奏章的话，又怕文官们胜利以后，找自己来秋后算帐。

可那魏忠贤毕竟得到了天启帝的完全信任，谁又能够保证他不会起死回生？万一自己上了弹劾奏章的话，到那个时候，魏忠贤肯定也会对自己秋后算帐的。

谷御史现在正在后悔呢，自己那时候科举的成绩为什么那么好呢？如果差一点，做个同进士的话，就算是到地方上去做个知县，也比现在身在京城，夹在两党之间的政治旋涡中好啊。谷御史不知道，如果他心中的想法让孙呈秀得知的话，不知道孙呈秀会不会气得死去活来？

这时候，谷御史的师爷来到他身边，向他禀告，南城兵马司送过来两具死尸，并把南城兵马司编造的匪徒拘捕被杀经过说了一遍。谷御史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里，所以就挥手叫师爷自己酌情处理。可那师爷急了，他急忙提醒谷御史说：刚才他们刚刚收了那董允的银子，现在那两具死尸就是董允让他们保的人。

谷御史就有些不耐烦了，他对师爷说：那两个人又不是被南城巡察御史衙门给打死的，有什么事让董允找南城兵马司衙门去。至于董允送的银子，就退一半。

听了谷御史的安排，他的师爷就下去处理去了。谷御史慢慢琢磨着，想着南城兵马司打死人的事，越想越兴奋。他一拍大腿自言自语道：“就上这个奏章吧。”

谷御史想在弹劾奏章中写的内容，当然不会脑残到去指责吴世恭草菅人命打死了人。因为从南城兵马司上报上来的原因来说，打死那两个人，完全是合理合法的。

他的奏章中主要的内容就是：鉴于以前南城兵马指挥司的战斗力不强，所以，作为南城兵马指挥司的直接上司的谷御史，已经批准了南城兵马指挥司的吴世恭指挥的兵丁军训的计划。可是，现在在南城兵马指挥司却发生了押送犯人途中，犯人逃跑的事件。虽然，南城兵马指挥司亡羊补牢，把犯人抓捕并击毙了，但是，还是看得出，南城兵马指挥司的战斗力没有很大的提高。所以，谷御史就弹劾吴世恭指挥办事不力，希望他在以后的工作中，加强对兵丁的军训工作，达到提高南城兵马指挥司战斗力的作用。

这样的弹劾奏章呈上去以后，即可以满足了自己那个同年，要求自己上弹劾奏章的要求。可那轻描淡写的内容又不会得罪了吴世恭这个魏党的小骨干。而且，自己所写的内容又是有理有据的，别人根本说不出自己的任何不是。可谓是圆满之极。于是，谷御史立刻让人准备好笔墨，亲自动手，洋洋洒洒地把那奏章给写好了。真不愧为进士出身，连草稿都不打就一气呵成地写完了。

那个董允看到了那两具尸体，可谓是怒火中烧。他立刻来到兵马司衙门，来责问吴世恭。本来兵马司衙门的门房不会让董允进去的。可吴世恭在衙门里面发了话，让那董允进来。因为吴世恭还有几句话要和董允说说呢。

董允见到了吴世恭，强压住心中的火气，对吴世恭行了一礼，问道：“吴指挥，今天早上你已经答应了老朽高抬贵手的，但是你怎么不讲信用呢？”

吴世恭没有理睬董允的问题，他反问董允道：“老董，你贵庚？”

董允被吴世恭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道：“五十三岁。怎么啦？”

吴世恭一拍桌子，大骂道：“你活了五十几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你看到过官府和你们帮会讲过信用吗？给本官滚出去！”

不提那灰溜溜离去的董允。吴世恭打死了那疯狗疯牛俩兄弟的消息，象风一般迅速地传遍了整个南城兵马司。所有的兵马司兵丁一听到这个消息，都是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接着都大为的兴奋。我们兵马司终于迎来了象吴世恭这么强势的指挥，这下子我们南城兵马司总算是迎来了好rì子了。

见了那些兵丁喜悦的神情，周世昆、余琏和阮雄的心中都想道：吴世恭那指挥的位置现在算是坐牢靠了啊。尤其是周世昆，他看到正在自己身边的儿子周巡，神sè竟然也这么激动，又想了想吴世恭的年纪，心中哀叹道：“我那副指挥的r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熬到头啊！”

那董允带着那两具尸体一回去，就立刻召集了南城所有帮会的大头目开会。知道了事情以后，所有的大头目都是又惊又怒：那疯狗疯牛俩兄弟虽然不算是什么，但好歹是南城帮会的头目啊！什么时候，兵马司可以象杀只鸡一样把帮会头目给杀死啦？这些大头目心中都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接着，这些大头目的背上都起了冷汗。碰到了这么一个不按照规矩出牌的兵马司指挥，那指挥的背景又是如此的雄厚。那今后的rì子里，南城所有的帮会的rì子就不好过了。于是，这些大头目立刻决定，动用所有的关系，来弥补拉拢兵马司那个吴大指挥。

接近落衙的时候，吴世恭又接到了东厂的胡铭百户和锦衣卫的李鹏飞千户的邀请，请他今天晚上再次宴会。在宴会上，吴世恭一口就答应了两位哥哥的请托。接着，吴世恭希望联合两位哥哥，一同和南城所有的帮会大头目开个会。吴世恭把自己的想法和两位哥哥说明，他想梳理好南城所有帮会之间的关系，更要加强南城厂卫和兵马司对于这些帮会的管理，以便于为厂卫和兵马司获取更大的利益。

于是，宴会的xìng质立刻改变，成为了与帮会的会议前，南城三个执法机构统一立场的预备会议。三只秃鹰兄弟又再一次地盘旋到南城帮会的头顶上去觅食了。

吴世恭顶着酒气，刚回到了薛府，又被门房拦住，让他到岳父薛濂的书房中去。吴世恭立刻表示先要到自己的小院中换了官袍。一进小院，吴世恭立刻牺牲sè相，抱住薛雨霏就来了个长吻，羞得那几个躲闪不及的小丫鬟是满脸通红。接着，拉着情动着还有些迷糊的薛雨霏，一同来到了岳父薛濂的书房。

薛濂无奈地抱着在自己身上撒娇的女儿，没好气地对吴世恭说道：“世恭啊，你在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该消停了吧。现在该和本侯做些正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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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昏天黑地

六月十五rì，吴世恭到了衙门里露了一下面，让许吏目暂时照看一下兵马司衙门后，就急忙地带着参加军训的几个临时百户队，赶到了宣武门外的菜市口。菜市口因为是杀头的地方，为了照顾围观群众，所以地方比较宽敞。吴世恭已经和车马行的林会长约好了在那个地方，和那些征用的马车会合。

可还没有到菜市口，人群已经人山人海。靠着兵丁们的开道，吴世恭好不容易地赶到了菜市口，见到了满头大汗的林会长才挤过来。林会长告诉给了吴世恭，车马行那一千二百辆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可是现在菜市口的人太多了，没办法开过来。

菜市口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吴世恭都有些奇怪了。这时候，又从外面挤过来一个武官。那武官是薛濂派来的，他告诉给了吴世恭听，那些人都是从灾民中募集的劳工。原来是薛濂在灾民中招募了六千多名劳工，为了照顾女婿，都把他们派到了南城。这六千多人一挤，那还不是人山人海啊。没办法，吴世恭就下令所有的劳工开始分组，配合车马行的马车开始清理废墟。

可刚分组没多久，问题又来了，那些劳工都还赤手空拳呢。不见得让他们用手去清理废墟。于是，吴世恭又派了几个兵丁，护送着王百户和书墨到那些存有绳索、麻袋、铁锹和扁担的铺子去征用。吴世恭交待他们，征用的那些物资都要开好白条，白条上要写好征用的物资数量和价格，上面盖好兵马司的官印。以后让这些铺子凭着这白条到兵马司来领取银子。

因为那天，薛濂已经把这次救灾的政治意义都告诉给了吴世恭，因此，吴世恭这次情愿自己花点儿钱，也要帮助自己的老丈人稳固好位子。

就这么忙乱了没多久，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薛濂派人给这些劳工都送来了干粮和水。看样子，薛濂为了保证这些劳工的体力，也有些不惜血本了。接着，分发食物、分发工具，甚至为了解决这些劳工的三急，还修建了一些临时厕所。吴世恭不禁大感摇头，自己就安排这么些个六千人，就忙得个不亦乐乎，那古代的那些大将军们，带着十万、百万大军的那还不忙昏头啊？

人多力量到底大，到下午的时候，有一个铺已经被清理了小半部分了，在一旁等候的工部的工匠们早就准备好了建筑材料。就在已经清理好废墟的空地上，按照规划，开始修建起了第一间房屋。

没想到，当第一块砖放下以后，所有的劳工们和围观的灾民们都欢声雷动。这些灾民已经在环境恶劣，污水横流的草棚里都待了一个多月了，现在看到了住新房的希望，那喜悦绝对是真心的。看到了灾民这么的高兴，吴世恭心中当然也充满了做好事以后的快感。虽然他这个做好事只是他赚钱的副产品。这时，有一个老头来到吴世恭面前跪下磕头，对着吴世恭是千恩万谢的。这让吴世恭也有些感动。我们国家的老百姓的要求确实不高，只要官府为他们做一点点事就行了。

这时，吴世恭的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他一看自己的身边只留下了周巡这个临时百户了，就把周巡叫了过来，让他到兵马司去，让许吏目把兵马司所有识字的文书都带过来。并且，他也把身边识字的那些兵丁也都挑选了出来。

等到了许吏目带着文书赶到以后，吴世恭安排他们说道：“你们全部带好纸笔，到这些灾民中去，把他们想对皇上感恩的话都记录下来。记住：灾民们说的话，你们要一个字不漏，全部记录下来。不许有任何改动。之后，在纸上写好讲这些话的灾民的住址和名字。最后签上你们记录人员的名字，以便核对。”

所有的人员都接受了吴世恭的命令。他们很快就记录好了几份这样的感恩信，吴世恭连忙派人把这些感恩信送到薛濂手中。薛濂一看，立刻发现了这些感恩信巨大的作用，一方面他把这些感恩信给魏忠贤送去，另一方面，薛濂也派出了自己身边所有的文书学着自己女婿吴世恭的样子，到灾民中去记录。

魏忠贤拿到这些感恩信后，简直是拍案叫绝。你想想：如果在皇帝面前放上这么两份东西。一份就是责骂魏忠贤和薛濂的，并且有些映shè皇帝用人不明的弹劾奏章；另一份就是象“我老汉活了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看到过这么关心我们老百姓的皇上啊……”这类的感恩信。而且这些感恩信上面，还有说这话的人的资料和记录者的姓名，不怕皇帝去复查。这样的感恩信还不止一份，而是有上千份。你说皇帝会怎么想？魏忠贤立刻决定了要好好利用这个武器，在恰当的时候，给予东林党文官们最沉痛的一击。

薛濂看见吴世恭安排得倒挺有序，也就给吴世恭压担子了。在通过了魏忠贤同意了以后，薛濂正式任命吴世恭为废墟处理的负责人。这清理废墟的第一天，吴世恭是忙得昏天黑地的。回到薛府是筋疲力尽，吃过晚饭后，就倒头大睡。薛雨霏见了是又有些心疼，又是有些高兴。每个女人见到自己丈夫忙忙碌碌地干正事估计都会如此。

雪中送炭的人终于来了，薛濂安排的，薛濂身边的张克华师爷的族弟——张克全，作为吴世恭的师爷终于出现了。那张克全的办事能力还挺高，在和吴世恭共同处理了两、三天清理废墟的事务以后，很快就上了手。这让吴世恭很高兴。而且，吴世恭本人也通过这次的组织工作，对于组织大活动的能力也得到了很大的锻炼和提高。

把手中的事都交给了张克全师爷以后，吴世恭终于可以轻松一下，来巡视清理废墟的现场。他当然首先巡视到，自己那已成为废墟的铺子那里。也见到了在废墟旁守候的郑掌柜。可是那布行抢救出来的布匹不多。吴世恭关照那些兵丁，把这些布都还给那郑掌柜，这多多少少也是自己的一片心意。

吴世恭又想起了孙呈秀也是受灾群众，所以又赶到了那儿。果然见到了孙呈秀。不过让吴世恭大吃一惊的是，孙呈秀身边竟然跟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原来就这么几天，孙呈秀就从一户灾民的女儿中娶了个媳妇。老牛吃嫩草嘛！吴世恭心中暗暗地好笑。孙呈秀给双方介绍以后，那小姑娘对吴世恭一福行礼道：“叔叔安好。”这让吴世恭有些奇怪，自己的年纪和那小姑娘也差不多啊，怎么叫自己为叔叔呢？接着就反应了过来，原来这小姑娘是把“小叔子”称为“叔叔”呢。

吴世恭就责怪孙呈秀说：怎么成婚这么一件大事也不来叫自己这个好朋友。孙呈秀辩解说：他已经来叫过了，但薛府的门房告诉他，这些天吴世恭忙着清理废墟的事，所以没空。为了不打搅吴世恭做正事，所以孙呈秀决定以后补请吴世恭。

孙呈秀确实比较倒霉，最后从废墟中没有找到那埋藏的那一千二百两银子。吴世恭也忙着到其它的地方巡视，俩人在相约了，等以后吴世恭有空就去孙呈秀那里拜访的事以后，俩人也道了别。

在接下来的巡视中，那些正在发财的兵马司兵丁们看到他们敬爱的吴指挥的到来，纷纷献上了手中的礼物。吴世恭也一直微笑着接受了这些兵丁们的好意。就是那赫飞献上的礼物，让吴世恭有些哭笑不得。那时候，赫飞他们正好发现了一家瓷器铺里还有些没有打碎的瓷器。那赫飞抢了一件图案最jīng美的，个头也是最大的茶壶献给了他的主子爷。那茶壶的个头确实很大，茶壶口都可以塞进一个婴儿的胳膊。吴世恭仔细地一瞧，这不是一个夜壶吗！？

就这样又忙碌了几天以后，吴世恭看看一切都走上了正轨，于是就派人相约东厂的百户胡铭和锦衣卫的千户李鹏飞，又通知了南城所有帮会的大头目聚一聚。吴世恭决定，是该给这些帮会的大头目们上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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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反应与安排

董允走出了酒楼时，脸sèyīn沉。刚才在酒楼里。那兵马司年轻的吴指挥，与其说是找他们来商议，不如说是直接地对他们这些南城帮会的大头目下命令。那吴指挥向所有的帮会颁布了一系列规定。这些规定的核心归纳起来就是两点：一是所有的帮会保持自己的地盘不动，不许随意地扩大地盘，要帮会们协助厂卫和兵马司维持好街面上的稳定；二是帮会上缴给厂卫和兵马司的例银要增加一成五。

可逐渐的，董允的脸sè缓和了下来。仔细想想，其实，除了收入有些减少以外，吴世恭的规定反而大大地提高了，小帮会成为大帮会的难度。而董允的帮会，做为南城最大的帮会，他的领导地位反而得到了加强。董允也有五十几岁了，也想安安稳稳地度个晚年了。

董允回到家中，看到在自家院子里玩耍的孙子孙女，心中想道：有这样的安稳rì子，确实也好。也好！

出乎帮会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在今后的rì子中，由于帮会中冲突的减少，以及帮会人员协助厂卫和兵马司对街面上的犯罪进行了打击。整个南城的治安情况是大为好转。由此带来了到南城来玩耍的客人数量明显的上升，各个帮会的收入也平均增长了一成多。这样的话，除去多付给厂卫和兵马司的例银外，其实，所有的帮会的收入都提高了。

结束了商议后的胡铭和李鹏飞当然也很满意。要知道，胡铭是东厂的百户，手下就一百多人；李鹏飞是锦衣卫的千户，管的人也就一千出头。人数都比兵马司少。虽然他们三个机构获得的利益差不多，但从个人来说，胡铭获得最多，李鹏飞次之，吴世恭最少。不过，这也是这三个机构地位的具体体现。

在分手的时候，胡铭和李鹏飞都向吴世恭表示，厂卫不会在兵马司收取消防费用的问题上设置任何的阻碍。并且，他们还在私下向吴世恭表示了佩服。佩服吴世恭竟然可以想出消防收费，这个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是合法合理的收费项目。他们都认为，厂卫要象兵马司学习，也要多开发出这样一些新的项目来。

回到了兵马司衙门，吴世恭就召集了周世昆、余琏和阮雄这三位副指挥，加上了许吏目和吴勉开了一个会。张克全师爷做为吴世恭的幕僚在一旁旁听。

在会议上，吴世恭对各个副指挥管辖的范围进行了大的改动。首先，吴世恭正式宣布了吴勉成为了南城兵马指挥司的副指挥。接着，他把自己原来做为副指挥时管辖的宣武门外的三个百户所，分给了周世昆、余琏和阮雄这三位副指挥一人一个，把指挥直辖的管城门的两个百户所分配给了吴勉管理。另外的，吴勉还要管理南城所有的消防工作。而水龙队百户所接受吴世恭和吴勉的双重领导。

吴世恭还给周世昆、余琏和阮雄这三位副指挥出示了兵部下发的，对于谷御史弹劾奏章的批示，那批示的内容就是要求南城兵马司要加强训练。所以，吴世恭就要求这三位副指挥的兵丁都要轮流参加军训。亲兵百户撤销，把军训队伍做为指挥的临时亲兵队伍。而许吏目将完全管起兵马司衙门内部的事务，以及衙门里潜规则的业务。

每个月，每个百户所上缴到吴世恭手里的例银上调到六十两。水龙队和许吏目上缴的例银另算。此外，吴世恭还对所有的人通报了，吴世恭与厂卫达成的协议和对那些帮会做出的规定。通报完了以后，所有的副指挥都大为兴奋。因为他们的收入都会大为提高。

会议完毕以后，吴世恭和张克全单独在一起。张克全拿出一把算盘来，噼里啪啦熟练地计算了一下，对吴世恭说：去除所有的开销，吴世恭将会每年从兵马司这里，得到一万两出头的银子的。

这天开完会以后，吴世恭还正式宴请了师爷张克全先生。作为迟到的接风宴会。在宴会上，张克全向吴世恭自我介绍道：张克全和他的族兄张克华都是绍兴人，都有秀才的功名。因为绍兴的科举录取比例太低，很多象他们那样的读书人都到各个官员身边当幕僚师爷。

张克全还介绍道：师爷也分为两种。一种是刑名师爷；一种是钱粮师爷。而张克全虽然两种都可以胜任，但最擅长的还是钱粮师爷的位置。吴世恭心想道：怪不得那张克全打得一手好算盘。

那张克全还对吴世恭说：张克全曾经在很多衙门里当过幕僚，所以经验是十分的丰富。这次，本来因为张克全的长孙出生了，张克全也就想回家养老去了。但受不过侯爷薛濂和他的族兄张克华的情面，所以，张克全是在回老家的半道上，再赶来京城的，所以有些来晚了。不过，张克全向吴世恭表示，无论怎么样，张克全最多在吴世恭这里干满三年，之后一定会回老家的。

吴世恭对张克全对他的辅佐表示十分的感谢，张克全确实能力也很强，这些天为吴世恭挑了不少的担子，让吴世恭轻松不少。吴世恭接着向张克全表示，等清理废墟的事情告一段落以后，衙门里事务要张克全多多帮衬。尤其吴世恭对张克全表示，自己对大明朝官场的情况还不很熟悉，如果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张克全及时指正和批评。为此，吴世恭还郑重地张克全行了一个师礼。

回到薛府以后，吴世恭躺在躺椅上轻松了下来。他的心里想道：兵马司的事总算是基本上理顺了。

可理顺兵马司的工作也不是没有后遗症的。某一天，某一位俏丽的小寡妇装作偶遇在街上拦住了吴世恭，她对吴世恭抱怨道：她的脂粉铺每个月都要多交二钱的例银了。吴世恭看着这赵如雅说话的神情，怎么看怎么象发嗲。再加上微风一吹，那迷人的体香又来了。吴世恭就又迷迷糊糊地答应了那赵如雅，今后脂粉铺的例银，吴世恭都给包了。当满面笑容的赵如雅，再次邀请吴世恭到脂粉铺去坐坐时，还好又吹过来一股微风，把那体香吹散了一些，让吴世恭清醒了一下。吴世恭就笑着婉拒了。

在一旁看着的，吴世恭的护卫队长薛勇的心里是十分的矛盾。作为天天跟着吴世恭进进出出的护卫队长，薛勇当然知道吴世恭和那小寡妇没有发生些什么。可看这小寡妇向姑爷大送秋波，而姑爷又这么一副猪哥相。那自己该不该把这件，好象只是捕风捉影的事报告给侯爷听呢？薛勇是十分的烦恼，心中只能够哀叹到：真是寡妇门前是非多啊！

第二天，吴勉拿出了家中所有的现金，甚至包括自己老婆的一些嫁妆，凑出了一百五十两金子送到了吴世恭那里来感谢。可吴世恭一转手，吴世恭又把这些钱给花了，他都用到那些，拿着白条来衙门里要债的人的手里。吴世恭心中直感叹：自己虽然从表面上看起来，钱挣了不少，可是自己却没有留住钱的命啊。

张克全看此情形，就询问吴世恭道：为何不把这些白条给薛濂送去。

吴世恭向张克全道出了苦衷：自己的做法主要是为了给自己的岳父分忧，并没有想让自己的岳父出钱。

张克全就对吴世恭说：送白条的目的不是为了要钱。主要的目的是让薛濂知道，自己的女婿为了清理废墟，把自己的钱也贴进去了。如果薛濂能把这些白条给魏忠贤看，那样最好。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大。

吴世恭听了是恍然大悟，感叹道：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啊！

rì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七月。而清理废墟的工作也走上了正规。随着吴勉升为了副指挥，兵马司的中下级官员也进行了一些调整。王百户从亲兵队的百户调为水龙队的百户。对于坐上了水龙队百户，这个以前最冷门，而现在最吃香的位置，王百户还是挺满意的。但满意中也有些遗憾，如果自己在吴世恭刚来的时候，不要犹豫，果断地投靠吴世恭的话，那副指挥的位置王百户也不是没有机会的。

而因为周巡在军训和以后的处理废墟中表现得最好，吴世恭就把他调成了亲兵队百户。而空出来的一个百户位置吴世恭就交给了那三个副指挥去安排。作为利益交换，吴世恭的四姐夫获得了一个总旗的位置。另外的，在新招收的兵丁中，有一个人的表现也很好，那就是已故的钱副指挥的二儿子钱绮。吴世恭就信守承诺把钱绮安排了个小旗的位置。这让钱副指挥的正妻和大哥都很不高兴。因为，钱绮也是庶子，也是小老婆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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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买武器

废墟清理得很快，赫飞那里的废墟已经全部清理完毕。薛勇就来找吴世恭请示：赫飞那些人该怎么安排？

赫飞他们其实在兵马司的军训中也没有训练过几天，而现在，吴世恭的那个赌坊的楼也由工部的工匠们开始修建了，等完工，还有一段时间。那郑掌柜也挺尽心，天天在建设的现场看着呢。所以一时半会，那些赌坊护卫根本没有任何的差事。

吴世恭考虑了一下，总得好好地训练他们一下。他问薛勇：是否有什么地方可以训练这些人？薛勇回答吴世恭说：薛府就有地方。在京城外，有一个庄子就是专门训练薛府护卫的。但要训练这些人什么内容呢？

吴世恭就把自己拟定的军训计划，拿给了薛勇来看。薛勇看了以后，对体能训练倒没有什么说法，但对队列训练就提出了异议。薛勇说：大明朝训练兵丁的内容，基本上都是马上马下的，没有几个训练兵丁队列的。

可吴世恭却记得在现代的时候，除了大阅兵，虽然也看不出在其它地方队列训练有什么用处，但无论军队在新兵训练的时候，还是在大学入学的军训中，队列训练总是作为最重要的科目来训练的。既然如此的重视，那么一定有重大的作用。吴世恭也搞不明白原因，于是固执地向薛勇表示，队列训练一定要作为重点来抓，要达到每天训练时间的一半。

其它的时间，除了固定时间的体能训练以外，就去训练薛勇说的马上马下吧。对于姑爷的安排，薛勇也只能够表示服从。并且，薛勇表示会从京营里找俩位有经验的老军头来负责这次军训的。

不过，薛勇又向吴世恭说出，他已经在赌坊护卫中打听过了。那群人就没有一个会骑马的。这让吴世恭大吃一惊。还有蒙古人不会骑马的？吴世恭不知道，这些蒙古后裔和他自己一样，都是假的蒙古人。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汉化，就是身上的蒙古血脉都稀释到，连韩立用提炼真灵血脉的方法都提炼不出来的地步了（详见《凡人修仙传》）。

另外的，在大明朝，不要说拥有马匹，就是养马都是一笔大花销。如果要养好马，天天除了喂草以外，还得喂jīng饲料。甚至在jīng饲料里还要打上鸡蛋。这怎么让赫飞这些穷苦人家的人接触得到马呢？反正不管了，吴世恭就交待薛勇再为这些人请个教马术的教头。一定要让他们会骑马。

薛勇又请示吴世恭，该给这些人配上什么护身武器呢？薛勇告诉给了吴世恭，其实在薛府也是有兵器的，但是不能够配给赫飞那些人，因为每个侯府的护卫数量是有定额的。勋贵家，如果携带兵器的护卫数量太多的话，皇帝也会不放心的。

但是吴世恭这次招收的赫飞这些人，用的是维护吴世恭的产业——赌坊护卫的名目。这种说法也勉强说的过去。但绝对不可以为这些护卫配备兵器。只能够配些木棍什么的。

原来如此，吴世恭就问薛勇说道：“那这些赌坊护卫可不可以配匕首呢？”

薛勇回答道：“配些防身的匕首，这倒可以。”

吴世恭就要钻空子了，他就想到打造一把后柄较长，并在后柄的尾部做成中空的匕首。那样的话，如果把这匕首插木棍上，不就是一把长枪吗？

可这样一件特殊的匕首，需要特别的打造。于是，吴世恭就询问薛勇：是否认识什么手艺好一点儿的铁匠？

薛勇还真认识。他认识的那位铁匠是京营里的铁匠，手艺在京营里是数一数二的。而且这个铁匠的口风也比较紧。吴世恭决定，就是他了。

在之后的几天中，吴世恭凑了个空，随着薛勇到了那个铁匠设在京营里的作坊。那铁匠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皮肤给晒地乌黑。

薛勇给吴世恭介绍道：“姑爷，这就是杨师傅。”

那铁匠立刻磕头行礼道：“小的杨狗蛋拜见大人。”

杨狗蛋？这名字的乡土气息倒是挺浓厚的。吴世恭也不管那是什么蛋了，问那杨狗蛋道：“你什么刀都做的出来吗？”

那杨狗蛋十分自信，拍着胸脯说：“大到青龙偃月刀，小到指甲刀，只要是刀，那就绝对没有问题。”

吴世恭对杨狗蛋的自信是很欣赏啊。他就向杨狗蛋说出了自己要打造的匕首的要求和特xìng。没想到杨狗蛋听了吴世恭的想法以后，还在吴世恭的基础上提出了几个改良的意见。确实是个行家啊。

一旁的薛勇凑趣道：“杨师傅的手艺确实没话说的。”

吴世恭更有兴趣了。作为一个暴力因子很浓厚的人，吴世恭就接着问那杨狗蛋道：“那你火枪会不会做啊？”

杨狗蛋想了一想对吴世恭说道：“大人问的是火铳吧。小的这里就有一把，先拿给大人来瞧一瞧。”杨狗蛋从作坊后面拿出了一把火铳交给了吴世恭。

吴世恭拿着这把火铳，被它的样子吓了一跳。

那火铳比吴世恭一米八几的人还高，枪管是特别细，和前世里吴世恭玩的**的枪管粗细差不多。这枪能够有什么威力啊？吴世恭就问道：“这火铳也就是能够打打鸟的吧？”

没想到那杨狗蛋得意地回答道：“大人英明。这火铳就是叫鸟铳啊。”杨狗蛋确实感到了十分得意。因为在明朝，又没有无缝钢管，又没有车床，靠着手工能够做出这么细的铁管，确实要靠点真功夫的。

吴世恭也不管那杨狗蛋的得意了，他向杨狗蛋提出了自己对于火铳的要求。吴世恭吧自己在前世中玩过的滑膛猎枪的样子在纸上画了出来，对那杨狗蛋说道：“这模样的火铳，你做得出来吗？”

杨狗蛋看了看纸上的图案，有些奇怪地反问吴世恭：“大人你就要小的做这么简单的火铳啊？”对于杨狗蛋来说，能够做细的铁管，那做粗的铁管，又有什么问题呢？

吴世恭心想：你有信心就好。于是，吴世恭和那杨狗蛋达成了交易。做一百五十把匕首，一百五十把马刀。那马刀虽然赌坊护卫暂时不能够携带，但备着总没有错。

另外，吴世恭又定了五把长火铳，十把手铳。合计了个整数，共三千五百两银子。不过，吴世恭交待了杨狗蛋，那火铳和手铳都先做一把让他来瞧一瞧，如果有什么不妥，修改定型后，再让杨狗蛋来制造。

在离开铁匠作坊以后，吴世恭心想道：明朝的火器，好象不象想象中落后啊。

吴世恭是想得没错，在明末的时期，明朝军队里的中小型火器确实不比欧洲的落后，只是在大炮这方面落后了，但也落后的并不多。但为什么到了近代，中国的火器落后了这么多了呢？

这主要原因来自于两方面：

第一方面的原因是：以后的满清zhèngfǔ对于火器不重视。

首先是：明朝监造火器的太监和官员们对于制造火器的工匠压榨得很厉害，简直是把这些工匠当成了奴隶来看待。又由于这些太监和官员们大肆地贪污制造火器的材料，造成了明朝火器制造出来的质量很低，导致使用火器时，经常发生些象炸膛等现象；

其次是：明朝管理军火库的太监和官员们不是把他们管理的兵器和火器发放给使用的军将的。而是要这些军将通过贿赂变相地购买的。而我们已经知道了，明朝的军饷已经包括了兵器的购置费用，所以，为了自己节省点银子，这些军将就不愿意“购买”这些价格昂贵的火器；

最后是：明朝的军队训练不足。见到了满清的部队，往往会惊惶失措，在火器的shè程外发shè。又是用的威力不够的低劣的火器，造成火器对于满清的部队，基本上没有什么威胁。

当满清的部队直面火器的打击以后，看到火器的作用几乎是忽略不计，所以，对火器的作用是严重的低估了。他们以后怎么会重视火器呢？

第二方面的原因就是：身处的历史环境背景的不同，而造成了对火器的重视程度的不同。

先来看欧洲。自从明朝中叶以后，欧洲进入了一个战乱频发的时期。因此，对于火器这种崭新武器的使用，产生了一种革命xìng的军事改变。

脱胎于冷兵器的瑞士方阵，创造了赫赫有名的，冷热兵器相结合的西班牙方阵。随着火器使用战术的提高和火器质量的提高，逐渐的，在这些方阵里，冷兵器完全消失，成为了一个全部使用火枪的方阵。也就是我们观看的描写这个时代的战争影片中，军人们排成方阵，在鼓点的节奏下，手持火枪，踏着正步向前冲。

很多人，包括笔者小时候都觉得这些军人很傻，难道他们不会为了躲避子弹而弯下腰去躲猫猫啊？其实这里是有原因的。在当时，采取这种战术反而产生的伤亡最小。我们要记住，在战争中，没有开玩笑，所有军人采取的标准动作都是用无数的鲜血换来的。

为了加深大家对于这一点的印象，在这里再举一个例子：二战时，rì本鬼子为了武士道jīng神在拼刺刀时把子弹退膛。令人感到可笑的是，到了现在，还有许多作品中嘲笑那些rì本鬼子的愚蠢。我们想一想，一个可以卑鄙地发动“九一八”，无耻的奇袭珍珠港的民族，他怎么会为了什么武士道jīng神，而在拼刺刀时把子弹退膛呢？这样做的目的肯定是为了减少自己的伤亡（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查查这方面的资料）。

随着纯火枪的方阵使用战术的成熟，拿破仑创造xìng的运用了火炮这种火器，之后横扫了欧洲大陆。这样的背景之下，使得在欧洲，火器的研究和发展得到了最大的重视。

而在中国呢？满清zhèngfǔ建立了清朝以后，除了开国时几次叛乱以外。国内的政治在鸦片战争发生以前是十分的平稳，这也就让火器没有了发展的动力。

在火器的使用中，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火器方阵。我们常常在作品中看到的“三段shè”只是火器方阵使用的一个小的方面。但远远不是全部。

其实在明朝，已经有了一个天才的将领采取了火器阵形的雏形，那就是戚继光。就是这样一个雏形也让戚继光在抗倭的战争中取得了歼灭上千名倭寇（都有首级），自己伤亡不到十人的辉煌战绩。这个雏形其实和欧洲的火器方阵只是隔了一层纸。

那为什么以后的将领没有继承发展了呢？

原因我们从《孙子兵法》就可以看出。现在看到的《孙子兵法》，让人的感觉就是一本兵法书的目录和总纲。凭着孙子这么好为人师的xìng格，他怎么不会把如何训练，如何行军，如何扎营和如何在战斗中排阵形的方法写进《孙子兵法》里去呢？

而且不止《孙子兵法》，以后各个兵法大家的兵法书，都没有这方面的内容。这主要原因是，各朝各代的统治者，都把兵法书中的这些内容给销毁或收藏了起来。不让其他人看到，防止他们造反。

不过，戚继光的兵法书却奇迹般的流传了下来，可因为以上的原因，所以在当时的明朝，并不能够在外面流传。再加上明朝的军将基本上都不识字，所以也就谈不上继承和发展了。

而在今天，吴世恭对于薛勇的安排中，偏执地坚持那些赌坊护卫的队列训练，这恰恰是火器方阵的基础训练。这也只能够说明，吴世恭总算是开了一个金手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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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三场宴会

买完武器后，吴世恭感到有些咋舌。这武器的价格也太贵了。吴世恭穿越到明朝已经一个多月了，也基本明白了银子和现代货币的比价大约是一比五百到一比一千之间。就是以一比五百算，买这些武器也相当于现代的175万元。算到每个赌坊护卫身上，每人都有一万多。而且还没有装备什么东西呢，每人就两把刀，再加上几把火铳。吴世恭不知道，在明朝，制造武器主要靠手工，价格比现代的工业化生产当然要贵很多。不过，这次的武器价格确实是杨狗蛋报得有些高，吴世恭也当了回冤大头。

现在，吴世恭除了每天巡视一下清理废墟的现场以外，空闲的时间就多了起来。于是，也经常溜回家陪陪自己的小妻子，毕竟现在他们还在蜜月期间呢。吴世恭现在也不怎么怕岳父薛濂骂他偷懒了，因为自己身边有薛雨霏，这么个防御型的神器呢。但是，一天到晚在家也不好。有一天，吴世恭就带着二百两银子和一些礼物，去拜访了也在蜜月期间的孙呈秀。

孙呈秀现在租了个小院住着呢。见到吴世恭的到来，当然是很高兴。连忙吩咐自己的媳妇弄些酒菜，俩人就边喝边聊起来。吴世恭和孙呈秀虽然年龄相差有十五岁，xìng格脾气也有些差异，可俩人确实比较的投缘。俩人聊聊京城里的花边，谈谈以前的一些趣事，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正聊得高兴呢，孙呈秀的家里又来了几个客人。

来访的是几位书生，他们是叫孙呈秀去参加一个文会的。孙呈秀把吴世恭给那几个书生介绍，介绍到谁，双方都很客气地行礼。可介绍到一位名叫余子琏的书生时，那余子琏就yīn阳怪气地说了吴世恭几句。反正话里的意思点出了吴世恭是个阉党。

在前世，太监的角sè基本上都是反派角sè，而魏忠贤更是反派角sè中的天王巨星。吴世恭虽然身不由己地上了魏忠贤的这条船，但心里总是分得清好坏，因此，隐隐总是为了自己魏党的身份有些羞耻。今天那个余子琏嘲讽他为阉党，吴世恭就有些不高兴了。

见场面有些尴尬，孙呈秀连忙上前来打圆场。可那余子琏见了吴世恭沉默不语，他反而来劲了。接连说了吴世恭好几句。话里的意思吴世恭基本都听不懂，但看到旁边的那几个书生听了后，连连发笑，吴世恭就知道没有什么好话。这就是文人的可恶了，骂人都不带个脏字。

孙呈秀在一旁见到这样的情形，反而自己尴尬了起来。不知道是该劝呢？还是不劝？见到了孙呈秀为难，吴世恭也不好发作。再说，吴世恭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比较敬重有知识的人的。而且那些书生骂的阉党，也不算是骂错。因此，吴世恭鼻子一捏，忍住了气，向孙呈秀道别后，就灰溜溜地走了。

到了七月中旬，朝堂上的风向开始有了变化。针对着东林党发起的弹劾风暴，其他文官的反对声也多了起来。反对东林党的文官中，有些是魏忠贤的党羽；有些是其他党派的文官，见东林党有些势头不妙，而向东林党落井下石的。不过在其中，还夹杂着些确实正直的文官，他们见到了救灾确实开始有效果了，因此来反驳东林党的胡闹。面对着这些反对声，东林党是越战越勇，发动的弹劾是一波接着一波，言词是一次比一次激烈。这让天启帝头痛不已，使得他在做木匠活时，接连做废了几次。

吴世恭当然不会cāo心到朝堂上的事的，他现在白天的空闲时间确实多了，但晚上的宴会邀请却多了起来。基本上都是南城的行会和帮会邀请的。吴世恭自然不会丢了身份去参加这种宴会，于是他把这种机会，基本上让给了自己的下属，让他们代表自己去出席。由于许吏目晚上的工作也比较的繁忙，因此这种好事基本上都落在了周巡的头上。

这种做法倒让周巡大为感激，觉得吴世恭这个上司既勇猛，又有能力，而且为人十分的大气。其实，这只是吴世恭来源于前世的一个习惯。作为上司，对于自己的下属，总有喜欢的和不喜欢的。上司面对下属时，偏心一点儿也可以，但只要下属做出了成绩，无论自己喜欢与否，都要给予奖励。周巡虽然在吴世恭刚到兵马司的时候，挑衅了吴世恭，但在以后，无论是军训，还是清理废墟的工作上，表现得都比较出sè，因此，给予周巡适当的奖励是应该的。年轻人也没有什么隔夜仇，吴世恭和周巡的关系倒融洽了许多。

不过后来，有两次奇怪的邀请却让吴世恭不得不出席。

一次竟然是谷御史来邀请他。那谷御史虽然只是上了一封不痛不痒的弹劾奏章，来弹劾魏党的小骨干——吴世恭。可现在，那谷御史又害怕了。他怕自己的弹劾让吴世恭记仇，想想吴世恭为了下属被人都吐了一口唾沫，就要杀两个人，那吴世恭的气量肯定大不了。所以，就想宴请吴世恭来弥补双方的关系。

可谷御史又放不下文人的面子，不愿意直接地说明白。所以在宴会中的气氛比较奇怪。虽然谷御史和吴世恭好象谈笑风生，但双方总有些找不到共同语言的感觉。谷御史几次隐讳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愿，可一来吴世恭不清楚谷御史邀请他宴会的真实目的，二来吴世恭这个粗人真听不懂谷御史的隐讳语。所以，宴会最后也无果而终。

宴会结束后，吴世恭就把张克全找来，把自己心中的奇怪，告诉给了张克全，让他帮忙分析一下谷御史的意思。详细听完了吴世恭和谷御史的交往经过和这次宴会上谷御史的话语后，张克全把谷御史的想法猜了个仈jiǔ不离十。

其实在内心里，吴世恭根本没有想把谷御史这个上司怎么样。知道了谷御史的想法以后，吴世恭就到岳父薛濂这里打听了一下，薛濂告诉他，魏忠贤根本没有把谷御史这个小虾米放在眼里。

这顺水人情的事谁不愿意做呢？于是，吴世恭派人到谷御史那里报了个信。那时候，谷御史还以为宴会的目的没有成功，正在自己的屋里团团转呢。听到了吴世恭的好消息，顿时欣喜若狂。

谷御史立刻备了份厚礼送到了吴世恭这里。吴世恭接受了谷御史的好意，但礼物却没有收下。吴世恭也不想把自己和谷御史的关系，搞得和做生意一样。这让谷御史更为感激。

另外一次宴请是顺天府的一位黄同知。

那顺天府的府尹，这次在派发徭役清理废墟的事上，玩了魏忠贤和薛濂一道。更为可恨的是，那府尹竟然收了银子不办事。因此，在魏忠贤的黑名单上，那顺天府的府尹绝对是名列前茅的。而这次厂卫和兵马司分配南城帮会的利益时，为什么不把顺天府算进去，主要的原因也是为了为魏忠贤和薛濂出口气。

面对这样的局面，那顺天府的府尹反正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可顺天府那些底下的官员可都慌了神了，怕自己被殃及池鱼，到时候被魏忠贤一锅端。而那黄同知还有些其他的想法：那府尹如果位置保不住了，那黄同知这个顺天府的二把手的位置是否有可能向上挪一挪呢？

可他们这样的小官，根本见不到魏忠贤和薛濂的面，于是，黄同知就来相邀吴世恭，想联络一下感情。

听到了顺天府的官员来邀请，吴世恭第一时间就想直接拒绝。可随着那邀请的帖子还送过来二百两银子。看在银子的面子上，吴世恭就同意了和黄同知的会面，想听听那个黄同知有什么说法。

在宴会上，那黄同知倒把他的来意一五一十说的清清楚楚。这么大的事，吴世恭可不敢自己做主。他把黄同知引见给了岳父薛濂。薛濂考虑了以后，又把黄同知引见给了魏忠贤。魏忠贤答应了黄同知的请求，但是要求黄同知写一封弹劾顺天府府尹贪赃枉法的弹劾奏章。这时候，对付东林党的炮弹是越多越好。再说，事后黄同知给了魏忠贤和薛濂都送了份厚礼。连吴世恭也再收到了一份小厚礼。

至于顺天府分配帮会利益的事，相对于现在的这些大事，黄同知是根本没有向吴世恭提起过。

当天启帝又一次的把木匠活做坏，勃然大怒时，魏忠贤及时地把收集的所有的老百姓的感谢信和东林党弹劾奏章中，辱骂天启帝的句子的摘要交给了天启帝来看。天启帝看了以后是火上浇油，立刻下令魏忠贤把那些无君无父的文官重重的治罪。魏忠贤对东林党的清洗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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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抄家抄回个小姑娘

这天早晨，吴世恭刚到衙门，就接到李鹏飞派人传来的消息，让他集合二百名兵马司的兵丁，联合锦衣卫一同去抄家。

吴世恭急忙集合队伍，与李鹏飞会合后，在一个叫秦公公的太监率领下，向着抄家目标出发。在路上，李鹏飞和吴世恭解释说：这些天抄家的人数太多，厂卫的人手都安排不过来，所以李鹏飞就想到了好兄弟吴世恭，因为去抄家，多多少少都有些好处的。

到了那被抄家的家门口，经验丰富的李鹏飞先安排着兵马司的兵丁绕着那家的围墙站好，防止有人逃跑或物品转移。接着秦公公和一些厂卫人就进了大门，李鹏飞和几个亲卫在外面陪着吴世恭说话。

吴世恭奇怪地询问李鹏飞：为何不进去？李鹏飞笑着告诉了吴世恭原因。原来，到官员家去抄家，也是有风险的。如果那个官员以后能够起死回生的话，如果他记仇，可能抄家的人小命都保不住。所以，现在秦公公在宣读圣旨时，先不要进去。等那官员被押走后，那时再进去就没有什么风险了。

吴世恭听了以后是恍然大悟，心中十分地感叹：这真是隔行如隔山啊。

过了好一会儿，那官员才被囚车押送着远去。李鹏飞附在吴世恭的耳边，轻声地告诉给了吴世恭小道消息说：“那人基本上三天内在诏狱内送命。”

兵马司的兵丁不能够进入那家府第，可吴世恭这个指挥进去倒也没有什么人拦着。吴世恭随着李鹏飞进入以后，李鹏飞和吴世恭打了声招呼后，就忙事去了。吴世恭是很好奇，就东逛逛，西看看地在这府第内闲逛起来。正在忙着抄家的厂卫人员也没有人来管他，因为这些人员都认识吴世恭，知道他是自己首领的好朋友。

慢慢的，吴世恭就走到了这家府第的内院。抄家的人都把这家府第的女眷、丫鬟和婆子都集中在一间大屋子里看管着。吴世恭就好奇地向这间大屋子里望了一眼，突然，看到站在这群女子中，有一个小姑娘的举止很奇怪。别的女子都低着头一动不动，可那小姑娘虽然低着头，但眼睛还是向四周扫视着。

正好，那小姑娘的眼睛迎上了吴世恭的目光，俩人对眼看了一会儿，那小姑娘就连连向吴世恭眨眨眼。难道那小姑娘有事来找自己？吴世恭按捺住自己心中的疑问，向这个小姑娘的方向走去。

被抄家的府第正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御史的府第。在昨天晚上，李御史已经感觉到可能要大事不妙了，他把自己的女儿李馨叫到书房，让她把自己准备着的几道奏章背熟。并且告诉给李馨：万一李御史出事了，就叫李馨把这些奏章转交给东林党的幸存的官员，让他们继续战斗。

所以，被抄家后，李馨一直在寻找着机会。等到她与吴世恭对眼了以后，李馨犹豫了一下，因为她在家庭环境的影响下，本来也有些看不起武官的。但李馨又转念一想：仗义多是屠狗辈，因此，她就向正义人士——吴世恭眨眼发出了信号，让吴世恭到她身边来，最好能够营救她。

其实，吴世恭也猜出了李馨心中的想法，认为李馨会要求自己去营救她。不过吴世恭可不是为了什么正义，他看到了这个府第也是富丽堂皇的，所以心里想道：这家人家一定挺有钱。如果那个小姑娘能够给自己一大笔钱的话，自己不妨想办法去救救她。

吴世恭来到了李馨的身边。李馨低声对吴世恭说道：“救我。”

果然如此，吴世恭也干脆，低声问道：“你有东西给我？”

李馨大喜，果然是个正义人士。连忙小声的回答道：“是。”

吴世恭心中也很高兴：钱到手了。

不过，如何去救这小姑娘还要找李鹏飞商量一下。于是，吴世恭也低声说道：“你等着。”

在一旁看守的两个锦衣卫当然知道吴世恭的身份。他们对俩人的交谈是装聋作哑。

这府第很大，询问了一个抄家的锦衣卫后，吴世恭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正在清点抄家物品的李鹏飞。

吴世恭踱到李鹏飞身边，把他拉到一旁问道：“那些女子会送到那里去？”

“哦，送教坊司。”

“教坊司是什么地方？”吴世恭是真不明白。

李鹏飞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吴世恭，见吴世恭的神sè确实不象是开玩笑，就很简单地回答道：“jì院。”

“那多可惜啊！”听了李鹏飞的话，吴世恭的话是脱口而出。

那李鹏飞就是个人jīng，听到了吴世恭说这话，怎么还不明白吴世恭的意思。他立刻笑着靠到吴世恭的身边，小声地问道：“怎么？吴老弟看中这府里的女子啦？”

吴世恭也没有什么好的回答，只能够点点头。

李鹏飞把笑容一收，说道：“老哥提醒你一句，老弟的府中不要紧？”

“那个绝对没有问题。”吴世恭拍着胸脯回答道。男人怎么能够在这种问题上丢面子呢？

李鹏飞思考了一下，就对吴世恭说道：“这么着吧，等会儿老弟把那个女子给指出来，老哥我就为兄弟冒把险，把那女子的手续给办了。不过，老弟千万别在薛侯面前咬出老哥我啊。”

“这么简单啊？”吴世恭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还以为需要千辛万苦才能够把那小姑娘给救出来呢。

“就这么简单。这也就是从jì院里买一个人罢了。”李鹏飞翻了吴世恭一个白眼。他接着问道：“那老弟想好没有，那女子到底送到哪儿？”

是啊！到底送哪儿呢？带回薛府那是肯定不行的。吴世恭脑筋一转，就想到了小寡妇陈赵氏那里，于是，把那脂粉铺的地址告诉给了李鹏飞。

李鹏飞一听之下，脸上露出了大感佩服的神情，对吴世恭伸出了大拇指。心中想道：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小老弟连个小寡妇也搞上了。李鹏飞对于南城也相当的熟悉，他当然知道那个脂粉铺的情况。

吴世恭反正今天被李鹏飞误会得够多了，再多一个也无所谓。

看到吴世恭和李鹏飞谈笑风声，那秦公公也凑了过来。了解到吴世恭想要这个府里的一个女子后，也表示绝对没有问题。看着李鹏飞和那秦公公一点儿都不避讳的样子，吴世恭才明白过来：看样子在明朝，这种事是经常发生的。所以他们都习以为常了。

等到清点物品结束后，抄家的人把府第中的人员也一同押走。吴世恭就把那小姑娘指给了李鹏飞看。

那秦公公也看到了那个小姑娘，就马上提醒吴世恭道：“吴指挥要了这女子，那今天兵马司的开拔费就没有了。”看到吴世恭有些不解的样子，那秦公公也是个八面玲珑的角sè，接着就对吴世恭解释道：“今天兵马司的开拔费是二百两。可那女子可是值五百两的。”

“这么贵啊！”吴世恭被那小姑娘的价格吓了一跳。在他的认识中，明朝的丫鬟的价格也就是二十两银子左右，还不如一匹马的价格高。那小姑娘价格再高也最多值一百两银子吧。

“是这个价格。”李鹏飞在一旁帮秦公公解释道，“老弟你想想，昨天还是个高官的女儿，今天就被你压在身下。值不值这个价格啊？”

吴世恭一想，倒确实是这个道理。于是笑着对他们说道：“就是那个女儿丑的象头母猪，心里也很爽啊。”

李鹏飞和秦公公听了后是哈哈大笑。这男人一说荤话就拉不了闸，于是，吴世恭和李鹏飞就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起来。没想到，那秦公公也插话进来，荤话也说得很起劲。这让吴世恭是特别的佩服。真看不出秦公公是一个太监。

分手之后回到兵马司衙门，吴世恭只好自己拿出银子分给了那些兵丁。这时候，吴世恭又犯了难：该怎么摆脱薛勇他们这些跟屁虫，到那脂粉铺中去呢？想了半天，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吴世恭心里一发狠，想道：我又不是去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要怕他们知道呢？就和薛勇他们实话实说。

于是，吴世恭就把薛勇叫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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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斗嘴

吴世恭带着薛勇这些护卫向脂粉铺走去。在路上，吴世恭也不开口向薛勇解释什么，因为好象无论说什么都有些越描越黑的感觉。而薛勇的脸sè也很难看。到了脂粉铺门口，吴世恭交待那些护卫在门口等候，在进门时，吴世恭对薛勇说道：“姑爷我进门去办正事，你不要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薛勇连忙点头答应。

等吴世恭进了脂粉铺的门以后，薛勇心想道：“姑爷啊！我如果没有其他的想法，那才是见鬼了。求求您不要这么信任我好吗？我很难做人的。这次也就是最后一次，下一次我肯定不会再帮您瞒着啦！”

吴世恭也不知道薛勇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一进了脂粉铺，他熟门熟路地向内屋里走去。知道了吴世恭的到来，赵如雅也迎了出来。她神sè淡然，把一张身契递给吴世恭，冷冰冰地对吴世恭说道：“这是身契，那小姑娘就在后面。”

这时的赵如雅对吴世恭的感觉其实很复杂。

当时，赵如雅能够和她的丈夫离开陈家，dúlì地创业。可以说她的xìng格有一点点自强；

可赵如雅毕竟处在大明朝，这个大男子主义盛行的年代。再加上陈家对她和小洁，这对孤儿寡母的紧逼。因此，当她遇见了吴世恭这个有权有势的人，她就对吴世恭也有一点点的依靠；

而赵如雅和吴世恭接触了这么些时间，也发觉到吴世恭对她们母女俩都很不错，xìng格脾气也很好。虽然吴世恭除了身材魁梧外，长得其貌不扬。但是赵如雅对吴世恭也是有一点点喜欢的；

可赵如雅虽然对自己的相貌还有些信心，但她的年纪比吴世恭大好几岁，自己的身份又是个寡妇。所以，赵如雅也对吴世恭是否会喜欢自己是有一点点担心；

最后是，赵如雅也专门打听过吴世恭现在的身份，知道吴世恭是个赘婿，基本上不可能来娶她。另外的，那些富贵人家的子弟，对待外室始乱终弃的传闻也不少，所以，赵如雅也是对自己的前途有一点点的害怕。

但不管怎么样，赵如雅对于今天吴世恭把一个小姑娘送到她那儿来，心里是很不高兴的。

吴世恭是根本没有感觉到赵如雅今天的内心活动很琼瑶。他兴冲冲地向里面走去，心中还想着：小姑娘给我的银子一定要超过五百两啊！

李馨也早就在屋子里等急了，见到了吴世恭进来，就眉开眼笑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吴世恭开门见山地问到：“东西呢？”

李馨骄傲地一拍自己的肚子说道：“都在这里呢。”

吴世恭奇怪地打量着李馨的肚子，心想道：“没看出来你这小姑娘是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呢。”他正疑惑着，接着听到李馨说：“拿纸笔来。”

这话让吴世恭jīng神一振。一定是这个小姑娘要画藏宝图了。吴世恭连忙让屋外的赵如雅去拿来纸笔。李馨拿着笔，洋洋洒洒地一连写了十几张纸才写完。

吴世恭在一旁，早就等着不耐烦了。拿过这十几张纸一看，都看不懂。你想想，就是被穿越的那个吴世恭的秀才身份都是开后门搞来的。而那个李御史是学富五车，写的文章又是骈四骊六的，典故又用得特别jīng彩。吴世恭看着这些纸，基本上是上面的字分开来都认识，合起来的内容就不知道了。

吴世恭还心存幻想呢。他看着这些字，先倒着读，再读字首，接着跳字读……妄图发现什么奥秘。可听到了李馨在一旁得意地说道：“这些都是对付阉党最有威力的利器。”

吴世恭一愣，接着大怒。恼羞成怒之下，吴世恭用力把那十几张纸扔在地上，大骂道：“妈的，这就是你给我的东西？”

“怎么？这文章不是什么好东西吗？”李馨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我救你花了我五百两银子。五百两啊！你就给我这么几张破纸？”

“怎么？这些文章不值五百两吗？它可以把阉党彻底打倒！”

……

俩人就叽叽喳喳地吵了起来。在一旁听着的赵如雅是听出来了，吴世恭救这个小姑娘绝对不是垂涎她的美sè。心情轻松下来的赵如雅索xìng是在一旁，看的是津津有味。

“银子！银子！就是知道银子！这大明朝的朝政就是被你们这些贪官污吏给搞坏的。”

“说我是贪官污吏！”吴世恭想想那个小姑娘的府第的富丽堂皇，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叫嚷道：“你爸才是贪官污吏，所以才会被抄家。我就是天底下最大的清官。”

“清官？”李馨轻蔑地一个冷笑，“你是清官会死要银子？”

“贪官贪足了才不要银子。正因为我们清官穷，才会要银子的。”吴世恭是毫不示弱。说歪理是谁怕谁呢？

听到了吴世恭的歪理，在一旁的赵如雅是再也是再也忍不住了，真是太好笑了。她“噗哧”一下笑出声来，接着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被赵如雅的笑声一打岔，俩人的争吵就停顿了一下。李馨也有了些冷静。她想想自己的父亲前途未卜；想想自己的家破人还未亡；想想自己这个养尊处优的高贵小姐，落到了吴世恭这个即粗鲁又贪财的臭军汉手里，一下子悲从中来，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李馨的大哭把吴世恭搞得又一愣。心想道：这小姑娘怎么一下子从熙凤姐变成了黛玉妹啦？还好不是凤姐。吴世恭一回忆起凤姐的尊荣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吴世恭是最怕女人流眼泪了，这下子倒有些手足无措。赵如雅白了吴世恭一眼，接着走到了李馨的身边安慰她。吴世恭也无奈地摸摸鼻子，对李馨说道：“好啦，好啦，别哭啦。你先安心地在这里住下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也不是个坏人。……”

“是个坏孩子。”吴世恭惊讶地向插嘴人的方向看去，不是小洁这个小祖宗还是谁？那小洁横眉冷对，气鼓鼓的样子显得特别得可爱。

小洁今天正在睡午觉，被吴世恭他们的吵闹声给吵醒了。她走过来一看，这不是答应经常来讲故事，又好长时间不来的那个坏孩子吗？这怎么能够让小洁不给吴世恭脸sè看呢？

吴世恭见了小洁也是没有了脾气，他连忙换了一副小脸，讨好地对小洁说道：“小妹妹为什么叫叔叔为坏孩子呢？”

“因为你不来讲故事。”小洁回答的是理直气壮。

“好，好，好。”吴世恭只能够举手投降，“今天叔叔就给你讲一个故事。不过，叔叔这里的故事已经讲完了。那该怎么办呢？”

听到吴世恭答应了讲故事，小洁是眉开眼笑。她对吴世恭说道：“不要紧，小洁这里有话本（明代小说的雏形）呢。叔叔照着讲给小洁听就行了。

没想到那小祖宗的准备还很充分，吴世恭只能够无奈地答应了下来。小洁蹦蹦跳跳地去拿话本了，吴世恭心中悲愤地想道：今天我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没想到救了个正义天使。只听说过天使点化恶魔的，而现在，我这个恶魔倒救了个天使。

赵如雅把李馨带到了旁边屋子去劝说了。等小洁拿出来话本后，吴世恭又把小洁抱在了大腿上，照着话本讲起了故事。他惊讶地发现，那小洁竟然认识话本上的不少字，于是，连连夸奖小洁是个天才。那夸张的话语把小洁逗得直笑。

好不容易讲完了故事，赵如雅也过来了。她把女儿赶了出去，和吴世恭单独地谈几句话。

赵如雅问吴世恭：“那么吴指挥想怎么安排那个小姑娘呢？”

“能怎么安排呢？”吴世恭没好气的回答道：“只能够先养着啦，等那小姑娘有什么亲戚来接她，就把她送走吧。”吴世恭的心很疼，自己到底损失了五百两银子啊。

接着吴世恭把那份身契递给赵如雅，道：“身契你先拿着，到时候一起拿走吧。”

赵如雅没有接，她微微一笑，说道：“先在吴指挥这里放着吧，等她亲戚来了再说。还有件事。那小姑娘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这里，妾身感觉到她有些害怕啊。”

吴世恭想了一想，收好了身契，一边从怀里掏出了四、五十两银子，一边对赵如雅说道：“拿着这些银子给那个小姑娘买个丫鬟吧。多余的就算是那小姑娘住在你这里的生活费。”

赵如雅也不客气地把这些银子收下了。接着她很兴奋地对吴世恭炫耀说道：“吴指挥的主意真不错，现在妾身的脂粉铺每月能够多赚三、四十两银子呢。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吴指挥呢。”

吴世恭随意地摆摆手，这些小钱吴世恭还真没有放在眼里：“你就留着吧。积攒着以后就作为小洁的嫁妆吧。这女孩我倒很喜欢，我就做她的干爹吧。”

吴世恭最后那句话，就有些调戏的成分了。赵如雅听了脸一红，眼里水汪汪的，眼波流转。吴世恭看着赵如雅的神情都有些惊呆了。他情不自禁地把嘴凑了上去，在赵如雅的唇上吻了起来。

“坏孩子，为什么欺负我妈妈！”

小洁这个小祖宗怎么又回来了？被破坏了好事的吴世恭只能够灰溜溜地离开了脂粉铺。

吴世恭一出脂粉铺，薛勇就看到了吴世恭嘴上的口红印迹。他在心中立刻哀叹道：哎呀我的好姑爷啊！你就不可以注意一点儿吗？我现在是什么也没有看到啊！没看到啊！没看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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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补偿

过了几天，吴世恭又去了脂粉铺一次。原来，那李馨不习惯别的丫鬟来服侍她，要求买原来服侍她的丫鬟。吴世恭好人做到底，又去托了一次李鹏飞，把那李馨的丫鬟也从教坊司里买了下来。

把那丫鬟送到脂粉铺时，没想到李馨正好哭得死去活来的。她刚听说她的父亲在诏狱内死了。这小姑娘也挺可怜的。于是，吴世恭在吩咐了赵如雅，要好好地照顾李馨后，就叹息着走了。

朝堂上的风暴是越来越大，魏忠贤一党占据了全面的优势，可在魏党中，意见的分歧也出现了。薛濂等少数人表达了控制范围的意愿。而魏党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希望把打击东林党官员的范围扩大，这在魏党内部产生了激烈的争执。最后，魏忠贤接受了大多数人的意见。他希望趁着这次机会，彻底的把东林党官员在朝堂上一扫而空。最多是为了照顾薛濂的面子，把薛濂请托的好几位官员只是罢官了事。

而丰城侯李承祚在这次魏党内部的争执中，又站在了薛濂的对面。再加上在京营中，俩人又几次意见不和，搞得这段rì子里，薛濂的心情是很不愉快。没想到另外的，薛濂又听说自己的弟弟和李承祚倒走动得挺勤快，因此，这些天，薛濂象吃了火药一样，连连地发火。

可是在薛府里，薛濂和张夫人俩人夫妻情深，薛雨霏又是薛濂的掌上明珠。因此，出气筒这个光荣的岗位就落到了吴世恭的身上。于是，吴世恭对于晚上的有些宴请，就经常亲自出席了。尽量不让自己在岳父薛濂的面前出现。

那天，车马行的林会长宴请吴世恭，并且把第一笔清理房屋废墟的银子交给吴世恭。在宴会上，林会长带来了一个客人，那客人名叫张chūn宇。

那张chūn宇是通州人，在通州也有些产业。而且他在通州就是个地头蛇的角sè。无论是大运河船运的行会，还是路运的车马行都很熟。张chūn宇也是个活络的角sè，有他在，宴会的气氛也显得很热烈。

酒过三巡以后，张chūn宇对吴世恭道出了他的来意。原来，张chūn宇通过了林会长，知道了吴世恭就是南城兵马司的指挥，看守南城城门的兵丁也都是吴世恭的手下。而这次，南城兵马司又征用了车马行的马车。这些马车出城时，拉的都是废墟，进城时，一部分拉的是建造房屋的材料，一部分就是空的。

张chūn宇认识很多通过大运河运送商品到京城的行商。在这些行商中，有一部分没有什么背景的进入京城时，要在崇文门税关缴纳很重的入城税。因此，张chūn宇今天就向吴世恭探探情况，是否能够利用这些空置的进城马车运送这些商品入京城？并且，最好免去一部分的入城税。

吴世恭听明白了，这张chūn宇想要做的就是走私。吴世恭心里也有些好笑，这大明朝一个城市的内外商品的流通就要走私吗？

吴世恭仔细想了想，动用空马车那是绝对没有问题。可怎么进城逃税还要摸摸情况再说。于是，吴世恭没有立刻地答应下来。吴世恭告诉张chūn宇，如果有什么情况，他会让林会长去通知张chūn宇的。

第二天到了兵马司衙门，吴世恭就把张克全找来，让他给自己参谋一下，自己该怎么办？

张克全听了以后，就和吴世恭分析说：如果吴世恭只是想零零碎碎放些商品进来，那倒问题不大。就算是其他人知道也会眼开眼闭的。可如果吴世恭放的数量太多的话。就算是兵马司的人做得再严密，可这么多没有缴纳入城税的商品进了京城，那崇文门税关的人和厂卫的人都不是吃素的。到时候，吴世恭一定要拿出很大一部分利益来堵住他们的嘴。可万一出事了，这责任却都要吴世恭一个人来背。从得失来看，做这件事的意义不大。

不过，张克全又向吴世恭出了个主意。他让吴世恭索xìng把这件事告诉给薛濂，让薛濂征求魏忠贤的同意。因为，吴世恭不是为了买清理废墟的工具，都是花的是吴世恭自己的银子吗？魏忠贤也因为那些白条，肯定知道这件事。

如果魏忠贤同意，这就算是对吴世恭的补偿了。那吴世恭做这事也就没有什么风险了。如果魏忠贤不同意，吴世恭也没有失去什么。

果然是好主意。吴世恭感到有了张克全辅佐到底就是不一样啊。在吴世恭现代的记忆中，师爷好象都是在官员背后摇着纸扇，出馊主意的人。可看到了张克全的表现，他确实明白了，在明朝，师爷的确是任何官员不可缺少的得力助手。

于是，吴世恭就把这事告诉给了薛濂。薛濂虽然经常无故地骂这个女婿，但是在他的内心里，也是很心疼吴世恭的。为了不让女婿吃亏，薛濂就向魏忠贤提出了请求。

魏忠贤听了请求以后，一方面是为了对没有接受薛濂这个老兄弟的意见的补偿；另一方面，魏忠贤也想起了吴世恭在这次政治争斗中立下的功劳，自己还没有奖赏过他呢。因此魏忠贤就决定：允许让吴世恭入城的马车中装的所有的物品，不缴纳入城税。但是，这规定只到年底结束。

当然，对外的解释是：皇帝为了减少灾民的负担，因此对建造灾民房屋的材料免缴入城税。具体情况如何cāo作，就让吴世恭自己掌握了。

吴世恭接到了魏忠贤的决定后，大喜过望。自己又要发一笔横财了。可这事也不能够大鸣大放地去做。吴世恭其他的亲信人，现在手中都有活。而这些天，周巡倒跟的吴世恭挺紧的。那就给这个小伙子一个机会吧。

于是，吴世恭把周巡找了过来，让他具体负责这件事。接着，吴世恭又把张chūn宇和林会长找来，商议好了入城的商品按照入城税的六成标准交给兵马司以后。张chūn宇急匆匆地赶回通州去联系客源，准备开张了。

在张chūn宇回通州的这段空档时期，吴世恭抽空去看了一下赌护卫的训练情况。没想到那几个负责训练的京营老军头，根本没有按照吴世恭的要求来做。他们训练这些赌坊护卫马上马下的功夫倒很严格，但就是一点儿也没有进行队列训练。

当吴世恭指出这点时，那几个军头反而反驳得振振有词：这大明朝的军队就没有象姑爷这样训练队列的。

吴世恭虽然也不知道训练队列有什么作用，但这时候的吴世恭，就是为了面子也要坚持自己的意见。他向这些老军头宣布：每个月给每个老军头多加二十两银子的辛苦费。但队列训练一定要按照要求来。吴世恭以后也会经常来检查的。

这下子，这几个老军头就没有声音了。谁会和银子过不去呢？

转眼就到了八月，心情一直不好的薛濂，一下子欣喜若狂。因为，他的女儿薛雨霏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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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害喜

这天薛雨霏呕吐后，接到报信的张夫人早有准备，她立刻从太医院里找来大夫来诊断。不出所料。薛雨霏怀孕了。

欣喜若狂的张夫人立刻派人去通知薛濂。接到好消息的薛濂也同样地欣喜若狂。薛濂回到薛府后，立刻和张夫人在薛府中发布了一级动员令。张夫人也加派了四个有经验的婆子，在那个中年美妇，也就是竹韵妈妈的带领下，进驻了吴世恭和薛雨霏住的小院，全方位接管了小院里的一切事务。

忙乱了好一会儿，薛濂和张夫人才想起还没有通知吴世恭呢。于是，再派人通知吴世恭。吴世恭接到了消息以后，即高兴，也相当的自豪。自己果然是家传渊源，火力强大啊！

吴世恭回到家中，见到薛雨霏坐在他们的床沿。她面带自信的笑容，双手骄傲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部。吴世恭张开双臂，就想给自己的小妻子来个热情的拥抱。那四个婆子连忙拦在俩人当中，连拖带拉地吧吴世恭这个不安定因素赶出屋外。

刚出了屋子，吴世恭又被竹韵和绣竹给拉去了。原来，她们俩又发生了双竹争霸第二战了，要吴世恭这个裁判来评评理呢。

原来，那薛雨霏不是要给吴世恭做新衣服吗？前几天，已经在几个丫鬟的帮助下，为吴世恭量好了尺寸。可现在薛雨霏怀孕了，针线活肯定是不能够干了。于是，她就让身边的丫鬟来帮吴世恭做新衣服。

绣竹那是当仁不让。在这些丫鬟中也就是她的针线活最好。再加上，以前在吴府的时候，也都是绣竹帮吴世恭做新衣服的。这次怎么能够少了她呢？

可那竹韵也当仁不让。她是小姐身边的首席大丫鬟。虽然相对于其它方面的能力，她的针线活差一点儿，可她还有薛府的绣娘帮忙呢。竹韵怎么会把这种机会让给绣竹呢？

听明白了俩个小丫鬟的分歧以后，吴世恭就做起了老娘舅。让这俩个小丫鬟一起帮自己做，不就得了吗？

于是，为了分配，俩个小丫鬟达到了寸布必争的地步。在她们之间调解的吴世恭，感到比帮那些帮会分地盘还要累。好不容易分配完毕，俩个小丫鬟又争夺起做鞋子的权力。还算是好，鞋子好分配，那就一人做一只吧。

分配完毕的吴世恭刚送一口气，突然想道：自己的智商怎么下降到和这俩个小丫鬟一样的地步啦。难道薛府就缺那么几匹布吗？一人做一套不就得了。

看样子，那些小姑娘为了鸡毛蒜皮的事，确实能够冲突不休。要不，琼瑶阿姨靠什么来赚钱呢？可吴世恭根本就没有想到，其实，那俩个小丫鬟争夺的这个权力是有目的的。

当天晚上，当着薛雨霏的面，那竹韵妈妈就把五个小丫鬟给叫了过来，让吴世恭挑选一个来暖床。看竹韵妈妈的意思，她主力推荐的就是她的女儿竹韵。真有副母亲送女儿上战场的意思。而那竹韵也把自己的小胸脯挺得老高，就差在上面戴朵大红花了。

那绣竹的举止是更为夸张，都有些跃跃yù试了。要不是旁边还有四个婆子看着，估计她早就跳到了吴世恭面前。

吴世恭没有急着回答，他偷偷地看了一眼薛雨霏脸上的神情。那薛雨霏脸上的神情反正大家都懂的。吴世恭一看之下当然也懂的。心想道：是谁说的，古代人家的正妻，都鼓励自己的丈夫纳个小妾的啊？女人那儿有不吃醋的？

吴世恭立刻正气凛然地表示：目前自己的心里已经完全地被薛雨霏给占据了，暂时是不会考虑让人暖床的问题的。

吴世恭的回答让薛雨霏满心欢喜。可是不管吴世恭怎么表态，那四个婆子依然把吴世恭赶出了屋子，让他和薛雨霏俩个人分床睡。

不提那俩个有些失落的小丫鬟。当天晚上，吴世恭孤单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在心底不停地呐喊道：你们怎么就不多推荐几次呢？只要再推荐几次，不，就是一次的话，我也装作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吧。求求你们啦！

直到吴世恭又起来。洗了一个冷水澡以后，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接着这些天，也不说那张夫人，几乎跑遍了京城所有的寺庙，香火钱也不知道捐了多少。而薛濂也找了很多名医，买了很多安胎的补品。

就说吴世恭吧。他在夜里孤枕难眠，所以，他在白天，就经常地跑脂粉铺，到赵如雅这里去坐一会儿。而薛勇也对薛强和那些薛府护卫下达了封口令：不许把姑爷的任何事报进薛府里。尤其是姑爷到脂粉铺的事。因为，大小姐万一听了这个消息以后，胡思乱想流产的话，谁都吃不了兜着走。吴世恭看看薛府的护卫好象对他的行为没有反应，所以去那脂粉铺就更肆无忌惮了。

自从那天吴世恭吻了赵如雅以后，其实俩人的关系已经捅破了一层纸。虽然因为吴世恭到了脂粉铺后，旁边总是人多眼杂的，俩人也不可能有什么实质xìng的进展，但吴世恭抽空在手脚上和嘴上占的便宜也是不少。

不过，就是吴世恭每次去脂粉铺，那李馨都要过来找吴世恭拌几句嘴，再加上这些天，那李馨给小洁每天讲故事，让小洁这个小祖宗对李馨好得不得了。于是，每次拌嘴，那小祖宗总是帮着李馨姐姐，这让吴世恭吃亏不少。而那赵如雅却象看好戏一样，每次拌嘴的时候，都是泡着茶，磕着瓜子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吴世恭想分化那俩个小姑娘，就诱骗小洁说：送她一个大大的布玩偶。但小洁是拒不受贿，保持和李馨姐姐的统一战线。这让吴世恭有些烦恼。

吴世恭现在看出来了，这脂粉铺中的女人非但没有一个人怕他，而且都有些以欺负他为乐趣的感觉。最为过分的就是李馨。她怎么就没有一点儿作为吴世恭的家奴的感觉呢？每次见到自己，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风范。真是好人难做啊。

到了八月以后，朝堂上的风暴也逐渐地平静了下来。而魏忠贤开始派出了厂卫的人手，扫荡那些还残留在地方上的东林党官员。不过总的来说，这场风暴也向平静的方向发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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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落荒而逃

那天，吴世恭正在衙门里，赵如雅派了个店里的伙计来找他，叫吴世恭到脂粉铺去一次。因为有人来接李馨了，需要吴世恭手里的身契。听到了这个好消息后，吴世恭在心中直念阿弥佗佛，总算要送走那个瘟神了。在去脂粉铺的路上，吴世恭问那个伙计：究竟是李馨的什么人来接她的？

那伙计回答说：是李馨的未婚夫。

吴世恭心中暗笑：那李馨总算是祸害其他男人去了。

刚进了脂粉铺的大门，没想到吴世恭被在大门口等候的赵如雅给拦住了。赵如雅告诉吴世恭：那对小男女在里面闹别扭呢。

吴世恭好奇地询问原因。赵如雅告诉他说道：“那书生不肯纳馨儿为正妻呢。他嫌弃馨儿落到你手里过，只肯纳为妾。而馨儿不肯呢。”

虽然赵如雅说的很含糊，但吴世恭一下子明白了。你说这怎么能够让吴世恭不骂娘呢？吴世恭就火气上涌，要进去和那个书生理论理论。如果那个书生不识好歹的话，他是不介意用拳头增加点说服力的。

赵如雅连忙拉住吴世恭，她叫吴世恭别冲动，到底那对小男女也是半个一家人。

吴世恭稍微冷静了一下。他答应赵如雅：如果李馨同意和那书生走，那也没话说；如果李馨不同意，那吴世恭就为李馨出头了。

吴世恭和赵如雅到了那对小男女待着的屋子门口，竖起耳朵听了听屋里的动静，好象屋里没有声音。于是，吴世恭就推门率先闯了进去，看到李馨和那书生都在冷着脸，一言不发地呕气呢。

听到推门的动静，李馨和那书生都看了过来。吴世恭和那书生一对眼，俩人都一愣。原来这书生吴世恭认识，就是那个在孙呈秀家对吴世恭冷嘲热讽的余子琏。

那余子琏的父亲也是个京官，他和李馨的父亲李御史是同乡，都是常州人，他们的私交也很好。所以，他们为自己各自的子女余子琏和李馨定下了亲事，并且约定于年底成婚。

不过，余子琏的父亲为人比较得圆滑。虽然他也是个东林党人，但是在这次上的弹劾奏章中，余子琏的父亲主要是写那些救灾工作不力的内容，没有对天启帝、魏忠贤和薛濂的人身攻击。而当魏忠贤刚开始进行反击的时候，余子琏的父亲一见苗头不对，就告病辞官了。因此，魏忠贤看余子琏的父亲也算是比较的识相，所以也就放过了他。

但余子琏的父亲并没有立刻离开京城。当这次的风声小了以后，他就开始花钱营救那些定罪官员的亲属，以尽到自己的责任。

在明朝，除非引起皇帝恶感的官员，一般的有罪官员，如果亲属被送入了教坊司，事后，这官员的同乡或同年都会去营救。一般来说，营救的官员都会获得一个好的名声。而政治对手一般也不会阻止这种仗义的行为。除非双方是生死大敌。这也是明朝政治斗争的一个潜规则吧。

余子琏的父亲已经在把李御史的几个小妾和李馨的几个幼弟给买了回来，又打听到李馨住在这个脂粉铺，他还以为是脂粉铺的老板娘赵如雅买了李馨做丫鬟呢。所以，今天就叫自己的儿子余子琏把李馨也买回来。

可余子琏到了脂粉铺以后，从赵如雅的口中知道了买李馨的人其实是个男人，他就有些嫌弃李馨的名声了。可余子琏又对李馨的美sè比较垂涎，所以提出了让李馨做他的妾。余子琏的想法就是：李馨就算是做自己的妾了，生活也会养尊处优，总比在吴世恭这里做一个丫鬟好啊。

可李馨怎么会愿意呢？不说她那无数条理由，就算是现在，李馨的生活都是无忧无虑的，根本就没有那小丫鬟的待遇。如果某一天兴趣好了，还可以联合小洁把她的主人吴世恭欺负一下。她怎么会到余子琏那里，当个小老婆去受气呢？

余子琏一见到吴世恭，也十分惊讶，用手指着吴世恭说道：“是你？”

吴世恭也不和余子琏废话，他转头问李馨：“一句话，你想走还是想留？”

李馨这段rì子住在脂粉铺里，和吴世恭其实也很熟了。虽然他们俩人见面一直拌嘴，但是，李馨也感觉到吴世恭对自己根本没有一点儿恶意。尤其是赵如雅还告诉了李馨，吴世恭也没有想过把李馨扣住不放。等李馨的亲人来接她时，吴世恭会把李馨的身契还给她的。因此在李馨的心目中，吴世恭已经是一个可以依靠的对象了。

当吴世恭问她的决定时，李馨立刻感到有了主心骨。她稍稍靠近了吴世恭，斩钉截铁地瞪着余子琏说道：“要留。”

“那就好！”吴世恭向余子琏做出个相送的动作说道：“请吧。”

可余子琏却磨磨蹭蹭地不肯走，好象还要和李馨说些什么。

吴世恭不耐烦了，上前一把抓住余子琏的衣襟，就要往外拖。

余子琏急忙说道：“住手。住手。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吴世恭也不理睬他，一边拖着余子琏，一边说道：“君子不夺人所爱啊！这话我也熟。因为我也是个秀才啊！”

吴世恭的话差点没有把旁边的赵如雅和李馨给雷倒。她们根本从来没有在吴世恭的身上，看出来一点儿秀才的影子。

吴世恭已经把余子琏拖到了门口，余子琏挣扎着，对屋里大喊道：“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阳武侯的女婿啊！”

废话这么多！“我还是你爷爷呢！”吴世恭是一用力，把余子琏拖到了脂粉铺外，叫薛府护卫看住余子琏，不要让他再进入脂粉铺。

吴世恭得意地回到了内屋，刚进屋子，才想自吹自擂几句。突然看到李馨眼睛通红，大叫一声：“我和你拼啦！”接着一头向吴世恭撞过来。

吴世恭是一愣，李馨的小脑袋是结结实实地撞在吴世恭的胸口。吴世恭是象头壮牛一样，被撞得只是摇摆了一下，可那李馨小脑袋倒给撞疼了。

李馨用手摸了摸自己撞疼的小脑袋，一咬牙，接着又一头撞向了吴世恭。吴世恭这时已经反应了过来，伸出右手，一把把那李馨的小脑袋象抓篮球一样抓到了手掌心，把李馨顶在了外面。那李馨被抓住小脑袋后，还是不依不饶，大喊大叫地对着吴世恭拳打脚踢的。可吴世恭手长啊，李馨的拳头和脚没有一下落在吴世恭的身上，都打在了空处。整个场面显得特别得滑稽。

吴世恭心里就纳闷了：这小娘们今天是发的哪门子羊颠疯啊？

见俩人纠缠到了一起，赵如雅连忙上前来相劝。吴世恭乘机放开了李馨，跳到一旁，躲开了正在发疯的李馨。那李馨却象是没有了气力，软在赵如雅的怀中大哭了起来。

好不容易等李馨心情平静了，吴世恭才从李馨地哭诉中明白了李馨的发疯原因：李馨刚才在余子琏的叫喊中知道了，吴世恭是薛濂的女婿。而魏忠贤和薛濂正是李馨的杀父仇人啊。

这东西反正解释不清楚。那李馨的判断应该说也没有错。也不用多说什么了。吴世恭无奈地问李馨道：“那你想怎么样呢？”

李馨这时是特别软弱，她抱着赵如雅，红着眼睛，可怜地说道：“我想回家。”

那就送她回家吧。

吴世恭和赵如雅在以前都已经知道了李馨是常州人。可李馨现在要回常州也不可能，这时代又不象现代那样，有火车、飞机的。那余子琏也给吴世恭给赶走了，而现在就算是余子琏来送，吴世恭也不放心啊。于是吴世恭就做出了决定：让李馨写封信回老家，让她老家派些人来接李馨回去吧。

做完决定后，吴世恭也就想离开了。现在，再待在这儿就有些无趣了。可见到吴世恭要走，那李馨却好象一下子来了jīng神，对着吴世恭就骂。那李馨估计也没有经过什么骂人的训练，骂的也没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儿。反正骂来骂去就是“阉党”“小阉党”什么的。

吴世恭也没办法和这个心情不好的小姑娘计较啊。可那李馨突然骂了吴世恭一句：“你就是一个小阉党，以后一定会断子绝孙的。”

现在，吴世恭的小妻子薛雨霏刚怀孕，李馨骂的这话可犯了吴世恭的逆鳞了。吴世恭浑身上下立刻散发出魔鬼般的黑暗气息。他一跳三尺高，指着李馨就骂道：“你这小娘们不要给脸不要脸啊，你有种就再骂一句，你再骂一句，小爷我今天就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李馨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赵如雅的衣服，瞪着眼睛对吴世恭叫道：“你敢？”

“小爷我有什么不敢的。”吴世恭从怀里掏出那张身契，在空中甩了甩，得意地说道：“就凭这，小爷我想把你怎么样就怎么样。如果你不信的话，虽然你没胸没屁股的，小爷我也勉为其难一下，现在就把你给睡了。”

“你敢？”李馨是又气又怕，也只会说这一句了。

吴世恭看着李馨脸上惊恐的表情，越发的得意。说道：“就算是现在小爷我把你给睡了，谁敢说个‘不’字？”

“我就说不。”旁边又传来了插话声。不用说了，又是那个小祖宗小洁啦。

吴世恭只能够无奈地转头问小洁：“为什么不呢？”

“因为坏孩子是不能够和好孩子睡的。”

“叔叔怎么又变成坏孩子了呢？”

“你答应送我的大布娃娃到现在还没有给我送来。”

这倒是自己疏忽了。吴世恭来这脂粉铺，光想着和这小女孩的妈妈卿卿我我的，早就把向小洁的这个承诺给忘记了。

“那么叔叔晚上一个人睡是会害怕的。”吴世恭还想着骗这小女孩。

小洁虎着脸回答道：“那你到外面和野狗野猫睡好了。”

今天，大魔鬼吴世恭发出的黑暗能量被光明圣女小洁姑娘的神圣光环给彻底打败了，大魔鬼吴世恭只能够落荒而逃。

脂粉铺内，李馨不停地亲着小洁的脸。而小洁的神sè是特别得骄傲。她在心中想道：“我们小孩子也是很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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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试火铳

吴世恭现在慢慢地进入了收获期，手中的银子也多了起来。于是，除了身边留下一些银子做为备用以外，吴世恭想把这些银子都存入钱庄里。

可是，吴世恭的想法刚提出，就遭到了竹韵的反对。竹韵认为：姑爷的这些银子，就应该去买地收租。就是买铺子收租也行。就算是姑爷不想买这些，那也应该把这些银子藏在薛府的银库里。反正薛府的银库大，放姑爷的这些小钱也占不了多大的地方。薛府家大业大的，难道姑爷还害怕薛府会吞了这些银子？所以就想存到钱庄里去？

吴世恭是根本没有没办法和竹韵这种小农思想根深蒂固的小丫鬟来争辩清楚。作为一个现代人，把钱存银行的好处，那是深入吴世恭的心中的。见吴世恭坚持，竹韵就又出了个主意。她让吴世恭把这些银子放到薛府的当铺中去放印子钱（就是高利贷），虽然名声有些难听，但总比存在钱庄里好，收益也高。

哦？这倒让吴世恭来了兴趣。了解了一番情况下来，吴世恭就把那些银子都交给了竹韵来具体cāo作。不过，吴世恭定下了规矩：三成银子一定要存钱庄。七成银子拿到当铺中去放印子钱。

之后，那钱庄的掌柜亲自到薛府来办理存银子的手续。拿到银票后，吴世恭就问那掌柜：这些银票是否在外地可以通兑？那掌柜回答吴世恭说：他们钱庄是几个勋贵合股开的。所以，在大运河沿岸的几个大的州、府都有分号，终点就是在南京城。这银票在那些分号里，都可以通兑的。吴世恭心想道：没想到明朝的金融还是挺发达的嘛。

那杨狗蛋也把做好的匕首和马刀，陆陆续续地送了过来，吴世恭也按照说好的价格一批批地付了银子。杨狗蛋这时把第一把火铳和手铳的样品也做好了。听到了消息后，吴世恭就带着薛府护卫到了杨狗蛋的铁匠作坊里来试火铳。

到了杨狗蛋的铁匠作坊，吴世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些火铳的子弹吴世恭还没有买了。听了吴世恭的疑问后，杨狗蛋笑着摆手说道：不用。他拿出一块铅块放到坩锅里加热，把铅块化成铅水，然后把这些铅水倒入到一个模子里，等铅水冷却以后，从模子里倒出来的就是一颗颗圆溜溜的子弹了。在使用前，最多用砂皮把子弹打磨光滑就行了。

杨狗蛋告诉吴世恭：这铅块不值钱，到时候杨狗蛋送吴世恭一批，再附上一些坩锅和模子就行了。杨狗蛋还告诉吴世恭：在战场上，只要收集得到用过的子弹，就算是子弹变形，把那子弹同样化为铅水，倒入模子中，照样可以做出子弹的。当然，如果情况特殊，在火铳中用铁子弹或石头子弹都行，不过做那些子弹可就要费些功夫了，没有做铅子弹省力。

这让吴世恭也大开眼界了。在现代，枪没有子弹了，那就成为了一块铁疙瘩了。而在明朝，火铳的子弹竟然怎么好做，几乎是没有任何难度的。

接着就要试火铳了。在铁匠作坊里试肯定不行，这里还是京城里呢。于是，吴世恭一行和杨狗蛋就带着那火铳和手铳到了城外，训练赌坊护卫的庄子里。

那些赌坊护卫见吴世恭来试火铳，都帮忙着竖好了靶子，接着围观那火铳的试shè情况。那薛勇是会打火铳的，于是，薛勇就成为了试shè手。

前后一共打了三、四十发子弹，吴世恭发现这火铳的威力还行，可就是准头太差。在五十步（明朝一步约等于现代的一米二左右）的距离上，才能够打中一个人这么大小的靶子。而那些手铳的jīng度最多是三十步远。再远，那jīng度就不用提了。

当吴世恭提出自己的疑问以后，薛勇就告诉他说：这还是杨狗蛋的手艺好，才能够保证这么一个jīng度。如果吴世恭要提高jīng度的话，就要减少火铳的威力，把火铳的枪管做细。

吴世恭思考了一下：自己又不是要做阻击步枪。现在也没有要用到这些火铳的地方。自己做这些火铳，无非是为了多一点儿防身的武器罢了。能够保证现在的威力和jīng度已经是足够了。

于是，他向杨狗蛋表示，就按照这火铳和手铳的样子来打造。并且，在回到铁匠作坊后，吴世恭爽快地付清了最后一笔银子。

这让杨狗蛋倒十分地尴尬。在明朝，工匠的地位很低，因此欺负工匠的事时有发生。那杨狗蛋在做铁匠时，即喜欢接象吴世恭这样的权贵子弟的生意，因为他们的出手大方；又有些害怕接这些权贵子弟的生意。因为这些权贵子弟如果吹毛求疵的话，赖掉你的银子都没地方说理去。

因此，在接了吴世恭的这笔大生意时，杨狗蛋报了个高价。他存了一个小心眼，如果吴世恭那三千五百两银子，就算是赖掉了五百两，杨狗蛋还可以赚一百多两。可没想到吴世恭出手很大方，很爽快地把这些银子都付清了。现在的杨狗蛋就有些害怕了。他又不敢和吴世恭把情况说明白，可又害怕如果吴世恭以后知道自己报高价的事后，来秋后算帐。

而吴世恭是用来自现代的思维来看待杨狗蛋的。在现代，任何人对有手艺的专家都十分的尊重。吴世恭也是如此。就算是以后他知道了杨狗蛋这次斩了他一刀，最多以后吃一亏长一智，在以后和杨狗蛋的生意中会多加小心的，但绝对不会对杨狗蛋报复的。

回到衙门以后，吴世恭考虑着，以后也不可能不去脂粉铺啊，所以还是得把小洁这个小祖宗的嘴给堵上，得给她做个大布娃娃。于是，吴世恭又把薛勇找来，让他给自己找个手艺好一点儿的裁缝。

那薛勇的办事效率倒挺高，很快就带着吴世恭去那裁缝那里。可是走在路上，吴世恭看着路却越看越熟悉，最后，薛勇又把吴世恭带到了杨狗蛋的铁匠作坊。出来迎接吴世恭的果然就是那个杨狗蛋。

吴世恭心里纳闷了：这薛勇办事也太不牢靠了吧。我要找个裁缝做个玩偶皮卡丘，他给我找个铁匠来干什么？难道做个变形金刚？

薛勇看出了吴世恭脸上的疑问，他连忙上前对吴世恭解释说：那杨狗蛋的媳妇就是很好的裁缝，吴世恭有什么要求和杨狗蛋说就行了。

原来如此。于是，吴世恭在纸上画了一个可爱的大白兔的图案，并且交待了杨狗蛋这个大布娃娃的大小。杨狗蛋听了以后表示绝对没有问题。并且还不肯收吴世恭的钱。他对吴世恭说：做那些武器，让杨狗蛋已经赚了不少了。这个大布娃娃就算是杨狗蛋孝敬给吴世恭的吧。

能够不付钱当然好，吴世恭是一口答应。那杨狗蛋看到了吴世恭已经答应了，也松了一口气。等杨狗蛋的媳妇做好了这个大布娃娃以后，吴世恭就带着这个娃娃又来到了脂粉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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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似水流年

当吴世恭把这个比小洁还大的大白兔布玩偶给小洁的时候，这个小女孩高兴地“咯咯”直笑。吴世恭示意在一旁的赵如雅把小洁领开，他要和李馨交交心。

当吴世恭和李馨单独在一间屋子里坐下后。吴世恭首先很坦率地承认了：自己救李馨的目的就是想要些银子。

但接着吴世恭就问李馨说：虽然后来吴世恭也知道了李馨并没有银子，但吴世恭把李馨怎么样了没有？亏待她了没有？

接着吴世恭又为上次自己的过火话向李馨道歉。并且向李馨保证：以后李馨的生活待遇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吴世恭接着和李馨说：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吴世恭是不知道，也搞不明白的，所以谁是谁非也说不清楚。但吴世恭让李馨好好地想一想，如果这次政治斗争的结果反过来的话，薛濂是失败者，而吴世恭落到了李馨手中，那她会怎么样对待吴世恭呢？

在最后，吴世恭对李馨说：李馨可以选择，依然住在脂粉铺，一直到常州老家来人接她回家为止；也可以送李馨到任何她想要去的地方；甚至李馨想搬出去住，吴世恭还可以给她一些银子。

吴世恭告诉李馨：就算是以后李馨会来找吴世恭报仇，吴世恭也决定这么做了。这也算是大家缘份一场吧。

李馨听着吴世恭的话，一语不发，脸sè不停地变幻着，双手不停地绞动着手里的手绢。吴世恭也不等李馨有什么回答，说完这些话就离开了。

后来，李馨也没有告诉给吴世恭她的决定。她只是把一封信交到了常州会馆，托他们转送到自己的老家，接着，也就在脂粉铺安安心心地住了下来。

经过了几个月的建造和装修，赌坊终于要开业了。那郑掌柜要吴世恭起个名字。吴世恭心想：我起个“葡京”你们知道含义吗？我起个“拉斯维加斯”你们听的懂吗？于是，吴世恭就让郑掌柜自己起个响亮点的名字就行了。最后，那赌坊就叫盛运赌坊。

在赌坊开业之前，吴世恭又去看了赌坊护卫的训练，经过了几个月的训练，那些赌坊护卫确实彪悍壮实了许多，可就是队列还是不行。当他们排好队伍后，没走几步，队列就歪歪扭扭的，还不如现代的小学生水平。那几个负责训练的老军头辩解道：这样的队列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当时那戚爷爷（就是戚继光）的雄兵走了五步，还得停止队伍排齐后再走呢。

吴世恭也是搞不明白老军头的说法是否正确。他想想，也许当时人们的水平也许是确实如此吧，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赌坊需要的护卫也根本不需要这么一百四十几号人。于是，吴世恭就把这些赌坊护卫分成了两批，一批到赌坊去做护卫，一批留下继续训练。以后，每个月一换。吴世恭又指定了那个夜壶大王赫飞作为赌坊护卫的总头目，另外指定了俩个小头目分别带领一批护卫。

当盛运赌坊开张后，立刻生意兴隆。吴世恭当时建造赌坊时，就建造了三层的楼。三楼是贵宾楼不去说它。在一楼中，所有赌台的荷官都是吴世恭从薛府中找来的，从来没有赌博经验的小厮。其实，赌坊的赚钱，主要靠赌博中抽头所获取的，根本不需要荷官有什么赌博的技巧。而那些赌客看到荷官的技术很不熟练，反而会经常来碰运气，造成了盛运赌坊的客流量猛增。

而赌坊的二楼的所有赌台，都可以让赌客租用。也就是说，如果某个赌客有钱又有魄力的话，完全可以包一个赌台自己做庄家。当然，这个赌客要交给盛运赌坊一笔固定的租金。这条规定尤其受那些以为自己赌技高超的赌客的欢迎。因此，每天二楼赌台的租用都是一抢而空。

而盛运赌坊主要的工作就是：维护盛运赌坊的平稳秩序和赌博的公平。这一下子把盛运赌坊的名声给打响了。再加上南城本来就是南来北往的枢纽，人流量特别大。因此，虽然每个月吴世恭为了养那些赌坊护卫，而开销很大，但依然可以纯收入一千五百两银子左右。

进入十月以后，房屋的废墟也基本上清理完毕。这使得吴世恭的事务有些清闲了。不过有一天，吴世恭在宣武门恰好遇见了养好了伤，离京到河南南阳上任的南城兵马指挥司的前指挥李禄。在以前的几个月，虽然李禄已经离任了，但吴世恭每个月给他的七十五两银子都没有取消。看到了李禄要离京，吴世恭又奉上了二百两的程仪。因此。俩人的道别就显得十分地客气。

反而在南城的帮会中，有两次有人想出头。吴世恭联合了厂卫对这种不遵守秩序的行为进行了严厉地打击。在这些行动中，豁得出去，对南城情况又熟悉的周巡，起到了吴世恭的马前卒的作用。在事后，吴世恭对周巡不光进行了表扬，而且给予不菲的物资奖励。让那周巡简直成为了吴世恭的跟班。

而作为打击行动的另外一个受益者董允，他更加强了自己在南城帮会中的领导作用。因此，董允和兵马司的关系是越发得紧密了。

吴世恭的小妻子薛雨霏也已经显怀了。天天晚上，吴世恭总是陪着她说很长时间的话。虽然在现代的时候，吴世恭也算是一个大男子主义者。可多少受到了现代的影响，因此吴世恭对自己的妻子总是和颜悦sè的。这就让薛雨霏的脸上经常显出幸福的神sè。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过年。吃过年夜饭以后，为了照顾薛雨霏的身子，大家也就早早地上了床，不再守夜了。吴世恭躺在床上，想着自己穿越后这大半年。虽然自己是入了赘，但也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更有一个已经怀着自己孩子的妻子。而且，自己的事业也走上了正轨，银子也赚了不少。可谓是称心满意。唯一的遗憾就是，因为有小洁和李馨这两道防护墙，自己还没有把那个赵如雅小寡妇给搞到手。

吴世恭现在也只有一个隐忧，那就是因为岳父薛濂的原因，他已经上了魏忠贤这条船。可吴世恭认为这个隐忧也是很遥远的事。

吴世恭已经知道，那天启帝才二十出头，连儿子都没有一个。就算是明朝的皇帝命不长，那天启帝活个四十岁总可以吧。而现在也根本没有听到天启帝有什么生病的消息。另外的，吴世恭也没有听说过明朝有太后垂帘听政的事。因此，等天启帝有了太子，而那太子又长大chéngrén的话，怎么也得过去十几年。这么长时间以后发生的事，也没有必要现在就如何地担心了。

等到外面鞭炮声响起时，吴世恭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他不知道，天启七年已经来到了。在这一年中，天启帝将会驾崩；在这一年中，崇祯帝将会上位；在这一年中，魏忠贤将会上吊；更在这一年中，吴世恭自己将不得不离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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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苏州事变

在开chūn以后，吴世恭和张chūn宇的合作已经结束。而那张chūn宇倒没有人走茶凉，隔三岔五地总是对吴世恭请客送礼的。于是，吴世恭就把张chūn宇介绍给了胡铭和李鹏飞，并且通过了他们俩，张chūn宇结识了崇文门税关的袁大使。而做了这一切后，吴世恭也根本没有向张chūn宇索取什么好处，这让张chūn宇感到吴世恭这个人很够朋友。

吴世恭还是经常去那脂粉铺。那李馨见了吴世恭后，也不像是以前见面一样拌嘴了，往往就是行了一礼后就默默地避开。反而是小洁，因为吴世恭经常送她一些小礼物，使得这个小女孩和吴世恭更加地亲热了。当然也免不了时常欺负吴世恭一下。

可有一天，见到旁边没有人，那赵如雅却扑到吴世恭怀里垂泪yù滴的说出了她的担心：赵如雅担心吴世恭以后会怎么安排她。

吴世恭立刻斩钉截铁地回答赵如雅说：现在吴世恭的妻子薛雨霏有孕，所以有些话不好和薛雨霏说。但是等到下半年，薛雨霏生产了以后，吴世恭一定会把赵如雅娶进门的。至于到时候如何安排赵如雅，这也要到时候和薛雨霏商量后再决定。

听了吴世恭的话以后，赵如雅感到就算是吴世恭的这些话都是在骗她，现在的她也感到十分地高兴。

而在朝堂上，魏忠贤一党可谓是一枝独秀，几乎听不到任何的反对声音。这使得魏忠贤一党做事是更加得肆无忌惮了。没想到到了三月，在苏州府发生了一件震惊整个大明朝的事件。

在明朝，苏州府和松江府一直是最富裕的地方，也就是相当于现在上海市的地位。在那里出现了大批的机织工坊，也出现了最早的一批产业工人。用现在的明白话来说，就是资本主义的萌芽在那里出现了。

而这些机织工坊的东家基本上都是不需要纳税的士绅阶层，因此，明朝zhèngfǔ几乎从这些机织工坊中收不到什么税。而魏忠贤为了解决明朝zhèngfǔ的财政危机，就派了苏州织造太监李实，在也是魏忠贤党羽的巡抚毛一鹭的配合下，千方百计地向这些机织工坊收税。当然，李实和毛一鹭也从中大肆捞取银子，中饱私囊。而魏忠贤也当然分了不少。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这种做法已经激起了苏州府士绅民众的不满。

另外的，东林党官员和士子大多数是以户籍为南直隶的士子组成的，因此，苏州府本来就是东林党人的大本营。

当魏忠贤派锦衣卫缇骑到苏州逮捕东林党人、吏部员外郎周顺昌时。由于周顺昌为官十分的清正，受到市民拥戴，因此，当得到这个消息以后，苏州城乡数万人为周顺昌免遭逮捕而不期群集。当锦衣卫缇骑开读诏书时，愤怒的群众大声喧哗，哭声四起。市民颜佩韦率先向两台使讼周顺昌冤，杨念如、沈扬、马杰、周文元等四人亦偕诸生求其疏救，跪乞至午不起。

见到场面有些混乱，这些锦衣卫缇骑头脑发昏了。他们持械大打出手，引起众怒，那些求情的民众反过来蜂拥而前，攀栏折楣，直前奋击。最后，打死了锦衣卫旗尉一人，其余的负伤鼠窜，而巡抚毛一鹭幸赖苏州知府寇慎等保护得免。

事后，苏州府出动军队保护那些受伤的锦衣卫缇骑，并连夜将周顺昌押解走。毛一鹭则飞章告苏州民反，并三上疏，yù以擒获首乱功自解。城内外士民人人自危，颜佩韦等五人为保护当地群众，挺身而出，自系入狱。临刑时大义凛然，英勇就义。当地人士感五人之义，将他们合葬于虎丘之侧，题称“五人之墓”。

后来，复社领导成员张溥为之作《五人墓碑记》。这文章也成为了古文中的名篇，现在的语文课本里都还在采用。

这消息传到了京城以后，朝堂上却保持着一种诡异般的宁静。连那天启dìdū难得停止了木匠活，把魏忠贤叫了过来，让他还是暂时消停一会儿吧，不要给天启帝再增添烦恼了。因此，魏忠贤发动的这场风暴终于告一段落了。

吴世恭是根本不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一切，他的岳父薛濂回来后，也基本上不会把这些情况和吴世恭说。

其实，在吴世恭的岳父薛濂的眼里，吴世恭只是一个人比较聪明，办事也有点能力的人。但是也就是如此了。因为吴世恭的年纪摆在那儿，所以在薛濂的想法中，吴世恭就算是再有能力，那能力又能够高到哪里去呢？而且薛濂也知道，在后面的清理废墟的工作中，起大作用的是吴世恭的师爷张克全。

当然，吴世恭在清理废墟时，也给了薛濂出了几个好主意。可薛濂是知道吴世恭的想法的。吴世恭出这些主意的唯一目的是自己捞钱。而把那些主意化为对东林党的打击工具，那完全是魏忠贤政治天赋的体现。

再加上，吴世恭作为一名贵勋子弟，在今后也根本不可能在朝堂上立足，也不可能出去带兵打仗。所以，薛濂的主要想法就是：让吴世恭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舒舒服服地过着富贵安稳的rì子就行了。

反而，薛濂对吴世恭最满意的地方就是：吴世恭确实很关心薛雨霏。因此，他对吴世恭在外面的赚钱和胡闹行为也就眼开眼闭了。

而魏忠贤是更加不会把吴世恭放在心上了。魏忠贤的想法基本上和薛濂的雷同。再说了，大家可以想一想，现代的国家领导人会对běijīng市的一个公安分局的局长有什么关注吗？就算是这个局长打黑扫黑，那也是那个局长的本职工作。

魏忠贤是把吴世恭作为一个子侄看待的。对吴世恭的行为的基本态度就是：小孩子要去赚点儿零花钱，只要不太过分，就让他胡闹去吧。

这也可以从魏忠贤对吴世恭的奖赏可以看出来。当事后论功行赏时，魏忠贤根本没有考虑把吴世恭摆到一个重要的位置上去，他只是给了吴世恭一个捞钱的机会就完了。

由于在薛府里，薛濂又是不喜欢把公事在家里说的xìng格，而在南城兵马司，又不可能接触到朝堂这么高的层次。因此，吴世恭现在对于朝堂上的消息基本上是一无所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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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赌坊风波

盛运赌坊的生意越来越好，也引起了周围同行的眼红。其它的赌坊因为盛运赌坊有吴世恭这个东家的缘故，所以基本上没敢做什么动作。但是有一家叫聚友赌坊的，却频频做出小动作，想抢回一些客源。

于是，吴世恭让熟悉南城情况的周巡打听了一下那聚友赌坊的背景，了解下来以后，知道这家赌坊的幕后大东家是俩个人。一个是自己岳父薛濂在京营中的政敌——丰城侯李承祚的三儿子，另外一个就是自己岳父薛濂的侄子，也是自己小妻子的堂哥——薛景安。

这倒让吴世恭有些头痛了。把情况给岳父薛濂说了以后，薛濂就交待吴世恭：遇到任何情况以忍耐为主，绝对不允许有什么大的反击动作。

薛濂是这么考虑的：自己的女婿吴世恭虽然吃了点亏，但最多也就是损失一点银子而已。但薛濂绝对不希望让自己和丰城侯李承祚的矛盾升级，也不希望自己和弟弟的关系搞得更僵。

还好，那聚友赌坊也只是搞些小动作而已。估计那边的丰城侯也是同样的想法。

那天，吴世恭正在衙门里，突然，自己赌坊的一个护卫来报信：赌坊出事了。

吴世恭急匆匆地向盛运赌坊赶去，在路上，一个熟人把吴世恭给拦住了。那熟人就是当时率领吴世恭去抄家的秦公公。

那秦公公也是倒霉。他认错了一个干爹。他认的干爹就是信王身边的大太监王承恩。

以前，那王承恩也是魏忠贤一条线上的人，所以，那秦公公也能够在司礼监做个文书。在那次抄家的时候，因为人手不够，那秦公公也是被派了出来。

可是自从那王承恩做了信王身边的大太监以后，和魏忠贤是越来越离心离德。因此，秦公公虽然为人比较八面玲珑，熬了一段时间后，终于熬不下去了，也被赶出了司礼监，到了信王府。

信王府的规矩又大，那秦公公就没有什么进帐。但他的一个弟弟到京城来投靠他。他那个弟弟赌术倒不错，所以，秦公公就凑了一些银子，又托了吴世恭的关系，在盛运赌坊包了一个赌台，也赚了不少银子。

而今天，盛运赌坊出事的正是秦公公的那个弟弟。

吴世恭也不急着赶路了，他让秦公公仔细地把来龙去脉给讲清楚。原来，今天有个赌客在秦公公的弟弟的赌台上输了不少银子。突然，他就大叫：“这赌坊有人做手脚。”听到了这赌客的叫喊声，郑掌柜和赌坊的护卫连忙上前去查看情况。可是在忙乱中，赌台上的牌果然多了一只，这让秦公公的弟弟是有嘴也说不清。

四周的人也说不清情况，按照赌坊的规矩，那秦公公的弟弟会被砍去一只手，并被永远赶出赌坊的。于是，秦公公的弟弟要赌坊的人缓一缓，又派人去向秦公公报信。

郑掌柜也知道秦公公和吴世恭的关系，所以就暂时没有处置秦公公的弟弟。可是见赌坊的人没有处置，不知道从那里钻出来一群人，高声叫嚷着：“盛运赌坊作弊了！”把场面搞得一片混乱。见势不妙，郑掌柜连忙派人到吴世恭这里报信，让吴世恭这个东家来压住场面。

吴世恭一听就明白了，也基本上知道了是谁在搞鬼。进了盛运赌坊以后，许多赌客都停止了赌博，在围观着看热闹呢。

吴世恭分开那些看热闹的赌客，吩咐郑掌柜道：“每位客人都发五两银子的茶水费，输了的客人都到帐台上领取输了的银子，今天赌坊不营业了。都散了吧。”

有了银子可以拿，又畏于吴世恭的名声，赌客们都纷纷散去。只有二十几个人还站在那儿不肯离去。

吴世恭也不管他们，大声问道：“是谁发现这个赌台作弊的？”

“是我。”一个三十几岁的男子畏畏缩缩地走了上来，指着秦公公的弟弟说道：“就是他作弊的。”

吴世恭一把抓过秦公公的弟弟，甩手就是一个耳光，接着对那个赌客恶狠狠地说道：“这样可以了吗？”

那赌客被吴世恭的行为和眼神吓得说不出话来。看到那赌客没有反应，吴世恭又给了秦公公的弟弟一个重重的耳光，接着恶狠狠地问道：“这样可以了吗？”

还是没有反应，吴世恭又举起了手。这时，围观的那些人中，走出了俩个年轻人，正是李三少爷和薛景安。

那李三少爷说道：“也不知道该叫你吴大少爷还是薛大少爷，你也别在这里耍威风了，想吓唬客人啊。”

正主终于出现了。吴世恭松开了秦公公的弟弟，也不管刚才李三少爷的话，慢悠悠地对李三少爷说道：“我刚才偶然发现，那聚友赌坊的消防工作好象没有搞好。那客人怎么会安全呢？我想，是不是该让聚友赌坊停业整顿一下呢？”

听了吴世恭的威胁话，李三少爷脸sè变幻了一下，说了声：“走！”接着带着包括那个赌客的男子一起离开了。

等他们离开以后，吴世恭掏出十两银子交给秦公公说道：“这是给你弟弟的汤药费。让你弟弟先避一避风头，一个月以后再来吧。赌台我给你保留着。”

那秦公公见有惊无险地解决了这个麻烦，对吴世恭是千恩万谢的。太监是不可能有后代的，所以他们对待自己的亲属，尤其是直系的男xìng亲属是特别的好。

那李三少爷出了盛运赌坊，恨恨地说道：“那个吃软饭的还挺嚣张的！”

一旁的薛景安说道：“那小子一方面吃我们薛家的，一方面还在外面和一个小寡妇勾勾搭搭的呢。”

“哦？”薛景安的话一下子让李三少爷感兴趣起来，他连忙询问薛景安详细情况。

可那薛景安也不知道详细情况，他只是通过自己的小妾的娘家零零碎碎地听了几句。

可就是这么零碎的几句，也让那李三少爷更感兴趣了。他接着和薛景安低声地商量了起来。

离开赌坊，在回薛府的路上，吴世恭正好看到孙呈秀和一群书生意气风发地进入了一家酒楼狂欢。而那余子琏也在其中。吴世恭就派人打听了一下，知道了这些书生都是这次顺天府乡试考中举人的士子，在这家酒楼中庆祝呢。吴世恭由衷地为自己的好友感到高兴。孙呈秀终于得偿夙愿了。

但因为余子琏也在其中，吴世恭也不方便这时候出面，只能够先离开。在第二天，吴世恭派人拿了二百两银子作为自己的贺礼，送到了孙呈秀那里，以表自己的心意。

过了没几天，赵如雅慌慌张张地派人来找吴世恭。原来，赵如雅以前的夫家到顺天府去告了赵如雅，让她把脂粉铺交还给陈家。

接到消息以后，吴世恭连忙找来了熟悉其它衙门事务的许吏目，那许吏目又找来了同样熟悉的，现在在刑部做文书的，吴世恭的七哥吴世礼。俩人商量下来后，都觉得这事有些难办。毕竟现在那赵如雅还算是陈家的人，而那脂粉铺也可以算是陈家的财产。除非是在顺天府认识什么人，把这个官司拖下去，以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吴世恭一转念，我不是认识顺天府的黄同知，不，现在的黄府尹吗？自己还帮过了那个黄府尹的忙了。于是，连忙派人送礼，并相约黄府尹吃饭。在宴会上，那黄府尹一口就答应了吴世恭的请求，但是向吴世恭提出了顺天府在南城的铺子中收例银的事。

吴世恭也向黄府尹表态，以前的情况已经是既成事实了。但是以后顺天府去收例银，兵马司保证不会设置障碍，但要凭顺天府自己的本事了。黄府尹其实就要吴世恭的这句话，官府去收那些铺子的银子难道还找不到办法吗？

陈家告状的事就这么偃旗息鼓了。但是，作为幕后指使的李三少爷和薛景安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他们已经肯定了吴世恭和脂粉铺的老板娘——赵如雅有着很紧密的关系。于是，他们派出了人手，监视着脂粉铺，以求抓住吴世恭和赵如雅不轨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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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喜得麟儿

那李三少爷安排在脂粉铺前监视的人手，好长一段时间却一无所获。因为，这段时间里，吴世恭基本上都没有去脂粉铺，他连衙门里都去得很少。因为，他的小妻子薛雨霏就要临产了。吴世恭现在是基本上待在薛府里，陪伴着自己的小妻子。

这对小夫妻天天说说笑笑的倒也其乐融融。有一天，吴世恭来了兴致，说要唱歌给薛雨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听，美其名曰是“胎教”，听到了姑爷要唱歌，那些小丫鬟和婆子也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可是没有唱了几句，薛雨霏就满脸通红憋住了笑。而那些小丫鬟和婆子就把吴世恭给赶了出去。那竹韵还低声地骂了吴世恭一句：“姑爷真下流？”

吴世恭被骂得莫明其妙，自己唱的都是现代比较走红的流行歌曲啊？虽然歌词当中也有些描写情情爱爱的，可绝对说不上是下流啊！

吴世恭是不知道，在明朝，歌曲的曲调，无论是唱诗还是唱词，都是有严格的规定曲调的，不能够任意的改变。就是比较低一等的戏剧的曲调都是固定的。这从我们现在听到的戏剧里就可以听出来，其实翻来覆去也就是几种固定的曲调，只是把词换一换而已。

如果自己任意改变曲调的话，那有个专用名词，叫做yín词小曲，是不登大雅之堂的。尤其在象薛府这样的深宅大院的内院里，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这也就是吴世恭这个姑爷在唱，这些小丫鬟和婆子把他赶出去就了事了。如果某个丫鬟唱的话，可能会被活活打死。

当然，如果你在诗词上的名声可以媲美与苏东坡和柳永的话，随便你唱什么曲调，别人都会说是阳chūn白雪，而不是yín词小曲的。

所以，如果穿越人士穿越到古代，对着某位小姐大唱现代流行歌曲，而那个小姐又投怀送抱的话。那么可以告诉他，他幸运地碰到了一个sāo货了。一般的情况下，那小姐会羞面而走，心中大骂：“这个臭流氓！”。碰到一些彪悍的，还会在这个穿越人士的两腿中间来上一脚。（所以，笔者对《步步惊心》的女主角在皇宫里的勇气是深感佩服，当然，也许看出了她是个sāo货，这些阿哥们才围着她头头转的吧。注意：这话千万不要让我老婆知道！）

也不提吴世恭的纳闷了。把姑爷赶走后，那竹韵的小心眼也转开了。竹韵知道自己的姑爷以前在吴府的时候，基本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而且吴府的家教也很好，所以基本上接触不到这些yín词小曲。可她又想起了那两本**册，那姑爷的内心说明也是很sāo动的。

那么这些yín词小曲姑爷是从那里学来的呢？从风月场所？那绝对不可能。因为薛府的护卫跟着呢，如果姑爷有什么举动，一定会报到薛府里来。

竹韵又想到了，前几天，竹韵有个亲戚在见到竹韵的时候，好象在不经意之间提到了，姑爷经常到一个脂粉铺，去见一个小寡妇。那个亲戚以前也是薛府的，不过因为她服侍的是薛濂的弟弟，所以现在跟着薛濂的弟弟搬了出去。

竹韵感到自己也许有些疏忽了。上次竹韵为了这个小寡妇的事，向姑爷开炮以后，姑爷一副心底无私天地宽的样子，而且把脂粉铺完全交给了竹韵来管理。因此，竹韵以后也没有太在意脂粉铺小寡妇的事。可现在看起来，姑爷那些yín词小曲很可能是从这个小寡妇这里学来的。

更让竹韵有些恼火的是：姑爷竟然在薛府里隐藏得这么好。自己这么一个花容月貌、冰清玉洁的黄花大姑娘，姑爷大半年都没有碰，却去勾搭上外面的野女人。

可现在又没有任何的证据，把这些莫须有的事告诉给小姐，也只是让自己的小姐白白地烦心。于是，竹韵也安排了人手去监视住了那个脂粉铺。并且派人通知了自己的亲戚，让她如果有姑爷的任何事，都要及时地报过来。

吴世恭根本不知道已经有两拨人要抓他的jiān情了。他现在特别享受如此温馨的时光，简直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薛府的大门。

那天吃午饭的时候，吴世恭正在笑眯眯地看着薛雨霏胡吃海吃呢，突然，薛雨霏说自己的肚子疼，而且下体还有些见红。这消息一下子把整个薛府搞得鸡飞狗跳的。

还好，张夫人很快赶到了。薛府里也早有准备，在府里候着的稳婆也立刻地赶到了。这下子秩序才安稳了下来。

在送进屋子里去生产时，薛雨霏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了吴世恭的手，可怜地说道：“夫君，妾身害怕！”

吴世恭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就想随着薛雨霏进屋陪伴她。那些婆子立刻把异想天开的吴世恭给堵在屋外。

在送进屋里的一刹那，薛雨霏喊道：“夫君，你要个男孩还是女孩？”

“无所谓！只要你好就可以啦。”吴世恭连忙回答。心想道，都这个时候了，是男孩女孩都要生出来啊。

接到了消息的薛濂也赶了回来，翁婿俩在屋外等得是坐立不安。听到了屋里薛雨霏一声声的惨叫声，吴世恭的想法杂乱无比。他一会儿想到薛雨霏的年龄还太小，生育可能有危险；一会儿想到古代的接生技术太差，又没有剖腹产。反正是自己吓自己，把自己吓得够呛。身上的冷汗都出了好几身。

等到屋里传来婴儿“哇”的一声哭啼声，稳婆又叫了声：“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吴世恭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着他惊讶地发觉，自己的舒气声仿佛有回音，一抬头，发现自己的岳父也同样惊讶地瞪着自己呢。

看到了薛雨霏和孩子以后，吴世恭感激地握住了薛雨霏的手，薛雨霏的神情虽然有些疲惫，但也是满脸的喜悦和骄傲。

之后，薛府中的喜悦欢庆的场景也不用多说了。吴世恭的老丈人薛濂，也不知道翻破了多少书，请了多少“半仙”，最后把小孩的名字起为“薛呈麟”。

吴世恭现在是对薛呈麟小朋友是百看不厌。那为人父的心情是相当得复杂。吴世恭仔细得琢磨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仿佛有些明白了。

只要是个人，那最害怕的是什么呢？肯定就是个“死”字。可当有了血脉相传以后，仿佛对于死亡也就不那么害怕了。毕竟自己现在在这个世界上还留下了些什么。吴世恭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听到了薛府的好消息后，各个亲朋好友都送来了贺礼，包括薛呈麟小朋友的“外公”吴惟忠。薛濂决定，在薛呈麟小朋友满月的时候将广邀宾客，大大地cāo办庆贺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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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阴影

吴世恭感到自己儿子的满月酒的规模比自己结婚的场面还要大。整个上午，吴世恭磕头又磕麻木了。快到中午的时候，魏忠贤果然在最后时刻隆重登场，宴会也正式开始。吴世恭又陪着岳父薛濂开始挨桌敬酒。可是没有多久，从门外跑进来一个小太监，他附在魏忠贤耳边说了些什么，魏忠贤脸sè大变。他也到了薛濂耳边说了几句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虽然在以后的宴会中，薛濂装作若无其事，还是谈笑风生。可是，魏忠贤的奇异的行为，已经落在所有的来宾的眼里了。因此，薛呈麟小侯爷的满月酒就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等满月酒一结束，薛濂就安排车驾，急匆匆地赶到魏忠贤的府第探听消息去了。

那小太监其实是来传消息的。他告诉魏忠贤：刚才，天启帝在湖上乘船游玩时，不慎落水，等打捞上来后，天启帝已经昏迷。

魏忠贤满肚子火气，赶到了皇宫，进入了天启帝的寝宫。一进寝宫，魏忠贤就交待自己的随从道：“把今天皇上身边所有的太监和宫女都拿下了，全部仗毙。”

天启帝身边所有的太监和宫女听到了魏忠贤的命令以后，都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着响头，求饶道：“九千岁饶命！九千岁饶命啊！”

魏忠贤理都不理这些求饶的太监和宫女，向着天启帝的龙床就跑过去。围在龙床边上的皇后、嫔妃和太医们连忙为魏忠贤闪开一条道。

天启帝已经醒了过来，躺在龙床上还显得十分的虚弱。他见到了魏忠贤的到来，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对着魏忠贤说道：“魏伴伴来了。”

看到了天启帝的样子，魏忠贤的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他扑到了龙床边，抓住了天启帝的手，问道：“皇上没事吧？”

天启帝对着魏忠贤又笑了一笑，说道：“朕没事。是朕不小心，不怪他们。魏伴伴就饶了他们吧。”

“都听皇上的。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魏忠贤咬牙切齿地说道。接着又看着天启帝，说道：“老奴。老奴……。”魏忠贤泣不成声，都说不出话来。

……

当天晚上，薛濂很晚才回到家。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薛濂对着一家人说道：“昨天皇上落水受了惊，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们都不要胡思乱想。”听了薛濂的话，为了昨天的事搞得有些心神不宁的张夫人和薛雨霏，神sè都放松了下来，可吴世恭的心却“咯噔”一下。

吴世恭这人做事，喜欢考虑最坏的方面，做最坏的打算。因此，听到了岳父薛濂的话以后，吴世恭忍不住就考虑道：难道自己判断错误了吗？天启帝会不会马上就要驾崩呢？

吴世恭仔细地回忆起昨天和今天的蛛丝马迹，越想越觉得可疑。如果天启帝只是落水的话，魏忠贤何必这么紧张呢？而今天早上岳父又何必这么yù盖弥彰般多加上这么一句呢？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吴世恭是不知道，明朝的皇帝中，已经有一个正德皇帝就是落水后受惊驾崩的，所以，接到消息的魏忠贤才会这么紧张。如果吴世恭知道魏忠贤紧张的原因的话，也许会轻松下来，因为在现代，落水后打捞上来的人，几乎没有听说过，后来被吓死的。

这次，吴世恭多疑了这么一下，却恰恰蒙对了事情的真相。

吴世恭到了衙门后，连忙把张克全单独叫了过来。

吴世恭小声地问道：“张先生，如果现在的皇帝驾崩了，那该谁即位呢？”

“当然是信王，皇上的五弟。”张克全被吴世恭这样神秘地神情，却问出了这么个常识xìng的问题搞得有些莫明其妙。

可接着似乎想起些什么，神sè一变，也附在吴世恭耳边，小声问道：“难道皇上有恙？”

吴世恭点点头，张克全的神sè更加严肃了，接着提醒道：“那东主可要小心了。”

等张克全走了以后，吴世恭待在房间里，不让任何人打扰，一个人苦思冥想。

首先，自己是否有可能去投靠那个信王呢？肯定是不可能。

虽然自己和信王府中的秦公公有些小交情，而且自己还帮过那个秦公公。可是秦公公是否会为了这些小交情和小恩情来帮助自己引见信王？那个信王是否会接纳自己？这些都是未知数。

至于自己是否可以单独找机会见见那个信王，吴世恭在第一时间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毕竟信王身边的大内高手不是吃素的。在大内里玩天外飞仙的是叶孤城，在大内外玩天外飞仙的是周星驰。但肯定不会是吴世恭自己。

而且，如果自己想办法去找信王的话，在信王身边的魏忠贤的耳目，会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魏忠贤和岳父薛濂。到了那个时候，岳父薛濂对于自己这种二五仔行为，甚至会做出大义灭亲的行为。尤其是现在天启帝还健在的情况下。

另外，自己的投靠也肯定不会给信王接受的。如果信王上台成为了新皇帝，那作为老皇帝亲信的魏忠贤和岳父薛濂肯定会靠边站。这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嘛！而自己作为薛濂的女婿，那靠边站的命运也是注定的。

这就象在现代，吴世恭做老大的时候，敌对帮会老大的手下投靠自己，吴世恭也会接受，但那个老大的儿子或者女婿投靠自己，自己绝不会接受，说不定还会对送上门的人来个斩草除根呢。

其次，如果信王成为了新皇帝，那岳父薛濂的命运将会如何呢？

吴世恭已经知道了魏忠贤的命运，作为魏忠贤铁杆的岳父薛濂的命运也是可以想象的。

最坏的结果就是身死族灭。可是吴世恭仔细地考虑了一下，觉得这种可能xìng不大。因为，明朝也是个“法治社会”。在明朝，对待小民可能如猪狗一样，可以蔑视其生存权。可是，如果没有罪行证据的话，不可以随意地定贵勋和大臣的罪。

这就象魏忠贤打击东林党文官时一样，虽然魏忠贤已经在朝堂上一手遮天，可是，他还是需要拿出这些东林党文官的犯罪证据的。说到底，就算是编，也要编出一个来。这也是历朝历代朝廷的规矩。在历史上，唯一不遵守这样的规矩的是，秦桧诛杀岳飞时的“莫须有”，所以，秦桧被唾弃了上千年。

至于，魏忠贤通过东厂和诏狱弄死这些东林党文官，那就是潜规则了。但魏忠贤也不能够在所有人面前大鸣大放地说：就是我交待把这些文官在诏狱中弄死的。

因此，只要岳父薛濂不去造反，那绝对走不到身死族灭的地步。而吴世恭也依稀地知道：魏忠贤虽然最后死在了新皇帝的手里，但并没有听说他有造反的举动。所以，这一点是不用担心的。

只要结局不是身死族灭，那么，吴世恭自己和妻子薛雨霏、儿子薛呈麟都会保住xìng命。最坏的地步就是象李馨一样被卖身为奴。可就算是这样，作为一个男人，吴世恭也有信心、有能力保住自己妻儿的平安。还不用说，张夫人的背后有英国公张家，自己的背后还有恭顺侯吴家，就算是为了这些勋贵家庭的脸面，他们也会保住自己全家的平安的。

而且，岳父薛濂的结局也许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薛濂只是掌管京营的一个勋贵，在大明朝以文官为主的朝堂上的位置，也不是特别的重要。再加上他又是在这次政治风暴中，魏忠贤一党的不扩大打击范围的这一派，而且也确实救了几个文官。因此，当文官反扑时，所受的反作用力也将比较的小。此外，薛濂在这次救灾中的成绩，薛濂妻家的背景，薛濂知军略的名声，这些都是保住薛濂xìng命的一些筹码。

当然，可能最后薛濂的阳武侯的爵位会保不住，但只要是人安好，做个平民百姓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

吴世恭还不知道，岳父薛濂曾经为了信王抵罪，被打坏了腰子。如果知道的话，可能会更加地安心。

最后，如果信王成为了新皇帝，吴世恭该怎么办呢？

现在的吴世恭手中的力量其实很小，在整个朝堂上的作用几乎是忽略不计的。根本没有什么发言权。唯一的亮点可能就是南城兵马指挥司是京城的一支武装力量。可这支武装力量只有在岳父薛濂造反时才有作用。

不去提岳父薛濂会不会造反，就南城兵马指挥司这一千多号人，在整个京城的武装力量中，简直就是沧海一粟。更不要说，虽然自己好象完全掌握了兵马司，可如果自己一宣布造反，可能这些兵马司的手下，就要反过来砍了自己的脑袋去邀功。所以，造反的念头是绝对不可取的。

吴世恭想来想去，觉得现在的自己还是什么都不要动。看看情况的发展再说。也许可能是自己多虑了，天启帝的身体可能也会很快地康复的。

在最后，吴世恭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做些自保的准备工作，防止最坏的情况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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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准备后路

过了好几天，也没有天启帝的坏消息传出来，吴世恭已经要松口气了。可是一天晚上，岳父薛濂在全家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很高兴地对着家人说：有位大臣献给了天启帝一颗“仙丹”，天启帝服用以后，jīng神大为好转，身体也似乎立刻康复了。

听了岳父薛濂的话以后，吴世恭的心再次“咯噔”了一下。吴世恭在前世的时候，虽然文化程度并不高，但是关于古代皇帝，只要一吃“仙丹”，就立刻隔屁的故事可是听得太多了。最有名的就是秦始皇。看样子天启帝的情形确实不太妙，而且他在世上的时间可能也不多了。

而这些想法，吴世恭又不敢和岳父薛濂提起。不要说岳父薛濂会不会相信自己的话。就是自己说这种乌鸦嘴的话，那简直是诅咒天启帝的行为。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但是，吴世恭不知道，其实他的岳父薛濂也是抱有同样的焦虑。毕竟天启帝父亲的“红丸案”并没有过去几年。薛濂只是为了不让家人担心而强忍欢笑罢了。

当晚饭以后，吴世恭和薛雨霏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中，看到儿子薛呈麟吃饱了nǎi，一副心满意足的熟睡样，忽然，吴世恭感到心中一阵阵地绞痛。

其实我们已经知道，吴世恭的思想和行为准则基本上来源于前世的那个黑社会老大的身份。而任何一个社会团体，尤其是象黑社会这样一个以自愿原则组合起来的社会团体，他们对自己的领导人的要求都是很高的。黑社会不仅要求自己的老大需要很强的赚钱能力和很高的领导才能，他们还要求自己的老大有很高的道德标准。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讽刺。黑社会的老大还会有道德？其实，那是肯定的。你很难想象，如果某位老大在家里，虐待父母，暴打妻儿的，就算是他再会赚钱，再穷凶极恶，还会有什么人跟着他干吗？这其实我们可以从描写黑手党的经典作品——《教父》中，就可以看出来，那教父每星期做礼拜，从来不出去玩女人，很爱护自己的家人。而在现实中，很多黑社会老大也的确如此。

而吴世恭也是如此。他其实是把身边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外人，就象那杨家俩兄弟那样，只是吐了吴世恭的手下一口唾沫，他就毫不犹豫地把他们给杀死了。连句废话都没有，显得十分的残酷。

另外一种就是自己人。象书墨在吴世恭有危险时逃跑，吴世恭也就是一笑了之；薛强对他无礼，吴世恭也就是小小地作弄回去；李馨屡次冒犯他，吴世恭也十分地包容。这也就是表示吴世恭已经把李馨当成了自己人。

当然，李馨作为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的原因也不小。男人总是对漂亮的女人比较大度的。如果换作一个丑陋的男人试试？如果那个男人当时拿不出五百两银子的话，可能吴世恭早就把他麻袋沉江了。

因此，吴世恭会不会去做触犯法律和道德底线的事，那是一回事；可是做的那事，吴世恭在自己的心里也是明白，那是好事还是坏事。也就是说，吴世恭也是能够明辨是非的。

而现在吴世恭要做的事，却绝对是对吴世恭心灵的一种煎熬。吴世恭准备在最坏的情况下，也就是薛家身死族灭的情况下，抛弃自己的妻儿，一个人逃跑。

这也是吴世恭作为一个黑社会老大的另外的一个特xìng：做事十分的冷静，甚至冷静得有些冷酷。

对于两世为人的吴世恭来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温暖的家庭；好不容易有了个深爱自己的妻子；好不容易有了薛呈麟这个儿子。可是当新皇帝要把薛家身死族灭的时候，薛家将会面对整个国家机器的武力。到那个时候，不要说是吴世恭，就是整个薛家都没有丝毫地反抗能力。而面对这种情况，吴世恭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一个人逃跑。

吴世恭是第一次有了命运不能够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无力感。因为，在面对整个国家机器的情况下，就是吴世恭一个人逃跑的成功机会都将会是十分的渺茫，更不要说带着家人呢。就算是多带薛呈麟这个婴儿逃跑，成功的可能xìng都会大大的减少。

可是，就这么抛弃他们了吗？无奈之下的吴世恭的心怎么会不绞痛呢？在内心里，吴世恭只能够暗暗地祈祷：最好那一天不要到来。可是，必要的准备工作，吴世恭还得去做。

首先，吴世恭不管竹韵的奇怪和反驳，要求竹韵马上把那些拿出去放印子钱的银子全部收回来，存到钱庄里换成银票。而且，吴世恭都是在钱庄中换成了那种见票即付，认票不认人的那种，这也让吴世恭损失了一些手续费。可是，这时的吴世恭已经顾不得这些损失了。

接着，吴世恭要求赌坊的银子，把每天的存银，只是留下最低的数量给赌坊周转。其余的也全部存入钱庄换成银票。

吴世恭又去了杨狗蛋那里，再定购了三十把火铳，那杨狗蛋提醒吴世恭：做这些火铳的时间可能也要好几个月。因为，上次吴世恭要的十把手铳和五把火铳，就花去了杨狗蛋两个半月的时间。

吴世恭向杨狗蛋表示：只要杨狗蛋尽快做就行。但火铳的质量一定要保证。

接着，吴世恭通过薛勇的关系，在店铺中采购了二百斤的火药，送到了京城外，那赌坊护卫训练的那个庄子中去。

虽然薛勇按照了吴世恭的命令采购好了火药，不过，他也向自己的姑爷提出了心中的疑问：姑爷要火药，让侯爷在京营中调拨一些就行了，为什么要花银子呢？

吴世恭没有回答薛勇的疑问。吴世恭心想道：在现在这个敏感的时期，让岳父薛濂从京营中调拨一些火药，那不是找死的行为吗？只要有心人往新皇帝这儿一报告，对于薛家有什么后果，连用屁股想想都知道。

至于吴世恭采购火铳和火药的事，反而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只要新皇帝是讲理的，就知道这么少的火铳和火药肯定不会是为了造反而准备的。再说了，要造反，那些火铳和火药也应该运进京城，而不是运到城外的庄子里去啊。

当然，如果新皇帝不讲理，一心要把薛家身死族灭的话。就算是没有这些火铳和火药，他也会找出其它理由来的。

其实，吴世恭做的这一切，并不是为了造反或者逃跑，他只是故布疑阵。

之后的一天，在薛勇的掩护下，吴世恭化妆后，单独外出，在京城东城借了间偏僻的屋子。为什么在东城呢？因为在南城肯定不行。而西城是贵勋区，认识吴世恭的人也多，也不行。北城有国子监，吴世恭的一些老同学也很多，还是不行。那只有东城了。

那屋子里自带有一口水井，吴世恭又采购了粮食和腌肉，足够一个人三个月的分量。吴世恭又在屋内藏好了一百两金子，一百两银子。两把手铳，火药和子弹若干。此外还有两把匕首。吴世恭又按照自己秀才的文书，伪造了一份外地秀才的文书。并且在屋子里购买了许多书籍，而且把这些书籍摆放得杂乱无章的。

吴世恭的想法就是：如果到时候有机会逃跑的话，就先躲在这个屋子里，闭门不出。如果有查访的差吏来，就装出一个到京城求学，闭门苦读的书呆子的模样。反正做出被穿越的那个吴世恭，书呆子的模样就行了。等到风声一小，就凭着这个秀才的文书，远走高飞。因为在明朝，平民出门是要路引的，只有秀才可以不需要路引，凭着秀才的身份就可以行走各地方。

现在，一切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吴世恭只能够向天祈祷了，用到这些东西的时刻永远不要到来。

最后，吴世恭把书墨叫了过来，让他到脂粉铺交给赵如雅八百两银子，并且让书墨给赵如雅传一句话：吴世恭近期内是不会到赵如雅那里去了。

接到了银子，又听到了书墨的传话以后。因为，这段时间吴世恭的不来，而已经感到有些忐忑不安的赵如雅立刻有些绝望了。等到书墨一走，她立刻伤心地哭了起来。

在一旁的李馨，看到赵如雅伤心地哭泣，只能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李馨是一个政治家庭出身，所以政治的敏感xìng也比较高。再加上京城的百姓本来就有些谈论皇宫大院和朝堂事务的传统。所以，结合百姓的这些传闻和吴世恭的身份，李馨已经把吴世恭的想法猜了个仈jiǔ不离十。吴世恭是想在万一政治动荡以后，不给赵如雅母女俩带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当李馨把吴世恭的想法告诉给赵如雅以后，赵如雅立刻破涕为笑。当提到了吴世恭的时候，赵如雅脸上还呈现出迷醉的神情。

看着赵如雅那副花痴相，李馨只能够再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李馨已经接到了老家常州，自己的三叔，也是李家现在的族长的信。在信中，三叔告诉李馨：已经在常州老家为李馨定下了一门亲事，李馨嫁过去也是成为正妻的。如果李馨方便的话，现在赶回常州老家也可以。如果李馨不方便，那在过年前，李家将派人到京城接李馨回老家。

李馨在脂粉铺也已经住了快一年了。感觉上，虽然吴世恭是杀父仇人家中的人，但是对待赵如雅母女确实是很不错的。而且人还算是个好人。赵如雅总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归宿。

李馨又想想自己的未来，只能够希望自己也嫁个好一点儿的丈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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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心乱如麻

接下来的rì子里，吴世恭每天从各个渠道打听天启帝身体的消息，也不管消息是真是假，反正好象多打听一些就心安的样子。随着消息的好坏，吴世恭的心情象股市的K线图一样，不断地上下起伏着。

而在这期间，孙呈秀也来邀请吴世恭到他家作客。用的名义就是感谢吴世恭送过来的，孙呈秀考中举人后的贺礼。

等俩人单独坐下后，孙呈秀就有些迫不及待地问吴世恭：“现在皇上的身体是否安好？”

吴世恭仿佛看见了孙呈秀那假装焦虑的神情后面，有着一个欢呼雀跃地影子。仔细地一询问孙呈秀，才明白孙呈秀是盼望着天启帝驾崩，新皇帝即位后，可以开一个恩科，那就会多一次会试的机会呢。

明白了孙呈秀的想法以后，要不是孙呈秀是自己的好友，吴世恭也知道他并没有什么恶意的话。吴世恭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把拳头打在孙呈秀的脸上。

在回薛府的路上，吴世恭心里想道：现在，我们魏忠贤这一党，倒希望着天启帝长命百岁；而那些满口忠孝节义的文士，倒希望着天启帝的驾崩。这到底算是什么一回事呢？还是文人的心最毒啊！

可是，不好的预感总是很灵验的。八月的某一天，薛濂双眼红肿地回到家通知张夫人：天启帝已经驾崩了。天启帝的五弟信王已经即位了。从明天起，薛濂和张夫人每天白天，将要到皇宫里去为天启帝守灵。

从这天开始，整个薛府都变得死气沉沉的，气氛显得特别的压抑。吴世恭也每天早出晚归的，想让工作把自己的紧张情绪给放缓了。现在的吴世恭反而有些放开了，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就等着新皇帝的判决了。兵马司所有的人也自然而然地避开了吴世恭，包括许吏目和吴勉。反而是周巡倒很仗义，经常来和吴世恭说说话。

就这么过去了两、三天。一天早上，吴世恭刚到衙门，师爷张克全就来找他。张克全是来向吴世恭告辞回老家的。吴世恭也没有多说什么，对张克全的行为也表示了理解。在张克全临走的时候，还拿出来五百两银子作为给张克全的程仪。这也是俩人好合好散吧。

张克全死活不肯收这些银子，最后拗不过吴世恭，才勉强收下。临走时，张克全最后向吴世恭建议道：“东家和侯爷还是快一点向崇祯帝辞官吧，这样才可能保一个安稳。”

吴世恭一听之下，大惊失sè，叫道：“崇祯帝！？”吴世恭这些天只知道新皇帝上台。在家里，薛濂和张夫人早出晚归的，也和吴世恭没有什么交流。在衙门里，也没有什么人肯主动搭讪他。所以，吴世恭根本不知道新皇帝已经起好了年号——“崇祯”，就等着开年使用呢。

当吴世恭再三的，在满脸奇怪的张克全那里了解清楚，新皇帝就是那个崇祯皇帝以后，才失魂落魄地放了张克全离开。

吴世恭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浑身上下象被冰水浇过一样，冷汗是一阵阵地直流。就算是自己过了面前这一关又怎么样。等李自成打进了běijīng城，崇祯皇帝上吊自杀以后，作为与国同休的阳武侯薛家和恭顺侯吴家，谁都保存不下来。自己和儿子薛呈麟作为他们的子弟也肯定会被杀。那才是真正的身死族灭呢。

那自己前些天做到那些准备工作还有什么意义呢？明朝都灭亡了，自己又能够逃到哪里去呢？

正在这时，周巡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吴世恭看到他以后，眼一亮，问周巡道：“你知道李自成吗？”

周巡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大人是不是问的崇文门那边的李子诚啊？那人以前是个老千，后来洗手不干了。他带了几个徒弟……”

吴世恭是根本没有吧周巡的话听进去。他稍微地冷静了一下。周巡说着说着，看到吴世恭心不在焉，脸sè灰白的样子，关心地询问道：“大人，是不是身子有些不舒服？要不要小人给您请个大夫来。”

“不用了。我就是想考虑一些事，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等周巡离开以后，吴世恭的脑子又飞快地转动起来：“现在的情况可能还没有这么糟糕。周巡还不知道李自成这个人。这说明李自成还没有成为天下闻名的造反领袖呢。现在的李自成最多是在哪个山头，做一个小毛贼。离打进běijīng城还有一段时间。”

“可李自成要有多少时间打进běijīng城呢？”吴世恭只能够用知道的现代知识来推理判断，“新中国的建立，就是一个这么伟大的领袖，这么一个强大的政党，不算红军的年代，也经过了八年抗战和三年解放战争。加起来也要十一年。李自成就算是个天才，从小毛贼打进běijīng城，估计也需要十年以上。时间还来得及。”

吴世恭是根本不知道，当时的李自成还没有开始造反呢。李自成的造反可以说是被崇祯皇帝的一个政策间接给逼的。

吴世恭继续想道：“那么崇祯皇帝的年代还发生过什么事呢？”

吴世恭仔细地回忆着一切：“李自成打进běijīng城。可是以前发生的一切？吴世恭是什么也不知道。崇祯皇帝有什么有名的大臣和太监？吴世恭是什么也不知道。和李自成作战的将领是谁？吴世恭是什么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大战？吴世恭是什么也不知道。”吴世恭现在是恨不得回到现代，再绑架个历史老师回来。

吴世恭只是凭借于现代的电视剧，了解到：“李自成打进běijīng城以后，抢了吴三桂的老婆陈圆圆。接着吴世恭冲冠一怒为红颜，放清兵入了山海关。之后，清兵打败了李自成。建立了大清朝。”

可是，吴世恭也知道，电视剧这东西里，戏说的成分太多，肯定是靠不住的。就算是现在吴世恭又知道了俩个人的名字。可是，那吴三桂现在在哪里？那陈圆圆现在在哪里？

妈的！现在的事关陈圆圆个屁事！吴世恭是越想越乱，心乱如麻。吴世恭是再也憋不住心中的烦躁，站起身，提起身下的椅子，狠狠地一下下砸在地上，把椅子砸得粉碎。

听到屋里的动静，薛勇和一群薛府护卫都冲了进来。吴世恭现在已经发泄完。他两眼充血，也不理睬这些护卫，大步地走出衙门，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横冲直撞的。那些薛府护卫连忙紧跟着吴世恭。

当走了一会儿，吴世恭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脂粉铺门口，他让薛府护卫在门口等候，就直往脂粉铺里面冲。

赵如雅猛然一见到吴世恭，立刻露出笑容，刚想和吴世恭打个招呼。吴世恭却一把抱住了赵如雅的腰，一用力，把赵如雅抗在自己的肩膀上。

吴世恭也不管一旁李馨惊讶的眼神，也不管赵如雅在自己的肩膀上挣扎。他直接扛着赵如雅走进了卧室，踢上了卧室的门，把赵如雅扔在卧室里的床上，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在脂粉铺外监视着脂粉铺的两拨人，已经小半年一无所获了。可是在今天，突然看到吴世恭闯进了脂粉铺，两拨人都急匆匆地跑着报消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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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翁婿密谈

赵如雅被吴世恭扔到床上以后，突然想明白了：自己其实已经是吴世恭的人了。就是现在把自己的身子交给吴世恭，那也是无所谓的事。因此。赵如雅反而躺在床上不再挣扎了。

夏rì衣薄，俩人很快就坦诚相见。吴世恭把自己的头埋在赵如雅的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赵如雅的体香是如此的迷人。接着吴世恭毫不犹豫地分开了赵如雅的身体，开始了无尽止地索取，那一次次的动作显得特别的猛烈和粗暴。而赵如雅却对着吴世恭的动作尽力迎合，完全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

那李馨在屋外，听到了赵如雅那隐隐约约的呻吟声，立刻面红耳赤地把小洁给拉到其它的屋子里，心不在焉地给小洁讲起了故事。

几度疯狂以后，吴世恭和赵如雅终于筋疲力尽地停止了下来。赵如雅从床边拿出一块手帕，爱怜地为吴世恭擦着身上的汗，问道：“你心中有事？”

“没什么大事，一点儿小麻烦而已。”吴世恭笑着回答。女人的身体不愧为是最好的镇静剂，吴世恭的心情现在已经平静了下来。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噼噼啪啪”的敲打声和女人的叫喊声。

话分两头。

那竹韵接连接到了两拨人来报信：姑爷已经进了那个脂粉铺。

这时候的薛府，薛濂和张夫人又都在皇宫中守灵，家中没有长辈主事。而当竹韵把事情向小姐薛雨霏报告以后。那薛雨霏只是流着泪，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看着小姐的不争气，竹韵索xìng拿出了CEO大丫鬟的派头，她集合了几十个薛府中的健妇，手持棍棒，向着脂粉铺就杀过来。

赶到脂粉铺门口，竹韵就看到那十几个薛府护卫全部呆呆地待在脂粉铺门口在守候。竹韵对着领头的薛勇和薛强大声问道：“姑爷在不在里面？”

看到了竹韵带着那些健妇杀过来，那些薛府护卫其实已经都吓呆了。面对着竹韵的提问。他们都脸sè惨白说不出话来。

竹韵一看这些薛府护卫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的所料不错，胸中忍不住涌起了满腔怒火。她吩咐那些健妇道：“给我到脂粉铺里去砸！”

听了竹韵的命令，那些健妇就冲进了脂粉铺，把铺子里，无论是伙计还是客人都赶出铺子，接着就抡起棍棒，砸了起来。而听说来砸铺子的，都是阳武侯侯府的人，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阻止。

旁边围观的，有些消息灵通的，已经猜测出：阳武侯家那个入赘的女婿和这家脂粉铺的小寡妇在偷情，而现在阳武侯家派人来捉jiān呢。

这种人民群众最喜闻乐见的消息当然是传得飞快。没有多长时间，脂粉铺周围就被看热闹的人挤的水泄不通。

吴世恭听到了屋外的动静后，迅速地穿好了衣服，走出卧室，来到了脂粉铺中。见到了吴世恭的到来，那些健妇都停止了打砸。竹韵迎着吴世恭，上前了一步，大声地指责道：“姑爷您还要不要脸，和这种野女人在一起！把我们薛家的脸都丢尽了。”

吴世恭没有回答，他满脸严肃，直直地看着竹韵。看到了姑爷的眼神，竹韵又不自觉地退了一小步。

吴世恭环顾了一下脂粉铺的惨样，长舒了一口气，平静地对竹韵吩咐道：“现在也砸得差不多了。不要太过分了。”接着走出了脂粉铺，向着衙门的方向走去。那些薛府护卫连忙跟上，围观的人群也为他们闪开了一条道。

吴世恭那若无其事离开的样子顿时让竹韵有些手足无措。她毕竟不是薛府的主子，不能够把吴世恭怎么样。而姑爷临走时那句半吩咐半威胁的话，也让竹韵有些害怕。于是，竹韵也集合起那些健妇，回薛府去了。在回薛府的路上，竹韵心想：等晚上侯爷回府禀告了他以后，再让侯爷好好地教训姑爷您。

整个一下午，吴世恭就在衙门里，依旧把自己关在屋里苦思冥想。他当然不会考虑，上午自己在脂粉铺被竹韵当场捉到和赵如雅偷情的事。那件事已经这样了，那以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还是在考虑如何在崇祯皇帝在位以后，明朝灭亡时，自己该如何保住自己和家人的xìng命。

考虑再三，吴世恭觉得，无论自己采用什么方法，首先要做到的，一定是要离开京城，而且是越快越好。如果留在京城的话，再怎么样，无非是一个安乐死罢了。而自己离开京城，也必定要得到岳父薛濂的同意和帮助。因此，吴世恭决定晚上回家后，好好地和岳父薛濂谈一谈。

这些天来，薛濂的jīng神压力本来就比较大，又在皇宫中守了一天的灵。满身疲惫的他，刚和张夫人回到薛府，就接到家人的禀告姑爷的事，立刻是勃然大怒。薛濂现在是恨不得把吴世恭撕成碎片，他立刻派人把吴世恭叫来，想要好好地修理这个臭小子。

可是，吴世恭见到薛濂以后，却一点儿也没有慌张的神情，反而平静地对薛濂说道：“侯爷，小婿有要事和您商议，是否可以单独一谈？”

看到了吴世恭的神情，薛濂有些疑惑了，他把吴世恭单独领到了自己的书房中。

一进书房，吴世恭就小声地问岳父薛濂道：“侯爷您看，那崇祯皇帝即位以后，那魏公会怎么样？我们薛府会怎么样？”

听了吴世恭的话，薛濂的脸sè变幻了几下，反问道：“那你怎么看呢？”

吴世恭叹了一口气说道：“今天，张克全张先生已经告辞回乡了。小婿在兵马司也有些众叛亲离的感觉。这些天来，薛府上下也人心惶惶的。”

薛濂也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你也看出来了，本侯也不瞒你。确实是不太妙。不过，你今天提起这些来，是不是有什么好的办法？”

“小婿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吴世恭摇了摇头说道，“不过，今天张先生告辞时说的一句话，小婿觉得很有道理。他让侯爷和小婿赶快辞官，兴许可以保住薛府的平安。”

薛濂考虑了一下，叹道：“我们这样做的话，那魏公会怎么想？难啊！”在骨子里，薛濂还是个挺讲义气的人。

吴世恭急了，连忙说道：“大难来临各自飞！魏公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再说，就算是侯爷不辞官，难道那魏公就可以保住他的位置吗？最后的结局还不都是一样。侯爷就是不为小婿想，也得为整个薛府想想，为您的孙子薛呈麟想想啊！”

吴世恭的话，让薛濂的眼皮跳了几下。这些话一下子击中了薛濂的要害，现在，薛呈麟这个小子就是薛濂的命根子。

可过了一会儿，薛濂又有些犹豫地问道：“可是现在我们怎么和皇上去说啊？皇上现在是一点儿都不相信外面的人，身边护卫的，都是信王府的太监和侍卫，就是饮食都是皇后亲自下厨，亲自送的。根本就接触不上啊。”

见薛濂有些松口，吴世恭是大喜，连忙说道：“只要想，那总会想出办法的。侯爷那里找找路子，小婿这里也想想办法。就算是最后没有办法，侯爷就是硬塞条子给那些侍卫和太监，皇上也会得到消息的。”

薛濂又考虑了一下。他也是个果断的人，就立刻决定了：“就这么办吧！”

见薛濂答应了下来，吴世恭趁热打铁地提出：“侯爷，小婿还有一个请求，小婿想出京城。”

听了吴世恭的话，薛濂是大为惊讶，问道：“为什么？”薛濂的心中很有些恼怒：难道外面这个野女人就这么迷人？你就不怕我下辣手吗？

没想到吴世恭回答道：“侯爷也知道，小婿在兵马司指挥的位置上，一直在胡闹，银子也捞了不少。可是，如果薛府失势了，不提小婿胡闹时的那些仇家来寻仇，就是那些银子，也给小婿招祸啊！小婿是害怕啊！”

听到吴世恭是这个解释，薛濂的脸sè缓和了下来。他劝吴世恭道：“就算是没有了官职，阳武侯府的人也不是别人随便可以乱动的。你就安心在京城住着吧。出了京城，再怎么好，也没有住在京城舒服啊。”

听了岳父薛濂的相劝，吴世恭又急了，他连忙说道：“侯爷您想一想，小婿当时也是侯爷的儿子，可在国子监还是照样被人踢了脑袋而昏迷。而到了那个时候，薛府失势了。那些人可能不会动侯爷您和薛呈麟这小子，可不一定不会动小婿啊。再说，如果小婿在京城外闯出片天地来，万一薛府有了什么万一，也是给薛府留了一条退路啊。”

薛濂感到女婿的话确实有些道理。他思考了一下，也就答应了下来：“好吧，你的事本侯会对魏公说的。”

“那事一定要尽快！”吴世恭再次提醒道。

“本侯知道了。明天就去找魏公。”

听到了岳父薛濂答应了下来，吴世恭也感到了一阵轻松。他刚要告辞离开，就听到岳父薛濂问道：“那么，今天你做得事就是为了离京而找的理由吗？”

吴世恭面对岳父薛濂的误会，很是感到了尴尬。薛濂看着吴世恭的神情，又想到了薛府现在面临的危机，心中无奈地想道：还是难得糊涂吧！这次就放过了这个臭小子了。

今天，吴世恭回到薛府以后，自己的小院中，除了绣竹，没有一个人来理睬吴世恭。可当吴世恭和岳父薛濂密谈好了以后，刚回到小院中，薛雨霏就忍不住了，她眼泪汪汪地问吴世恭：“夫君，难道你现在嫌弃妾身了吗？”

面对薛雨霏，吴世恭确实也感到很羞愧，他连忙说道：“在我的心目中，你和儿子永远是最重要的。”

接着，吴世恭拉住了薛雨霏的手，走进了卧室，俩人并排坐在床沿边。吴世恭搂住了薛雨霏的腰，薛雨霏整个人靠在吴世恭的怀里。看着一旁在摇篮中睡觉的薛呈麟。吴世恭心想道：“如果一切顺利，我能够离开京城的话，可能有很长的时间不能够见到你们了。”

想到这里，吴世恭忍不住在自己的小妻子的头顶上吻了一下，感觉到了丈夫的动作，薛雨霏也在吴世恭的怀里动了一动，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完全地靠在了丈夫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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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得到新职位

和岳父薛濂密谈之后，虽然吴世恭还是相信岳父薛濂的路子多，容易联系上崇祯皇帝。可是，自己也认识信王府的秦公公啊。反正多一条路总是好的。于是，在第二天的早晨，吴世恭根本没有去兵马司，直接化妆来到了盛运赌坊，进入了赌坊三楼的一间密室里。接着，他让郑掌柜把秦公公的弟弟给叫过来。

秦公公的弟弟来了以后，吴世恭二话不说，先给了他三百两银子。并且告诉秦公公的弟弟：吴世恭想和秦公公见上一面。不管秦公公的弟弟找得到找不到秦公公。这三百两银子都是秦公公弟弟的辛苦费。而且，只要秦公公来和他见面，听自己说几句话，吴世恭也将给秦公公二千两银子的辛苦费。

吴世恭为了传消息，是不惜大花血本了。可能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吧。那秦公公的弟弟到外面转了一圈，就回来禀告吴世恭：秦公公将在快中午的时候到赌坊，和吴世恭见面。

“那简直是太好了！”办事意外顺利的吴世恭，忍不住在心里欢呼雀跃。

其实事情根本没有吴世恭想得那么复杂。可能吴世恭不花一两银子，得到消息后的秦公公也会和吴世恭见面的。反而，薛濂在皇宫中人多眼杂的，想和崇祯皇帝联系起来倒很不方便。

那崇祯皇帝即位以后，感觉到魏忠贤的势力，尤其是魏忠贤在宫中的势力，特别的庞大，所以感到特别地害怕。因此，他只相信自己信王府中的太监和侍卫。让他们都到自己的身边来护卫。连饮食都只让自己的皇后亲手制作和送。

可是崇祯皇帝也不能够总是缩在这个乌龟壳里啊？他还是需要了解外面的消息的。因此，他就让自己身边最信任的太监和护卫派人出去打听消息。那秦公公也是其中的一个。

可是，那些太监和护卫，本来在信王府中无权无势的，也没有几个可以信任的手下和朋友。所以，他们基本上都是派出自己的亲戚。那秦公公派出去的恰好就是自己的弟弟。

得到自己的弟弟传来的消息以后，秦公公立刻汇报给了崇祯皇帝和他身边的大太监——王承恩。因为，吴世恭这个南城兵马指挥司指挥的角sè无足轻重，可是吴世恭岳父薛濂这个角sè就很重要了。因此，崇祯皇帝和王承恩当即决定，让秦公公立刻化妆出宫，去听一听吴世恭到底要说些什么？

中午时分，秦公公化妆后鬼鬼祟祟地摸进了赌坊，立刻被郑掌柜带入了密室。在郑掌柜退下去以后，吴世恭立刻开门见山地和秦公公说：自己的岳父薛濂和吴世恭都准备向崇祯皇帝输诚了。

吴世恭接着和秦公公说：为了表示诚意，吴世恭将立刻辞去南城兵马指挥司指挥的官职，继任者由崇祯皇帝来安排。如果崇祯皇帝答应他们的输诚的话，薛濂也将立刻辞去京营的职位。而薛濂和吴世恭的输诚，只需要崇祯皇帝的一个承诺，那就是保住阳武侯的爵位和薛家的平安。

吴世恭在最后对秦公公说：为了表示对王承恩和秦公公的感谢，吴世恭将把这个赌坊送给王承恩。而秦公公除了那二千两的辛苦费外，吴世恭将另外给他二千两银子。

听了吴世恭的话以后，秦公公简直是欣喜若狂。不是为了那些好处。现在崇祯皇帝虽然即位了，但是整个信王府的人正在发愁，如何打开被魏忠贤一统天下的局面呢？突然，从吴世恭这里得来这么一个好消息，那怎么能够让秦公公不高兴呢？

当然，有这么大一笔好处拿，锦上添花的意外之财也让秦公公更加地高兴。

秦公公让吴世恭在赌坊等着，他立刻赶回皇宫向崇祯皇帝报告。

得到了秦公公的禀告以后，崇祯皇帝当然也很兴奋。可是，他这时才十六岁，也还不能够完全分析出这个好消息的条条框框的，所以，他把询问的目光转向了身边的大太监王承恩。

王承恩就立刻上前向崇祯皇帝分析道：如果是薛濂是真心地输诚，那肯定好。如果薛濂只是试探崇祯皇帝的态度的话，只要薛濂的辞呈一递上来，再把薛濂的辞呈在朝堂上一公开。也会在分化魏忠贤一党，以及把现在魏忠贤一党打开个缺口上，起到很大的作用。

另外，崇祯皇帝现在最迫切的问题，就是要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缺少的正是京城的武装力量。而薛濂女婿那个南城兵马指挥司的职位，如果被崇祯皇帝亲信的人掌握的话。就算是那个南城兵马指挥司的力量再小，也是京城的一支武装力量。因此，需要第一时间派崇祯皇帝亲信的人去掌握。

王承恩最后对崇祯皇帝说：至于崇祯皇帝对于薛濂的承诺，不妨先答应下来。如果崇祯皇帝真正掌权了以后，薛濂也不闹什么妖蛾子的话，给薛濂保住爵位和富贵，那又怎么样呢？就算是崇祯皇帝要收拾薛濂，那时候的薛濂无权无势的，还不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啊！

听了王承恩的分析以后，崇祯皇帝立刻拍板，让秦公公立刻去找吴世恭，并且答应吴世恭的要求。

那秦公公又一次鬼鬼祟祟地来到赌坊以后，告诉给了吴世恭：崇祯皇帝完全答应了吴世恭的要求。并且将在两天内派人到南城兵马指挥司接手吴世恭指挥的职务。

喜悦之下的吴世恭对秦公公是千恩万谢。他立刻拿出四千两银票给了秦公公。并且拿出了赌坊的房契和地契，托秦公公转交给王承恩。

在分手的时候，吴世恭还向秦公公保证：岳父薛濂的辞呈将很快递上来。

另外，吴世恭拜托了秦公公两件事。一件就是：拜托王承恩善待赌坊留下来的掌柜和伙计。赌坊护卫作为吴世恭的家奴，吴世恭肯定不会把他们留下。而那些荷官都是阳武侯家的小厮，也肯定不会留下。吴世恭关照的无非是郑掌柜一个人罢了。那老头也挺可怜的，在赌坊干了一年多，那欠的债才还了一半。吴世恭现在也只能够为郑掌柜尽自己最后这么一点儿心意了。

第二件事就是：吴世恭告诉了秦公公，自己可能将离开京城，到地方上去任职。他拜托秦公公和王承恩，以后尽量不要在崇祯皇帝面前提起自己。最好让崇祯皇帝彻底忘了自己。

刚刚为崇祯皇帝立了大功，又得到了吴世恭这么一大笔的好处，秦公公对于吴世恭这两个小要求是一口答应。之后，秦公公就急匆匆地赶回皇宫，向崇祯皇帝报告好消息去了。

在秦公公穿梭传递消息的同时，在皇宫里的薛濂也找到了魏忠贤。他告诉魏忠贤：自己将会很快地提交辞呈，辞去在京营的职务。

薛濂直言不讳地向魏忠贤坦白说：自己的行为是为了保住薛家的平安。

并且，薛濂还告诉魏忠贤：自己的女婿也将辞去兵马司指挥的职位，并且将会离开京城。薛濂让魏忠贤帮个忙，为自己的女婿挑选一个好一点的职位。说完这些话以后，薛濂就离开了。

接到了薛濂将辞职的消息以后，魏忠贤一党的骨干都聚到了魏忠贤身边，纷纷出主意。他们有的要求魏忠贤对薛濂这种背叛的行为要狠狠地打击；有些象李承祚这些人，竟然要魏忠贤加强把持朝政，完全把崇祯皇帝架空。

魏忠贤没有表态，他让这些纷纷杂杂的党羽散开，让自己一个人静一静。这时的魏忠贤在心中有些凄凉：自己又何尝不想全身而退呢？对于薛濂这个陪伴自己最长时间的老兄弟，就满足他最后一个愿望吧！

这时的魏忠贤还完全把持着朝政，所以很快从兵部把吴世恭新职位的任命书取了过来。当魏忠贤把那任命书交给薛濂的时候，薛濂一看那个职位，忍不住一拍大腿，大叫了一声：“妙！太妙啦！”

当薛濂和魏忠贤分手的时候，俩人的双手紧紧地相握，久久不肯分开。他们都知道，以后他们俩在一起喝喝小酒，聊聊家常的时光是再也不可能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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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卸任

吴世恭当天晚上就从岳父手中得到了，他新职位的任命书。吴世恭新职位是在河南归德府的归德卫，下面一个千户所里，做一个署理六年的代理千户。

当岳父薛濂把任命书交给吴世恭的时候，他叮嘱吴世恭：这个职位所处的对方——河南归德，是地处中原的一个地方。那地方还算是富饶，四周也是大军环绕，城池林立的，所以比较安全，吴世恭这个千户所也基本上不会打仗。

薛濂还关照吴世恭：让他到了地方上以后，不要再惹事生非胡闹了。只要吴世恭平平安安地在地方上待上几年，也不一定要做满六年，只要京城里风声过去了，薛濂就会想办法把吴世恭调回京城来。

吴世恭无奈地发现自己又是做个署理的官位。不过，吴世恭对岳父薛濂的安排还算是满意。最满意的地方就是，自己所在的地方不会打仗。而且，那个署理千户，一听名字就是掌管着一千人的兵力，换作现代，就是个团长的官职了。吴世恭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这个千户就根本没有可能有一千人的兵力。而关于这点，岳父薛濂也没有和吴世恭说。

吴世恭还考虑道：至于六年后，就算是岳父薛濂有了办法，吴世恭也不会回京城的，而且他还会想办法把薛府全家接出京城去。至于，到时候用什么办法，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那么，薛濂对魏忠贤给自己女婿安排的官位为什么说“妙！”呢？

首先，当然这个千户所所处的位置比较安全。河南归德也比较富饶。那吴世恭到了那里就不会吃太多的苦。

其次，在明朝末年的卫所和千户所，尤其是在内地，他们虽然都是军户，也要承担一些剿匪和维护地方治安的军事任务。可是，基本上不需要这些卫所和千户所去打仗。打仗将由战兵，也就是朝廷发放军饷的募兵来完成。卫所和千户所的军户最多在战争中做些辅助和后勤工作。

当然，如果情况危机，那些军户也是要到第一线去打仗的。但是，由于他们平时根本没有经过什么军事训练，那他们的战斗力也是可以想象的。

那么，这些军户的主要工作是什么呢？就是种地，向朝廷缴纳粮食。

在明朝刚建立的时期，朱元璋设立军户的目的：一方面在打仗时可以动用军户的兵员；另一方面就是在不打仗的时候，那些军户就种地，并且把田里的一部分收成上缴给朝廷。

而到了明末，我们已经知道了，朝廷的财政危机十分严重，因此，在军户中收取的税收，已经占据了整个明朝财政总收入的两、三成，因此，朝廷对于军户的税收也就盯得特别紧。

而吴世恭做的那个署理千户，我们就可以这样看。把吴世恭那个千户所看成朝廷的一个大农庄，而军户就是农庄里的佃农，吴世恭这个署理千户就是这个农庄的大管家。

因此，在薛濂看来，吴世恭只要保证每年上缴齐给朝廷的税收，就可以很轻松地完成自己的工作了。薛濂是根本没有考虑女婿吴世恭在这个署理千户的位置上，捞什么外快。用薛濂的想法：就算是千户所缴不齐税收，那薛府来补贴一点，只要吴世恭完成好工作就行了。

第三，吴世恭做了那个署理千户的职位，就是一种贬官。这也是给了崇祯皇帝一个交待。

我们可以看一看南城兵马指挥司前指挥李禄的情况。他从京城调到地方，是做个守备。而吴世恭是做个千户所的千户。虽然在品级上，都是正五品，可是，李禄是正规的武职，而吴世恭这个武职水分就相当大。这就象现代，正规军的团长和预备役的团长的区别一样。因此，吴世恭这次的调职应该说是贬官了。

因此，如果在以后，崇祯皇帝对魏忠贤一党清算的话，他看到了薛濂已经很识相的把自己的女婿吴世恭给贬了官，赶出了京城。吴世恭又只是那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千户所千户的官职，那崇祯皇帝基本上也就会放了吴世恭一码的。

最后，吴世恭这个千户的官职，只是署理六年。在六年以后，只要风声过去了，有很大的可能把吴世恭给调回京城来。

因此可以看出，魏忠贤对于薛濂确实不错，给薛濂的女婿找了个这么恰当的官职。这也由不得薛濂大声赞叹了。

可是，魏忠贤和薛濂根本就没有想到，没有过了几年，河南就灾荒连连。农民的造反也此起彼伏。最后，整个河南全境，成为了农民造反大军和朝廷围剿大军的主战场。连年大战以后，整个河南是赤地千里。在真实的历史上，河南最大的两座城池——开封和洛阳。开封城被李自成造反大军掘开黄河的大堤，引黄河水倒灌，开封全城几十万军马只活下来几百人。

而洛阳城被李自成攻陷以后，洛阳城中的福王（就是崇祯皇帝的叔叔），被李自成活剐，做成了热气肉片，和鹿肉一起做成了福禄汤给分着喝了。

如果知道这一切，那魏忠贤和薛濂还会感觉到妙吗？当然，现在的吴世恭也完全不知道这一切。

不过，那个署理六年的千户职位也有些奇怪。因为在明朝，军户中千户的职位基本上都是父子继承的。而这个千户的职位，是老千户死了以后，他的儿子只有十岁，还不到十六岁可以继承职位的年龄，所以需要他人暂时署理，到了那个千户儿子十六岁成年，到时候再把那个千户的官职还给他。

可是，在一般情况下，总是由这个老千户的亲属，或者卫所里其他的人来暂时署理。可为什么要报到兵部来呢？原因没有人知道。兵部也不会关心这种小事的。对于兵部来说，只要那个千户所上缴的税收不短缺，就算是没有千户，那也无所谓。但是现在吴世恭正好需要，那也就顺水推舟地给了吴世恭。

第二天，吴世恭一到衙门，就接到秦公公派人来传信：崇祯皇帝在下午就会派人来接管南城兵马指挥司。

吴世恭立刻派人把所有的副指挥和百户集合，向他们通报了南城兵马指挥司将会更换指挥的消息。并且，他让许吏目准备好兵马司的账目，准备好了随时交接。

在下午，崇祯皇帝果然派出了他的三个侍卫，手持着文书来上任了。他们就简单地交接了一下，根本就没有细查那些兵马司的账目，他们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吴世恭尽快地把兵马司指挥的官印交给他们。

当交接完毕以后，吴世恭走出了兵马司衙门，他回头看了那衙门一眼，心中即感到有些失落，又感到有些轻松。

吴世恭刚想带着书墨和薛府护卫离开，突然，旁边有人叫他：“大人。”

吴世恭一看，那人他认识，就是那个已故的钱副指挥的二儿子，自己把他安排到小旗位置上的那个钱绮。

吴世恭停下了脚步，询问那个钱绮有什么事？

那个钱绮告诉吴世恭：钱副指挥那个正妻，对于钱绮得到了小旗的位置，而不是钱绮的大哥得到，在以前已经很不高兴了。但是因为吴世恭还是兵马司的指挥，所以也不敢有什么动作。但是，现在吴世恭离职的消息已经传开，那钱副指挥的正妻也活动了起来，而且已经把钱绮赶出家门。钱绮现在是想投靠吴世恭，跟着吴世恭去干。

听了钱绮的话，吴世恭笑了，笑得有些心酸。吴世恭想：我在兵马司做了这么多事，兵马司所有的人的收入都有很大的提高。可是到现在，也只有钱绮这么一个，几乎和自己挨不上什么边的人投靠自己啊。

吴世恭对钱绮一示意，说道：“那就一起走吧。”

在回薛府的路上，吴世恭让书墨到脂粉铺传信。让赵如雅也不用收拾脂粉铺的残局了。吴世恭让赵如雅准备好，自己将会很快离开京城。到时候，他会带着赵如雅母女一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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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离开京城

自从知道了吴世恭将会离开京城以后，薛雨霏天天晚上缠住吴世恭不放，几乎都不让他睡觉。吴世恭也尽量地满足薛雨霏。

虽然在任命书上，让吴世恭只要在年底前上任就行了，可是吴世恭却抓紧一切时间，要整理好一切，赶快离开京城。可就算是这样，准备好这一切，也花去了吴世恭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在此期间，吴世恭也回了一趟吴府，想和老爹吴惟忠道个别。可是老爹吴惟忠连大门都没有让吴世恭进。吴世恭只好在大门外磕了三个头作为告别。

但是吴世恭刚离开，大哥吴世礼身边的小厮就悄悄地拉住他，给了吴世恭一个包裹。里面有给吴世恭的两百两银子，还有一封大哥吴世礼给他的同年，济宁州知州的信，让吴世恭路过济宁州时，顺便交给济宁州知州。

薛濂已经递上了辞呈，可是按照惯例，崇祯皇帝也要接连挽留。但是，对于这些形式主义的这一套，双方都是十分的明白。所以，这些天薛濂已经在家休息了。

而吴世恭也想尽量了解一下河南归德。可是在现代，吴世恭根本就没有听说过河南归德这个地方。于是，吴世恭就准备找一张地图看一看。可是让吴世恭惊讶的是，在市面上，根本找不到任何地图，连张旅游地图都没有。了解下来才知道：在明朝，是根本不允许民间有任何地图的。理由还是那个——怕造反。无奈之下，吴世恭就准备盲人摸象了。

经过了十几天的准备，吴世恭终于决定出发。在出发的前一天晚上，薛雨霏亲自给吴世恭准备行李。吴世恭看到安放行李的箱子中竟然有那件内甲和那瓶……宫廷秘方！？

薛雨霏交待吴世恭，伴随吴世恭去河南归德的，不仅仅有吴世恭的贴身丫鬟绣竹，还有竹韵。

吴世恭自己也带上了一套rì本武士刀，还有从那间准备逃跑时的屋子里，取回的那两把手铳，作为自己的防身武器。

九月二rì，天才蒙蒙亮，吴世恭就准备出发。因为薛府对外放的消息是：吴世恭因为在外面和野女人有染，所以薛府就把他赶出了京城。因此，一家人只能够在薛府里道别。

薛雨霏眼泪汪汪的抱着熟睡的薛呈麟站在一旁。吴世恭心想：薛呈麟这小子留给自己的印象就只有这呼呼大睡的样子了。

那竹韵母亲也在一旁对竹韵千叮咛万嘱咐的。偶尔看向吴世恭的眼神，让吴世恭总感觉到象丈母娘看女婿。

吴世恭给薛濂和张夫人连磕了几个头，突然有些忍不住，站起来抱住薛濂，对薛濂和张夫人叫道：“爸！妈！”引来一片抽泣声。

强忍住悲伤，吴世恭出了薛府的大门。因为薛濂身边已经用不了这么多的护卫了，所以，薛濂就把薛永利派了出来，让他带领着四十名薛府护卫，再加上薛勇带领着那十二个护卫，一同跟着吴世恭去河南归德，护卫吴世恭。

薛府护卫会合了赌坊护卫，一行人终于出发。他们走在冷冷清清的街道上。接近宣武门的时候，旁边有几个原来是灾民的百姓认出了吴世恭，他们纷纷向吴世恭行礼。吴世恭心想道：“老百姓对官府的要求确实不高。自己就为了他们做了这么些事，他们都一直记在心里呢。祝愿他们在李自成打进běijīng城的时候，都一切安好吧。”

当吴世恭骑马经过宣武门的时候，恰好遇见了带着孙子在清晨散步的董允。董允和孙子一齐向吴世恭拱手行礼，吴世恭也向董允点头致意。

当吴世恭一行人走远了之后，董允的孙子问董允：“爷爷，那是谁啊？”

董允回答孙子道：“记住他，他就是南城的地下王者。”

吴世恭一直骑马向前走着。走了很远，吴世恭突然勒住了马缰，止住了马。他回头向远处的宣武门城楼望去。望了很久，很久。突然，他想起了《上海滩》里的一句台词。吴世恭修改了一下，大声地叫道：“早上什么都有，晚上什么都没有，这就是běijīng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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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完

第七十一章来到通州

九月的天，秋高气爽。吴世恭一行人走在了大路旁。田野里，麦子象一眼望不到边的金sè海洋，在一阵阵微风过后，荡起了一层层波浪。波浪低处，露出了农夫的一个个背影，他们都在忙着秋收呢。远处的天空中一行大雁排成整齐的“一”字形缓缓地向南方飞去。望着那行大雁，吴世恭心中涌起了一阵惆怅。

不过话说回来，离开了京城，吴世恭虽然有些遗憾，但心中也感到一阵轻松。现在是崇祯皇帝即位了，虽然目前好像还没有什么动静，魏忠贤还是在位置上活蹦乱跳，但可以想象得到，不久的将来，魏忠贤绝对没有好果子吃。而自己的岳父薛濂作为额头上贴着标签的“魏党”，虽然在崇祯即位时，表现出了一些支持的态度，也获得了崇祯的一定的好感，但是只要崇祯真正地掌权，他的冷板凳肯定是坐定了。

而自己如果还在南城兵马指挥司指挥这个位置上，崇祯皇帝绝对不会忍受作为薛濂的女婿的自己，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再说自己赚钱赚得太狠，虽然各处也打点到，表面上好像是八面玲珑，但实际上得罪的人绝对不少。

吴世恭虽然不知道“重耳在外”的典故，但有危险时避避风头这道理，总是明白的。现在的自己，就是给发配出了京城，也算是崇祯已经处罚过了薛濂。只要薛濂老老实实，应该说，在一段时间内，自己还是很安全的。

送给了秦公公四千两银子，送给了崇祯的大伴，大太监王承恩一座可以年收入近两万两银子的赌坊，只换来了一个只能够署理六年的千户所千户，可能有些旁观者都认为不值。但吴世恭却不是这么看的。

如果自己在京城死皮赖脸的待着，最多几个月，自己的兵马司指挥这顶帽子会给撸掉。到时候，自己在家闲居，又没有了势力，那座赌坊怎么也保不住。已经要失去的东西能够换回些什么，让自己已经很满意了。再说，明白自己赚了钱的人也不少，如果碰到心黑的，可能把自己连皮带肉地吞下去。到那个时候，自己就算是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而现在的自己起码还有个官职，有官职总比在京城闲置好，自己又山高皇帝远地往归德一跑，让那些眼红自己的也找不到目标。更令自己满意的是，自己现在是个武职，可以名正言顺的招兵买马，有了人马，在明末这李自成造反，清兵入关的乱世中，也起码有了自保的能力。

就算是最后无论是李自成造反成功，还是清朝推翻了明朝，只要自己有实力，就算是投靠他们卖自己，也能够卖个好价钱。吴世恭现在是压根没有什么雄霸一方或逐鹿天下的梦想。太荒唐了，凭着自己现在带着的近两百号人，就算是加上千户所那一千多号人，想要和那些英雄豪杰们去别别苗头，那就不是梦想，而是梦游了。

那种消灭乱世，维护汉家血脉，抵抗异族入侵的光荣使命，就让其他穿越人士去做吧！

至于说，自己现在只能署理六年，可这么长的时间，自己总能够想到办法。最多到时候下个黑手，让那个成年后继承千户职位的小男孩，来个突然死亡就可以了。

在城外和赵如雅和李馨的马车会合后，薛永利和吴世恭商量了一下，接着薛永利安排两个人带着银子，快马去通州，提前安排好一行人在通州的住宿和雇用船只。吴世恭也把张chūn宇的名字和情况告诉给了俩人，如果可能的话，让张chūn宇这个地头蛇也帮一下忙。

一行人刚起步，就听到后面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骑在马上的人还不停地叫着：“等等！等等！”

吴世恭回过头，看见周巡骑着快马，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等他停在了面前，看见他背上背着个包袱，吴世恭就调侃他说：“怎么这么急？离家出走啊？”

没想到周巡看着吴世恭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吴世恭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惊讶地叫道：“你小子还真的是离家出走啊！没给你老爸说一声？”

“我已经长大了，自己能做主。”周巡结结巴巴地辩解道，觉得好像理由还不够充分，又加了一句，“跟着大人干，有劲！”

吴世恭闻言呵呵大笑，向周巡一示意道：“既然觉着有劲，那就跟上来吧。”于是周巡立刻眉开眼笑地骑着马进了队伍中。吴世恭接着吩咐周巡：“到通州时，给你爸写封信报个平安，我差人送回去。”周巡连忙点头答应。

又走了没一会儿，后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骑在马上的人又还不停地叫着：“等等！等等！”

吴世恭是哭笑不得，怎么今天是没完没了了？难道穿越到今天，自己的王霸之气才显露出来，引得英雄纷纷来投？

回过头一看，原来是周世昆带着两个人，骑着马追了上来。队伍分开了一条道，让周世昆跑到周巡跟前，方便父子俩见面。

周世昆铁青着脸，稍稍向吴世恭点头致意后，直直地看着周巡。看了好一会儿，长叹了一口气，从马背上拿下一个大的包袱递给了周巡：“这是你妈给你收拾的衣服，还有些银子，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

周巡也骑马靠了过去，接过包袱，叫了声：“爹！”眼泪在他的眼眶中打转。

周世昆也把马靠近了周巡，摸着周巡的头，一脸的添犊相。接着交待周巡道：“你张叔和李叔一定要跟着你小子，在外面要多听两位叔叔的话。”接着转向了他带来的俩人，抱拳行礼道：“麻烦两位兄弟了。”

那俩人连忙回礼，口中连称：“不客气。”

周世昆又长叹了一口气，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抱拳向吴世恭：“犬子就托付给大人了。”

吴世恭满脸郑重，认真地抱拳回答道：“虚话不说，就是：自家兄弟，生死与共。”

周巡给周世昆磕完重重的几个头后，队伍才再次出发。分手后，队伍沉默了好久，好久。

临近黄昏，一行人才赶到了通州城。张chūn宇和那两个打前站的早就在大道旁等候，见吴世恭他们到来，连忙把他们迎进了已经定好的客栈中。直到吴世恭他们安排妥当，张chūn宇才回去。第二天早晨，又早早地到客栈等候，把他们带到了通州码头，安排他们上定好的船。

人员、马匹、车辆和行李的上船，拖拖拉拉的，整整花了一个上午。吴世恭看着这情形，心想：到了归德的千户所里，要狠狠cāo练这帮小子，紧急集合这个科目一定要作为重点训练项目。

张chūn宇一直陪到吴世恭他们装船完毕。临上船时，吴世恭对张chūn宇说：“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来rì方长。”说完后就拱手道别。

过了正午，船队才正式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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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盘点阵容

吴世恭现在是踏上了新的征程。现在盘点一下他的阵容。

吴世恭带着的有：赵如雅和她的女儿小洁，以及她们带着的三个丫鬟，六个小厮，还有一对带着两个孩子的老家仆夫妇。另有行李和赵如雅的私房钱若干。因为那脂粉铺已经开不下去了。赵如雅还带着很多脂粉的成品和jīng品礼盒。

另外还有，李馨和她的丫鬟。她们俩将在济宁和吴世恭分手，分手后，吴世恭将另外派人送她们回常州老家。让李馨回家完婚。

吴世恭自己的丫鬟俩名，小厮一名。分别是：号称贴身小棉袄的绣竹，身为薛雨霏的王牌小间谍的竹韵和作为吴世恭永远的癞皮狗的书墨。

还有就是郑掌柜。他最后还是跟着来了，在离开的前一天，他找到了吴世恭，他对吴世恭说：赌坊那儿王承恩以后肯定会另派心腹负责的，所以，他还是想跟着吴世恭。吴世恭也明白郑掌柜的心情，也就随了他。带他一同出发。而且，吴世恭也好人做到底，帮郑掌柜把他的欠债都还清了。而还债的这些银子，就算是郑掌柜暂时借吴世恭的。

吴世恭带着的护卫有：岳父薛濂派出的阳武侯府包括薛永利的四十一名护卫，再加上薛勇和薛强带领的原来十二名薛府护卫，共五十三人。他们统一由薛永利来率领。

这些薛府护卫每人一匹马，全套武器，每人一把弓，箭枝若干。此外，每人还有一套棉甲，每匹马一套厚毡马甲。另外，薛濂还给了十匹带有马鞍的空马。

吴世恭把赌坊中所有的一百四十六名赌坊护卫都带了出来。不过其中的一个人是趴着上路的。

在出发之前，吴世恭集合了这些赌坊护卫，很客气地让他们自愿报名陪同吴世恭去河南归德。可是，这些赌坊护卫都是土生土长在京城，基本上都没有离开过京城。对于离开京城到外地，都有种莫名地恐惧。想想也是：是个人都不愿意背井离乡啊！

再说，因为这些赌坊护卫现在的身份都是吴世恭的家奴，按照规矩，吴世恭就要养他们一辈子。因此，这些人就没有一个愿意跟着吴世恭去归德的。但是，迫于吴世恭的yín威，他们也不敢提出不去。所以，面对着吴世恭的询问，他们都保持着沉默。

但沉默了一会儿，那赫飞仗着自己和吴世恭比较熟，婉转地向吴世恭提出了：自己是否可以留下？吴世恭是十分的干脆，令人抓住了赫飞，就狠狠地抽了他一顿鞭子。

抽完鞭子以后，吴世恭向赌坊护卫表示：他们这些赌坊护卫留下也可以，但是要坐着轮椅回家去。

“轮椅”是什么东东，可能这些赌坊护卫不懂，可是，“坐着轮椅回家去”这句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于是，这些赌坊护卫立刻都表了忠心：他们都愿意护卫着自己的主子爷，一同到河南归德去。

这个故事充分告诉了我们，枪打出头鸟绝对是一个真理。

摆平了这些赌坊护卫以后，吴世恭心想道：谁让他们当时吵着要做家奴，现在如果他们敢不听话，打死他们都活该。

此外，还有跟来的周巡共三人，他们都带着一匹马，随身带着自己顺手的兵器。

在路上，吴世恭询问了那俩个跟随周巡的人，他们一个名叫张彪，一个名叫李三河。他们俩以前都是绿林出身，因为周巡的父亲周世昆对他们有恩，所以，他们在后来就到了周世昆府中，帮助周世昆了。周世昆也和他们俩人结拜成为了兄弟。

这次周巡离家出走，看到自己的大哥周世昆心焦，张彪和李三河就自告奋勇地表示，陪同周巡一同去河南归德。

比较可怜的是钱绮。他除了从兵马司带出的一把腰刀，和从家里带出的几件替换衣服外，就没有什么东西了。还好，他会骑马，吴世恭就允了一匹马让他代步。

吴世恭让这些赌坊护卫，赶着自己当时从太仆寺弄来的一百二十四匹马。为什么多了四匹呢？原来其中有七、八匹是小马驹，是那一百二十匹马后来生的。这次吴世恭出发，还有几匹怀孕的母马，还留在薛府养马的庄子里呢。

这些赌坊护卫带着吴世恭当时为他们配备的随身匕首和马刀。每个人都还有一根长棍，随时可以把那匕首安装上，做为长枪。

薛濂也最后疯狂一把，从京营中为吴世恭搞来了一百套马鞍。此外，为这一百四十六人，每人也配了一套棉甲。

吴世恭让铁匠杨狗蛋后来打造的那三十把火铳，并没有全部做成。所以在出发时，吴世恭一共只带了二十四把火铳，十把手铳。除此之外，薛濂另外给了吴世恭两门虎蹲炮，两门佛郎机炮以其这些使用这些炮需要的工具。

另外的，还给了女婿吴世恭十把三眼火铳。并且，还配备了两千斤火药，加上吴世恭自己储藏的两百多斤和临走时疯狂收集的三百多斤，共计有火药两千五百五十斤左右。

最后，薛濂给了吴世恭两百把带鞘的腰刀和六百个枪头。还有二十套环臂铁甲，五十套皮甲。

所以说，薛濂这个岳父对吴世恭确实不错，给的那些东西，武装一个千户所的人马，完全是绰绰有余了。虽然薛濂认为女婿吴世恭基本上不会上战场，可是，他还是希望把吴世恭武装得好一些，这样才能够完全地保障，女婿吴世恭的安全。

吴世恭还带着一座兵工厂。出发前几天，吴世恭也是很诚恳地邀请，铁匠杨狗蛋随他一同去归德，杨狗蛋当然也不肯，急得都给吴世恭跪了下来，眼泪鼻涕流得是一大把。

见此情形，吴世恭也不和他废话了，不管那杨狗蛋一家人的哭哭啼啼，带人把杨狗蛋一家六口，外加上他的三个学徒全部绑走。又带人到他的铁匠作坊扫荡了一回，除了那个打铁炉，把作坊里所有可以带走的工具都装走，真正是做到了一锅端。

这次上任，吴世恭随身带着四万五千两银票，外加两千六百多两银子。其中大部分都是吴世恭这一年来赚的，小部分是临出发时，岳父薛濂给的。还有一些是，小妻子薛雨霏硬塞给吴世恭的，她自己的私房钱。

此外，出于对崇祯年间灾荒连连的焦虑，吴世恭还带着两石盐，一百石粮食，上百匹粗布和十几匹绸布。并且定做了两百套棉袄。对于吴世恭的这个偏执得都有些发傻的行为，薛府上下都有些模不着头脑了。他们就不明白了，带着那些粗重的东西干嘛？只要身边有银子，这些东西到了河南归德去买也行。

不过，在吴世恭的坚持下，岳父薛濂还是从自家的仓库中把这些东西给了他。反正薛府家大业大，这些盐、粮食和布放在仓库里也要发霉。既然自己的女婿要，给他就给他吧。

为了装这些物资和所有人的行李，吴世恭整整准备了六十四辆大车，再加上赵如雅和李馨自己准备的装行李的三辆大车，共大车六十七辆。

马车六辆，赵如雅和李馨各一辆；绣竹和竹韵一辆，让她们俩接着在马车里大战去；给郑掌柜乘坐的马车一辆；给了铁匠杨狗蛋一家一辆；还有一辆机动。

因此，总共有车辆七十三辆。除了赵如雅和李馨乘坐的马车和她们的大车，是她们自己带着五匹马来拉的外，拉其它车辆的马匹，都是用吴世恭的这一百二十四匹马中挑选着健壮的来拉的。

因此，现在的吴世恭共有人员二百三十人，马匹一百九十五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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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在船上

船队出发后，一行人都很起劲。尤其是赌坊的那帮护卫，他们基本上都没有出过京城，更不要说是坐船了。大伙儿都兴致勃勃地看着大运河两岸的风景。那模样就象是，现代第一次坐火车出远门的农民工，一直趴在火车的车窗上看风景一样。但从第二天开始，船上就陆陆续续地有人晕船了。

这晕船仿佛会传染，渐渐的，一小半人都开始吐得不亦乐乎，整个船仓里散发着泔水桶的味道。最夸张的是杨狗蛋，他一边吐，一边嚎哭。哭就好好哭吧，他的嘴里还唱着听不清是什么意思的歌曲，好像他家死了什么人，他在哭灵堂似的。惹得他的四个孩子在一旁看得是津津有味。

年纪最大的郑掌柜倒jīng神的很，他得意地炫耀说：他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的坐船，都习惯了。更令人奇怪的是，所有的女人，上到赵如雅带着那个老婆子，下到小洁，一个都不晕船，真正令人感叹道：女人确实是水做的。

令吴世恭还不可思议的是，他第一次知道，马也是会晕船的。吴世恭不知道，这马也有北马和南马之分。吴世恭的马都是北马，所以根本不习惯坐船。如果当时是从南京太仆寺拿来的南马，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有好几匹马都jīng神萎靡地跪在了地上。人晕船的再利害，吴世恭也不心疼，但马有个好歹，吴世恭就肉痛了。于是，第三天，吴世恭吩咐船家把船靠在一个运河边上的集镇边，派人去集镇上，叫一个大夫来。

来的那大夫一看是晕船，不慌不忙地开了副方子让吴世恭他们去抓药，并且告诉吴世恭按这方子多抓点药，因为这药也有预防的作用。吴世恭也从善如流，多抓了不少。接着向那个大夫打听：那里可以请到兽医？大夫斜看了吴世恭一眼，告诉他，这药也能够治马的晕船，只是要加重药量，用三人份的就行。

吴世恭是绝对的无语，没想到这大夫还有兽医的兼职。不过，这药确实有效，所有的人和马都渐渐地生龙活虎起来。当然，大夫推荐的那抓药的药房也赚了一小笔，吴世恭为了给人和马治病，包括预备的，共抓了一百五十副药。

船上也没有什么娱乐，于是小洁小姑娘天天纠缠着让吴世恭给她讲故事，把吴世恭烦得是焦头烂额的不行。最后，吴世恭肚子里实在倒不出什么货了。只能无奈地讲了个前世在网络上看的玄幻小说，没想到小姑娘还挺爱听。

这下子吴世恭开始对小姑娘开播了广播连续剧，也让他大松了一口气，起码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应付这个小祖宗了。当然，吴世恭也不能够把那玄幻小说记全，但这个问题很好解决，那就是编呗。

反正玄幻小说也简单，情节是千篇一律：主人公都是大英雄，美女见到他们都是投怀送抱。他们的身上一会儿九个环，一会儿九个珠的，就差身上有九个套了。不过，这说法怎么感觉到越听越下流？

那即将分别的李馨，天天腻在赵如雅的房间里，连晚上睡觉俩人都要同床共枕。把吴世恭给憋得够呛。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以后，那李馨见到了吴世恭，虽然还是有些冷淡，但起码可以交谈一会儿了。

赵如雅发现了吴世恭的郁闷，也是一副看好戏的顽皮样。只是在无人的时候，会在吴世恭脸上吻一下，作为对吴世恭的安慰。

绣竹也发现了自己少爷的烦恼，她果然是个贴心的小棉袄。有一天，她来到吴世恭的身边，对吴世恭说道：“少爷，其实奴婢已经长大了。”接着，绣竹暗示吴世恭：晚上吴世恭可以到绣竹的舱房中去找她。

可是，还没有等到吴世恭的回答，那竹韵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她反驳绣竹道：“就是今天晚上姑爷来，也应该找奴婢我。奴婢才是首领大丫鬟。”

吴世恭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反正这“两竹”争论的话题，总是那么的奇怪，那么的令人不可思议。

当然，吴世恭今天晚上也不可能去找“两竹”中的任何一个。船上的空间小，竹韵和绣竹是住在一个船舱里的。不见得在晚上，吴世恭和一个丫鬟“呕吔，呕吔”的，另外一个丫鬟在一旁旁观？吴世恭又不是东热的男主角。

不过，吴世恭也不是傻瓜，他才不会拒绝竹韵和绣竹的好意了。于是，吴世恭连惺惺作态的样子都没有做，就向这两个小丫鬟宣布：等到了河南归德，大伙儿安定下来了以后。吴世恭将会先和赵如雅办个仪式。然后，也会与竹韵和绣竹办个仪式。办完仪式后，会正式将她们收房。

在现在的这个时候，吴世恭有种出了笼子的小鸟一样的感觉。在京城的时候，吴世恭那个赘婿的身份多多少少总是约束着他。而小妻子薛雨霏的温柔体贴和怀孕，也让吴世恭有些顾虑。再加上，迫于岳父薛濂的yín威，那些邀请吴世恭参加宴会的人，安排的酒地肯定有，那花天就肯定没有了。这让当时的吴世恭总有些无奈和不甘。

而现在，那就是真正的天高皇帝远啦！吴世恭对于领略一下，大明朝的青楼文化都是很期待的。不是现代的很多影视作品中，总是描写古代青楼里的才子佳人的吗？吴世恭也是个秀才，那也是个大才子啊！

在之后的旅程中，吴世恭等那些人，晕船的现象已经缓转了，就召集了主要头目开了个会。想把到了河南归德以后，他们该怎么样训练军队，拿出一个粗的框架来。

参加这次会议的有：薛永利和薛府护卫中的十个小头目；周巡他们三个人和钱绮；郑掌柜，现在他已经不是掌柜了，所以就叫他的名字——郑真；趴着的赫飞和赌坊护卫的两个分队长。还有两个很奇怪的人参加：一个就是被吴世恭逼着参加的杨狗蛋；另外一个就是死皮赖脸要参加的书墨。

没想到会议开始了以后，会议的味道完全变了味。吴世恭也几乎完全失去了在会议上的主导权。而对于这种情况的发生，吴世恭却只能够有苦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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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会议和决断（上）

在会议的一开始，当吴世恭刚提出自己的想法：到了河南归德，就要严格训练军队，并且要着重加强军队的火铳训练和队列训练以后，薛永利就马上提出了反对意见。

首先，薛永利介绍了河南归德所处的地理环境。薛永利说的那个古代的地名是一大堆，听得吴世恭是云里雾里。到最后，吴世恭只是知道了：河南归德就在河南省的东部。

想想也是，就算是薛永利说的是现代的地名，可能吴世恭对河南归德的方位也不是很清楚。在现代，我们如果去某个地方，只要买张票就行了，谁会关心，那个地方在哪里？除非是那些跑长途的货运司机。

为了让读者了解一下，就在这里说明：明朝的河南归德，基本上就是现代的河南省商丘市。

薛永利说到最后，就总结了一下：那就是河南归德是个很安全的地方。根本没必要狠命练兵，去准备打仗。

薛永利介绍说：河南地处中原，本来就说有八个藩王在河南省落藩。所以，整个河南也是城池密布、大军林立的。

而且，河南的北面是北直隶，有着护卫京城的京营，还有一条黄河相隔，所以根本用不着担心。

河南的南面，是南直隶，有南京城的重兵，也有湖广的鱼米之乡要保障。再加上有个中都凤阳，有重兵把守作为屏障。所以，也不需要担心。

河南的东面是山东省。那山东省虽然从明朝开国以来，大乱小乱不断，但是，基本上从来没有威胁到河南省。因为，如果要从山东省打到河南省，一定要越过大运河。而大运河是整个明朝的生命线。

在大运河四周，不仅大军林立，卫所众多，而且有专门保卫大运河的漕运部队。因此，也根本不需要担心。

最后，是河南的西部。它和陕西省的连接处，有潼关这个，几乎是全国最险要的关隘。几乎没有任何部队可以从这里打进来。再说，就算是有部队攻陷了潼关，穿越整个河南省，打到河南归德，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了。所以，也不需要担心。

（中国的著名关隘，都是极其重要的交通要道。但是，有的很险要。如潼关。有的只是重要，但并不险要。如山海关。）

其次，薛永利对吴世恭提出的练兵计划提出了反对意见。尤其是吴世恭提出的火铳训练和队列训练，几乎是全盘否定。

薛永利先说了他对火铳的看法：火铳在有城墙保护之下，也就是城池的防御战中，确实是可以起到很重要的作用。可是，火铳在野战中，却几乎发挥不了很大的作用。

火铳的有效shè击距离也就在一百步左右。可是，当对手的骑兵发动冲刺的时候，依照火铳的装填速度，最多shè击一至两发子弹，之后，对手的骑兵就会冲到火铳手面前。到了那个时候，手持火铳的火铳手，手里只拿着根烧火棍，几乎和赤手空拳没有什么两样。面对着对手的骑兵，也只是面对着一场大屠杀而已。在这方面，火铳手还不如弓箭手呢。

当吴世恭提出了“三段shè”的想法以后。薛永利告诉吴世恭，其实在明朝，“三段shè”早就被发明了。这次，侯爷薛濂给了吴世恭的那十把三眼铳，其实就是“三段shè”的一种变换形式。

但是，当打仗的时候，敌人又不是傻瓜，不会傻乎乎地向着你排好阵列的火铳手队伍中冲去。他们会试探，会迂回，会sāo扰，会埋伏。到时候，这些火铳手怎么应付？难道让这些火铳手一直在战场上傻乎乎地排着队列，一步不动吗？就算是敌人不敢惹你，难道还不会绕开你？

另外，吴世恭只是做一个千户，掌管一个千户所。再加上身边的护卫，满打满算也才有一千多人。就算是所有的人都配备上火铳，又能够在万人以上的战场上，起到什么作用呢？

当提到，吴世恭提出的队列训练时，薛永利简直是直接说：这是胡闹了。

薛永利很明确的说：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兵丁需要这么严格的队列训练。最多训练兵丁排好队伍，可以成队列地一起行军就行了。他向吴世恭提出疑问，让吴世恭说明白理由，为什么要训练兵丁掌握这样的队列训练呢？

当薛永利说到这一点的时候，吴世恭发现，除了象杨狗蛋那么几个根本不懂军事，也不想搞懂军事的人之外，其他的人都是一副赞同薛永利的神情。尤其是，亲自参加过队列训练的赫飞他们。

在京城的时候，虽然那些老军头在吴世恭的坚持之下，还是给赫飞他们训练了队列。可是，在训练中，这些老军头总免不了有意无意地说出：这队列训练没有用。

一边是有经验的老军人；一边是出身豪门的富家公子吴世恭，你说赫飞他们会相信谁？再加上在今天，薛永利的说法又和那几个老军头不谋而合。最多，赫飞他们不敢和吴世恭提出反对意见罢了。

再说了，队列训练是那么的枯燥乏味，赫飞他们从心底里就对队列训练有着很大的反感。他们的心情就象现代我们参加军训一样，如果军训的内容是打枪，那训练一年都会津津有味；但是如果军训的内容是队列，三天就会感到厌烦。

在最后，薛永利关照吴世恭：姑爷到了河南归德，只要太太平平的享受就行了。如果有什么军事上的事，无论是训练还是打仗，都将由薛永利来负责。侯爷薛濂派出薛永利到吴世恭身边，就是要起到这个作用的。当然，薛永利也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姑爷吴世恭的安全的。

听完了薛永利的话，吴世恭无奈地发觉，薛永利说的确实有道理。让吴世恭更无奈的是，他发觉自己好象都被薛永利说的理由给说服了。虽然，吴世恭也知道，火铳和队列的作用很大，也是未来军事发展的方向。可是，吴世恭却找不到一丁点理由来反驳。

另外，吴世恭看了那些参加会议的人的神情，发现他们都完全赞同薛永利的观点。也隐隐约约地把薛永利作为了他们军事上的领袖。也就是说，在名义上，这些人都承认吴世恭的领导地位。可是，一到打仗，他们肯定会听薛永利的指挥，不会听自己的。虽然，薛永利他们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

其实这点并不奇怪。对于一个军人来说，最害怕的就是来了个不靠谱的上司来瞎指挥。因为，军人对于自己有意义的牺牲都可以理解，可以接受。但是，自己如果在瞎指挥下，死得莫名其妙的话，那简直就是太冤啦！

在这里举个例子：就说说我们的太祖吧。我们发现没有，太祖的经历中有一段空白。那就是太祖从秋收起义到五次反围剿之间的这段时间内，他在干什么？

有意无意地隐瞒这段历史的原因，我这里不想多说。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太祖遇到了很严重的信任危机。

太祖是个书生出身，当他领导的秋收起义的部队，和老朱的部队，在井冈山会师以后。后来，又和老彭的三军团会师以后。作为原来就是名将的老朱和老彭，以及他们手下的大小将领，谁会放心让太祖这个书生来指挥呢？

因此，经过了一次次挫折，一次次磨练。到了遵义会议的时候，为什么整个军队对于太祖的指挥是众望所归了呢？这正是太祖一次次卓越的指挥，一次次辉煌的胜利，导致了太祖在军队中有了极高的威望。因此，太祖不愧为军事天才这个称号。

而吴世恭现在也是碰到了，信任危机这个问题。更让吴世恭有苦说不出的是：他知道，在大明朝将会发生大规模的战争，可是，就算是吴世恭现在说出来，所有的人也不会相信他。

更让吴世恭悲哀的是：吴世恭其实对自己是否有能力训练军队，是否有能力指挥打仗，都没有一丁点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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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会议和决断（下）

整个会议是无果而终。等到其他人都散去了以后，薛永利单独地留了下来。他对吴世恭说道：“姑爷，有些抱歉，驳了您的面子了。但是小的还是要为跟来的兄弟考虑，他们都是有家有口的。”

“无妨。”吴世恭做了个手势让薛永利放心。他也不是个没有气量的人。他等着薛永利接着说。

“姑爷，其实你的想法是很好，把队伍排成队列，用火铳打击敌人。可是小的说句难听的话，这种想法有些纸上谈兵的味道。就是小的也有几种方法破了姑爷您的阵形。”

“哦？”薛永利的话引起了吴世恭的兴趣，“那你快说说看，怎么破？”

“假设小的来破阵。如果时间和人力都充足的话，小的只要把那个千人火铳队列围住，挖壕沟，垒土墙，死死围住了。那为了突围，千人火铳队列就一定要攻出来。到了那个时候，攻守倒置，就算是千人火铳队列突破了包围圈，那损失也是及其大的，最多逃出去一半人。”

“如果要速战速决的话，小的只要五百马队，在火铳队列的一百五十步，火铳的shè程之外，远远地牵制住。小的只要把马队分为三、四队。一队牵制sāo扰，其余的下马休息，给马喂食，积蓄马力。轮流着来，然后就是等。”

“等一个时辰不够，就等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不够，就等三个时辰。等到了火铳队列累得受不了，或者想撤退的时候。阵形一松动，小的立刻集合起所有的马匹，组成阵形，发动攻击。”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马匹只要不到十个呼吸就可以冲到。就算是姑爷的火铳威力再大，最多打掉一百多匹马。等马队冲进火铳阵形以后，光是用马蹄踢，都可以把这一千多号人给踢死了。”

听了薛永利的话，吴世恭沉吟了好一会儿。接着对薛永利说道：“谢谢你了，你说的有道理。姑爷我对打仗的事，确实是个外行，以后也要靠着你多帮衬。你有什么想法也要及时和我说，不要瞒着捏着，怕我生气。姑爷我也不是个气量小的人。现在该怎么办，让我再考虑一下。”

于是，薛永利就行礼告退了。吴世恭发觉自己都有些被薛永利的话给动摇了。难道自己的想法真的有错吗？

吴世恭是不知道，他的想法的方向是没有错，但是太超前了。他想的全部装备火铳，组成阵形的做法，在目前的情况下，并不现实。就是那赫赫有名的西班牙方阵，都是冷热兵器配合使用的。不过，面对着大规模骑兵的果断冲击，西班牙方阵照样也会承受巨大的损失。骑兵冲击效果的磨灭，一直要等到机枪的大量使用。

等薛永利告退以后，吴世恭一个人静静地思索着。他仔细地回忆着，在穿越前任何关于军事的一切知识。想着想着，他又想到了那个导致他穿越的，yīn魂不散的秦白。

那个秦白虽然军校没有毕业，可是在和吴世恭的聊天中，偶尔也会谈论到一些军事方面的知识。

秦白谈论的，给吴世恭影响最深的有两点。

一点就是关于战略和战术的问题。秦白当时是这么对吴世恭说的：“和你说战略和战术的问题，说得太复杂，你也不懂。你只要记住两个规则：一个规则就是，每次打仗都需要在事前有一个明确的战略目标；另外一个规则就是，每次的战略目标只能够有一个，如果有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话，往往会发生狗熊扳玉米，最后一个也得不到的结果。”

秦白接着给吴世恭做了个比喻：“比方说，你带了一百个人和对手一百个人抢一个苹果。那你就要在事先知道，你的最主要目的，是抢到那个苹果呢？还是把对手的一百个人全部打趴下？当然，在实际情况中，把对手这一百个人都打趴下了，也就基本上意味着你抢到了苹果。可是，在打仗中，却不一定。”

然后，秦白为吴世恭举了个现实中的战例：“看看中途岛战役吧。rì本舰队出发的时候，竟然没有决定，发动此次战役的目的：是为了攻占中途岛呢？还是为了消灭美国的航母舰队？导致最后发生了‘换弹事件’，以致于rì本舰队大败而归。这就是没有遵守上面所说的两个规则的后果。”

（关于中途岛战役rì本的失败，还有其他很多原因，但是笔者认为rì本舰队战略思想的混乱是最主要的失败原因。关于这点可以争论。）

秦白强调的另外一点，就是关于军队的纪律问题。他是这么和吴世恭说的：“其实在现实中，不要说是一名士兵穿越到古代，就是一名名将穿越到古代，都不一定能够锻造出一支百战百胜的部队。”

“反而，如果有现代的，任何一支正规军穿越到古代，只要他们接受半年的冷兵器训练，他们将会横扫任何相同数目的古代军队。包括成吉思汗的铁骑和岳家军。为什么？主要就是现代军队的纪律。”

“现代军队的纪律，简直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任何军人的行为都要按照规定来，包括军人的吃饭和睡觉。不仅仅如此，其实现代的每个人，从小只要一上学，就要受到纪律的约束。每个小学生，扫地有劳动委员管；交作业有学习委员管；就是你拉了一下同桌的你的小辫子，都有班长来管（关于这一点，笔者是记忆忧新）。因此在现代，每个人其实从小就被当成军人而培养的。”

“可那么做是为什么呢？因为在军队中，每个士兵其实都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他们组合在一起，就凝聚成为了一个可怕的战争机器。这样的战争机器，如何是古代的那些，以基本上没有纪律的农民和牧民组成的军队，能够抗衡的吗？”

吴世恭反复的琢磨着秦白的话，他的思路开始清晰了。首先，自己需要有一个战略目标。可目前自己的战略目标是什么呢？很简单，在明末的战乱中，保住自己的命。

那么，自己该怎么做？也就很清楚了。就是到了千户所以后，训练军队，建造牢固的堡垒，把自己的千户所打造成为一个要塞。而在要塞中防守，火铳的威力不就是可以发挥出来了吗？

另外，队列训练不就是训练兵丁的纪律吗？所以，火铳和队列的训练不仅不可以放弃，而且要作为重点。

想明白这所有的这一切，吴世恭又找到了薛永利进行了交流。吴世恭把自己要把千户所打造成为要塞的想法，和薛永利说了一下，薛永利是举双手欢迎。

接着，吴世恭提出了，让薛永利掌管自己带到归德的所有的马队，让他负责对马队的训练。因为，在前面和薛永利的交谈中，吴世恭已经看出来了，薛永利对马队的使用很有心得。这种事，还是交给专家去做比较好。

另外，吴世恭也向薛永利提出，自己将一同参加马队的训练。在这乱世中，多一些防身的技能总是好的。

对于吴世恭的安排，薛永利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吴世恭另外向薛永利提出，到了归德以后，如果在千户所另外招了新兵，那些新兵的训练将按照吴世恭的训练方法来。吴世恭也会亲自带领他们训练。

薛永利考虑了一下，也答应了下来。反正不是从京城里带来的人，姑爷喜欢怎么练，那就怎么练好了。反正在归德，打仗的可能xìng也几乎没有。

最后，吴世恭向薛永利提出，不管是谁，都要扎实地掌握火铳的shè击技术。

薛永利还是答应了下来。多掌握一门军事技术，那也总是好的。

从结局上来看，吴世恭这次是基本上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在京城中，崇祯皇帝终于批准了薛濂的辞呈。他在勋贵中，挑选了一个文人气息最浓厚，家教也不错，和魏忠贤也基本上没有什么来往的，作为薛濂的接任者。那个勋贵就是吴世恭的老爹——恭顺侯吴惟忠！？

如果现在的吴世恭，知道这个情况的话，肯定会仰天长叹：“风水轮流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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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蛋蛋的忧伤

经过了十几天的航行，吴世恭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济宁。这么长时间的旅程，让在现代习惯了便捷交通的吴世恭，感到有些难以忍受。

还好，济宁是个南北客商来往的交通枢纽。吴世恭这么多人，竟然也有家大客栈可以安排住得下。安顿好了以后，吴世恭向众人宣布，在济宁好好休息一天。然后再上路去归德。

听了吴世恭的话以后，所有的人都立刻休息去了，想恢复一下疲惫的身体。除了那个小洁小祖宗。

小洁小祖宗依然jīng神百倍地缠着吴世恭，让他继续那个玄幻故事，这些天，小洁已经听上瘾了。

吴世恭简直要无语问苍天了。就这么十几天，吴世恭就在那个玄幻故事里，给故事里的主人公身上套了十八个套。吴世恭在心中悲愤地哀叹：“拜托！我是吴家十四爷，不是唐……吴家三少。”

别人都能够休息，但是吴世恭在济宁还有些事要办。他还得为大哥吴世勋，给济宁知州送封信呢。

吴世恭拿出了一百两银子、两匹绸布和赵如雅那里拿来的两套jīng装脂粉礼盒，作为拜见济宁知州的礼物。

那个济宁知州很客气地接见了吴世恭。特别是对那两套jīng装脂粉礼盒是特别满意。赵如雅的jīng装脂粉礼盒的名声，其实已经渐渐地在沿着运河边，消息灵通的地方传开了。

但是，当济宁知州知道了吴世恭，只是到地方上的一个千户所做一个千户的时候，神sè就有些冷淡了。

在当时的明朝，一个知府，就可以给一个总兵看脸sè，一个知县可以对一个守备训斥的环境中。那济宁知州还能够陪着吴世恭这个小小的千户说说话，已经是那个知州涵养功夫很高了。

不过就算是如此，济宁知州也很快地端茶送客了。

告别了济宁知州以后，刚出了知州衙门的大门，就听到衙门口有几个衙役在议论。吴世恭突然听到他们议论的话里有个熟悉的名字。连忙上前去打听。

原来，这些衙役在议论着刚从京城里传来的消息：那个客氏已经被崇祯皇帝赶出了皇宫了。

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吴世恭心想道：“客氏已经被赶走了。那魏忠贤还会远吗？”吴世恭的心中油然升起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离开知州衙门以后，吴世恭到了钱庄，用银票取出了五千两现银，送回客栈。准备带到归德千户所去。

当天晚上，吴世恭让客栈安排了一桌酒菜，送到房里。和赵如雅一起，陪着李馨喝一顿告别酒。

这段时间以来，吴世恭的心情一直不好，酒就多喝了两杯。酒上了头，吴世恭对李馨的胡话也就多了起来。

“你说说看，你父亲和我岳父他们都是争得一些什么呀？说到底，就是权力。”

“可看看他们争得结果怎么样吧。你，一个孤女子，一个人孤零零地回老家。我，灰溜溜地被赶出了京城。你说说看，他们争的结果难道就是这样吗？这可笑不可笑？”

“现在，弄得我们就象仇人一样……”

“其实。”李馨打断了吴世恭的话，“其实，我现在已经不怎么恨吴大哥了。”

“无所谓。”吴世恭大着舌头摆了摆手，“这些都无所谓。唉——！既然你叫了声吴大哥，那也就行了。以后有什么事要大哥帮忙的，记住来找我啊！”

说到这里，吴世恭就心想道：“其实，李馨这次回常州老家，就要结婚成亲了。从此以后，俩人也就天各一方，基本上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啦。”因此，吴世恭的心情是更加地惆怅。

吴世恭接着对李馨吩咐道：“等成亲了以后，别再耍小孩子脾气了。男人都不喜欢这样的。”

…………

吴世恭给了李馨八百两银子，赵如雅也给了李馨一份厚礼，作为李馨的添妆。

第二天早晨，吴世恭雇了一艘大船，安排书墨带着十名赌坊护卫，送李馨回常州老家。

站在济宁的运河码头上，看到李馨的船越行越远，吴世恭心中忍不住升起一抹……蛋蛋的忧伤。

但是吴世恭还沉浸在小资的情调中呢，他的那个蛋蛋却立刻被打碎了。

真是冤家路窄。当吴世恭在运河码头送李馨的时候，从旁边的船上，正好有几位书生上岸。其中，有一个是吴世恭的老熟人，就是那个余子琏。

余子琏在和孙呈秀一起，考中了举人之后，就回了常州老家。可是，当他听到了天启帝驾崩和崇祯皇帝即位的消息以后，和孙呈秀一样，是躲在暗处大喜过望。因为，他们都多了一次恩科的机会。

抱有同样想法的人估计很多。因此，余子琏结伴了几个同乡和邻乡的举人，立刻动身去京城。想早点交友会文，准备明年的恩科。

无巧不成书，在济宁州的时候，想上岸游玩一番的余子琏他们和吴世恭碰上了。

看到了吴世恭，余子琏是一愣。接着，他用手中的扇子指着吴世恭，对同伴说道：“各位，你们是否知晓，此为何人？”

吴世恭感觉到边上有人向他指指点点，便也转过头去，看到了余子琏，也是一愣。

那余子琏显得很得意，他接着自问自答道：“此乃阉党余孽也。”

在余子琏临出发的时候，有些会看风向的官员，已经悄悄到了余子琏家，向他的告病辞官的父亲祝贺：圣皇即出，阉党必灭。一定会起复余子琏的父亲并加以重用啊！

因此，在这一路上，余子琏是特别地意气风发。

虽然听到了余子琏的讽刺，但吴世恭并不想惹事，所以就要转身离开。

见到了吴世恭一副退缩的样子，那余子琏是更为得意，接着他就赋诗一首。那首诗的意思，虽然吴世恭听不懂，但是听到那些书生都哈哈大笑，吴世恭就很明白，那些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吴世恭心中的火气，一下子激了起来。他一转身，冲到余子琏面前，把余子琏拦腰抱了起来。接着冲到运河边，一下子把余子琏扔到了运河里。

旁边的那些书生，都被吴世恭的行为，弄得是目瞪口呆。可是，看到了吴世恭气势汹汹的样子，他们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阻拦。

那余子琏毕竟出生在江南水乡，他掉进水里以后，虽然头巾掉了，披头散发的显得特别狼狈。可是，他还是向岸边游了过来。

看到了余子琏快要游到岸边，吴世恭抄起旁边，船家用的长竹竿，用力又把余子琏顶回了运河中间。

这样反复了几次，余子琏的体力就有些不行了。他在水里已经吃了好几口水。吴世恭看看也差不多了。扔下竹竿，对着余子琏就骂道：“绣花枕头一包草。”

骂完以后，吴世恭是一转身，就扬长而去。

等到吴世恭走了以后，那些书生才安排家仆和船工把余子琏从运河中捞了起来。了解了吴世恭的身份以后，他们都义愤填膺。立刻写了状子，到济宁州知州衙门去告吴世恭。

那知州一看状子，告的不是昨天来拜访自己的小侯爷吴世勋的弟弟吗？都得罪不起。再说，吴世恭也送给了自己一份厚礼。于是，那知州就用起了“拖”字诀。说要：仔细调查。

等到第二天，吴世恭一行离开以后。那知州就回复余子琏这些书生说：你们告的那个吴世恭，是个路过本州的千户，本官并无权力羁押和判决。而且，他现在也已经离开了济宁州。如果各位要告状，就到京城找有司去告吧。

听了济宁州知州的回复以后。那些书生就决定：他们只要到了京城，一定要联合更多的同窗和同年联合上告。一定要把这个漏网的小阉党给彻底扳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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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虚惊一场

在吴世恭准备出发的时候，客栈的掌柜带了一个人找到了吴世恭。那人自我介绍说：他叫袁行山，是个行商。这次也正好要从济宁贩运一批货物到归德。他想和吴世恭结伴而行。

吴世恭就觉得很奇怪，连忙询问原因。

袁行山向吴世恭说道：“大人，虽然现在还算是太平年分，但是，总有些小毛贼会劫持人少的商队。见大人人多，小的才想着一同前往归德的。望大人允许。”

那客栈的掌柜也在一旁帮忙劝说：“这袁掌柜是常来常往的，小的可以向大人作保。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吴世恭问了一下，袁行山有多少人车？那袁行山告诉吴世恭：车就十几辆，人也就是二十几个。

吴世恭想了一下，那袁行山的人车也不多。再说，自己是到归德做武官的，保障地方的平安，也是自己的责任，所以也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袁行山所说的情况却引起了吴世恭的重视。和薛永利商量以后，所有的护卫都全副武装，穿上了棉甲。吴世恭也穿上了那件内甲，带上了那两把手铳和rì本武士刀。

其实，吴世恭有些神经紧张了。在当时，虽然天下已经有些乱相，但是劫匪一般不会抢劫官府中人的车队。因为，抢劫一般的商人，可能官府为了自己的政绩，会隐瞒下来。但是，抢劫了官府中人，那官府就一定会全力追捕的。

当然，这也是袁行山找到吴世恭结伴的主要原因。

在出发后，袁行山告诉吴世恭：从济宁到归德，如果急着赶路，需要三天时间。但是，如果悠着点赶路，那就要四天了。

出于紧张状态下的吴世恭当然选择急着赶路了。但是出乎吴世恭意料的是，一路上连个小毛贼的影子都看不到。

在一路上，吴世恭询问袁行山，归德的情况。那袁行山说的情况，和薛永利说的是八、九不离十。不过，他告诉吴世恭，归德这地方有两个地方需要特别地注意。

一个就是，在归德的乡间，大的士绅都拥有很多大庄子。这些庄子的实力都很强，连官府都没有能力完全控制住他们。因此，如果吴世恭到归德做官以后，一定要和拥有这些大庄子的士绅们搞好关系。起码不能够得罪他们。否则，在很多事情上，吴世恭都会寸步难行的。

另一个就是，在归德的府城和县城周围，盗匪倒还不常见。但是在乡间和山里，盗匪的数量就比较多了。很多村庄，包括一些庄子里的庄丁，他们在农忙时节务农，在农闲时节可能就变身为盗匪了。

袁行山提醒吴世恭：如果吴世恭有事到了乡间和山里，一定要注意这种情况，时刻保持自己的jǐng惕。

吴世恭听了袁行山的话以后，心想道：“没想到现在的大明朝，都已经这么乱了。”

其实，吴世恭是不知道，在古代，zhōngyāngzhèngfǔ的政令，最多也就是传达到县这一级。而在乡间，基本上都依靠民间有威望的士绅来管理。因此，对于地方上的士绅，官府也会尽量笼络的。

至于盗匪问题，官府的态度基本上就是，只要你不打城池，那官府也就眼开眼闭。这就造成了，民间的富户，向盗匪们上缴保护费，以求平安。甚至有些胆大的士绅，公然支持，甚至养一批盗匪，为自己牟取暴利。

而盗匪也需要他们运送给养，销赃。他们也就基本上形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

等到第三天。一清早，吴世恭就出发了，想抓紧时间赶路，在晚上归德城门关闭之前，进入归德城。

可是走了没多久，路上就起雾了。那雾是越来越大。吴世恭见情形不对，就让车队停止了前进，让队伍尽量地靠拢。

但是，车队太长了。我们想一想，为了照顾对面行走的车辆，吴世恭他们的车队只能够排成一行长龙。用现在的度量来计算的话，一辆车就算是四米，吴世恭的车队，共八十几辆车都要有三百多米了。

吴世恭当即决定，不管两头的大车了，让所有的人都集中起来。他让护卫们把中间的三、四十辆大车围成了一个圈，把马匹都牵进大车圈子里。在大车圈子的最里面，停着乘坐女眷的马车。他再让护卫在大车圈子四周观察情况，防止有任何意外发生。

所有的人都十分紧张，在整个大车圈子中间，除了马匹偶尔打一、两个响鼻外，就没有其他任何声音了。

突然，有一个护卫大叫道：“这里有动静！”所有的人都拿出武器，奔向那个发出叫喊声的护卫那里。连吴世恭都抽出了武士刀。

那时候的雾，已经特别大了。在十步开外，其实已经看不清什么了。所有的人都盯着那边看着。有一个拿着火铳的护卫眼花，仿佛看到了有一个影子在晃动，就立刻向那个影子开火。他的举动引起了连锁反应，所有的火铳都开火了。

火铳开火后，火药产生的烟雾和浓雾结合在一起，让人的视觉更模糊了。

可等了好长一会儿，仿佛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可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到大车圈子外面查看情况。所以，只能够就一直这么等下去。

时间仿佛停顿了下来，所有的人感到时间是特别地漫长。突然，好象是老天施展了一个魔法，一阵风吹过，猛烈的阳光照shè了进来。浓雾立刻变得稀薄，没有多大功夫，那雾是完全消失了。

所有人都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可是，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薛永利安排着几个护卫，组队到外面瞧瞧状况。他们小心地搜查了周围，只发现了一只被火铳轰成半截的田鼠。看着这样的情况，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虚惊一场。吴世恭的神sè虽然显得很镇静，可是，他的后背都已经湿透了。他长舒了一口气，吩咐护卫们：“快点整理车队，继续赶路。”

趁着护卫们整理车队的时候，吴世恭就到马车旁，逐一安慰那些女眷。

安慰到赵如雅这里时，赵如雅用种又是钦佩又是好奇地眼神看着吴世恭，她问道：“难道你不害怕吗？”

吴世恭苦笑了一下，看了一旁的小洁，发现她好象没有注意到自己。于是，吴世恭就贴在赵如雅的耳边，小声地说道：“其实我也是很害怕的。”

赵如雅惊讶起来，接着问：“那你怎么这么镇静呢？”

“我只是学会了忍耐。”

吴世恭的回答，让赵如雅“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车队很快就整理好了。清点下来以后，大车和物资都没有缺少。但是，有三匹马，却受了惊吓后跑散了。

吴世恭也不敢大意，让护卫们骑着马，五人一组到外面去寻找。也不敢让他们跑远，现在是人最重要。如果真的找不到那三匹马，那也就算了。

可那些护卫刚要出发，就看到远处小跑过来两匹马。它们趾高气昂的，一溜小跑地跑进了车队中，它们好象用那种很蔑视地眼神看着吴世恭这些人，仿佛在说：这群傻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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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炮难道还可以这么用的

还有一匹马没有回来呢。于是，护卫们依旧分组到附近去寻找。还是周巡带来的那俩位绿林出身的张彪和李三河有经验，按照那马蹄的痕迹找了过去。

不一会儿，他们回来报信说，那马的去向清楚了。有人看到，那马被人牵回一个庄子里去了。那庄子就在前面大路旁，分岔的一条道路向前走，五里左右的距离。

既然知道了马的去向，那吴世恭肯定就会要回来。集合完所有外出寻找的护卫，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那个庄子走去。

那庄子是归德的一个官宦世家——侯家的庄子。侯家的老太爷和老爷侯恂都是进士，也都曾经在朝廷中做过官。不过，这父子俩都是东林党人，所以，在天启四年，就被魏忠贤逼得辞官回乡了。

不过，因祸得福的是，由于他们已经远离了朝堂，这次魏忠贤对东林党的大清洗，就没有动这父子俩。

本来，这侯家的父子俩，回到归德以后，也是基本上闭门不出，做出一副韬光养晦的样子。但是，在听闻天启帝驾崩，崇祯皇帝即位的消息以后，他们也感觉到，自己被起复得以重用的rì子，也就不太远了。

今天，这庄子的大管事正好在庄子里。因为，这些天，侯家的夫人带着公子正住在庄子里散散心呢。

而在今天早晨，那大管事听到手下禀告说：在庄子附近有一匹无主的马匹。那大管事毫不犹豫地下令，把这匹马牵回庄子里来。这天上掉下的横财，不捡白不捡。

再说，那大管事是老爷侯恂身边的贴心人。他也肯定知道，老爷侯恂要东山再起了。自从老太爷和老爷辞官以后，侯家的下人，夹着尾巴做人的rì子已经受够了，现在如果不扬眉吐气，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现在，又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惹侯家呢？

当吴世恭一行人，刚走上了通往庄子的岔道，就被庄子里的庄丁发现了。他们急忙赶到大管事那里去报信。

那大管事接到报信以后，也确不准吴世恭一行人的来数，而吴世恭一行人又有两百多jīng装的汉子。因此，那大管事立刻下令敲响了庄子里的钟，让庄子里，所有在外面地里干活的庄丁都退回到庄子里来。并且，关上了庄子的大门，严阵以待。

吴世恭一行人中，有老有少，所以走得并不快。当走到离那个庄子大门，还有三百步左右的距离，看到了那个庄子，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他们也停下了脚步。

吴世恭还记得，在来归德的路上，袁行山和他说的话呢。他的心中想到：不要这个庄子，也是一个土匪窝。

吴世恭把那个袁行山找了过来，询问他是否知道那个庄子的情况。袁行山回答道：“大人，小的也不知。不过，看这个庄子的规模，肯定是归德一家大的士绅的庄子。”

见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吴世恭就派了一个胆大的护卫，到庄子前喊话。之后，那个护卫和庄子里的大管事就开始扯皮了。

那护卫肯定是要那个庄子把马交还回来。

可是，那个大管事回答的话，是又臭又硬。他断然否认庄子里有吴世恭的马。他还威胁道：“这庄子是侯家的产业，你们胆敢来无理取闹，难道是不想活了吗？”

当那护卫回来后，把那大管事说的话和吴世恭一说，吴世恭就火了。但是，他也没有这么冲动。于是，他就又把袁行山叫过来，询问他是否知道：归德是否有个侯家？

这侯家，那袁行山倒知道，就把那个侯家的情况和吴世恭说了一下。不过，袁行山毕竟是个生活在底层的商人，不了解朝堂上的状况。他只是说了：侯家有两个进士，但现在都辞官不做了。

吴世恭一听，胆气就上来了。自己这个千户虽然是个小官，但是也比侯家两个没有官职的进士强啊。

这就是吴世恭残留的现代思维在作怪了。他不知道，在大明朝，只要是一个进士，无论他是否做官，不要说是个小小的千户了，就是总兵，都没有几个敢去惹他们。

再加上在吴世恭的想法里，他的马，就是军马，那是军用物资啊！在现代，哪个不开眼的敢去抢一辆军车？被jǐng卫的军人打死了，那都是活该。

于是，吴世恭立刻决定：要给这个庄子里的人，一点儿颜sè瞧瞧。

吴世恭当然没有那么脑残。那庄子的围墙有一丈多高，而且那围墙上，还站的住人，估计这围墙的厚度也不小。而吴世恭他们却连把梯子都没有。攻进那个庄子，也就不要想了。

吴世恭的想法就是：带着人马绕着那个庄子，耀武扬威地转上几圈，再向那个庄子打几枪。吓唬吓唬他们也好。至于那匹马，那也只能够以后再说了。

可正在这时，身边有人兴奋地发出一声怪叫：“用炮把庄子大门轰开。”

发出怪叫的正是赫飞。这几天，他身上的鞭伤也好了很多，因此，也就能够一瘸一拐地在地上行走了。

刚才在浓雾里，第一个发出虚假jǐng报的，正是赫飞。当大家虚惊一场后，虽然，还没有人来指责赫飞，但是赫飞的心里总是有点儿……那个。他更怕他的主子爷事后来教训他。因此，当他看到了他的主子爷吹响了战斗号角以后，赫飞怎么能够不在一旁吆喝两句呢？

赫飞的话，一下子提醒了吴世恭：“对啊，用炮恐吓可比用火铳恐吓的威力大多啦！”

于是，吴世恭立刻下令：先在原地，把所有的大车再围成一个大圈，让薛勇和薛强带领三十名护卫，再加上袁行山的这些人，一起保护马车里的老弱妇孺的安全。其余的人，帮忙搬炮，准备战斗。

那薛永利对吴世恭的行为也很赞同。薛永利他们这些侯府豪奴，一向是在京城耀武扬威惯了的。他们不欺负别人，别人就要念阿弥佗佛了。哪儿可以容忍别人骑在自己的脖子上拉屎拉尿的啊！

于是，薛永利带领的十几个人，检查马匹，又从大车上卸下环臂铁甲穿上，准备在轰开庄子的大门以后，率先冲进去。而其余的人，开始搬炮。

那虎蹲炮的重量并不是很重，也就是三，四百斤吧。当然，薛濂给吴世恭的炮的口径都很小，所以，都是些小炮。主要是为了让吴世恭运输方便。

那些护卫一起忙碌，有的找木棍，有的解大车上包扎的绳索，没有多大功夫，一门虎蹲炮就已经捆扎好，护卫们喊着劳动号子，把虎蹲炮向庄子的大门口搬去。

吴世恭也是意气风发，他拔出了那把武士刀，大声发出了战斗宣言。也许这把武士刀上有着一个rì本武士的器灵，吴世恭喊的那个战斗宣言的调子都变味了。

“把庄子轰开，大家冲进去以后，金票是大大的，花姑娘是大大的有啊！”

金票是什么玩意儿？可能这些护卫不懂。可是那花姑娘是什么？是个男人都知道。所有护卫的劳动号子都喊的更带劲了。

那庄子里的大管事，本来还是很趾高气昂的。但是，看到那个喊话的护卫回去以后，没有多大功夫，那群人就把大车围住了大圈，一帮汉子准备来攻打庄子了。

那大管事这时还是故作镇定，心里自我安慰道：这庄子他们打不进来。就算是打进来了，庄子里都有三、四百个庄丁呢。自己肯定吃不了什么亏。

可是，当他看到薛永利他们穿环臂铁甲的时候，那大管事有些慌了。他也跟着侯家的老爷侯恂，到外面开过眼界，知道这次肯定是碰到了军队了。

而且不是一般的军队，而是jīng锐中的jīng锐。因为，一般武官身边的亲兵卫队，身上有副皮甲就不错了。只有主要将领身上才会有铁甲。

在明朝，军队的名声并不比盗匪好多少，甚至还不如盗匪。因为盗匪还需要虚情假意地讲一讲江湖道义，可军队连这一层遮羞布都不需要。

当看到对方开始搬炮的时候，那大管事的心是彻底凉了。庄子的大门再厚，也防不住大炮的轰啊！

当听到对手那里隐隐约约地传来：“花姑娘是大大的有啊！”那大管事是彻底崩溃了。这也是因为，是个男人都知道，什么是花姑娘啊！

不光是那大管事崩溃，在围墙旁听着的侯家夫人也脸sè惨败，她声音尖锐地叫道：“你是怎么办事的？他们有什么要求都答应他们。”

而那个侯家的公子的裤裆里，早就是**的。

吴世恭也根本不可能知道那个大管事的心理活动，好不容易把炮搬到离那个庄子二百步的距离。把炮架好。突然，大伙儿都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也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笑声，引起了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等笑声告一段落后，吴世恭问道：“怎么？没人会开炮？”他的话接着引起了一阵哄堂大笑。

那炮兵可是技术兵种，这些护卫就没有一个人会开炮的。再说，开炮又不是点爆竹，一点就行的。吴世恭是十分地无奈：那么你们这些人，这么起劲地搬炮干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个护卫喊道：“快看啊！那庄子打白旗啦！”

打白旗的含义反正大家都懂。吴世恭心想道：“能够以和为贵也好。”于是，他就又派了那个护卫到庄子跟前谈判。

这次谈判就没有什么扯皮了。就是对于吴世恭提出的：他们有五匹马被庄子里牵走的说法，那个大管事也是捏着鼻子承认下来。

另外，庄子里还给了吴世恭两口猪，五头羊和两坛酒作为犒劳。还给了吴世恭一百两银子的压惊费。不知道这压惊费的说法是不是该倒过来。

本来，那个大管事还以为吴世恭他们需要女人，他还准备着找几个粉头给吴世恭他们呢。可是，见吴世恭他们也没有提起，那个大管事也乐得装傻。

把这些战利品领回来以后，吴世恭分给袁行山二十五两银子和一口猪。那袁行山死活不肯收。

吴世恭就坚持道：“虽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是，在前面的浓雾中和现在的庄子前面，你的那些伙计，总归是为了保护车队出过力了。”

听到吴世恭这么说，那袁行山也就把这些收了下来。吴世恭也把其余的银子交给了薛永利，让薛永利给这些护卫们分掉。

接着，吴世恭宣布：第一次分战利品就这么算了。但是，以后的每一次战斗后的战利品，不许私藏，全部统一分配。参加战斗的人员分两成，后方做辅助工作的人员分一成。其余的七成，作为伤残和死亡战士的抚恤金和部队发展的基金。

对于吴世恭的这种分配，那些护卫都没有异议。

不过，估计那些护卫还惦记着花姑娘呢。所以，还有一副心有不甘的神情。吴世恭又对他们大声吼道：“都想些什么呢？记住！我们到归德来，不是来做土匪的。就算是你们想，那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等到吴世恭一行人走了以后，那大管事立刻派人去打听，吴世恭这些人的来头。没多大功夫，就知道了吴世恭是到归德卫下面一个千户所里，做一个署理千户的。

那大管事把这些情况都向老爷侯恂禀告以后，那侯恂沉吟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这件事现在就这么算了。

现在是侯恂起复的关键时期，侯恂也不希望有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情发生。至于那个羞辱侯家脸面的小小的千户，那就走着瞧吧。

顺便来一个花絮。在庄子里被吓得裤裆**的侯家公子，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侯方域公子。不过，象吴世恭这种粗人，压根就不知道侯方域为何方神圣。

就算是吴世恭知道侯方域是谁？他也不会关心。更不会关心侯方域是否被吓得裤裆**。也许那个李香君被吓得裤裆**的，吴世恭还会感兴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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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来到千户所

吴世恭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到归德呢，已经有两批人惦记着要收拾他了。

在路上这么一耽搁，当吴世恭一行人赶到归德时，归德府城的城门已经关闭了。无奈之下，吴世恭只好在归德城外，找了个车马店，把一行人都安顿下来。

吴世恭也不想再麻烦了，明天一清早，等城门一开以后，吴世恭就带着薛永利等几个护卫进入归德城，去拜访归德卫的卫指挥。因为，吴世恭那个千户的官印，还在归德卫卫指挥的手中暂时保管着呢。等吴世恭一拿到官印，就立刻出城赶往千户所。

第二天，吴世恭入城到了卫指挥衙门以后，随着自己的拜帖，一同送进去一百两银子，两匹绸布和两盒脂粉jīng装礼盒。那赵如雅从脂粉铺中带出来的脂粉，以后最大的作用，也许就是给吴世恭送礼用的吧。

接到吴世恭的拜帖以后，那个卫指挥很快接见了吴世恭。那个卫指挥名叫赵铭，五十几岁一个老头，胖乎乎的显得特别的富态。脸上总是挂着和蔼的笑容。

吴世恭向赵指挥行礼以后，那赵指挥就和吴世恭闲聊了起来。说了几句以后，吴世恭就提到了官印的事。可是，那赵指挥立刻岔开了话题，王顾左右而言他。

吴世恭是心急啊，但拿官印的事又不可以用强。只能够耐心地和赵铭老头，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那赵铭老头告诉吴世恭：让他安心地在归德城中住几天。反正吴世恭那个千户所在归德府的最西南角，从归德府城赶过去也要一天的时间。

吴世恭是连忙推辞，这一路上花的时间太长了。吴世恭现在就想早点赶到自己的千户所。

见吴世恭的态度是很坚决。那赵铭老头就笑眯眯地点了吴世恭一句：“本指挥现在很忙呢。准备着三天后纳一个妾呢。”

吴世恭立刻是恍然大悟。原来我的赵大指挥想的是这个问题啊。吴世恭连忙到外面，向薛永利要了一百两银子，做为给赵指挥的纳妾贺礼。祝贺他宝刀不老。并且很抱歉地告诉了赵指挥：自己要急于上任，只能够缺席赵指挥的婚礼了。

收下了银子以后，赵铭老头显得更和蔼了。他立刻把官印给了吴世恭，并且对吴世恭那，勤于公事的行为大加赞赏。赵铭的心中想到：只要有了银子，那婚礼你爱来不来。

当吴世恭提出，让赵指挥安排个熟悉路途的人来领路时，赵铭老头是一口答应。他立刻安排了身边的一个老亲兵，给吴世恭领路。

吴世恭带着那个老亲兵来到城外的车马店。在车马店里的人早就准备好了出发，就等着吴世恭呢。吴世恭一到，就立刻命令大家，赶这漫长旅程的最后一程。

在出发之前，吴世恭先给了那个老亲兵二十两银子。吴世恭想让这个熟悉当地情况的老亲兵，多介绍一些自己千户所的情况。

这老亲兵收到了吴世恭的银子以后，立刻眉开眼笑地打开了话匣子。没想到，这个老亲兵还是个话痨，一路上说得是滔滔不绝。遇到个小山头，都能够给吴世恭讲出个故事来。让人感觉，如果他到现代，做个导游倒很不错。

可那老亲兵的话头，就是饶不到吴世恭那个千户所去。在吴世恭的一再追问下，那老亲兵终于无奈地说到了千户所。

话一开头，那老亲兵就吐出一个字：“难！”

接着，吴世恭终于从老亲兵繁杂的话语中，提炼出了自己需要的内容。了解了自己千户所的基本资料。

原来，自己那个千户所的前任千户，是死于意外，才空出了这个千户的职位的。确切的说，那个千户是自杀身亡的。

这事要从管理归德卫的兵备道，李兵备道说起。那李兵备道的年纪比较年轻，办事也是雷厉风行的。而且，他是新官刚上任，就想做出一些政绩来。于是，李兵备道就要求下属的卫所和千户所，都扎扎实实地把每年应该上缴的钱粮给交出来。

而吴世恭那个千户所的地理位置很不错，是在两条河流的交汇处。土地也很肥沃。但是，正因为土地肥沃，那就怀璧其罪啊。

在明朝初年，卫所的土地根本没有人敢侵占。但是从明朝中叶以来，地方上侵占卫所土地的情况是愈演愈烈。吴世恭那个千户所也是如此。

吴世恭那个千户所，以及归德卫不是没有向上级衙门申诉过。但是，那些侵占卫所土地的士绅都在官府中有着背景。有的本身就是官府中人。所以，每一次的申诉，都在无休止的扯皮中不了了之。

经过了一百多年的侵占，吴世恭那个千户所的土地，已经被侵占了几乎达到了一半。而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哪块是地方上的地？哪块是千户所的地？早就成为了一笔糊涂帐。而吴世恭那个千户所的户数也早就没有了一千户，最多也就是七百户出头。

不过在以前，知道这些情况的那些兵备道们，总是减免吴世恭那个千户所的一些钱粮。所以，那个千户所的rì子还可以过得去。

当李兵备道的命令下达以后，那个前千户就据理力争了，可是，李兵备道是毫不通融。可是千户所确实交不出来这么多的钱粮，只能够交出一部分来。

于是，那个李兵备道就采取了比人xìng化管理更高一级的管理模式——兽xìng化管理。他把那个前千户，抓到兵备道衙门，打了那个前千户一顿板子。之后还是勒令那个前千户，限期把缺少的钱粮给交上来。

那个前千户的xìng子很刚烈，二话不说，出了兵备道衙门，就找了一家客栈上吊自杀了。

而且，那个前千户家，是一门刚烈，得到丈夫自杀的消息以后，前千户的妻子，抬着丈夫的尸体就到兵备道衙门，要和李兵备道同归于尽。吓得那个李兵备道是东躲xīzàng的。

得到了那个前千户的死讯以后，归德卫所有的武官也都闹了起来。在明朝，地方上卫所的武官都是世袭的。他们长期居住在一个地方，互相之间联姻，所以，那个前千户和归德卫所有的武官都能够扯上亲戚关系。

也就是说，前千户的死，就相当于这些武官亲戚的死。这怎么能够让这些武官不闹呢？

面对着前千户家属的哭诉，卫所武官们的同仇敌忾，李兵备道的狼狈不堪。于是，各级衙门出面了，他们开始了和稀泥的工作。最后，达成了一个，让各方面基本满意的协议：

首先，李兵备道私人拿出一大笔银子给前千户的家属，以表示慰问和深深的哀悼；

其次，为了维护李兵备道的体面和官府的权威，李兵备道要求各个卫所和千户所上缴齐钱粮的命令不变；

第三，考虑到前千户的那个千户所的实际情况，将向朝廷申请，派遣一名署理六年的千户来。因为，李兵备道最多在这个位置上做满两任，也就是六年。而前千户的儿子也将在六年后成年。反正，六年以后的事，到时候再说吧；

最后，各级文官，包括李兵备道，以及归德卫的所有武官一致保证：六年以后，一定会把那个署理千户赶走，让前千户的儿子继承千户的位置。

而当那个，要求朝廷派遣一名署理六年的千户的申请，到了兵部以后，恰巧被魏忠贤发现。出于前文说过的原因，把这个官职安排给了吴世恭。

听完了这一切，吴世恭在心中暗骂：“这妈的真是太复杂啦！”也别多想什么了，先到千户所上任再说，船到桥头自会直。

到了晚上天黑的时候，那个老亲兵才把吴世恭一行人领到了千户所下的一个小镇里。吴世恭的人太多了，只能够在小镇找了几家客栈，分别住下。

那老亲兵带着吴世恭，指着一个方向，对吴世恭说：“千户大人，您的千户所就在那里。”

吴世恭朝那个方向望去，可是，现在已经是月底，这天又是个yīn天，天上的月亮和星星都没有。吴世恭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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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建造堡垒

终于到了千户所，吴世恭感到浑身轻松，疲惫感也一下子上来了。所以，很快就上床睡觉。迷迷糊糊中，一个温暖的身体钻进了吴世恭的被窝。

在黑暗中，吴世恭一摸身体，一闻味道，就知道是赵如雅。

吴世恭惊讶地问道：“你怎么进来的啊？外面还有绣竹和竹韵睡着呢。”

赵如雅很得意地回答道：“她们拦不住我。”

俩人一夜温存。但天还没亮，赵如雅就偷偷摸摸地回去陪女儿了。吴世恭心想道：“怎么搞得象偷情一样。明天到了千户所堡垒，总算是可以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但是，吴世恭很快失望了。

第二天早上，吴世恭让自己客栈的掌柜，找一个熟悉当地情况的人来，带着吴世恭他们到千户所堡垒去看一看。那掌柜把他的本家侄子常猛叫了过来。

当常猛知道吴世恭要去千户所堡垒时，立刻就叫道：“千户大人，那千户所堡垒已经早就荒废了。”接着，常猛向吴世恭详细地介绍了千户所堡垒的情况。

原来，当千户所堡垒在明初时刚建造的时候，并没有吴世恭现在待着的这个小镇。因为，千户所堡垒的建造是需要考虑到军事功能的，因此，千户所堡垒就建造在小镇旁边，一个小山坡的半山腰上。离这小镇走过去大概需要小半个时辰的路程。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人家逐渐地迁移到了小镇这个地方。因为这里的地势平缓，地理条件比较优越。而且，这小镇正是两条河流的交汇处，南来北往的，逐渐成为了附近地区的一个商品集散地。

随着这地方的变热闹，地方上的士绅，纷纷在这里建造房屋，设立商栈。而随着人口的逐渐密集，这里就渐渐地成为了一个小镇。连千户所的千户，都把自己的办公场所和住宅搬迁到了小镇上。

那常猛还和吴世恭说：这个小镇的地皮，其实原来就是千户所所有的，而且处于千户所的中心地带。但是，随着地方上的侵占，这个小镇已经完全归地方上所有了。

而且，以这个小镇为界限，东面的土地也全部被地方上的士绅侵占。现在的千户所，只保留了西面这些土地。

而那个千户所堡垒，已经无人居住有上百年了，早就成为了一片废墟。

吴世恭皱着眉头听完了常猛的话，最后，还是决定让常猛带路，到那个千户所堡垒的废墟地点去看一看。

到了千户所堡垒以后，吴世恭首先让薛永利他们这些有军事经验地薛府护卫，观察一下这个千户所堡垒的地理位置情况。

在绕着千户所堡垒仔细地观察了一圈以后，薛永利向吴世恭禀告说：“姑爷，这千户所堡垒的位置相当不错。后面都是丘陵，攻打的军队根本施展不开。而那两边是两条河流，有着天然的护城河的作用。”

“如果有人攻打千户所堡垒，只能够从小镇这个方向进攻。但是，因为千户所堡垒建造在半山腰上，进攻方只能够从下往上仰攻，进攻的难度相当大。”

“而且，从千户所堡垒的构造来看，整个千户所堡垒的布局很合理。取水也很方便。是个建造要塞的好地方。不过，就是太残破了一点儿。”

吴世恭他们是不知道。当初那个千户所堡垒的建造，是明初那些有着丰富沙场经验的将领确定的地址，当然是建造得很合理。在军事方面考虑得很周详了。

吴世恭和薛永利在这个千户所堡垒里转了一圈，发现这个千户所堡垒确实太残破了一些。千户所堡垒里所有的建筑都只留下了地基，连外面的城墙都坍塌殆尽，留下了一道半人多高的基础，上面的石块早就被人捡光了。

吴世恭当即决定，立刻重新建造这个堡垒。要把这个堡垒作为自己保命的主要基地。

薛永利提醒吴世恭说道：“姑爷，完全建造好这个堡垒，需要的人工和时间都不少啊。”

吴世恭对薛永利说：“先把外面的城墙，加高到一个半人这么高，再在城墙顶上的外侧，造一道半人高的胸墙，这样，防御起来就勉强够用了。以后有了空闲时间，再把城墙加高加固。”

“而在堡垒核心周围，也垒一道墙，在里面建造房屋。姑爷我觉得，我们这些人，还是早些搬进来住安心。再说，一直住在镇上的客栈里，那花费也不小啊。”

听了吴世恭的话，薛永利点了点头，说道：“这样的话，过年前，就可以把这个堡垒，初步建造起一个模样来。”

在回去的路上，吴世恭给了常猛二百文的辛苦费。又听说常猛对当地的情况很熟悉以后，就决定：在明天继续雇用他，让他到千户所下面的各个百户所去传信，让这些百户明天下午到小镇上一齐聚一聚，随便谈些事。

那常猛很高兴地连忙答应了下来。

吴世恭是决定了：让这些百户安排劳役，尽快地建造起千户所堡垒，并且，吴世恭也想在这些劳役中择优录取二百名兵丁。

当然，吴世恭也会给这些劳役支付一些报酬的。也将会给这些兵丁支付军饷。

在晚上，吴世恭、薛永利和郑真仔细地核算了一下，建造堡垒的费用。在“噼里啪啦”一阵算盘声结束以后，郑真告诉吴世恭，就是按照吴世恭这种最简单的造法，建造堡垒的费用，也要准备二千六百两银子。

吴世恭听了数字以后，倒吸了一口冷气。但又仔细一想：建造堡垒的事，现在是刻不容缓的，所以，这银子不能够省。而吴世恭这次又准备从千户所招收二百名兵丁。那军饷也不能够省。

这次从京城带到归德的护卫，吴世恭准备给他们每月三两银子的军饷。当然，那些薛府护卫合算一些，因为，薛濂本来也给了他们一份月例，所以，他们拿的是双饷。

而吴世恭这次准备在千户所招收的兵丁，吴世恭决定扎扎实实的按照明朝标准的军饷来发放。就是每人每月一两五银子，一石半的米。

因此，如果吴世恭开始分发军饷以后，每个月将要花去近千两的银子。再加上兵丁的伙食和马匹的喂养，怎么算，每个月的花销都要超过一千二百两银子。

而且，还没有把武器的打造费用，必要的常例花销和吴世恭自己的生活费用算进去。如果全部算进去的话，每个月起码需要一千五百两银子。而现在，吴世恭才刚刚准备拥有四百名兵丁。吴世恭心想道：这军队的花销，真是高的惊人啊！

吴世恭现在身边才有四万多两的银子，这些银子虽然在平常人家，可谓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可对于现在要养兵的吴世恭来说，就是撑上个三十个月而已。

看到吴世恭在犯难，一旁的薛永利和郑真纷纷出主意。

薛永利对吴世恭说：根本不需要给那些千户所招来的兵丁发放军饷。整个大明朝，从军户中募集兵丁，就没有一个发放军饷的。就算是吴世恭心善，要发放军饷，那发个三、五成就足够了。这样也能够节省下来不少的银子。

吴世恭断然否定了薛永利的说法。那些兵丁如果不发放军饷的话，他们中间，谁会在训练中卖力啊？谁会为吴世恭卖命啊？

不过，薛永利的说法倒提醒了吴世恭。吴世恭决定：在训练兵丁的过程中，制定一个考核标准。达到标准的兵丁，发放全额军饷；没有达到的，发放五成。这样一来，那些兵丁训练起来，也就有了动力了。

而郑真对吴世恭说：在军户中募集劳役，也是不需要花钱的。

吴世恭也断然否定了郑真的说法。如果吴世恭免费地用这些劳役，这些劳役表面上虽然不会说什么，但肚子里肯定是有怨气的。

吴世恭是想把这个千户所堡垒打造成为一个要塞的。地利肯定很重要，人和也肯定很重要。吴世恭并不想让这些劳役记恨他。

见吴世恭的态度是很坚决，郑真又出了个主意：郑真让吴世恭不要直接地给这些劳役发银子。而是减去他们明年应该上缴的钱粮数目。这样的话，即达到了支付报酬的作用，吴世恭现在在经济上的压力，也将会小一些。

这个主意好！吴世恭立刻从善如流。这样，吴世恭在目前也能够节省几百两银子。

等薛永利和郑真走了以后，吴世恭心想道：“是得开发些新的财源了。否则的话，就要坐吃山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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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老泪纵横

第二天上午，吴世恭迎来了一对奇怪的客人。就是千户所的前千户夫人陶氏和她的长子陶辛。那陶辛就是将在六年以后，继承千户位置的那个十岁的男孩。

吴世恭本来就是决定，也是出于礼节，在自己安稳下来以后，是要拜访前千户的家人的。

可是现在吴世恭刚到了千户所，屁股都没有坐热，那陶氏和陶辛就迫不及待地来找自己。这行为让吴世恭很是奇怪。

在双方坐下，客气地寒暄几句以后，那陶氏立刻露出了本xìng。一副活生生的泼妇相。吴世恭就更奇怪了。自己刚刚到这里，又没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个陶氏，她为何要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呢？

最后从那陶氏颠来倒去的话语中，吴世恭总算是明白了陶氏来找自己的原因。

原来，前千户的死不是达成了一个协议吗？这个协议有一个尾巴问题没有解决。那就是，这次千户所上缴到李兵备道那里的钱粮，还有一千八百石粮食的缺口还没有交呢。

而那个陶氏回到千户所以后，想起了这件事。又知道吴世恭这个署理千户，已经到了小镇上。因此，今天就要让吴世恭承诺：如果李兵备道来要这一千八百石粮食的话，就要吴世恭承担下来。

而那个陶氏，估计上次在兵备道衙门里又吵又闹的，尝到了甜头。因此，今天一碰到吴世恭，也就拿出一副泼妇相。大有一种：吴世恭今天不答应下来，陶氏就要在这里闹个天翻地覆的样子。

吴世恭明白了以后，当然不会答应陶氏的无理取闹。前千户的欠账，凭什么让吴世恭来承担啊。

不过，这一时三刻也和陶氏这个泼妇讲不清楚。而且，又不能够和那陶氏恶语相对。要不然，自己欺负孤儿寡母的名声传出去也不好听。再说，那李兵备道还没有来找自己要这一千八百石粮食呢。

因此，吴世恭就含含糊糊地答应了陶氏：等这事发生了再说。总算是把那个陶氏劝了回去。

当天下午，当吴世恭对齐聚的十名百户宣布：将在千户所里征发劳役，修造千户所堡垒的时候。这些百户们都一脸的难sè。

在明末的军户中，百户其实就相当于一些村长的角sè。自己得到的好处没有多少，可是上级要求的征收钱粮和征发劳役的任务，总是要他们牵头完成。

而在自己百户所里的那些乡亲，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很难下狠心。因此，每当上级征收钱粮和征发劳役的时候，对于这些百户总是一个难题。

但是，在接下来听到吴世恭宣布：将减去这些劳役，明年上缴一半的钱粮以后。这些百户的神sè都放松了下来。这样的话，那征发劳役的工作就好做多了。因此就决定了下来：三天后，这些百户带着集合好的劳役，到千户所堡垒处集合。

因此，在晚上吴世恭请这些百户喝酒的时候，都是其乐融融的。吴世恭趁着气氛好，接着向那些百户宣布：自己将在劳役中，择优录取二百名兵丁。

那些百户还不知道吴世恭将会给这些兵丁发放军饷。因此，一面和吴世恭打着哈哈，另一面在心中想道：“这个年轻的署理千户还真是天真。还择优录取呢。到时候，哪个人愿意去当兵丁呢？”

吴世恭是不知道。也就在这天，吴世恭的岳父薛濂，也正在吃着苦头呢。

当崇祯皇帝把那客氏，赶出了皇宫以后，其实这是一种对魏忠贤的试探动作和向朝堂上发出一种信号。

而魏忠贤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或者说，是魏忠贤不敢有反应。反而在朝堂上，对魏忠贤的弹劾奏章却零零星星的出现了。崇祯皇帝虽然现在对这些奏章的态度，基本上都是留中不发，但是，魏忠贤一党的人都逐渐地慌了神。

而薛濂已经在皇宫里，跪着向崇祯皇帝求了三天情了。可是，崇祯皇帝就是让薛濂这么跪着，就是不肯接见薛濂。

这天正下着雨。崇祯皇帝坐在龙椅上，问站在一旁的王承恩道：“王伴伴，那薛濂还在那儿不肯走吗？”

王承恩连忙上前回答道：“回皇上的话，那阳武侯还跪在雨里呢。”

“怎么这么不要脸。”崇祯皇帝怒火上来了，他叫道：“还亏得那薛濂还是父皇府中出来的人，却对那魏忠贤这么阿谀奉承，简直连做人的骨气都没有了。就让他这么跪着吧。朕是绝对不会见他的。”

“皇上英明。”王承恩连忙陪笑着说道，“那阳武侯还想着，用那苦肉计要挟皇上呢。现在他可是自讨苦吃啦。他已经跪不动了，只能够扶着腰趴在地上了。”

王承恩的话却一下子触动了崇祯皇帝的神经，他想起了薛濂正是为了他，而把腰子给打坏的。

沉吟了一会儿，崇祯皇帝对王承恩说道：“朕也不是个薄情寡恩的人。王伴伴，你到外面去对那薛濂说：让他滚回自己的阳武侯府中去，以后没事也不要出来。朕再也不想见到他。”

当王承恩在薛濂面前宣布了圣谕以后，一旁的小太监和皇宫侍卫们连忙到雨中，把薛濂抬了起来，要抬薛濂到皇宫外，阳武侯府等候的马车上。

在抬起来的一瞬间，薛濂用感激的眼神看了王承恩一眼。王承恩也不动声sè的，用旁边的人完全发现不了的眼神，向薛濂示意了一下。

在前几天，薛濂遣人向王承恩送了二万五千两银子。提出的要求就是：让王承恩在适当的时候，向崇祯皇帝提一下，只要保住薛濂全家老少的xìng命就行。

而在今天，王承恩可谓是超额完成了任务。崇祯皇帝只是把薛濂软禁在自己家中了事。连薛濂的阳武侯爵位都给保住了。

薛濂的心中想道：“等回去了以后，还要再补给王承恩一份厚礼。”

当薛濂被抬到家中，安置在床上躺好以后。在一旁的张夫人直流泪，薛濂自己也是老泪纵横。

可是，当得到消息的女儿薛雨霏，和抱着薛呈麟的rǔ娘，一同进入屋子以后，薛濂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薛濂让抱着薛呈麟的rǔ娘到床边来。薛濂伸出手，摸了摸薛呈麟开档裤里的小玩意儿，开心地笑了。他说道：“值了，这一切都值了。总算是都保住了。”

叹了一口气，薛濂接着说道：“送世恭出京，现在看起来是做对了。希望他在地方上都一切安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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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李自成的悲哀

不提那薛濂对薛呈麟小朋友做出那种不雅的动作。

当让人抬走薛濂以后，王承恩回到了崇祯皇帝身边。崇祯皇帝似乎正在思考什么问题，见到王承恩进来，就问王承恩道：“王伴伴，朕前些天收到了一份奏章，那上奏章的大臣提出建议说，要裁撤各地方的驿站。这样的话，朝廷每年可以节省十几万两银子。王伴伴，对这事，你有什么看法啊？”

听到了崇祯皇帝的问话，王承恩连忙陪笑道：“皇上的问话可折杀老奴了。老奴这见识，对国家大事哪儿懂呢。”

对王承恩的态度，崇祯皇帝是相当满意，他也笑着接着问：“无妨。你就说说你的看法吧。”

王承恩还是陪笑着回答道：“那老奴就斗胆啦。老奴估摸着，朝堂上那些忠义的老夫子们，提出的朝策，总不会大错的。”

“老奴也只有小户人家的见识。在小户人家，一家人家要兴旺，总离不开‘勤’、‘俭’这两字。看着皇上即位以来，天天忙于国事的，连吃饭都顾不上。那皇上一定会成为中兴之君，尧舜之君的。”

王承恩的话，显然挠到了崇祯皇帝的痒处，崇祯皇帝笑骂道：“你这老货。朕要你说事的，你到拍起朕的马屁来。”

王承恩也笑着说道：“其实老奴也是有些小心思的。老奴是想，等老奴老了，服侍不动皇上了。请皇上恩准，让老奴回一次老家。让老奴也在老家的那些泥腿子面前抖抖威风。让他们知道，老奴也是在尧舜之君面前服侍过的人。”

王承恩的话更是让崇祯皇帝欢畅地大笑起来。在一旁陪着笑的王承恩心想道：“驿站裁撤不裁撤的，管我屁事。服侍着皇上高兴，那才是我们太监的本职工作。”

等到崇祯皇帝的笑声告一段落以后，王承恩接着说道：“不过皇上，您也要注意身子啊。您这些天来，这么的cāo劳，看的老奴的心也疼啊。”

“唉——！”崇祯皇帝长叹了一口气，“王伴伴，朕知道你对朕的关心。可是，cāo劳国事难啊！”

“朕即位了以后才知道，这大明朝已经给魏忠贤那个狗货弄的千疮百孔的了。户部几乎拿不出什么银两来。真是当家了才知道柴米贵啊。朕决定了。就准了那个裁撤驿站的奏折吧。不过，首先还是要把魏忠贤一党给扫清。王伴伴你看，我们……”

在驿站中，忙碌了一天的李自成兴高采烈地回到家。今天做驿卒的时候，恰好得到了六十几文的赏钱。李自成就很高兴地打了些酒菜回到家。他不知道，崇祯皇帝已经要裁撤驿站了。他做驿卒的安稳rì子也将很快过去了。

而在归德的吴世恭，这些天也没有闲着。不过，他这些天首先做的是，就是收了一个狗腿子。

这些天，那常猛跟着吴世恭东跑西跑的，看到了吴世恭的威风，而吴世恭给常猛的赏钱也很丰厚。因此在有一天，就跪在吴世恭的面前磕头，要求做吴世恭的一个长随。吴世恭心想：也确实需要一个熟悉本地情况的人来给自己跑跑腿。所以，也就把常猛收了下来。

接着，吴世恭又给郑真安排了事务。那千户所堡垒的建造，可不能够光靠劳役。还需要在当地雇用一些木匠和泥水匠。

这么多木匠和泥水匠，在小镇上肯定凑不齐。于是，吴世恭让常猛带路，让郑真带着银两到离小镇十里左右的县城去雇用，顺便也要买些建筑材料回来。

可是这时，小洁病了。小女孩赶了这么长的路，又在来归德的路上受了些惊吓。所以，刚到了小镇就发起了高烧，病倒了。

那常猛是急于在新主子面前邀功，立刻就给小洁找了一个……神汉来！？

那常猛对吴世恭说：那个神汉的法术十分高明，他是临近几个县，赫赫有名的圣灵会的一个分会长。只要是吃过他那施过法术的神药，基本上都能够药到病除的。

吴世恭是现代过来的人，怎么会相信这些玩意儿？等那个神汉走了以后，吴世恭把那个神药全部扔掉。又叫常猛到县城找个好一点的郎中来。不要怕花钱。

幸运的是，小洁的病只是急病，那请来的郎中的医术也不错。几副药喝下去以后，小洁的高烧就已经退了。接下去，也就是静养就行了。这让赵如雅和吴世恭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事情过去以后，吴世恭倒来了好奇，就询问常猛那圣灵会的消息。

常猛告诉吴世恭道：那圣灵会也是拜菩萨的。领头的是几个和尚打扮的大师。他们的教义就是，提倡扶贫救弱、教友互助。所以，对穷苦人家多有救济，还经常派人送医问药的。

因此，这圣灵会发展的也很迅速。在归德这边还算是好一些。那汝宁府和南阳府那边，相信的人可就多了。几乎是每个县都有一个分会，连许多大户人家都捐献给圣灵会钱财呢。

吴世恭是立刻明白了。那圣灵会也就是个骗财骗sè的反动道会盟组织。不过，这圣灵会和吴世恭的关系也不大，吴世恭才没有闲功夫去管那些事呢。

而在这些天，那杨狗蛋的rì子可就过得消遥自在了。虽然，当时他不愿意离开京城。可是，杨狗蛋的神经看起来是特别的大条。到了归德以后，就既来之则安之了。

吴世恭虽然是把杨狗蛋绑到了归德，可是在待遇上，也没有亏待他。而且，每个月还给了杨狗蛋四十两银子的月例。当然，杨狗蛋的学徒的月例也要从这四十两银子中支付。

可就算是这样，那杨狗蛋也算是步入了富裕人家的行列。而且，现在他又不需要干活，那杨狗蛋天天喝着小酒，rì子是过得美的，要不是他的老婆管得紧，他简直就都想再娶一个小妾了呢。

吴世恭看着杨狗蛋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觉得这样不行。可是，现在自己又没有铁匠作坊，也不能够安排杨狗蛋干活。

知道了吴世恭的难题，那常猛的狗腿子的作用，就发挥出来了。他对吴世恭出主意说：那小镇上也有个铁匠作坊，而那个铁匠作坊的李铁匠，他的祖上就是千户所的铁匠，后来就搬迁到小镇上成为了民户，一直在小镇上做着铁匠。

不过，从严格意义上来说，那李铁匠也可以说是千户所的军户，那个铁匠作坊也可以说是千户所的铁匠作坊。

还有这样的好事？吴世恭听了以后，是二话不说，点起了五十名护卫，就冲到了那个铁匠作坊里。

他在那个李铁匠的面前摆了两条路：一条就是，李铁匠作为千户所的逃兵，立刻给杀头；另一条就是，李铁匠的铁匠作坊，吴世恭将作价给买下来。李铁匠和他的两名学徒也将跟着吴世恭干。

那李铁匠难道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吗？不过，吴世恭给的价格也十分的公道，而且也给了李铁匠数目不小的月例。这还是吴世恭那来源于现代的：重视技术专家的思想在起作用。

得到了那个铁匠作坊以后，吴世恭就参观了一下，对这个铁匠作坊是十分满意。这铁匠作坊本来就比较大。而且，它靠近河流边，作坊的地方扩充和打铁时的取水，都很方便。

于是，吴世恭就和杨狗蛋和李铁匠安排说：让他们在目前，着重做两项工作。一项就是，依然制造原来的火铳。还有一项就是，制造一种新的火铳的样枪来。

吴世恭在京城让杨狗蛋打造的火铳，是按照现代的滑膛猎枪的样子打造的。可是，按照明朝的工艺水平，这么大小的火铳，它的有效shè程才只有五十步。因此，吴世恭想在保持威力不变的基础上，打造出shè程达到一百步的火铳来。

听了吴世恭对于新型号火铳的技术要求，杨狗蛋就提醒吴世恭说：打造那新火铳倒没有什么问题。可那新火铳的个头将会很大，一个人举着放几枪，就会没有力气再使用了。

吴世恭让杨狗蛋不用担心这个问题。现在，吴世恭主要是要解决千户所堡垒的防守问题。那火铳就是再重，架在城墙上打，不就行了吗？

等吴世恭和杨狗蛋谈论完，吴世恭把杨狗蛋送回他住的客栈以后，杨狗蛋的那个长子杨如松却突然窜到了吴世恭面前跪下了。他向吴世恭请求道：“大人，小的也想当兵。大人就收下小的吧。”

听到了杨如松的突然来投，吴世恭心里是相当地高兴。他想道：“还是工人阶级的觉悟高啊！”

原来，那杨如松也就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爱做“英雄梦”的年龄。在来归德的路上，看到吴世恭他们，在攻打庄子的时候，是那么的威风，心中早就痒的不行了。

可杨如松的举动却让杨狗蛋大吃一惊。杨狗蛋可是把自己的长子杨如松当成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的。再说，杨狗蛋在京营做了这么长的时间的铁匠了，对于在大明朝当兵是个什么样子，难道还会不清楚？

于是，那杨狗蛋连忙到吴世恭面前求情，让吴世恭不要理睬那浑小子的胡言乱语。而且不光是杨狗蛋，连杨狗蛋的老婆听到自己大儿子想当兵以后，也出了屋子向吴世恭求情。

吴世恭是根本不理睬这对苦苦哀求的夫妻俩。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人肯跟着吴世恭来当兵，吴世恭是欢迎都来不及，哪会让这个开门红的吉祥物逃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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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骑兵训练

在第三天，百户们集合了七百多名劳役。再加上郑真雇用的七、八十名木匠和泥水匠，一齐集合在千户所堡垒处。

吴世恭向他们安排：先不要管外围的城墙，首先把里面的围墙砌好，造好房子，让自己的人能够先住进来。然后，再建造外面的城墙。

郑真在县城里雇用的那些工匠中，有一个姓姜的老工匠是他们的工头。那姜工头对吴世恭禀告说：“大人，干这些活，可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呢。”

吴世恭断然开出了赏额：“保质保量，四十天完成。本官给你们的工钱，每人加三成。行不行？”

这当然行。姜工头连忙笑着答应。他本来说的工期，就是放了余量的。现在，只要抓紧一些，肯定可以完成的。

吴世恭现在也是心急，早搬进来一天早安心。要不然，等到里面的围墙和房子造好以后，都到了腊月了。这时候再造外面的城墙，在过年前，肯定完不成。而大过年的，别人也不可能在这里干活。除非吴世恭出大价钱。相比之下，现在吴世恭出的钱，反而是小钱了。

确定下来以后，一群人就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而到了小镇以后，不光是杨狗蛋无所事事，这些护卫们也都开始游手好闲起来。就这么短短的几天功夫内，这些护卫都和小镇上的人打了四回架了。追究根源，清一sè的都是为了粉头。

这打架的原因当然有本地人欺负外乡人的缘故。可想一想啊，这小镇上卖的，会有什么好货sè啊。都是一群土娼而已。就这种货sè，你们都要争风吃醋啊？你们这些护卫，就不要给你们的姑爷和主子爷丢脸了好不好啊？

这把吴世恭给气得：“我都没有给你们发军饷，只是打了庄子以后，分的那些战利品。每人也就是那么几百文钱，你们都这样了。我要是发军饷了，那你们还不是得集体发情去啊！”

顺水推舟，吴世恭就向这些护卫宣布：“每个护卫每月就发一两银子的军饷，其余的二两存在吴世恭这里，需要时经过批准再领取。或者记帐寄回阳武侯府，让阳武侯府发给这些护卫的家属也行。”

没想到，这些护卫都没有什么反对意见。而且纷纷表示都要把银子给家属。当时的人们，还都是挺顾家的。这些护卫也知道，跟着吴世恭，其实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吃穿住行，吴世恭会全给他们包了。他们只要安安心心，护卫着吴世恭就行了。

在和薛永利商量了以后，吴世恭决定：立刻开始这些护卫的训练。而在目前，就由薛永利负责，骑兵战术的训练。

在训练之前，吴世恭先让这些护卫们统一了对自己的称呼。让他们统一称呼自己为“大人”或者“千户大人”。

现在，这些护卫们对吴世恭的称呼也太乱了一些。象周巡他们兵马司出来的几个，称呼吴世恭为“大人”；薛府的护卫称呼吴世恭为“姑爷”；而赌坊护卫称呼吴世恭为“主子爷”。这还是书墨没有在，要不然，吴世恭的称呼还得多上个“少爷”。

听了吴世恭的命令，这些护卫都答应了下来。这也是应有之意，在军队中是应该统一称呼。

可是，在以后的生活中，这些护卫却顽强的把对吴世恭的称呼保存了下来。只要是在私人场合，他们一定会恢复原来的称呼。连周巡和钱绮都称呼吴世恭为“老指挥大人”。

吴世恭纠正了几次都没有作用，只好随他们去。后来，吴世恭才明白，这些护卫会如此做，正是要在其他人面前表示出：这些护卫与吴世恭的关系，是十分亲密的。

薛永利把护卫们分成了两批，一批训练，一批在小镇上护卫。而吴世恭向薛永利提出：自己也将接受训练。薛永利上下打量了吴世恭许久，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当训练开始以后，吴世恭才知道：薛永利为什么会打量自己好久了。因为，薛永利在训练时，当谁的动作不标准的话，那骂的污言秽语简直让人不堪入耳。

薛永利把训练的场所放在了千户所堡垒的校场空地上。当训练开始以后，吴世恭才知道：在古代，军队骑术的训练和现代电视剧中表现的完全不一样。也和马戏团表演的马术没有丝毫的相同。

薛永利就是让护卫骑着马，不断地排列好队形。然后，一起骑着马小跑，加速，最后冲刺。接着，所有的人下马，给马喂食，让马休息。再上马，一起骑着马小跑，加速，最后冲刺。就这样反复训练。在吴世恭眼里，一点儿没有骑兵挥舞着马刀，骑马驰骋的浪漫感觉。

而在训练过程中，因为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的有些骑术训练的底子。所以，吴世恭和新兵蛋子杨如松，不幸成为了薛永利嘴下最大的牺牲品。

而吴世恭就这么忍受着，他在心中默念：“名师出高徒，名师出高徒……”一遍遍的在薛永利的指挥下，反复进行着这种枯燥的训练。而吴世恭的表现，反而使得包括薛永利在内的护卫们，都对他刮目相看。

在训练的间隙，薛永利对吴世恭说：“其实骑兵的最基本战术就是，排列好骑兵队形，利用马的速度和重量，把敌手的阵形冲开。只有完全掌握了这种阵形，才能够接受接下来的，在马上使用兵器的训练。”

薛永利还对吴世恭说：“其实，骑兵的训练都是很枯燥的，根本没有什么花哨动作。都是越简单越实用就好。目的将是要用最快的速度把敌人给杀死。”

吴世恭在心中对薛永利的说法是十分地赞同：“其实无论干好什么事情，它的过程都是万分枯燥的。”

那些劳役看着吴世恭他们，天天就象一群傻子一样，骑着马冲过来、冲过去。在劳作休息的时候，他们也都时常笑着在一旁指指点点的。

有一天，乘着这些劳役看的兴致昂然的时候，吴世恭就询问他们：谁愿意在结束劳役以后，到吴世恭这里来当兵丁？

听到了吴世恭的询问，这些劳役都傻了眼了，也都对吴世恭沉默以对。过了好长一会儿，有个胆大的才和吴世恭说道：“千户大人，小的们都还要种地，实在没有空余功夫来当兵丁啊！”

于是，吴世恭就象他们提出了：会支付兵丁军饷的。

可是，吴世恭刚说到：“只要挑选中的兵丁，都将先获得五成的军饷。”的时候，还没有等吴世恭说下去，这些劳役都踊跃地全部报名了。

吴世恭当然感到十分的高兴。但是，他也感到这种情况是十分的蹊跷。现在，他反而不着急了。他决定先摸清情况再说，到时候再决定应该招收多少兵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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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招兵和摊派

吴世恭回去以后，想了解一下明朝兵丁军饷的实际情况。可是，却没有几个人知道。那些薛府护卫，都是在薛府拿着丰厚的月例的。他们对于京营兵丁的军饷都不怎么关心，更不要说是地方上兵丁的军饷了。

还是周巡知道一些。结合常猛介绍的当地情况，吴世恭终于把情况有了些基本的了解。

原来，河南虽然是中原腹地，地方上也比较富裕，但是，这都是对上层人物说的。底层的老百姓可谓是处在那种饿不死，但也吃不饱的半饥饿状态。

在河南，就有八位藩王，他们都有着巨大的封地。再加上有大量的官宦士绅家族，这些人的土地，都是不需要缴税的。而且在明朝末年，土地兼并其实已经很严重了。在河南，只有不到一成的土地还在自耕农手中。

而这些自耕农却要承担整个河南的税收和劳役，所以，底层的老百姓的负担，其实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上。

而朝堂上却并不知道，或者确切的说，是不想知道这种情况。皇帝和大臣们还都是以为河南是很富裕的地方，因此，对这里的税收就抓的很紧。这样就导致了自耕农们纷纷破产，他们的土地都被不用缴税的藩王和官宦士绅给兼并。而余下的那些自耕农，就要承担更多的税收。

这样恶xìng循环，就导致底层老百姓的生活越来越苦。

而吴世恭出的这军饷，不要说那一两五的银子了，光是每月一石半的粮食，就可以让一家三口吃饱。也就是说，只是冲着这每月一石半的粮食，对于那些处在半饥饿状态下的军户，都有着绝对的吸引力。他们也会全部到吴世恭这里来报名当兵丁。

知道这种情况以后，吴世恭毅然决定了扩军。可是，还没有等吴世恭把扩军计划拿出来，那常猛就找到了吴世恭。因为，当知道吴世恭想要招收兵丁，而这些兵丁还可以拿军饷的时候，整个小镇都轰动了。而且，这消息都传到了县城里。

虽然，小镇上的那些大户，基本上都以为吴世恭的脑子烧坏了。是钱多的没有地方花了。这大明朝还是很安稳的，你这个千户去花钱招兵练兵干什么？

可是，那些底层的老百姓可不管这些。只要让他们全家吃饱饭，让他们干什么都行啊。再说，大明朝安稳对他们来说也只有好处。不用打仗拼命，还有军饷拿的好事，谁不愿意做呢？

而这些人，都求到了在吴世恭身边当长随的常猛这里。这些天，常猛的小好处可谓是收到手软。于是，常猛就求到了吴世恭这里。

吴世恭现在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而且，他也不能够一次在千户所招收太多的兵丁。千户所还需要一定的劳力，维持着军田的耕种呢。所以，他就答应了常猛的请求。

没想到，千户所的那些军户不干了。千户大人做事怎么能够胳膊肘往外拐呢？于是，他们也到吴世恭这里闹了起来。经过了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吴世恭拿出了这么一个招兵计划。

在民间，招收一百名兵丁，他们立刻开始训练。在训练期间，他们拿三成军饷。

而在千户所，招收三百名兵丁，他们将在建造完千户所堡垒以后开始训练。在训练期间，他们也拿三成军饷。

在共同训练了两、三个月以后，将统一考核，择优选取一百名兵丁，作为吴世恭的亲兵，拿全饷。其余的拿五成饷。但是，以后每个月，这些拿五成饷的兵丁都有一次机会参加考核。只要通过考核，也将会拿全饷。但是，三次考核不通过的，将会辞退。

而千户所剩下的那些军户劳役，吴世恭将会把他们组成辅助队伍。他们也将在农闲的时候，参加军训。而吴世恭将会对他们支付一成的军饷。

这么优厚的条件拿出来以后，到吴世恭这里报名的当地老百姓，一下子来了六、七百人。无奈之下，吴世恭只好不断地提高了录取标准，最终终于招收了一百名兵丁。而且，所有来参加考核，但没有被录取的老百姓，吴世恭也都给他们发了三十文的辛苦费。

在招收好了这些兵丁以后，吴世恭把周巡和钱绮找了过来，让他们负责这些兵丁的训练。在训练中，以周巡为正，钱绮为副。

吴世恭告诉他们：兵丁训练除了必要的体能训练以外，就先训练两项内容。一项就是队列训练。吴世恭也是发了狠心了，他向周巡和钱绮提出的标准，完全是按照现代大阅兵的标准来拟定的。

另外一项就是，教会这些兵丁会使用火铳shè击。保证每个人都要实弹shè击二十发子弹。

吴世恭的要求让周巡和钱绮都面有难sè。于是，吴世恭又向他们俩抛出个蜜枣：“你们俩只要尽量做好就行。本官都看在眼里呢。只要你们努力了。等这次军训结束，除了亲兵队由本官亲自率领，其余的兵丁分为两队，由你们俩人分别做队长。”

听到了吴世恭的承诺，周巡和钱绮都是喜形于sè。

在招收兵丁过程中，还有一个花絮。听到了吴世恭有这么丰厚的条件，在建造千户所堡垒的这些工匠中，有些工匠和学徒也想当兵。

当他们把自己的想法和吴世恭说了以后，吴世恭立刻决定全部招收。而且，这些人全部发放全额军饷。

对于吴世恭的这个举动，薛永利和郑真都是很不理解。可是，吴世恭接下来回答他们的话，就更让他们听不懂了。

吴世恭是这么说的：“科学技术就是第一生产力！”

等到吴世恭忙完这一切以后，他终于为了开发财源，向小镇的商户动手了。

某一天，小镇上所有的商户，都收到了以千户所千户名义下发给他们的通知。通知的主要内容就是：由于这个小镇的地皮，是千户所所有的。所以，从明年开始，小镇上所有的商户，每一家每年要上缴给千户所十五两银子的租用地皮费。

这个通知一到达这些商户的手中，引起一片哗然。他们都聚集到小镇上最大的商户，也是附近最大的士绅——姚员外这里，一同商量一个对策。

可是，姚员外让这些商户根本不需要担心，他对这些商户分析道：他们这些商户只要拒不缴纳这租用地皮费就行了。如果吴世恭想打官司。这地皮的归属都扯皮了上百年了，现在还怎么分辨得清楚？如果吴世恭想比势力的话。吴世恭这个过江龙又怎么比得过他们这些地头蛇呢？

当有些商户担心地提出：吴世恭本来就有很多护卫，现在又大肆招收兵丁。如果吴世恭对他们这些商户动武该怎么办？

那姚员外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这就更不用担心了。吴世恭是个官面上的人，如果对他们动武，那就是公然造反。就凭着吴世恭这么几百个人，那不是找死吗？

说到最后，那姚员外兴致所致，提笔就给吴世恭写了一封回信。派人送到了吴世恭那里。那封回信的内容写得十分不客气，上面只有四个大字——“异想天开！”

吴世恭看到姚员外的回信以后，笑了出来。他当然知道自己要收取地皮租用费的行为，是不会很顺利的。但是，更没有想到这些商户的回答，会这么不客气。吴世恭心想道：“是该给他们一点儿颜sè瞧瞧了。”

可还没有等到吴世恭采取什么行动，那个陶氏又领着陶辛找来了。

那陶氏上次来找吴世恭，以为自己的彪悍样子把吴世恭给吓倒了，所以吴世恭会答应她的要求。因此，她就认为吴世恭很软弱。所以，这次她又得寸进尺地找来了。

吴世恭耐着xìng子听了陶氏的耍泼，知道了陶氏的来意。原来，千户所的千户，每年也会在上缴的钱粮中，得到一定的好处。可是，因为今年那李兵备道要的钱粮太多，所以，那死了的前千户获得的好处就没有拿。

而当陶氏知道吴世恭大花银子，招收兵丁以后，以为吴世恭是个冤大头。今天，她就是逼着吴世恭给她那笔好处的。

了解了这一切，吴世恭差一点儿要拍桌子。可是，他最后还是忍耐了下来。因为，那笔好处的金额也不多。吴世恭本来就准备到了千户所以后，在拜访前千户的家属时，送些银子作为慰问的。所以，吴世恭也就拿出了一百五十两银子打发走了陶氏。

看着那陶氏离开时，那得意的背影，吴世恭的眼睛眯了起来。因为，他发觉自己也许忽略了一个问题：自己只是到这个千户所来当署理千户的，而千户所名正言顺的千户，应该是陶氏身边的小孩陶辛。

如果以后在自己办事的时候，有人抬着陶辛的名义和自己作对，自己将会很被动。吴世恭心想道：“是该找个机会把这个隐患给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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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收徒和官司

吴世恭还想着该怎么控制住那个小男孩陶辛呢，没想到那陶氏就把机会送到了吴世恭面前。

又没过了几天，那陶氏又来找吴世恭了。而且这次，她不只是带着自己的儿子陶辛，还另外带着十几个人。吴世恭让自己的护卫们准备好了以后，就把这些人都叫了进来。

当见到了吴世恭以后，那陶氏果然再次耍泼。吴世恭也不理她的样子，冷笑着问陶氏：这次又来找吴世恭是为了什么事？

那陶氏毫无防备，就叽叽喳喳地把她的来意说了出来。

原来，那个前千户也有十几个亲兵。而在明朝，武官身边养亲兵，这是个惯例。虽然，这个千户所打仗的可能xìng不大，但是，防不住有一天，确实需要打仗。所以，前千户就养着这些亲兵。

当然，靠着这么少的亲兵去打仗肯定是不行的。前千户准备着这些亲兵的主要原因是：万一仗打败了，这些亲兵可以护卫着他逃跑。本着用自己人放心的原则，这些亲兵都多多少少和前千户有着些亲戚关系。

而这次，听说了千户所招收兵丁给的军饷以后，尤其是通过小镇上的人，知道了吴世恭从京城带来的这些护卫每个月都有三两银子的军饷以后，这些前千户的亲兵都眼红了。

于是，这些亲兵都找到了陶氏，让她和吴世恭去说一说，让吴世恭也把他们招收进去。最好也有京城护卫这样的军饷。

而那个陶氏收到了那些亲兵一些礼物以后，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地答应了下来。那陶氏的想法里就是：凭着自己那战斗力指数达到250的超强泼辣劲，对付这个新来的署理千户，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于是，她就领着自己的儿子陶辛，带着这十几个亲兵，就兴冲冲地到吴世恭这里来了。

果然，当陶氏一向吴世恭提出了她的要求，吴世恭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并且答应了那些亲兵每个月三两银子的军饷。

见吴世恭答应了下来，那些亲兵连忙向吴世恭磕头拜见道谢。那陶氏也在一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等到那些亲兵磕完头以后，那陶氏刚想告辞离开。吴世恭就叫住了她。

吴世恭开口对陶氏说道：“陶氏你知道吗？其实本官现在很讨厌你。”

吴世恭的话一下子把那陶氏和旁边的前千户的那些亲兵都给惊呆了。而那陶氏的脸sè更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吴世恭没有管这些人的脸sè，接着说了下去：“你几次三番地在本官面前耍泼要好处。本官虽然不高兴，但是也不可以和你一个妇道人家计较。可是，本官太为你的儿子担心啦。”

“你的儿子，该在六年后接任千户位置的。但是，现在跟在你身边能够学些什么？学你那些婆婆妈妈？学你那些小鸡肚肠？”

“本官决定了，一定要把你儿子，培养成为一个优秀的千户接班人。所以，本官现在将收你儿子为徒弟，把他带在本官身边亲自教育。就这样决定了，让你儿子快到本官面前来磕头。”

吴世恭的话，让陶氏和那些亲兵都是目瞪口呆。那陶氏还想着争辩几句。可是，她的嘴唇才刚刚动了一下，吴世恭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说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接着，吴世恭把手放在了自己腰间的武士刀的刀柄上，微微把那武士刀抽出一截来。而听到了屋子里的动静，吴世恭的护卫也都全副武装的在屋子外面站好了。

那个陶辛，哪里见过这么个场面。小脸发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陶氏的脸sè也是惨白，吓得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她的耍泼，是建立在别人不敢动她这个女流的基础上的。当有人真的要她的命时，那陶氏怎么会不害怕呢？

见陶氏和陶辛母子俩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而吴世恭的脸sè也越来越难看，手中的武士刀也越抽越长。有个机灵的亲兵连忙拉过了陶辛，叫道：“快给千户大人磕头啊！”

其他的亲兵也反应了过来。他们也都害怕着，今天如果场面一失控，他们这些人也就会殃及池鱼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有的拦住那陶氏在劝说，有的半强制的让那陶辛给吴世恭磕了三个响头，并且叫了吴世恭声：“师傅。”

听到了陶辛叫了自己“师傅”，吴世恭把武士刀放回刀鞘中。他走到了陶辛的面前，牵住了还在抽泣的小男孩的手。

看着那陶氏流着泪，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吴世恭接着喝骂道：“哭什么哭？又不是把你儿子给抢走了，你还是天天可以来看他的。”说完以后，吴世恭牵着陶辛，向内室走去。

吴世恭边走边想到：“那rì本武士刀一出，对付个娘们可是一帖灵丹妙药啊。怪不得那些个rì本的女人都是那么贱。”

在目前陶氏和陶辛母子俩，对吴世恭还没有什么威胁的情况下，吴世恭并不准备对他们做些什么。吴世恭也不是个禽兽。所以，吴世恭还是想好好教育一下陶辛的。以尽到自己做师傅的责任。

因此，吴世恭准备以后每天让陶辛，上午跟着周巡他们一起训练，下午带回来，让赵如雅和竹韵他们教着陶辛识字。在生活上，也不会亏待这个小男孩的。

至于那些亲兵，吴世恭也觉得收的比较值。因为，他们也受到过一些军事训练，身体素质也不错。毕竟，他们原来的任务，就是保着前千户逃命用的。

而这些天，那余子琏到了京城以后，果然联合了一帮举人，把吴世恭给告了。可是，余子琏告状告的很不顺利。

为什么？因为没有什么衙门肯接受余子琏的状子。

这原因一来就是：虽然余子琏觉得吴世恭打了他的事很严重，但是，在整个大明朝的朝堂上，这种小事简直是忽略不计的。尤其是在现在，崇祯皇帝新上台的时候，所有官员都在忙着保官位、抢官位呢，谁会来管余子琏这种破事；

二来就是：出于衙门官僚主义的本xìng，所有官员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肯接受这个状子。你想想啊：一名千户打了一名举人，这种事究竟该让什么衙门来处理呢？所以，各个衙门也对这件事踢起皮球来了。

余子琏最终被逼发了狠，集合了一帮举人，索xìng向最高部门递交。那些大学士接到这个状子以后，为了给余子琏他们这些举人一个交待，鉴于吴世恭现在是个千户，就把这个状子转到了兵部去处理。

那兵部的官员接到了这个状子，也犯了难。因为，这个状子里触及到了现在政治形式的一个敏感点，所以，很难处理。这也是余子琏还不懂分辨政治风向的原因。

因为在表面看起来，这个案子很简单：一个举人骂了一个千户为“阉党”，而这个千户被骂了以后，打了这个举人。

而现在的官员，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崇祯皇帝要收拾魏忠贤一党了，所以，就顺水推舟的把那个千户撤职了事。也可以平息那些举人的怨气了。

可是，问题不是这么看的。现在这些官员，不是担心崇祯皇帝收拾魏忠贤一党的问题，而是担心崇祯皇帝在收拾魏忠贤一党的过程中，把运动扩大化的问题。

在魏忠贤当权的时候，哪一个官员没有拍过魏忠贤的马屁？哪一个官员没有叫过魏忠贤“九千岁”啊？如果余子琏的事开了一个先例以后，那以后，只要某位书生骂了一名官员，那名官员就要倒台，那官员们还不得人人自危啊？

再说，兵部的一些官员也认出了吴世恭，知道吴世恭是阳武侯薛濂的女婿、恭顺侯吴惟忠的儿子。那阳武侯薛濂现在虽然失势了，可是，恭顺侯吴惟忠现在可得意了。所以，还是不要随意的得罪为好。

于是，兵部的官员一方面稳住了余子琏他们，一方面向薛濂和吴惟忠通报消息。那薛濂和吴惟忠接到消息以后，都在心中大骂吴世恭：“这个不省心的臭小子。”

可骂归骂，事情还得解决。之后，主要是薛濂出钱，吴惟忠出面，把这个案子给拖了下来。他们告诉余子琏的理由是这样的：你余子琏是个举人，那吴世恭虽然现在是个武职，但是也是个秀才。所以，读书人和读书人之间的打架，要慎重处理。因此，兵部决定暂时让吴世恭停职在任，让他写一封辩驳的奏章上来，在明辨了是非后，兵部再处理。

这理由也很充分，余子琏也无话可说，只有等了。于是，在两个侯府打点之下，兵部上下有意地拖延。这个要求吴世恭辩驳的公文，到了第二年二月才从进城里发出，到了吴世恭手中，都要到四月了。

不过，在整件事中，吴世恭那个秀才的身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不禁让人感叹道：还是文凭最吃香啊！怪不得那卖假文凭的可以生存到现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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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齐县令有请

吴世恭是根本不知道在京城中，围绕着他打了余子琏的事，发生的那些纷纷扰扰的事。其实，他已经早就把打了余子琏的事抛在脑后了。他现在最想要做的，就是给小镇那些不识相的商户，看看自己的肌肉。

某一天，小镇上的所有商户接到了千户所的通知：千户所要进行火铳shè击训练。但是，由于千户所的场地比较小，所以，千户所将在河流上，放置一艘空船，上面放置着靶子，进行火铳shè击训练。

为了防止误伤，希望广大商户的船，不要靠近shè击训练的场所。否则的话，后果自负。

还没有等这些商户有什么反应，吴世恭就安排着周巡，带领着那些刚招收的兵丁，来到了河流旁。放置好了空船和靶子，“噼噼啪啪”开始用火铳shè击起来。

吴世恭选择的地方很有奥妙，正是河流上船只靠近码头的必经之路。兵丁的火铳这么一shè击，河流上的船只靠不了码头，码头上的船只也出不去。毕竟没有谁敢去试一试，火铳会不会真的打人。

这下子，这些商户就急了。现在正是年底前，货物进出的高峰时期，再过一段时间，河流就要冰冻了。这些商户聚集在码头上，看着吴世恭带着护卫全副武装的保护着训练的兵丁在shè击，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交涉。

直到姚员外得到消息以后赶过来，见到这种情况，来到了吴世恭面前。

姚员外颤抖着胡子，对吴世恭怒喝道：“吴千户，你为何要在河流上shè击火铳呢？你就不怕我们告你阻碍民船通行的罪名吗？”

吴世恭斜看了姚员外一眼，不动声sè地说道：“本官在自己千户所的地皮上训练兵丁，管你何事？还要去告我？那你就去告呀。真是莫明其妙。”

姚员外被吴世恭这一句话反教训回来，听得差一点要吐血。可是，这地皮的归属问题，这一时三刻还是真说不清。

姚员外只好忍住一口气，低声下气地问道：“那吴千户要训练多久呢？”

“当然是训练到这些兵丁完全掌握了火铳shè击为止。”吴世恭理直气壮地说道，“估计训练到河流冰冻了的时候，本官估计也就差不多了。”

这简直就是太过分了，这就是**裸的讹诈了。姚员外也不想再理睬吴世恭，他想着等一会儿和那些商户商量一下：不见得吴世恭没rì没夜地在河流上shè击火铳。大不了等到晚上，多点一些灯笼，在夜里装卸船上的货物而已。

好象是知道姚员外的想法，吴世恭在一旁有悠悠地说道：“从今天开始，到兵丁训练结束，这段河流将被设为军事禁区。如果有任何船只进入的话，船只将被扣留，货物将被没收，人员将被关押。各位乡亲，不相信本官的话，你们可以来试一试。”

这下子，这些商户都急了，他们都围了上来，纷纷向吴世恭求情。吴世恭听了一会儿，好象有些意动，叹了一口气说道：“本官就是心软，算了，等会儿就让那些船只靠过来吧。但是要收取码头使用费，一艘船五两银子。”

“哗——”，这些商户一片哗然。他们心里都想道：“这新来的吴千户的心里也太黑了一点儿吧。”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先应付过去眼前的难关再说。有些商户就向吴世恭讨价还价，想少支付一些银子。

吴世恭一下子火了，他怒喝道：“你们把大明朝光荣的军队当成什么啦？还和军队来讨价还价？要么交银子靠码头，要么不交银子就在河上漂着。你们自己去选择。本官忙于军务，先失陪了。”

说完以后，吴世恭留下来一部分护卫维持秩序，并且让郑真负责收取码头使用费以后，自己就扬长而去了。

“这吴千户大概想钱想疯了吧。”等吴世恭走后，姚员外又对围在自己身边的商户们说道，“今天也就先照着他的话去做吧。可是大明朝是有王法的地方，老夫立刻去找老父母，让他给我们评评这个理来。”

那姚员外的手脚很快，在当天下午，这个县城的齐县令就派了两个衙役到了吴世恭那儿送信：让吴千户明天早上到县衙一聚，齐县令有事和吴千户商议。

接到了齐县令的来信以后，吴世恭会心地一笑。他的心中想道：“这些商户真是贱骨头。把他们打疼了，他们才知道该乖乖地和我来谈谈了。”

齐县令在这个县当县令已经有五年了，明年就要转迁地方。齐县令估摸着，自己这几年在吏部的考评还是不错的，到时候只要活动活动，说不准可以升迁为知州。所以，根本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再说，在这个县里，千户所和地方上的地皮纠纷，就是一个历史遗留的老大难问题。本来因为这个问题来源的年代长久，而军户在整个明朝的环境中又是处于弱势地位。所以，这个问题还不算是太突出。

可是，当前千户被李兵备道逼得自杀以后，整个河南官场都知道了这个问题。而齐县令就想着太太平平地做完自己的任期，把这个难题让自己的后任来解决。

另外，吴世恭这个千户所，虽然是在这个县里。可是，齐县令根本管不了千户所的任何事务。最多在战时可以给千户所的千户下达命令。所以，齐县令本来根本不想接受这个烫山芋的。

但是，那姚员外又是本县的头面人物，齐县令的很多政务都需要姚员外这些本县的士绅来配合完成。而那姚员外在平时的rì子里，对齐县令的孝敬又足。所以，当姚员外求到了齐县令这里时，齐县令又不好意思拒绝。

因此，当齐县令召集了吴世恭来会面时，他主要是想做一个中人，最好吴世恭和姚员外他们自己能够商量一个圆满的解决办法来。

可是，吴世恭和姚员外他们几个商户的会谈，在一开始就几乎谈崩了。

那姚员外根本不同意吴世恭收取任何费用。其实，在小镇上的七、八十家商户中，姚员外这二十几家做船运贸易的商户，都根本没有把那每年十五两银子的费用放在眼里。

可姚员外想的不是这个问题。他担心：如果这次支付给了吴世恭这笔小镇的地皮租用费。一方面就证明了小镇的地皮是千户所所有的；另一方面，他们这些士绅还占有着千户所的农田呢。难道以后还要支付给千户所地租吗？所以，姚员外的态度是寸步不让。

见到姚员外的态度是这么的坚决，吴世恭是彻底地装疯了。他在县衙大叫道：“你们已经逼死了一个千户了。难道还想逼死第二个吗？反正就要死了，那本官就和你们同归于尽了。”

吴世恭的话把齐县令的头皮都给炸麻了。齐县令又确不准，吴世恭这个二百五千户会不会真的铤而走险。所以，齐县令连忙在一旁劝说，并且进行了艰苦地调解工作。

在最后，吴世恭和姚员外这些商家终于达成了协议。协议的内容就是：吴世恭这里也就不提什么这个费，那个费了。而姚员外将负责整合所有的商家，每年支付给吴世恭七百五十两银子的劳军费。吴世恭也将不会再向这些商户收取另外的费用。

吴世恭对这个协议还是很满意的。其实，吴世恭根本不在乎收取费用的名目究竟如何，他主要的目的就是收到银子。

这七百五十两银子的费用虽然不多，但是，吴世恭并不想对这些小镇上的商户竭泽而渔。

真的使用暴力的话，也许会收取更多的银子。但是，小镇的商业环境也将被破坏。这其实对吴世恭并没有什么好处。

而且，姚员外这些士绅都是当地的头面人物，吴世恭作为一个外人，把这些当地人逼急了也不好。吴世恭毕竟是想把这里作为自己的根据地的。

不过，吴世恭满意了，那姚员外就不满意了。在离开县衙的时候，那姚员外就对齐县令抱怨说：“在镇上行商难啊。县里又要收取门摊银，现在又要支付劳军费，连那些青皮无赖都要勒索一些。”

听到了这个问题，那齐县令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表情，而吴世恭却上了心。

在回到了小镇以后，吴世恭把那姚员外找来，让他说说小镇上那些青皮无赖的情况。

原来，随着这个小镇的繁荣，在小镇上坑蒙拐骗的青皮无赖也多了起来。有些还抱成团，向那些商户收取保护费。如果有什么商户不缴的话，他们就要去捣蛋。为了避免麻烦，所有的商户也都交了保护费，来息事宁人。

吴世恭也不多话，让那姚员外报出这些青皮无赖的名单，又让姚员外安排了几个熟悉小镇情况的人带路，出动兵丁，把这些青皮无赖都抓了起来。

抓到这些人以后，吴世恭把他们押到小镇里游行示众，并且让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表示悔过。有一个青皮嘴硬不肯说。吴世恭就当场令人把他打死。其他的青皮无赖立刻乖乖听话。

在这些青皮无赖悔过了以后，吴世恭把他们都押送到了千户所堡垒这里做苦役。吴世恭这里也正好缺少人手干活呢。

吴世恭的这个行为，倒把这些商户给吓了一跳，也让这些商户对吴世恭有些刮目相看。他们都想道：这个吴千户虽然要钱狠了一些，但是也不是个不办事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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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建立商栈

吴世恭这次去县城以后，还带回来一个人。那就是和吴世恭一起，结伴来到归德的行商袁行山。

吴世恭当时为了讨要自己丢失的马，用那虎蹲炮吓唬了侯恂的庄子一下。在事后，吴世恭是拍拍屁股跑路了。可是，侯家却打听到，在吴世恭一行人中，还有个归德本地的行商袁行山。既然不能够奈何吴世恭，难道还不能够奈何袁行山吗？

于是，侯家一张帖子送到了归德府府尊这里，那归德府的府尊肯定已经知道，那侯恂将会被起复重用，现在来了个这么好的机会，来拍侯恂的马屁，那又怎么会不抓住呢？

袁行山回到了归德府以后，屁股还没有坐热，就接到了有人来报信。

袁行山也是归德府的老商人了，自己的关系多少都有一些。所以，还没有等到归德府府尊动手，袁行山就得到了通风报信。

得到消息以后，袁行山宛如晴空来了一个大霹雳。这真是祸从天降啊！也不用多说什么了。袁行山知道：如果自己被抓进官府，就算是自己花钱打点得再狠，那结果也是，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

没奈何之下，袁行山根本顾不得自己的商栈和货物了，只是收拾了些细软，带着家人逃出了归德府城。

还好，袁行山在来归德的路上，在和吴世恭的交谈中，已经知道了吴世恭要去上任的千户所的位置。因此，袁行山带着家人就赶到了齐县令那个县城，想打听好去千户所的路程后，再去千户所找吴世恭。

没想到，袁行山在县城里就恰巧遇上了从县衙里刚谈完协议的吴世恭。因此，袁行山立刻上前来拜见。

按照袁行山的意思，他最好让吴世恭出面，把这件事情向归德府府尊说清楚。这样的话，就可以免去袁行山的责任了。万一吴世恭不肯，他也希望吴世恭看在一同结伴而行的缘分上，庇护住袁行山全家的安全。

在县城里遇见袁行山以后，粗粗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以后，吴世恭就把袁行山全家带回了小镇。等到把袁行山全家安顿好，吴世恭就把袁行山找来，一开口就很坦白地和袁行山说明白：“要本官为你这件事出面，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接着，吴世恭就向袁行山说明了自己的苦衷：吴世恭也是刚到归德府，完全是一个外来人。连归德府底层的人都不认识几个，不要说归德府官面上的人了。

再说，吴世恭所处的这个县城，离归德府城有一天的行程。就算是吴世恭想出面，那也是鞭长莫及的。

不过，吴世恭也向袁行山保证：既然袁行山来找自己寻求庇护了，那只要袁行山住在小镇上，吴世恭就绝对会保护袁行山全家的安全。

而且，吴世恭还给了袁行山一个选择：吴世恭让袁行山把他的商栈折价，吴世恭自己再拿出一些银子来，俩人合股开一家商栈。袁行山就作为这家商栈的大掌柜。

这提议让袁行山有些喜出望外。袁行山扔在归德府城的商栈和货物，袁行山已经对保住它们已经不抱有什么希望了。没想到现在还可以折价给吴世恭，而且自己也将成为和吴世恭合股的商栈的大掌柜，有一份干股可以拿。所以，袁行山迫不及待地答应了下来。

最后，吴世恭和袁行山商议定，吴世恭拿出两千两银子折股八成五，那袁行山在归德府城的客栈和货物折股一成五，共同组建一家商栈。袁行山就是这家商栈的大掌柜。

从表面上来看，吴世恭好象吃了一些亏。而且，吴世恭也明白，袁行山在归德府城的商栈和货物，一时三刻之间，自己绝对拿不回来。可是，吴世恭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

一方面，吴世恭也不想在归德这个千户所里坐吃山空。吴世恭所在的千户所这个地方，并不是和京城一样商家林立，多少都榨的出一些油水来。这些天，吴世恭已经大动干戈了，才让这些商户从嘴里吐出每年七百五十两银子来。

如果吴世恭再相逼下去，那就是和当地整个士绅群体要直接对抗了。这种做法并不符合吴世恭的利益。

而吴世恭这个千户所的农田，也只能够勉强维持千户所人员的温饱。连明年，要上缴给李兵备道这里的钱粮，也不一定拿的出。根本没有什么余粮。

因此，成立一家商栈，做生意赚取一些银子，多少都是对自己的军费是种补贴。

但这还不是吴世恭成立商栈的主要原因。更主要的原因就是：吴世恭想通过这个商栈，为千户所堡垒购买大量的储备物资。尤其是需要购买大量的粮食。

吴世恭对崇祯年间的事情是记得不多，但是，他却知道李自成造反的主要原因，就是天下灾荒连连，农民都要饿死了，所以才会造反。所以，吴世恭就想购买大量的粮食，储备在千户所堡垒中，起码可以让自己人在这个千户所堡垒里挺过这个灾荒的时期。

在吴世恭的想法里，他起码要在千户所的堡垒中，储备一万石的粮食。这样的话，万一发生战乱，吴世恭只要把千户所所有的军户和自己招收的兵丁和他们的家属，收缩到千户所堡垒中，就算是那时候有三千个人住在千户所堡垒里，只要严格进行粮食分配，完全可以在这个千户所堡垒中挺过三年。

而吴世恭在过年之前，粗粗建造了一下千户所堡垒以后，在明年，也将大动土木，将完全把这个千户所堡垒打造成为一个要塞。再加上吴世恭让杨狗蛋打造的火铳，吴世恭还要购买储存一批火药。

按照吴世恭的估计，没有三万人马攻打，不死个五千人，那就绝对攻不下这个千户所堡垒。说到底，吴世恭现在的所有战略思想就是——乌龟流。而且是完完全全的缩头乌龟流。

而吴世恭想要达到这样一个目的，就需要一家商栈来购买自己所需要的物资。更需要一个熟悉当地情况的商人来协助自己来采购。

在这之前，吴世恭其实已经发现这个问题了。郑真采购的那些建筑材料，价格都有些偏贵。这里面虽然也有吴世恭采购的数量太大的缘故，但主要的原因，还是本地人欺负外乡人，欺负他们不懂当地行情的缘故。

这时候，这个袁行山送到了吴世恭面前，那吴世恭就当然不会放过他了。所以，吴世恭也就在表面上好象吃了一些亏，几乎是送了袁行山一些商栈的股份来笼络他。要不然，吴世恭又不是好好先生，他最多也就是庇护住袁行山全家的安全就行了。

得到了袁行山果然就是不一样。他立刻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

当吴世恭把自己想采购粮食的想法和袁行山说了以后，那袁行山马上付诸行动，而且他采购的粮食的价格远远低于吴世恭的心里价位。

吴世恭在京城里的时候，知道一石粮食的价格大约在五钱银子左右。可是，袁行山却纠正了吴世恭这种错误的观点。

袁行山告诉吴世恭：京城因为地处北方，又加上了漕运的运费，所以，粮食的价格比较昂贵。而在河南本地，现在正好在秋收以后，过年之前。所以，粮食的价格也正好是一年中最低的时候。

现在，从农民手中收购粮食的话，价格也就是在每石二钱八左右，在粮商那里采购，最多也就是每石三钱银子。不过，这里有个问题，粮商在这个时候并不愿意大量的发卖粮食。

袁行山的话引起了吴世恭的好奇，他连忙询问原因？

袁行山接着说：那些粮商要把粮食储存到明年四月左右，那时候正好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许多人家，包括是一些农民家里都会缺粮，这时候，粮食的价格也许真会涨到每石五钱银子。

而且，这些粮商也会把粮食借给那些缺粮的农民，他们当然不是在做善事，因为这些借出去的粮食都是高利贷，等到秋收以后，那些农民要连本带利地还回去。如果还不回去的话，那就要卖地，或者卖儿卖女的去还债。这也是这些粮商牟取暴利的两种手段。

吴世恭这是听明白了，他心中想道：“原来这白毛女的故事是这么来的啊！”

于是，吴世恭立刻决定，在现在粮食价格低的时候，立刻购粮。他对外开出了每石三钱银子的收购价格。当然，为了照顾千户所的军户，吴世恭给那些军户的价格就是每石三钱二。很快，吴世恭就从附近的农民和军户手中，陆陆续续地收购了一千多石的粮食。

得到了吴世恭在收购粮食的消息以后，那个姚员外也找上门来。那姚员外既是一个大商人，也在当地是个大地主，他家中的存粮肯定很多。因此，他也希望在吴世恭这里，把自己的粮食卖个好价钱。对于这样的好事，吴世恭当然不会拒之门外。

最终，吴世恭和姚员外商定：吴世恭从姚员外这里采购一万二千石的粮食，价格就是每石三钱一的银子。而这些粮食将在明年二月之前全部交付到吴世恭手中。

姚员外对这笔交易相当满意。他当然拿不出这么多的粮食，可是，只要他到附近的士绅地主这里去凑一凑，拿出这些粮食就完全没有问题。而姚员外还可以从中赚取一些差价。

除了赚取银子以外，那姚员外更满意的是，把自己家中的粮食换成了现银。姚员外家中，有这么多的粮食，自己吃肯定是吃不完。只能够放在家中的粮仓中发霉损耗。而把粮食运到外面去卖，还要自己贴上运费。

现在，能够在自己本地找到个买家来买粮，这样的好事谁不喜欢？

而吴世恭也对这笔交易很满意。虽然他买粮的价格是高了一些，但是，却省去了吴世恭零散买粮和买粮后运输的麻烦。能够尽快地做成功这笔交易，吴世恭也算是在心里放下了一个大包袱。

另外，现在的吴世恭手中的现银已经不多了。而那个姚员外因为也经商。所以，他肯接受吴世恭手中的，那些只能够在济宁提取现银的银票。这也让吴世恭感到少了很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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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加紧训练

经过了近一个月的训练，那些新招收的兵丁的队列，虽然还是排列地歪歪扭扭的，但是，总算是能够进行一些例如：齐步走、立定、向后转等简单的队列动作了。

周巡和钱绮对这些新兵丁的表现都有些羞愧。他们在训练中都发急得用小棍抽打那些做错动作的新兵丁了。可是，这些新兵丁的进步依然不大。

吴世恭看到了这种情况以后，就要周巡和钱绮不要着急。吴世恭其实已经对新兵丁现在的表现很满意了。在现代，吴世恭知道那些参加军训的学生的表现。也和这些新兵丁的表现差不多。

而那些学生其实已经在体育课上接受过基本的队列训练了。如果这样看的话，其实周巡和钱绮的努力，已经是很有效果了。

反而，这些新兵丁经过了每人二十发子弹的火铳训练，对于火铳的shè击技术，倒基本上都掌握得差不多了。就是shè击的动作还不是很熟练，shè击速度有些慢。

现在，一个新兵丁shè击一发子弹的速度，大约要二十个呼气时间。吴世恭让周巡和钱绮要加紧训练，把他们的shè击时间给缩短下来。

吴世恭还要求周巡和钱绮要开始对这些新兵丁进行兵器使用的训练了。在和薛永利商量了以后，吴世恭和薛永利都觉得：现在立刻让这些新兵丁完全掌握兵器的使用也不现实，在短时间内也做不到。

因此，鉴于吴世恭的目的只是在千户所堡垒内防御，所以，他们就在空地上建起了一堵，人胸口这么高的墙，在墙后放置着一排草人，兵丁就十人一组，手持长枪，在离墙十步开外，齐步跑到墙边，一起刺杀草人。就这么反复训练这样一个动作。

在吴世恭的想法中，只要练熟了这么一个动作，以后再配合一到两名火铳手在刺杀队列后面放冷枪，就是武林高手都冲不过这个阵形。

而薛永利的骑兵训练，也开始了兵器的训练。在训练的一开始，薛永利就向吴世恭提出：要准备一部分木棍，这些木棍不需要很硬，而且越脆越好。这些木棍都是打造骑兵的骑矛用的。

之后，听了薛永利的解释，吴世恭才知道。骑兵使用兵器时，根本没有在电影电视剧上，挥舞着马刀，耍着长枪的动作。

骑兵的威力就是马的速度和冲能，因此，当遇到敌人时，骑兵总是在这时候，把马的速度提到最高速。所以，这时候的骑兵，绝对不可以用自己的兵器和敌人硬碰硬。否则的话，会被反震得摔下马来，甚至会被反震得骨折。

薛永利生怕吴世恭听不明白，反反复复解释了很多话。可是，吴世恭一听薛永利的话，就知道了这个道理。

在现代，吴世恭虽然初中也没有毕业，但是，“牛顿三大定律”他还是知道的。这个道理就是作用力和反作用力嘛。

薛永利接着和吴世恭解释道：骑兵在马上使用马刀，就只要顺着马刀的快口，依靠着马匹的速度，对着敌人的要害，轻轻地一带就可以了。完全用的是巧劲。而骑在马上劈砍的动作，那就只有当骑兵冲进了敌人的阵列，马的速度降下来以后，再做出这样的动作了。

而骑矛对于骑兵来说，完全是一次xìng的武器。骑矛只有在骑兵冲击敌阵的时候，才派作用。当战马高速运动时，骑兵就是手拿着一根木棍，都可以把敌人身上穿一个窟窿。可见这股力量有多么的巨大。

当骑兵使用骑矛冲刺的时候，他一定不能够用手抓紧骑矛，而是要虚握着。当骑矛的矛尖一接触敌人的身体时，骑兵的手就要松开骑矛。

而骑矛的矛杆用的木料也是越脆越好。这样的话，骑矛才会断裂，对骑兵的反冲击力才会比较小。这样才能够保障骑兵不被这股力量给撞下马来。

听明白以后，吴世恭立刻派人去找这种木料。还好，千户所堡垒后面的丘陵上，都密密麻麻的长着很多树木。吴世恭让那些已经参军的工匠去分辨，很快找出了几种适用的树木来。

很快，吴世恭就打造了一批这样的木棍。一部分装上矛头，做成了骑矛。绝大部分都储藏了起来。

而薛永利的骑兵训练，依然是那么的枯燥。扎了些草人，训练单人高速用骑矛刺、高速用马刀劈，反复训练，让所有的人掌握在马上使用兵器的技巧。

等所有人都掌握得差不多以后，薛永利还是让所有的人骑着马，排成阵列。跑过来，劈；跑过去，刺。

这样高强度的训练，把吴世恭大腿内侧都磨破了几次皮。吴世恭虽然还是咬着牙坚持着，可他却发现，自己现在走路都有些罗圈腿了。

这些骑兵，在吴世恭的坚持下，还是进行了火铳的训练。在这么频繁的火铳训练下来，这些战马现在对于火铳的shè击，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过，附近的农户倒是来找了吴世恭几次，他们家里的母鸡，现在都吓得不下蛋了。

并且由于火铳的过度使用，吴世恭带到千户所的火铳的枪管基本上都报废了。还好，在这一个月来，杨狗蛋那个铁匠作坊，又陆陆续续地做出了二十几把新火铳，还把这些报废的火铳的枪管更换了。这样一来，吴世恭他们还可以勉强维持着shè击训练。

除此之外，杨狗蛋也把那把重型火铳的样枪给制造了出来。那重型火铳的威力和shè程果然达到了吴世恭的要求。可是，那重量也太重了。就算是后来按照吴世恭的建议，把枪柄和枪托换成了木料，那重型火铳的重量，也接近四十斤重。

吴世恭试验了一下，一个象吴世恭这样的壮汉，举着这火铳，才能够稳定shè击六、七发子弹。以后，就没力气举枪瞄准了。在杨狗蛋的建议下，每把重型火铳前面都配了一副托架。

吴世恭心想：这重型火铳现在的主要作用是在千户所堡垒里防御，所以，这问题也不大。再说，就是在野战中，一名火铳手也最多shè击七、八发子弹。因此，也勉强可以使用。

反而，吴世恭发现那在京城中制造的中型火铳，因为体积和重量都比较小，倒可以让骑兵携带使用。于是，吴世恭就向杨狗蛋要求：中型火铳和重型火铳就一起制造。等到每个骑兵都配备了中型火铳以后再说。

现在，就凭着杨狗蛋这些人手，每个月也就是能够制造二十几把火铳而已。吴世恭知道这事也急不过来。暂时也只能够如此了。

另外还有个问题。吴世恭带来的火药，在shè击训练中，都要用去一半了。薛永利他们让吴世恭不要维持着这种高强度的shè击训练。他们认为：只要让这些兵丁学会了shè击火铳就行了，最多以后每个月训练一、两次，这样的话，就能够节省很多火药。

吴世恭对这种想法丝毫不予理会。吴世恭在现代的时候就知道：好的shè手都是用子弹给喂出来的。

可是，火药的问题还是需要解决。吴世恭就让袁行山到附近的各个县城去采购。把所有的火药，以及硝石和硫磺都扫购一空。可就算是这样，也只是稍微解决了目前的困境。

还是吴世恭现在的上司赵铭老头解决了这个问题。他知道吴世恭在大肆采购火药以后，把储存在归德卫里的火药，都高价卖给了吴世恭。那赵铭老头心里还直乐呢。他忍不住感叹道：“京城来的人，就是人傻钱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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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书爷归来

经过了近四十天的建造，千户所堡垒的内围墙，以及吴世恭的住宅和护卫们的营房，还有马厩终于建造好了。吴世恭立刻就把住在小镇上的人和马都搬了过去。

搬到了千户所堡垒以后，为了庆祝乔迁之喜，吴世恭接连和赵如雅胡天胡地了几个晚上。

那天早晨，吴世恭吃完了早饭，正心满意足地叼着根牙签，哼着小曲，到外面去参加骑术训练呢。

一边走着，吴世恭心中一边还想着：“这才是真正的幸福生活啊！等过了几天，把那两个丫头也收了，那就更完美了。不过可惜了那个李馨，那小姑娘水灵灵的，长的倒确实不错，就是要回老家嫁人了……”

吴世恭想道这里的时候，正好走到了围墙的门口，一下子看到前面有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向他走过来。

那女子看到吴世恭以后，虽然看不到她面纱下的表情，可是她的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状。这女子不是李馨还是谁？

吴世恭惊讶地发出一声大叫，人也退后了几步，靠在了大门边上。

看到吴世恭这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李馨立刻收起了笑容，秀眉马上竖了起来。她走到吴世恭面前，狠狠地连踢了吴世恭几脚，接着“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向内宅里走去。

吴世恭这时候还没有从惊魂未定中醒过来，他的心中还想着：“这男人，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所以，刚刚我看到的一定是个幻觉。”

但是，吴世恭的脸前又突然出现了书墨那张笑脸，一下子把吴世恭拉回了现实中。书墨讨好地叫着吴世恭：“少爷，小的回来啦！”

吴世恭胸中的火气就上来了，对书墨怒骂道：“你这小子是怎么办事的？这么个小事都办不好啊？”

书墨立刻很委屈地回答道：“少爷，不是小的办事不力。李姑娘回来是有缘由的。”于是，吴世恭就让书墨把来龙去脉好好地给讲清楚。

原来，那书墨对自己的少爷安排自己送李馨回常州老家，本来在心里就有些不愿意。

在书墨的看法里，他就是认为：那李馨已经落在少爷手里一年多了。不管那李馨愿不愿意，少爷有没有把李馨收了房。既然少爷把李馨买了下来，那李馨就是少爷的人。而少爷竟然尊重李馨的意见，把李馨送回常州老家去成亲。这做法简直是太婆婆妈妈了。

书墨当然不会在吴世恭面前表达出反对意见，可是，他的心里腹诽几句自己的少爷，那也总是免不了的。

其实这一点，也是吴世恭让周围男人最诟病的缺点之一。当时在大明朝，就是男尊女卑这个社会风气。

而吴世恭是来自于现代。虽然他的大男子主义也很严重，但是，他起码会把女人平等看待，聆听她们的意见，尊重她们的意愿。不过，吴世恭这个缺点，在他身边的女人看来，反而是他身上最大的优点。

但是，李馨到了常州以后，根本没想到自己的三叔给自己安排的这么一场亲事。

李馨的家族在常州当地，是一个中等的家族。但是由于出了李御史，也就是李馨的父亲这么一个高官，因此，李馨家族也跻身到常州一流的家族行列中去了。

不幸的是，李御史突然获罪，并且在诏狱中暴毙，这家族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家族的地位也直线下降。

正在此时，常州的一个顶级官宦世家——周家，听到了李馨已经寄信回家，并且将回常州的消息以后，就向李家提出了亲事。要迎娶李馨。

那李馨从小就素有艳名，而且还有个男人都懂的——高官的女儿这个因素，所以，周家提出：不仅让李馨嫁给周家的直系，而且将让李馨做正房。

但为什么那直系后面没有“子弟”这两个字呢？因为，迎娶李馨的是周家的直系……老太爷！？

既然有老太爷这三个字，那么这个周老头的年龄肯定超过了六十岁。那周老头的正妻正好去世没有多久，也不知道那个周老头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他把续炫的目标对准了李馨这么个小姑娘。

当周家把这个想法通过媒人和李家一说，双方是一拍即合。李家的族长，也就是李馨的三叔立刻决定，接受这门亲事。

在李族长的眼里：李馨这个李家的女子，为了家族的利益，牺牲一下自己，那是完全合情合理的。再说，李馨嫁到周家，也是正妻的身份，也不委屈了李馨。至于年龄差距，大明朝的婚姻中，从来没有把这个问题，作为一个问题。

但是，多少有些担心，李馨对这门亲事的抗拒。所以，在寄到京城给李馨的信中，只告诉了李馨有这么一门亲事，而并没有告诉李馨要嫁给周老头。

李馨其实也是很高兴地回到常州的。可是，一回到自己家，就知道了这么一门亲事，她的心里肯定是一百个不愿意。可是，李馨自己只有几个幼弟，李家现在的族长又是她的三叔。在当时明朝的婚姻的道理上，她的三叔完全可以为李馨的婚事做主的。

而李馨肯定也不是个有胆魄，敢反抗封建包办婚姻的奇女子。否则的话，她当时也不会安安稳稳地在脂粉铺住上一年多了。所以，李馨只能够缩在自己的闺房中，生着闷气。

可书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立刻发飙了。书墨虽然在自己的少爷面前是条癞皮狗。可是，他跟着吴世恭在兵马司这一年多来，别人称呼他“书爷”的，他听得耳朵里老茧都要出来了。因此，只要吴世恭不在，书墨在外人面前，向来是耀武扬威地很神气。

因此在现在，书墨怎么会把周家、李家这些平民百姓家放在眼里呢？

再说，书墨也有一些小心思的。书墨这人，本来长的就比较清秀，又是花言巧语、能说会道的。因此，在送李馨会常州老家的路上，就和李馨的那个丫鬟发生了一些不得不说，但又不可以说的故事来。

因此，无论是为了少爷，还是为了自己，书墨都有很充足的发飙理由的。

在这个时候，我们就要仔细地看一看，书墨究竟是什么属xìng的？首先，书墨当然就是个人啦。但是，他又是吴世恭身边的癞皮狗。所以，确切的来说，书墨就是个兽人。

那兽人的种族绝技又是什么呢？那当然就是狂化啦。于是，书墨就立刻狂化了。而事实证明，书墨不仅是一个兽人，而且是一个兽人祭司。他在狂化的过程中，竟然放出了狂化光环来。这下子，书墨带着的那十名护卫也一同狂化了。

在有着充足理由做内应的，那个李馨身边丫鬟的帮助之下，书墨和那十个护卫冲进了李家的内宅，把那个还有些犹豫不决的李馨给抢了出来。

当李家和闻讯赶来的周家，还有当地的衙役赶来拦住书墨他们以后，书墨和这些护卫都拿出了身边的兵器。

书墨还大声地向所有人宣扬：“我们都是侯府的人。我们少爷好心把他的如夫人送回娘家来探亲，你们却要逼着如夫人另嫁他人。这大明朝难道没有王法了吗？我们现在就走，我倒要看看，究竟谁敢拦道？除非从我们的尸首上踏过去。你们有什么话，就到京城去，到恭顺侯府和阳武侯府那儿去说。”

见到书墨的态度是这么的嚣张，拦路的人反而犹豫不决地不敢动了。这些人从书墨的话中听出，抢人的是侯爷家的少爷，那不就是小侯爷吗？这种烫山芋，他们这些底层做小的，还是不要插手了吧。

于是，书墨带着李馨和她的丫鬟，来到了常州码头，上了船之后，又回到了济宁州。接着，也回到了千户所这里。

而李馨在这一路上可谓是百味交加，她明白，她这一离开李家，也就再也回不去了。她也只能够和吴世恭待在一起了。李馨还有些稍稍地担心，生怕吴世恭见了她以后，会瞧不起她和嘲笑她。

没想到，吴世恭看到了她以后，竟然做出了更为过分的举动。吴世恭就象是看到了鬼一样。这怎么不能够让李馨又羞又气呢？

知道了这一切以后，吴世恭也只能够抓抓头皮。多养李馨这么一个小姑娘当然是没有问题。但是吴世恭也明白，刚才自己的表现，可能伤了李馨的心了。

吴世恭就先把一脸讨好相，在自己面前晃着的书墨给赶走了，让他和那些护卫们都抓紧时间去训练，先把这些rì子里缺的训练内容给补回来。

接着，吴世恭又回到了内宅。在内宅里，正和李馨说着话的赵如雅，一见吴世恭进来，就带着玩味的笑容，白了吴世恭一眼。她接着很知趣地离开了，让吴世恭和李馨单独待在一起说说话。

李馨低着头默不作声，吴世恭对李馨很诚恳地说道：“既然你来了，我就不会再放你走了。既然你相信我，我就会好好对你一辈子的。”

说完话以后，吴世恭一把把李馨给抓过来，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对准李馨的小嘴，吻了下去。

李馨被吴世恭的举动，弄得一下子手足无措，意乱情迷之下，也完全失去了抵抗。俩人深情地吻了好一会儿，突然，李馨挣扎地把吴世恭推开了一些距离，仰着头问吴世恭道：“你会不会嫌弃我没胸没屁股啊？”

吴世恭是被李馨的问题搞得哭笑不得。没想到都到了现在了，自己在京城脂粉铺里，和李馨拌嘴的那些气话，这个小姑娘还记着呢。

于是，吴世恭连忙十分严肃地回答道：“我是肯定不会嫌弃的。因为，我也是没胸没屁股的。”

说完以后，吴世恭接着对李馨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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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京城故人来

那陶辛自从拜了吴世恭作为师傅以后，天天上午跟着兵丁训练，下午到内宅读书。

当然，陶辛在跟着兵丁训练时，那训练强度肯定不会象兵丁那么大。不过，这小男孩倒挺有志气的，总是尽力完成的最好。所以，他在军事训练上的进步也是挺大的。

吴世恭见陶辛的表现很优良，着实夸奖了这个小男孩几次。每次受到夸奖以后，那小男孩总是兴奋得涨红了脸。他和吴世恭的关系也亲密了许多。

反而是在下午的读书中，陶辛的表现一直不如和他一起读书的小洁。当每次陶辛读错字以后，小洁总是老气横秋地教训陶辛。可那陶辛也傻乎乎地听着小洁的指责。所以，内宅里，就把这个七岁的小女孩教训十岁的小男孩的事，当成了一件趣事来看。

而在建造千户所堡垒的城墙时，吴世恭只是让这些劳役在过年前，先用土垒成一道土城墙。到了开年以后，再在土城墙外，砌上石块。

书墨回来后，看到了这个情形，他就向吴世恭提出建议说：索xìng在城墙外挖一道壕沟，挖壕沟挖出来的土，不正好可以垒城墙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书墨的建议不仅能够大大节省劳力，而且也为千户所堡垒多加了一道防线。真是个绝妙的主意啊！吴世恭当即对书墨的建议进行了奖励，就把那个李馨的丫鬟赐给了书墨。书墨得到这个奖励以后，是眉开眼笑，并习惯xìng地向吴世恭拍了很多马屁。

在李馨回来以后没几天，吴世恭这里又来了一位客人。他就是岳父薛濂身边的幕僚张克华先生。吴世恭见到了张克华以后，是喜出望外。

薛濂失去差事以后，那张克华也没有了作用。于是，他就向薛濂辞行，也要回绍兴老家养老去了。于是，薛濂就托张克华，在回乡的路途中弯一下，去看看自己的女婿吴世恭，并顺便给吴世恭带一些物品和人马。

虽然在京城的时候，吴世恭和张克华接触得并不多。但是，现在能够看到一位京城里的熟人，让吴世恭是特别地高兴。所以，在一见面以后，吴世恭给了张克华就是一个熊抱，差一点没有把张克华这身老骨头给抱碎了。

张克华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伴随着他来到千户所的，还有岳父薛濂派过来的四十几名骑马的薛府护卫。现在的薛府中，留在岳父薛濂身边的只有最基本的护卫力量了。

张克华还给吴世恭带来了两封家书。一封是岳父薛濂写的；另外一封是吴世恭的小妻子薛雨霏写的。并且，张克华还带来了岳父薛濂给吴世恭的一千两黄金。

张克华告诉了吴世恭：这些黄金，已经几乎把薛府的底子给掏空了。因为，现在的京城，弹劾魏忠贤一党的风暴是一浪高过一浪。虽然薛濂被崇祯皇帝轻轻地放过了，可是为了保命，薛濂依旧给了有权势的大臣和太监送了很多重礼。

而崇祯皇帝虽然还没有动魏忠贤，但是已经开始清算魏忠贤的党羽了。连那个丰城侯李承祚也被流放出京城了。

吴世恭拉住张克华，在晚上一起喝酒，让薛永利作陪。谈起了京城的往事时，三个人都是长吁短叹的。

张克华告诉吴世恭：吴世恭离开京城的决定还是正确的。现在南城的厂卫头目都给更换了。而且不光是南城，京城里其它要害岗位的官员，都换上了崇祯皇帝的人。

张克华接着询问吴世恭：现在有什么打算？

吴世恭回答说：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就先把这个千户所经营好吧。

听了吴世恭的话，张克华点头赞同说：现在这情况，还是让吴世恭在地方上避过这个风头再说。

在喝完酒以后回到房中，吴世恭把那两封家书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细嚼慢咽。

岳父薛濂写到那封信里，依旧把吴世恭骂的狗血喷头。可是，吴世恭看着这些骂自己的话，却感到相当的温暖。

而薛雨霏写得信中，那柔情蜜语就不用说了。最让吴世恭欣喜的是，在信最后的那张信纸上，有自己儿子薛呈麟的一个染墨的脚印。

吴世恭对自己儿子的那个脚印，是百看不厌。这世上，还有什么比骨肉分离更痛苦的事吗？

就在吴世恭和张克华边喝酒边长吁短叹的时候，在阜城南关尤氏旅店里，魏忠贤也和自己的亲信李朝钦在喝自己人生的最后一顿酒。

在遭受了猛烈的弹劾以后，魏忠贤终于被崇祯皇帝下令：流放到凤阳。可是，魏忠贤一离开京城，就知道自己是肯定走不到凤阳这个目的地了。象他这样，曾经权高位重的大太监，一旦被流放，就没有一个可以走到目的地的。这就象当时，魏忠贤流放王安一样。

不过，魏忠贤的心中还是有着些侥幸，他盼望着崇祯皇帝看在自己多年苦劳的份上，看在自己在崇祯皇帝的父亲明光宗这时，就服侍他们父子三人的情分上，可以饶自己一命。

但是希望很快就破灭了。魏忠贤已经接到了亲信报信，崇祯皇帝已经派出了锦衣卫来抓捕他，并且要把他押回京中审判。而那些锦衣卫，明天早上就会追上魏忠贤一行人。

得到消息以后，魏忠贤自知难逃一死，那又何必回京在审问中受辱呢？于是，魏忠贤在旅店中和李朝钦痛饮至四更。之后，回屋上吊自杀了。

魏忠贤的死，是整个中国历史上一件具有标志xìng意义的大事。因为他的死，标志着宦官集团政治生命的结束。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宦官，在政治上有任何影响力了。

而魏忠贤的死，对明朝和崇祯皇帝又意味着什么呢？崇祯皇帝除了从文官的嘴里，得到了一个“圣君”的称号，满足了他一点虚荣心以外，其它什么也没有得到。

反而，由于崇祯皇帝的这个举动，使得整个宦官集团都被吓得鸦鹊无声。从此以后，没有任何一个宦官，敢在崇祯皇帝面前，对国事和政务做出任何建议。崇祯皇帝把自己最重要的一条臂膀给砍断了。

那张克华是归心似箭，在吴世恭这里住了一晚上就告辞回乡了。在临分手的时候，吴世恭不仅送了张克华一份厚礼，而且托张克华给张克全带了一份礼物。吴世恭还拜托了张克华，让他回乡以后，为自己物sè一个幕僚。

吴世恭在兵马司的时候，对张克全这个幕僚是相当满意的。张克全不仅帮助吴世恭处理了很多公务，而且也帮吴世恭出谋划策，为吴世恭解决了不少难题。

而吴世恭现在在千户所里，虽然在军务上，有薛永利帮忙，在商业和理财上，有袁行山和郑真帮忙。可是，他还是觉得自己需要一个能够在官场上，能够给自己出谋划策的角sè。

张克华知道了吴世恭的想法以后，就告诉吴世恭：张克华和张克全兄弟俩，因为年龄太大了，这次回乡后，基本上是不会再出来了。但是，张克华在回乡后，会在子弟中间物sè一个能干的人，到时候，就让他直接来找吴世恭。

这次张克华的来访，并没有告诉吴世恭，余子琏上告了吴世恭的事。因为张克华离京的时候，余子琏才刚刚到达京城，还没有上告吴世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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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又是过年

快到过年的时候，千户所堡垒总算是基本上有了一个模样。那些工匠和劳役，也准备回家过年。吴世恭买了一些年货分给了这些工匠和劳役。这些工匠和劳役得到的年货虽然不多。但是，他们还是十分地高兴。当然，那些已经被招收成为新兵丁的劳役，他们的年货就要多一些。

吴世恭又派人在小镇上购买了大量的猪羊禽蛋和米面盐油，又在后面的丘陵的树林中砍了大量的柴禾，让常猛帮忙购买了大量的草料，储存到了千户所堡垒中，准备好好地过这个年。

这个小镇，因为吴世恭这一行人的到来，繁荣程度立刻上了一个档次，连青楼都多开了一家。因为，吴世恭不光在小镇上购买了大量的物资，而且还发给了自己的护卫和新兵丁军饷。这些人，现在都成为了小镇上消费的主力军。

但是吴世恭没有想到：他这个源于现代的，军人买东西要付钱的思想，却让小镇上的商户和居民都隐隐有些瞧不起他。

在明朝老百姓的眼里，有战斗力的军队，他们如果只是对老百姓打骂和拿东西不付钱，那支军队已经算得上是纪律严明了。

在一般情况下，只要是大军过去以后，民间就简直象被梳子梳过一样，财物、家畜，甚至是一些年轻漂亮的女人，这些东西就什么也不会剩下。

不过在大明朝，上到朝廷诸公，下到平头老百姓，却还都是只认这个道理：只有这样表现的军队，他们的战斗力才会强大。

而吴世恭表现的那一套“军民鱼水情”，在小镇上的商户和居民眼里就是这样的：这千户所里的兵丁就是个软蛋。所以，不要看吴世恭拥有武力，这些小镇上的商户和居民，都一点儿都不怕他。

如果吴世恭知道了他们的想法以后，不知道会做如何感想？说不定他也会气势汹汹地行动几次，从小镇的商户和居民中，多占一些便宜吧！

吴世恭这些从京城里来的人，直到这个时候，才总算是在千户所安定了下来。可是，人只要一安逸，那花花肠子就蠢蠢yù动起来。

那杨狗蛋到了小镇以后，有了钱，又有了一些地位。所以，他在京城里被冰封许久的sāo动的心，一下子突破了障碍，熊熊地燃烧了起来。他向他的老婆提出：要娶一个小妾。

杨狗蛋的老婆听了杨狗蛋的话以后，二话不说，拿起擀面杖就对杨狗蛋一顿乱打。杨狗蛋见情形不妙，夺路而逃。杨狗蛋的老婆就在后面追杀。一路猛逃，那杨狗蛋就从小镇跑到了千户所堡垒，来找吴世恭寻求庇护了。

见到了气喘吁吁的杨狗蛋夫妻俩，吴世恭连忙让赵如雅她们，把杨狗蛋的老婆带到内宅里去安慰。

吴世恭把满脸羞愧的杨狗蛋拉到了一间空屋子，恨铁不成钢地对他说道：“你有这样的想法，作为一个男人，本官也理解你。可是，你怎么这么笨呢？你明明知道你老婆的脾气，还要直接地把这种事和她去说，那不被挨揍才怪呢。”

“你难道不会多用用脑子？不会把女人养在外面？不会把女人肚子搞大，做成木已成舟？说实话，本官也懒得管你家中的破事。给本官记住了：你家里再有事，也要保证火铳的制造，而且要保证火铳的质量。”

“还有一点给本官记清楚：就算是你娶了小妾以后，也要对你的老婆好。如果让本官知道你家中，发生了宠妾灭妻的事，看本官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听了吴世恭的教训，杨狗蛋连连点头答应。但是，吴世恭也不好真的不管杨狗蛋的事，在赵如雅她们几个女人的帮忙下，吴世恭总算是把杨狗蛋的老婆给安抚好了。

其实，吴世恭自己也有些心虚。因为在过年以前，吴世恭自己就要办四场婚礼，迎娶赵如雅、李馨、绣竹和竹韵。

那婚礼一场场的办下来，薛永利这些薛府护卫虽然在嘴上没有说些什么。但是，他们看着吴世恭的眼神，让吴世恭总感觉到有些不自然。只有薛勇和薛强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我早就知道，姑爷早晚会如此的”的神情。

这些婚礼虽然办得有些简陋，也没有什么宾客来参加婚礼。可是，吴世恭在拜堂的时候，完全是按照娶平妻的仪式来举办的。

那些薛府护卫基本上都是粗人，他们对吴世恭采取的是什么婚姻仪式也不怎么懂。懂的那几个也不愿意说出来。所以，吴世恭的婚姻仪式就这么含含糊糊的过去了。

而那四个女人，对吴世恭采取这么一种婚姻仪式，当然是满心欢喜的。就是最可能表示出反对意见的竹韵，都闷声大发财。

在与赵如雅的婚礼上，小洁终于向吴世恭磕头，喊了吴世恭一声“爹”，这让吴世恭是相当地高兴。立刻给了小洁一个大红包。

在与李馨的婚礼后的洞房时，李馨在床上那种缠绵劲，让吴世恭都大感意外。吴世恭是不知道：李馨现在已经完全把自己托付给了吴世恭，她就想着在吴世恭面前多固一些宠，以稳固自己在内宅中的地位。

而吴世恭和绣竹的婚礼和洞房，让俩人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在和吴世恭房事以后，绣竹立刻倒头呼呼大睡，一点儿心思都没有的样子。

反而对吴世恭纳了绣竹，最高兴的是书墨。他现在也可以说是和自己的少爷有了些亲戚关系，那以后书墨在小厮界的地位，还不是将提得更高？

倒是吴世恭和竹韵的婚礼和洞房时，竹韵却显得十分地紧张。这让吴世恭有些摸不到头脑。竹韵不是对于给自己暖床，一向是抱于一种开放的态度吗？

在反复地对竹韵爱抚以后，竹韵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一来她觉得有些对不起自己的小姐薛雨霏；二来她又害怕自己维护小姐权益的强硬行为，使得她在内宅中受到排挤，也得不到吴世恭的宠爱。

吴世恭心中感叹道：“不要看竹韵在平时表现出一副女强人的样子，可她毕竟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才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啊。”

在吴世恭的甜言蜜语和爱抚之下，竹韵很快就放松了紧张的情绪，象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吴世恭的怀里。

吴世恭在这些女人面前，就是一副老大哥、一家之主的模样。就是在护卫和兵丁面前，也是一副领袖的样子。

而那些护卫和兵丁却也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这里虽然有吴世恭的身份这个原因，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吴世恭的身上，自然而然地呈现出的那种领袖气质。几乎所有的人都忘记了，吴世恭的年龄才十八岁，他几乎比所有人的年龄都小。

终于到了除夕那一天。在吃年夜饭之前，吴世恭站在千户所堡垒的高处，眺望着远方白雪皑皑的大地，心中是感慨万千。

吴世恭这时已经知道了魏忠贤的死讯。对于魏忠贤这个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大太监，说吴世恭心里对他有多大的感情，那也不见得。可是，在京城的时候，魏忠贤确实对薛濂和吴世恭翁婿俩都十分地照顾。所以，吴世恭现在只有在心中对魏忠贤的亡灵默默地祝福：希望他的亡灵早rì投胎。下辈子好好做人，再也不要做太监了。

吴世恭又想到了自己去年的那个除夕。那是个多么安宁欢乐的除夕啊！可是，今年这一年，吴世恭基本上都是在焦虑、绞尽脑汁离开京城和忙忙碌碌中度过的。

吴世恭现在在千户所已经有了一些准备。但是，吴世恭知道自己准备的还远远不够。因为，明年就是崇祯元年。

吴世恭在心中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崇祯年间这个乱世中，尽量地保住自己的家人，尽量地保住自己身边的朋友和伙伴。

可是吴世恭不知道，从崇祯元年开始，吴世恭那艰苦地奋斗和征战史，就要开始了。他将会经受许多磨难，也将会失去很多伙伴。而因为他的奋斗，他也不得不和当时最杰出的一批英雄豪杰碰撞在一起的。

也就是从崇祯元年开始，吴世恭是真正踏上了明末——这个疯狂的大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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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有了麻烦

大年初三以后，吴世恭就带着身边的护卫开始出cāo。回家过年的陶辛，知道了吴世恭他们出cāo以后，也来到千户所堡垒，和吴世恭他们一起出cāo。

现在千户所堡垒里所有的人，其实都很喜欢这个小男孩。而陶辛也很喜欢和大家嘻嘻哈哈的在一起。他只有被小洁教训的时候，才会显得老老实实的。

到了正月二十，回家过年的兵丁和军户中来的新兵丁，都到千户所堡垒这里来集合了。因为是第一年过年，吴世恭在过年前就让这些人都回家过年了。

不过，吴世恭也和他们讲清楚了：从此以后，这些兵丁都会在军营中过着集体生活。如果是和平的时期，经过带队军官批准以后，每人每个月有三天的休息时间，可以出军营zìyóu安排。每人每年有半个月的探亲假。但战争时期，将会取消一切休息和假期。

吴世恭让周巡和钱绮依然训练军户中的那些新兵丁，训练他们队列和火铳shè击。而那些已经训练了一段时间的新兵丁，开始和马队进行一些简单的对抗训练。

吴世恭让这些兵丁排成队列，拿着火铳，在火铳之内，只装有火药，没有子弹。在他们前面竖起一道木栏杆。马队就向着兵丁高速冲过来，那些兵丁就等到马队冲到火铳的shè程之内以后，在带队军官的命令下一起放空枪。而马队冲到木栏杆前，就向着两侧散开。

可是，就这么一个几乎没有什么对抗的训练，就导致着洋相百出。在第一次这样的训练时，有半数以上的兵丁，被吓得没有打响火铳。他们都被马队冲过来的样子给吓坏了。有的根本忘记了装填火药的程序，更有几个被吓得把火铳掉在了地上。

这个样子可把吴世恭给气坏了。现在就这么上百匹马的冲锋，中间还有木栏杆的阻碍，就把他们吓成了这个样子。以后在战场上，千军万马的冲锋，他们还不得都尿裤子啊？

不过，马队的表现也好不到哪儿去。在马队中，无论是薛府护卫，还是赌坊护卫，其实他们也根本都没有上过战场。

当他们看到了火铳那黑乎乎的枪口对准了他们，接着喷出一股股火焰的时候，有些人忍不住下意识地做出避让的动作。导致动作变形以后被摔下马来。

还好，只有一个人不幸地摔断了骨头，而且他的伤也不重。找了一个跌打大夫来矫正以后，休养一个多月就会康复的。

见到了训练是这么个情况，吴世恭和薛永利就一致决定：要加强这种有对抗xìng的训练。就是在训练中有些伤亡，也在所不惜。

到了二月，姜工头带着工匠和那些没有成为新兵丁的军户劳役，又开始了千户所堡垒的建造工作。为了增加人手，吴世恭特意出了银子，让姜工头和郑真，到县城里雇了二百名小工来一起来建造。

吴世恭这时就详细地与姜工头和郑真，说明了自己建造千户所堡垒的最终方案：

首先，吴世恭要求外城墙，要加高到四丈高，里面要全部用三合土，外面用石块砌起来。在城墙上，每隔二十丈，就要建造一座塔楼，这样就可以把城墙有效地分割开来。

其次，里面的围墙，也将建造一道高三丈半的内城墙。其它的要求和外城墙一样。

最后，在千户所堡垒最里面的角落里，那里的两面城墙外都是悬崖，而且下面都是河流，取水也很方便。吴世恭就把这里，作为了千户所堡垒最后的要塞。

吴世恭想在这里，建造一组类似于抗rì时候，rì本鬼子建造的碉堡一样的碉堡群。

除此之外，当然还要在千户所堡垒里建造一些营房等建筑。

吴世恭的想法就是：当敌人攻打千户所堡垒时，就算是敌人千方百计地攻破了外城墙，还要面对内城墙。再历尽千辛万苦地攻破了内城墙，还要面对碉堡群。这时候的敌人，估计他们的神经也基本上是崩溃了。

听了吴世恭的要求以后，姜工头和郑真仔细地核算了一下。姜工头就对吴世恭说道：“大人要求的这个工程，需要二千名劳工干一年的时间，才能够完成。而且，大人的工程，光材料费就要七千两银子左右。如果加上人工，就以我们雇用小工的价钱来计算，也要花去八千多两银子。”

吴世恭断然决定：“就这么干。”

于是，吴世恭、姜工头和郑真就商量着，首先用三合土把外城墙给垒到四丈高。因为，就这个工程，姜工头他们这些人，都要干一个多月的时间。到了那个时候，这些军户劳役都要回去参加chūn播了。

而在这些劳役和小工垒外城墙的时候，姜工头这些工匠就同时建造营房等建筑。至于以后干什么活，那就到时候再说吧。这样一来，吴世恭在工程开头的时候，也能够少花一些银子。

在过年以前，吴世恭托张克华先生回乡以后，给自己找一个幕僚，以作为自己在官场上的助手。可是这时候，那幕僚还没有到，吴世恭缺少官场助手的弊端就显露出来了。

首先，归德卫指挥，那个赵铭老头，又派人给吴世恭送了一张请柬来，邀请吴世恭参加他新生女儿的满月酒。

吴世恭是十分地奇怪，那赵铭老头才刚纳了小妾，都还没有过五个月呢，怎么就生出个女儿来了呢？而且那个女儿还都满月了。难道这个赵铭老头，不仅喜欢老牛啃嫩草，而且还喜欢玩未婚同居？

听了送请柬的人解释以后，吴世恭才明白，赵铭老头的这个女儿，是他在前年纳的一个小妾生的。吴世恭是彻底无语了。

他当然没功夫去吃这个满月酒。于是，他就包了五十两银子的红包。又给了送请柬的人几两碎银子，作为他的跑腿费。让那个送请柬的人把自己的红包给带给赵铭老头。

没想到，给赵铭老头那里送红包，只是一道开胃菜。没过几天，有一个官吏，带着十几个兵丁，来到了吴世恭这里来找他。

见到了吴世恭以后，那个官吏拿出了一张盖有兵备道官印的公文。那公文的内容就是：让吴世恭接到公文以后，就马上把千户所去年所欠的一千八百石粮食，上缴到兵备道衙门里去。

没有这种道理的啊？前千户的欠债，凭什么要吴世恭这个现任的署理千户来还啊？于是，吴世恭就和那个官吏争执了起来。

没想到，那个官吏的口气是十分的强硬。他让吴世恭先把欠的钱粮上缴清楚再说。吴世恭如果有什么委屈，完全可以到布政使衙门、巡抚衙门，甚至到京城里去上告啊。

当然，那官吏在说话的过程中，也隐讳地说了许多双关语。可是，吴世恭根本没有听出来，就算是他听出来了也不会听懂。

吴世恭考虑再三，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先还了这笔欠粮再说。他把粮食折算成了银子，再加上给这个官吏的辛苦费，一共算成了七百两银子，给了这个官吏。

吴世恭这样的考虑，虽然也有李兵备道官大一级压死人的缘故。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吴世恭现在是很看重自己这个署理千户的官职，因为他现在的一切，都立足于他的这个官职的基础上的。他并不想让一些莫明其妙的事，把自己的这个官职给搞没有了。所以，还是花钱消灾吧。

吴世恭是不知道，那赵铭老头和李兵备道派人来找自己的目的是相同的。那是因为，吴世恭在过年的时候，根本没有给赵铭老头和李兵备道这两名上司送年礼。

这就充分证明了官场小说里的一句名言：上司对哪个下属是否来送礼？他可能不会记住。可是，对哪个下属不来送礼，他肯定会记得很清楚，而且印象深刻。

那赵铭老头，倒还用了个过得去的理由，变相地从吴世恭这里，要到了自己的年礼。吴世恭也没有发觉这里面有什么不对。

可是，李兵备道那里，根本就是用讨要千户所欠粮的理由，让吴世恭识相点。如果吴世恭识相，拿出个二、三百两银子，作为李兵备道的年礼。那前千户的欠粮，李兵备道也就准备这么装糊涂下去了。

可是当那个官吏回去禀告了以后，李兵备道就立刻吧吴世恭给恨上了：这吴世恭情愿拿出七百两银子来还朝廷的欠粮，也不肯拿出二、三百两银子送给李兵备道私人。那他的眼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个上司啊？

如果吴世恭知道自己多花了银子，还要遭受上司的记恨，不知道会不会被气得吐血？

在京城兵马司的时候，张克全师爷都帮吴世恭把这些人际交往的事情都做妥贴了。吴世恭也根本不需要cāo这份心。因此，吴世恭也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不过这么一来，吴世恭身边的现银就不多了。吴世恭现在还不想动用岳父薛濂送来的一千两黄金。这些黄金是吴世恭准备的最后的贮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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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军民矛盾

在吴世恭和薛永利的强化训练下，马队和兵丁的训练成绩是大为进步。到了三月的时候，在拆除了木栏杆之后，这些兵丁也能够在号令中，勉强地沉着shè击了。

而兵丁现在shè击的就不是空枪了。他们要完全按照火铳的装填程序，装填子弹。然后，在马队冲过来的时候，向着马队头顶上shè击。而马队面对头顶上飞过的子弹的“嗖嗖”声，也能够做到自己的动作不变形了。

吴世恭也知道：虽然到目前为止，这样的训练还没有造成兵丁的死亡。但是，在这种训练中，也早晚会出事的。对此，吴世恭只能够是十分地无奈：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吧！

但是，却有一件事让吴世恭很高兴。他们这些人中，终于有人会开炮了。

吴世恭招收的那几个工匠和学徒，出于技术人员的爱好，又在见过怎么开炮的几个薛府护卫的介绍下。他们摸索摸索着，竟然真的把炮给打响了。

这让吴世恭是喜出望外。他立刻把这些工匠和学徒组成了炮队。并且把他们的军饷全部提升到和马队一样的，每人每月三两的水平。吴世恭还任命了工匠中，首先摸索出来开炮技术的，一个名叫梁辉的作为炮队队长。

不过，让吴世恭有些遗憾的是，炮队就这么几个人，最多也就能打一门炮。而吴世恭现在这里有四门炮呢。会开炮的人手还是太少了。

于是，吴世恭又在千户所，招收了五十名十五、六岁的少年。吴世恭已经不敢再招收千户所的壮劳力了。因为，再招收壮劳力的话，就要影响千户所的农耕了。

这次吴世恭招收的少年，用的是招收家仆的名义。所以，这些少年除了在吴世恭这里包吃包住以外，每年也就给他们五两银子的年例。

吴世恭从这些少年中，挑选出三十名，作为炮队的辅助人员，并且要求梁辉他们教会他们开炮。吴世恭把这些少年就是当成炮队的预备人员培养的。

另外二十名少年，吴世恭就让他们照顾马匹。现在，马队的人员虽然拿着高军饷，其实都十分的辛苦。他们除了在白天训练骑术和照顾马匹以外，在晚上还要爬起来，给自己的马匹喂食几次草料。

我们都听说过一句俗语，那就是——“马无夜草不肥”。这俗语说的道理就是：如果马匹在晚上不喂食草料的话，是会落膘的。

而有了这二十名少年照顾马匹之后，马队的人员就可以集中jīng神，投入到训练里去了。当然，这些少年也会接受一些最基本的骑术训练。他们也将是马队的预备人员。

可是这么一来，吴世恭身边的现银却更紧张了。而且，千户所和地方上的矛盾，却在不知不觉中显了出来。

在开chūn以后，一场chūn雨都没有下。一些有经验的老农判断，今年遭受旱灾已经是肯定了。现在无非是看老天爷开不开眼下几场雨，使得灾情有所缓解而已。

那齐县令已经在县城做了好几场法事。反正是和尚道士、神汉巫婆齐上阵，对着龙王爷不断地威逼利诱。

而县城里的粮商也闻风而动，他们纷纷囤积粮食。那粮食的价格很快就涨到了每石四钱五，估计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会突破每石七钱。甚至灾情再严重的话，突破每石一两都有可能。

而那姚员外在陆陆续续地交付给了吴世恭九千多石粮食以后，看到了粮食价格飞涨，一开始还拖延着交付。后来看到了情形不对，就彻底和吴世恭摊牌：不愿意再交付剩余的粮食，要结束这次交易了。

这倒不完全是姚员外的人品不好。当时的士绅，在做生意的时候，尤其是交易的对象是本乡本土的，还基本上都是挺讲信誉的。

可是，姚员外自己的余粮，都基本上卖给了吴世恭，剩余的粮食，都是他从其他士绅那里拿来的。而现在粮食是这么高的价格。姚员外也不能够做亏本的生意啊！

可是吴世恭也知道了粮食价格飞涨，他怎么会同意姚员外中止这次粮食交易呢？于是，吴世恭亲自带着人找上门去，和姚员外大吵了几次。到了最后，姚员外索xìng对吴世恭来了个闭门不见。

吴世恭是怒火中烧，立刻到县衙，把那个姚员外给告了。齐县令一见是这么一件麻烦事，又开始了做中人了。

可是这次，吴世恭和姚员外的条件就谈不拢了。到了最后，齐县令也被吴世恭烦的有些火气了。他就强硬地做出了判决。当然，齐县令的判决也一定会偏向本地的士绅姚员外的。

齐县令就判决了：让姚员外把没有交易粮食的银子还给吴世恭。并且赔偿给吴世恭五十两银子，作为姚员外撕毁合同的惩罚。

获得了这么一个判决，姚员外当然马上把多余的银子和赔偿的银子给了吴世恭。可吴世恭是当场暴跳如雷。他拍着县衙大堂的大案，大骂齐县令为：“昏官。”齐县令是被吴世恭的唾沫星子喷的晕头转向的。

齐县令心中想到：“就先忍住这一口气吧。反正我今年就要调任了。也不用再和这个二百五千户打交道了。”

吴世恭吃了这么一个哑巴亏以后，屁股还没有坐热。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千户所的军户和当地的农民已经发生了冲突，现在，双方已经开始聚集人手，就要发生大规模的械斗了。

吴世恭得到消息以后，连忙带着一大队兵丁，赶到了现场，先让兵丁们把已经要一触即发的对峙双方给隔开。

吴世恭毕竟是有官身的人，看到了有官员出面，那些军户和农民就你一句，我一语地和吴世恭说着自己的道理。吴世恭从他们的话中，总算是明白了他们对峙的原因。

原来，他们争夺的就是水源问题。我们已经知道，现在的千户所的农田附近，有着丘陵，那地势一定是比较高的。本来因为小镇旁边的河流中，也修建了几道沟渠引水到千户所的农田那里，所以，取水的问题还不大。

可是现在旱灾了。河流附近农田里的农民，害怕河流中的水不够用，所以就要截断通往千户所农田沟渠中的水。那千户所的军户怎么会让他们截断呢？双方的矛盾就在这里。

没有多大功夫，得到消息的齐县令，带着衙役也赶到了这里。而姚员外这些当地的士绅也赶到了。于是，在齐县令的主持下，双方就开始了调解工作。

到了最后，还是吴世恭拿出了主意：“各位员外，本官也知道这灾情一来，许多人就乱了方寸。可是，本官方才看了河流的情况，觉得那水流还是可以满足附近农田的供水的。”

“本官是这么想的：现在就把我们千户所的军户和各位员外手中的佃农全部组织起来，一同疏通河道，开挖沟渠。尽量保住附近所有的农田。那总比颗粒无收的好。”

“万一这个旱灾更严重了，河流里的水流也小了。那么，地势高的农田就先放弃。就算是先放弃我们千户所的农田，本官也认了。”

姚员外他们交头接耳了一会儿，觉得吴世恭这个主意还是很公平的。于是，也就都答应了下来。

最后，还是在吴世恭的提议之下，吴世恭和这些士绅，多的出三、五百石粮食，少的出一、二百石粮食。凑了二千石粮食，组建了一个义仓，准备救济那些农民。保证让他们在这个灾年不会被饿死。

那义仓的地点就设在千户所堡垒里。除了这里防守严密，比较安全以外。齐县令和姚员外这些士绅也看出来了：吴世恭这个人虽然平时表现好象有些二百五。但是，他其实还是很讲道理的。

在解决了这里的麻烦以后，那齐县令就匆匆地离开了。现在这县里，为了水源而发生械斗的事，可不是一处两处的。齐县令还忙着到其它地方去灭火呢。

千户所的军户和地方上的农民，知道了这个协议以后，人心都安定了下来。毕竟在这个灾年中，他们不会饿死了。于是，他们都在吴世恭和姚员外这些士绅的组织之下，开始了抗旱自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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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取银子

旱情越来越严重了。吴世恭现在反而和姚员外他们这些士绅抱成了团。姚员外他们几次和相邻的地界发生了水源争执，每当那个时候，吴世恭总是出动了兵丁来威慑对方。

但是，吴世恭威慑的效果似乎越来越差了。看到兵丁们每次只是阻拦着械斗，也不动手，仿佛就象是群稻草人一样。相邻地界中有些人就胆大了起来，也不断地鼓动着本地界的百姓来闹。

见到了情况似乎有些失控的样子。某一天，吴世恭带着马队和兵丁，在姚员外他们派出的，熟悉当地情况的人的带领下，统一行动，把那些教唆和闹的最凶的十几个人抓了起来，一起砍头示众。

这下子，立刻风平浪静。吴世恭也在以后这些rì子里，天天派出马队在附近巡逻威慑。这样一来，这里反而在吴世恭的高压之下，恢复了秩序。而这一片地界，也成为了整个县城里，抗旱自救工作搞得最好的地方。

当然，这些人命就由姚员外报到了齐县令那儿。他是这么和齐县令说的：“这十几个败类都是被乡间的义民所杀，也不知道杀他们的义民是何人？”

可是，齐县令眼开眼闭是一回事，他当然也有渠道知道：杀这十几个人的是吴世恭的兵丁。所以，这让他很不爽。

齐县令不是觉得吴世恭的做法不对。虽然齐县令可能做不到吴世恭这样的杀伐果断，但是，他也明白在这个非常时期，还是需要雷霆手段的。

齐县令对吴世恭不爽的地方就是：在这个县里，能cāo持平民百姓生杀大权的只有，也只能够是齐县令一个人。而现在吴世恭杀了人倒也罢了，可杀人之前还不知会齐县令一声。这分明就是，吴世恭这个千户根本没有把齐县令这个县令放在眼里嘛！

吴世恭当然不知道齐县令对他的不爽。他现在也为一件事烦心呢。那就是：吴世恭身边的现银就到到底了。

吴世恭在现代的时候，有了现钱就存银行。需要用钱了就从银行里拿。这种行为都已经成为习惯了。可是现在，吴世恭身边光有三万多两银票，要取现银还得到济宁去拿，特别的不方便。

而接下来，吴世恭需要用银子的地方很多。起码下个月，这些兵丁的军饷还要发放。所以，吴世恭就决定：亲自到济宁去跑一趟。这次到了济宁，索xìng就把银子全部给提出来。

还有，杨狗蛋的铁匠作坊中，铁料也不多了。吴世恭就想着这一次一起购买。

知道了吴世恭要到济宁去，袁行山也提出一同前往。他告诉吴世恭：“大人，现在河流也快要解冰封了。船只也可以通航了。小的和大人一同到济宁，多采购些商货，用船运到这里来贩卖。这也算是我们的商栈正式开张啊。”

听了袁行山的话，吴世恭一想也对。吴世恭不能够常离开千户所，所以只能够骑马快来快往。但是，如果袁行山用船运送商货，吴世恭就可以采购一些千户所急需的货物，用船一起运到千户所了。

现在最最迫切的还是火药。因为，济宁毕竟是个南来北往的交通枢纽，那里的货物量又足，价格也便宜。

决定下来以后，吴世恭就立刻出发。因为这次提取的银子数量巨大，所以，吴世恭就带上了，由薛永利率领的一百五十名马队护卫。而张彪和李三河因为他们的江湖经验，也一同被带上了。

吴世恭一行人都做了商人的打扮，除了随身的短兵器和手铳以外，火铳，骑矛和盔甲都装了几辆大车。袁行山又在小镇这里，采购了六、七大车归德当地的特产，一同带到济宁去。

还是经过了四天的路程，吴世恭一行人赶到了济宁。吴世恭先到了钱庄去取银子。而袁行山就先发卖归德的这些特产。

两头的事都办得十分顺利。虽然因为吴世恭取得银子太多，耽搁了一天的功夫，不过，吴世恭还是顺利得取到了银子。而袁行山就找了一家济宁的大商行，把这些归德的特产，全部销售给了它们。这一转手，倒也赚了二百多两银子。

这银子倒也好赚。吴世恭好奇地询问袁行山原因。袁行山告诉吴世恭：“那个大商行的人告诉小的说：本来也不会赚这么多的。可是最近以来，从归德来济宁的商队似乎数量少了许多。所以，归德那里的特产，价格也高了一些。”

“为什么？”吴世恭接着问袁行山。

袁行山也是一头雾水地回答说：“这小的也不知道。”

想不明白的事也就不去想了。吴世恭接着和袁行山一起，雇用船只，购买货物。其它的货物倒也购买的十分的顺利，就是火药是军用物资，在市面上基本上都没有。吴世恭只好购买了不少硫磺和硝石回去调配成火药。

可是在明朝，硫磺和硝石基本上都是当药材使用的。因此，吴世恭只好到一家家的药店去购买。

就这么采购了两天后，就有人找上吴世恭所住的客栈了。那个人鬼鬼祟祟地试探了吴世恭几句后，吴世恭就立刻知道了这个人就是联系火药买卖的中人了。

吴世恭也很爽快，拿出了自己的千户官印给那个中人看，那个中人立刻放下了心。谈妥价格以后，那个中人很快从保护漕运的军营仓库中，运出来一船的火药。吴世恭是喜出望外，除了支付火药的银子以外，另外给了那个中人十两银子的介绍费。

吴世恭还把那个中人介绍给了袁行山认识，让袁行山以后到济宁买火药就找这个中人。在今后的一段rì子里，吴世恭是不用再为火药问题发愁了。

在采购铁料的时候，袁行山还告诉吴世恭：如果吴世恭只是小批量采购铁料，其实只要到附近的几个府城购买就行了。如果吴世恭要大批量购买铁料。那就要到南阳府或者徐州去购买了。因为，这是最靠近千户所的出铁矿的地方。

吴世恭采购的这些货物，再加上袁行山采购的一些商货，一共装了五艘船。袁行山和吴世恭说：“大人，这船要入黄河，才能够走到小镇所在的河流上。所以，船走的整个行程需要一个月出头的时间。”

吴世恭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可是，冥冥中，吴世恭的第六感觉让吴世恭总感到有些不舒服。吴世恭总觉得归德到济宁商队减少的事，总有些不太正常。

因此，在船队出发前，吴世恭就临时决定：吴世恭自己只留下了一百名护卫，带上了五千两银子分别放置在空马上。吴世恭他们带着那些空马回千户所。其余的护卫护着剩下的银子，都通过船运回千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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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路遇劫匪

等到船队走了以后，吴世恭就把自己的担心与薛永利和几个护卫头目说明白。大伙儿商议了一下，一致决定还是小心为妙。

于是，他们一行人一出了济宁，就在一个人少的野外，就都穿上了盔甲。当然，不是环臂铁甲，而是皮甲。这次他们出门也只带了皮甲。除此之外，他们也都把火铳和手铳装上了火药和子弹，在枪口用塞子塞好。骑矛也都拿到了马背旁。

全副武装以后，他们依然在外面套上了商人和伙计的外套。然后出发回千户所。

这样一来，大车都空了下来。所以，吴世恭这一行人走的很快。在近黄昏的时候，就进入了归德府的地面。但是没想到，在路的前方，不仅没有“河南人民欢迎你”的牌子，反而有一件蹊跷的事。

在远处一百步左右的地方，有一队也是商队打扮的车队拦住了道路。那车队中的一辆大车，估计是车轴和车轮损坏了，横翻在道路上，把道路堵得严严实实的。那车队中的其他人，好象在帮忙着，修着这辆翻倒的大车。

吴世恭他们见此情况，都勒住了马，停下了脚步。吴世恭就想安排两名护卫，到那个商队那里去看看情况。可就在这时候，那张彪和李三河挤到吴世恭马前，对吴世恭说道：“大人，前面情形不对。”

“怎么说？”吴世恭听了张彪和李三河的话，立刻就jǐng惕了起来。

“大人，那商队有五、六十个人手，如果他们的大车坏了，完全有人手把大车搬到路旁边去修。没可能堵住道路啊。”

吴世恭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他和薛永利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薛永利马上把挂在脖子上的哨子塞进嘴里，吹响了起来。

听到哨子声，前些时候马队的训练就显出效果来了。护卫们立刻按照自己的分队，排成了十匹马一行的队列。

而这个时候，吴世恭他们自己的大车反而有些碍手碍脚的。于是，在薛永利的指挥下，他们退后了三、四十步再排好阵形。

薛永利让其他护卫分成一个个小队，在左右两面和后面观察保护，自己亲自带着两个小队的护卫，在中圈保护着吴世恭和那些驮着银子的空马。

接着薛永利下命令道：“勇子，六子，带你们两个小队把前面的贼人杀散。记住，不要追得太远。”

薛勇和薛强应了一声后，带着他们两个小队，二十人马就整队向那个商队的方向走去。他们又绕过吴世恭他们刚才扔下的大车，都拿起了骑矛，排好队列就发起了冲锋。

就在薛勇和薛强刚发出冲锋的时候，道路两旁响起一阵敲锣声。随着锣声，在道路两旁离吴世恭他们四、五十步距离的田野里，窜出近两百人，挥舞着武器，怪叫着向吴世恭他们杀过来。而在吴世恭道路的后面，也有人用大车堵住了吴世恭的退路。

吴世恭心中暗骂道：“妈的！中埋伏了。这下子也只有拼了。”

所有的护卫的脸sè也十分难看。但是，他们到底训练了很多时间，这时候也没有乱了队形，他们在薛永利的指挥下，他们都拿起了骑矛，准备战斗。

可是，这些劫匪和吴世恭他们的距离靠的太近了。如果发生战斗的话，吴世恭他们马匹的速度跑不起来。发挥不出骑兵最大的威力。而劫匪的人数又多。

因此，吴世恭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就想着：“看样子这次自己的损失会不小。”

可就在这个时候，在前方堵着路，化妆成商队的那些劫匪突然发出几声惨叫声：“他们都是军队啊！是军队啊！”

这惨叫声让道路两旁的劫匪都一愣，他们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打量着吴世恭他们。当他们发现吴世恭他们整好了马队，排着队列，举着骑矛，要向自己冲过来的时候。这些劫匪又发出一声怪叫，接着，都扔下了手中的武器，四散而逃。

一见这些劫匪四散而逃，护卫们胆气顿豪。他们排好队列，放开马速，就追了上去。那简直就是一场屠杀。面对着那些手无寸铁的，逃跑的人的后背，护卫们只要用矛尖轻轻地一点，就是一条人命。

可是，护卫们毕竟不敢追得太远。这里的情况不熟悉，天也马上就要黑下来了。因此，在薛永利的指挥下，他们也就追出去了一段距离，杀了三、四十人后。最后围成了一个大圈，把劫匪中的首领和他身边的十几个人包围了起来。

吴世恭根本没想到，这次战斗会如此的轻松。这紧张和刺激程度，甚至还不如上次来归德时候，在雾中的虚惊一场。

吴世恭是不知道：军队本来就是劫匪的天敌。而这时候，还不是崇祯末年天下大乱的时候，军队对于以平民为主体的劫匪来说，还是很有威摄力的。

所以，当这些劫匪一发现吴世恭他们是军队时，就本能地感到了害怕。他们都以为：吴世恭他们就是个诱饵，自己反而落入了军队的反包围圈里了。因此，才会还没有战斗了就四散而逃。

而这时候，薛勇和薛强带着他们两个小队的人马，回到了吴世恭身边。刚才，薛勇和薛强他们才冲锋到一半的时候，在前面化妆成商队的劫匪都已经逃得一干二净了。那些劫匪连他们大车上的马都没有来得及解下缰绳牵走。

薛勇和薛强又不敢散开队形，绕过堵路的大车追击，所以就一个人没杀，就这么回来了。

见到他们回来以后，兴致很高的吴世恭让薛勇和薛强护卫着这些驮着银子的空马。自己带着护卫吴世恭和空马的两个小队，向那个包围圈跑去。

那些劫匪在包围圈中，惊恐着看着四周的护卫。估计着这时候只要有人发出招降的命令，这些劫匪早就跪地求饶了。

看到了吴世恭过来，薛永利轻松地笑着问吴世恭道：“姑爷，这些小毛贼如何处置？”

“还能够怎么办？都杀了吧。”吴世恭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吴世恭可没有兴趣把这些劫匪带回千户所去，吴世恭也没有这么多的粮食养他们。再说，这些小毛贼惊吓了他们的吴爷爷，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听到了吴世恭发出了绝杀令，那个劫匪首领倒也很硬气。他的手中倒还握着刀。那首领带着身边三、四个人举着刀，叫着就向着吴世恭这里冲过来。

刚才在吴世恭身边护卫着的那两个小队的护卫，手中都有火铳。他们在劫匪一出现的时候，就已经用铁条压实了火铳枪管中的火药和子弹，并且用火媒点燃了火绳。准备好了shè击工作。

现在他们看到了那四、五个人冲过来以后，就举起火铳齐shè，把那些人都乱抢打死了。

其余的劫匪见此情形，都吓得跪了下来，磕头求饶。吴世恭根本不理睬他们。他一挥手，护卫们就提着马逼近了那些劫匪，要把他们都杀干净。

就在这时候，在一片求饶声中，有一个劫匪大声地喊叫道：“众位爷爷，小的知道藏东西的地方啊！”

“哦？”吴世恭喝止住了护卫们的逼近。他指着那个劫匪说道：“你先出来。”

那个劫匪连忙向前爬了几步。吴世恭接着下令道：“其余的都杀了。”

护卫们再次逼近，提起骑矛，一顿乱捅。三、两下以后，除了刚才喊话的人，其余的劫匪都倒在了血泊中。

接着，吴世恭来到了那个被打死的劫匪首领尸体前。看到了那个劫匪首领的头巾都被火铳打飞了。露出了一头短发。

在吴世恭身边的张彪，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对吴世恭说道：“呸！还是个和尚。”

在明朝，无论男女都留着长发，只有出家人才会有短发。吴世恭心想道：“这都是个什么世道啊！连和尚都出来打劫了。而且这条济宁到归德的道路，换作现代，不是条国道，也是条省道了吧，竟然会有二百多名劫匪来打劫？看起来这世道是要乱了。”

在吴世恭大发感慨的时候，薛永利他们已经逼问着那个劫匪，把那些劫匪藏赃物的地方给打听了出来了。

于是，吴世恭就先和护卫们回到了道路上。先把堵路的大车翻到路旁，把那装作商队的劫匪的大车和马匹都带上。

接着，吴世恭又让护卫们四散着，把这些死了的劫匪的尸体，扔到了空的大车上。而且，还把散落在地上的一百多件兵器都收拾起来带上。

这条道路毕竟人来人往的，吴世恭并不想在自己拿劫匪赃物的时候，有些节外生枝的事情发生。所以，就基本上清理了现场。

做完了这一切以后，吴世恭就让这个劫匪带路，带着护卫和大车，向那些劫匪藏赃物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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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府城报信

那劫匪带着吴世恭穿过一片小树林，来到了一家破庙前。这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吴世恭他们点起了火把，把这破庙仔细地搜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人，估计刚才那些劫匪并没有敢回到这个破庙。

吴世恭派出了几组放哨的人，在破庙的四周埋伏成暗哨以后，他们又跟着那个劫匪通过破庙的后门，在一条两边都是灌木从的，弯弯曲曲的小路上走了一会儿，来到了一座竹篱笆围成的小院子里。

一进小院，吴世恭他们都吓了一跳。小院里都是装满货物的大车，还有十几匹马关在小院的草棚里吃着干草呢。

吴世恭心想道：“看来这些劫匪，就是劫持归德到济宁商队的那伙人，他们劫来的货物都藏在这里呢。”

吴世恭就询问那个劫匪：关于他们这伙人的情况。

那个劫匪回答道：“这位爷爷，我们这群人，都是这庙里的和尚召集的附近寨子里的人。现在的灾情太严重了，我们就一起做些没本钱的买卖。不过，小的也不知道那些和尚的来路，只知道我们寨子里的当家们对他们都很恭敬。”

吴世恭穿越到明朝也有很长的时间了。他明白这个劫匪所说的“寨子”的意思就是土匪窝。如果那个劫匪没有说谎的话，这些和尚竟然可以聚集几群土匪一同打劫，估计也是有些来历的。

吴世恭反复地询问了那个劫匪，想知道那些和尚的来历，可那劫匪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见问不出再多的东西了，吴世恭就向那个劫匪身后的护卫做了个手势，那个护卫用手中的刀一捅，那个劫匪挣扎了几下，就躺在地上不动了。

就在这时，破庙的方向突然传来了火铳的shè击声，吴世恭他们立刻拿出身边的兵器，向破庙方向跑了过去。

到了破庙以后，只见到一个人躺在破庙大殿的地上，胸口被火铳轰出个大洞，死得不能再死了。而几个放哨的护卫，手持着兵器围绕在尸体旁边。

“怎么回事？”吴世恭问道。

“大人，那人鬼鬼祟祟地摸了进来，被我们的暗哨给发现了，打死在这里。”

吴世恭一检查尸体，发现那具尸体又是个和尚。

那和尚也是倒霉，早不来晚不来，在吴世恭他们去小院的时候来。他看到破庙里没有火光，以为破庙里没有人，就摸了进来，没想到被那些暗哨发现给打死了。

吴世恭看着这和尚的尸体，脑中一亮：那和尚一个人，绝对不可能把小院里的货物给拿走的。这说明这个破庙里还藏着金银珠宝呢。

吴世恭把自己的想法和护卫们一说，大伙儿立刻来了劲，立刻把破庙上上下下翻了个遍。最后在大殿佛像底下发现一个暗隔，里面藏有八百多两银子。

吴世恭又让护卫们在带回来的劫匪尸体身上搜查了一遍，又搜出了七、八十两银子。这样一来，这次的收获就很不小了。除了那些货物以外，还有九百多两银子进帐。

吴世恭也怕夜长梦多，在用马套好所有的大车以后，吴世恭他们就立刻离开了破庙，来到了道路上。他们索xìng在道路上用大车围成了大圈，点起了几堆柴堆，就在道路上过了夜。

第二天，太阳一升起，吴世恭他们就赶着大车出发了。他们连归德府城都没有进入，只是在路过归德府城的时候，派了两名护卫，到赵铭老头这里报了劫匪的事。其余的人，一路急赶，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千户所堡垒。

回到了千户所堡垒以后，吴世恭在第一时间，就在小镇上找了一个商户，来估算大车上货物的价值。在估算好价值以后，吴世恭把薛永利这些头目都找了过来。

吴世恭在现代的时候就知道：分赃的事，是最积聚团体人气的事，也是最会闹矛盾的事。所以，他就要清清楚楚地把这次战利品给分发下去。

吴世恭当着这些头目的面，仔细地计算了一下这次战利品的价值。最后，银子、货物、马匹和兵器，一共折算了银子四千五百两。

一折算完毕，吴世恭立刻拿出了一千五百两银子分配了下去。除了那些参加战斗的护卫得了大头以外，在千户所堡垒的兵丁和辅助人员，多多少少都分到了一些。包括杨狗蛋和他铁匠作坊里的铁匠和几个学徒。还有作为吴世恭家仆的那五十名少年。

连杨狗蛋的老婆都分得了一份。杨狗蛋的老婆在千户所堡垒里，人缘极好。因为，在千户所堡垒中，基本上都是大男人，有些缝缝补补的事，杨狗蛋的老婆基本上都是有求必应的。

再加上她的大儿子杨如松在马队训练时，表现得也十分出sè，和同伴们的关系也很融洽。所以直到现在，杨狗蛋要纳妾的事也没有成功。杨狗蛋也在千户所堡垒中，得不到一个人的支持。估计杨狗蛋这一辈子，也就把他的sāo劲，发泄在铁料上了吧。

在归德府城中，在听到了吴世恭派去的护卫报信以后，那赵铭老头的胖脸上，胡子是乐得一颤一颤的。因为，吴世恭太上道啦，送了场功劳给他。

在明朝，无论是剿匪还是杀敌，军功都是用匪徒和敌人的首级来计算的。吴世恭只是杀死了那些劫匪，把他们抛在破庙里，根本就没有砍下他们的首级。赵铭老头只要带人过去，砍砍死人的脑袋，就可以得到军功，这怎么不让赵铭老头乐开花呢？

其实在这些天，已经有些被劫持的商队中逃出来的人，到官府报信了，也报到了归德府府尊这里。归德府府尊就责令赵铭老头带兵去围剿。

可是，赵铭老头怎么敢呢？赵铭老头的龙jīng虎猛是在床上对付嫩草的，不是对付穷凶极恶的匪徒的。所以，赵铭老头总是找着各种理由不肯出兵。

现在，天上掉下个大馅饼，赵铭老头立刻决定点兵出发。不过，赵铭老头做人倒十分地到位。在出发之前，他也派人送信给了归德府的府尊。

那归德府的府尊，得到报信以后，也是大喜过望。在明朝，地方不宁可是地方官员政绩的一大污点。这些天，归德府的府尊正千方百计地捂盖子，不想让归德府出了劫匪的事，传到自己的上司的耳朵里去呢。

归德府的府尊还在求神拜佛的，希望这些劫匪在归德府快点吃饱，早点到其它的府县去祸害别人呢。

没想到，得到了这么个好消息。现在归德府的府尊非但没有了政治污点，而且赵铭老头还分了些功劳给他。那还犹豫什么呢？归德府的府尊立刻下令：让他的护兵首领带着他的大部分护兵和衙役一起，会合赵铭老头的兵马，一起去杀那些劫匪尸体去。

最后，一共集合了近六百人，在吴世恭派去的护卫带路之下，一起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那破庙所在的县城。

那县城的县令一听有功劳可以拿，也派出了县里的衙役。这些人一起来到了破庙，首先都奋不顾身地砍下了那些尸体的首级。接着，他们就借着扫荡残匪的名义，在破庙附近敲诈勒索得不亦乐乎。这样一耽搁，就过去了十几天。

而这时候的归德府城的防守兵力，就少了一大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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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莫明其妙被讨债

在汝宁府和南阳府交接的地方，在一个偏僻的山上，有一座庙。庙里的主持，也可以说是大当家姓牟。他就是圣灵会的**师。所以，圣灵会的信徒都称他为牟**师。

关于牟**师的出身来历反正都是神话传说，归根结底就是一点：这牟**师就是佛的儿子。

说到这里我们就应该明白了。圣灵会正是白莲教的一个分支，而牟**师正是这个分支的头目。

而白莲教各个分支的教义其实也万变不离其宗，那就是：有个人号称自己是佛的儿子，先开始给平民百姓一些小恩小惠，取得威望。接着开始骗财骗sè。最后就鼓动信徒造反。而他自己就要做天的儿子了。让人感叹道：这佛毕竟不如天啊。

现在正是吴世恭回到千户所堡垒的第四天。而在这一天，牟**师也得到了在归德和济宁交界处，他们圣灵会的一个分舵被官军洗了的消息。所以，牟**师立刻就召集了圣灵会所有的长老和舵主们商议这个情况。

听到了这个消息以后。圣灵会的长老和舵主们立刻分成了两派。

一派的意见是：这只是一件偶然发生的事件。肯定是那个分舵不长眼，惹了官军，所以才会被洗了。而目前，圣灵会也没有暴露，否则的话，官军早就开始清洗各地的圣灵会了。所以，圣灵会还得看看情况再说。

另一派的意见就是：圣灵会在归德府，最近已经发生两次挫折了。除了这次分舵被洗以外，在前些rì子，有几个鼓动百姓的圣灵会骨干，被官军给杀头示众。而这两次事件，都是归德卫下面的一个千户干的。所以，保不准那个千户已经发现了一些圣灵会的蛛丝马迹。因此，应该立刻起事造反。

争论到了最后，还是一个牟**师的亲信的话，打动了牟**师的心。他说道：“无论官军发现与否，现在造反的时机已经成熟了。开年以来，一滴雨也没有下，今年很多地方都要颗粒无收。而现在也已经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许多百姓家中，都已经断粮了。”

“现在，只要**师登高一呼，那百姓还不得跟随着起事？到那个时候，**师就做皇帝，我们也都是开国功臣。一起吃香的喝辣的，过好rì子了。”

那亲信的话，立刻把牟**师的心给打动了。牟**师早就想脱去自己身上的袈裟，换成龙袍了。因此，牟**师立刻下令：让这些长老和舵主们尽快地回到自己的地盘去准备，十天以后，一起起事造反。

吴世恭根本不知道，由于他两次的误打误撞，弄得圣灵会马上就要造反了。他现在，在接待一个莫明其妙的讨债的人。

这天，吴世恭接到常猛的通报，说有几位声称是河南巡抚衙门的人，来找吴世恭。吴世恭是被这几个访客搞得莫明其妙。

虽然，吴世恭这个署理千户是归河南巡抚管。可是，他们俩人的官职等级也相差得太远了。这就好象现代，一个省长突然派人到一个县来找县武装部长一样的情况。

吴世恭一头雾水地把他们给请了进来。领头的那个人自我介绍说：他姓凌，是河南巡抚的师爷。有要事来找吴世恭。

在让所有都退下去以后，那凌师爷拿给了吴世恭一封信和一张五千两的欠条。

原来，这事又要从头说起。吴世恭当时不是做了赘婿，岳父薛濂后来给吴府解决了三个官职嘛？除了七哥吴世礼现在在刑部做书吏以外，还有两位举人哥哥外出做官了吗？这封信就是吴世恭其中的一位举人哥哥写来的。而那张欠条也是他所欠的。

吴世恭那个举人哥哥是他的五哥，名叫吴世文。吴世文当时看到了自己的举人兄弟挑选了到江南做县丞，他的心里就琢磨开了：虽然江南富裕，但是，县丞毕竟是县里的二把手，在地方上的威风不大。

于是，吴世文就挑选到贵州做了个县令。吴世恭是这么考虑的：穷地方的县令，不一定比富裕地方的县丞赚得少。再说，做了县令以后，那就在这个县里是真正的土皇帝了。

一句话，吴世文就想物质文明和jīng神文明，两手都要硬。

可是当时，为什么贵州有县令的空缺呢？一方面当然这里是老少边穷地区，进士们都不太愿意到这个地方来做官。另一方面，这里刚刚发生了奢安之乱，局势比较乱。

不过，吴世文并不担心动乱。因为在他的想法里，奢安之乱已经被平息了。在一段时间内，应该说贵州还是挺安全的。

可是吴世文没有想到，那奢安之乱根本就没有平息，只是暂时告一段落。当吴世文刚上任以后，贵州的局面还算是平稳。可是，平稳了一年多时间，那奢安之乱又闹起来了。

前几个月，那奢安叛军打到了吴世文那个县城。吴世文是丝毫没有与城共存亡的决心。立刻弃城而逃。这时候，什么物质文明和jīng神文明的，都顾不上了，先保住命再说吧。于是，吴世文一口气跑到了他所在的府城。

还好，那个府城城池坚固，守军又多，最终把奢安叛军给挡住了。等空下来以后，那个府尊就要和吴世文算算帐了。

虽然现在已经不是明朝初年，弃城而逃的官员一律杀头问罪。但是，这罪名可是扎扎实实的。可以严格执行，把吴世文杀头，也可以只把吴世文罢官了事。这就要看吴世文的做人了。

说到底，就是看吴世文送给那个府尊多少银子。那吴世文当然很知趣，立刻和那个府尊谈好了价格。但是，吴世文匆匆逃跑，身边也没有这么多的银子。那个府尊也爽快，让吴世恭写了一张五千两的欠条就行了。

那府尊也不怕吴世文赖帐。吴世文跑得掉，那恭顺侯府可跑不掉。

可是，那个府尊并不想到京城去要债。一方面，京城里也没有府尊的亲戚和朋友；另一方面，京城里人多眼杂的，那府尊毕竟不想把这事让太多的人知道。于是，他就询问吴世文：是否有什么亲朋好友在河南做官？因为，那府尊的哥哥就是河南的巡抚。

这时候的吴世文为了保命，有根稻草捞也行。他想起了他在看邸报的时候，好象看到了自己的十四弟吴世恭到了河南做了署理千户，所以，就把吴世恭的名字给报了出来。

接下来当然是：那府尊让吴世文写了一封信给吴世恭，并且把那信和欠条，派人送到他的河南巡抚哥哥那里。河南巡抚就派了这个凌师爷到吴世恭这里来要债了。

了解完整个事情的过程以后，吴世恭是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己坐在家中，都有祸事上门来。

而五哥吴世文的事，既然到了吴世恭这里，吴世恭也不能够不管。不要说那河南巡抚是自己的顶头、顶头……上司。就算是那五哥吴世文在吴府对自己再不好，吴世恭也不能够对五哥吴世文见死不救。毕竟是亲兄弟，血浓于水。

还是捏着鼻子认了吧。吴世恭取出了五千两银子，交给了那个凌师爷。可这么一来，吴世恭身边的现银，除了那一千两黄金以外，是彻彻底底地没有了。而那些从劫匪那些得来的货物，吴世恭还想着让袁行山运到济宁去，卖个好价钱呢。

可就在吴世恭这么心情很不爽的时候，那个齐县令却派人来，让吴世恭到县衙去议事。

那个齐县令也不是个不办事的人。看到了旱情如此严重，就想着让县里的大户捐出些粮食来，办几个粥场来救济灾民。

吴世恭到了县衙以后，一听是这件事，火气就上来了。这些官员真的当自己是唐僧肉了，谁都要来啃一口。再说，吴世恭已经在办义仓的时候，捐出了五百石粮食了。所以，吴世恭就一口回绝了齐县令。

那齐县令这时候其实心情也很不好。自己都要快调任了，没想到碰到了旱灾这么一件倒霉事。而现在，吴世恭这么个二百五千户又这么不给自己这个县令面子。

于是，火气都很大的双方，就在县衙里当场吵了起来。反正是吴世恭作为狂野派选手，齐县令作为高雅派选手，俩人斗了个势均力敌。最后，俩人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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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停职令到

这几天来，吴世恭就没有几件事称心的。旱情的加剧，也使得河流的水流量变小了。吴世恭和姚员外他们商量了以后，不得不放弃一些田地。而千户所因为地势高，在这次放弃的土地中占了大头。也占了整个千户所耕地的近三成。

而附近的灾民已经出现了。吴世恭又和姚员外他们商量了以后，决定打开义仓放粮。可义仓放粮不到三天，就用去了三百多石的粮食。

见苗头不对，吴世恭和姚员外他们，立刻缩小了赈灾范围，把赈灾的人员限制在他们自己这个地区范围。这样才勉强地控制住了粮食的减少。

而手中彻底没有了现银，也让吴世恭有些心慌。现在，建造千户所堡垒的建筑材料的钱和小工的工钱已经有些拖延了。完全是靠了吴世恭往常的信誉，千户所堡垒的建造工程才没有停下来。吴世恭现在只有盼望着，袁行山的船队千万不要出事。

那天晚上，正好是李馨陪伴吴世恭。看着吴世恭愁眉不展的，李馨抱住吴世恭，柔声地说道：“夫君，妾身知道现在夫君手头有些不方便。妾身身边还有当时夫君给妾身的一些银子。妾身也和如雅姐商量过了。我们一共可以凑出来一千多两银子。要不，夫君就先拿去用吧。”

吴世恭听了很感动。他用自己的脸颊轻轻地摩擦着李馨的脸颊，说道：“谢谢你们了。不过我暂时还用不到，到时候再说吧。唉——！你们跟着我，也没有过什么好rì子。我真的觉得有些对不起你们。”

“没有啦！”李馨抱得更紧了，“其实夫君对我们姐妹都很好的……”

刚说到这里，李馨突然忍不住泛起了一阵空呕。吴世恭见此情况，立刻大喜。当天晚上，吴世恭把李馨服侍得象一只国宝一样。

第二天一清晨，吴世恭立刻让常猛到县城去县城找最好的大夫来给李馨诊断。果然不出所料，李馨怀孕了。

把大夫送走了以后，喜气洋洋的吴世恭也不外出了，特意留在内宅，陪着自己的这四位夫人吃午饭。没想到，午饭的时候，那李馨又泛起了空呕，引起了连锁反应。赵如雅和竹韵都空呕了起来。

当吴世恭把脸转向了绣竹的时候，绣竹立刻忍不住，“哇——！”地大哭了起来。吴世恭和赵如雅她们只好立刻上前安慰绣竹。

接着，常猛又把刚回到县城的大夫给请了回来。结果，赵如雅和竹韵果然也怀孕了。这消息，让整个内宅处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中。

又过了一天，吴世恭让常猛去买些医嘱的补品。常猛刚离开，吴世恭就接到齐县令派了的一名衙役来报信：让吴世恭立刻去县衙，去见齐县令。齐县令有公务事和吴世恭商量。

既然齐县令说是有公务事，吴世恭不去也不好。可是，吴世恭就有些奇怪：自己的差事和齐县令并没有什么交集。齐县令有什么公务事来找自己的呢？

虽然也不担心齐县令会对自己有什么不利，但是，因为刚刚和齐县令吵过架，再加上现在灾民变多，路上也不太平。所以，吴世恭还是让书墨带着五十名护卫，陪同自己一起去县城。

吴世恭刚要出发，那个姜工头也找到了吴世恭，他也要去县城买些工具和建筑材料。他也是因为担心路上不太平，所以，就想和吴世恭一起出发。于是，吴世恭就带着姜工头一同赶到了县城。

到了县城以后，姜工头就和吴世恭分开，先去买工具和建筑材料了。吴世恭和姜工头约好了：吴世恭从县衙办事回来以后，就在县城门边上的茶馆等候姜工头会合，再与姜工头结伴回千户所堡垒。

吴世恭到了县衙以后，让自己的护卫在县衙外等候，在县衙门房的带领下，进入了县衙。见到了齐县令以后，就更加地奇怪了。

那齐县令全身官帽和官袍都穿戴着很整齐。他正坐在大堂上，脸上带着得意地笑容。看到了吴世恭以后，那齐县令说话都打起了官腔：“吴千户，本官叫你来，是有一件兵部的公文要转送于你，你可得仔细瞧清楚这件公文啊！”

接着，齐县令把大案上的公文递给了吴世恭。吴世恭接过来一看，那公文上写的意思就是：因为举人余子琏上告署理千户吴世恭打了他。所以，为了调查出事情的真相，先让署理千户吴世恭停职留任，再写一封自辩书到兵部，到时候兵部再按照事实情况进行处理。

吴世恭看了公文以后，嘴里忍不住骂出了“三字经”。没想到自己百密一疏，拼命想保住这个千户的官职，却在这么一个小地方疏忽了。

而且关于这件事，吴世恭也不好辩解。他把余子琏推入大运河中的这件事，余子琏那些举人同伴都可以作证。那大运河旁边也一定会有目击者。抵赖是不成的。

如果写自辨书和余子琏讲歪理的话，吴世恭把写文章的水平和余子琏他们一相比。吴世恭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爱咋办就咋办吧。”吴世恭在心中发了狠，“大不了这个署理千户的官职没有了，我就以陶辛师傅的名义，代替自己的徒弟管理这个千户所。师傅中也有个‘父’字。老子帮助儿子管理家业，那也是天经地义的。”

吴世恭把那件公文往怀里胡乱一塞，转身就要离开县衙。就听到身后，那齐县令在幸灾乐祸地说道：“吴千户，哦！现在你已经不是千户了，只能够称呼你为吴公子了。吴公子，那本官就不送了。哈哈哈。”

输阵不能够输人，吴世恭立刻瞪大了双眼，回头说道：“我还是个千户。我还是羽林卫的千户呢。”吴世恭当时做赘婿的时候，魏忠贤曾经给了他一个羽林卫千户的勋职。吴世恭现在还记着呢。

“哦？哈哈哈。”齐县令笑得更欢畅了。他当然知道羽林卫千户就是个勋职。在大明朝的官场中，这个勋职除了可以拿些俸禄以外，屁都不是。

没想到自己的反驳，使得自己更丢脸了。吴世恭在齐县令的大笑声中，只好灰溜溜地离开了县衙。

吴世恭是没有看到，等他走了以后没有一会儿，一群人在一个穿着守备官袍的人的带领下，急匆匆的跑进了县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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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乱民将至

吴世恭离开了县衙以后，来到了县城门旁边的茶馆里，等着姜工头的回来。他单独坐在一张桌子上，叫了一壶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心中正在闷闷不乐呢。

突然，有一个骑马的衙役，放开马蹄向县城外冲出去。他突然看到了在茶馆外守候的吴世恭的护卫，就连忙勒住缰绳，跳下了马。那衙役向吴世恭的护卫确定了，吴世恭就在茶馆里以后，连忙跑进了茶馆。

一见到吴世恭，那衙役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嗓子里带着哭腔，向吴世恭禀告说：“吴千户，有乱民要攻打县城啊！县尊让吴千户快去县衙议事啊！”

那衙役叫得很响亮，吴世恭还没有什么反应呢，茶馆里其他的茶客一听，都“轰”的一声四散着回家了。

吴世恭听了那个衙役的禀告，全身是激灵了一下。难道天下大乱就这么开始了吗？难道自己这个千户所，在天下大乱中要首当其冲了吗？吴世恭使劲地摇了摇头，清醒了一下。就立刻站起了身。他的心中想道：“什么也不要说了，先到县衙去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在回县衙的时候，吴世恭看到道路两旁县城里的人，都象无头苍蝇一样在乱窜。看起来，这县城里也没有什么保密的地方，估计这时候，全县都传开了乱民要攻打县城的消息了。

到了县衙以后，吴世恭就立刻冲进了县衙。一进县衙，就看到县衙的大堂上，齐县令在大堂上团团转着转着圈呢，而一位武官打扮的人站在齐县令身旁。

听到了吴世恭进来的脚步声，齐县令和那个武官都向吴世恭这里看过来。吴世恭也看向了那个武官，一见之下，俩人都失声叫出声来。

“李指挥。”

“吴指挥。”

那个武官正是，吴世恭在南城兵马指挥司做指挥时的前任指挥——李禄。

见到了李禄以后，吴世恭的脸sè都变了。在他的记忆中，李禄可是到南阳府做守备的。而南阳府和归德府中间，可有汝宁府和开封府，这两个府的相隔。难道是南阳府、汝宁府和开封府都乱了起来了吗？

原来，魏忠贤给李禄安排的那个守备官职，完全是魏忠贤看在英国公的面子上，给李禄硬挤出来的。那南阳府本来就有个参将负责守御，根本不需要再安排一个守备。

不过，由于当时魏忠贤的吩咐，兵部还是从南阳府的东部，挤出两个县来，划成为李禄的守备区域。但是，李禄的兵丁数目肯定就不如一般的守备了。

在大明朝，守备的兵力一般在一千五百人到二千人之间。而李禄这个守备的兵力却只有八百人。

可是，李禄获得了这个守备的官职，却是意外之喜。他的腿已经瘸了，按道理根本不可以做官，更不要说是做个要带兵上阵的武官了。所以，李禄对于这些也就不再计较了。

再说，李禄的雄心壮志随着自己的残疾，已经消磨殆尽了。他只想着太太平平地在这个守备的官职上做上几年，捞一点银子，然后就回到京城养老去了。

因此，虽然按照明朝的惯例，李禄手下的战兵，每年被各级衙门分润以后，只能够获得五成的军饷。但是，李禄看到自己的防区没有什么事，周围的防区也一片太平。所以，李禄就只养了三百名拿三成饷的兵丁，又养了几十个拿七成饷的亲兵作为自己的护卫。其余的军饷都被他装到自己的腰包了去了。

就这样在南阳府安稳了一年多，李禄就好了伤疤忘了痛，他的那颗心，又蠢蠢yù动起来。

前一些rì子，李禄又勾搭上一个良家。于是，在前两天，李禄到了那个良家家中，又**了一番。完事以后，李禄就要带着自己的这十几个亲兵，离开那个良家所在的小镇。

可那良家所在的小镇是在南阳府和汝宁府的交界处。确切的来说，应该是在汝宁府中。李禄毕竟是离开了自己的防区，所以，他进入这个小镇，还是比较偷偷摸摸的。但是，他离开的时候，就不需要这么遮掩了。

但是，李禄的这一亮相，却引起了连锁反应。那个小镇，恰好是一个圣灵会的重要的造反聚集点。看到李禄这几十个官军突然出现，那些圣灵会的人，以为自己造反的企图被官军发现了，就立刻起事，要杀了李禄这些人。

李禄他们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杀了几个人。但是，他们毕竟都骑着马，又有着一定的军事技能。所以最后，他们大多数人还是冲出了包围圈。

可是，逃出了小镇以后，李禄就有些慌不择路了。本来，他应该回到自己的防区里去。但是，那个小镇又是李禄回防区的必经之路。所以，李禄就想绕小路，试试看是否可以回防区。

但是一绕上小路，李禄他们就发现情形不对了。各个对方似乎都乱了起来。李禄他们也不管东南西北了，他们只好是哪里乱民少，他们就往哪里逃。

在逃跑的过程中，李禄他们还打听到，这些乱民已经聚集了起来，已经打开了乡间的好几个庄子。并且这些乱民行军的路线，正是李禄逃跑的方向。

李禄是yù哭无泪。他心想着：“我也不就是玩了一个良家吗？你们这些乱民，有必要对我紧追不舍的吗？”

李禄他们也不敢穿过乱民多的地方，靠近附近的几个县城。他们一路催马狂跑，累死了几匹马以后，终于在跑了一天后，跑到了齐县令这个县城。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李禄的防区在南阳府的最东面，齐县令的县城在归德府的最西面，两个地方的距离和齐县令的县城到归德府城的距离也差不多。但是，李禄可以在一天多的时间内，从南阳府，穿过汝宁府和开封府，来到归德府。说明李禄这个瘸子的逃跑功夫确实是一流的。

齐县令和吴世恭仔细地了解了那些乱民的情况。当然，李禄也不会把自己勾搭良家的丑事说出来。但是，齐县令和吴世恭却基本上从李禄嘴里，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当时，李禄那些人就只顾着逃跑了。所以，李禄也只能够说出来：估计这些乱民有几万人吧。他们正向着齐县令这个县城的方向杀过来。可是，究竟他们离县城还有多少距离？什么时候到？李禄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那齐县令心听了以后，他在心中直骂娘：“自己在这个县的最后一年任期，是不是遇见了鬼呀？先是旱灾，现在是乱民要攻打县城了。”

齐县令和吴世恭都是不知道，圣灵会组织的这些乱民，虽然都是以汝宁府和开封府的人为主的。但是他们向着归德府方向杀过来，是有原因的。

那就是因为，虽然圣灵会里的这些人，没有几个有军事素养的。但是，他们毕竟在河南本地经营了很长的时间，知道在河南的什么地方，军队最少，防守最薄弱。而归德府正是整个河南兵力最空虚的地方。

我们在前面已经知道了，归德府的四周，都是大军环绕，所以显得是十分的安全。而且在明朝，军队的布置也是有讲究的。除了军事要地和交通要道布置军队以外，其它军队的布置，基本上都是在各个藩王的藩地附近。这样布置的主要目的就是防止那些藩王造反。

在河南，虽然有八个藩王，也是全国藩王最多的省份。可恰恰是归德府，没有一个藩王就藩。所以在归德府，除了一个作为地方卫所的归德卫以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战兵。

至于现在归德卫的战斗力，看看赵铭老头的表现，大家也可以想象得出来。就是归德卫规定的五千五百多名兵丁，这一时三刻的从归德卫的军户中，是否能够抽调出来？那也是肯定不可能的。

而齐县令这个县城，恰好处在这些乱民到归德府城的必经之路上。所以，也就怪不得齐县令和吴世恭他们倒霉了。

就在李禄向齐县令和吴世恭说明情况的时候，县衙里的大小官吏和姚员外这些得到消息的地方士绅都赶到了县衙。见所有的人基本上都到齐了，齐县令就想着：“什么也不用说了，先安排着如何守御这座县城吧。”

县衙里的那些衙役都很有眼sè，他们已经搬好了椅子放在大堂两旁，让县衙里的大小官吏和县里的那些头面人物都坐下。齐县令也在大案后面落了座。

见到这些人都已经坐下了以后，齐县令咳嗽了两声，让大堂上安静了下来。他开口说道：“各位同僚和各位乡亲都已经知道了，那乱民就要攻打本县了。那废话也就不要说了，本官就先安排着如何守城吧。”

接着，齐县令把脸转向了吴世恭，对吴世恭命令道：“首先，吴千户立刻派人去，把你手下的兵丁都带到县城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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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中国人的脊梁

吴世恭坐在座位上，对于齐县令的命令似乎恍然未觉。他现在陷入了沉思之中。吴世恭现在的心态是很犹豫。因为他感到：“虽然自己到了千户所以后，竭尽全力地发展武力，扩充兵力。可是，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弱小了。”

吴世恭现在拥有，自己到了千户所以后，新招收的四百名兵丁。他们除了有长枪作为武器之外，因为火铳制造的速度问题，只有五十把出头的重型火铳。

而吴世恭的马队，倒有二百四十几个人。也有七十几把中型火铳。但是，马队的马匹，只是到了这次消灭劫匪，缴获他们的马匹以后，才做到了一人一匹马。除此之外，因为马鞍的数量又不足。现在，吴世恭最多动用二百来人马。

当然，还要加上炮队的那几个人和五十名作为预备队的少年。

如果那李禄的消息正确的话，就靠吴世恭这么六百五十名到七百名人马，要对付乱民的几万人，那无疑就是天方夜谭。就算是守县城，也是人手不足的。

因此，刚才吴世恭一得到消息，就本能地想缩回千户所堡垒里。虽然千户所堡垒的工程，只是粗粗有了一个样子。可是，千户所堡垒的外城墙，毕竟用三合土已经垒到了四丈高。而且，乱民也只能够从小镇这一个方向来进攻，守起来总比守县城来的轻松。

但是，现在的吴世恭又不可能这么做，他根本不可能放弃这个县城。吴世恭这个千户所的职责，本来就是要保住这个县城。吴世恭这个署理千户的官职虽然被停职了，但是目前还是留任的。因此，齐县令那个关于动用吴世恭的人马守住县城的命令，就是天经地义的。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吴世恭现在也不想，更不可能放弃这个署理千户的官职。不要说吴世恭在千户所堡垒的建造和新兵丁身上的开销，花了这么多的银子。光是从吴世恭想在崇祯年间的乱世中，寻找一个可以保住自己全家xìng命的避难所的角度来看，吴世恭就需要这个署理千户的官职。

再说了，这个县城被乱民攻陷以后，吴世恭真的可以靠自己的这些人马保住千户所堡垒吗？在现在的这个灾荒年间，千户所堡垒中，吴世恭自己储藏的和义仓中的那一万多石粮食，简直就象黑暗中的火光，吸引着那些乱民象飞蛾一样地扑过来。

在顷刻间，吴世恭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保住这个县城。可是刚在心中做出了决定，吴世恭又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在这次守县城的战斗中，齐县令应该是理所当然的领导者。那他胡乱动用自己的人马，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在明朝的官场中，以文御武，那就是传统。虽然在平时，齐县令和吴世恭在职责和工作中，并没有什么交集。但是，只要到了战时，齐县令完全可以向吴世恭这个千户下达一切关于军事上的命令。这也是刚才齐县令向吴世恭发号司令的缘故。

可是，吴世恭并不想听齐县令的命令。用屁股想想就知道，齐县令肯定要让吴世恭把千户所堡垒中，所有的兵丁都赶到县城来参加防御。

这么一来，那千户所堡垒怎么办呢？吴世恭所有的家当，还有赵如雅这四位夫人和她们肚子里的孩子，就这么丢在千户所堡垒里了吗？那是绝对不行的。所以，吴世恭一定要把主动权给抢回来。

吴世恭在想这些问题的时候，那齐县令已经叫了吴世恭几次了。看到了吴世恭好象坐在那里在出神，那齐县令脸上已经呈现出了怒容。见齐县令就快要发火了，坐在吴世恭身边的李禄，连忙用手肘捅了捅吴世恭，让吴世恭注意一点儿。

吴世恭好象一下子醒了过来，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齐县令一拱手，说道：“县尊大人，小的现在已经被停职，不是千户所千户啦。所以，小的调动不了千户所的兵丁。小的这就告辞了。”说完以后，吴世恭头也不回，就向大堂外走去。

齐县令被吴世恭的话给噎了个半死，脸上胀得青紫。齐县令心中认为：“刚才自己对吴世恭的被停职而幸灾乐祸，现在吴世恭就报复了回来。”

可齐县令还一时拉不下自己的脸面，他还要用大义来说服吴世恭。齐县令在大案后站了起来，仰着一只手，大声地向吴世恭叫道：“吴千户，就算是本官得罪了你。难道你就不考虑满县百姓的安危了吗？”

吴世恭停下了脚步，回头说道：“那我会记得为他们烧纸钱的。”说完以后，吴世恭又迈出了脚步。

齐县令这下子真的急了，他接着叫道：“那本官怎么办啊！”

吴世恭这次连头也不回了。他悠悠说道：“我会为你多烧一些纸钱的。”

一见齐县令和吴世恭的样子和对话，旁边的那些官吏和士绅，就算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知道了齐县令和吴世恭之间，一定是闹了很大的矛盾了。

可这时候，他们怎么会放吴世恭离开呢。于是，李禄和姚员外这几个和吴世恭比较相熟的人，都或拦或拉，把吴世恭留在了原地。李禄口中还不停地劝道：“将相和。将相和。”

那齐县令也顾不得脸皮了，他从大案后绕了下来，拱手对吴世恭说道：“那吴千户要怎么样呢？”看齐县令的样子，他的眼泪都要流了下来。

吴世恭也回转身，趾高气昂地向齐县令问道：“那我的停职令该怎么办呢？”

齐县令一咬牙，说道：“本县上下，就从来没有接到过吴千户的停职令。那个消息一定是个误传。”说完这一句以后，齐县令又向吴世恭抛出一颗蜜枣，“只要吴千户守住了县城，本官一定会向朝廷请功，为吴千户加官晋爵的。”

吴世恭看了齐县令一眼。没想到这个齐县令倒挺识趣的。吴世恭接着问到：“那守县城的事，我们俩到底是谁做主呢？”

“这个……，这个当然是本官。”以文御武的原则xìng问题，齐县令可不会退让。

吴世恭没想到这齐县令还挺讲原则的。他笑了起来，接着说道：“好！那我们就都听县尊大人的。那本官现在就问一问县尊大人：这乱民要攻打县城了，那县尊大人该如何对付呢？”

“那……那当然就是要守县城了。”齐县令说的声音越来越小，一边说着话，他还一边看着吴世恭的脸sè，生怕自己的话让吴世恭不高兴。

“那就对了嘛！”吴世恭的回答让齐县令一愣，接着他又听到，“以文御武的规矩，我们当然要讲。但是，文官就是决定打不打的问题，我们武官就决定怎么打的问题。”

“既然县尊大人已经下决心守县城了。那究竟该如何守？那就要听我这个千户大人来发号司令了。”

吴世恭的话，让一旁的人都面面相觑。他们都还不得不承认，吴世恭说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再说，毕竟在旁边所有人的心里，他们还是相信：吴千户绝对比齐县令有能力，守住这个县城的。

吴世恭也不管一旁，一脸尴尬的齐县令，立刻就开始安排起来。

“你们先在这里等候一会儿，本官马上派人去打探乱民的消息和叫千户所的兵丁过来。”说完以后，吴世恭匆匆地跑出了大堂。

吴世恭的那些护卫都在县衙的大院里等候着。吴世恭出了大堂，看到护卫里的张彪，立刻把他招呼了过来，让他率领十名骑马的护卫去打探消息。

吴世恭又要派人去千户所堡垒去叫兵丁。书墨立刻踊跃地报名，想接受这个艰巨的任务。吴世恭是根本没有理会书墨。如果那书墨去叫人，那他肯定就不会回县城了。

吴世恭另外派人去千户所堡垒，让他告诉薛永利：让薛永利负责千户所堡垒的防御。另外，让周巡把他训练的一百五十名兵丁都带过来。让这些兵丁带上三十把重型火铳和一半的火药和子弹。因为也不可能带炮，所以，吴世恭就让他们把那十把三眼火铳也带过来。

安排好以后，吴世恭回到了大堂。接着安排这些士绅，让他们都报出家中壮丁的数量。并且，让他们立刻回家安排好，让这些壮丁在一个时辰以内，到县衙集合。如果这些士绅家有兵器的话，最好让这些壮丁都带上兵器。最后统计了一下，这样就能够凑出七百多名壮丁来。

最后，吴世恭就问那衙役班头道：“你们衙役，一共能够凑出多少人来？”

那衙役班头立刻弯身回答道：“回千户大人的话，我们县衙，一共能够凑出二十名衙役和七十几名帮役。还有十几个牢头。不过，那牢头要看押犯人，不可以动用。”

“嗯？”吴世恭皱起了眉头，接着问道，“那牢里还有多少犯人呢？”

“还有二十几个吧。”

“那都杀了吧！”

吴世恭的话让衙役班头一愣。他连忙看向齐县令。那齐县令在刚才看到吴世恭安排得倒也井井有条，心里也有些安定了下来。

现在这时候，最主要的是守住县城，渡过这一关。吴世恭有什么要求都先满足了他再说。那些犯人和齐县令又不是沾亲带故的，虽然他们的罪行可能罪不致死，但现在得到了这么一个下场，就算是他们倒霉吧。

于是，齐县令就向衙役班头挥了挥手，让他按照吴世恭的吩咐去办。

可就在这时候，旁边一名年纪超过五十岁的官员上前来，向吴世恭拱手弯腰行礼道：“千户大人，这些犯人虽然身有罪孽，但还是应该以教化为主。圣人曰：……”接着，那名官员说出一大段带有“之乎者也“的话。想说服吴世恭收回刚才的命令。

在那名官员说完话以后，衙役班头附在吴世恭的耳边介绍说：这名官员就是县里的教谕，名叫龚浩然。生怕吴世恭当场发火，那衙役班头有加上了一句：“大人，那老夫子年纪大了，脑筋时常转不过弯来。”

没想到吴世恭听完了龚浩然的话，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向龚浩然拱手弯腰回礼道：“龚先生，学生也读过几年圣贤书。知道龚先生说的都是正理。学生也想以后多多向龚先生请教。可是，这一切的事，都让我们先活下去再说好吗？”

那龚浩然听了吴世恭的话以后，他虽然有些迂腐，但也知道吴世恭的做法是有道理的。所以，他也就又向吴世恭行了一个礼以后，默默地退了下去。

吴世恭接着吩咐那些官吏，让他们各带几名衙役和帮役，出县城到附近的庄子和民居中去，让城外的百姓尽快地进入到县城里来。

安排好了这一切，吴世恭出了大堂。在大堂的门口，吴世恭想起了那龚浩然的话，他的口中忍不住喃喃说出几个字来。

一旁的书墨好奇地问道：“少爷，您究竟要说些什么啊？”

吴世恭没有理睬书墨。刚才他喃喃的是“脊梁”这两个字。吴世恭在心中是十分地感叹：“那龚浩然虽然有些迂腐，也有些倔强。但他表现的，不正是读书人的脊梁，中国人的脊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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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守城措施

在一个时辰以后，姚员外这些当地的士绅，就把他们各自家中的共七百多名壮丁，带到县衙来集合了。还好，他们的手中基本上都持有兵器。不过这些兵器的类型倒是五花八门的。甚至一部分人手中只是持有农具和棍棒。

又没过了一会儿，周巡也带着一百五十名兵丁也满头大汗地跑到了县城，而那李三河也跟着周巡来到了县城。

可是，周巡他们虽然带来了三十把重型火铳和十把三眼火铳。但是，他们带来的火药并不多。吴世恭立刻派人到整个县城去搜罗火药。可是，最后只搜罗了十几斤。整个县城的火药，绝大多数都早就让吴世恭给买回去了。

不过，为了加强吴世恭的远攻能力，薛永利让周巡他们带来了五十把弓和一千枝箭。

吴世恭就计算了一下，就凭这些火药，三十把重型火铳和十把三眼火铳，再加上吴世恭护卫身边的二十几把中型火铳，最多每把可以发shè三十几发子弹。

既然火药不够，那还是要依靠冷兵器。于是，吴世恭就吩咐周巡，让他先把这些壮丁分成十人一组。再让这些壮丁接受，新兵丁刚开始训练兵器时的训练科目。就是：十人一组，都手持长枪，并排跑十步，一同刺杀。

但是训练一开始，吴世恭就发现不对。这些壮丁都根本没有接受过队列训练。所以，他们根本都不能够并排跑到十步。

在训练的过程中，这些壮丁都洋相百出。有跑了十步，根本就不成为队列的；有跑着跑着却跌倒的；有跑歪了被身边的人干扰后，做不出刺杀动作的。

吴世恭就临时决定，减少壮丁排成一列的数量。可是减少到五名壮丁并排跑以后，还是不行。在最后，吴世恭最终只能够让三名壮丁并排跑，只跑五步就进行刺杀。这样一来，才能够勉勉强强地开始了训练。

不过，吴世恭心想道：“这些壮丁，如果就是在城墙上刺杀那些刚爬上城墙的乱民，这些训练还是挺有效果的。”

这时候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吴世恭和齐县令都无心吃饭，俩人都带着各自的下属，来到西城墙上，等着张彪他们回来，想要知道这些乱民的详细情况呢。

望眼yù穿了大半个时辰，张彪带着十名护卫，总算是回来了。他向吴世恭禀告道：“大人，在县城以西二十里处，小的就已经发现了乱民的踪迹。但这些乱民人数又少，也都忙着在乡间打家劫舍的，就是一帮游兵散勇。”

“小的斗胆，带着弟兄们绕过了这些乱民，又深入了五里左右，就发现远处七、八里的地方有人马行走时，扬起的大量的烟尘。估计那就是乱民的大队。小的就不敢再深入了。不过，小的从烟尘的模样来判断，乱民大队的数量，确实有几万人。”

“不过，小的观察了好一会儿。那乱民的大队行走的速度并不快。估计他们要明rì午时以后到傍晚之前，才能够来到县城。”

只有一天的时间了。吴世恭和齐县令对看了一眼，他们立刻就在西城墙上，开始商量着该如何防御县城了。而在一旁的官吏和护卫头目也纷纷地出主意。

商量了一会儿，他们决定了以下一些措施：

第一点就是：在全县城立刻进行戒严。所有的居民如果没有得到批准，都只能够待在家中，不可以随意地到街上去。否则，一律逮捕关押；

第二点就是：在吃晚饭前，把在城外的百姓尽量地撤回县城里以后，立刻关闭所有的县城城门，禁止任何人员进出县城。如果有残留的百姓要入县城，只能够在城墙边上，用吊篮把他们给吊进县城；

第三点就是：让吴世恭的二百名兵丁和七百多名壮丁，再加上李禄带来的这十几个人，立刻分组把守各个城墙。而齐县令也将通过县城里的各个坊长，组织县城里所有的青壮集合，补充到守城的力量中去；

第四点就是：吴世恭让也一同被困在县城里的姜工头，立刻在县城里勘查好下一道防线，依着这条防线，拆除阻碍的房屋，修建第二道围墙；

第五点就是：动员县城里的青壮，把四个城门都用石块和沙袋堵起来；

第六点就是：齐县令立刻去安排，让衙役班头带领所有的衙役，开始对县城里所有的人家进行普查。如果有不是县城里的人，一定要有保人。如果是没有保人的陌生人，一律关押。

除此之外，吴世恭和齐县令还要求把县城中所有的粮食，都撤到第二道围墙以后。并且，吴世恭让人传达命令给那些壮丁：“本官将把所有壮丁的家属都撤到第二道围墙以后聚集起来，加以最好的保护。但是，如果谁敢临阵逃跑的话，本官将首先杀了那个逃跑的人的全家。”

吴世恭这么做也是出于无奈。之前，吴世恭和齐县令已经绕着城墙看了一遍。

这县城的城墙，高不过三丈。因为这县城久未战事，所以，城墙很长时间没有修补过了，显得就很破旧。幸好，目前看起来还算是结实。

但是在城墙外面，环绕着县城的护城河早就干枯了，连干枯的河床都已经被淤泥基本上填平。再加上最近的干旱，淤泥也基本干结。所以，护城河连壕沟的作用的起不到了。

不过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这县城也并不大，如果有近千名兵丁在城墙上防御的话，那也勉强就够用了。但是，防御的兵丁也要休息，也会伤亡。所以，吴世恭就让齐县令动员全城所有的青壮来加强防御的力量。

而建造第二层围墙，就是吴世恭建造千户所堡垒的故计了。在吴世恭的想法里，不光要建造第二层围墙，只要时间来得及的话，还要以县衙为中心，建造第三层围墙，形成第三条防线。

吴世恭这是站在这些乱民的角度思考这个问题的。这些乱民现在的目的，无非是要抢粮食。可是，在这附近，粮食基本上都在县城和千户所堡垒中。

如果吴世恭把粮食集中到县城的核心防御区，也就是第三层围墙后。假设这些乱民攻破城墙需要半个月，攻破第二道围墙需要十天。那吴世恭他们只要在第三道围墙坚持五天时间，那乱民就将有接近一个月的时间，得不到粮食的补充了。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这些乱民在县城附近的庄子中，得到了一些粮食，可这些粮食也绝对不够几万名乱民吃一个月的。也就是说，吴世恭他们只要坚持一个月，就是饿，也把这些乱民给都饿死了。

再说，到了那个时候，得到乱民造反消息的河南各级衙门也都会行动起来，援军也基本上会赶到这个县城来救援了。

吴世恭反而不怎么担心千户所堡垒的防守。在薛永利这个有经验的军事首领的率领下，又有近五百名至少接受了四个月军事训练的兵丁防御，再加上千户所堡垒地势险要，还有军户中壮丁的补充。那么，千户所堡垒的防守兵力的战斗力，将远远超过县城的防守兵力的战斗力。

在千户所堡垒的火炮和火铳的威胁之下，可能这些乱民在一个月的时间内，都不一定可以填好千户所堡垒前的壕沟，可以接近城墙来攻打千户所堡垒。

而吴世恭把这些壮丁的家属集中起来，撤到第二道围墙后面的做法。一方面的原因固然是：保护这些壮丁家属的安全，让这些壮丁安心地在城墙上作战。

但更主要的原因就是：**裸地把这些壮丁的家属作为人质，逼着这些壮丁和乱民去拼命。以达到尽可能长的时间内，守住县城城墙的效果。

而吴世恭的最后两点决定——把四个城门都用石块和沙袋堵起来和让齐县令安排衙役搜索县城里没有保人的陌生人，并且把他们都一律关押起来的决定的原因，就是：吴世恭已经从李禄的话语和张彪的打探中知道了，这次乱民造反，是由圣灵会组织和率领的。

吴世恭还记得，当他一到小镇的时候，小洁生病，常猛就从小镇上给小洁请了个圣灵会的神汉。由此看来，那圣灵会在这个县城，肯定也有一些信徒。现在圣灵会要攻打这个县城，他们怎么不会把这些信徒利用起来呢？

再加上，可能圣灵会还会派遣一些人，趁着吴世恭他们撤离县城外百姓的机会，混入县城内。当乱民们攻打县城的时候，那些内应就可以里应外合，打开县城城门，造成县城失陷。

因此，吴世恭索xìng就把县城城门都用石块和沙袋堵起来。让这些内应在一时三刻之间，根本打不开县城城门。

而齐县令安排衙役搜索和关押，县城里没有保人的陌生人，也是出于尽量地消灭圣灵会内应的作用。

吴世恭的估计果然没有错。他的这两个决定，也是非常的及时。在之后，在齐县令安排的衙役搜索以后，一共逮捕了一百多名没有保人，进入县城的陌生人。

在有经验的衙役的严刑审问下，一共抓住了十几名圣灵会的内应。吴世恭就立刻把他们都砍头示众。而县城里一些圣灵会信徒，在看到了官府的强硬作风以后，也不敢再蠢蠢yù动了。

顺便说一下，吴世恭这最后两点决定，都是在书墨的提醒下做出的。看起来，书墨虽然胆小，但是胆小的人在保命的时候，总是有十分敏锐的嗅觉的，也是有几手保命的绝招的。

在天黑之前，县城附近的百姓基本上都撤入了县城里，城门立刻关闭，并开始用石块和沙袋堵起来。

而姜工头也已经勘查好线路，率领着一群齐县令从县城中征发的青壮，开始连夜建造第二条围墙了。

见到吴世恭的安排是井井有条，县城里青壮也行动了起来。这时候，县城里的官吏、士绅，以及每一个百姓的心中都开始安稳了下来。

在得到乱民要攻打县城的消息以后，这些人的心中，第一次感觉到：吴千户确实有可能率领他们，守住这个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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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夕阳醉了

整个县城在忙忙碌碌和焦虑不安中渡过了一个晚上以后。在第二天的上午，那些壮丁又临阵磨枪般训练了一个上午。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在县城外，就开始发现乱民的踪迹了。

吴世恭立刻从护卫和兵丁中抽出了八十几个人，手持着火铳。再加上从护卫、李禄的亲兵和县城中会shè箭的人中，抽出的弓箭手七十几个人，把自己的五十把弓箭和县城里凑出的二十几把弓箭交给了他们。让这些人跟随在自己身边，作为守城的主要力量。

吴世恭又把自己剩下的兵丁和壮丁分成了两组。一组人立刻上城墙去准备防御，另一组人就在城墙下休息。如果遇上乱民攻城，休息的那一组人，就立刻上城墙一同参加防御。在以后守县城的过程中，这两组人也将轮流休息。

另外，齐县令也在县城征用了三千多名青壮。除了二千多青壮在姜工头的指导下，建造第二条围墙以外，其余的青壮也开始接受最基本的训练，准备随时加入到守城的队伍中去。

那姜工头已经向吴世恭保证了，在三天功夫内，保证建造完第二条围墙。因为，姜工头勘查的围墙的路线，有很多可以利用沿途大户人家宅院的围墙。这样就可以减少很多工作量。

而建造第二道围墙的主要工作量，反而是拆除第二道围墙外的民居。这是要在第二条围墙外清理出一片空地来。这样就有利于防御。

那齐县令当仁不让，用强硬的作风，指挥着青壮拆除着第二条围墙外的民居，让衙役逮捕一切敢表达反对意见的民居中的居民。这样一来，第二条围墙的建造工作就得到了保证。

除此之外，齐县令还动用了一部分青壮，从县城的大户家中，征用了二千多石粮食，都搬运到县衙后面的官仓内。并且，征用了全县城所有的大夫、药材、烧酒（也可以做伤口消毒用）和大量的白布，把这些人和物资集中到了县衙。

在这之前，吴世恭已经让齐县令把自己的看法传达到县城每个人的耳中。当县城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只要守住县城一个月的话，那乱民就会因为缺粮而不战而溃。而县城也将会保住了。

听到了这些以后，县城里所有的人一下子就有了奋斗目标。他们的干劲仿佛也一下子高涨了起来。

接近黄昏的时候，乱民的大队人马才来到了县城。可是，他们好象不急着攻打县城，在离县城三、四里的地方安营扎寨了下来。

在乱民的大营中，一群圣灵会的长老和舵主们，以及依附于圣灵会一同造反的响马和土匪首领，都围着牟**师在一起议事。

有一位土匪首领不解地问牟**师道：“**师，我们已经到了县城，怎么不一鼓作气地攻打呢？”

牟**师没有回答，他低垂着眼皮，口中“喃喃”着仿佛是在念经。做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一旁的牟**师的亲信，却得意地向那位土匪首领解释道：“我们**师早就安排圣灵会的弟子，混入了这个县城里。只要天一黑，这里一发出信号，混入县城的圣灵会弟子就会打开城门。这样，县城被我们攻破也就不费吹灰之力了。”

“**师神机妙算啊！”，“**师真是高明啊！”……牟**师的四周响起了一片阿谀奉承声。而那仿佛念着经的牟**师的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时的吴世恭也站在城墙上，眺望着乱民的大营。在他身边的周巡也看着乱民的大营，对吴世恭说道：“大人，那乱民的人数还是真不少啊。”

“怎么？害怕了？”吴世恭对周巡笑了一笑，“你从京城跟着我到了这个鬼地方，银子也少赚了不少，现在又有了危险，是不是有些后悔啊？”

“这倒真没有。”周巡一脸严肃，连忙否认道：“其实跟着大人到了这里，小的才发现是真正做了些事。小的也特别喜欢做这些。在京城的时候，我们做的那一些，怎么说呢？也就和地痞流氓做的差不多。而现在做的这些，小的感到才应该是男人该干的事。”

“大人，刚才说的这些都是小的的心里话。要说赚钱吧，在京城里，肯定赚得更多。可是，这人生一辈子，总得做些什么事吧。至于城外的那些乱民，小的看着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小的相信，大人一定会有法子守住这个县城的。”

吴世恭听了以后，“呵呵”地笑了几声，用手拍了拍周巡的肩膀，对周巡的信任表示了感谢。

接着，吴世恭和周巡聊起了家常：“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小子也比我大几个月了吧，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成亲呢？”

听了吴世恭的问题，周巡一下子涨红了脸，说不出什么话来。

在一旁的张彪笑着插嘴道：“周大哥给这个小子找了一门亲事，这小子嫌弃那女家太难看，所以就逃出京城来了。”

“哦？”吴世恭一下子燃起了八卦之火，他直起身，笑着用手肘捅了捅周巡问道：“快说说看。”

可是，那周巡死活不肯说。还是在一旁的李三河向吴世恭解释道：周世昆给周巡找的亲家就是中城兵马司指挥的女儿。双方倒也门当户对，不过，周巡悄悄地去看了女方以后，嫌弃对方太难看，所以就不愿意这场亲事。

吴世恭也不好对周家的家务事多说些什么。他笑着对周巡说道：“男子汉要以做大事为主。也不需要委屈自己。只要自己有本事，那美貌女子还不是自己会飞过来？”

说完这些以后，吴世恭向着张彪和李三河点了点头，感谢道：“你们两位陪着我们来到了这里，以前有几次都幸亏着你们俩的帮忙。我还没有谢过你们呢。”

“不用谢！无妨！大人。”张彪和李三河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周围的兵丁看到了吴世恭他们都说说笑笑的，情绪也就更加地稳定了。

那张彪凑到吴世恭的耳边，小声地问吴世恭道：“大人，我们这些人是不是要控制住南城门。万一县城有事，我们也可以一同退回千户所堡垒中。”

吴世恭微微一思索，回答道：“不用，这城门口都堵住了，一时三刻肯定打不开，也不可能从城门出县城去。再说，如果我们有什么异常的举动，这县城里的人又不是瞎子，肯定看得出来。到那个时候，人心一乱，这县城倒真的守不住了。”

“不过，你提醒的也有道理。等会儿，你悄悄地通知所有自己的兄弟，让他们千万不要失散。万一有事，我们还可以抱成团冲出去。”

听了吴世恭的话，周巡、张彪和李三河都点了点头。

吴世恭又吩咐道：“你们还要多用心，让一些心腹看住官仓中的粮食和县衙里的药材。我看着这年头，是要乱起来了。到真正乱起来的时候，银子什么的，可能都没有用了。只有粮食和药材，才是真金白银。等县城守住以后，我们就想办法把这些东西都搬回家去。”

说完这些，吴世恭又看向了乱民的大营。那乱民的大营上，夕阳照shè着云彩，展现出来美丽的晚霞。让人看的迷醉不已。而随着乱民敌对人马的到来，县城中的气氛也紧张了起来。

直到天完全黑了下来，城墙上都点燃着火把，把附近的一切都照得很清晰。在城墙上值夜的吴世恭，突然看到离城墙一里左右的地方燃起了三堆火堆。接着，远处隐隐约约地出现了乱民的大队人马。

“有偷袭！”

吴世恭立刻发出了jǐng报，让所有的兵丁和壮丁都到城墙上准备守城。可是，当这些乱民的大队人马行进到城门口附近的时候，他们都停下了脚步。

这些乱民看了看关闭的城门，又看了看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兵丁和壮丁。犹豫了一会儿，竟然就转身撤了回去。这举动让城墙上所有的人都有些摸不到头脑。也让守城的所有的人，都紧张了一个晚上。

偷袭的乱民人马回到了大营以后，就四散而去，各自回营休息去了。那牟**师满脸yīn沉。他对着在一旁的亲信说道：“看起来城中早有防备，偷袭是不成了。明天，让护教队领头，我们就强攻这个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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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虎头蛇尾

清晨，乱民的大营中升起了股股炊烟。看起来他们正在烧早饭。在用过了早饭以后，这些乱民就会攻打县城。

趁着这个空档，齐县令早就组织了县里的民众，给城墙上的兵丁和壮丁，送上了热腾腾的肉包子和开水。所有的人都匆匆地咽下几只肉包子以后，壮丁们都在带队兵丁的带领下，做起了热身运动。

这热身运动，是吴世恭从现代带来的，极少数得到薛永利这些薛府护卫夸奖的兵丁训练项目。因为，这热身运动确实能够减少兵丁训练中的关节扭伤。

县城里最大的两位武官吴世恭和李禄并排躲在城墙的垛口后面，紧张地观察着乱民大营的一举一动。半个时辰以后，乱民大营终于有了动静。

乱民大营中，乱哄哄地涌出了一群人，他们走到了离县城三、四百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这时候，有一群头扎红头巾，身穿白褂，手持各种兵器的人，来到了乱民队伍的前列。

吴世恭这时看到，有一位身穿袈裟，头戴着象唐僧一样帽子的人，站到了一辆大车上。

这个人正是牟**师。牟**师知道，虽然自己现在好象有几万人。但是，其中的青壮却最多只有一万五千人左右。其他的都是这些青壮的亲属，都是些老弱妇孺，根本不可能上战场去打仗。

因此，牟**师这次就要动用圣灵会中最主要的一支武力——护教队作为先锋。护教队一共有五百多人。这些人都是圣灵会忠实的信徒，也都是经过一些拳脚枪棍训练的青壮。

牟**师就想着：在护教队的率先进攻之下，再加上护教队身后的二、三千jīng心挑选出来的响马、土匪和圣灵会青壮信徒，一鼓作气地攻打下这个县城。

因为，牟**师已经知道了，这个县城并没有什么军队来防守，最多也只有一些县城中组织起来的青壮，战斗力是肯定不如自己的。更不要说，县城中防守的青壮人数也大大地不如自己了。

等到自己攻下了这个县城以后，再胁裹着县城中的百姓，马不停蹄地奔到归德府城，把归德府城也一口气攻占了。

到了那个时候，牟**师就兵强马壮，又有县城和府城的粮食。那牟**师就可以称帝了。在牟**师随身的车驾里，就准备着牟**师称帝时所穿的龙袍，而对于那个新朝代，牟**师也早就想好了——就叫“大宋朝”。

牟**师这些人，也知道以前也有个“宋朝”。为了表示区别，他们就在“宋朝”前加了个“大”字。归德府正是古宋国的所在地，所以，牟**师朝代的名称，倒也不是胡乱起的。

但是，牟**师所有的美梦也要从眼前做起。因此，牟**师站在大车上，卖力地给护教队进行了祝福，并且烧了一刀符纸（怎么看起来好象应该是道士干的），并把符纸燃烧后的灰烬倒入一个大酒坛中。

护教队的每个队员，都从这个酒坛中，倒出一些酒喝了下去。他们都坚信：只要喝了经过**师祝福的仙酒，如果自己对圣灵会信仰虔诚的话，那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自己将会刀枪不入。

护教队的这五百多人在喝完酒以后，手持兵器，扛着云梯排好了队伍，喊着口号向县城走了过去。在他们身后跟着二、三千人。

吴世恭在垛口后面看到护教队的这些人，喊着些“刀枪不入“的口号向县城走来，又看到护教队这些人的打扮，他简直是惊呆了。

吴世恭并不是害怕，他只是产生了时空错乱的感觉。他简直就要怀疑：是不是一队义和团的大师兄也穿越了过来，到了他的面前。

吴世恭情不自禁地从垛口后站起身来，向着城墙下面张望。他心中想到：“既然练义和团的大师兄来了，那么练红灯照的大师姐不知道来了没有？”

不要说，吴世恭这痞货的神经也够粗大的。他现在还想着开开眼呢。要看一看那些大师姐对着城墙脱下裤子，露出白花花的大屁股，对着吴世恭红灯照呢。

吴世恭是不知道，在中国古代历史上，搞邪教造反的套路，就这么几套。所以，吴世恭见到这么似曾相识的场面也并不奇怪。

见到了吴世恭的举动，在一旁的李禄连忙把吴世恭给拉下来。口中不停地说道：“小心！小心！”

吴世恭依然在垛口后面藏好，他这时就在心中发了狠：“不管你们是男练义和团，女练红灯照，我这里对付你们的就有洋枪洋炮。”

吴世恭转过头，对指挥火铳shè击的周巡喊道：“把他们放到护城河这里，火铳再一起shè击。弓箭暂时不用。”火药的数量并不多，吴世恭要节省点用。所以，就要把这些乱民放近些打。

三、四百步的路并不长，这些护教队也只是走了半刻钟的时间。可是，城墙上所有的人都感觉到时间仿佛凝固了，好象过了几个世纪这么久。所有的人抓着兵器的手上，都是**的汗水。

好不容易等到那些人走到了护城河前，吴世恭向周巡一点头，周巡立刻高声叫道：“预备——！shè击！”

“轰”的一声，五十几把火铳和十把三眼火铳，甚至吴世恭贡献出来的几把手铳，都一起对着城墙下面的护教队shè击了起来。

shè击带来的火药烟雾，一下子把城墙上所有人的视线都给遮住了。但是，所有的火铳手，都急匆匆地给火铳重新装填着子弹。

不过由于紧张，本来是二十呼吸装填一发子弹的速度，现在过了三十几呼吸，所有的火铳手才装填完毕。见所有的火铳手都已经装填好了火铳，周巡接着下令：“预备——！shè击！”又是一声“轰”。

这下子，城墙下的情况是被火药烟雾遮掩的，彻底看不清楚了。所有的火铳手虽然又用最快的速度装填好了子弹。但是，看着好象没有人靠近城墙，就没有再shè击。

好不容易等到火药烟雾散尽了以后，城墙上的人惊讶地发觉，这些乱民已经逃到了离城墙四、五十步的距离。

看到这种情况，吴世恭就下令：所有的火铳和弓箭，对着乱民逃跑的队伍，再来一次齐shè。这次的打击，让乱民逃跑的队伍更混乱了。他们有的甚至扔下了云梯和兵器，都乱哄哄地逃到了三、四百步外牟**师身边。

其实，吴世恭他们这三次打击，也只是打死打伤了六、七十名乱民。可是，这些乱民看到刀枪不入的护教队都被打死了，他们自己又从来都没有听到过火铳的shè击声。因此，都被吓得逃了回来。

见到乱民逃跑，城墙上发出了一阵震耳yù聋的欢呼声。牟**师看着城墙上士气高昂的守城兵丁，脸sè是十分的难看。

逃回来的圣灵会长老和舵主们，以及响马和土匪首领围到了牟**师的身边，要牟**师拿个主意。可牟**师对于哄骗愚民是个行家，打仗却确实拿不出什么主意。

看看这个县城防守严密，无奈之下，牟**师就下令让所有的人回大营，让大伙儿商量个方法再说。

吴世恭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些乱民回大营的背影，也有些纳闷：“难道这些乱民今天攻打县城的战事，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吗？”

吴世恭身边的李禄也一脸兴奋，但是，他看到城墙下，被这些乱民抛下的那六、七十具尸体，眼一转，就有了一个想法。

李禄这次抛开了自己的防区，逃到了这个县城。虽然暂时保住了自己的xìng命。但是，李禄也明白：如果自己防区里的那两个县城被乱民攻打下来的话，自己很有可能被朝廷杀头，小命不保。

不过，如果自己在这次平叛中，又另外立有军功的话，那将功赎罪，就有可能死里逃生了。而城墙下的那一颗颗乱民的首级，就是自己保命的关键啊。可是，这些乱民又是被吴世恭的人给打死的。这就要和吴世恭好好地商量一下了。

李禄一下子换了一副讨好的笑容，对着吴世恭亲切地叫道：“表妹夫！“

这一声叫，让吴世恭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立刻全部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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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眼又直了

当李禄又叫了一声“表妹夫”以后，吴世恭立刻阻止了李禄那令人恶心的发嗲声。

现在，只要是个人就可以看出来，李禄是有事要求到吴世恭。但是，吴世恭还是要李禄先说说清楚：自己这么时候成为了李禄的表妹夫了？

可那李禄板着手指给吴世恭一算，吴世恭惊奇地发现，自己确实是李禄的表妹夫。那李禄是英国公的亲戚。而吴世恭的丈母娘张夫人，正是英国公的亲妹妹。

所以算到最后，吴世恭的小妻子薛雨霏正是李禄的表妹。虽然这个表妹已经不是表个三千里了，而是三万里了。但是，你也不能够说薛雨霏不是李禄的表妹。顺理成章，吴世恭当然就是李禄的表妹夫了。

吴世恭是十分地感叹：这勋贵家庭，这亲戚关系缠缠绕绕的，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蹦出一个莫明其妙的亲戚来。

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确实和李禄有着亲戚关系，吴世恭也就没有办法了。他没好气地询问李禄究竟有什么事来麻烦自己？

等到李禄吞吞吐吐地把他的想法一说，吴世恭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在明朝，那劫匪和乱民的首级是可以换取军功和朝廷的赏银的。”吴世恭顿时感到自己的肠子都有些悔青了，自己白白把那四十几个劫匪首级，让给了赵铭老头。

但后悔药也没有地方去买。不过，眼前的那些首级就不能够放过了。于是，吴世恭就想开口拒绝李禄的请求。

可是，他刚想开口，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吴世恭现在得到首级以后，他的军功一定会上交到兵部，最后也一定会上交到崇祯皇帝的面前。”

“如果崇祯皇帝马马虎虎地过去了，那也就算了。可如果崇祯皇帝来了兴致，询问吴世恭到底是谁？那问题可就大条了。”

“如果崇祯皇帝知道吴世恭是魏党骨干薛濂的女婿时；如果崇祯皇帝知道吴世恭虽然只是个署理千户，手中的兵力也并不多，但是还是有一些兵力时；如果崇祯皇帝知道吴世恭还很勇猛好战时。他会怎么办呢？”

“毫无疑问，崇祯皇帝一定会把吴世恭升职，然后把他调回京城，安置在一个虚职上养起来，并且把吴世恭看守得紧紧的。”

那么，吴世恭要这些首级换取军功，那就完全是偷鸡不成折把米了。难道吴世恭费尽心思出了京城，在归德这千户所辛苦了半年多，就要换来这么一个结果的吗？

而在这个过程中，吴世恭送有重礼的，崇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王承恩和秦公公，也绝对不会帮助吴世恭解释和隐瞒的。当时，吴世恭送重礼给他们两位，提出的要求也是让他们俩，不要在崇祯皇帝的面前提起自己，目的也是要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所以，目前的吴世恭一定不能够要军功。至少，不能够要主要功劳。但是，这些首级白白地送给了李禄也不好。吴世恭眼一转，就有了一个主意。

吴世恭对李禄说道：“既然我们俩是亲戚，那有些话就好说。这些首级，兄弟是可以让给你，但是，兄弟养兵也养的很辛苦啊。”

李禄一听吴世恭的话，立刻是大喜。还是那一句老话：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李禄连忙说道：“表妹夫养兵辛苦，作为表哥的我当然要意思意思啦。这次回去以后，表哥就马上送八百两银子过来如何？”李禄看到吴世恭沉默不语，就立刻加码：“那就一千两。”

“成交。”

听到达成了协议，李禄是眉开眼笑。就在这时，吴世恭又对李禄说道：“李守备，兄弟还有一句话要规劝你。”

“你说，你说。”李禄连忙回答。

“那以后你看到了良家妇女的时候，可不可以麻烦你，把你的裤带系系紧啊？这都已经是两回了。每次都是兄弟我来给你擦屁股的。”

听了吴世恭的话，李禄是一脸的尴尬，只好点了点头。

书墨本来就是一个活络的人，又是一个包打听的xìng格。他早就从李禄的亲兵嘴里套出了李禄逃到这个县城的真实原因。当然，书墨也早就把这一切告诉给了他的少爷。

知道了这一些以后，吴世恭他们就分析了一下圣灵会攻打这个县城的原因。吴世恭他们当然不知道圣灵会攻打归德是因为归德府的防御空虚。

吴世恭他们都以为：圣灵会攻打这个县城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李禄玩的那个良家，一定是某个圣灵会首领的老婆。所以，圣灵会才会这么不依不饶地追随着李禄的逃跑路线，来攻打这个县城。当然，吴世恭他们分析的时候，也肯定是避开李禄的。

所以在刚才，吴世恭才会向李禄说这么不客气的话。

吴世恭是不知道，在李禄的心中，他分析的原因竟然和吴世恭他们分析的完全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城墙上的兵丁和壮丁突然又发出一阵震耳yù聋的欢呼声。原来是齐县令得知了吴世恭他们打退了乱民首次进攻以后，带领着县城中的士绅，挑着酒肉，来慰问守城的壮士们了。

可吴世恭却被这突然的欢呼声搞得有些莫明其妙。就在这时，那齐县令来到了吴世恭和李禄的面前。

齐县令一捋胡须，高兴地向吴世恭和李禄拱手一礼，说道：“祝贺两位将军旗开得胜。本官的夫人也亲自向你们这些壮士来祝贺了。”

随着齐县令的目光，吴世恭看到城墙下，一位面带面纱的女子，身材窈窕，落落大方地向吴世恭和李禄一福。接着，她身边的丫鬟拿着一个托盘，来到了吴世恭和李禄的跟前。托盘上面放着两只装满酒的小酒盅。

吴世恭拱手向齐夫人回礼，接着拿起一只小酒盅，一口饮尽。放下小酒盅后，接着含笑向齐夫人和齐县令分别致意了一下。

就在这时，吴世恭的眼角发现李禄手拿着小酒盅，呆呆地看着那齐夫人。吴世恭惊讶地发觉：李禄的眼又直了！？

吴世恭立刻毫不客气地在李禄的屁股上踢了一脚。那李禄立刻反应了过来，也涨红了脸，急匆匆地把酒一口饮尽。

吴世恭对李禄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派人到城墙下去割首级去啊！”

李禄连忙安排着城墙上的人拿着绳索，系着他的那十几名亲兵到城墙下去割首级。

齐县令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对于吴世恭和李禄这俩人，究竟是怎么分配首级的事，他是毫不关心。

这时候，文贵武贱的作用就体现了出来。只要守住了这个县城，无论齐县令在守县城的过程中，起没起到作用，出没出过力，到了最后，齐县令这个县城里最大的文官，就一定是首功。

齐县令的心中还想着：“这次如果守住了县城，我有了功劳，那我升迁知州的事，就几乎铁板钉钉了。”

吴世恭和李禄趴在城墙垛口上，看着城下的亲兵在割首级。突然，一个亲兵对城墙上叫道：“大人，这里还有一个活口。”

吴世恭和李禄对看了一眼，吴世恭立刻吩咐道：“把那个活口，系上绳索拉上来。”如果能够从这个活口嘴里，知道些乱民的情况也是好的。

千辛万苦地把那个活口拉上了城墙。没想到那个活口伤得挺重，又经过刚才那么一折腾，在拉上城墙以后，嘴里“咕噜”了两句，就口吐鲜血，腿一挺，死了！

那活口说临终遗言的时候，嘴里都是鲜血，所以话也说的含糊不清。他又是说的当地的河南土话。所以，吴世恭就没有听明白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经过在一旁的当地壮丁翻译以后，吴世恭才知道这活口说的是什么话。他说的大致的意思就是：吴世恭他们用火铳打这些圣灵会的人，那活口认为这不公平。那活口让吴世恭他们有种就和圣灵会他们真刀真枪的公平决斗。

吴世恭听明白以后，对圣灵会的这些愚民是极其鄙视。他的心中想道：“还公平决斗呢？没知识的人就是没知识。”

“我在现代的时候，就是书读得再少，也知道我们伟大的导师恩格斯曾经说过：‘人和动物的根本区别就是制造并使用工具。’”

“我是人，制造出来火铳，当然就要使用了。这道理，你们这些只知道公平决斗的动物怎么理解得了呢？你们看到过有人会到屠宰场中，脱光衣服，和那些禽啊，兽啊，公平地在泥地中练摔跤的吗？”

“最为可笑的是，有个傻子民族，竟然把这种理论升华为一种jīng神。那就是武士道jīng神。怪不得那个傻子国家被人们称为禽兽国家，怪不得那个傻子国家的国旗就象个红灯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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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府城告急

这时候，在乱民的大营中，所有的首领，围着牟**师，在激烈地争论着。这些首领争论的无非是两点：一点就是，这个县城现在看起来已经成了硬骨头，那么该不该去啃这块硬骨头；另一点就是，如果去啃的话，那该派哪位首领的手下去啃那块硬骨头呢？

争论来争论去，最后还是牟**师做出了决定：他让这些首领都抽出一部分手下，集中起来。在明天上午，再试着攻打一次县城。

可是，第二天的进攻结束得更快。当圣灵会的这些集合起来的人，手持着用门板做成的盾牌，畏畏缩缩地摸到城墙底下时。他们刚在盾牌下露出身子，想要架设云梯，就引来了一阵火铳的轰击声。

听到了火铳的轰击声，圣灵会所有的人都顾不得一切了，他们扔下手中的门板和兵器，扭头就逃。

就是在城墙上的吴世恭，都为圣灵会这些人的表现，表示出了悲哀。要知道，吴世恭的火药并不多，刚才吴世恭对付圣灵会的乱民动用的火铳，只有二十把。所以，根本就没有打死几个人。

而城墙上，几个抬着滚烫金汁（烧沸的粪水），想用金汁浇那些乱民的壮丁，见到城墙下的乱民，一下子没有了踪影。他们立刻来了个急刹车。好悬没有让金汁把他们自己给烫伤。

虽然差一点儿有了误伤，可是城墙上的兵丁和壮丁的士气是绝对得高涨。现在，就算是一个最没有经验的壮丁也看得出来，县城外的那些乱民，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从第二次进攻以后，那些乱民就聚集在大营中，再也没有攻打过这个县城。

这次攻打县城，从头到尾，吴世恭他们还没有打死五十名圣灵会的乱民。而且，吴世恭他们也根本没有和这些乱民发生一次肉搏。

可就是这样，这些乱民竟然就硬生生不敢攻打县城了。更令人可笑的是，那些乱民的头目，也竟然不敢组织这些乱民攻打县城了。

在乱民大营中的牟**师是一筹莫展。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造反大业，可能不是这么容易的。可是，现在他手下的首领都看着他呢，他也不好做出手足无措的举动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消息把牟**师从困境中解救了出来。隐藏在归德府城的圣灵会信徒，给牟**师送来了消息：归德卫的赵指挥，把归德府城的大部分兵力带走了。现在，归德府城的防守是绝对的空虚。

听到了这个消息以后，牟**师一扫愁容。他立刻集合起所有的首领，让他们率领自己的手下，把这个县城周围都扫荡一遍。然后，就绕过这个县城，直接去攻打归德府城。

接着，站在县城城墙上的人，都看到这些乱民象一群群马蜂一样，四散开去。然后，在县城外的民居这里，升起了一股股焦烟。不过，这些乱民也很识趣，他们并不敢靠近城墙。

乱民们就这么烧抢了一整天。接着，乱民们就在大营中集合，然后整体开拔。不过，乱民的大队人马，还是不敢靠近城墙。他们远远地绕着城墙，转了半个大圈，向县城的东方走去。

看到最后一名乱民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外，城墙上爆发出持续不断的欢呼声。就连齐县令也有些失态地高举着双手，不断地跳跃着。

吴世恭的心情也十分地激动。不管怎么样，这是他获胜的第一场战斗。虽然把这称之为战斗，有些侮辱了“战斗”这个名词。

吴世恭忍不住心cháo澎湃，他开口高唱了起来。他唱的就是那首著名的《喀秋莎》。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

河上飘着柔漫的轻纱。

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

…………”

你还不要说，这首前苏联卫国战争的著名歌曲，确实能够唱出获胜战士的心声。而且这首歌琅琅上口。很快的，这首《喀秋莎》就唱遍了全县城。

趁着空档，李禄附在吴世恭耳边，好奇地问道：“表妹夫，那喀秋莎是谁啊？”

吴世恭脱口而出地回答道：“哦！喀秋莎就是迎接出征战士归来的，战士的恋人。”

“哦！”李禄点点头。脸上带着原来如此的笑容。

看到李禄似乎笑得很鬼祟，吴世恭连忙解释道：“那喀秋莎和我可没有什么关系啊！”

“哦！”李禄的笑容更鬼祟了。他向吴世恭露出了一副男人间心照不宣的表情。

吴世恭白了李禄一眼，心想道：“这事就越描越黑，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但是，吴世恭根本没有想到，他兴致所致而高唱的那首《喀秋莎》，在这个县城成为了经久不衰的歌曲。他的说法也被这个县城里的人广为流传。

从此以后在这个县城里，青楼花魁的艺名，就永久xìng的被称为了喀秋莎，而当这个花魁当选的那个晚上，她所唱的第一首曲子，必定也是《喀秋莎》。

狂欢了一阵以后，在吴世恭和齐县令的叮嘱下，所有的人依然没有放松jǐng惕。他们要防止这些乱民杀个回马枪。

就这么严防死守了两天以后，在吴世恭的提议之下，吴世恭、齐县令和姚员外这些当地的士绅一同开了一个会。没想到在会议上，这些刚刚还jīng诚团结的县城头面人物之间，发生了激烈地争吵。确切的说，应该是吴世恭和其他所有的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吴世恭召开这个会议，有两个目的：第一个目的就是，让县城里的士绅，共同献出家族中的青壮，让他们脱产接受军事训练，并且组成一个五百人的民团保护县城。民团的供养，将由这些士绅共同承担。当然，这个民团是要在吴世恭的领导之下的。

第二个目的就是，这次准备守县城，运入官仓的二千多石粮食和放在县衙里的药材，将作为对吴世恭的感谢费。归吴世恭所有。

可是，当吴世恭刚提出第一个目的时，姚员外这些当地士绅就跳了起来。

对于吴世恭想建立民团，保护县城的想法，他们倒没有意见。可是，要他们出人出钱粮，他们又怎么会肯呢？

这些士绅也是有一些觉悟的。这次他们也准备给吴世恭一些感谢费的。而且，他们对进入官仓的粮食和县衙里的药材，也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可是在他们的想法里，在这次防守县城的过程中，吴世恭出的力并不大，最多也就是用火铳放了几枪，因此，最多给吴世恭三、五百两银子，就可以打发过去。

而现在，吴世恭不光要他们家族中的青壮，而且供养这些青壮的钱粮也要他们出，这简直是让他们每年多出一大笔开销来。

一开始，齐县令是坐在一旁漠不关心，最多不痛不痒地规劝几句。齐县令的想法就是：反正我就要离开这个县城了，犯不着为这种事去瞎cāo心。

可是，当他听到吴世恭的话中隐隐约约地流露出，官仓中的粮食和县衙中的药材，也要归吴世恭所有时，他立刻也跳了起来。

凭什么啊？官仓中的粮食和县衙中的药材，肯定是要归齐县令这个县太爷所有的。关于这点，齐县令和吴世恭是毫无商量余地的。

可是，不管他们吵得如何面红耳赤，所有的人都没有拂袖而去。因为他们都知道；现在他们之间，谁都离不开对方。

吴世恭是想着这些青壮和物资呢。而齐县令和姚员外这些当地士绅是怕，万一把吴世恭这个二百五千户惹急了，吴世恭就带着他的兵丁离开县城。如果那些乱民得到这个消息以后，来个回马枪，那乐子可就大发了。

说到底，最后无非是妥协。反复讨价还价，吴世恭还是和姚员外这些当地士绅，对于第一点达成了协议。协议的内容就是：

姚员外这些当地士绅将从家族中献出三百名青壮，组成民团。但是，这个民团的首领可以由吴世恭派出，也由吴世恭负责训练。但是，民团的中小头目将由当地人担任。

而官仓里的粮食和县衙里的药材（这些药材的大多数也是这些士绅所有的药店的），将捐献给官府，让官府自己处理。也就是说，让吴世恭和齐县令自己去决定怎么分配。

至于这些青壮以后的供养，是这么决定的。官府将把这次参加乱民的本县乱民的土地没收。其中的一半将作为公田。公田中的收入将作为这些青壮的供养。

本来，没收的这些土地，也将是县衙的一大收入。但是，齐县令想想自己也要离开了。所以，关于这一点，他也勉强同意了下来。

等到这一个回合的交锋结束以后，吴世恭和齐县令不约而同地举起茶杯，都喝了一口茶。他们都在润嗓子准备下一个回合的交锋：决定官仓中的粮食和县衙中药材的归属呢。

可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一个消息让这次会议嘎然而止。从归德府城跑来一个小吏，他从县城的城墙上，被吊篮吊进了县城。

让人惊奇的是，这位小吏是给吴世恭送信的。当这位小吏，气喘吁吁地跑进县衙的时候，他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对着坐在上首的齐县令和吴世恭喊道：“两位大人，府城告急，快去救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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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乱作一团

圣灵会乱民造反，以及乱民大队人马向归德府杀来的消息，归德府城只比齐县令这个县城，晚知道了半天左右的时间。

知道了这个消息以后，归德府的府尊可是慌了手脚。因为，现在的归德府中，归德卫的赵指挥可把归德府城中一大半的兵力给带走了。因此，归德府的府尊立刻派人让赵指挥马上把他率领的五百多兵丁，用最快的速度给带回府城。

不要说，那赵铭老头，打仗可能不怎么样，可做官，确实八面玲珑。当他发起了那个“割死劫匪首级”的行动时，他把归德卫几乎所有的武官都带了出去。

到了那个破庙以后，赵铭老头就以破庙为中心，划分了一块块区域，让这些武官和官吏各自负责，在本区域内敲诈勒索，大家共同发财。

可是，赵铭老头突然得到了归德府府尊派人来传达的，有乱民要攻打归德府的消息。慌乱之下，赵铭老头根本就来不及集合散在乡间的人马，只带了身边的二、三百人，狂奔回归德府城。可是在回程中，又有一些人掉队。最后，赵铭老头只带了一百多人回到了归德府城。

可是，这么少的一些人又能够派什么用处呢？赵铭老头这次急匆匆地回府城，散落在乡间的归德卫武官，大多数都没有带回来。因此，也集合不起归德府城附近的兵丁。

不要看赵铭老头是归德卫的指挥，手下有五个千户所。可是，这些千户所中的绝大多数都有自己的防区的。比如说，吴世恭这个千户所就要防守齐县令这个县城。

而现在的时候，乱民压境，这些千户所的兵丁也肯定不会抛弃本乡本土不去防守，而离乡背井到归德府城来防守的。说到底，现在的形势就是各人自扫门前雪。

还好，这时的归德府城中，附近的致仕官宦和士绅也都撤进了归德府城。他们和归德府府尊一起，推选了最德高望重的，致仕前官位最高的侯恂，作为守城的领袖。

那侯恂也知道些兵事，他办事也确实有两把刷子。在他的安排之下，归德府城的防御工作总算是有条不紊地开展了起来。

侯恂采取的措施也和吴世恭采取的基本上雷同。无非是抽取士绅家的壮丁，集合粮食和药材，安稳人心等等。

可是，当侯恂派人到归德卫的武库提取火药的时候，却发现那火药库早就空了。这把侯恂的脸都给气绿了。

那赵铭老头肯定是百般抵赖，他告诉侯恂说：是吴世恭这个署理千户把火药都给领走了。也不知道吴世恭要这些火药派什么用处。

侯恂和赵铭老头是本乡本土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就算是明明知道赵铭老头在吹牛，也不能够对赵铭老头做些什么。可是，侯恂总算是抓住了机会了，他决定：等这次乱民造反平息以后，要和吴世恭来个新帐老帐一起算。

不过在一开始的时候，归德府上下并不是特别地担心。因为，在乱民大队的前面，还有齐县令这个县城阻挡着呢。而且从探子传回来的消息来看，齐县令的这个县城，还蔚然不动，并没有失陷。

另外，归德府的府尊也早就派人到了开封城向河南的巡抚告急。那河南巡抚也答应了，尽快向归德府派出援军来。

可是，那些乱民却绕过了齐县令这个县城，向着归德府城杀了过来。这下子让归德府上下都紧张了起来。但这时候，也传来了一个好消息，河南巡抚派出的援军也快要赶到了。

这次河南巡抚派出的援军，一共有三千五百多人，由河南监军肖月芽肖公公率领。

那肖公公虽然名字有些娘娘腔，又是一个公公，可是他却特别想呈现出自己男人的一面来。

本来这次平乱，根本就不需要肖公公这个河南监军出马。可是肖公公却特别渴望着在沙场立功。因此，特意到河南巡抚面前请缨。河南巡抚当然也就满足了肖公公的愿望，给了他一个面子。

其实，肖公公是有自己的想法的。肖公公知道，现在是崇祯皇帝新上台，那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说法，不仅仅是针对大臣的，更是针对他们这些太监的。

而在太监中，懂文化懂政务的很多，懂军务的却很少，所以懂军务的太监是特别的吃香。看看高起潜在天启和现在的崇祯两朝都如鱼得水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

而肖公公也想博得一个懂军务的名声。那样的话，肖公公不光可以保住现在的位置，说不定还可以升一升，到御马监混个地位更高的职位。

另外，肖公公也打听明白了。这次乱民造反，只是乡间的一些百姓，他们根本没有接受过什么军事训练。只要自己的大军开到，那还不是烈rì白雪，一下子都把他们都消灭干净了。这样的话，那功劳岂不是垂手可得吗？

更让肖公公放心的是，当他率领援军出发以后，那随同的官职最高的武官江游击就大吹起了法螺。那江游击把援军的武力值无限拔高，而把乱民的武力值直接降到了负数。而这一切，这位肖公公竟然也都全部相信了。

不过，这也不能够完全去怪肖公公，因为这江游击的外形是十分地有形。他身材高大，浑身上下肌肉块块的。骑着一匹白马，身披一身银sè的盔甲，手持着一杆长枪。不用化妆，就可以直接上戏台去演赵子龙了。

不过，肖公公也没有完全昏了头，他那支援军行军的路线是在齐县令那个县城和归德府城之间，斜插的方向过来的。因为他也知道：只要齐县令这个县城没有失陷，那这支援军行军的时候，就是安全的。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当援军离归德府城还有半天路程的时候，探子突然来报，在他们行军路线的西北五里处，发现圣灵会乱民的大队人马。

接到探子报告以后，那肖公公稍稍有些犹豫，可是那江游击在一旁拍着胸脯一顿豪言壮语，让肖公公立即就下定了决心。他下令援军立刻向圣灵会乱民发动进攻。

那江游击一抖长枪，一拍白马，率先冲了出去。活脱脱一个山寨版的长坂坡赵子龙。而那些援军也在江游击身后乱哄哄地冲了出去。

而这时候，圣灵会的乱民也发现了援军。圣灵会乱民在攻打齐县令这个县城失利了以后，士气其实已经十分的低落，而牟**师也发现了这个情况。甚至他感觉到自己的领导地位都有些动摇了。

发现援军以后，那牟**师一下子光棍了起来。他穿着唐僧的衣服，立刻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一看牟**师都拼命了，那些护教队的大师兄也一同冲了出去。接着，所有的乱民也跟着他们乱哄哄地冲了出去。

当两队人马快要遭遇以后，援军这一方的兵丁，看到这些乱民人数又多，又是这么气势汹汹，他们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这些兵丁虽然受过了军事训练，但是，他们的军饷被武官们扣克得十分厉害，最多也只能够拿三成饷。既然军饷拿不足，那又何必拼命呢？

于是，就有兵丁开始转身逃跑了。看到自己的同伴逃跑，那逃跑就迅速传染，象雪崩一样，没有多大功夫，整支援军都开始四散而逃。

圣灵会乱民以压倒xìng优势冲垮了整支援军。打死了援军中七百多名兵丁，其余的兵丁都逃回了开封。江游击下落不明。肖公公带着身边一百多人逃进了归德府城。

而这次战斗以后，圣灵会乱民都一扫yīn影，士气一下子高涨到了顶点。他们整理好了队伍，jīng神饱满地向着归德府城杀了过去。

从这次乱战中，其实可以看出来这么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就是：军队的侦察问题。

那圣灵会的乱民，从上到下都可以说是毫无军事素养，他们没有派出探子去侦察的这种情况，倒还是能够让人理解的。

可是，肖公公和江游击率领的是明朝的战兵。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正规野战军。可就是这么一支军队，探子探查的距离却很短。当圣灵会乱民到达离自己军队五里左右的地方，这些探子才发现。

应该说，这些探子根本就没有起到军队的侦察作用。他们最多也就是可以称为军队的尖兵而已。

而军队探子派出去以后，其实是有两个作用的。除了侦察以外，还有绞杀对方探子的作用。由于这一点在军队战斗中，是非常重要的。所以，在后文中将详细描写这一点。

第二个问题就是：军队作战时，部队的展开问题。

从古到今，任何部队，从行军状态到作战状态，一定要把自己的部队展开。

其实任何军事统帅，体现他军事指挥能力大小的无非有这么三点：

1）在战斗前部队的展开；

2）在战斗时，集中己方的兵力和火力，攻击敌方的薄弱点和关键点；

3）在战斗结束以后，如果交战双方处于胶着状态，甚至是己方失利的状态，怎么把自己的部队尽可能完整的，成建制的撤退下来。关于这一点，也是最考验军事统帅的指挥能力的。这就是拿破仑的一句名言：好的统帅，不是看他如何打胜仗，而是看他在败仗以后，如何收拾残局。

而我们看看这次乱战。肖公公也就算了，他也没有接受过什么军事教育。可江游击好歹还是明朝的高级武官。

当他们要和圣灵会乱民交战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展开部队，就让部队这么乱哄哄地冲了上去。而圣灵会乱民也这么乱哄哄地冲了过来。这简直就不是打仗，而是打群架。

既然是打群架，那人数多的一方，勇猛的一方获得大胜，那也就毫不奇怪的了。换句话说，肖公公和江游击就根本没有把自己的明朝正规野战军当成军队来使用。

第三个问题就是：明朝将领的选拔问题。

在明朝，武官基本上都是世袭的。只有极少数是从士兵和低级军官中提拔的。在九边的那些武官，因为家传渊源，再加上一直和关外的异族在作战，他们的军事素养还高一些。

可是在明朝内地的武官，他们的提拔，基本上是由文官决定的。而那些文官挑选武官的标准，抛开溜须拍马和贿赂的问题，文官主要看的是那武官身材相貌是否彪悍，个人武勇是否强悍，能不能够一打三，一打五的。根本就没有考虑武官的军事指挥水平。

不过，这也不能够怪这些文官。关于这一点，是很多平常人犯得常识xìng的错误。如果你不相信，那就看看起点上的很多穿越小说吧。

主角穿越以后，恰巧碰到一名刚打死一只老虎的壮士。于是，主角虎躯一震，壮士立刻象小媳妇一样粘过来。之后，这位壮士成为了主角身边的一名重要将领。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个人武勇和指挥水平完全是两码事。当然，那些内外皆修的将领也有。比如说那岳飞，他就是武状元。可是这样的将领，完全是凤毛麟角的。

而看看那位江游击的表现，我们就已经知道，明朝的武官，尤其是内地的武官，他们的军事指挥水平有多么的糟糕了。

分析完了这场乱战，让我们再看看归德府城的情况。

当肖公公带着身边的一百多人，逃进了归德府城后，那归德府城上下立刻都大为恐慌。这时候，他们都什么也顾不得了。病急乱投医也好，捞救命稻草也好，反正他们向所有可以联系得上的地方，派出了求援的信使。而那位归德府的小吏，正是向吴世恭这个千户所来求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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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驱散了闲杂人等，齐县令和吴世恭吧那位送信的小吏，单独地迎进了县衙的内堂。等到那个小吏缓过来了以后，齐县令和吴世恭就让这位小吏详细地把归德府城的情况给他们俩交待清楚。

在齐县令和吴世恭不停地提问下，那位小吏总算是把情况说了个大概。他还告诉吴世恭说：他是趁着乱民还没有完全阻断道路，从乱民的缝隙处穿到齐县令这个县城的。不过估计这个时候，道路应该完全都被乱民封锁了。

边说话，那位小吏边边从身边掏出一个上面粘有三根鸡毛的鸡毛信，递给了齐县令。齐县令拆开信封，里面有三个小信封。

齐县令粗粗一看小信封上的字迹，就把鸡毛信递给了吴世恭。说道：“这都是写给吴千户你的。应该是没有错，上面是府尊大人的笔迹。”

应该说，刚才齐县令和吴世恭争吵的气还没有完全消，所以，齐县令也不读这些信，存心是要看吴世恭不识字的丑模样。最好让吴世恭来求他读信。

没想到，吴世恭拆开小信封，就这么一封封的看了起来。这倒让齐县令大跌眼镜，因为在明朝，武官识字的人数简直是太少了。齐县令忍不住在一旁嘲讽道：“没看出来，吴千户倒是文武双全啊！”

吴世恭得意地回了一句：“本官还是一个秀才呢。”

齐县令听了吴世恭的话，立刻是捧腹大笑，连眼泪都笑了出来。仿佛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

看着齐县令的样子，吴世恭心中不禁想道：“这人脸上也不能够刻着秀才的图章。我真的是一个秀才啊，怎么到现在为止，就没有一个人相信我呢？”

吴世恭也不管那齐县令在一旁冷嘲热讽了，他开始细细地看着信上的内容。还好，这些信都写得比较直白，信中的内容，吴世恭也都看的懂。

这三封信，是吴世恭的三位上司分别写的。他们是：归德府的府尊大人，归德卫的指挥大人——赵铭老头和河南监军大人——肖公公。

归德府的府尊在信中，就是说了一通大道理。什么为国为民啊，除暴安良啊，武官的职责啊，这些内容。

赵铭老头的信中，就完全是和吴世恭攀交情了。在信的最后，他甚至提到了，吴世恭的徒弟——陶辛和赵铭老头还有些亲戚关系。那赵铭老头就是差一点儿没有喊出来：“快来拉兄弟一把啊！”。你还不要说，在中国这个人情社会，许多人就会用，也就吃这一套。

而肖公公的信中，就完全是发急之下的撕破脸皮了。他明确地和吴世恭说：只要吴世恭带着人马到归德府城救援，哪怕只有一个人，甚至冲不进城，到归德府城墙底下露露面，那肖公公也就认命了。否则的话，那肖公公做鬼也不会放过吴世恭的。

吴世恭看着这些信，紧紧地锁起了眉头。他并不知道，归德府城现在是向四面八方都发出了救援信。归德府城中，所有的公鸡屁股上的毛，都快要被拔干净了。

如果吴世恭真的不去救援，只要在事后，吴世恭能够找出一个过得去的理由，这些上司在法不治众的原则下，也不能够把吴世恭怎么样。

吴世恭这时在心中就这么认为的：这是自己的上司们按照正常的程序，对自己这个千户所的兵丁，进行正常的军事调动。

军令如山的道理，吴世恭肯定懂。如果吴世恭不去救援的话，吴世恭就害怕自己的这些上司会秋后算帐。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自己不被砍了脑袋，吴世恭这个署理千户的官职也肯定会保不住。我们都知道，对于现在的吴世恭来说，这个署理千户的官职简直是太重要了。

应该说，现在的吴世恭的处境是十分的微妙。他即不可以立军功，把自己的身份呈现到崇祯皇帝的眼前；又不可以在自己的差事上犯错，让自己的上司把自己的官职给免去。简直就是在走钢丝。

不过，考虑明白这些道理以后，吴世恭就发现自己将不得不去救援归德府城。可自己要带些什么人去呢？又该如何救援归德府城呢？

动用这些新兵丁，那是肯定不行的。这些新兵丁都是步兵。再说，吴世恭已经从那位送信的小吏嘴里知道了，肖公公率领的那些援军都是战兵，人数还有三千五百多人。就这样，他们还是被打了个大败。自己这四百名新兵丁带过去，那简直就是一盘菜。

吴世恭是根本不知道，虽然他的那些新兵丁，只接受了四、五个月的军事训练，可是他们的战斗力，已经丝毫不比肖公公率领的那些战兵的战斗力差了。甚至还稍微强上那么一点点。这也可以看出来，当时明朝的战兵，训练的水平有多么的低劣了。

那么动用的只有马队了。那就按照肖公公的说法去做。到时候，吴世恭就带领着自己的马队，冲开圣灵会乱民的大队，到归德府城墙下露上一面。至于以后该怎么办？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决定下来以后，吴世恭立刻和齐县令告辞，他现在要带着自己骑马的护卫，赶回到千户所堡垒中去，去集合自己所有可以动用的马队，去救援归德府城。

在离开县城之前，吴世恭把周巡单独叫了过来，让他率领着那一百五十名兵丁，承担起防御县城的指挥工作。

吴世恭是害怕，万一自己离开了，齐县令和李禄这俩人又瞎指挥的话，周巡的身份压不住他们俩。不要说齐县令了，李禄还是周巡在南城兵马司的老指挥呢。

吴世恭最后吩咐周巡：万一有最不妙的情况发生，也要周巡集合起这些兵丁，尽可能地带回千户所堡垒中去。对于现在的吴世恭来说，手下的每一名兵丁，都是他的心头肉。

在离开县城的时候，吴世恭是毫不客气地把李禄亲兵的那十几匹马也给“借走”了。他出发的时候还多带了一个人，那就是被吴世恭派去为自己怀孕的几位夫人买保胎补品，后来和吴世恭一同困在县城里的常猛。

那常猛死活要跟着吴世恭一同回去。自从书墨回到吴世恭身边以后，常猛感到自己在狗腿子界的地位，得到了极大的威胁，因此，处处在和书墨别苗头呢。

吴世恭当然不知道常猛的小心思，但是，既然常猛好心陪伴自己，那自己也没有必要伤了自己这个狗腿子的心。

在回千户所堡垒的时候，吴世恭他们虽然小心翼翼的，但是连一个乱民的影子都没有看见。就是在经过千户所堡垒下面小镇的时候，看到了小镇被那些乱民毁的不成模样。还有就是，吴世恭和姚员外他们费尽心思保下来的那些田地中的青苗，也被那些乱民毁去了一大半。这让吴世恭是心疼不已。

见到吴世恭他们回来以后，千户所堡垒中是一片欢腾声。圣灵会乱民来袭的时候，千户所的军户，小镇以及附近的居民，都躲入了千户所堡垒中。

但是这些圣灵会乱民看到了千户所堡垒的样子，也就只是在小镇上烧抢了一番，都没有靠近千户所堡垒，使得薛永利他们是一枪未发。

不过，躲在千户所堡垒中的人们，毕竟还是有些担心。现在吴世恭这个主心骨回来了，他们基本上都放下了心来。

躲开了那些欢呼的人们，吴世恭把薛永利和马队的几个头目叫到了一旁，把归德府城的形势和自己的打算和他们交待了明白。

看到了吴世恭已经下定了决心，薛永利也不多说什么了。他只是和吴世恭商量着：让马队做好准备，就在今天的半夜出发。到凌晨的时候，就可以赶到归德府城，趁着圣灵会乱民吃早饭，防守最空虚的时候，冲到归德府的城墙下。

薛永利和马队的几位头目下去安排去了，吴世恭也回到了自己的内宅。

一看到吴世恭，吴世恭的这四位夫人都欣喜得眼泪都下来了。吴世恭是连声安慰，用双手搂着她们，可是怎么也搂不过来。

一直温存到吃晚饭的时候，这些夫人都以为，吴世恭回来以后就不会再走了。一家人就这么甜甜蜜蜜地说说笑笑的。

可是当晚饭结束的时候，吴世恭说：自己在半夜以后，还要带领马队去救援归德府城的时候，这些夫人的脸sè都变了。

在卧室里单独了迷糊了小半夜，吴世恭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内宅。他听到身后有窗户打开的声音。吴世恭没有回头，咬着牙向前走着。心中想道：“这是我的家，我要保卫它。”

千户所堡垒的校场上，马队所有的人已经集合完毕。可是，在一旁的杨如松却在不依不饶地争吵着些什么。

因为马匹上的马鞍数量不够，马队中还有十几个人这次不能够一同出发，那杨如松正是留守的马队成员之一。可是他非常得不服气，吵着闹着要一同出发。

吴世恭走到杨如松面前，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你是马队的未来，下一次一定带你一同战斗。”

在一旁的书墨，因为他回来以后也经过了马队的训练，所以这一次也一同出发。书墨的心中就想道：“既然杨如松要战斗，那就换了我呗。我还巴不得不去战斗呢。”

在这里就可以看出来，这千户所堡垒当时的选址是相当的考究的。如果敌人不把千户所堡垒攻克的话，无论他们进攻齐县令这个县城，还是进攻归德府城，他们一定要派遣很大一块兵力，看守住这个千户所堡垒。

否则的话，千户所堡垒中的援军，随时可以在这些敌人的背后给捅上一刀。而牟**师率领的那些圣灵会的乱民，根本就没有这个军事常识。所以，他们在千户所堡垒这里，就连探子都没有安置，就这么大模大样地进攻归德府城了。

吴世恭率领着马队，基本上是牵着马，走了大半夜。因为，他们都要节省马力，准备在凌晨的战斗呢。

当他们来到了最接近圣灵会乱民大营的一个小山坡后面，清晨的曙光一下子照shè了过来。四周除了一些鸟儿在鸣唱外，是一片寂静。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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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永别了冲锋

当阳光完全绽放出来，把圣灵会乱民的大营呈现在吴世恭他们眼前以后，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这乱民的大营简直是太大了。

整个大营四周，根本就没有什么栅栏。圣灵会的乱民，东一堆，西一堆的聚在一起，根本也没有什么帐蓬。现在的节气下，晚上还比较冷，吴世恭对这些乱民能够在这样的温度下，在露天睡觉的身体素质，都感到有些佩服了。

而且，圣灵会大营，就根本不象军营一样安排得井井有条。所以，杂乱之下，整个大营显得特别得庞大。让吴世恭他们都一眼望不到头。

身边有个护卫，有些犹豫地对吴世恭说道：“姑爷，这乱民的人数也太多了一些。我们还是绕道，看看有什么小路可以绕过大营到归德府城。”

吴世恭没有作声回答。吴世恭知道：乱民的大营就在去归德府城的必经之路上，根本就没有可能绕过乱民的大营。

这时候在他的心中，仿佛有一个个电影画面呈现在他眼前。自己的亲人一个个的相貌；李自成进入京城以后烧杀强掠，清兵入关以后的大屠杀；还有孩子……

“大不了就是死了吧。”吴世恭光棍脾气上来了。

吴世恭回身对所有的护卫说道：“准备一下，然后马上冲锋。就用三角阵形，我来做那个角尖。”

听了吴世恭的话，所有人的脸sè都变了。书墨甚至都感到自己的脚发软，差一点就坐在了地上。

我们已经知道了，在冷兵器时代，无论是面对敌人的步兵阵形，还是面对敌人的骑兵阵形，骑兵的冲锋都是要排列成阵形的。

而在骑兵冲锋阵形中，最常用的，也几乎是所有骑兵可能在一辈子采用的，只有一种阵形。

这种阵形，就是骑兵排列成几排，分隔一段距离，依次冲锋。当第一排骑兵没有冲开敌人的阵形时，第二排骑兵接着冲，接着第三，第四排……

这种阵形很象一层层的海浪拍打着海岸，所以，就有一种别名叫“浪击”。

为了加深印象，给朋友们介绍一部比较有名的电视剧——《亮剑》。在这部电视剧中，骑兵连长面对rì本鬼子一个骑兵联队（也就是一个团），他就把自己一个连的骑兵，排列成这种阵形冲锋的。

直到最后，整个骑兵连，只剩下了被砍断一只手的骑兵连长，他都要一个人排好阵形冲锋。这也体现出这位骑兵连长十分优秀的骑兵素质。因此，这个电视剧的导演也一定是懂骑兵战术的。

而在骑兵学习阵形的时候，他们还会学习第二种阵形。不过，基本上没有什么骑兵会用到，也没有什么骑兵想用到这种阵形。这就是吴世恭刚才所讲的——三角阵形。

三角阵形，顾名思义就是骑兵组成一个三角形的队形，向敌人冲锋。在另外的一部影片——《指环王》第二集，《王者归来》中，骑兵就是采用的是这种阵形。

可是，三角阵形还有一种别称，叫做“永别了”。这个别称的意思是什么呢？

当骑兵采取三角阵形开始发动冲锋的时候，整个骑兵队列将不能够停止。如果前面的骑兵一停止的话，后面的骑兵就会撞到前面骑兵的马上。

所以，只要一有阻碍，整个三角阵形中的骑兵，将会前赴后继地堆在一起，全军覆没。

不过，由于三角阵形的骑兵密度很大，对于敌人阵形的冲击力也是巨大的。只要三角阵形冲开敌人阵形的一个缺口，将会沿着这个缺口，迅速的把敌人整个阵形撕开，给敌人造成重大的伤亡。

因此，“永别了”的意思就是，当组成三角阵形的骑兵发动冲锋以后，将会一锤定音。也就是说：敌我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但是，三角阵形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在组成三角阵形的骑兵发动冲锋以后，在这些骑兵冲锋的道路上，不能够有任何阻碍。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当组成三角阵形的骑兵冲锋时，在他们的前面拉上几道绊马索，或者挖上几个陷马坑的场景。

所以在战斗中，只有当己方的部队快要失败的时候，才会让自己的骑兵发起这样的冲锋。也就是说：是在绝望的时候发起的死亡冲锋。

当然，吴世恭也是看到圣灵会大营四周并没有栅栏，大营里面也没有几顶帐篷，对于骑兵冲锋并没有什么阻碍。所以才会采用三角阵形的。

看着身边的护卫那难看的脸sè，吴世恭平静地说道：“永利叔，各位兄弟。都是一家人，兄弟我就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薛家现在是什么个情况，各位兄弟也都清楚。冲过去了，薛家也就保住了。如果我们不冲，薛家倒了，那薛家里的妇孺怎么办？我们这些大男人就算是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沉默了一会儿，薛永利开口说道：“姑爷说的是个理。也没啥说的，各位兄弟就冲吧。不过，姑爷是我们的主心骨，有你在，薛家就不会倒。那个角尖还是我来当吧。”

“那可不行。”吴世恭连忙拒绝道。

可没等吴世恭再说什么话，一旁的薛强说道：“你们俩都别争了。薛家少了姑爷和利爷都不行。那个角尖还是我来当吧。反正我爹生了六个儿子，我还有五个兄弟呢。”

薛强并不好笑的话，却让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气氛也一下子轻松了起来。薛永利拿下了套在自己脖子上的哨子，扔给了薛强。

所有的人立即散开，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他们都拿出黄豆喂给自己的马匹，让马再进一次食，积蓄一下马力。

吴世恭他们几个就开始穿上了棉甲，接着在身边护卫的帮助下再穿上环臂铁甲。为什么这么穿呢？除了可以多增加一道防御以外，更主要的原因就是，铁甲都是这么穿的。

铁甲当然是铁做的。铁的传热比较快。如果夏天穿铁甲的话，人在里面可能会被烫伤；如果冬天穿铁甲的话，人在里面可能会被冻伤。所以，要在铁甲里面穿衣服。就是穿一层棉布衣也是好的。人毕竟不是午餐肉。

可是，当吴世恭他们快要穿好环臂铁甲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声。接着，几名护卫连拉带拽地拖过来一个小姑娘。

这小姑娘不知怎么搞得，跑上了这个小山坡，发现了吴世恭他们。而小山坡下的大营中，因为听到了尖叫声，已经有人向着小山坡上张望了。有几个人甚至已经走上了小山坡。

吴世恭看着那个小姑娘，那小姑娘张着惊恐的大眼睛，也看着吴世恭。吴世恭突然抽出腰间的武士刀，一下子捅了过去。在一声惨叫声中，小姑娘倒在了血泊中。

吴世恭摇了摇头，对身边的护卫解释道：“他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只能够选择一个。”接着吴世恭把武士刀在一旁的小树上，擦了擦血迹，再把武士刀放回了刀鞘中。

吴世恭走到自己的马匹前翻身上马，所有的护卫也开始上马。骑到马背上以后，吴世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小姑娘。只见那小姑娘失神的大眼睛望着天空。吴世恭自言自语道：“这年头不好啊！”

现在已经没有隐蔽的需要了。薛强吹出一阵短促的哨声，接着，所有的人，以薛强为角尖，排好了三角阵形。开始向前驱马前行。

这时候的马，走的很慢，仿佛象是郊游散步一般。这主要就是为了排列好阵形，调节好马匹的步伐。

吴世恭刚走了没几步，惊讶地听到一旁有人在吹口哨。那口哨如果好好吹也就罢了，可是那口哨声显得十分地渗人。让吴世恭都感觉到下体有些发沉。

吴世恭转头一看，原来是书墨在一旁吹着口哨给自己壮胆呢。吴世恭抬手就在书墨后脑勺来了一下，书墨那恐怖的口哨声也终于停止了。

乱民大营中的人也发现了吴世恭他们，乱民们都发出惊恐地叫声，乱民大营这边就开始乱了起来。

这时候，吴世恭他们已经走到了半山腰，薛强发出了一声长哨。所有的马匹开始提速，都快步走了起来。马队中所有的人也都抓起了骑矛。

没有多大功夫，马匹就快步走到了小山坡下，前面就是一块平地，离那乱民大营也只有一百五十步左右了。

薛强又发出了一声长哨，所有的马匹再次提速，所有的人也举起了手中的骑矛，开始冲刺了起来。

马蹄声有节奏的在地面上敲击着，所有的人都有种风驰电掣的感觉。吴世恭的脑中是一片空白，浑身上下是感到热血沸腾。

整个马队组成了一个三角形向前冲锋着。他们发起了永别了冲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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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踏过去了那就是路

骑兵的速度很快，大营边上的乱民有的刚刚发出jǐng报，有的还是听到了jǐng报以后四处张望着呢，吴世恭这些骑兵已经冲锋到了大营边上。

大营边上的那些乱民，根本就来不及躲避，更不要说拿起兵器了。他们有的被马蹄给一下子踢飞了，有的直接被马蹄踩成了泥。

大营稍稍靠里的那些乱民，见到这种情况，就迅速让开一条道，没有任何乱民敢挡在吴世恭他们冲锋的线路上。所以，吴世恭他们跑了一段距离以后，马匹的速度也没有降下来。

这时候，薛强已经在大营中发现了一个目标，他调整了一下马匹的方向，向着这个目标冲了过去。后面的护卫，也跟着薛强的马，依然排列成为三角阵形冲锋了过去。

那牟**师听到大营中有动乱声，就推开了昨天晚上被他折腾了一晚上的，大户人家的女儿，钻出了帐篷，跳到一辆大车上，向动乱声发出的方向眺望了过去。

不要说，那牟**师还是很注意自己的形象的，也是职业着装很规范的。就是他钻出帐篷，跳上大车这么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披好了身上的袈裟，带上了那顶唐僧的帽子。

吴世恭冲锋的方向是由西向东的，而现在正是在清晨，太阳刚刚从东方升起。那初升的阳光虽然让吴世恭他们有些晃眼。可是，那阳光也照shè在牟**师身上。无论是牟**师黄sè的袈裟，还是他头上唐僧的帽子，都在阳光下显得耀眼夺目。

这样明晃晃的一个目标，那薛强不去找他，还去找谁呢？

其实，那牟**师刚刚跳上大车的时候，吴世恭他们这些骑兵离他还有一段距离。可是，当牟**师凝神看到了吴世恭他们这些骑兵，，并且看到了吴世恭他们这些骑兵向着自己冲过来的时候，吴世恭他们这些骑兵离牟**师的大车，已经很接近了。

惊恐之下，牟**师连忙跳下大车，想要逃跑，立刻被骑兵洪流踩成了肉泥。

牟**师那光辉的形象，不仅是被薛强看到了，而且也被附近的圣灵会乱民看到了。这些乱民看到牟**师被踩成了肉泥，都惊慌地大声地叫道：“**师给官军杀死啦！”

这些叫声让整个圣灵会乱民的大营，是彻底乱了起来。所有的乱民就象无头苍蝇一般，四散逃跑。

这时候，吴世恭他们的三角阵形，其实也有些散乱了。牟**师所处的位置，是乱民大营中，帐篷和大车比较集中的地方，也是圣灵会的头目居住的地方。而且为了保护牟**师，圣灵会的护教队大师兄也基本上集中在这个地方。

吴世恭他们这些骑兵冲过去了以后，虽然也把圣灵会的头目和护教队的那些大师兄杀死了大半，但是，由于帐篷和大车的阻碍，还因为杀那些头目和大师兄，所以，吴世恭这些骑兵的速度也降了下来。

看到了四周的乱民虽然在乱窜，但是没有一个乱民敢靠近吴世恭这些骑兵。薛永利索xìng从薛强那里接回了指挥权，让骑兵们停下马，再次整理好队形。这次排列的队形就是骑兵常规的“浪击”队形了。

吴世恭他们也就二百多人马，当然不可能中心开花，四散开去向着逃跑的乱民追杀过去。他们就排列成了三排，向着一个方向的乱民冲了过去。

第一排的骑兵，首先驱马高速冲入逃跑的乱民人群中，手中的骑矛甚至可以一下子捅穿三、四个乱民。接着，他们扔下骑矛，抽出马刀，对着身边的乱民乱砍乱劈。

等到马的速度降下来了以后，第一排的骑兵就向两侧散开，回到骑兵阵形的最后面排好。

而这时候，第二排骑兵也驱马高速冲入了乱民人群。接着是第三排……

吴世恭也抡着武士刀乱砍乱劈，感到有种虎入羊群的感觉。而这些乱民只知道逃跑，就没有一个有勇气拿起兵器，来抵抗那么一下。

而这些乱民逃跑的路线前面，正好横着一条河流。会游泳的乱民当然跳下河流，游到对岸去。可是，不会游泳的人，都挤在河岸边。但是，他们身后的乱民又被吴世恭他们追杀了过来。后面的推前面的，前面的不断掉入河中。没有多大功夫，河流上密密麻麻地漂满了尸体。

聚集在河岸边的乱民越来越密集，惨叫声和哭喊声是响彻云霄。也不知道乱民中的谁，首先喊出了：“官军爷爷啊！饶命啊！”

随着他的求饶声，一声，两声……渐渐地，吴世恭他们面前是一片求饶声。薛永利看了看吴世恭，吴世恭就对薛永利点了点头。薛永利就和骑兵们一同高声喊道：“跪地投降不杀！”

没有多大功夫，吴世恭他们面前跪满了密密麻麻的乱民。

所有的骑兵都兴奋不已。他们高声叫着，呼喊着：“我们活过来啦！”，“我们都活着啊！”

在这次战斗中，除了几名骑兵在砍杀乱民的过程中，用力过猛而造成扭伤以外，没有其它的任何伤亡。

吴世恭也很兴奋，连他身下的战马也很兴奋。那战马突然一声长嘶，前蹄离地，直立了起来。还好，吴世恭也经受了这么长时间的骑术训练了，他勒紧马缰，配合着这匹爱现的战马，来了个很酷的造型。

等到战马四脚落地，吴世恭跳下了战马。而那匹战马还是兴奋地绕着吴世恭撒着欢。吴世恭拍拍自己战马的脖子，笑道：“看你这么疯，以后就叫你人来疯吧。”

这时候的吴世恭，浑身上下都湿透了。那些乱民的鲜血透过了吴世恭身上环臂铁甲的缝隙，把里面的棉甲都浸透了。吴世恭感到身上粘乎乎的，十分地难受。

吴世恭看到旁边有一间茶棚，就在几位也跳下马的护卫陪同下，向茶棚走了过去。当碰到了跪在地上，有些挡路的乱民时，吴世恭挥起手中的武士刀，接连砍了几个。其他的那些乱民连忙向两旁爬开，给吴世恭他们让出一条道来。

吴世恭这时候听到在跪着的乱民中，有小孩的啼哭声，就向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一看到吴世恭的眼神看了过来，那小孩的母亲连忙惊恐地用手，捂住自己小孩的嘴巴。

吴世恭看了看，也没有理睬他们，他走到了茶棚里，找了块干净的步，又脱去了上身的环臂铁甲和棉甲，光着膀子擦起上身的鲜血来。

一边擦着鲜血，吴世恭一边高声叫道：“这世上本没有路，踏着人头过去了，那就是路。”

就在吴世恭进入茶棚的时候，齐县令又把姚员外这些当地士绅召集起来一起商议。他们商量的议题肯定是：吴世恭走了以后，县城的防御该怎么办的问题。

齐县令他们一致认为：吴世恭这次去救援归德府城，肯定是凶多吉少的。只要想一想就明白了。吴世恭只有二百来个骑兵，要面对圣灵会乱民几万人。吴世恭率领的又不是天兵天将。

齐县令他们判断：吴世恭最好的结局也就是，看到圣灵会的乱民势大，萎缩不前，保存了自己的实力。但是也就没有完成救援归德府城的任务。

现在，齐县令他们反而不怎么担心县城的防御问题了。因为，现在县城的第二道围墙已经建造好了，第三道围墙也开始进行了建造。

另外，县城里的青壮，也开始接受基本的军事训练，补充到守县城的兵丁和壮丁中去了。齐县令他们心中已经有了底。就凭圣灵会乱民的那种攻城能力，肯定是攻不下县城来。

商议着商议着，商议的议题就跑了题。他们就商议到：关于这次参加圣灵会乱民的本县乱民的土地没收问题上。

虽然这些乱民的土地，肯定是会被官府没收的。但是，官府没收土地以后，也肯定会向民间发卖。当然也就是向姚员外这些当地士绅发卖了。而且，只要孝敬到位，这土地发卖的价格绝对不会高。

这时候就有士绅提出了：是不是给吴世恭的公田少一些。那样的话，他们这些士绅所得的发卖土地也就可以多一些。

但是也有士绅提出了反对意见：吴世恭毕竟在这次县城的防御作战中出过力，而且，吴世恭也已经很士绅们达成了协议。这推翻协议的做法，是不是有些不讲信誉？

齐县令这时就毅然地做出了决定：只要这次吴世恭是灰头土脸地回来，那吴世恭最多也就是功过相抵。吴世恭也就不敢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了。而且，既然要做，就做个彻底。索xìng一亩地也不给吴世恭了。所有没收的土地都发卖给这些士绅。

那发卖土地，齐县令肯定是可以大捞一票。他也准备着在临走时发一笔横财呢。齐县令在心里冷笑着。他鄙视着吴世恭的天真。齐县令的心中想道：“就没看到过官府和什么人讲信誉的。”

如果吴世恭知道现在的齐县令的想法和他在京城做兵马司指挥的时候，对董允所说的话是一模一样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气得吐血。

不过，齐县令这些人就根本没有想到，吴世恭不光获得大胜，把这次圣灵会乱民的造反给平息了。而且，吴世恭带去的这二百多名骑兵，也几乎是零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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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环顾九州

在这里，也不提吴世恭在茶棚内，光着膀子擦着身上的鲜血，很黄很暴力了。也不提齐县令和姚员外他们在吴世恭背后搞小动作，嘲笑吴世恭很傻很天真了。

我们先把吴世恭这里的镜头停一下，来看看当时整个大明朝的情况。

吴世恭这次遭遇的圣灵会乱民造反，虽然有圣灵会煽动的原因，但主要的原因就是：崇祯元年的这次旱灾。

而这次旱灾，不仅仅只限于河南一地，而是席卷明朝整个北方地区的大旱灾。这次旱灾，是影响及其深远的。而在这次旱灾以后，一个个影响明朝灭亡的人物都开始行动了起来。

首先让我们把目光对准陕西：

先让我们看看这时候的高迎祥吧。就在崇祯元年四月青黄不接的时候，不光吴世恭这里发生了圣灵会乱民的造反，高迎祥也在陕北安寨举起了反旗。而在这个时候，整个陕北的造反也是此起彼伏。高迎祥也是最早举起造反旗帜的首领之一。

高迎祥是马贩子出身，善于骑shè，膂力过人。他后来被造反的三十六营共同推举为闯王，成为明末农民造反前期的主要领导人。也就是李自成这个闯王的前身。由此看来，高迎祥无论在军事才能上，还是为人处世和做人上，都有着非同一般的能力。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还是高迎祥刚刚点起星星之火的阶段。

再让我们看看这时候的李自成吧。这个时候，李自成做驿卒的驿站已经被裁减，李自成已经失业了好几个月了。而在这青黄不接的时候，李自成无奈向本县的举人艾诏借了印子钱。

而利滚利的印子钱，李自成到了年底肯定还不出来。所以，在这年年底，李自成被艾举人告到米脂县衙。县令当然是帮艾举人的，就把李自成带栅游街示众，要置李自成于死地。幸好，李自成的亲属出钱把李自成给营救了出来。

被营救出来以后，李自成又知道了自己老婆和他人通jiān的消息（李自成的男人魅力可能有所欠缺，他的前后两个老婆好象都和别人通jiān）。一不做，二不休，李自成索xìng把艾举人和自己的老婆都杀了。

在崇祯二年，两件命案在身的李自成，带着侄子李过只能够投军，并且由于李自成个人的武勇，很快被提拔为把总（明朝低级武官，相当于现在的连长，带领一百多名兵丁）。

但是没过多久，又因为欠饷问题，李自成发动兵变，把他军中的上司和当地的县令都给杀死了。就这样，李自成举起了造反的旗帜。并且投入到高迎祥造反的队伍中去。

李自成作为第二任闯王，成为明末农民造反后期的主要领导人，并且他率领的造反大军最终成为了明朝的掘墓人。那他的军事才能，还是为人处世和做人上，肯定也是出类拔萃的。

不过，从李自成造反的原因和他采取的手段就可以看出来，李自成是个恩怨极其分明的人，他报复的手段也是十分残暴的。

李自成是明末农民造反领导人中，唯一没有接受明朝官府招安的领导人。他对明朝的仇恨是刻骨铭心的，完全是不共戴天。当然，李自成也是完全被明朝官府给逼上梁山造反的。

而且，聚集在李自成身边的主要将领和以后他得到的一些文人幕僚，他们对明朝官府的仇恨也是刻骨铭心的。因此，他们制定出来的政策，是和整个士绅阶层是绝对对立的。这也是李自成打下了江山，但坐不了江山的主要原因。

接着我们来看看张献忠。这时候的张献忠已经从延安府捕快岗位上，因事被革职。他这时候也投了军。

后来，他在军中犯法当斩，可是他的上司看到张献忠状貌奇异，只是在重打一百军棍后，把张献忠除名了事。张献忠也从此便流落乡间。由此看来，长的比较怪的人也是有前途的。

也是生活所迫，张献忠在崇祯三年拉起队伍造反了。自号八大王，一作西营八大王。很快便成为了三十六营的主要首领。

从张献忠两次被老板炒了鱿鱼的经历，我们就可以看出来，张献忠是个漠视法规，胆大妄为的人。

张献忠在农民造反首领之中，并不是以军事才能闻名的，而是以多谋善断闻名的。张献忠也是这些首领中，最狡猾，最残暴和最凉薄的一个。

最后我们来看看罗汝才。这时候的罗汝才的情况不详。但是因为他也马上要造反了，所以，他的生活过得肯定也不怎么样。

罗汝才在明末的农民造反首领之中，是特点最鲜明的人。他是军事才能最杰出的；也是对造反事业最摇摆不定的；还是流寇气息最为浓厚的。

不过，罗汝才这个人，xìng格豪爽，江湖义气很浓厚，一副演义中英雄豪杰的模样。可是，他这种xìng格，在现实社会中，尤其在明末时，那疯狂的年代中，就注定是个悲剧xìng人物。这也证明了现在的一句流行话——xìng格决定了命运。

接下来把我们的目光对准关外。

皇太极即位已经两年了。在他高超的政治手腕的使用下，以及皇太极的几位兄弟，尤其是二贝勒代善的配合支持下，皇太极已经坐稳了汗位。可是，皇太极还是面临着内忧外患。

女真族，也就是现在所说的满族，并不是一个游牧民族。女真分为熟女真和生女真。而当时**哈赤统一了女真族后，建立的后金政权，就是以熟女真为主的。

那生女真还保留着渔猎的传统。可熟女真却是以耕田种粮为主的。因此，这一次席卷整个北方地区的大旱灾，对皇太极管辖的后金地区的损害也是极其巨大的。基本上造成了整个地区，粮食几乎绝收。

除此之外，皇太极还面临着三面环敌的窘迫状态。在南面的大明朝军队就不用说了。在皇太极的东面，有明朝的铁杆藩国——朝鲜。

虽然在皇太极一即位以后，后金就向朝鲜发动了第一次的征伐，但是，朝鲜虽然和后金签订了条约，却还是明里暗里和明朝暗送秋波。并且向驻扎在东江的毛文龙军队运送了大量的物资。

尤其是在东江的毛文龙，只要后金军队一不注意，就趁机对后金进行sāo扰xìng地进攻，牵制了后金大量的兵力。可是，因为毛文龙驻扎在皮岛上，没有水师的后金军队对毛文龙的军队也无可奈何。只有派遣两个旗，也就是后金军队四分之一的兵力（后金军队是有八个旗的兵力）牢牢地看住毛文龙的军队。

而在皇太极的西面，有着具有成为另一个成吉思汗美梦的林丹汗。

虽然在**哈赤的时期，后金军队就不断地打击和拉拢蒙古部落。但是，作为整个蒙古部落名义上的最高领袖，林丹汗的影响力也是极其巨大的。

一山容不下二虎，一个草原也是如此。林丹汗和他的察哈尔部落屡次三番地和后金发生了战斗。虽然后金军队屡屡获胜，但是也被林丹汗的蒙古军队搞得不厌其烦。

就在崇祯元年的二月，皇太极派出了后金军队向支持林丹汗的蒙古部落发动了猛烈地进攻。虽然获得大胜，但是，林丹汗的元气并没有得到很大的伤害。因此，皇太极就准备在秋季，向林丹汗再一次发动进攻。

因此，我们在这里就可以看出来，在左右两侧都有敌军的情况下，现在的后金军队根本就没有能力，也不敢向明朝内地发动进攻。

从上面所说的，我们还可以看出来：在崇祯刚即位的时候，明朝的局势根本就没有达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应该说，明朝整个朝廷，手中还握有着满把好牌。只要明朝的朝廷按部就班地把问题一个个解决掉，其实明朝的局势还是很稳定的。

所以，在这里也要纠正一个错误的看法：崇祯皇帝是接下了前面几位皇帝留下的烂摊子，虽然他十分勤政，但是最后还是无奈地亡了国。

当然，明朝的亡国也不能够怪到崇祯皇帝一个人身上。但是，作为当时的明朝皇帝，他是肯定要负最主要的责任的。

因此在最后，把我们的目光聚焦到京城。

就在这个时候，崇祯皇帝重新启用了一位众望所归的大臣。

在之后没几个月，崇祯皇帝就和这位大臣进行了一番交谈。而就是这次普普通通的交谈，却对明朝以后的局势，尤其是辽东关外的局势，起到了难以想象的作用。

这次交谈就是崇祯皇帝和袁崇焕进行的的——平台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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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平台召见

这时候的崇祯皇帝已经即位半年多了。他已经过了刚即位时的兴奋期。又因为崇祯皇帝秋风扫落叶般的清除了魏忠贤一党，所以，现在的崇祯皇帝是完全掌管了朝政。他也是信心百倍地想干一番大事，成为尧舜之君。

崇祯皇帝对传位给他的哥哥——天启皇帝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一方面，他和天启皇帝之间的兄弟感情相当的好。要不然，天启皇帝也不会在当时的信王成年以后，不把他赶到地方上去就藩，而把他留在京城。也不会后来很爽快地把自己的皇位传给崇祯皇帝。

不过很奇怪的是，明朝所有的皇帝，对自己家人的感情都十分得深厚，一点儿也没有体现出——“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话的含义。甚至有的皇帝还是“气管炎”（妻管严）。更夸张的是，有些皇帝还把服侍自己的太监，当成了亲人来看待。这也是造成明朝宦官横行的一个主要原因。

而另一方面，崇祯皇帝又从心底里，对天启皇帝的所作所为是深恶痛绝。所以，天启皇帝重用魏忠贤，他就要杀掉魏忠贤；天启皇帝做木匠，不理朝政，崇祯皇帝就要勤理朝政；天启皇帝派出太监去征收商税和矿税，崇祯皇帝就要召回这些太监，取消商税和矿税。

可是崇祯皇帝不知道，他所作的这些事，都是他从小从教他读书的那些文官嘴里听来的。

这些文官教得对不对呢？从道理上来讲，都对。而且他们教授崇祯皇帝的大部分做法，也绝对是正确的行为。

但是，这些文官教授给崇祯皇帝的内容中，是夹带着自己的一部分私货的。因为这些文官的背后，都是有自己的利益集团的。这些利益集团当然要通过这些文官来反映出自己政治上的诉求。而国家制定的某些政策，可能是有利于这些利益集团，而不利于整个国家的。比如说是商税和矿税的征收。

没有政治经验的崇祯皇帝并不知道，有些事虽然要在天下万民面前大义凛然地说，但完全可以说一套，做一套的。

而这时候的崇祯皇帝已经平静了下来。他发现前面的几任皇帝确实遗留下来很多问题，他即位以后也碰到了很多问题。可这些问题的解决，归根结底都需要钱。而这时候的明朝朝廷的财政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可解决朝廷的财政问题，无非是开源和节流这两个方面。而那些文官提出的政策，不仅不开源，而且要把已经开源的水管龙头关小，甚至关死。

而崇祯皇帝因为自己从小所受的教育，又因为身边没有同样熟悉政务，也同样知道这些文官猫腻动作的宦官们的提醒，崇祯皇帝竟然傻乎乎地批准了这些政策。

为什么这些宦官不提醒呢？因为他们看到了魏忠贤的下场后，不敢啊！这也体现出崇祯皇帝诛杀魏忠贤的恶果来。

那开源那条路既然走不通，那只有走节流这条路了。

当时的明朝朝廷中，最大的一笔开支就是军费，占明朝财政支出的一半以上。而在军费开支中，辽东的军费开支又占整个军费开支的一半以上。

而且辽东的军费开支，几乎是年年递增。在萨尔浒之战以后，明朝军队在辽东，是处于防御的劣势中，为了抵御后金军队咄咄逼人的攻势，明朝朝廷花了大笔的钱粮，以及派遣了一部分军队来加强辽东军队的实力。

除此之外，明朝还在辽东建造了大量的堡垒。而这一切，都需要花费大量的钱粮。可是，就算是这样，辽东的局势依然没有什么好转。对于明朝朝廷的财政来说，整个辽东地区，已经成为一个无底洞了。

而这时候的崇祯皇帝就想：集合全国的财力，砸锅卖铁，凑集一大笔军费。再往辽东派遣一名名将（明朝因为都是文官领军，所以这个名将也一定会是文官）。争取在一定的时间内，把辽东局势彻底扭转过来。甚至完全消灭后金军队。

如果那样的话，只要咬紧牙关挺过前面这几年，那明朝整个财政问题，将完全活了起来。

应该说，崇祯皇帝的想法是正确的，也是完全符合逻辑的。但是他根本没有想到，他的这一个政策的实行，使得旱灾以后救灾的钱粮得到了大大地压缩。因此，现在在陕北的农民造反队伍，从星星之火立刻燎原到整个陕西省。

也不说这些题外话了。那现在应该派哪一位文官主持辽东的军务呢？当时，众望所归的大臣只有两名：孙承宗和袁崇焕。

但是因为当时的孙承宗年龄已经很大了，更因为孙承宗曾经是天启皇帝的老师，鉴于崇祯皇帝对于天启皇帝那复杂的感情。所以，崇祯皇帝打心眼里不愿意派出孙承宗去。

那就只有袁崇焕了。

这时候的袁崇焕确实比较幸运。虽然在以前，他也是魏忠贤一党的。但是，因为他一直在辽东做官，远离京城这个中枢。所以，他也就基本上没有得罪过任何其他的文官。

对于袁崇焕来说更幸运的是，在天启六年时，在魏忠贤发动的对以东林党为首的文官打击中，他和薛濂是一派的人，主张不扩大对文官的打击范围。

因此，在之后魏忠贤一党内部的争权夺利中，袁崇焕受到了另一派的攻击，不得不辞官回家。这样一来，袁崇焕也隐隐约约地成为了魏忠贤打击文官的牺牲品。在不明情况的人看来，袁崇焕仿佛是和魏忠贤一党对立的。而崇祯皇帝对于袁崇焕的看法正是如此。

所以，在崇祯元年四月，当有大臣上奏折，向崇祯皇帝推举袁崇焕时，崇祯皇帝就迫不及待地重新启用了袁崇焕。并且在崇祯元年的七月，和袁崇焕进行了重要的平台召见。

平台召见的详细内容，大家可以看看史料或者百度一下，这里也就不灌水了。这次召见的大概内容就是：

崇祯皇帝向袁崇焕详细地了解了辽东的局势，并且聆听了袁崇焕关于解决辽东局势的看法。当袁崇焕向崇祯皇帝提出很多要求以后，崇祯皇帝也都满足了袁崇焕。在最后，袁崇焕向崇祯皇帝保证：只要朝廷确实满足了袁崇焕的要求，他将在五年时间内平定辽东局势。

在召见以后，崇祯皇帝立即赐袁崇焕尚方宝剑，并且任命袁崇焕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督师蓟﹑辽，兼督登﹑莱﹑天津军务。

召见完毕以后，崇祯皇帝的心里是十分地高兴。他终于开始做即位以后的第一件大事了。虽然现在的辽东局面还是如此，但是，有了袁崇焕的保证和自己的支持，那好的开始不是成功的一半吗？

平台召见就这么结束了。但我们应该看看在这次召见中发生的两个场景。

第一个就是：崇祯皇帝承诺将满足袁崇焕的所有要求，而袁崇焕也承诺在五年内平定辽东的局势。

因为这次召见是有史料记载的，而且记载得是十分得完整。另外，这次召见也是有很多大臣旁听的。所以，这次召见必定是十分正式的。因此，在这次召见中，所有人做出的承诺也一定是很严肃的。定下来的方针和政策也将成为国策。

但是从事后来看，崇祯皇帝是扎扎实实地把自己的承诺给一一实现了。而做出承诺的袁崇焕又怎样看待自己的承诺呢？

第二个就是：当有熟悉辽东局势，知道五年内无论如何也平定不了辽东的大臣，私底下向袁崇焕提出心中的疑问时，袁崇焕是这么回答他的。

袁崇焕的话大概的意思就是：现在皇帝的年龄还小，又不怎么了解辽东的局势。我看到皇帝为辽东局势焦心，所以就这么说，来安慰安慰他。

怎么回事？难道袁崇焕做出的承诺，是要逗崇祯皇帝开开心吗？他把这次正式的召见当成哄幼儿园小朋友的场所啦！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虽然在史料中，把这位大臣和袁崇焕之间的谈话内容，记载得十分的完整。但是从事后来看，崇祯皇帝显然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的。这不禁让人十分怀念那些东厂的特务啊！

而对于平台召见的另一位主角——袁崇焕，我们将要详细分析一下。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对于明朝末年的局势发展，有着极其巨大的影响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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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袁崇焕这个人

袁崇焕的个人经历大家应该很熟悉了。有兴趣的话，同样可以找史料和百度一下，这里同样不灌水了。在这里，笔者主要说说，到这以前，袁崇焕的一些主要事迹，以及为什么袁崇焕在当时的崇祯皇帝和大臣们心目中，成为了众望所归的，解决辽东局势的大臣的。

袁崇焕在刚考上了进士，在福建做一名县令的时候，利用自己到京城考核的时候，巡视边关，考察关外形式，并且向朝廷呈交了详细的调查报告和解决办法。

这件事使得袁崇焕声名鹊起，他立刻得到朝廷的重用，升官并调任到辽东。不过，我们也可以看出，当时的明朝朝廷是多么的缺乏军事人才。

不过，从这件事可以看出来，袁崇焕是位忧国忧民的，勇于任事的人。而且可以这么说，终其一生，袁崇焕的这两个优点都没有减退过半丝半毫。

袁崇焕在到辽东上任以后，在当时辽东督师——孙承宗住持的宁锦防线的大战略下，也在孙承宗的指挥下，收复了辽东大片的失地。使得辽东的局面，说不上扭转吧，但起码是好转起来。并且使得辽东的局面平稳了下来。

这里就要说说孙承宗的宁锦防线。宁锦防线其实是种防御状态下的绞杀形进攻战略。从表面上来看，似乎是建立一个个坚固的堡垒进行防御，其实，它的本质是限制后金军队的机动，逐一威胁和拔除后金军队的一个个战略要地，逼迫后金军队不得不去攻打这些坚固的堡垒，以达到大量杀伤后金军队有生力量的目的。

这个战略就有些类似于第五次反围剿中的碉堡群战略。最后也逼迫着赤军不得不丢弃zhōngyāng根据地，进行二万五千里长征。

但是这个战略有着以下的一些缺点：见效慢、时间长和花费的钱粮多。所以，在明朝财政窘迫的情况下，更因为魏忠贤和孙承宗在政治上对立的情况下，孙承宗只能够无奈地辞官回乡了。而宁锦防线的战略也不得不停止了下来。

这样一来，被宁锦防线压迫得越来越窘迫的后金军队终于喘了一口气，并且在以后大大发展了起来。

但是不管怎么说，在孙承宗的指挥下，袁崇焕确实是收复了辽东大块的失地的。他的功劳也是扎扎实实的。

接下来就要说，袁崇焕一生中最辉煌时刻的战斗了。在孙承宗辞官以后，高第接任。高第认为关外不可守。他的观点一方面是因为高第的军事才能确实糟糕，但主要的原因还是明朝的财政窘迫。

但是，当高第的命令颁布以后，袁崇焕拒不接受，率领手下将领独守孤城宁远。在这次战斗中，守城的大炮把后金军队中领军的**哈赤给打伤了。并且导致了**哈赤的不治身亡（关于这一点历史上有争论）。后金军队也因此战败撤退了。

这次战斗，是明朝和后金军队作战时，唯一一次大胜。消息传来以后，朝野一片欢腾，袁崇焕的个人名声也达到了顶点。

由此看来，袁崇焕确实有拿的出手的功绩。确实也应该众望所归。但是，这只是朝廷中这些外行人的看法。内行人又怎么看待袁崇焕的呢？因为在辽东，作战的都是武官，这就是说，那些武官的眼里又是怎么看待袁崇焕这个督师的呢？

这些武官接受不接受袁崇焕的领导呢？当然是接受的。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也肯定不会成为辽东的督师的。相比较于那些瞎指挥的文官督师来，袁崇焕还是比较懂军事的。这也算是矮子里挑长子了。

但是他们对袁崇焕的功绩心服口服吗？不见得。

我们先看看袁崇焕的第一次功绩。他是在孙承宗的指挥之下，再收复这些辽东的失地的。因此，无论袁崇焕再怎么样决胜千里之外，主要的功劳还是运筹帷幄的孙承宗。

那袁崇焕的宁远大捷呢？一颗瞎打的炮弹，把后金军队的统帅**哈赤给打死了。这样瞎猫碰到死耗子的事，只能够说是袁崇焕的运气简直是太好了吧。这次大胜，也可以说是偶然xìng极大的一次大胜。

可是，袁崇焕知道不知道这些武官的想法吗？也知道。那他该如何应对呢？他只能够采取，也只有这么一个应对措施：拉拢辽东武官中，最大的武官集团——辽东铁骑集团。

从前文中，我们已经知道，辽东铁骑是李成梁创建的。但是，在李成梁的长子李如松战死以后，辽东铁骑就群龙无首了。有的甚至反叛了。反叛的是谁呢？就是**哈赤。**哈赤也可以说是辽东铁骑中的一员。

这些残留下来的辽东铁骑武官，就形成了一个严密的联盟xìng质的军事集团。也成为了明朝在辽东的，最大的军事集团。以致于无论谁在辽东当督师，都不得不依靠这个军事集团。连崇祯皇帝在最后，也不得不靠这个军事集团的一位将领——吴三桂。

辽东铁骑集团对外的诉求，基本上都是一致的，也是联合行动的。但是，他们的内部又是联盟形式。这些武官，在关外拥有大量的土地，驱使军户在这些土地上耕种。获取大量的财富。

而他们手中的实力，是以他们养着的那些亲兵来体现的。谁获取的财富多，谁就可以多养亲兵。谁的亲兵多，谁的地位就高。因此，当**哈赤攻打宁远时，光是为了自己在关外的土地，这些武官就要和袁崇焕同仇敌忾，一同抵抗后金军队。

顺便说一下，这时候，在这个军事集团中，有一位小弟弟——吴襄。吴襄本人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事迹，但是他有一名赫赫有名的儿子——吴三桂。

而袁崇焕要拉拢辽东铁骑集团，在物资供应和军饷上，必定是会向这个军事集团倾斜的。而且，在袁崇焕进行什么军事行动的时候，也要考虑这个军事集团的诉求的。甚至有些迁就。

可是这么一来，问题就来了。我们都知道，无论在什么军事行动中，侦察工作肯定是最重要的工作之一。而我们又知道，侦察工作是要分为侦察和绞杀两部分的。侦察如何做，我们都已经明白，可是什么是绞杀呢？

绞杀就是，在本方大部队的周围，划分一片区域。在这片区域内，只要看到敌方的探子，就一律杀掉。绞杀的目的就是，不让敌方的探子知道自己大部队的位置，而让自己的探子侦察到敌方大部队的位置。这样的话，就达到了敌明我暗的效果。

而这个时代的探子，清一sè都是骑兵。为什么呢？如果是步兵的话，就算是你侦察到了什么，也来不及赶回去报信啊！所以高头大马的。这些探子根本做不到隐蔽。

当这些探子看到敌方的探子以后，如果双方都在绞杀区以内的话，就会立刻拿起兵器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PK。看到这里我们就明白了：某些作品中，吹得神乎其神的夜不收，那就完全就是胡吹。

这种绞杀战斗，是整个骑兵战斗中最最残酷的。因为如果双方的战斗意志都是很顽强的话，那战损比完全就是一比一。为什么要加上“双方的战斗意志都是很顽强的”这句定语呢？

因为如果一方的探子逃跑的话，那死神就向这个探子招手了。这说明这个探子把后背留给了敌人，自己完全放弃了抵抗。

在这里，有些人可能有些疑问：那后金军队的骑shè不是很厉害吗？在这样的绞杀战中，他们不是占尽上风吗？

其实，这又是一个误区。骑shè，骑shè，这两个字应该分开来念。也就是说，在一般作战的情况下，骑的时候不shè，shè的时候不骑。当然，特殊情况除外。

无论一个人的骑术和shè术有多么的高超，他骑在一匹奔驰跳跃的马上，shè中五十步开外的一个移动目标的概率，和一个人买了张中大奖的彩票的概率差不多。

不相信？那就来看看现代奥运会shè箭项目吧。全世界最顶尖的一群shè箭高手，他们拿着用高科技材料制造的最先进的弓箭，接受了最严格和最科学的训练。可是，他们站在地上，shè七十米外静止的靶子，也不能够箭箭shè到十环的。

因此，当自己的探子派出去以后，军队的统帅就要做好探子大量死伤的心理准备。不过，无论探子的损失是多么的巨大，军队统帅也要坚持派遣。因为，一位有经验的军队统帅，可以从自己探子死亡的方向和密度来大致判断出，对方大部队的位置。但是这一切，都是对军队统帅和那些探子心理的极大的考验。这完全是双方意志力的比拼。

而这时候的后金军队就设置了这么一个绞杀区，他们把一个宽度五十里左右的地区，完全变成了无人区。在这个无人区内，只要是不是本方的两条腿的生物，他们不分青红皂白，一律杀死。

而辽东铁骑集团的武官们，就不愿意派出自己的亲兵进入无人区，进行这种绞杀战斗了。因为这些亲兵的损失，将降低他们在武官联盟中的地位。

而为了迁就这些武官，袁崇焕也不得不答应了这些武官们的要求。

再加上，后金向辽东以及关内派遣了大量的，以投降后金的汉人为主的探子。这就造成了这么一个恶果：明朝辽东军队对后金军队的动向一无所知。而后金军队对明朝辽东军队的动向是了如指掌。

袁崇焕迁就辽东铁骑集团的武官们，还造成了这么一个后果。在辽东的其它派系的武官，他们得到了小媳妇的待遇。得到的物资和军饷很少，但危险任务就要他们上。他们的心中肯定是不服气的。有些甚至闹了起来。其中闹得最凶的就是驻扎在东江的毛文龙。

而我们再来看看袁崇焕的xìng格。从他平台召见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他做事是以自我为中心的。说的好听一点就是比较自信，说的难听一点就是比较狂妄。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否则的话，袁崇焕根本就不会在这么正式的召见中，把崇祯皇帝当成小孩子看待。

袁崇焕的另一个xìng格就是，他做事不怎么考虑后果。我们只要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我们对老板有什么看法的话，会不会把自己的看法告诉给自己的同事呢？难道就不害怕自己的同事把这话传到老板的耳朵里去吗？

而袁崇焕就那么做了。要知道，他面对的不是只能够抄他鱿鱼的老板啊，他面对的是可以要他xìng命的大明朝的皇帝啊！

而当一名手拿尚方宝剑的督师，他又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做事又不怎么考虑后果的人。当这位督师碰到了一名不听话的下属武官时，他会怎样用这把尚方宝剑呢？

好了。当我们基本上了解了这时候大明朝内外情况，完成了焦点访谈以后。我们还是回到吴世恭的身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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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和尚和书生

吴世恭擦好身上的血迹以后，走出了茶棚，回到了骑兵中间。这时候，薛勇靠到吴世恭的身边，兴奋地说道：“姑爷，我们发财了。”

吴世恭让一些骑兵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乱民，接着随着薛勇他们来到了踩死牟**师的这个地方。

在牟**师这些圣灵会的头目住着的帐篷群旁边，密密麻麻地摆放着许多大车和独轮车。在这些车辆上面，摆放满了各种物资。

“你们看过了没有，车上都装着些什么呀？”看到这个情况，吴世恭也很兴奋地问道。

“都是粮食。还有铜钱、布匹和食盐什么的。我们粗粗地估算了一下，那大车有六百多辆，拖大车的骡马都很齐全。独轮车有三千多辆。不过，独轮车有五百多辆是空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猪羊和鸡鸭圈在那面呢。”薛勇也笑着回答道。

吴世恭立刻下令道：“快点把这些投降的乱民组织起来，让他们运送着这些车辆，赶回到千户所堡垒去。动作要快，要不然，其他的那些灰孙子们，打仗不会来，抢这些东西可不会手软的。”

吴世恭接着吩咐道：“让那些乱民到附近收拾一下，把地上那些乱扔的兵器和农具都装到空的独轮车上拉回去。记住，连口铁锅也别留下，什么废铜烂铁的都要。这铁料也值不少银子呢。”

这次吴世恭到济宁去买铁料，才知道在明朝，那铁料的价格和现代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不知道在明朝，铁是和盐一样，是专卖的。这也是明朝朝廷的一大财政收入，那怎么会不贵呢？

薛勇急忙答应下来，急匆匆地和一群骑兵去组织那些乱民去了。这时候，一旁的薛永利问吴世恭道：“姑爷，我刚才仔细地瞧了那些投降的乱民。数量虽然不少，但是，大多数都是些妇孺，青壮可没有几个啊。”

在吴世恭他们刚才的屠杀中，那些年青的男人当然都仗着自己体力好，要么逃跑了，要么游到了河岸对面，留下来投降的基本上都是些老弱病残。

吴世恭咬牙切齿地和薛永利说道：“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个不行就两个、三个，就是拖，也让他们把这些车辆拖回千户所堡垒里去。你在押送的时候，也不要怕下狠手。如果有什么人拖拖拉拉的，就把他杀了了事。这年头，人命不值钱。”

薛永利点点头，答应了下来。突然，他又想到了一件事，就立刻问吴世恭道：“那回了千户所堡垒以后，我们把这些人怎么样啊？”

“都把他们赶走。我们也养不活这么多人。反正这些人现在已经吓破了胆，他们走了以后也掀不起什么波浪来。”

薛勇已经和骑兵们一起，组织着乱民开始驱赶大车和推拉独轮车了。薛永利也过去一同帮忙。吴世恭带着十几个人，到牟**师的这些帐篷里去。他先在一个帐篷里找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接着和那些护卫一起翻找，要看看有什么收获。

令人惊喜的是，这帐篷里的收获也很不小。一共翻找出近五千两的银子和几十匹绫罗绸缎。在牟**师的帐篷中，还找出了六十几个五两重的金元宝和四箱金银首饰。不过，有些金银首饰上面，都还留有血迹，它的来历也是一目了然的。

吴世恭还和这些护卫找到了七、八个小金佛。应该是圣灵会的宗教偶像。还有，在牟**师的帐篷内，还找到了一颗“大宋国”的御玺和一件不知道从哪个戏班子里拿来的龙袍。

在吴世恭进入牟**师帐篷的时候，那个大户人家的女儿，还光着身子躲在被窝里呢。她倒是命大。吴世恭也不管她，扔给她一件衣服，让她穿上以后到帐篷外面候着去。

那帐篷外面还有牟**师他们这些头目乘坐的十几辆马车，那女人穿好衣服以后，就钻到一辆马车里躲了起来。

整理好了帐篷里，这些收获的东西以后，吴世恭就到了外面，交待薛勇他们把银子、绫罗绸缎和首饰都带走。其它的东西，他准备当成战利品，上缴给归德府的府尊。

这时候在东面远远地跑过来两个人，因为这一面的乱民都已经逃得一干二净的。所以，这俩人就显得特别得醒目。

负责jǐng戒的骑兵立刻发出了jǐng报，听到了jǐng报声以后，一些骑兵围了上去。不一会儿，这些骑兵就把这俩人带到了吴世恭面前。

这俩人的年纪都不大，一个人一副短打扮，打扮还挺正常。他的腰间系着一把宝剑。另外一个人，头剃了一个光头，穿着僧袍，腰中系着一把腰刀，分明是个小和尚。

吴世恭他们刚刚剿灭了圣灵会的乱民，对和尚是十分得敏感，所以都手持着兵器，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小和尚身上。

“你们到底是谁？”吴世恭也很jǐng惕，手中也紧握着武士刀，盯着这个小和尚问道。

那小和尚双手合十，对吴世恭行了一个礼，说道：“阿弥陀佛，小僧智能向将军有礼啦。”

“智能？这名字真怪。还ipda呢。”吴世恭心中腹诽道。

“说！你们到底来这里干什么？”吴世恭厉声问道。

“小僧是府尊大人派来探探这里的情况的。”

“你真的是府尊大人派来的？”吴世恭的心中起了疑云。归德府的府尊派人来这里探探情况，这事倒也正常。但是，他有这么多的衙役和兵丁可以派，为什么要派一个和尚来呢？

可没有等到那小和尚回答，旁边的那个人急忙解释道：“然也，然也。我们正是府尊大人派来的。”

那人一副短打扮，可是吴世恭从他的话中，听出他并不是一个平民百姓。吴世恭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转头问那个短打扮的人道：“你是一个读书人？”

那人点点头，拱手弯腰一礼，说道：“学生邓启帆拜见将军了。”

邓启帆这一礼，确定了吴世恭的判断。因为，明朝的拱手礼也是各有不同的。那读书人的拱手，和平常人的拱手是有着区别的。看到那邓启帆拱手礼做的十分得自然，说明他平时就是这么拱手行礼的。这也确定了他就是一个读书人。

现在的吴世恭可是十二分的怀疑了。那归德府的府尊派什么人不好派，要派一个和尚和一个读书人来自己这儿探情况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要这两个人是圣灵会的余孽啊。不管怎么说，先把他们俩抓起来再说。吴世恭举起了手中的武士刀，命令道：“把他们俩都捆起来。”

见到吴世恭发了命令，身边的护卫也都举起了手中的兵器，向这两个人逼了过去。

“别动手！”，“别误会！”这两个人见势不妙，连忙解释：“我们真的是府尊大人派来的。”

“哦？那你们有什么信物吗？”吴世恭问道。

俩人被吴世恭的问话弄得一脸的难sè。他们身边确实没有什么信物。

原来，刚才归德府城听到了城墙下乱民的大营中一片喧哗声，归德府城中的人还以为乱民是要攻城了。可是，当他们战战兢兢地准备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了整个乱民的大营都炸开了。而乱民也象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跑。没有多大功夫，归德府的城墙下竟然变得空荡荡的。

这下子，让归德府城中所有的人都有些摸不到头脑了，他们还以为神仙显灵了呢。报到了侯恂和归德府的府尊那里，他们也有些摸不到头脑。因为，他们算算rì子，就算是河南巡抚派出了援军，也绝对没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赶到归德府城啊。

于是，所有的人都到了归德府的城墙上观察情况并商量着。可研究了半天，也没有研究出一个所以然来。到了最后，还是准备派出一些探子探探情况再说。

可是当侯恂和归德府的府尊的命令发出去以后，所有的兵丁和衙役却死活不肯去。当时的人都很讲迷信。如果城外还是乱民聚集的话，可能重赏之下，还会跳出几个勇夫来。可是现在这么诡异的情况，不要城外有什么妖魔鬼怪的。

见所有的兵丁和衙役都不肯去，一怒之下，侯恂和归德府的府尊就准备借几颗人头给其他人壮壮胆呢。见到了这个情况，那智能小和尚和书生邓启帆就主动请缨了。

智能和邓启帆是到归德府来拜访归德府府尊和侯恂的。恰好圣灵会乱民来攻打归德府城，所以，他们俩也被困在城中。

但是，他们俩的年纪都不大，有些血气方刚，还有些行侠仗义和救国救民的思想。而且他们俩都会一些功夫。当然，智能会的倒是一些真功夫，那邓启帆就绝对是花拳绣腿了。所以，他们俩就主动请缨了。

见到了智能和邓启帆主动请缨，侯恂和归德府的府尊在假模假样地相劝了几句以后，见到他们俩的态度都很坚决，所以，就用绳索把他们俩送到了城墙下。

就这样，他们就摸到了吴世恭这里。可是，他们在出发前，根本就没有料到会有人会要求他们出示什么信物，所以，他们都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准备。于是就和吴世恭发生这场误会了。

见到吴世恭这些护卫越逼越近，那智能和邓启帆也不敢拔出腰中的兵器。在情急之下，那智能大声叫道：“那将军要怎么样才能够相信小僧的身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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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少林寺和桐城派

听到了智能小和尚那声急叫，吴世恭说道：“让我们相信也可以，先把你们腰中的兵器给扔过来。”

智能小和尚和邓启帆对望了一眼，无奈之下，都解下了腰中的兵器，扔到了吴世恭的面前。

见到兵器都扔了过来，吴世恭一阵狞笑，叫道：“弟兄们，快上去把这两个人都绑起来啊。”吴世恭身边的护卫，笑呵呵地持着手中的兵器，又向着这俩人逼了过去。

这下子，智能小和尚和邓启帆都发急了。他们都大叫道：“将军，你怎么不讲信誉啊！”

说实话，吴世恭现在确实有些不讲道理，主要的原因就是：这次圣灵会的造反，把吴世恭折腾得太厉害了。所以，现在的吴世恭只要看到和尚，心里就很不爽。

听到了他们俩的大叫声，吴世恭就强词夺理地回答道：“我看着你们俩就是圣灵会的余孽，所以先绑起来再说。反正等会儿见了府尊大人以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很快的，智能小和尚和邓启帆都被按在了地上，绑了起来。可那智能小和尚仍然不依不饶地争辩着：“将军，小僧确实是来自名门大寺，和圣灵会这些邪魔歪道是毫无关系的啊！”

“哦？”听了智能小和尚的喊叫声，吴世恭倒来了兴趣，见到俩人都已经被绑好，吴世恭就让护卫把那个智能拖到自己的面前。

吴世恭对智能小和尚笑着问道：“那你到底来自什么有名的寺庙啊？如果我不知道的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吴世恭的心中想道：“在现代的时候，我从来就不会进入什么寺庙的。除了我自己城市中的那间寺庙，我还是知道名字的以外，其它的寺庙我都不知道。我倒要看看这个小和尚能够说出我会知道的寺庙来。如果他说的出一个我所知道的寺庙的话，我就叫他爷爷。”

没想到，智能小和尚苦着脸说道：“小僧来自少林寺。”智能小和尚的回答顿时让吴世恭立刻张目结舌。

这智能小和尚确实是来自少林寺。这次他来归德府城，是他的师傅让他给归德府的府尊送一封信的。顺便，让智能小和尚在归德府的府尊面前混个脸熟，攀一点儿交情。

国有国法，寺有寺规。少林寺作为佛教禅宗名寺，当然也是如此的。而智能小和尚和归德府的府尊攀交情，正是和少林寺方丈挑选的规定有关。

在少林寺方丈的挑选中，除了要有佛学造诣，当然还有武学造诣以外，还有一条特殊的规定，那就是：方丈的候选人一定要是——父子僧。

什么叫父子僧呢？其实从字面上就可以看出，就是这个方丈的候选人是从婴儿开始，就被少林寺中的老和尚，象父亲抚养儿子一样，养大的和尚。

所以说，在少林寺半路出家的和尚是绝对没有可能成为少林寺的方丈的。更不要说是在少林寺挂单的和尚了。

因此在现代，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时，几乎是家喻户晓的少林寺方丈——海灯法师，他的佛学和武学造诣肯定是顶呱呱的。可是到了现在，少林寺内的某些和尚还是不承认他是少林寺的方丈，这正因为他是在少林寺挂单的和尚，而不是父子僧。

而智能小和尚正是一个父子僧。但是，和智能同辈的父子僧在少林寺还有十几个。智能虽然是其中最出类拔萃的几个，但是，优势却并不明显，竞争也十分得激烈。

但是，智能是个很有上进心的和尚，他在各个方面确实也很努力。他还想着做一个八零后的少林方丈呢。

毫无疑问，见到了自己的徒弟有这么个想法。作为从小把智能抚养大的，和智能有着父子般感情的智能的师傅，肯定是要助自己的徒弟一臂之力的。

智能的师傅就让智能给自己在官府中做官的好友去送信，让智能结交这些官府中人。而归德府的府尊正是智能师傅的好友之一。

这种结交官府的做法有什么用呢？当然是大有用处的。虽然官府并不能够指定少林寺方丈的人选，但是因为各朝各代的官府，对宗教场所的管理都很严格，所以，他们对寺庙的主持人选的确定，有着很巨大的影响力。就算是在现代，还是有个宗教局来管理寺庙的。

而之后智能所遇到的事，我们也都知道了。我们也就不多说了。

说到这里，有些人的心中可能有些疑问：那智能既然出身于少林寺的，又是少林寺方丈的接班人之一，那他肯定是身怀一身的少林绝学的。那智能为什么不大展拳脚，把吴世恭他们胖揍一顿，然后轻功一飞，远走高飞呢？为什么还要乖乖得被绑了起来呢？

智能确实是身怀少林绝学的，但他不动手的原因，首先当然是智能不想动手，他害怕自己万一一动手，那和吴世恭的误会就越结越深了。

第二个原因就是，我们都被武侠作品中，关于武学的夸张描写，影响得太深了。在现实中，武学并没有这么厉害。现在的智能赤手空拳，面对着一群手拿兵器的恶狼。如果他动手的话，那绝对就是在找死。智能毕竟是玩武侠的，而不是玩仙侠的。

可吴世恭听到智能来自少林寺以后，他就愣住了。那少林寺简直是太有名气啦。全中国，无论男女老幼，几乎没有不知道少林寺的。不过，也几乎所有的人，都把少林寺当成了一个武学门派，却很少有人记起来，少林寺也是一座佛教寺庙。吴世恭也是如此。

但是现在吴世恭听了智能的话以后，他想起来少林寺确实是座寺庙。而吴世恭虽然刚才没有把心中的话讲出来，可是他还记着心中所想的“如果智能说的出一个我所知道的寺庙的话，我就叫他爷爷”这句话呢。

恼羞成怒之下，吴世恭举起手，对着智能的光头就是一顿暴栗。一边打，吴世恭口中还一边骂着：“叫你来自少林寺，叫你来自少林寺。你少林寺的和尚不在嵩山好好待着，跑到我们河南来干什么。”

吴世恭的手脚很重，打得智能的光头是一阵剧痛，智能疼的都已经说不出话来，眼泪都几乎要被打得掉下来了。

智能的心中是十分地委屈，有种和尚遇见兵，有理讲不清的感觉。他在心中想道：“这军汉也太蛮横了。我们少林寺虽然是在嵩山，但是嵩山也明明就在河南好不好啊。”

不要说，智能的光脑袋脆脆的，弹xìng十足，敲打起来的手感是相当的好，使得吴世恭是越打越起劲。

可这时候，在一旁的邓启帆打抱不平了。他向吴世恭叫道：“这位将军你也太不讲理了一点了吧。你这个样子对我们，我们一定要到侯公和府尊大人面前评评理去。”

被打搅了愉快游戏的吴世恭，立刻是火冒三丈。他抛开了那智能小和尚，一个箭步窜到了邓启帆面前。吴世恭现在的样子是十分地怕人，他身上的血迹还都没有完全擦干净呢，再加上他的那张虎着的脸，使得邓启帆不禁退了一小步。

吴世恭比邓启帆高了大半个头，所以他就居高临下地向邓启帆吼道：“评什么理啊？我还没有审问过你呢。快说，你是哪门哪派的啊？”

“学生是桐城派的。”

吴世恭听了邓启帆的话是完全愣住了。他的心中，完全有一种被调戏的感觉。

“嘿！难道今天这里风水特别好，要在这里召开武林大会啦？读书人就读书人吧，什么时候又冒出一个桐城派来？就算是你是江湖中人，那做一副娘娘腔的读书人模样又是为了什么啊？”

吴世恭顿时恶从胆边生，二话不说，就对着这个调戏自己的邓启帆是一顿暴打。一边打，吴世恭还一边叫着：“叫你是桐城派。叫你是读书人。今天老子就为被你祸害的武林美女报仇啦。”

在现代的时候，吴世恭在看武侠小说的时候，特别痛恨那些做读书人打扮的江湖中人，这些人把那些吴世恭作为梦中情人的武林美女都给泡走了。而现在碰到了这个做读书人打扮的江湖中人——邓启帆，那吴世恭还不是乘机为他的梦中情人报仇啊。

可是，邓启帆却一点儿也不象江湖中人，他的抗击打能力是十分地薄弱。当吴世恭“爆炒肺片”、“爆炒肝尖”、“爆炒腰花”以后，还没有等到吴世恭来个“爆炒大肠”呢，那邓启帆就蜷缩着躺在了地上。

在地上的邓启帆，那就真的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讲不清啦。他在心里也十分委屈地喊道：“我到底是什么时候祸害过武林美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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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盛情邀请

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薛永利带着几个护卫走了过来。他恰好听到吴世恭和邓启帆的对话。可还来不及拉吴世恭，吴世恭就把邓启帆给爆炒完了。

薛永利连忙把吴世恭拉到一边，附在吴世恭的耳边悄悄地说道：“姑爷，那桐城派不是个江湖门派。它是个文人的门派，门派里都是以桐城人为主的读书人。”

接着，薛永利就向吴世恭解释了一下桐城派的基本情况。当然，他也不能够说得十分清楚。因为，这些情况都是薛永利作为薛濂护卫首领时，旁听的零碎的内容。

其实，桐城派在原来的历史上，是在明末清初时，是个极有名的文学流派。桐城派的主要成员都是现代的安徽桐城人（明朝那时候并没有安徽省）。出了很多的散文大家。

笔者记得最清楚的桐城派大家就是方苞。因为没有背出他写的《狱中杂记》，语文老师让我抄了二十遍。

而那个邓启帆正是从桐城来到归德府，拜访求教侯恂的一位举人。那邓启帆正好丁忧，所以也不能够参加这一次的恩科。但是他的年纪还很年轻，抱着一副做一番大事业的雄心。因此，他就行万里路，来到了归德府拜访侯恂讨教求学。没想到也遇到了这次圣灵会的造反。

而现在的吴世恭听完了薛永利的话，就算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内容，他也知道自己搞错了。吴世恭这时候就有些担心了。打余子琏的前车之鉴还在眼前呢，自己的那份自辨书都还没有上呈到兵部，还不知道如何过这一关呢。

这时候的吴世恭还抱着些侥幸，于是他就要再确定一下邓启帆的身份，他向躺在地上，缩成虾米状的邓启帆问道：“你真的是桐城派的？”

邓启帆痛苦地点了点头，盯着吴世恭咬牙切齿地回答道：“我还是一个举人呢。”

吴世恭这下子是彻底傻了眼了。其实，吴世恭早就看出来，那智能和邓启帆应该确实是归德府的府尊派出来的。他们应该没有说谎。否则的话，他们俩也不会乖乖地交出自己的兵器，而且基本上没有任何抵抗地就被自己的护卫捆绑住了。

吴世恭之所以这么对待他们，有着一些话赶话的原因，但更主要的原因就是，吴世恭在剿灭圣灵会乱民时的兴奋期这时候还没有过去呢。他就象他那匹战马一样，是人来疯了。说明确一点儿，就是吴世恭现在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可现在知道了自己又打了一个举人的时候，吴世恭是彻底烦恼了起来。吴世恭在心中是大骂自己倒霉。余子琏事件还没有过去，现在自己又惹上了邓启帆事件了。

现在的吴世恭，已经被他的小老婆李馨扫过盲了，知道在大明朝，那士子集团有着多么恐怖的影响力了。而看看现在那邓启帆的样子，他肯定也是个有仇报仇的人。让邓启帆就这么原谅自己，不去对侯恂和归德府的府尊告状，那基本上也是不可能的。

那现在该如何处理这个邓启帆呢，难道放他回归德府城，向侯恂和归德府的府尊去告状吗？那自己还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吴世恭是束手无措，他烦恼地用手抓了抓头皮。可还没有等到他想出什么办法来，只听到在一旁负责jǐng戒的骑兵大声叫道：“姑爷，归德府城的方向，又过来一队人马来。”

那侯恂和归德府的府尊派出了智能和邓启帆以后没多久，就接到了手下的兵丁的报告。原来，那赵铭老头遗留在乡间的一些，赵铭老头手下的武官，得到了归德府城告急的消息以后，终于把队伍集合起来回到了归德府城。

而且，他们并不是空手回来的。他们在城外，抓住了十几个乱民。圣灵会乱民大营炸开了以后，那些乱民因为主要都是开封府和汝宁府的人，所以基本上都向自己家乡的方向逃跑的。也就是说，他们基本上都是向齐县令那个县城的方向逃跑的。

只有极少数昏了头的乱民，是向着归德府城这个方向跑的。而回来的那支队伍，正好碰到了几十个这样乱窜的乱民。回来的队伍也有几百人，他们当然也有胆子上前威吓一下。没想到那些乱民已经被吓破了胆，除了有些乱民向两旁边逃跑走了以外，有十几个乱民就这么投降了。

侯恂和归德府的府尊立刻让人把这些俘虏的乱民带过来，详细地询问了情况以后，他们终于知道：有那么一支官军，杀入了乱民的大营，把圣灵会的头目给杀了。所以，群龙无首之下，这些圣灵会乱民就这么四散逃跑了。

既然知道了情况，那么归德府城就一定要派个官员去看一看，并且接待一下友军。可这差事也有一定的危险xìng啊。除了归德府的一位推官自告奋勇地挺身而出以外，还得派一位武官和一些护送的兵丁啊。

当侯恂的目光对准赵铭老头时，那赵铭老头是退无可退，他索xìng也就自告奋勇了。接着，打开了归德府的城门以后，那个推官和赵铭老头，带着赵铭老头的五十几名亲兵，骑着马，也向着吴世恭的方向过来了。

知道有人来，吴世恭立刻下令道：“快把他们俩堵上嘴，塞到马车里，赶快拉走。”吴世恭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先把智能和邓启帆抓回千户所堡垒里再说了。

两队人远远地看见，在摸清情况以前，谁都不敢靠近。赵铭老头就派了个亲兵，到吴世恭这边来联络一下。

没想到那个亲兵，吴世恭认识，就是送吴世恭到千户所去的那个导游老亲兵。那老亲兵见到了吴世恭以后，就向赵铭老头那里招呼了一下，那个推官和赵铭老头一行人才靠近了吴世恭这里。

双方见面以后，当然都是先行礼。那个推官行礼以后，习惯xìng地向四周看了一下情况，恰好看到了被赶走的那十几辆马车。其中的一辆马车好象其中还有着些动静。

那个推官的xìng子是比较地顶真，就指着那辆马车问吴世恭道：“吴千户，那辆马车上，好象装着人啊。”

吴世恭看了那辆马车一眼，脸不变sè心不跳地回答道：“哦！这马车上装着两位迷路的女子。本官看她们十分的可怜，就象两头迷路的羔羊一样，就用马车送她们回家了。阿门。”

什么门的那个推官不知道，可听吴世恭话里的意思：好象是吴世恭抓了两个女子回去。那个推官瞪大了眼睛，刚想再说些什么。

在一旁察言观sè的赵铭老头急忙打圆场道：“少年英雄真风流啊！”说完以后，赵铭老头向那个推官连着挤了挤眼。

吴世恭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抓几个民间的女子回去，那又是什么大事情呢？接到了赵铭老头的示意，那个推官也反应了过来。

于是，双方立刻是一团和气。当那个推官和赵铭老头知道了吴世恭他们，已经把圣灵会的大首领给踩死了，并且缴获了“大宋国”的御玺和龙袍时，立刻是大喜过望。因为这就是扎扎实实的大功劳啊。

他们盛情地邀请吴世恭到归德府城去坐一坐。吴世恭是连连推辞。他的心中惦记着那些缴获的物资呢，就想尽快地把这些物资运回千户所堡垒中去。

可那个推官和赵铭老头怎么肯放吴世恭离开呢？难道这个大功劳就这么给吴世恭独吞了吗？他们还想着分润一些功劳呢。

在百般邀请之下，吴世恭只好无奈地答应了下来。他让薛永利带着一百五十名骑兵押送着这些物资回去。

而那个推官和赵铭老头也安排着自己的亲兵，把粘在地上那不成样子的牟**师的尸体给剥了下来。

接着，双方就合在一起，向着归德府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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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长吁短叹

当吴世恭他们来到归德府城的时候，归德府城的城门还没有开。可是当归德府城楼上的人看到了吴世恭他们的到来时，立刻就大开城门。侯恂、归德府的府尊和肖公公带领着归德府的一群大小官员迎了过来。

吴世恭、赵铭老头和那个推官也连忙下马，小跑着迎了上去。

归德府所有官员的目光都对着吴世恭，走在最前面的侯恂，看到吴世恭以后是眼前一亮。这时候的吴世恭，身上还隐隐有着一些血迹，上身的衣服也就是胡乱扎了一下，露出身上条条块块的肌肉。

看到了吴世恭这个样子，侯恂的眼光就那个了。他捋着长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甚至有些垂涎yù滴的笑容。

看到这里我们应该都猜出来了，你们确实都猜得没错。是的，那个侯恂的xìng取向是异于常人的。说的明白一点儿，他就是个双xìng恋。

在明朝，士大夫阶层中，喜欢相公和娈童的比例是相当得高。可是在当时的士大夫眼里，这种爱好并不是一种让人难于启齿的行为，反而是一种风雅事，是值得夸耀的事。

这种情况让笔者都有些奇怪，后来，笔者想了想，在现代娱乐明星之中，有这种爱好的明星也远远高于常人比例，笔者就对这种行为有了这么一种猜测。

是不是他们得到美女太容易了，把美女都玩腻了。所以，就要换换口味玩玩男人了呢？

这不禁让笔者都有些十分羡慕。如果笔者有那么一天，那就让我玩……都玩腻了吧。不过，玩男人也就算了吧。

那侯恂也是如此，不过他的口味更加得奇特，他不怎么喜欢俊秀的相公和娈童，他喜欢有着阳刚之气的男人，雄xìng气息特别浓厚的男人，特别是那些武人。

当侯恂看到了吴世恭以后，他就立刻象张国荣看到了唐唐哥一样难以自拔。激起了他心中强烈得征服yù望。以致于，他把吴世恭以前得罪过侯家的事都抛在脑后了。

吴世恭来到这群官员面前，在那个推官的介绍下，就要一一行礼。可是因为吴世恭的官职和侯恂（前官职）、归德府府尊和肖公公的官职都相差得太远了。按照明朝的规矩，吴世恭就要磕头行礼。

礼不可废，吴世恭弯下腰，就要向三位大人磕头。可这时候的侯恂连忙笑着虚扶道：“吴千户甲胄在身，就不必行大礼啦。”

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官员也不会为了这种礼节的问题来扫兴。所以，他们也在一旁笑着附和侯恂的提议。

吴世恭正好就坡下驴。不过，他还是向侯恂、归德府府尊和肖公公行了一个单腿跪礼。

可是，当吴世恭向肖公公行礼的时候，突然看到肖公公身后一位锦衣卫小校似乎有些眼熟，定睛一看，吴世恭立刻惊讶地叫出声来：“李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呢？”

那人正是吴世恭在南城做指挥所时，南城的三大秃鹰之一的，南城锦衣卫千户李鹏飞。

吴世恭已经从张克华先生这里得知：李鹏飞已经从南城锦衣卫千户的官职上调走了。可是，李鹏飞怎么会到了河南做肖公公的随从呢？李鹏飞又怎么会被夺去千户的官职，只是做了一个锦衣卫小校了呢？

可是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吴世恭按捺住心中的疑问，只是和李鹏飞互相拱手行了一礼。接着点头致意以后就分开了。而肖公公却在一旁看着吴世恭和李鹏飞的举动，他紧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等吴世恭和所有的官员行过礼以后，那侯恂笑着对吴世恭说道：“吴千户，你们今天可是辛苦了。又获得了大胜。你说，现在有什么事要老夫帮忙的，只要做得到，老夫一定满足你。”

“还真有一件事要老大人您帮忙。”吴世恭也笑着弯腰说道。他的话让侯恂和其他的官员都是一愣。他们心中都想着：这个千户还真是一个愣头青啊，连个含蓄都不懂。

没想到吴世恭接着说道：“小人昨晚上就带着儿郎们出发了，今天上午又打了一仗，现在是又饿又累，现在只想着找个地方洗个澡，睡一觉。最好是老大人再赏小人们一口饭吃。”

听了吴世恭的俏皮话，所有的官员都笑了起来。这时候的侯恂，看着吴世恭的风趣，心中是更痒了起来。

“这算是什么大事啊！”侯恂笑着向身后招招手，把他的管家叫了过来，吩咐道：“安排一下，把吴千户他们带到别院去，给吴千户和这些壮士准备些酒肉，再让他们都沐浴一下，下午就让他们好好地休息一下。”

那个管家连忙点头答应。

接着，侯恂又对吴世恭说道：“吴千户你们就先去休息吧。到了晚上，老夫再和各位大人一起，摆酒宴为你们庆功。”

吴世恭就带着自己的护卫，随着侯恂的管家，到侯恂的别院去了。等到吴世恭一离开，那肖公公把李鹏飞叫到跟前，问了问李鹏飞和吴世恭的关系以后。接着，肖公公又到了侯恂和归德府的府尊那里，三人商量了一会儿。到了最后，侯恂点了点头。

吴世恭他们到了别院以后，那个管家让吴世恭的那些护卫待在外院，单独把吴世恭领到了别院内宅里的一座小院里。他很快安排下人给吴世恭烧好了开水，准备好了换洗的干净衣服。接着，他就下去为吴世恭安排酒菜去了。

吴世恭洗完了澡，换好干净衣服以后，来到了外面的屋子中。那管家早就在屋子正中的桌子上，准备好了满满一桌子酒菜。

就在这个时候，吴世恭接到通报：有一位京城的故人来拜访他。

不用猜，吴世恭也知道肯定是李鹏飞。吴世恭连忙走出小院，把李鹏飞迎了进来。在叫下人再添一副碗筷以后，吴世恭和李鹏飞就边喝边聊了起来。

俩人先干了一杯酒，李鹏飞先开口说道：“吴老弟，大哥也说句实在话。今天看到了老弟，大哥心中确实是很高兴。可是，大哥本来也不想到老弟跟前现眼的。大哥现在混的太惨了。怕在老弟面前丢面子啊。”

“诶！”吴世恭是一扬眉，“大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啊。咱们三兄弟在南城的时候，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小弟我的为人，李大哥难道不清楚吗？”

李鹏飞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说的也是。老弟的为人那是没话说。也是我的想法多了。其实静下心想一想，我还算是不错了，至少是保住了一条命，比起小胡来说，总是好了许多吧。”

“那胡大哥怎么样啦？”听到李鹏飞提起秃鹰三兄弟中的，东厂百户胡铭，吴世恭关心地问道。

“死啦！吞金死啦。”李鹏飞又叹了一口气。

听了李鹏飞的话，吴世恭感到背后一阵发凉。虽然他和胡铭之间的感情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的，说不上有多么的深厚。但是，现在骤然听到了胡铭的死讯，吴世恭还是忍不住有些后怕：“如果自己不是果断地离开京城，说不定自己的下场也和胡铭一样。”

又干了一杯酒，吴世恭问道：“怎么会这样呢？”

李鹏飞说道：“在这里，大哥我说句真心话。我确实佩服老弟你当时的当机立断。把自己的身外之物，该送的送，该放手的放手。”

“大哥我就是有些舍不得啊。就这么犹豫了一下，心想着，就算是新来位指挥使，凭着老哥在南城千户的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也凭着大哥我的那些关系，最多就要我把自己的位置交出去吧。”

“可是没想到，我们兄弟几个在南城干得太好啦。银子也赚得太多啦。他们都眼红了。不光是想要大哥我和小胡的位置，还想着我们的家产呢。”

“大哥我也是见机的快，也幸运地遇上位心不是太狠的新指挥使。在我献出去几乎所有的家当以后，总算是留下一条命，发配到肖公公身边做一个小校来。不过这样也好，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大哥我总算是能够过上几年安稳的rì子了。”

“那小胡就有些想不通，又遇上位心狠的督公。他没法子之下就吞金了。不过他这样一死，家产虽然也同样保不住，可是总算是为家人弄出一条活路来。也为家人留下一些可以度rì的银子来。”

听完了李鹏飞的话以后，吴世恭使劲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他想起了当时在南城的时候，自己与李鹏飞和胡铭欢宴的场景，那些场景宛如都发生在昨世。

吴世恭睁开双眼，对李鹏飞说道：“都一样，都一样。别看小弟刚才在城门口，还有着些风光。可清晨的时候，小弟带着儿郎们冲那乱民几万人的大营时，小弟都还不知道可不可以看到明天的太阳呢。”

说完这话以后，吴世恭和李鹏飞又都长叹了一口气。俩人又默默地举起了酒杯，干了以后，俩人都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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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赴庆功宴

吴世恭凝了凝神，接着对李鹏飞说道：“好了，好容易我们兄弟俩能够聚在一起，还是不要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对了，李大哥来找小弟我一定是有什么要事吧。”

李鹏飞看了吴世恭一眼，说道：“不瞒老弟你说，大哥我就是来当说客的。要给你说些什么内容，象老弟这么聪明的人应该也猜得出来。大哥我就倚老卖老地劝一句，老弟你该舍弃的地方还得舍弃啊。”

吴世恭沉吟了一会儿，对李鹏飞说道：“李大哥说的是要小弟舍弃剿灭乱民的功劳？”

李鹏飞点点头，笑道：“我就知道老弟是个聪明人。说句实在话吧。大哥我现在就在肖公公这里混饭吃。肖公公也需要这些功劳来保位置。不过，老弟有什么要求也给大哥我说。只要做得到的，肖公公已经打了包票了，绝对不会缺斤少两的。”

吴世恭其实在内心里，因为不想让自己引起崇祯皇帝的注意，所以是不想要这些功劳的。但是，现在既然吴世恭已经知道这些官员需要自己的这些功劳来保位置，那他肯定是要把这些功劳换些好处的。

吴世恭装着考虑了一会儿，接着又装模装样地叹了一口气，对李鹏飞说：“算了，只能够说小弟的命不好啊。不过，小弟这里确实有几个要求。”

听了吴世恭的话，李鹏飞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连忙问道：“老弟你说？”

“第一个要求就是，小弟我在京城惹上了一桩官司。我在从京城来归德的路上，和一个举人打了一架，那个举人到京城把我给告了。现在兵部把小弟我停职留任呢，要小弟我写封自辨书。可李大哥是知道小弟我肚子里的墨水的，玩笔杆子是绝对玩不过一个举人的。是不是让肖公公向上面通融通融，让这件官司就这么了了吧。”

李鹏飞皱了皱眉头，感到这件事也不怎么好办，他要把事情了解得更清楚一些。他接着问道：“那老弟是为了什么打那个举人的呢？”

“为了一个女人。”

李鹏飞脑子一转，说道：“那女人现在在哪里？大哥我也有几个心腹人，把那女人做了就死无对证了。到时候，拖着拖着就没事了。”

吴世恭被李鹏飞的话吓了一跳，他连忙说道：“那女人现在已经是小弟的小妾了。肚子里都有孩子了。”

李鹏飞听了吴世恭的话，“呵呵”笑出声来，他用手指，晃着指了指吴世恭：“争风吃醋啊！这事就好办了。不要说这次你的功劳多少还会剩下一点儿，升官可能不够，将功赎罪那就绰绰有余了。”

“万一那个举人闹，就把你们俩争风吃醋的事放出去。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武人丢些脸不要紧，那读书人可是最要脸皮啦。让你们薛家再到那个举人那里使点钱，这不就没有事了吧。”

吴世恭眼前是豁然开朗，这专家出手，到底是不同啊。困扰自己这么多天的难题，在李鹏飞这里三言两语就找出了解决的办法。

见解决了第一个条件，吴世恭接着说道：“第二个条件就是，小弟署理的那个千户所，每年都要上缴钱粮。今年旱灾十分严重，可能要颗粒无收。小弟到了这个千户所以后，自己都贴补进去很多银两。”

“而管理小弟的李兵备道又比较顶真，每年要小弟的千户所，把上缴的钱粮全部缴清。小弟怕自己今年又有亏空啊。”

听到这个要求，李鹏飞的回答就爽快了：“这个也绝对没有问题。今年河南全境旱灾。等皇上减免钱粮的圣旨下来，就让肖公公到李兵备道那里打个招呼，把你那个千户所划到免去钱粮的地区里去就行了。这免税名额，给谁不是给啊。”

见第二个条件圆满地解决，吴世恭接着说道：“最后一个要求就是，小弟这次让儿郎们拼命，是花了大代价的。这次乱民大营中的缴获，可得归小弟所有。”

李鹏飞立刻回答道：“那个当然也绝对没有问题。不过大哥提醒一句。肖公公这里可以约束归德府城的兵丁，可是四周的援兵来了，也不可能挡着他们发财。老弟你下手可要快一点儿。”

见到事情圆满解决，俩人都很高兴。李鹏飞是急着回去复命。又看到吴世恭接连打了几个哈欠。于是在又干了几杯酒以后，就提出了告辞。

可李鹏飞虽然提出了告辞，却不肯挪动脚步。吴世恭是立刻明白了。在刚才的时候，牟**师的尸体是在赵铭老头喝那个推官那里。可吴世恭手中的“大宋国”的御玺和龙袍，还有那些金佛像和金元宝都没有上缴呢。

吴世恭让李鹏飞等一等，他回到放那些东西的屋子里，打开了那个装有这些东西的大包袱，想了一想，又在房间里拿了一块布，把那些金元宝放到布中收好，又包好包袱以后，走出了屋子，把包袱交给了李鹏飞。

李鹏飞接过包袱，打开检查了一下，发现东西都很齐全。接着包好包袱正式告辞了。

在临走的时候，李鹏飞对吴世恭说道：“平心而论，老弟的要求确实不高。老哥再到肖公公那里争取一下，总要让老弟在功劳簿上露上一面。老弟那出力不讨好的军户千户也不要当了。给老弟转成一个正式武职（就是象李禄一样的守备）。养点战兵，多少能够喝点兵血。”

吴世恭听了李鹏飞的话，是眼睛一亮。吴世恭现在对拥有的兵丁，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如果吴世恭还能够利用朝廷的军饷养一些战兵，再加上吴世恭通过徒弟陶辛，遥控这个千户所的兵丁的话，那么吴世恭的实力就会大大的加强。这样的好事谁不愿意啊。

吴世恭连忙回答道：“那就要李大哥费心啦。不过，小弟在归德也经营了久了，最好不要离开归德府。”

“这个应该没有问题吧。不过大哥我也不敢打包票。但是归德府境内没有一个战兵，这次又遇上造反的事。现在设些战兵，应该没有问题吧。这样吧，大哥就到肖公公这里去提一提，估计答应下来的可能xìng大于八成。”

李鹏飞这个提议，其实也不是无的放矢的。李鹏飞到底是个察言观sè的高手，这些天他跟着肖公公，从肖公公的言行里，看出了肖公公对那个江游击的银枪蜡烛头是十分得不满。

而肖公公作为河南的监军，手下总要有些象小老虎一样的军将，而吴世恭今天这勇猛的表现，就让肖公公是十分地欣赏。在刚才肖公公的言行中，也流露出招揽拉拢吴世恭的意思。所以。李鹏飞索xìng就先在吴世恭这里卖一个好，也让吴世恭有个思想准备。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李鹏飞转过身，拍了拍吴世恭的肩膀，对吴世恭说道：“娘娘腔的话，大哥我也说不出口。兄弟保重！”

“保重！”吴世恭张开双臂回答道。

看到吴世恭的样子，李鹏飞笑了。他扔下了手中的包袱，也张开双臂和吴世恭拥抱在了一起。俩人都在对方的后背重重地拍了好几下……

和李鹏飞告别以后，吴世恭回到桌子旁吃了个肚儿圆。接着就到内屋的卧房里睡午觉去了。

整个下午，吴世恭都在安卧室内睡着午觉。他这个午觉睡得很沉，在睡梦里，吴世恭不断地做着各式各样的怪梦。直到临近晚饭的时候，吴世恭才被一位护卫从睡梦中叫醒。

那位护卫见吴世恭醒了以后，对吴世恭轻声地说道：“姑爷，外面有侯大人和府尊大人派来的人来找您，要您去参加晚上的宴会去。”

吴世恭立刻起了床穿上衣服，接着吩咐打了一盆水来，擦了一把脸。然后带着自己的护卫，跟着那位送信人一同向宴会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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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古今文化的碰撞

庆功宴设在归德府中一个有名的园林里。这个园林是归德府内一名士绅的产业，今天，这名士绅就把这个产业献出来，作为庆功宴的场所。

领路的人把吴世恭和护卫们领到了外院以后，让那些护卫在外院等候，把吴世恭单独领到了庆功宴所在的，园林花园中间的一个大厅里。

那个大厅很大，里面已经摆放好了一张张酒案。酒案上已经摆放好了酒壶、果脯和冷菜。那个领路人就把吴世恭领到了一张酒案后坐好。

在明朝的宴会中，尤其是象今天的庆功宴这样的正式宴会中，所有来宾所坐的位置，都是很讲究的。反正按照地位的高低、官职的大小和文贵武贱等原则，有着约定俗成的规矩。吴世恭当然就被安排在最靠近大厅门口的下首位置。

吴世恭在位置上刚坐好，就感觉到大厅外的花园中，有人对着他挤眉弄眼。吴世恭转过头一瞧，正是李鹏飞。

那李鹏飞见到了吴世恭注意到了他，就微笑着向吴世恭点了点头。吴世恭也微笑着向李鹏飞点头致意。

吴世恭这时的心里是十分地高兴。这次圣灵会造反，吴世恭就靠着手下的六百多人，又要防守千户所堡垒，又要防守齐县令这个县城。到了最后还要带人去救援归德府城，可以说是：兵力是十分得捉襟见肘。

而且，以后就算是吴世恭再花银子增加兵力，可他毕竟只是个署理千户，所拥有的兵力怎么也不可能超过一千人。如果超过太多的话，那就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

而现在如果肖公公把吴世恭转为正式武职的话，自己不仅可以通过朝廷的军饷养一部分兵力，而且通过对徒弟陶辛的遥控，可以大大增加所拥有兵丁的数量。实力将增加一倍左右，这怎么能够让吴世恭不高兴呢？

就在这个时候，庆功宴最主要的主角——侯恂、归德府的府尊和肖公公按照常例终于最后到来了。他们的姗姗来迟倒也并不是完全是为了摆架子，他们三人在商量了一下午以后，在刚刚才对功劳的分配，达成了协议。

不过，从他们三人脸上满意的笑容来看，他们必定是各有收获。所有的来宾都起身，向这三人行礼。这三人也含笑向众人点头致意。

那侯恂环顾一周，终于找到了站在最下首的吴世恭，他含笑向吴世恭招手道：“吴千户，这次平乱，你是最大的功臣。别在后面待着啦，快坐到上面来。”

吴世恭连忙行礼道谢。他也不敢太过逾越，所以就坐到了赵铭老头下首的位置。见吴世恭不再肯向前移动位置，侯恂也只能够作罢。

庆功宴在三人到达以后，正式开始。和在现代的宴会环节差不多。一开始就是形式主义的环节。什么领导讲话啦，共同举杯干杯啦等等。

等这一切都完毕以后，宴会正式进入了娱乐环节。一对女乐进入大厅，有的在一旁奏乐，有的在大厅里轻歌曼舞起来。当然，一道道热菜也送了上来。更令吴世恭兴奋的是，一队女jì进入大厅，一一作对，坐到所有的来宾旁边陪酒。

这让吴世恭在心中是欢欣雀跃，穿越这么长的时间，到了今天，总算是能够领略一下大明朝的青楼文化了。

那些女jì中，最漂亮，最有名气的归德府名jì，肯定是会被安排到归德府中身份最高的侯恂身边陪酒。可是，那侯恂却把那个名jì一推，说道：“今天的庆功宴，最大的主角应该是吴千户，蔓铃姑娘你就到吴千户那儿去相陪吧。老夫看着，你们英雄美人的正好相配。”

侯恂的话，引起了一旁的来宾一片附和和起哄声。那个叫蔓铃的女子，也一步一摇地走到了吴世恭面前，姿势相当优雅地向吴世恭一福，接着坐到了吴世恭的身边。

那个蔓铃，也就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可是她在归德府城青楼界的名声，可以说是如雷贯耳。蔓铃除了相貌十分出众以外，她善画兰，善刺绣，善抚琴，更善吟诗作词，写得一手好文章。换作现代人的眼光来看，活脱脱一个美人才女。

因此在归德府城中，蔓铃被那些自诩风流的才子和附庸风雅的豪客捧得是地位很高，也养成了蔓铃很高傲的xìng格。你也别说，男人也就吃这一套，她越高傲，那名声也就越响，追捧的人也就越多。

当然在今天的庆功宴，归德府城所有的头面人物都会出席，当点名要蔓铃作陪的时候，蔓铃的妈妈和蔓铃本人，也不敢找理由推托。否则的话，她们以后也就不要再在归德府城混了。不过，能够在这么一个场合露脸，蔓铃的妈妈和蔓铃本人也说不定是求之不得呢。

可是，当蔓铃被侯恂推到了吴世恭这里来相陪时，蔓铃一看吴世恭是个粗鲁的军汉，相貌又很粗壮，身材也很魁梧，心中就有些不喜欢。

但是没办法，既然侯恂点名了，那蔓铃也只好到吴世恭这里来。可是，当她向吴世恭行礼的时候，吴世恭却大大咧咧地坐着，也不还礼。

要知道，那蔓铃在外面的时候，哪一个来客在她出现的时候，不是捏着嗓子向蔓铃一边行礼，一边说道：“小生这厢有礼了！”因此，蔓铃对吴世恭的无礼举动是越发厌恶了。

可是吴世恭可是在现代娱乐场所混迹多年的。在他的眼里，什么名jì土娼的，说到底，都是一个jì女嘛。自己要娱乐，根本就没有必要向一个jì女去讲什么礼貌。吴世恭也根本没有这个习惯。

吴世恭只是向蔓铃点了点头。不要说，吴世恭对蔓铃的相貌身材还是挺满意的。他示意着蔓铃在他身边坐下。蔓铃拿起酒壶，先给吴世恭的酒杯中，倒满了酒。

吴世恭看到蔓铃已经倒完了酒，她放下了手中的酒壶，坐到吴世恭身边。这时候，吴世恭就按照他在现代的习惯，一把向蔓铃的腰中搂了过去。

那蔓铃虽然现在还没有梳笼，但是她毕竟是在风月场所混迹了这么多年。她看到吴世恭做出了要搂她腰的举动，立刻不动声sè地向旁边一移，让吴世恭抱了个空。

抱了个空以后，吴世恭是心中一愣，想道：“这大明朝的名jì，怎么专业素质有所欠缺嘛。”

吴世恭不知道，现在蔓铃心中是十分地恼怒，蔓铃在以前，也从来没有人敢在她的面前做出这样一种无礼的举动。她对吴世恭说道：“这位将军，请您自重。”

吴世恭听了这话，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时候，jì女也讲起自重来了？

吴世恭是不知道，在明朝，他所知道的象现代夜总会小姐一样，卖的青楼女子，当然是占绝大部分。但是，象蔓铃这种顶级名jì，可就有点儿象现代的娱乐明星的样子。让她们陪酒什么的，只要价格到位，可能还是能够做到的。但是要她们上床，可就要她们自己愿意了。

而那些自诩风流的才子和附庸风雅的豪客，也就向现代的明星粉丝一样，对她们是极力地迎合。所以，就造成今天的这种现象。

而培养这种名jì的这种情况，已经在大明朝成为了一种“产供销”一条龙的产业。最有名气的就是扬州瘦马。

吴世恭眼中略带玩味地看了蔓铃一眼，也不再有什么过分的举动，用筷子夹起酒案上的菜，放进嘴里，咀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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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月亮代表我的心

宴会慢慢地进入了高cháo。象很多描写明朝文人欢宴的作品一样，现在开始了行酒令。做些文人的文字小游戏。

没想到赵铭老头打仗不行，玩这一套却也很拿手。可轮到吴世恭，他却连连出丑，行不出酒令，接连喝了几大杯酒。

吴世恭这时候其实感到十分得无趣。身边坐着个木头美人。在这样的场合下，又不可能对这木头美人发飙。作为在前世中，坐惯主位，习惯被人众星捧月的吴世恭来说，这样的欢宴其实一点儿味道也没有。

这时候的吴世恭就想酒遁了。又喝了几杯酒以后，他就装作脚步虚浮地站了起来。

其实现在的吴世恭，和前世的吴世恭在喝酒以后的表现都很类似。他们的酒量其实都很好。但是，他们只要一喝酒，就能够被酒jīng弄得涨红了脸。而且满身满脸都是汗。也就是说，他们喝酒以后的吃相都很难看。

所以，现在的吴世恭表现出来的喝醉酒的样子，就没有引起一个人的怀疑。见到了吴世恭醉酒的样子，那蔓铃也站了起来，她用手帕掩住鼻子后退了一步。吴世恭身后服侍的仆人，连忙上前扶住吴世恭。

侯恂看到了吴世恭站了起来，就向吴世恭说道：“吴千户怎么啦？你今天的战斗可得有始有终，不要临阵脱逃哦？”

侯恂的话，让身边的一些宾客都附和哄笑了起来。那赵铭老头也在一旁笑着说道：“吴千户是我们归德卫的一员猛将，在战场上不会退缩，在酒场上也同样不会退缩的。”

吴世恭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看样子想立刻走是不行了。他向侯恂一行礼，装作口中含糊地说道：“老大人见笑了。小人只是不胜酒力，想到花园中去吹吹冷风。等醒了一下以后，一定会回来陪老大人的。”

吴世恭在那位仆人的搀扶下来到了花园。他找了个yīn暗处，弯下腰，把手指伸入嘴中，按住舌跟一压，一犯恶心，呕出一大滩泔水来。

又在那位仆人的搀扶下，来到了大厅门口。早有其他的仆人为吴世恭准备好了热水和毛巾，吴世恭擦了一把热水脸以后，进了大厅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坐好。

见到吴世恭坐好以后，侯恂脸带着微笑，对坐在吴世恭身边的蔓铃说道：“蔓铃姑娘，你今天要把吴千户照顾好啊。等会儿，你可要拿出才女的本领来，帮帮吴千户啊。”

接着，那蔓铃确实帮助吴世恭解决掉一些酒令，当蔓铃又帮吴世恭过了一关以后，吴世恭凑了过去，笑着问她：“蔓铃小姐今天对我很冷淡啊。连笑容都没有一个。”

蔓铃冷着脸回答道：“吴将军误会了，蔓铃的态度一贯如此。”

“哦？那你会对哪一种人笑呢？”

蔓铃看了吴世恭一眼，豪不客气地说道：“蔓铃佩服的是有才识的公子。吴将军要蔓铃笑也可以。只要吴将军可以吟出一首诗词，写出一篇赋来。或者只要写出一篇时文，让蔓铃过得去眼，蔓铃当然会对吴将军刮目相看的。”

听了这个蔓铃小姐的话，吴世恭这时候心中的感受，就象是……怎么形容呢？

就比如现代的某人来到了夜总会，叫了个小姐。到了要开房间的时候，那个小姐半推半就，很不爽快。最后，那个小姐对那人说：“先生，你要开房间也可以，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个要求。”

那个人心中还想着：“这小姐是要我多加些钱呢？还是要我到隔壁奢侈品专卖店去给她买个小包包呢？”

这时候这个小姐就掏出一张考卷递给那个人，说道：“先生，你先给我做出这道高等数学题目来吧。”

就是这种感觉。

吴世恭心想道：“在现代的时候，我培训夜总会小姐，是培训她们在床上起承转合的啊，没想到到了大明朝，这小姐倒要考我起承转合了。”

吴世恭虎着脸，就势一脸怒容对侯恂一拱手说道：“老大人，小人确实不胜酒力，告辞了。”接着，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就转身离开了大厅，走出了园林。

侯恂见到了是因为蔓铃得罪了吴世恭，吴世恭才拂袖而去，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在心中想着：“来rì方长。”

离开了园林，在回侯恂别院的路上，书墨凑到了吴世恭面前说道：“少爷，小的有一件事想求您。”

吴世恭看了书墨一眼，说道：“你说。“

“小的想向您借些银子。”

“多少？”

“二百五十两。”

“这么多，干什么用啊？”

书墨扭扭捏捏地回答道：“小的看中了一个院子的姑娘，她的妈妈开价二百五十两。”

吴世恭听了书墨的话，差一点没有从马背上摔下来。就这么会的功夫，没想到书墨又勾搭上一个jì院里的姑娘。吴世恭就要书墨把详细情况说明白。

那书墨就告诉了吴世恭：那些名jì到大厅里陪着吴世恭这些宾客的时候，那些老鸨和名jì的服侍丫鬟也都在外院等候。

而书墨那张灵巧的嘴，就和一位名jì的丫鬟攀谈上了。俩人说得十分投缘。书墨肯定就是在那个丫鬟面前胡吹夸耀：自己是怎么得到自己少爷的重用啦，又怎么靠着少爷的威风，捞取了多少的银子啦。

听了书墨的吹牛，那位名jì的丫鬟就上心了。她就向书墨提出，要书墨为她赎身。而书墨确实也对那位丫鬟比较动心，所以也就答应了下来。当他问了问管着那位丫鬟的老鸨，那位丫鬟赎身的价格时，那老鸨就向书墨开价二百五十两银子。

吴世恭一听是这种破事就火了。自己刚把李馨的丫鬟嫁给了书墨没多久，他倒想着打野食了。再说，吴世恭昨天晚上带着骑兵出发的时候，就根本没有带上任何的银子，现在他的身边也只有那些金元宝。吴世恭根本就也没有什么银子借给书墨。

吴世恭对书墨怒喝道：“你今天就和那丫鬟碰了一面，你们俩有着什么真感情？就想着为她赎身，你银子多得烫手啊？”

书墨委屈地对吴世恭说道：“我真的喜欢她啊。”书墨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向吴世恭强调了一句：“月亮代表我的心。”

吴世恭给书墨的话给气乐了。没想到书墨一下子变成了马文采啦。还学会了整歌词，整的还是现代歌词。

不过，看到了书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吴世恭也不好再说重话了。他对书墨说道：“少爷我想着明天一早就回千户所堡垒，你也没时间办那事，这件事等你回去冷静了下来，想明白了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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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乱民齐聚

第二天清晨起床的时候，吴世恭感到腰酸背痛得十分难受。但是，他还是硬挺着起床，想着立刻回到千户所堡垒去。

其实吴世恭现在在归德府城，已经是没有什么事了。再说，在缴获了这么多的钱粮和物资以后，吴世恭现在的心情，就象刚抢了一大堆金币的龙一样，就想着回到自己的山洞趴在金币堆上，享受一下这样的喜悦呢。

另外，吴世恭也有些担心。虽然他对薛永利的办事能力是十分得信任。但是，毕竟薛永利只有一百五十名骑兵，要押送这么多的物资，看管这么多的俘虏，根本是顾不过来。

而且，虽然圣灵会乱民大营的位置，离吴世恭的千户所堡垒只有一天的路程。可毕竟绝大多数的乱民，只是被吴世恭他们给打散了，而这些乱民逃跑的方向，正是和薛永利押送物资和俘虏的方向是一个方向。

万一这些逃散的乱民聚集起来，来哄抢这些物资，只有一百五十个骑兵的薛永利，总是会遇到很大的麻烦的。

因此，吴世恭起床以后，立刻就集合身边五十名护卫，准备动身回千户所堡垒。

见到了吴世恭他们准备着马匹，要离开归德府城。那侯恂的管家连忙上前来挽留。那个管家当然知道自己老爷的嗜好，也得到了侯恂的吩咐：等今天吴世恭休息好了以后，要把吴世恭带到侯恂这里。

可吴世恭回答那个管家说：“多谢老大人的盛情款待。可本官归心似箭。生怕着那些逃跑的乱民，再去威胁县城。所以，想着尽快回去。在这里，只有向老大人抱歉了。待rì后本官有机会再来归德府城，一定要向老大人磕头致歉。”

那管家听着吴世恭所说的原因，是为了公务事，也不能够再勉强了。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吴世恭一行人扬长而去。

出了归德府城，在路过乱民大营的时候，吴世恭看到归德府城派出的兵丁，已经在大营这里割取被吴世恭他们杀死的乱民的首级了。这些兵丁还捞取着河流上漂浮着尸体，争取做到一个首级也不放过。

吴世恭也没有和这些兵丁纠缠。可是，在接下来的路上，吴世恭看到的只是一片荒凉。整条道路两旁的房屋和农田，就象是被蝗虫群啃过了一样。而且在这条道路上，完全是渺无人烟。

吴世恭看的是十分地惊心。他的心中想道：“这圣灵会的乱民，就在这附近闹了几天，这里就是这副模样。那以后李自成的大军造反以后，那天下会是个什么模样呢？天下的百姓又能够剩下几个呢？”

反正还没有发生的事，多发感慨也没有用。还是先面对眼前的事吧。吴世恭只好快马加鞭，尽快地向千户所堡垒赶去。

这一路上倒挺顺利。到黄昏的时候，吴世恭他们就赶到了千户所堡垒。不过，在经过那个小镇以后，在千户所堡垒那个小山坡下面的空地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乱民。

那些乱民见到吴世恭这些人，立刻就闪开一条道，让吴世恭他们通过。在通过这些乱民的时候，吴世恭他们都用手紧握着兵器的把柄，紧张得汗都出来了。毕竟他们才五十个人，万一这些乱民一发疯，他们可就都吃不了兜着走啦。

所幸吴世恭他们通过得也很顺利。见到了吴世恭他们回来，千户所堡垒立刻打开大门，把吴世恭他们都迎了进去。

一进大门，吴世恭碰到了薛永利，就笑着问道：“怎么回事？下面的那些乱民怎么没有散去呢？”

薛永利笑着回答道：“给了他们一些甜头，他们就都不肯走了。”

接着，薛永利就向吴世恭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薛永利他们押送物资和俘虏的情况。

薛永利押送的过程，比想象中的顺利了许多。薛永利很有经验。他知道自己这么少的人，根本就顾不得这么多的车辆和物资。所以，薛永利就把所有装粮食的车辆集中在了一起，集中人手看守这些车辆。

而在运送这些车辆的时候，虽然薛永利为了抢时间，连晚上都点着火把，让这些乱民不许停下脚步。但是，薛永利还是给这些乱民分发了粮食，让他们能够吃饱保证体力。

可这样一来，虽然免不了有些乱民趁着黑夜逃走，甚至偷偷地推走一些装有物资的车辆。可是，绝大多数的乱民非但没有逃走，反而在天亮的时候，一些逃走的乱民又返回来了。

在这个荒郊野地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吃的，其它的物资再多，再值钱，如果没有饭吃，照样会被饿死。而且，在圣灵会乱民杀向归德府城的时候，已经把这条路走了一遍。

而牟**师收集的粮食，只是优先保证圣灵会那些骨干的。那些裹挟的乱民分到的粮食，也只能够让他们勉强不饿死而已。

所以这条路上，连可以吃的鸟蛙，都被那些乱民给基本上吃干净了。因此，这时候薛永利这里的这些粮食，对那些乱民的吸引力来说，已经是大于一切了。

这些乱民当然不敢公然哄抢这些粮食，因为那天吴世恭他们那种凶神恶煞的样子，完全把他们吓破胆了。他们只是都来哀求着薛永利的这些骑兵，把他们再次俘虏吧。只要给他们一口吃的。

薛永利当然不会吝啬到，不肯多花这么点粮食的地步。因为，能够逃跑的那些乱民，也都是以青壮居多。薛永利还需要他们推拉那些独轮车呢。

可薛永利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么一个做法，使得大营炸开时，逃到薛永利车队附近的有些乱民得到了这个消息。这些乱民这时候也没有了吃的，他们也纷纷来投降。

薛永利对于投降的乱民是一概接受，反正人多力量大，只要把这些粮食和物资运送到千户所堡垒以后，再把这些乱民赶走就行了。

当清晨，薛永利押送着这些乱民，把这些物资运送到千户所堡垒以后，薛永利就把这些乱民赶出了千户所堡垒，让他们自生自灭。

可是，这些乱民都不肯走了。这些乱民大多数都是汝宁府和开封府的人，如果要回家，也是起码要走上一天的路程。而这一路上同样的没有任何吃的。就算是他们能够熬回家乡又怎么样呢？他们的家乡也同样没有吃的。他们照样面对饿死的命运。

而在刚才，这些乱民把物资运送到千户所堡垒的仓库时，看到了千户所堡垒里堆满了粮食，在这个时候，就是让他们在千户所堡垒里做牛做马都愿意啊。所以，这些乱民都聚在千户所堡垒所在的小山坡下面不肯走。

更雪上加霜的是：当圣灵会乱民大营炸开以后，逃跑的一些乱民，经过了齐县令这个县城。一开始，齐县令这个县城生怕这些乱民有什么举动，所以从上到下都是如临大敌。

可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以后，发现这些经过的乱民都是些惊弓之鸟。那周巡是十分的胆大，他不顾齐县令和李禄的劝阻，带着一百名兵丁主动出击。

看到周巡这些兵丁气势汹汹地杀过来，那些乱民是又累又饿，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在被周巡捅翻了几个乱民以后，其他的一些乱民也都跪地投降。这下子，周巡就一下子俘虏了一百多个乱民。

周巡也是有些小心思的，他这时候就不愿意把这些俘虏押回齐县令的县城，把功劳让给齐县令和李禄了。看看路上也没有什么危险，齐县令的县城和千户所堡垒的路又不远，周巡就想把这些俘虏押回千户所堡垒。

可在周巡他们押送的路途中，一些已经饿得受不了的俘虏，就向押送的兵丁求些食物。这些兵丁都是本地人，和那些俘虏都是本乡本土的，本地话一说，有些心软的兵丁，就把随身带着的干粮扔给了那些俘虏吃。

可是，这样的举动做出来以后，也发生了和薛永利那儿一样的情况，俘虏是越聚越多。到了千户所堡垒的时候，已经聚起了近六百名俘虏。

而这个时候，薛永利已经把自己押送的那些乱民给赶到了小山坡下，周巡也从千户所堡垒中派出来迎接他的人的口中，知道了真实的情况。于是，周巡就把这些俘虏扔进了薛永利那些赶走的乱民中，也就不管不顾地自己回齐县令这个县城了。

更不妙的情况还在后头，这些乱民虽然不敢上小山坡。但是，他们在小山坡下的哀求声是十分的响亮，都传到千户所堡垒内宅中，吴世恭那几位夫人的耳朵里。

传到她们耳朵里的时候，正好是开午饭的时候，女人家就是心软，她们就吩咐下来：“在赶走这些乱民之前，就给他们吃些粥吧。”

可这粥一施，这些乱民就更不肯走了。而且更为麻烦的是，得到消息的，在附近躲藏的乱民，都向着千户所堡垒这里聚了过来。所以，吴世恭回来的路途中，才会碰到：这种几乎没有遇到什么乱民的情况。这些乱民现在都基本上聚在千户所堡垒小山坡下面呢。

听了薛永利介绍了情况，吴世恭皱着眉头，摸了摸下巴心想道：“这倒确实是个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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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点上三炷香

正在吴世恭伤脑筋的时候，他看到一群军户们抬着几十大锅粥，又要开千户所堡垒的大门去施粥。

“怎么回事？”见到吴世恭眼中的问号，薛永利代替吴世恭向这些军户问道。

一个领头的军户连忙上前禀告说：“禀告千户大人，利爷。夫人们的吩咐，让小的们再去施粥去。”

吴世恭眉头锁得更紧了。心想道：“这帮心软的娘们，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这样施粥下去，这帮乱民不是更不肯走了吗？”

可是，当着这些军户的面，吴世恭也不好说些什么。他挥了挥手，意思是让这些军户去施粥吧。那领头的军户得到了命令以后，再施了一礼，带着那些军户出千户所堡垒的大门去了。

吴世恭心想道：“有什么事，还是回内宅再说吧。”于是，吴世恭向薛永利点点头，接着就向内宅走去。

看到了吴世恭进了内宅，有一个女子就上前向吴世恭一福道：“老爷！”

吴世恭有些奇怪。平时他外出回来以后，他的四位夫人都会到内宅门口迎接的。可是，今天怎么一个也没有看到呢？吴世恭又打量了那个向他行礼的女子，发现也根本不认识。

于是，吴世恭就问这女子道：“夫人们呢？你又是谁？”

那女子又是一福道：“夫人们都在佛堂拜菩萨呢。奴婢叫纯莲，其实老爷见过奴婢的，就是昨天在帐篷……”这纯莲越说脸越红，声音也越说越小。

吴世恭一下子想了起来，这纯莲就是在牟**师帐篷内光着身体的那个女子。

那天，吴世恭的那些护卫，在塞智能和邓启帆进马车的时候，匆匆忙忙之间，恰好把这两个人塞进了纯莲躲藏的马车里。

正因为马车里装了三个人，又男女有别，所以，马车才会摇摇晃晃的被那个推官发现了，马车里面有人。

当薛永利他们把这三个人拉回千户所堡垒以后，智能和邓启帆当然就是找了间结实的屋子关了起来。

而这纯莲就难安排了。薛永利他们也不知道吴世恭到底要把纯莲怎么办？不过，他们猜测最大的可能xìng，还是吴世恭要收了这个纯莲。所以，他们就把这个纯莲安排进了内宅。

而内宅里吴世恭这四位夫人见到纯莲以后，虽然心里总有些不舒服，可是还是暂时让纯莲住了下来。要等着吴世恭回来以后再说。

明白了纯莲的身份以后，吴世恭就让纯莲带路，走向了内宅中的佛堂。一边走着，吴世恭一边想起了被他抓来的智能和邓启帆。吴世恭就决定了：今天自己就好好休息一下，想出一个怎么样处理他俩的办法来，明天再处理他们俩。

这佛堂，是赵如雅从京城里带来的一尊观世音菩萨的瓷像，供放在内宅里一间空屋子里形成的。自从吴世恭去打仗了以后，四位夫人就天天很虔诚地来拜观世音菩萨，来保佑吴世恭平安回家。

吴世恭进入佛堂的时候，这四位夫人正在念经。她们见到吴世恭以后，是一脸欣喜。她们用眼神让吴世恭稍候一会儿，等她们念完了这遍经文。

吴世恭等了一会儿，四位夫人终于念完了这遍经文。她们都笑着围到了吴世恭身边。

还是竹韵先开口说道：“奴婢们只是见到了这些人可怜，就想着为孩子们积点德。”说完以后，竹韵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右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一脸幸福像。

吴世恭也笑了起来，他也摸了摸竹韵的小脑袋，说道：“你们这么一做，他们这些人都不肯走了。”

“那该怎么办呢？”一旁的李馨关心地问道。

“小事一桩。”吴世恭满脸不在乎地回答道：“女人惹出来的麻烦，当然是男人去解决。要不然，要我们这些男人干什么？”

吴世恭的话让四位夫人都高兴地笑了起来。

赵如雅说道：“你也来拜拜观世音菩萨吧。很灵验的。”

吴世恭笑着摇摇头，拒绝道：“我不怎么相信这些。现在就不拜了。等以后如果有一天我相信了，我会去拜的。心诚则灵嘛。”

听到吴世恭这么说，赵如雅也不再相劝。吴世恭得知四位夫人还有几遍经文的功课没有完成，就向她们打了招呼以后，想着先回房休息去了。

可吴世恭刚走到了佛堂的门口时，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望着那香炉中渺渺升起的烟。

在一旁的李馨关心地问道：“怎么啦？”

吴世恭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到佛像前，从佛案上拿起了三炷香，在一旁的蜡烛上点燃以后，双手合十，向着观世音菩萨拜了三拜。然后把点燃的那三炷香插入了香炉中。

吴世恭刚才想起来那个，他们在发起永别了冲锋之前，被他杀死的小女孩。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小女孩那双失神的，望着天空的大眼睛。

现在的吴世恭有些后悔：自己当时其实并没有必要，一定要杀死这个小女孩。自己完全可以只把她打昏扔在一旁的。甚至可以不管那个小女孩的。因为这时候的吴世恭他们，其实已经准备好了发起冲锋。

吴世恭感觉到：当时的自己还是太冲动了。现在的他，也只能够为那个小女孩点上三炷香来祝福了。

在离开佛堂的时候，吴世恭在心中感叹道：“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啊！”

这时候的吴世恭，心中就下了决定。他立刻出了内宅，派人去向那些乱民去宣布：这些人想留在千户所堡垒也可以。但是，留下来的人，将全部成为吴世恭的家奴。

而成为了吴世恭家奴的人要做好思想准备，可能会干很重的活，也没有什么月例可以拿。但是，吴世恭保证他们在这个灾年，不会被饿死。

不愿意成为吴世恭家奴的人，吴世恭将每人发给三天的口粮，让他们散去自行回乡。

除此之外，让这些愿意成为吴世恭家奴的人，自己统计好数量，并推举十名领头的人。到时候，吴世恭会和那些领头的人交流一下，具体安排这些家奴的工作的。

而且吴世恭让这些愿意留下的家奴，自己马上组织起来，不要聚在小山坡下面，挡住千户所堡垒进出的道路了。让他们绕过千户所堡垒，到千户所堡垒后面的丘陵上，先找些空地，自己搭建些草棚住下。

吴世恭做出这一个决定的原因，综合起来是有着以下一些方面：他有一点儿不愿意让自己的四位夫人失望，想满足一下她们；他也有一点儿心软。

但更主要的原因就是，吴世恭认为自己现在的人力还是太少，如果有一些只要让他们果腹的奴隶来使用，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吴世恭当时根本没有想到，他的这一个安排，其实已经隐隐地把他的手下分成了三个阶层：薛永利率领的护卫组成的家将家兵阶层；吴世恭到了千户所堡垒以后，招收的新兵丁和千户所的那些军户组成的家丁阶层；还有就是这些俘虏组成的家奴阶层。

而无论是何种阶层，在他们的前面都有那个“家”字，也就是说，他们都归吴世恭一人所有，也只能够听从吴世恭一个人的命令。

正因为如此，其实吴世恭已经在军阀化的道路上，迈出了第一步。

接受了吴世恭的安排以后，吴世恭要派出去的人刚想出去，千户所堡垒的大门又打开了。周巡带着五十名兵丁，护送着三个人来找吴世恭。

周巡首先来到了吴世恭面前，他看着吴世恭，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刚才他好心办坏事，为吴世恭这里多增加了近六百人的负担。

吴世恭笑着垂了周巡的胸口一拳，说道：“不错，男子汉大丈夫，理当如此。”

听到了吴世恭的夸奖以后，周巡立刻象个孩子一样，脸上是露出了笑容。

周巡抓俘虏的事，只是好心办坏事。可是对于他那主动勇猛的行为，吴世恭当然要大加夸奖，不能够打击到周巡的积极xìng。

周巡身后，他护送到千户所堡垒的那三个人也上前向吴世恭行礼。他们分别是：齐县令派出的一个小吏、李禄和那个下落不明的江游击。

那个小吏首先和吴世恭说了，齐县令给吴世恭带来的口信：河南的巡抚得知，肖公公率领到归德府城的援军大败。所以，河南巡抚组织起了开封城附近的大军，并自己亲自率领，已经快要到归德府城了。

而得知河南巡抚快要到来的消息以后，归德府的府尊就派人来通知齐县令，让他和吴世恭一起，尽快地赶到归德府城，一同迎接河南巡抚大人。因此，齐县令就派来这个小吏来告知吴世恭，并且要吴世恭明天一清晨，带上一些兵丁，护送着齐县令到归德府城去。

当然，吴世恭本来是根本没有参加这个迎接河南巡抚仪式的资格的。这只是河南巡抚在半路上，得知了归德府城派出的报信人，报告的圣灵会乱民造反剿灭的情况以后，想和吴世恭见上一面。

得知了消息以后，吴世恭是十分得无奈。自己刚从归德府城回到千户所堡垒，没想到自己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又要去归德府城了。

把那个小吏安排下去休息以后，吴世恭就询问李禄和那个江游击：他们的来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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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官场中的生意

李禄和江游击来找吴世恭的原因是这样的。

那江游击率领的援军被牟**师的大师兄们冲垮以后，那江游击个人确实武勇，带着他那二十几个亲兵竟然冲出了重重包围。

可是，江游击他也不知道肖公公的下落，即不敢去归德府城，又不敢回开封。也不知怎么的，在附近转了几天，就转到了齐县令这个县城。

当江游击赶到的时候，就叫门要进入县城休整一下。可当齐县令这些县城的官员听到了，江游击到来的消息以后，都不敢开城门。为什么呢？因为大明朝这时候又没有身份证，更没有身份证上的照片和IC磁条，谁知道你这个江游击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是，万一江游击是真的，把他关在县城外，让他自生自灭也不好。因此，县城的官员就先用吊篮吊下一些水和干粮，让江游击这些人吃饱。再让江游击去证明自己的身份。

怎么让他证明自己的身份呢？很简单，就是投名状。让江游击去抓个圣灵会乱民的头目来。

没想到那个江游击确实武功高强，再加上他的命也好，正好有十几个圣灵会乱民簇拥着一个圣灵会的长老，从齐县令这个县城旁边逃跑。

江游击是带着手下的亲兵一阵冲杀，抓住了这个长老，有了投名状以后，他才进入了县城。

在县城里，以齐县令为首的官员，当然要审问这个长老。可在一旁参加审问的李禄，却多了个心眼。他就问这个长老：李禄自己的防区内的情况。

当李禄从这个长老的口供中得知：因为圣灵会乱民造反的路线，是向着归德府方向来的，所以，这些乱民就根本没有进入李禄的防区。

那李禄就立刻归心似箭了。而且他还比较后悔，他还花了一千两银子向吴世恭买了那些乱民的首级呢。

没想到那个江游击解决了李禄的这个难题。当江游击知道李禄手中有五十几颗圣灵会乱民的首级以后，为了用这些首级来将功赎罪，江游击就向李禄提出了购买首级的要求。

而李禄是被这次圣灵会的造反给吓破了胆。他觉得待在地方上，那简直就是太危险了。所以，他想着这次回去以后，就找个理由提出告老还乡，回到京城钻进他的安乐窝去。

所以现在的李禄，就根本不需要这么多的首级。他只要有几颗首级，来说明一下他离开自己防区的原因就可以了。那个原因就是：李禄是发现了圣灵会乱民造反，所以一路追杀到齐县令这个县城的。

这样一来，李禄和江游击就一拍即合了。他们最后商定，江游击用两千两银子购买李禄手中的五十颗首级。

接着，他们和齐县令开始对口供。齐县令对顺便帮忙他们一下的事，当然是不会拒绝。在明朝，官员之间，只要不是生死大敌，又不危害自己利益的帮忙，所有的官员几乎都会答应的。

而那个江游击到千户所堡垒来找吴世恭的目的，也是要和吴世恭对口供。吴世恭当然也答应了江游击的请求。

可李禄又向吴世恭提出了一个新的请求，他让吴世恭把借给吴世恭的那十几匹马还给他。并且李禄又害怕回去的路上不安全，希望吴世恭派五十名骑兵，护送李禄回到自己的防区。

吴世恭一想，那李禄还欠着他一千两银子呢。自己确实需要派人到李禄所在的防区去拿银子。可是，李禄和他的亲兵的马，吴世恭却并不想就这么还会去。

看到了吴世恭好象在犹豫，李禄也爽快，又多加了五百两银子给吴世恭。这下子，俩人就皆大欢喜了。不过，最高兴的是李禄，他没想到自己就这么一转手，就有五百两的银子到手了。当然，现在那江游击也是只写了一张欠条给李禄，要李禄rì后找到江游击来要债。

见到谈妥了这一些，吴世恭也让人安排俩人下去休息了。

这时候，到千户所堡垒外面，向这些乱民宣布吴世恭决定的人回来了。他向吴世恭报告道：“大人，绝大多数的人都愿意成为您的家奴。粗粗统计了一下，共有四千六百多人。不过，其中只有八、九百名青壮，其他都是些老弱妇孺。”

第二天一大早，吴世恭安排好了五十名骑兵去送李禄以后，就带着一百名骑兵赶到县城，集合了齐县令和他的随从，一同赶往归德府城。

没走了一会儿，齐县令就把吴世恭叫进了他坐的那辆马车里。齐县令已经和吴世恭打过了多次的交道，所以就根本不和吴世恭说什么空话套话。

齐县令开门进山地和吴世恭说道：齐县令他们已经粗粗地估算了一下，这次参加圣灵会乱民造反的本县乱民的土地，在一万五千亩左右。所以，可以交给吴世恭的公田也有七千亩以上。

齐县令就给了吴世恭两个选择：一个就是吴世恭用市价，也就是三千两银子把官仓中的粮食和县衙中的药材给买下来。齐县令也不再公田的事情上作梗了。

另一个选择就是，吴世恭如果再给齐县令七千两银子的话，齐县令索xìng把这些公田转到吴世恭的名下，成为吴世恭的私田。

对比一下前文知道的，明朝每亩田十五两到二十两银子的价格，齐县令这个开价，几乎是白送给吴世恭这些田地。

但是，这样的做法对齐县令并不吃亏。首先是因为吴世恭这次的功劳很大，所以根本就赖不掉吴世恭的这些公田了。

而发卖这些公田的银子，虽然齐县令可以得到些孝敬，可是，发卖所得到的绝大多数银子，是要上缴的，齐县令本人并不能够得到。

而如果吴世恭肯化这七千两的话，齐县令本人所得非但不会少，反而可以增加一些。当然，这七千两银子中，齐县令最多得到三千两左右，其它的那些银子也要分给上下左右的。

吴世恭是立刻选择了齐县令的第二个选择，连和齐县令讨价还价的事都没有做。不要说这些土地的价格，几乎是白送。光是现在，吴世恭就可以安排一些家奴去耕种这些土地，解决一部分家奴的就业问题。

还有一个好处：那土地都归吴世恭私人所有了，那以后也没有什么麻烦事了。如若不然的话，毕竟那些土地是公田，在名义上，这些公田的产出，应该是归县令支配的。万一县令来了个妖蛾子，那吴世恭还不是傻了眼呢。

至于买这些土地所化的那些银子，吴世恭是这么想的：虽然现在自己过得有些紧巴巴，但是为了一劳永逸，吴世恭还是准备满足齐县令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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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越想越美

见吴世恭都满足了自己的要求，齐县令是彻底地放松了下来。齐县令自我估计：这次自己的调任，有了守住县城的功劳以后，那升迁的希望是很大的。现在又有了吴世恭给他的银子，到时候只要活动到位，那活动到一个好的位置是十分有可能的。

齐县令虽然在以前，和吴世恭也有一些摩擦和争吵，但是由于毕竟刚刚同舟共济过一番，再加上现在和吴世恭又合作愉快。所以这时候，俩人就在马车上其乐融融地闲聊起来。

齐县令也是在闲聊中，顺口对吴世恭说道：“没想到吴千户也是悍勇过人，私底下说一句，这次的平叛，你应该是首功。可惜的就是，你只是一个武官，不能够转到文官的官职上来。否则的话，你起码也要和本官一样升上一级。”

那吴世恭也接口道：“那么坐你这个县令位置的人，要有什么资格呢？”

齐县令看了吴世恭一眼，开始为吴世恭扫盲：“一般都是要同进士出身。马马虎虎的话，举人也有这个资格。就算是功劳特别大，皇上和吏部特举的话，起码也要有个监生的资格。”

听了齐县令的话，吴世恭一下子兴奋了起来，他对齐县令叫道：“我就是一个监生啊！”

“真的假的？”齐县令满脸好奇地问道，“上次你就说过你是一个秀才，可本官再怎么瞧，你的样子都不象啊？”

“当然是真的。我在这里骗你有意思吗？就算是能够骗过你，难道我还能够骗过皇上和朝廷上的诸公吗？你快说一说，我有没有可能坐这个县令的位置啊？”

听了吴世恭的话，齐县令基本上相信了吴世恭，他对吴世恭解释道：“说句实在话，可能xìng不大。就算是你现在是个监生，除非你极有背景，并且花上一大笔银两，才有可能转为文官。而且，就算是你能够转为文官，到时候也要你先卸任这个千户的官职，到户部去选官。户部到时候会给你什么官职，那就要看户部堂官的心情啦。”

接着，吴世恭和齐县令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在其它方面继续闲聊了起来。

后来齐县令休息的时候，吴世恭下了马车，回到了自己的马上。一边骑着马，吴世恭一边就琢磨开了。

其实现在的吴世恭，只要他不离开千户所附近，保持对这个千户所的影响力的话。通过对自己徒弟陶辛的遥控，吴世恭这个署理千户的官职，其实是可有可无的。

而现在吴世恭调任的方向有两处：一处就是肖公公答应吴世恭的，给吴世恭在归德府当地，安排一个守备的官职。这一处应该是基本没有问题的。

另外一处就是，齐县令离职以后，他空余出来的那个县官的官职。但是，吴世恭通过刚才和齐县令的交谈，觉得自己获得这个官职的可能xìng是非常的小的。

但是，吴世恭突然发现了一个很合适的人选，那就是自己的五哥吴世文。五哥吴世恭不是刚被免去了，贵州下面一个县的县令的官职吗？他的资格应该是可以接任齐县令的县令官职的。现在，无非是如何cāo作的问题。

吴世恭在大明朝官场上也混了一段时间了。所以他也知道官员任免的一些基本程序。如果要让五哥吴世文继任，无非有两关。

一关就是河南巡抚的推荐。吴世恭想起来，自己不是被要债时，恰好认识河南巡抚身边的凌师爷吗？

这次吴世恭去归德府城，去拜见河南巡抚。如果能够找到那个凌师爷的话，再加上吴世恭随身带着的那三百多两金子，那么至少可以从凌师爷的口中，知道这件事是否有cāo作的可能xìng。万一有可能的话，那吴世恭决定砸锅卖铁也要如此去办。

第二关当然是礼部的任命了。不过这一关并不要吴世恭去cāo什么心。只要这里的河南巡抚有了明确的消息以后，吴世恭准备快马加鞭地把消息送到自己的“娘家”——恭顺侯府，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自己的老爹吴惟忠。

至于老爹吴惟忠到时候怎么cāo作，那就不是吴世恭关心的问题了。京城和归德府也有千里之距，吴世恭在这件事上也插不上手。不过吴世恭也相信，老爹吴惟忠也是肯定会为五哥吴世礼争取这个官职的。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五哥吴世文就是这里的县令，自己又是归德府的守备，再加上遥控着徒弟陶辛的千户所。这样的话，吴世恭就不是这里的土皇帝了吗？想办什么事，在官场上得不到什么支援呢？那地方官府对自己的制约也就会一扫而空啦。

吴世恭是越想越美。他下定决心：一到归德府城，就带上那些金子去拜访河南巡抚身边的凌师爷。就算是到时候不成功，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起码那个归德府守备的官职不会丢了吧。

赶到了归德府城以后，吴世恭和齐县令休息了一晚上，在第二天清晨，他们排在官员的队伍中，一同离城十里，去迎接河南巡抚的到来。

在迎接的时候，吴世恭当然排在队伍的最尾部。不过他看到了河南巡抚身边，确实跟着凌师爷，心想道：“现在好象我开始走了好运，办什么事都心想事成啊。”

在把巡抚大人迎进了归德府城以后，象吴世恭这种低级官员，根本没有参加巡抚大人和归德府城头面人物会面的资格。吴世恭只好待在巡抚大人会面和休息的场所外，和一帮低级官员等候着，随时准备着巡抚大人的召见。

等到巡抚大人的会面结束了以后，很快，齐县令和吴世恭就得到了巡抚大人召见的通报。俩人急忙整理了身上的衣服，在通报之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巡抚大人的面前。

整个召见的过程进行得很快，无非是齐县令和吴世恭磕头以后，巡抚大人说了些夸奖和勉励的话。接着，就让他们退下了。

在退下的时候，吴世恭向站在巡抚大人身边的凌师爷使了几个眼sè，那凌师爷也心领神会地随着吴世恭出了召见的场所。

吴世恭对跟出来的凌师爷说道：“小人和先生有一面之缘，知道这次您来归德府城，特地带了些土特产来给先生您尝尝鲜。”

那齐县令在一旁听到了这话，知道是吴世恭想要给河南巡抚送礼了，所以连忙告辞避开。吴世恭又到了门外，从护卫的手中接过了那个装有金子的包袱以后，随着凌师爷到了一间空着的偏厢房。

三百多两金子，用现代的重量来计算，也要有三十多斤重。吴世恭把那个沉沉的包袱往桌子上一放，发出一些金属的响声，那凌师爷就基本上知道这些土特产是什么东西了。因此，他立刻也和颜悦sè起来，询问着吴世恭找他有什么事。

听完了吴世恭的请托以后，凌师爷感到吴世恭的请托的事，完全是小事一桩。无非是在巡抚大人向朝廷的奏章上，如何妙笔生花的问题。可是，凌师爷感到吴世恭所请托的事，和他送的礼，好象价值上有些不相符啊。

所以，凌师爷就皱着眉头，对吴世恭说道：“你说的这件事倒也不是不可以办。不过……”凌师爷一边说着话，一边用手指有意无意地敲了敲吴世恭放在桌子上的包袱。

吴世恭立刻明白了凌师爷的意思，他笑着说道：“这些都是小人在战场上缴获的金子，小人也不知道这些金子该上缴到什么地方。现在只好麻烦先生来转交了。”

听到包袱里都是金子，那价值和银子要相差七、八倍呢。凌师爷立刻就露出了笑脸，开始正式和吴世恭交谈起来。

凌师爷说道：“吴千户所说的这件事，巡抚大人这里肯定是没有问题。但这里面有一个难题，只要吴千户答应了下来，这件事就马上可以cāo作了。”

接着，凌师爷就和吴世恭详细地解释了一下：凌师爷采取的方法就是移花接木。在河南巡抚向朝廷上呈的奏章中，将会出现这样的内容。

在这次圣灵会乱民造反的平叛中，恰好吴世恭的五哥吴世文在免去县令的官职以后，从贵州返回京城的路途上，到了吴世恭这个千户所来看望自己的弟弟。

而得到了造反的消息以后，吴世文将率领着自己的弟弟，积极地参加了平叛的行动，获得了一定的功劳。那个功劳当然就是现在分配给吴世恭的那些功劳了。

这样一来，吴世文凭着这些功劳，恢复县令的官职就肯定没有问题了。可是，吴世恭没有了这些功劳，那他成为归德府守备的希望也就没有了。这其实就是个功劳的分配问题。

吴世恭这时候就发现自己想得有些太想当然了。他皱着眉头仔细地开始权衡利弊。最后，他发现，还是那个县令的官职重要。因为就算是自己没有了归德府守备的官职，可自己起码还有着署理千户的官职。

于是，吴世恭就立刻向凌师爷说明了自己的选择。而听了吴世恭的选择，凌师爷也满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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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诡异的举动

见到凌师爷答应了下来，于是吴世恭又在寒暄了几句话以后，就向凌师爷行礼告辞了。

当吴世恭站起身，刚想离开，凌师爷好象想起了什么一样，出声叫住了吴世恭。吴世恭有些惊奇地看着凌师爷，心想道：“难道刚才的事情有变化？”

可是，凌师爷就这么犹豫了一下，却打开了包袱，用手拦了一小半的金元宝，推给吴世恭道：“这些给你。你到了外面以后，上缴金子的事就不要在外面乱说了。”

吴世恭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凌师爷想帮着巡抚大人吞下这些金子，要分给我一些作为封口费啊。

吴世恭连忙拒绝，吴世恭本来的想法就是要把这些金子送给巡抚大人和凌师爷的。可是，凌师爷却不知怎么搞的，坚决不要已经推给吴世恭的那些金元宝。

吴世恭心中就有些纳闷了：这大明朝的廉政建设难道就搞得这么好啦？

见到凌师爷态度是十分得坚决，吴世恭也只好找了一块布，包好这些金元宝以后，再次向凌师爷告辞。

等到吴世恭走到门口以后，那凌师爷又和吴世恭说道：“吴千户，你所托的事，我们这里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可京城吏部那儿如果发生什么变故，我们这里可是不管的啊！”

“那个当然。”吴世恭连忙回答道。今天和凌师爷见面的目的当然是要巡抚大人这里帮忙，京城的事就要看老爹吴惟忠的了，不可能要这里的巡抚大人负责的。

不过，因为最后得到了凌师爷的再次保证，吴世恭离开的时候心里还是十分地高兴。也没有注意到凌师爷推给他金元宝，这一诡异的举动的含义。

而看到这里，我们的心中可能有两个疑问：

第一个疑问就是：吴世恭不是不想在崇祯皇帝面前露脸吗？可他当时为什么还要那些残留的功劳呢？

这是因为，吴世恭残留的那些功劳太少了。只能够让吴世恭在功劳簿上占据最下面的一个角落。而rì理万机的崇祯皇帝，又怎么会注意到最下面的角落里，一个小小的名字呢？这就象我们现在看电影的时候，不会注意到荧屏上一闪而过的“匪兵甲”的龙套角sè扮演者的名字一样。

而到了现在，因为吴世恭把自己的功劳让给了五哥吴世文，那他的名字也就根本不会出现在崇祯皇帝面前了。

当然，吴世恭虽然把自己的功劳让给了五哥吴世文，但是，就凭着在呈现功劳的奏章上，有着——吴世文率领着他的“弟弟”，这两个字，起码可以让吴世恭在和余子琏的官司中顺利过关。正所谓：在皇帝面前出现的任何一个字，都有千钧的分量啊。

第二个疑问就是：那河南巡抚大人，怎么就收下了值一、两千两银子的金元宝，就敢帮着吴世恭移花接木呢？要知道，这种行为万一暴露，从严重点的说法来说，可是欺骗朝廷，欺骗皇上的大罪啊。对于河南巡抚来说，这收益和风险好象不成比例啊？

其实这就是我们现代人的思想在作怪了。在现代，任何一个下属，无论他有什么样的理由，只要他欺骗了上司，一旦被上司发现了以后，这个上司一定会对这个下属大为恼怒的。并且会把这个下属严肃处理的。这正是源自现代那实事求是的办事作风的。

当然，明朝也是遵循这个原则的。但是，就有那么一个例外。在明朝，在国法和皇权之上，还有一个所有统治阶层都遵循的行为准则，那就是——儒家思想。

而吴世恭让自己功劳给五哥吴世文的行为，河南巡抚根本不怕它暴露出去。因为，就算是别的官员知道了这么个行为，也不会把这种行为报告给崇祯皇帝的。除非是那名官员想要让崇祯皇帝嘉奖河南巡抚和吴世恭。

另外的，如果崇祯皇帝知道这件事以后，也不会惩罚任何一个人，甚至也会嘉奖河南巡抚和吴世恭。

那是为什么呢？因为吴世恭的这个行为，不就是活脱脱一个明朝真人版的“孔融让梨”吗？现在我们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凌师爷会这么爽快地答应了，吴世恭的请托的原因了。当然，这也是吴世恭的这个行为是无伤大雅的，不会影响到朝政和其他官员利益的缘故。

不过，吴世恭是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的，他做出这种行为，完全是误打误撞。但平心而论，象他因为这么多机缘巧合，而要把自己的功劳让给五哥吴世文的行为，可以说也是极其罕见的。

在这里再强调一下，明朝整个统治阶层把儒家思想，作为最高行为准则的这个特xìng。因为在后来，这个特xìng引来了一个重要的人物。而这个人物将极大地影响了整个明末朝廷的格局。那个人物是谁呢？恕笔者这里先卖一个关子，将要到后文中详细介绍。

等到吴世恭出来以后，待了一会儿，巡抚大人派人出来传话：让一些低级的文官，一同参加晚上迎接巡抚大人的欢宴。而参加的名单中，并没有吴世恭这个低级武官的名字。

齐县令立刻来到吴世恭身边，交待吴世恭道：“吴千户今天晚上就在府城待上一天，明天清晨，你与本官一同回县城。”

吴世恭点头答应道：“好吧。”

吴世恭离开的时候，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那些文官用得到自己这些武官的时候，倒还和颜悦sè的，可是一旦用不到，那完全就没有把自己这些武官放在眼里。

虽然，吴世恭在内心中也不想去参加今天晚上的欢宴，因为他也不想再次被逼着做“高等数学”，可是现在这种不被重视的滋味却总是不好受的。但这就是现在明朝的大气候，吴世恭也只好无奈地离开了。

现在的吴世恭就可以zìyóu活动了。吴世恭让人找了一家客栈，安排自己的护卫们住下以后。在晚上，他就带着这些护卫们，找了一家大酒楼，好好地大吃一顿。

可是在会餐的时候，坐在吴世恭身边的书墨，总是愁眉不展，长吁短叹的。吴世恭当然知道书墨为何如此，所以也不理睬书墨。

可是到了最后，书墨再也忍不住了。他开口哀求道：“少爷，小的真的想去赎她。求求您恩准了吧。小的不要您的银子。这次小的出来，已经凑足了二百五十两银子了。”

其实，书墨这时候已经不仅仅是他起了sè心这个问题了。现在的他，想要赎那个丫鬟，主要的原因就是男人自尊心的问题了。

书墨已经在那个丫鬟面前夸下海口，会去为这个丫鬟赎身。如果书墨做不到的话，书墨自己认为，就会很丢自己的面子的。所以，他才会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吴世恭提出了请求。

吴世恭看着书墨的可怜相，这么长的时间待在一起，吴世恭和书墨总是有些感情的。再说，吴世恭自己都有大小五个老婆了。他自己这上梁都不正了，也没理由和书墨这下梁讲什么大道理。所以，到了最后，吴世恭还是点头答应了书墨的请求。

在吃完饭以后，书墨就在几个护卫的陪伴下，兴冲冲地到那个丫鬟所在的青楼，去为这个丫鬟赎身了。

可是，吴世恭刚回客栈没多久，书墨也是无jīng打采地回来了。因为，现在是归德府迎接巡抚大人欢宴的时候，那个丫鬟和青楼的老鸨，当然也去了欢宴的场所，根本就没有在青楼里待着呢。书墨是扑了一个空。

天意如此，因为明天一大早，吴世恭他们就要护送着齐县令回县城，根本就没有时间让书墨再去青楼赎那个丫鬟。所以，吴世恭也只好安慰了书墨几句，就早早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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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笑掉后槽牙

第二天一大早，吴世恭就又和齐县令一起回齐县令的这个县城。在半道上休息吃饭的时候，看到书墨还是垂头丧气的，吴世恭也就开始开导他。

吴世恭对书墨说道：“少爷我看你这样子就象是钻了牛角尖。你仔细地想一想啊，在外面，买一个丫鬟也就二十两银子左右，那老鸨倒要开价二百五十两。”

“如果真是青楼的小姐也就算了。可弄了半天还是个青楼里的丫鬟。只要想一想就明白，这丫鬟的质量也高不到哪儿去。在少爷我的眼里，那丫鬟也就最多值个四、五十两银子。”

“再说了，少爷我一直认为，这男人女人之间就不应该谈什么银子的。这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啊，其实双方都是欢喜的，双方也都有风险，根本就不需要男人拿出什么银子来，去给女人做什么补偿的。”

吴世恭的话渐渐地引起了书墨的注意力，他抬起了头，看着吴世恭。而四周的护卫也渐渐地靠拢了过来，听着吴世恭的讲话。吴世恭见观众越聚越多，也讲得更起劲了。

“你仔细琢磨一下，这男人和女人在床上，是不是互相欢喜的啊？”

“那怎么都有风险的啊？”旁听的一个护卫好奇地插嘴道。四周的护卫们也好奇地看着吴世恭。

“那女人的风险大家都明白，女人要怀孕生孩子，总要受些风险的。”

“那男人的风险呢？”书墨的注意力也给吴世恭的话完全吸引住了。

“男人的风险也不小啊。你想想，当办那事的时候，到底是男人的东西伸到女人的肚子里去的啊。那多可怕啊。万一女人的肚子里，长出了牙齿，把你那玩意儿咬掉了怎么办啊？那不是要冒很大的风险吗？”吴世恭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咬掉了不就是可以成为了九千岁了吗？”旁边的一个护卫又插嘴开起了玩笑。

那护卫的话让所有人笑成了一片。

这样的嘻嘻哈哈一来，书墨的失望情绪也好了不少。吴世恭也挺满意，看起来自己的思想教育工作还开展得挺成功。

等吴世恭胡说八道完了以后，围在四周的护卫也逐渐散去。突然，那赫飞凑到吴世恭身边说道：“主子爷，我们这次可抓了不少的女子啊。主子爷是不是能够开个恩，把那女子赏给小的一个。小的不挑剔，小的也肯出十……二十两银子。”

那赫飞已经打了三十几年的光棍了，他早就心痒得不行了。

吴世恭被赫飞的话说得一愣，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以前被他忽视的问题：吴世恭从京城带来的那些护卫，无论是否成家，可现在身边根本就没有女人服侍，他们也只好趁着训练休假的时候，到小镇上的青楼那里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可是，这样的做法在短时间内可能看不出什么，不过时间一长，总是会让这些护卫有些人心不稳的。

而现在的吴世恭手中，这次成为家奴的四千多人中间，女子占了一半以上。这些女子重体力的劳动能力不高，肯定也需要男人来照顾她们。

如果能够让这两者结合的话，吴世恭也可以卸掉一点负担。因为有了那些婚配女子的供养，肯定是由自己的护卫来承担了。

另外还有一个极大的好处。不要看吴世恭这次缴获圣灵会乱民的钱财和物资，数量是比较的巨大的，可是他的财政窘迫程度反而加剧了一些。

不提别的花销。光是吴世恭这些缴获的钱财和物资，那郑真已经粗粗统计并禀告了吴世恭过，就要价值三万多两银子出头。可是，吴世恭却马上要下发下去三成战利品的分红，也就是近一万两的银子给自己的护卫和兵丁。

而参与了永别了冲锋的那些护卫，更是得到了大头。就算是最小的小兵，也能够分到三十两银子以上。如果吴世恭把这些女子作为分红的一部分，发给那些护卫们，可以极大得缓解吴世恭现银支出的压力。

一想明白，吴世恭就立刻答应了赫飞的要求。并且在回到千户所堡垒，把这个政策和薛永利、郑真等头目商量了以后，就开始正式的实施起来。

没想到这个政策是大受欢迎。吴世恭是把一个女子定价为十两银子的。那些护卫计算了一下，虽然看起来一次xìng的支出比较大，可是，从长远来看，护卫们在这方面的开销反而少了很多，毕竟可以少上几次青楼了。而且，家中也多了这样一个知暖知冷的人。

而且对于这些护卫来说，这次挑选女子的余地也大，因为这些女子总体上的数量是特别的巨大。可以适合护卫们的各种口味。什么熟妇控，御姐控的，什么控的都能够找得到。

当然，因为这些女子都是些农妇，这相貌也可以想象得出来。不过，数量可以代替质量嘛。吴世恭又没有规定他们，只可以买一个，只要拿的出银子，你买多少个，吴世恭也不会来管你的。

另外，当吴世恭的这个政策实施起来以后，那些成为兵丁的军户们，也纷纷来找吴世恭。在明朝，军户的地位很低，他们也都很难在地方上找到婚配对象。现在有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们当然也想挑选一个老婆。

吴世恭是来者不拒。就算是那些军户兵丁一下子拿不出十两银子，吴世恭也允许他们分期付款。反正吴世恭以后还要发给那些军户兵丁军饷的，只要在以后的军饷中分期扣除就行了。

当然，象薛永利、郑真等这些头目，吴世恭还是挑选了一些相貌好的女子，送给了他们。他们也都基本上笑纳了下来。

在整个过程中，吴世恭只是掌握了一个原则，那就是被挑选到的女子，一定要自愿。可是这个原则，基本上没有成为这次婚配的阻碍。因为对于这些女子来说，现在有了男人可以照顾她们，让她们过上温饱的生活，其实已经是很满足的了。

在这次婚配中，吴世恭一共婚配了五百多个女子，收取了四千多两银子（还有一千多两将在以后分期收取）。

更令吴世恭高兴的是，这些女子有些还是寡妇，她们带走了几十个拖油瓶。这让吴世恭简直是笑掉了后槽牙。自己这下子又少了几十个小孩的负担了。

吴世恭在心中忍不住有些恶趣味地想到：“没想到自己的这些护卫的口味还这么重啊！”可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他自己不还是找了赵如雅这个寡妇作为小老婆的吗？他自己的口味难道不重吗？

另外的，这次婚配还带来以下的一些影响：通过这次集体婚配，从京城来的护卫，当地的军户和当地的居民迅速地融合在了一起，并且成为了一个团体。

而且，这些婚配女子的家人，也多多少少得到了她们夫家的照顾。这也让吴世恭的负担变相得少了很多。这些方面的优势，也将在未来逐渐得体现出来。

因此，虽然在表面上看来，吴世恭的这次婚配，好象是在贩卖妇女，有些不道德。但是，这次婚配反而达到了皆大欢喜的效果。所以，在吴世恭宣布这个政策以后，千户所堡垒这里的人们，形成了一个持续时间长达几个月的，全民狂欢的时期。

不过，这次婚配还是有个小小的后遗症的。那些婚配的寡妇，她们的丈夫并不全部都是死了的，有些只是在逃跑的过程中，和这些女子走散了。但吴世恭根本就没有理会这么一件小事。难道那些女子的丈夫还敢回来找老婆吗？他就不怕被吴世恭当成乱民给砍头了吗？

吴世恭回到千户所堡垒，当然也不仅仅是做了这么一件事。他首先让十名护卫，护送着郑真，快马加鞭地赶到京城，给自己的老爹吴惟忠送信。让老爹吴惟忠及时地为五哥吴世文活动起来，不要失去这次的好机会。

你还不要说，现在最幸运的就是吴世恭的五哥吴世文了。他现在还在从贵州回京城的路上呢，他肯定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好运会这么样的从天上掉下来吧。

郑真去京城，随身还带着三千两的银子和五哥吴世文写的那张五千两银子的欠条。吴世恭想让郑真找到自己的老爹吴惟忠和大哥吴世勋，用这些银子再买一些军用物资和战马。

这次吴世恭的马匹虽然足够骑兵每人一匹了，可是因为马鞍不够，导致着还有十几名骑兵不能够出动。要知道在袁行山的船上，还有可以作为骑兵的五十名护卫呢。吴世恭不想让这种因为缺少物资，导致自己战斗力下降的事再次发生。

另外，在这次永别了冲锋以后，吴世恭和薛永利他们还是发现了有四、五匹马伤了马腿和马蹄，以后也不能够当作战马使用了。

吴世恭心中是十分地感叹：就这么一次几乎没有烈度的冲锋，就伤了四、五匹马。那以后万一战斗激烈的话，那马匹的损耗数量肯定是十分巨大的。这次还是到大哥吴世勋这里，让他帮忙再购买一批马匹吧。

做完了这两件最紧迫的事以后，吴世恭现在就要来解决，被他抓来的智能和邓启帆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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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用错了宫廷秘方

吴世恭这两次去归德府城，倒也没有人来问吴世恭：智能和邓启帆的下落。也许他们以为这两个人都死于兵荒马乱之中了吧。可是吴世恭知道，早晚有一天会有人来找吴世恭，询问这两个人的下落。因为，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而现在的吴世恭，对这俩人就有种烫山芋的感觉。放了他们，那是肯定不可能的。吴世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摆平了打余子琏的事，他这时候再也不敢，再出这么一件打邓启帆的事，来给自己找麻烦。

那么索xìng就杀人灭口。吴世恭也下不去手，说到底，这俩人即没有和吴世恭有仇，又没有得罪过吴世恭。他俩之所以被吴世恭抓了起来，那完全就是一场误会。吴世恭还没有心狠手辣到这个程度。

吴世恭想来想去，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软禁智能和邓启帆一段时间，等到事情平息下来以后，再把他们放走。所以，吴世恭还是想和这俩人先谈一谈，最好让他们认清形势，心甘情愿地留在千户所堡垒。

没想到吴世恭与他们和颜悦sè地一谈，就被他们俩骂了出来。想想也是，换作任何人遇到这种事，肯定也会火冒三丈的。

吴世恭这下子就不耐烦了。他要各个击破，威逼利诱让这俩人留下来。

吴世恭对邓启帆就这么一威逼利诱，那邓启帆就软了。邓启帆看到了吴世恭做出来那种——你如果不答应留下来的话，我就马上杀人灭口的样子，就立刻忙不迭答应了吴世恭。并且邓启帆还答应了，他在千户所堡垒留下来帮忙做两年事。

可那智能却软硬不吃，无论吴世恭说什么，他都念着经文，不理睬吴世恭。

这让吴世恭就有些犯难了。吴世恭努力回忆起两辈子的记忆，想找出个好办法来对付这个倔强的小和尚。

突然，吴世恭想起了在现代的时候，他看过的那本金庸先生所写的《天龙八部》，这里面的那虚竹小和尚不就是个少林寺的小和尚吗？

那虚竹被大魔头（吴世恭记不得是谁了）抓住以后，不是也被大魔头威逼利诱不肯屈服吗？到了最后他怎么屈服的啊？用那种药啊！用女sè啊！吴世恭想到这里就兴奋起来，心想道：“金庸先生还真是个好先生啊！”

吴世恭是个行动派，想到就做。先找女sè。吴世恭往身边的女人中间一想，就想到了那个纯莲。这纯莲反正已经破了身，再sè诱一下智能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吴世恭派了个人和纯莲一说，反正也是威逼利诱，那纯莲也只得答应下来。

那种药，吴世恭身边就有，而且是种顶级药，就是吴世恭从京城里带来的那瓶宫廷秘方。

这一天，吴世恭把那瓶宫廷秘方往智能的饭里一放，送到了单独关押的智能那里。当看守智能的人报告说：智能已经把饭全部吃了以后，吴世恭就让人就把纯莲送进了智能的房间。

吴世恭这群sāo家伙这下子可来了劲，他们都趴在关押智能的房间窗户上，要欣赏这jīng彩的节目。连陶辛看到吴世恭他们在这里偷窥，也兴致勃勃地挤了进来。

吴世恭见到了陶辛，连忙让人把他赶出去。这节目可是儿童不宜啊。可是吴世恭等了半天，那智能还是盘腿坐在房间的角落里，没有一点儿动静。就是智能的脸上身上都没有一滴汗水，一丝cháo红。

这是怎么回事？吴世恭搞不懂状况了。难道智能把易筋经练到了，能够把那种宫廷秘方都可以逼出体外的程度啦？

等了大半个时辰，吴世恭见还没有什么动静，就不耐烦了。他自己回房休息，让其他人继续观察。可是观察了整整一天，那智能就愣是没有碰了纯莲一下。

这下子吴世恭可就纳了闷了。难道这宫廷秘方是三鹿牌的？这太医院配出来的药都有假药啊？吴世恭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吴世恭是不知道，他是完全用错了这个宫廷秘方了。我们回忆一下，吴世恭是怎么得到这瓶宫廷秘方的。

后面的流程我们都知道。可是，前面那太医院是因为了什么目的，而为天启帝调配这宫廷秘方的啊？是为了帮助天启帝生育啊。

在这瓶宫廷秘方中，那种成份有没有呢？有一点儿，但是含量微乎其微。这宫廷秘方的主要药xìng，是帮助天启帝固肾用的。不是让天启帝发情用的。吴世恭是不知所以然以后的瞎用药。所以，这药对智能就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既然是搞不懂情况，吴世恭也就不去多想了。吴世恭决定最后努力一把，争取把智能给说服了。否则的话，吴世恭也只好一直关押着智能不放了。

反正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吴世恭就和智能胡吹开了。没想到当吴世恭说道：“只要大师留在本官这里帮忙的话，本官就保证，在本官管辖的地方，大力地推行佛教。”

那智能听到这一句，是眼睛一亮，再也保持不了高僧的姿态了。

在明朝，佛教和道教之争，一直是争夺得很激烈。他们争夺的正是宗教在明朝的第一把交椅的位置。

可是在这场争夺战中，佛教一直被道教稳稳压住一头，是万年老二的地位。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呢？这要从道教的一个特殊地方谈起。

这世界上所有的宗教，当然都是劝人行善的。但是，作为中国土生土长的唯一宗教——道教，却有着一个有别于其他宗教的地方。

其他宗教全部是承认：人都会死的。无非是死后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而道教不同，道教宣称：人只要修炼到位，是可以长生不老飞天的。

道教的这个特xìng，就特别得到皇帝们的欢迎。那些皇dìdū想着：就许你们象韩立一样的凡人修仙啊？就不也许我们皇帝修仙啊？所以，道教在明朝宫廷中也就特别得吃香。有了皇家的支持，那道教还不是稳压佛教一头啊。

而智能听了吴世恭的许诺，却感到了自己有了奋斗目标。当然，现在的智能也不可能妄想到，就靠着吴世恭这个小小的千户，就能够扭转道佛两家的地位。但是，起码在吴世恭这个千户所范围内，可以让佛教发扬光大。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嘛！

不要说，从智能的表现来看，他确实有成为得道高僧的潜质。因为他留在了千户所堡垒，几乎就是为了佛教的传播，放弃了个人的少林寺方丈候选人的资格。

这件事，也总算是比较圆满的结束了。事后还有个花絮：那邓启帆倒看上了纯莲，向吴世恭提出让纯莲去服侍他。吴世恭在征得纯莲同意以后，也满足了邓启帆的要求。

不过这件事，让吴世恭是十分地感慨。他联想到，那苏武牧羊可以苦挨十几年，忠贞不渝。可是，苏武依然在草原找了个胡妇，生了几个孩子。

这读书人的气节，确实是抵挡不住那个的疑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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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还是缺钱

别看现在的吴世恭闹得挺欢腾，但是，他其实心中还一直担心着一件事：那袁行山说一个月出头，船就会赶到千户所堡垒的。可是，算算rì子已经过去了近十天，那船还没有到来。

不提那些物资，光是袁行山船上的那近三万两银子，如果万一有失的话，吴世恭这里将立马崩盘。那后果吴世恭简直就不敢去想象。

其实现在的吴世恭，不仅在官场上在走钢丝，在财政上也在走钢丝。当他想把千户所堡垒打造成为一个要塞以后，其实他就要在千户所堡垒中建立一个小社会。而既然要建立小社会了，那千户所堡垒中的人的吃穿住行都要吴世恭来cāo心。

而这些人的吃穿住行的花费，已经远远大于吴世恭自己的想象。到目前为止，这些花费也都是吴世恭在京城里赚来的银子来支撑着。而吴世恭在千户所堡垒这里，并没有开发出什么新的财源。

而且通过这次的圣灵会乱民的平叛，吴世恭也发现了自己的一个误区：如果吴世恭还想保持自己手中武力正规化的话，那以战养战那绝对就是个梦想。除非吴世恭想要去做流寇。

虽然这次从表面看起来，吴世恭好象在缴获中收益很大。但是，这是建立在吴世恭把圣灵会乱民的物资和钱粮几乎全部收为己有的基础上的。

这种收获几乎是难以复制的。因为在以后的作战中，难道自己的缴获就真的不要上缴了吗？难道没有友军来分走一部分战利品了吗？

另外的，吴世恭这次的作战，是几乎以零伤亡的代价结束的。可是在以后的作战中，还会有这种战损吗？那就更不可能了。只要有了一定的伤亡，吴世恭就要支出大量的治疗医药费和烧埋费，肯定也不是那些战场缴获可以弥补的。

还是不要再多想了，就等着袁行山的船队回来以后，先渡过眼前的那些事吧。盼星星盼月亮，在吴世恭回千户所堡垒后的第七天，袁行山带着船队终于回来了。

那袁行山的船队走到了半路上，也是得到了圣灵会乱民造反的消息，所以和其它的船都不敢再前行。到了最后，当乱民被剿灭的消息传来以后，他们才继续前行，所以就拖了这么十来天。

可是，袁行山也并不敢单独前行，所以，他是和其它船队结伴而行，一同到达了千户所堡垒下面的那个小镇的。

和袁行山结伴而行的，是一个名叫陆间辰的盐商，他这次船运来一千多石的盐货，送到了这个小镇。

袁行山把陆间辰向吴世恭一介绍，吴世恭立刻就激动了起来。盐商啊！那是什么？那就是银子啊！对目前苦于无财源的吴世恭来说，这个送上门来的盐商，简直就是太宝贵了。

吴世恭在现代的时候就知道，古代的盐商，尤其是扬州的盐商，简直就是富甲天下。他们通过贩运私盐，牟取了暴利。如果吴世恭能够挤进贩运私盐的圈子里，那起码自己的军饷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因此，吴世恭立刻盛情地邀请陆间辰到千户所堡垒里去作客，想着拉一拉俩人之间的关系。

可是，那个陆间辰却一眼看出了吴世恭的想法，他笑着婉拒了吴世恭的邀请。不过，陆间辰也办事很地道，他送了吴世恭五石盐作为送给吴世恭的礼物。

陆间辰所在的陆家，确实是扬州的一个盐商。在陆家里，是陆间辰的大哥和陆间辰两个人掌管生意的。陆间辰的大哥基本上是主内，而陆间辰基本上就是主外。

可是，陆家虽然是个盐商，在外人眼中也是个富豪之家，但是，陆家在扬州整个盐商群体中只是一个很小的盐商。他们也有一个小盐场，但是每年出的盐货并不多，盐货的销售量也并不大。

而吴世恭这里的这个销售点，是陆家最重要的一个销售点，占整个陆家销售量的一半左右。这也是为什么是陆间辰亲自押送这批盐货的道理。

可是，陆间辰赶到了小镇，想把自己的盐货交付给这里的销售商，却发现这个小镇已经基本上被毁了，那销售商也不见了影子。整个小镇，连可以住的客栈都找不到一间完整的屋子。这下子，陆间辰就有些尴尬了。因为他刚刚拒绝了吴世恭，也不好意思向吴世恭提出求助。

吴世恭一看陆间辰的脸sè，立刻就明白了陆间辰的难处。于是，吴世恭再次盛情邀请陆间辰到千户所堡垒去作客。这下子，那陆间辰也是就坡下驴了，在客气了一番之后，带着一些礼物，随着吴世恭到了千户所堡垒。

陆间辰到了千户所堡垒以后，首先在吴世恭的带领下，简单地参观了一下千户所堡垒。在晚上，吴世恭就安排酒宴，单独地和为陆间辰接风。

那陆间辰，到底是走南闯北得惯了的，在酒宴上，和吴世恭是谈笑风生。没想到，他们在闲聊中，得知对方都认识那个在通州的张chūn宇，这下子俩人的关系也融洽了起来。

既然已经找到了共同语言，吴世恭也就直率地向陆间辰提出：自己也想在盐货的买卖中分一杯羹。

其实，陆间辰早就看出了吴世恭的想法。要不然，他刚才也不会婉转地拒绝吴世恭的第一次邀请了。

陆间辰就和吴世恭说道：“大人，实在是抱歉，不是小人不肯。而是做盐货有做盐货的规矩。如果大人要买些盐货自用，那倒也无妨。不过要做盐货的生意，说句逆耳的话，可能大人会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接着，陆间辰就向吴世恭详细地介绍了盐货生意的基本情况：

明朝发展到了现在，天下的盐业早就成为了一个稳定和饱和的市场。虽然免不了在某些地方还有些争夺，但是，在内地，哪一片地区由哪一个盐商供货，供应多少盐货，由哪一个销售商来销售，都基本上形成了规矩。

而这个规矩并不能够随便被打破。如果任何一个盐商打破的话，除非他有极大的实力来摆平，否则的话，他将被整个盐业行会所排斥。最终将会丧失盐商的资格。

比如说：如果今天陆间辰给了吴世恭一批盐货，让吴世恭去销售。首先，陆间辰将得罪了本来在这个地区销售的销售商。而这个销售商本来就在这个地区的盐业市场中有着很大的影响力。那个销售商也将再也不会到陆间辰这里来拿盐货了。

其次，当盐业行会得知陆间辰有了这种不讲信誉的事情以后，也将把陆家排挤出盐商行列。

最后，吴世恭就算是抢了这个地区盐货的销售权，他也不可能从其他盐商这里拿到一粒盐。也就没有了上家的供应。

因此，不是陆间辰不肯赏吴世恭的脸，而是陆间辰确实不敢让吴世恭做盐货生意。

吴世恭听了陆间辰的话以后，明白了其实明朝的盐业市场，就有点象上家联合起来组成了类似现代的垄断企业的形式，而销售时划分总经销和分经销的情况一样。

自己这个外来户，就想一头冲进这个利益极大的市场，显然在现阶段是不可能的。于是，吴世恭反而放下了心态，和陆间辰谈天说地起来。

这件事告一个段落以后没几天，没想到那陆间辰又来找吴世恭。

原来，陆间辰那个销售商在圣灵会乱民到来的时候，也逃进了齐县令这个县城。所以，陆间辰在一到小镇的时候，没有找到那个销售商。

而这几天找到了那个销售商以后，那销售商就向陆间辰道出了自己的难处。

那个销售商，销售的区域并不是按照行政区域划分的。他不仅仅负责齐县令这个县城的盐货销售，还负责汝宁府那面几个县的盐货销售。

而这个销售商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总经销商。而这次圣灵会乱民造反，把这个总经销商下面的，汝宁府的几个分经销商都给杀了。所以，现在的那个总经销商也就根本不需要陆间辰这么多的盐货。

而且在这次圣灵会乱民造反中，这个总经销商家中损失也很大，所以连暂时吃下那些多余的盐货的能力都没有了。所以，他让陆间辰多多包涵。

陆间辰与这个总经销商的交情肯定是十分良好的。再说这天灾**的，也不可能逼着那总经销商买下那些多余的盐货。可陆间辰也不可能把这些多余的盐货都拉回去。所以，他就到吴世恭这里来求助了。

吴世恭一想：自己现在又多收留了这么多的家奴，这次又缴获了这么多的骡马牲畜，那些盐也肯定用的掉。再说，多了陆间辰这个朋友，以后也是多了一条路嘛。所以，也就答应了陆间辰的请求。

最后商量的价格，就是吴世恭以每石一两六钱的价格把那些多余的盐货给买下来。这个价格，比当地盐货的价格稍微低一些。

但是，吴世恭是用那些缴获的物资来以货易货的。而陆间辰也可以在回去的空船上装着这些物资，拉回到扬州卖个差价，来个两头赚。所以，这次交易也是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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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杂事

接下来，随着局势的逐渐平静。吴世恭就要处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了。首先，吴世恭当然要带领着兵丁，配合齐县令派出来的衙役，去稳定整个县的秩序了。

这个行动进行的相当顺利，有着姚员外这些本地士绅派出来的带路党，又有那些对欺压老百姓有着丰富经验的衙役，再加上吴世恭的兵丁的武力威慑和保护。很快，整个县的局势就平静了下来。

当然，也有一些参加过圣灵会造反的本县乱民，上了山跑入了各个土匪寨子，做土匪去了。而吴世恭他们也暂时顾不上那些占山为王的好汉。

这次的行动的成功，是所有人齐心协力的结果。因为他们都想着早些分配那些参加过圣灵会造反的本县乱民的土地呢。

而当吴世恭把那一万两银子交给齐县令以后，很快，那七千多亩土地的地契和那些粮食、药材，就交到了吴世恭手中。所以说，官府对你讲不讲信誉，主要还是要看你的实力的。

接着，吴世恭就派出了以袁行山为主，常猛协助的谈判班子，去和姚员外这些士绅商量，拿那些零零碎碎的土地去交换，去合并成为一个靠近千户所堡垒的大庄子。

这件事，比想象中容易得多就完成了。在姚员外这些当地士绅和县衙里具体办理土地事务的小吏眼里，整个县城，哪一块土地值什么价格，其实他们心中都有数。因此，交换起来也有据可依。

再加上吴世恭也稍微让了一些利，很快，那个大庄子就组建了起来。不过，吴世恭也做出了一些让步，他答应用自己的骡马，尽量地给周围士绅家的土地，多运一些水去。

吴世恭这次缴获的骡马数量确实很多。牛有五十几头，马有一百三十几匹，其它的都是骡子和毛驴。也有四百多头。

吴世恭决定，除了挑选出四十几匹可以做战马的马匹以外，其它的骡马全部投入到抗旱工作中去。

其实不是所有的马都可以成为战马的。马也分为战马和驮马。当然，驮马也可以勉强作为骑兵的战马来使用。在战场上，如果不计较，你骑着头毛驴去冲锋也没有人来管你。

但是，如果骑兵骑的不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战马作战的话，那马匹的损失将会增大，甚至会危害骑兵的安全。这次，吴世恭发动永别了冲锋后，损失的那四、五匹马，其实都是他在破庙缴获的驮马。

而吴世恭从大哥吴世勋手中买的战马和薛永利这些护卫从阳武侯府带来的战马就没有任何损伤。因此，吴世恭才会让郑真到大哥吴世勋这里再去买些战马，而不是在归德府当地的骡马市场去买马。

对于骑兵来说，最理想的状态当然是带上两匹马，一匹是战马，一匹是驮着盔甲和兵器的驮马。当然，更好的状态就是有两匹战马，一匹驮马。这样的话，骑兵将可以换乘，大大提高骑兵的机动能力。

而今年上半年，因为旱灾和圣灵会造反，收成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希望了。吴世恭想着在下半年，尽量地多耕种一些土地，收获一些粮食。就是这么使用骡马好象有些不合算，吴世恭也是在所不惜了。因为，现在最宝贵的，除了粮食，还是粮食。

可是，吴世恭内部的人员，也因为粮食的价格问题，向吴世恭提出了请求。提出请求的是一个吴世恭收留的前千户的亲兵。

吴世恭在发动永别了冲锋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他从京城里带出来的护卫，但这个亲兵也参加了这次冲锋。

当时，吴世恭他们摸黑出千户所堡垒，赶去归德府城，肯定是不敢走大路的。而且在古代，晚上行军又没有路灯，如果不熟悉路的话，黑漆漆的连东南西北都搞不清楚。这个亲兵就是熟悉道路给吴世恭他们带路的。

当然，这个亲兵也是带着吴世恭他们走了当地的一条小路，而且，他最后也一同参加了永别了冲锋。正因为这样，其他的兵丁才委托他到吴世恭这里提出请求。

那位亲兵的请求是这样的：吴世恭到千户所堡垒后，招收的那些新兵丁，他们的军饷是用银子和粮食发放的。而现在的粮食价格已经涨到了接近每石一两银子，那么，他们的军饷实际上是变相贬值了。

虽然这些兵丁也知道，发生这种状况也怪不到吴世恭的身上，可是他们的心中总有些不乐意。

其实这种情况的发生，也没有什么大道理可以讲的。就象是现代，只要老板消减了员工的工资，无论他平时对员工怎么好，也无论发生了什么不得已的状况，员工的心中总是不高兴的。

另外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现在这圣灵会乱民一闹，就算是这些兵丁手中有银子，也没有地方买粮食去。在古代，一家人的人口数量是比较多的，吴世恭下发的那些粮食就根本不够这些兵丁的家庭吃。

吴世恭明白了这些以后，觉得这确实是个大问题。这个问题一搞不好，其实已经能够影响到自己兵丁的稳定了。但是，粮食对现在的吴世恭来说，是最重要的战略物资，肯定也不会敞开向这些兵丁供应的。

吴世恭思考了一些时候，还是从现代的记忆中寻找到一个办法。那就是——发粮票。

吴世恭立刻把郑真和薛永利这些头目叫过来商议，最后决定了每位兵丁除了军饷以外，按照地位高低，家中人口数量等等情况，分别发放一定数量的粮票。当然，家中没有兵丁的军户家庭也可以领取一些粮票。

而凭着这些粮票，可以用每石五钱的价格，到吴世恭这里来购买粮食。这样的话，即变相的提高了兵丁的军饷，又可以有效地控制住粮食的支出。但是这样一来，吴世恭的支出好象又大了一些。

接下来的事，无非是那些家奴的安排问题。那些青壮，除了一些安排到庄子里去种田以外，其余的青壮就都去做苦力，分别继续为吴世恭建造千户所堡垒和修建灌溉用的沟渠。

而那些老弱妇孺的安排就有些困难了。吴世恭让一部分老弱妇孺修建了一个畜牧场，去养那些缴获的猪羊和鸡鸭。另外抽调了一些妇女，在杨狗蛋老婆的带领下，建立了一个被服作坊。当然，现在的被服作坊也没有什么活，基本上干的就是为兵丁缝缝补补的工作。

另外，也抽调了一些妇女，为兵丁做一些，例如：做饭、打扫等后勤工作。并且，吴世恭抽出了一百多名年纪比较大的男孩，作为学徒，充实到杨狗蛋的铁匠作坊里去。

比较麻烦的是，在这些家奴中，还有七、八十个孤儿，吴世恭最后一律把他们充实到自己的内宅。那些女孩就作为内宅里的丫鬟。

而那些男孩，吴世恭就把他们编成了一个家仆的编队，让他们也不要去干内宅里的活，主要是集中起来，军事化管理，天天训练。而这个编队的队长，吴世恭就让自己的徒弟陶辛来担任。而陶辛担任着这个职位，发号司令倒也显得是有模有样的。

姚员外他们也信守了承诺，从各自的家族中，一共抽调了三百名青壮成立了民团。可是那些青壮的样子，让吴世恭一见之下，觉得有些惨不忍睹。倒也不是缺胳膊少腿的，但是基本上都长得十分的瘦弱。就是领头的那些青壮，也不是姚员外他们家中的直系，而是旁系。

吴世恭见此情况，也只能够捏着鼻子认了。有人总比没有人强。他把周巡任命为民团的大队长，这次功劳最大的薛强为民团的副大队长，带着十名训练比较好的新兵丁，去训练民团的那些青壮。

可是，那薛强死活不愿意接受这个职务，无奈之下，吴世恭只好让薛勇代替了薛强的这个位置。

这些杂事耗费了吴世恭大量的jīng力。但是，等到护送李禄的那些骑兵回来以后，吴世恭和薛永利立刻召集了所有的头目，以及所有参加了永别了冲锋的骑兵，一同开了个这次剿灭圣灵会乱民战斗的总结会。

而这次总结会，后来被称之为——堡垒军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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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堡垒军议

在堡垒军议的一开始，吴世恭就首先宣布了三项决定：

第一个决定就是：正式确定了吴世恭手中所有兵丁的编制。

首先就是骑兵。吴世恭和薛永利把手中的骑兵分为了五个中队。每个中队指挥五个小队。每个小队十名骑兵。骑兵的总队长为薛永利。

但骑兵中，有两个中队的任务是比较得特殊的。其中一个中队是由张彪和李三河为正副中队长的骑兵侦察中队。另一个是由吴世恭和薛永利亲自指挥和训练的骑兵预备中队。

因为在这次编制的制定中，吴世恭和薛永利抽调了身边近五十位护卫，下放到新兵丁和周巡的民团那里成为军官，再从新兵丁中挑选了五十名优秀的兵丁，作为自己的亲兵。

而这些亲兵，都将接受骑兵的训练。吴世恭从京城里带来的赌坊护卫，虽然已经接受了吴世恭雇用的老军头近一年的骑术训练，但是到了千户所堡垒以后，还是接受了薛永利的加强训练以后，才勉强地成为了一名合格的骑兵。所以，吴世恭知道，骑兵训练周期是相当漫长的。这些亲兵起码要接受半年以上的严格训练，才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骑兵。

其实，现在的吴世恭，已经把自己那个骑兵大队，作为自己军队的军官团来培养了。一旦这些骑兵所有科目的训练都合格以后，就会把他们下放到各个部队去当中低级军官。

而那四百名新兵丁，吴世恭就成立了四个步兵中队。每个中队下辖十个步兵小队。每个小队同样也是十名兵丁。步兵部队也成立了一个大队，由吴世恭直接指挥，钱绮成为副手协助吴世恭训练这些步兵。

在这次战斗以后，虽然基本上所有的新兵丁在战斗中，连和圣灵会乱民的接触机会都没有一个，但是，因为他们都经受了战争的气氛，吴世恭还是破例不看考核成绩了，把所有的新兵丁都转为正式的兵丁，也就是都拿五成军饷的兵丁。

当然，考核的过程还是进行了一次。吴世恭还要在他们之中挑选最优秀的五十名兵丁作为自己的亲兵呢。这些亲兵也将获得全饷。并且，如果这些亲兵能够完全掌握了骑兵的各种骑术科目，也将会得到象京城来的护卫一样的双倍军饷。

另外，吴世恭还在那些没有成为亲兵的兵丁中宣布：以后每过三个月，都将会再考核一次，再挑选出一部分优秀的兵丁作为吴世恭的亲兵。

这样一来，吴世恭就在自己的军队中，利用军饷的差别，形成了一种等级制度，也给了每一位兵丁一种奋斗的目标，让他们有了努力训练的动力向上爬。

而周巡的民团也将会分为三个中队。其编制也和步兵中队的编制一样。但是他们的军饷和供养，靠着那七千亩土地的产出，在平常rì子里可能勉强够用了，但是在这个灾荒的年景里却绝对不够，所以吴世恭也将会拿出一部分银子，作为对民团的军饷和供养的补贴。

除此之外，民团的训练标准、考核标准和晋升标准，将和吴世恭其他的兵丁完全一样。这样的话，一方面民团的兵丁也有了努力训练的动力；另一方面，吴世恭将通过军饷的发放和以后兵丁之间的调动，切实地把民团的武力抓在自己的手中。

当然，还有梁辉他们的炮队。现在因为火药的供应总是不足，所以炮队也只能够维持一个最低水平的训练标准。

吴世恭就要求炮队所有的人，也要去参加步兵和骑兵的训练。当然，他们的训练标准和强度将会有些降低。

吴世恭之所以弄出“中队”，“小队”这些不伦不类的称呼，也是没有办法的。因为在他的那个千户所，所有的百户、总旗和小旗的官职都是世袭的，而且现在这些官职也都有那些军户占据着。

而吴世恭自己却并没有任命新的武职官职的资格，所以，吴世恭也只好用这些暂时的称呼来命名手下的那些军官。

第二个决定就是：吴世恭和薛永利确定了各个小队和中队的带队军官。在分派的时候，吴世恭特意把每个中队的正副中队长，都分别安排：一位是薛府护卫出身；另一位就是赌坊护卫出身。这样的安排，只是出于防范下属异心的一种预防措施。

唯一例外的就是张彪和李三河。现在的吴世恭太缺少有经验的侦察人才了。不过，这样安排的问题也不大，毕竟张彪和李三河手下的部属全部都是吴世恭的护卫出身。

第三个决定就是：就是再新招收四百名新兵丁。

吴世恭现在是这么盘算的，就算是自己的五哥吴世文成为不了这个县城的县令，那么退一步来说，自己让给五哥的功劳就没有什么用了，这些功劳也将会还给自己，让吴世恭获得归德卫守备的官职。

而就算是最坏的打算，吴世恭成为归德府的守备了。在和李禄分手的时候前，吴世恭已经向李禄打听过守备的基本情况。

吴世恭就琢磨着：自己就算是和李禄这个挤出来的守备一样，只有八百名兵丁的额度，朝廷也只发下五成的军饷，那自己多养四百名新兵丁的银子总算是有的。再说，新兵丁的训练工作，早开展一天也可以好一天嘛。

至于如果五哥吴世文获得了县令的官职，那就更没有问题啦！在五哥吴世文的帮助下，自己多养四百名兵丁又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

当吴世恭宣布完决定以后，接着，大伙儿开始进行了总结会。对于吴世恭要加强兵丁训练，新招收兵丁的决定，所有参加会议的人都一致赞同。

当吴世恭刚刚到千户所的时候，吴世恭花费大量的银子和动员大量的人力建造千户所堡垒，并且招收兵丁，加强训练。所有人对吴世恭的这种做法确实有些搞不明白。因为，当时千户所周围的局势还是很平稳的。

可是半年时间都不到，却发生了这么大规模的一次造反。平心而论，要不是吴世恭早作准备，不要说这次的造反能不能得到平息，就是吴世恭这些人能不能保住平安都不一定呢。

因此，对于吴世恭现在扩充武力的做法，所有的人现在都完全同意。

另外，与会的人还总结出了以下一些观点：

第一就是要大力发展骑兵。通过了永别了冲锋，经过训练的骑兵的威力，已经完全释放出来了。应该说，这次剿灭圣灵会乱民造反的首功，就是吴世恭的这些骑兵。

但是，吴世恭也知道，一时三刻大量地增加骑兵，自己的财力也肯定吃不消。吴世恭采取的方法就是，宁愿人等马，不让马等人。因此，他才会要求新的亲兵，都要接受骑兵的训练；

第二就是要多制造火铳。在这次县城的防御中，所有人都看到了火铳在防御作战中的作用。并且，吴世恭他们还发现，火铳对于那些没有见到过火铳的乱民来说，心理威慑的作用也十分的巨大；

在目前，杨狗蛋那个铁匠作坊的人手也不足，吴世恭就想着让他尽量多制造一些火铳。

不过，在这次从圣灵会缴获的铜钱当中，还有几大块铜块，那铜块都是被圣灵会乱民敲碎的铜佛像碎块。吴世恭就让杨狗蛋等有空的时候，把那些铜块给融化了，试验xìng质地去铸造一门小炮来；

第三就是要加强队列的训练。吴世恭这次在齐县令这个县城里，训练那些召集起来的青壮时，在进行让他们先并排跑，然后刺杀的训练项目，而这些青壮都做不到。吴世恭就发觉，队列的作用其实就在这里。

除此之外，吴世恭发觉自己的“缩头乌龟流”的想法，看起来好象十分的美好，可是在实际中却根本就做不到。在这次作战中，吴世恭又要防御齐县令这个县城，又要去救援归德府城，根本就没办法在自己的千户所堡垒里缩着。

因此，吴世恭适当地改变了自己的战略，就是依托千户所堡垒这个要塞防御为主，有限地向周围地区支援进攻。

而配合着这个战略的改变，吴世恭一方面要加强自己的骑兵，另一方面也要加强自己的步兵的野战能力。起码这些步兵要有押送缴获的物资和俘虏的能力。这一次作战，发生了薛永利只有一百五十名骑兵，却要押送几千名俘虏，还有那么多物资的情况，这也太窘迫了一些吧。

另外，还有周围地区的地图绘制。以京城来的护卫为主的吴世恭军队，除了几条大路，就根本就不熟悉这里的地形。如果以后要进行有限的进攻的话，没有地图肯定不行。

吴世恭一方面让薛永利安排下去，让那些熟悉当地地形的新兵丁，帮助地图的绘制，另一方面，让张彪和李三河在会议结束以后，立刻率领他们的侦察中队，到附近去观察地形，绘制地图。

当然，以吴世恭现在军队士兵的文化水平，绘制现代那种带有等高线的标准军用地图，那就是根本不可能的。更不用说做什么沙盘了。吴世恭要求他们绘制的，也就是那种可以说明基本地形的简要地图罢了。

这次堡垒军议，让吴世恭在军队的正规化建设中，跨出了第一步。也基本上体现出来了吴世恭的建设军队的基本思想。

但更为主要的是，吴世恭的军队，从堡垒军议以后，养成了在每次战斗以后，都进行战斗总结的惯例。吴世恭的军队，也成为了一支能够在战争中学习成长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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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晴天霹雳

堡垒军议结束以后，吴世恭立刻就安排着招收四百名新兵丁的事宜。这次招收的新兵丁，主要来源于千户所的军户，当然也有一部分的地方上的青壮百姓。

吴世恭是根本就不敢招收那些被他俘虏的乱民青壮。这些乱民青壮，昨天还在造反，难道今天就要用他们吗？

再加上吴世恭又不知道，那些人是否有家属在吴世恭剿灭乱民造反的过程中，被吴世恭他们给杀了，所以对这些乱民青壮是根本不放心。还是先让他们劳动改造吧。

而对于被自己强行留下的智能和邓启帆，吴世恭也不会让他们游手好闲。吴世恭就想着让智能教授自己兵丁一些少林寺的武术，只要是七十二绝技的都行。

没想到智能对吴世恭的提议是嗤之以鼻，智能待在这里是传教的，根本就不是来开武馆的。智能依然每天东奔西跑地传着佛教。吴世恭对这个小和尚也只能够无可奈何。

而邓启帆的安排就有些难办了。还好，这时候京城来的护卫，想着寄一些家信回京城，可他们基本上都是文盲，不识字，更不用说写信了。吴世恭索xìng让邓启帆为这些护卫帮忙写家信。

这安排让邓启帆就有些不乐意了。邓启帆也是自认为满腹经纶的，现在却要做那些穷秀才在街上摆摊写信的事，让他觉得很丢身份。吴世恭只好安慰他：等写完这些信以后，再安排邓启帆差事。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位名叫张学斌的书生来找吴世恭。他正是张克华回绍兴老家以后，在族中给吴世恭找的一位幕僚。

张学斌已经接近四十岁了。他在绍兴这个“高考”竞争激烈地区，科举也基本上没有什么可能了。所以，这次他来到了吴世恭这里，是进行师爷的实习工作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家传渊源，张学斌对师爷的理论知识掌握得还是挺扎实的。可是，他从来也没有到任何一个衙门里去任过职，所以实际cāo作能力就有些欠缺了。

而张克华就想到了吴世恭这里了，这里基本上也没有什么繁杂的工作，再加上薛府和张家的关系是比较密切的，吴世恭总会关照张学斌的。所以就让张学斌到吴世恭这里来实习了。

见到了张学斌的到来，吴世恭是十分地高兴，在寒暄了以后，吴世恭就把自己千户所的基本情况和自己的打算，向张学斌详细地介绍了一番。

没想到张学斌听到吴世恭想让五哥吴世文做这个县的县令以后，就对吴世恭说道：“东家，您这想法就大错特错啦。”

“为什么？”吴世恭是十分地疑惑。

张学斌说：“朝廷里有规矩，就不会让亲兄弟到一个县来任职的。”

听了张学斌的话，吴世恭宛如是被一个晴天霹雳击中一样，是彻底地蒙了。因为张学斌的说法不是有道理，而是有相当的道理。

只要想一想就明白了，没有任何一个上司，会把一对亲兄弟安排在一个县城里做官的啊。如果那样安排的话，那个县城不就是变成了dúlì王国吗？就算是到了现代，还是规定一个单位的几位领导，不能够让亲属来担任的呢。

吴世恭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在现代的时候，也基本上是遵循这个原则来安排手下的。但是，吴世恭在两世的经历中，毕竟都没有成为过官员，因此，对于这种安排官员的基本原则，总是缺少一些敏感xìng，因此，才会犯下这么一个错误。

现在的吴世恭就有些头疼了。齐县令那个县令的官职基本上是没有希望了。而这个时候，吴世恭就回忆起那天，河南巡抚身边的凌师爷，退回自己一些金元宝的诡异举动了。

那个凌师爷肯定也是明白，亲兄弟不能够在一个地区做官的规矩。但是他欺骗着吴世恭的不懂，依然答应了吴世恭的请托。并且收下了吴世恭的这些孝敬。

而现在的吴世恭，却是有苦说不出。去找凌师爷去评理吧。可那个凌师爷也确实把河南巡抚这里的手续都办完全了。并不能够怪他不办事。

再说，这些规矩是你吴世恭自己不懂的，凭什么凌师爷要来提醒你呢？并且到了最后，凌师爷还还给了吴世恭一些金元宝，这事应该说办得还算是挺地道的。

更令人可气的是，凌师爷的这个做法，确实把吴世恭的功劳给移花接木了。五哥吴世文虽然肯定得不到齐县令这个县城的县令官职，但肯定会凭着这些功劳得到其它的官职的。

可是这样的话，吴世恭就有些麻烦了。自己的那些功劳，几乎在官场上没有得到任何回报。连本来铁板钉钉的归德府守备的官职也飞走了。吴世恭这个举动，完全就是偷鸡不成折把米。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如果仅仅这样也就算了。吴世恭现在还又招收了四百名新兵丁呢？这不是让吴世恭凭空多了这么一笔开销啊。而刚招收了这些兵丁，就马上遣散他们，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反正也不用多想什么了。那苦rì子就熬吧。吴世恭就算了一下，如果加上这次他缴获的物资，自己还可以撑两年左右。到时候再看看有什么赚钱的途径吧。

吴世恭也是拿的起，放的下的人。他是彻底死了心，完全把那官职的事抛在脑后了。

而当河南巡抚和河南各级相关衙门，把关于这次剿灭圣灵会乱民造反情况和有功之人的奏章呈交到朝廷和崇祯皇帝面前以后。崇祯皇帝是相当地高兴。

相比较奢安之乱连年得不到平息，也相比较陕北那星星点点的造反，河南的这次造反，在不到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就迅速地得到了平息。因此就可以看的出来，河南的官员都是很能干，很有战斗力的嘛。

因此，崇祯皇帝迅速地按照奏章里的立功人员的名单，宣布了大小不一的赏赐。那赏赐的圣旨传达到河南以后，河南官场上下都是一片欢腾，除了那个在千户所堡垒里立下首功的倒霉署理千户。

吴世恭的五哥吴世文，在吴惟忠的活动之下，如愿以偿的恢复了县官的官职。并且按照他的“功劳”，被安排到山东的一个县城做县令。

而李禄因为他那几个首级的功劳，又因为他勇猛追击造反乱民的举动，获得了朝廷的荣誉称号和一定的物资奖励。并且把李禄这个守备所管辖兵丁的额度，上升到了一千二百人。奖励这么少的原因就是，李禄上缴的首级太少了。

那李禄得知以后，是哭笑不得。早知道如此，李禄就把那几个首级也卖给江游击了。现在的李禄就根本不想在河南做什么守备，立什么功劳。他就想着回京城享福去呢。

因为大胜的掩盖，也因为江游击活动到位，江游击并没有得到什么处分。不过，江游击的家产肯定是少了许多。

而齐县令因为这次功劳的加成，顺利得得到了升任。只要他到吏部选官以后，就可以去上任了。后来，齐县令到了北直隶做了一个州官。

当然，这所有的一切，躲在千户所堡垒这个角落里的吴世恭，肯定都是不知道的。吴世恭现在还没有这种觉悟，会主动去打听朝堂上的事务和官员的变动。他也根本没有这种渠道。

齐县令是在几个月后，等到新的县令到来，交接上任以后才离开的。在齐县令离开时候，姚员外这些当地士绅就摆了酒席，邀请新老县令和本县主要官员欢宴。即为齐县令送行，又是迎接新县令的欢迎宴。

本来，在这种宴会中，象吴世恭这种千户是可请可不请的。但是，毕竟大伙儿都患难过一场，所以，姚员外他们还是邀请了吴世恭。

可当吴世恭和那位新县令一照面，俩人都惊讶地异口同声地叫道：“是你？”

那位新县令正是被吴世恭扔到大运河里的余子琏。那余子琏在恩科时考上了进士以后，被吏部安排到这个县里做县令。

吴世恭的反应很快，他立刻露出迷人的笑脸，向着脸sè要多jīng彩就有多jīng彩的余子琏挥着手，打招呼道：“嗨——！”

结束了宴会以后，吴世恭和余子琏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住所，钻进了自己的房间，不约而同地大骂道：“这个贼老天，这是在玩我啊！”

老天爷当然没有在玩他们俩。把余子琏安排到这里做县令，就是吏部故意安排的。虽然吴世恭打了余子琏的事，最后得到了摆平，但是，吏部上下又有谁不知道余子琏和吴世恭的矛盾呢？

而安排官职的另一个主要规矩就是，地方上的主要官员之间，矛盾是越大越好。要不然，朝廷怎么能够控制住地方上的局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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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理论联系实际

那邓启帆为护卫们写完家信以后，就想着吴世恭给他安排差事。

那邓启帆还抱有文人心态。虽然他是被吴世恭强行留下的。但是，邓启帆还是幻想着：吴世恭能够象《三国演义》中，刘备对待诸葛亮那样来对待他。

邓启帆最好吴世恭先来个三顾茅庐，接着邓启帆来个《隆中对》，把吴世恭雷个外焦内嫩。吴世恭再立刻向邓启帆来个长揖，说道：“先生不出，则天下不宁啊！”

可吴世恭会做这么没有脑细胞的事吗？他也根本没有什么商量的语气，直接安排邓启帆去教自己的那些文盲手下读书识字去。

吴世恭自己在前世的文化水平虽然不高，但是他还是很尊重有知识的人的（余子琏除外）。再说，他发现明朝的人，那文盲率也太高了一点儿。如果这样下去的话，以后自己的军队中，连命令的传达都有问题。手写的命令，那些文盲都看不懂啊。

可听了吴世恭的安排以后，邓启帆更不愿意了。但是他又不敢和吴世恭对着干，于是邓启帆就找理由了：“大人，学生也就一个人而已，教这么多人读书，学生也忙不过来啊。大人还得要多找几位教书的先生啊。”

吴世恭听了邓启帆的话，觉得他的话也有道理。可到哪里去找教书的先生呢？吴世恭就想起了自己在守县城的时候，和自己顶嘴的那个教谕龚浩然来。

那一天，吴世恭翻箱倒柜，从装着自己衣服的箱子中，找出来自己文人的长袍，让绣竹给自己打扮起来。

当吴世恭穿好长袍，扎上文士巾以后，看着他的样子，内宅里吴世恭所有的夫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吴世恭一副武夫的模样，却做出这么一副文人的打扮，确实验证了一个成语——沐猴而冠。

吴世恭带着礼物，在旁人奇怪的眼神中，来到了县城教谕龚浩然的住所。

吴世恭和龚浩然一见面，立刻就行了一礼说道：“当rì先生对学生的教诲，学生至今铭感在心。今rì学生就是来聆听先生的教诲的。”

龚浩然听了吴世恭的话，是很高兴，连声说道：“客气。客气。”接住把吴世恭迎进屋内。

俩人安坐以后，吴世恭对龚浩然说道：“学生这次来找先生，还是有件事来求先生帮忙的。学生这次抓了些乱民，其中还有些小孩。学生想着，那乱民造反，既要严刑峻法让其害怕，还要教授他们知礼仪忠节。这样的话，以后他们也能够自食其力，成为有用之人。因此，在这里就有求先生了，给学生找几位教书的先生，让他们能够教教那些小孩子。”

龚浩然听了吴世恭的话，是十分地受用，他笑着说道：“圣人的教化之意，确实如此。吴千户现在的教化之举，本官又怎么能够不鼎力相助呢？”

于是，吴世恭和龚浩然就相谈甚欢起来。当龚浩然得知吴世恭也是个监生，他们俩的关系更加亲密了。因为，龚浩然就是吴世恭上几届的监生学长。因此，龚浩然也硬拉着吴世恭留下来吃了一顿家宴。

没过几天，龚浩然就安排了县里的五位童生到吴世恭这里来教书。那五位童生基本上都是科举无望，年纪又大的人。可他们到来，对于现在的吴世恭来说，可是一个宝。吴世恭立刻给他们每人每月八两银子的束修。这让这些童生都大为满意。

吴世恭立刻安排自己收留的所有的孤儿小男孩，全部去学习识字。并且，也安排自己所有的军官在早上训练以后，晚上开夜校学习识字。

吴世恭的这个规定，让那些军官都有些抵触情绪。吴世恭很干脆，规定了：如果谁在规定时间内识字量不达到标准的话，立刻扣军饷。在金钱的威力下，所有的军官也都服从了吴世恭的命令。

之后，吴世恭就视察了一下教学的情况。那五位童生教着那些小孩和军官识字，倒也教得挺卖力。可是，吴世恭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些童生是按照明朝当时的教学方法教授的。在明朝，教人识字，就是先让那些识字的人，先把所有的课本内容全部囫囵吞枣地背下来，也不管那个人懂不懂那些课本内容的真实含义和解释。

当背完课本内容以后，先生再结合课本内容说些圣人的大道理，一般的情况下，这就算是教完了。

如果有一些比较聪慧的学童可以举一反三的话，那先生才会对这名学童重点培养。说实在话，明朝的教育就是漫天撒网之后的jīng英教育。也就是只教育最好的那些学童真正的知识，其他的人也就是不让他们成为睁眼瞎而已。

而吴世恭的办学目的，根本就不想办一所大学，他只想办一所技工学校。而且，那些圣人的大道理虽然也要讲，但也只能够有选择的讲，有些道理吴世恭就要让其模糊起来，并不想灌输到那些学习的小孩子和军官的脑子了。

比如那些忠君的思想，吴世恭就觉得：这些人都是吃我的，穿我的，就应该忠于自己，管那个皇帝老儿什么事啊？

所以吴世恭就觉得，应该编一本学习的补充教材，在这本补充教材中，也不用多说什么圣人的事迹，那些圣人也离吴世恭这个年代太远了。更不用提那些猫捉老鼠，老鼠爱大米的童话故事。要多说说现在的事，多说说身边的事。理论联系实际嘛。

说干就干，吴世恭回到内宅以后，就把自己四位夫人都叫了过来，吩咐她们帮助自己编这样一本补充教材。

听了吴世恭的想法以后，李馨就有些疑惑不解地问道：“夫君，那本教材该如何写呢？”

吴世恭就向四位夫人解释道：“比如说《三字经》第一句——人之初，xìng本善。xìng相近，习相远吧。常规的解释意思就是：每个人生下来的时候都是好的，只是由于成长过程中，后天的学习环境不一样，所以每个人的xìng情也就有了好与坏的差别了。”

“我们在教授那些识字的人和小孩常规的解释以后，再联系实际，说些发生在我们身边的故事，加深这些识字的人和小孩的印象。”

“比如就可以说：他们的千户大人就是一个品格很高尚的人嘛。所以就会把那些造反的乱民剿灭，并且收留那些被乱民裹挟的人，让他们做工，吃饱饭，现在还让他们识字。这样一来，他们有了这么高尚的千户大人作为榜样，以后也会成为一名很好的人嘛。”

“你们说说，我这样的教法怎么样？”吴世恭得意地询问道。

他的四位夫人呆呆地看着这个厚颜无耻的丈夫，张大着嘴，说不出什么话来。

还是xìng格比较直爽的绣竹出声回答了吴世恭的话，她说道：“奴婢也听不明白少爷说的好不好。奴婢只知道，少爷你还真不要脸。”

绣竹的话引起了其他三个女人的一阵娇笑。恼羞成怒的吴世恭，一把把绣竹抓到身边，抱着她向卧室走去。一边走，吴世恭还一边恨恨地说道：“今天少爷就让你瞧一瞧，什么叫做真的不要脸。”

当夫人们按照吴世恭的意思编出这本补充教材以后，吴世恭把那本教材给邓启帆看一下，让他提点意见和建议。邓启帆一看之下，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掉下来啦。

不过邓启帆反应很快，他立刻仔细地看了一遍以后，就和吴世恭建议说：“大人，您这本教材当然很好，可以让那些识字的人有了知恩图报的心思。不过，在教材中还应该突出圣人的话，也还要突出圣上，这样，才不容易被别人抓住小辫子啊。”

吴世恭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自己的这本教材太突出自己了。万一流传了出去，被别有用心的人加以利用的话，将会给自己带来不小的麻烦。

吴世恭立刻从善如流，让邓启帆帮忙完善。那邓启帆是首次在吴世恭面前露一手，也使出浑身解数来补充教材里的内容。

最后，这本教材变成了：原文的意思是什么？圣人在以前是怎么做的？在皇上的英明领导下，品德高尚的千户大人在现在是如何办事的？这样的一种形式。

而对于邓启帆最终定稿的这本补充教材，吴世恭是相当地满意。自己现在可以利用文化的力量对自己的手下进行洗脑了。吴世恭也对邓启帆大加赞赏，对邓启帆能够发挥的作用也是刮目相看。

这知识确实就是力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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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总算是开了金手指

龙王爷总算是开眼了。进入五月以后，连续下了好几场雨，使得旱情大为好转。吴世恭安排着所有的劳力，让他们抢种庄稼，争取在秋收的时候，能够保证多收些粮食。

由于吴世恭动用了大量的劳力和牲畜，再加上吴世恭未雨绸缪地修建和疏通了大量的灌溉沟渠，所以，整个抢种庄稼的过程是十分的顺利。

另外，吴世恭也开始处理那些缴获的战利品了。他组织了一个商队，装了一部分自己缴获的，暂时用不到的物资，由袁行山带队，运送到济宁州去。

没想到吴世恭的商队组成以后，姚员外这些当地的商人纷纷要求结伴而行。那圣灵会乱民造反虽然已经被剿灭了，但是有许多散落的乱民纷纷落草，所以乡间的局势反而乱了起来。

这些商人都害怕着自己的商队在半道上被劫匪劫持，所以情愿付给吴世恭一些护卫费来保得平安。对于这些送上门来的外快，吴世恭当然是却之不恭。

就这么走了两趟，吴世恭除了自己的商队赚的银子以外，还获得了三百多两护卫费，吴世恭自己所付出的，无非是每次商队出发时，派遣一百多名兵丁护卫而已。

虽然在河南的官场中，除了几位知情的官员，其他的官员对吴世恭在这次剿灭圣灵会乱民造反的功劳，几乎都是一无所知。

但是，随着那些散落的乱民口口相传，吴世恭在那些绿林好汉眼里，简直成为了一个妖魔鬼怪的存在。因此，这两次的商队护卫过程中，商队周围连一个小毛贼的影子都没有见到一个。

这倒让吴世恭是十分地欣喜，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新的财源。可是好景不长，商队的出发频率却迅速的降低了。最多达到一个月一次的程度。

吴世恭所在的小镇，也只是附近几个县的商品集散地，从商品的流通总量来说，其实并不多。而归德府和济宁州商品交易的大头，当然是在归德府城和济宁州之间的。从路程上来看，吴世恭的那个小镇的商品并不占优势。

再加上，明朝的商品流通，尤其是大宗商品的流通，基本上都是走水路的。水路的运输成本即低，又比较安全。

走陆路的话，唯一的好处就是时间比较短。从吴世恭这个小镇到济宁州，最长也不过五天的路程，而走水路的话，就需要一个多月了。所以，只有那些急需的，价格高分量轻的商品才会走陆路。

对于这种情况，吴世恭也只能够在心中感到是十分的遗憾。不过仔细地想想：这些银子的赚取，本来就在自己的意料之外。而现在这些银子虽然少，但至少对自己也有了一些弥补。这样一想以后，吴世恭也就心平气和了下来。

千户所的一切事宜也走上了正规，每个事务也都有人在忙碌着，这时候的吴世恭也有了一些空闲时间。

有一天，他发现被服作坊里的那些妇女也十分地空闲，于是就下令让她们为每一位兵丁制作一套军服。反正这次吴世恭缴获的粗布也多，这些粗布也卖不了几两银子，索xìng把这些粗布制作成军服，下发给兵丁，作为兵丁的一项福利好了。

可是当杨狗蛋的老婆拿着军服的式样，来询问吴世恭意见的时候，吴世恭却突然有了一个灵感。

现在吴世恭所有的兵丁，除了那些从京城来的护卫以外，其他人身上都基本上没有任何盔甲。就算是那些京城的护卫身上，也基本上都是棉甲和皮甲，只有主要的头目才有那二十套环臂铁甲护身。

而吴世恭现在的兵丁数量是很少的，对于吴世恭来说，每一个兵丁都是十分的宝贵的。因此，吴世恭也特别地想为自己的兵丁，再多装备一些盔甲，尽量地保存每一位兵丁的战斗力。

可是吴世恭已经打听过了。就算是最便宜的棉甲，都要二十两银子以上，而环臂铁甲就要一、二百两的银子了。更昂贵的是板甲，听说要五百两银子以上。

至于盔甲为什么这么昂贵，吴世恭也向杨狗蛋打听过。那杨狗蛋告诉吴世恭：做盔甲的每一个铁零件，都是铁匠千锤百炼敲打出来的。采用的都是百炼钢。这样做出来的盔甲才会有效地抵御兵器的伤害。

可是百炼钢的制作要求很高，能够掌握这种技术的铁匠是十分稀少的。当然，杨狗蛋也自我夸耀了一下，说他自己也掌握了百炼钢的技术。

可更麻烦的是，百炼钢要千锤百炼，制作的时间相当长。尤其是板甲，它的前后两块板材的制作时间要达到一个半月到两个月的时间。所以这些盔甲的价格才会这么的昂贵。

吴世恭知道了这些道理以后，明白凭着自己手下的这些工匠，想量产盔甲那是肯定不可能的。但是，吴世恭更没有那么多的银子来购买盔甲。所以，当时他的心思也就冷却了下来。

可是，现在吴世恭看到军服的式样以后，他想起了他前世穿过的防弹衣。前世制作防弹衣的凯拉夫材料，吴世恭是肯定制造不出，可是防弹衣的一个设计却给了吴世恭一个启发。

在前世的防弹衣上，在重要的防护部位，总有几个大的口袋，当穿防弹衣的人面临作战的时候，他就会把合金钢片或者陶瓷防弹片插入这些大口袋，以增加自己防弹衣的防弹xìng能。

吴世恭就想到：自己难道不可以这么做吗？只要在自己的军服上缝满口袋，在作战的时候，再在这些口袋中插满铁片，不是也可以起到盔甲的作用吗？

而且，这样的土盔甲成本很低，就算是在作战的时候，损坏了几块铁片，更换起来也很方便，很便宜。唯一的缺点，也就是防护能力好象下降了一些。不过对于这些兵丁来说，有着土盔甲，总比没有盔甲好很多嘛。

吴世恭的想法提出来以后，让所有的人都大为赞赏。这让吴世恭也是相当的得意。他心想道：“哥们穿越以后，也总算是开了一次金手指啦！哥们也总算是圆了自己的发明梦啦！”

吴世恭这种土盔甲的理念，后来在他的军队中，得到了广泛的运用，并且得到了发展。当吴世恭的兵丁没有铁片的时候，他们会在大口袋里插上木片，甚至会装满石块。虽然这样做的效果没有插铁片的效果好，但是总也起到了防护的效果。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吴世恭的这种军服，穿在兵丁的身上，让这些兵丁看起来就象是一个穿着打满补丁衣服的乞丐。所以，这种军服也有一个别名，叫做“乞丐军服”。为此，很多兵丁在自己的“乞丐军服”外面还套着一套衣服。可这样的穿法，却让吴世恭这种设计新颖的土盔甲，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没有流传出去。

rì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到了七月的某一天，吴世恭突然接到一张请柬，请吴世恭到县城里去赴宴。发出请柬的是县城里的一位士绅——吕云焕。

而让吴世恭更感兴趣的是，在请柬中，一同邀请吴世恭赴宴的，还有那位扬州盐商陆间辰。于是，吴世恭就欣然地接受了他们的邀请。

那吕云焕就是负责周围几个县盐货销售的大盐商，他和陆间辰现在都在盐货销售中碰到了大麻烦。所以，他们就想让吴世恭出面来帮忙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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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越境护商

那吕云焕在这次圣灵会乱民造反中，是损失惨重。因为吕云焕做的是盐货的生意，那必定主要做的就是私盐。虽然吕云焕也把官场上的关节都打通了，但毕竟不能够大鸣大放的在官府眼皮子底下贩卖私盐。

所以，吕云焕就把安放盐货的场所，放置在县城外他的一个庄子里面。并且，在庄子里安排了他大部分的庄丁来守卫。

可是圣灵会乱民来了以后，吕云焕根本就没有办法把粗重的盐货撤到县城里去，只能够带着家小和细软进入了县城去避难。

可是这么一来，他那个安放盐货的庄子就被圣灵会乱民给打破了。盐货的损失就不要说了，连他手下护卫盐货运输的庄丁都损失大半。

更雪上加霜的是，作为圣灵会乱民造反的发祥地的汝宁府北面的那几个县，正是吕云焕盐货的销售地点。吕云焕设在那几个县的下级销售商，死的死，逃的逃，一下子把吕云焕盐货的销售网络给打破了。

而相比较之下，扬州盐商陆间辰面临的问题就更大了。我们已经知道，吕云焕这块盐货的销售地区，占有陆间辰所在的陆家每年盐货总销售量的一半以上。因此，这块销售地区对陆家是相当重要的。

而为什么陆家会占有这块销售地区，除了陆家几代和吕云焕的吕家保持着亲密的关系以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块销售地区对扬州盐商来说，是比较偏僻的。

说到这里我们可能有些奇怪，从直线的距离来看，归德府应该是河南省的各府中，与扬州距离最接近的地区之一了，怎么会比较偏僻呢？

这主要还是因为，盐货的运输是要用船来水运的。从扬州到达吴世恭这个小镇，需要经过大运河，进入黄河，再弯到小镇前的那条河流里，完全是绕了一个大圈子。可以这么说，直线距离比小镇远的多的开封城，运输盐货也比吴世恭这个小镇方便了许多。

但是再怎么说，蚊子腿再小也有肉。如果陆家放弃这个销售地区的话，其他的扬州盐商一定会不介意进入这个地区的。

由于这次圣灵会乱民的造反，陆家的盐货销售就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而更麻烦的是，扬州盐商的销售，是依据他们手中所有的盐引数量的多少所决定的。而盐引除了有一部分是可以由家族继承的以外，绝大部分都是各大小盐商到扬州盐运使衙门一年一领的。

每一个盐商，都依据盐引的数量，完成盐货的销售，不能够销售得太多，也不能够销售得太少。当然，如果某位盐商，可以在不影响其他盐商的盐货销售的前提下，在新开发的地区，多销售一些盐货，那也是你的本事，别的盐商也并不会来管你。

但如果某位盐商销售的数量减少了，那他就会在明年领取盐引的时候，减少一定的份额，而那一部分份额将被其他盐商所瓜分。

在扬州的盐商群体中，一旦某位盐商出现了减少盐引份额的现象，那基本上以后将会出现恶xìng循环。那个盐商的盐引份额也将会逐年减少，以致于最终被排挤出盐商的圈子外去。

而陆间辰的陆家现在就面临着这个问题。这次他又来归德府，正是来找吕云焕商量解决这个难题的。而他们俩商量到最后，觉得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就是尽快重新打开汝宁府那几个县的盐货市场。

那吕云焕已经派人到了那几个县的销售商那里联络了一下，现在那几个县因为有几个月没有盐货供应了，确实也需要盐货。但是，因为在小镇到那几个县的路途中，要经过一个山区，而山区里现在是群匪并立，所以根本就没有办法把盐货运输到那几个县那里去。

而吕云焕因为手下的庄丁的损失，也安排不出足够的武力来运输这些盐货。这样一来，吕云焕和陆间辰就想起了吴世恭。

吴世恭手中既有强悍的武力，又在前些时候，护送过商队去济宁州，是个很恰当的人选。所以，这次吕云焕和陆间辰就邀请了吴世恭，想在宴会上探一探吴世恭的口风。如果吴世恭提出的要求不过分的话，他们就想让吴世恭派兵护送他们运送盐货。

不要说，吴世恭在当地士绅的眼里，口碑还是相当不错的。虽然有些士绅也看不惯吴世恭那些武人的行为做派，但是到现在为止，吴世恭办事还是很有信誉的。他答应的事也从来就没有食言过。再加上吴世恭和当地士绅的谈判中，一般还是很讲道理的。并没有利用自己手中的武力来横行霸道。

要不然，就算是吕云焕和陆间辰再想打开盐货销售的通道，也不敢和吴世恭这种握有强悍势力的武人来打交道。要不然，他们这些商人就会害怕着，吴世恭会把他们连皮带骨头都给吞进肚子里去。

在宴会开始，酒过三巡之后，吕云焕和陆间辰就把他们要吴世恭护送盐货的想法，告诉给了吴世恭。

吴世恭没有立刻答应他们，他首先问道：“那这次护送，本官可以得到什么好处呢？”吴世恭想知道自己能够获得多大的利益，再权衡一下自己该如何去做。

吕云焕和陆间辰其实早就商量妥当了。吕云焕回答道：“大人，这次我们要运送七百多石的盐货，第一次买卖，就给大人五百两的辛苦费了。以后每一次运送，我们都给大人每石五钱银子的辛苦费。大人您看如何啊？”

现在由于那几个县缺盐，当地盐的价格已经涨到了二两五钱银子左右一石。就算是吕云焕和陆间辰把盐货运送了过去，导致盐价的下跌，他们分给吴世恭的护送费，也不过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所以，吕云焕和陆间辰对于给吴世恭这么多的银子，也并不心疼。

吴世恭听了吕云焕的话，是心中一喜。但是，他还是在表面上装作皱起了眉头，接着说道：“可你们要本官护送的地方，已经出了归德府，到了汝宁府，也就是出了本官的防区了。这样做有些不方便吧。”吴世恭还想着乘机多获得一些利益。

吕云焕和陆间辰对看了一眼，陆间辰就笑着说道：“大人，虽然我们俩负责了那几个县的盐货销售，但是，那几个县的北部山区的盐货，我们并没有打入进去。如果大人以后有办法打入的话，小人就在这里做主了，给大人每石一两一钱的价格，多赚的都归大人您。”

接着陆间辰和吕云焕就把那几个县北部山区的情况和吴世恭说了一下：在那些山区里，都有着陈年的惯匪，势力错综复杂，所以基本上没有任何商人敢进入到那个地区去做生意。

当然，如果有人胆大，用自己的命去博的话，只要把盐货带入到那些山区卖的话，甚至可以卖出每石四、五两银子的高价。所以，这些山区的惯匪还是能够得到盐的。

吴世恭在心里明白了过来，心想道：“原来就是给我开了一张空头支票。”

不过，见自己所得的也差不多了，再说吴世恭还想着和陆间辰这个扬州盐商交好呢，所以到了最后，吴世恭还是答应了吕云焕和陆间辰的请求。

宴会的气氛也轻松了下来。接着，吴世恭就好奇地询问陆间辰和吕云焕：为什么在明朝，盐的需求量和利润那么大呢？

陆间辰就向吴世恭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在明朝，盐除了作为调味品以外，还有着另外一个重要的作用。那就是食物的保鲜作用。

明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冰箱，所以当食物吃不完以后，往往就把多余的食物腌制起来，不让食物腐化变质。

另外的，盐还有清洁牙齿的作用，也就是起到了现代牙膏的作用。还有，牲畜也需要大量的吃盐。

人不吃盐，就会浑身无力，但是特别穷苦的人家，粗茶淡饭还能够熬一熬。但是牲畜如果没有盐吃，就没有气力干农活了。所以，养牲畜的人家，也会千方百计地保证自家牲畜有足够的盐吃。所以，盐的需求量是比较的大的。

至于盐的价格很高，除了朝廷专卖的原因以外，主要的原因就是运输成本。明朝的运输条件相当于现代来说，是相当原始的。就是大运河两头的江南地区和京城，有的商品的价格也要相差一倍以上，某些稀缺的商品的价格，甚至要相差三、四倍。

而盐货这种粗重的商品，就算是在同一个地区，价格也因为运输的方便与否，各有不同。尤其是运输不便的山区，那价格就更为昂贵了。

吴世恭是被陆间辰普及了一下古代贩盐的知识。他的心中想道：“怪不得现代的穿越人士，都挤着向山东、福建和海南这些沿海地区穿越啊！原来他们都是被盐吸引过去的啊！”

在宴会上商定以后，吴世恭就回千户所堡垒安排护卫的人选。最后决定派出一个中队一百名的步兵和三个中队一百五十名骑兵去护卫。

本来，薛永利会成为这次护卫的带队首领。可是，由于吴世恭名声在外，吕云焕和陆间辰点名要吴世恭来带队。顾客就是上帝嘛！吴世恭也就最后决定亲自带队吧。这倒让吴世恭有些兴奋，自己总算是走出了薛永利的yīn影，首次单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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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收支平衡

吴世恭对于自己首次的dúlì领军是相当地重视，在护送盐货的一路上也是小心翼翼，时刻保持着jǐng惕。可是在穿过那个群匪林立的山区时，屁事都没有发生一点儿。

这倒也不是那些土匪没有发现吴世恭他们一行人。只是当那些拦路的土匪，发现押送盐货的吴世恭的军队，尤其是吴世恭亲自带队押送时，他们就立刻做鸟兽散。

只是到了后来，有几个胆大的土匪，向吴世恭一行人哀求着，赏些盐货后，吕云焕和陆间辰就扔下一、两袋盐送给了他们，那些土匪也就欢天喜地地拿着盐离开了。这让吴世恭感觉到很别扭，这些土匪就一点儿也不象土匪，仿佛就是一些叫化子。

就这样送了近十石盐，吴世恭他们一行人就安全地到达了目的地。而回来的路程中更是一路顺畅。

就这么押送了几次以后，吴世恭发现，那些土匪确实不敢来惹自己。吴世恭索xìng就把这种押送任务，让自己手下的各个头目轮流带队指挥。并且，吴世恭也安排着那些押送的兵丁，在押送的路程中，顺便就进行些行军扎营的训练。

而杨狗蛋利用那些铜块，也造出了一门火炮。可是因为在以前，包括杨狗蛋在内，根本就没有人会造火炮，所以，这门火炮造的也就是象一门放大的火铳的样子。不过经过梁辉他们试了试火炮，竟然也能够打得响，就是因为火炮的口径比较小，也就是一磅炮的大小，威力不大而已。

不过吴世恭已经很满意了，至少自己的工匠也可以造火炮了。吴世恭就让那些工匠设计了一个带有轮子的炮架，把那门火炮固定在炮架上。现在只要用马拉着这门火炮，就可以让这门火炮伴随着自己的军队一起行军。

吴世恭也没有财力和材料来制造新的火炮了。他只能够让这些工匠继续制造四个炮架，把自己从京城带来的两门虎蹲炮和两门佛郎机炮也安装到炮架上去。

这时候，吴世恭也就固定了押送商队的人员编制。每次押送，就出动一个中队，也就是五十个人的马队和两个中队，也就是二百个人的步兵，再伴随着一门炮。

而随着押送业务的开展，吴世恭在这项业务中的收入也逐渐地固定了下来，达到了每个月五百两银子左右。并且，由于汝宁府的那几个县的局势渐渐地平稳，那些因为圣灵会乱民造反逃散的百姓，也逐渐地重归家园，这几个县的盐货需求量也渐渐地上升了。所以，吴世恭的收入也就逐月上升。

看到这种情况，吴世恭心中忍不住有些自嘲：“别人穿越要么大开金手指；要么占据有盐场的地方贩卖私盐；要么在沿海地区，造船走私大搞海贸，所以银子就从来不是问题。而我现在却干起了镖局的行当，真是给穿越人士丢脸啊！”

不过这样的押送，却让吴世恭的军队开始了行军扎营的训练，虽然这些行军的路程都不长，最多也就是五、六天的时间，但是，吴世恭和薛永利却发现了自己军队，在行军扎营过程中，存在着很多问题。在反复训练和交流学习以后，吴世恭的军队的行军扎营水平就有了很大的提高。

另外，伴随着押送队伍的张彪和李三河率领的侦察中队，也基本上把附近的地形都观察了一遍，并且制作出附近几个县的军事地图。

而郑真也从京城回来啦。他带回来七十几匹战马，近二百套马具，以及若干枪头和腰刀。这些都是老爹吴惟忠和大哥吴世勋给吴世恭送过来的。

这些东西的价值，已经略微大于了吴世恭为五哥吴世文复任县令所付出的银子了。不过也可以想象得到，老爹吴惟忠也肯定不会摸出自家的银子，肯定是利用他的职权来假公济私的。

另外，老爹吴惟忠和大哥吴世勋也都给吴世恭写了信。他们在信中，都对吴世恭这种顾念手足之情的做法进行了夸奖。并且也关照吴世恭，让他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只要有合适的机会，他们也会想办法让吴世恭调回京城里去的。

虽然老爹吴惟忠和大哥吴世勋的想法和吴世恭自己的想法并不同，可是吴世恭还是十分地欣慰，自己这个“嫁出去”的儿子，也总算是又被自己的家族给接受了。

而吴世恭又想起了，自己从袁行山手中买下的，那间在归德府城的铺子了。吴世恭就派人打听了一下。果然不出所料，那间铺子已经被侯恂侯家占了去。

于是，吴世恭就派人给侯恂送了一封信，在信中，当然只写了些很仰慕侯恂的话语。不过在信中，吴世恭还把那间铺子的地契和房契都夹了进去，要把那间铺子完全送给侯家。

现在的吴世恭，也已经知道侯恂这个辞官在家的进士的地位有多么得高了。从侯恂那时候可以走在归德府府尊前面的那个位置，就可以看出他的地位来。所以，吴世恭就一点儿也不想得罪侯恂。

没想到那侯恂收到吴世恭的信以后，却给吴世恭回了一封信。在信中，侯恂也对吴世恭很客气。并且还和吴世恭说道：以前的那些都是误会，那间铺子侯恂也将还给吴世恭。

侯恂这么个做法，除了他对吴世恭还有些贼心不死的心思以外，主要的原因还是侯恂想笼络吴世恭。

我们这可以看出来了，象河南巡抚、河南监军肖公公和侯恂，都不约而同地多少做出了笼络吴世恭的举动。他们这么做的原因主要也是因为，吴世恭这次的功劳，他们都看在眼里，他们也肯定了吴世恭的能力。

而对于他们这些身居高位者来说，手下不光要有唯唯诺诺的奴才和拍马屁者，还是需要一些办事雷厉风行的小老虎的。当然，这个小老虎同样能够拍马屁，那就最完美了。

这不禁让笔者有些感叹：现代那么多的有能力者，就是为了一个面子而不肯放下身段。如果他们对上司的嘴巴稍微甜一些，可能就会上升一个层次，更能够发挥他们的能力啊！

吴世恭收到侯恂的回信以后，是受宠若惊。连忙又向侯恂去信，坚决推辞。反正双方推过来推过去，最后，侯恂还是把那间铺子交还给了吴世恭。而吴世恭在这间铺子里开了一家商栈，送了五成的干股给了侯恂。

这样一来，吴世恭就在归德府城有了一个落脚点，并且能够得到归德府顶尖家族——侯家的庇护。他自己商队的买卖也上了一层楼。

而在这间铺子里，吴世恭更是做起了赵如雅的那些脂粉买卖，并且，吴世恭动用了家奴中多余的一些妇女，在赵如雅的指导下，开了一个脂粉工坊。

这脂粉的买卖，虽然在归德府城这里的生意是远远的不如在京城里的生意红火，但至少有了一些进帐，能够勉强应付内宅里的花销了。

这段时间内，吴世恭是大办工坊。首先他在被服工坊的基础上，办了一个纺织工坊。归德府这里并不出产蚕丝和棉花，而这个纺织工坊的技术也十分地落后。所以，这个纺织工坊也就只能够生产出一些粗布来，成本也比较高。因此，这些粗布能够销售的地区，也就是临近的那几个县。太远的话，根本就卖不出去。

不过由于有了这个纺织工坊，吴世恭自己这些兵丁的服装布料供应，就得到了解决。再说，吴世恭也可以把这些粗布当作军饷给发下去。因为在明朝，布匹也很多情况下，确实可以当作货币来使用的。

而吴世恭建立的另外一个就是家禽家畜的养殖场。吴世恭依靠自己缴获的那些家禽家畜，又购买了一些种猪和种羊，利用家奴中的那些老弱妇孺，大肆开展了养殖业。

又因为吴世恭的千户所堡垒后面那个丘陵上，那些猪草和青草都不缺，吴世恭只要发动人手去收割就行了。所以到了现在，吴世恭的那些家禽家畜，不光可以满足自己的需要，还可以拿出来一部分到市场上去卖掉。多少也有了些进帐。

更为重要的是，因为吴世恭的养殖业开展的比较好，他手下兵丁的伙食水准大为提高。

在吴世恭刚到千户所堡垒的时候，除了他从京城里带来的那些护卫以外，吴世恭在当地招收的那些兵丁，基本上都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皮包骨头。根本经受不了高强度的军事训练。

还有的兵丁，因为营养的摄入不均衡，生有了夜盲症，根本行不了夜路。而现在因为吴世恭让他们长期吃饱了饭，又用肉食增加了他们的营养，兵丁的身体素质得到了很大的提高。毫不夸张的说，现在吴世恭手下的兵丁的身体素质，完全达到明朝当时一流jīng兵的水准了。

而吴世恭又利用了千户所堡垒后面丘陵上的树木，办了一家木炭工坊。并且，他还在这个丘陵上，发现了一个小型的石炭（就是煤）矿，因此，这也让他有了一些收益。

这样几项加起来，到了十月的时候，吴世恭终于达到了收支平衡，这让吴世恭是大大松了一口气。自己现在总算是在这里站稳脚跟了。

而让吴世恭高兴的事还不仅如此。因为吴世恭的大兴水利工程，和他大量地用牲畜运水，再加上下半年的气候也不错，在秋收的时候，吴世恭所拥有的田地获得了丰收，这让吴世恭的千户所堡垒里，储备的粮食一下子达到了一万六千石以上。

这下子吴世恭是完全放下心来。这真是——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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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歌舞升平

这时候的崇祯皇帝可谓是志得意满。即位一年来，崇祯皇帝已经完全地掌管了大权，在文人的吹捧下，也已经有了一个“圣君”的称号。而在朝堂上的事务，无非就是扫清那些还残留在朝堂上的魏忠贤一党余孽的事情了。

顺便说一句，当时那个薛濂在京营中的死对头——丰城侯李承祚，因为其在崇祯皇帝刚即位时，不识时务地向魏忠贤提出：让魏忠贤掌管大权，把崇祯皇帝完全架空的主意。现在的他就被崇祯皇帝秋后算帐了。

李承祚被崇祯皇帝夺去了爵位，戍边流放，并且在崇祯二年被抓回京城砍了头。而相对来说，现在被软禁的薛濂反而得到了最好的下场。

而明朝境内的局势，也一片平静。奢安之乱在女总兵秦良玉几次大胜的打击下，也形不成什么气候了。河南的造反也在短时间内得到了平息。

陕北那边虽然有些星星点点的农民动乱消息，但是，从陕西地方官上呈的奏折上来看，也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估计也会很快得到平息。

而平台召见以后，崇祯皇帝为了满足袁崇焕的“五年平辽”的承诺，从户部挤出了大批钱粮送到了辽东。而辽东的局面，在袁崇焕上任以后，确实也平静了下来。

这种情况倒也不是崇祯皇帝只从袁崇焕上呈的奏章上得知的，在辽东的其他官员和监军上呈的奏章上都反应：自从进入秋季以后，建奴的sāo扰xìng进攻的次数大为减少，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得到了这样一个好消息，崇祯皇帝不禁为自己用了袁崇焕为督师的英明举动而有些得意，在崇祯皇帝的看法里：辽东的局面已经大为好转，只要有了自己的支持，袁崇焕一定会达到平辽的目的的。

因此，在这些天来，崇祯皇帝显得十分地轻松。而由于皇上地轻松，整个朝堂也显现出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可是，崇祯皇帝和朝堂上的诸多大臣都根本没有想到，他们所了解到的情况就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而陕西农民造反和后金建奴军队，这两个以后会成为崇祯皇帝恶梦的对象，在崇祯元年的秋季和冬季都积极地进行着一些举动。

首先来说说陕西。

当农民造反的火焰刚刚点燃的时候，明朝在陕西的那些地方官员，唯恐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担心朝廷追查责任，会受到严厉制裁。

这些官员同时又幻想着，只要在夏收之后，为饥寒所迫的造反农民将会自动解散回乡。于是，他们采取鸵鸟政策，禁止各府县报告“变乱”的消息。说到这里笔者就有些无语了，这天都旱成了这个样子了，那些官员难道眼都瞎了，脑都残了，还盼望着有什么夏收啊？

不过，总有人是智商无下限的。时任陕西巡抚的胡廷宴，每逢州县以“盗贼”事上报，就不问情由地把来人打一顿板子，并且说道：“此饥氓也，掠至明chūn后自定耳。”

好吧，陕西最大的官都这样了，那么下面府县的那些小官们也就做小鸵鸟吧。接着，这些地方官员就盼望着秋收。

可是那些种田的农民，有的因为难以生存加入了造反队伍，有的不愿意造反的也逃得一干二净，根本就没有人来种地，这样哪里来的秋收啊？

到了最后，纸终于包不住火了，农民造反的声势一天比一天高涨，这些地方官再也无法掩盖了，只好硬着头皮向朝廷报告。

可是当兵部奉旨查核时，这些地方官又互相推诿。他们是处理地方政务不行，可扯皮的功夫却个个都是顶呱呱的。

在陕北农民一开始造反的时候，那些造反的农民是纷纷投入到那些已经存在的马匪和土匪中去的。而那些马匪和土匪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就要说到万历年间，奠定后金政权建立的萨尔浒之战了。在萨尔浒之战中，明朝军队是四路围攻**哈赤的后金军队，被后金军队打了个大败。

而在这四路围攻的军队中，就有着从陕西和山西派出的明朝军队。那些陕西和山西的溃兵逃回了家乡以后，怕领受军法不敢归队，于是就索xìng就地落草，成为了马匪和土匪。

而崇祯初年农民造反的军队中，就是以这些溃兵为主要骨干，以难以生存的农民为外围摇旗呐喊的匪帮。

不过这种情况，却为陕西地方官员的扯皮，提供了丰富的弹药。在明朝的陕西省，除了主要负责陕西地方事务的陕西巡抚胡廷宴以外，还有一位主要负责军镇事务的延绥巡抚岳和声。

可以想象得出，陕西巡抚胡廷宴一定会说：是延绥巡抚岳和声管辖的边兵作乱，不关地方上的事；而延绥巡抚岳和声也一定说：是陕西内地的饥民为“盗”，不关军镇上的事。

而作为朝廷派出监察地方的直属官员——陕西巡按御史吴焕，他不是向朝廷反映真实的情况，而是和起了稀泥，在他上呈的奏章中则各打五十大板，而对农民造反的真实情况却是轻描淡写。

可这么一来，崇祯皇帝和朝廷诸位大臣就更摸不清陕西农民造反的情况了。他们也只能够相信这些地方官员在奏章中，对农民造反的那种轻描淡写的描写。以为这也就是一些盗匪在作乱而已，不足为患。

由此可以看出来，在陕西地方官员的一鸵鸟，二扯皮的行为之下，在陕北农民造反的一开始，官府就根本没有做出什么有组织的救灾和镇压的举动，也没有及时的把农民造反的信息告诉给崇祯皇帝和朝廷诸位大臣。更不要说得到朝廷的援军和钱粮来支援了。

直到农民造反了一年多以后，杨鹤出任了陕西三边总督，他才把当时农民造反的真实情况告诉给了崇祯皇帝和朝廷诸位大臣。

可那个时候，农民造反的局势，已经席卷了整个陕西省。因此，在陕西农民造反刚一开始，还没有成为气候的时候。那平息陕西农民造反的最好时机，就在那帮昏庸愚蠢的陕西地方官员手中，给白白地流失了。

而袁崇焕的宁锦防线前面的后金军队为什么那么平静呢？

皇太极通过了自己父汗的死和他刚上台以后，对宁锦防线进攻的碰壁，得到了这么一个结论，那就是：宁锦防线如果不能攻取，便不能进山海关。而进不了山海关，就进入不了中原。可是，宁锦防线太坚固了，如果正面攻打的话，就算是后金军队最后获得了胜利，那么后金军队也会损失惨重，再也无力向中原发动进攻。

又因为插在后金军队东西两边的两根刺——东江镇的毛文龙军队和察哈尔林丹汗蒙古军队的威胁，皇太极就做出了这么一个军事战略：他要大力利用蒙古了，并且绕过山海关，从长城各口入边。

于是，在崇祯元年的二月，皇太极亲自带领两幼弟多尔衮及多铎统率大军征察哈尔所属的多罗特部，进至敖木伦地方，俘获一万一千二百人。因敖木伦大捷，多尔衮被赐号墨尔根戴青，多铎赐号额尔克楚虎尔。

但是这次大捷，因为林丹汗逃得比较快，所以并没有打击到蒙古察哈尔部的主力，林丹汗的根基也没有得到动摇。

所以到了这年的八月，皇太极与喀喇沁议和，九月调科尔沁、喀喇沁、敖汉、奈曼及喀尔喀诸部兵来会。九月六rì，后金大军出征察哈尔。二十rì进击席尔哈、席伯图、英、汤等处，俱下。

第二天追至兴安岭，获人畜无计其数。十月中旬胜利而归。这次出征，后金既打击了大敌察哈尔，也进一步巩固了对已归服的诸部蒙古的统治。

不久，皇太极派阿什达尔汉到这些地方宣敕，以后如征察哈尔，凡管旗诸贝勒年七十以下，十三以上，俱从征，违者罚马驼，不至约会之地者也罚马。

皇太极的这次出征，已经完全把林丹汗的察哈尔部给打垮了。虽然林丹汗依然逃走了，但在以后，直到林丹汗病死的岁月中，林丹汗再也没有对后金军队有着任何的威胁。

更为可怕的是，因为后金军队的武力威慑和皇太极等满族贵族和蒙古贵族一系列通婚等怀柔手段，满族和蒙古族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军事集团。而蒙古部落掌握的长城各口也对后金军队是完全开放了。

而皇太极的后金军队所有的举动，因为那无人区的存在，和那些辽东军将为了保存实力不肯派出探子进入无人区进行侦察和绞杀战，所以，明朝的辽东军队对皇太极的后金军队的动向是一无所知。

袁崇焕这些辽东的官员和军将，只是从表面上感觉到，后金军队对他们的sāo扰是少了许多。可是他们并不知道，后金军队的主力早就出征攻打蒙古察哈尔林丹汗去了。

因此，在崇祯元年的年尾，因为根本就没有得到任何不好的消息，所以京城里的崇祯皇帝和诸位大臣都是觉得天下都是风平浪静的。他们不知道，从即将到来的崇祯二年开始，整个大明朝将在时代的冲击下，立刻就风雨飘零起来了。

不过，我们的吴世恭却在崇祯元年的年尾，碰到了一桩烦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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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哭笑不得的剿匪

秋收后的某一天，吴世恭在千户所堡垒里，收到了县令余子琏派来的衙役传来的口信：让吴世恭到县衙里去议事。

知道了余子琏当了县令以后，吴世恭和余子琏就是当着对方不存在似的，老死不相往来。谁也不愿意给自己心中添堵。

而这次余子琏主动派人来找吴世恭，并且派的是县衙里的衙役，而不是余子琏身边的小厮，那就肯定是有公事要商议。吴世恭也不敢怠慢，连忙穿好官袍，带着护卫，随着这个衙役到了县衙。

可一见面以后，余子琏就根本没有和吴世恭有什么废话，他扔给了吴世恭一份公文，说了句：“吴千户就按照公文的要求，好好办事吧。”接着就转身进内堂离去了。

吴世恭拆开公文一看，这公文是河南巡抚衙门和归德府衙门联合发给地方上各卫所和驻军的公文。公文上的内容大概意思就是：鉴于圣灵会乱民造反以后，散落的那些乱民很多落草为寇，造成了土匪猖獗，所以要求各个卫所和驻军，在今年冬季，在自己的防区内进行联合剿匪的行动。

看了这个公文的内容以后，吴世恭是在心中大骂：自己现在的收入，有很大一部分就是押送商队的护卫费用。如果那些土匪都剿灭干净了，那也就没有人来雇用自己押送商队了。自己好不容易平衡了收支，没想到现在又出了这么一个妖蛾子。

不过，匪盗猖獗，官府命令剿灭，这也是一个很合理，很正常的命令，自己也根本不可能去违抗。所以，吴世恭还是决定，回去找些人商量一下，看看有什么好办法可以阳奉yīn违。

回到千户所堡垒以后，吴世恭把自己的主要头目都召集了过来，让大家群策群力想个好办法。

那张学斌首先说道：“东家，其实这事也不用过分担心。公文中虽然说是联合剿匪，但学生认为还是以前的各人自扫门前雪的那一套。东家也就是要剿灭本县的土匪而已。而东家押送商队的那两条路线上，在本县的土匪却并不多，那些土匪都是在其他武官的防区内的。这么多年来，他们那些武官都没有剿灭干净这些土匪，这次剿灭也肯定没有什么效果的。”

听了张学斌的话，吴世恭点了点头，稍微放下了一点儿心。张学斌说的也确实如此。鉴于吴世恭的威名，在千户所堡垒附近，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土匪敢来落脚和抢劫了。本县的那些土匪，也基本上都在本县边缘的一些地区里。

接着邓启帆又出了一个主意：“大人，学生这里倒有个想法。既然大人要剿匪，那就大张旗鼓地去剿匪。只要大人把剿匪的消息放出去以后，那些土匪也有脚，他们一定会忙着逃跑的。到时候大人就这么出去晃一圈，也算是应付了差事。而那些土匪在大人回来以后，还不是一切照旧啊。这也就是养寇自重啊！”

吴世恭听了更是连连点头，邓启帆的主意更不错。真是一人计短，俩人计长啊！就这么办。于是，吴世恭立刻让张学斌写了两份公文，分别派人递交到县令余子琏和归德卫指挥赵铭这里。

在公文上，吴世恭详细写明白了自己将在一个月以后，也就是十一月六rì进行本县的剿匪行动。并且，吴世恭在公文中，还详细地把自己的行军路线和剿匪计划都交待了清楚。另外，吴世恭还派人到县城贴满了布告，宣布了自己将要去剿匪。

吴世恭就不相信了：那些土匪在官府和县城中，就没有什么眼线了吗？他们肯定会得到自己剿匪的消息的。一些神通广大的土匪，甚至可以从官府中得到自己的行军路线和行动计划。

到了那个时候，这些土匪只要避开自己的军队，就可以保存了下来。而吴世恭也就是进行一次武装行军，这也算是执行了上级衙门的剿匪命令了吧。

可是吴世恭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县城里贴的那些布告，却给吴世恭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因为这些布告是按照明朝剿匪布告的公开格式所写的，这布告的大概内容就是：

首先当然是冠冕堂皇地训斥了土匪的一些恶行，接着让这些土匪迷途知返，接受朝廷的招安，朝廷也对他们以前所犯下的罪行既往不究。否则的话，则朝廷将派大军给予这些土匪雷霆一击云云。

本来布告上的官样文章，吴世恭这些人都觉得不应该有什么问题。可是没想到，恰恰是这张布告，却给了那些知道布告内容的土匪以很大的震动，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这要从明朝土匪的构成来说起。在明朝，土匪一般分为三种：一种就是平时务农，闲时为匪的半土匪。这些土匪大多数其实都是由地方上的土豪劣绅供养的，也谈不上是什么真正的土匪。当然，把这些土匪从老百姓中寻找出来，也很不容易。

第二种就是马匪。马匪也就是流窜作案的土匪，他们为了保持机动能力，一般都有马匹。但是在河南这个中原腹地，马匪没有固定的落脚点休息，也没有什么固定的销赃点销赃。再加上河南这个中原腹地遍布城池，大军林立。所以，在河南，马匪的数量是比较少的，他们混的也比较惨。

第三种就是在偏僻的山上修造有寨子的山匪。那些山匪基本上是由一些逃难的难民和逃避朝廷税收和徭役的难民组成的。因此在这些寨子中，往往都住着那些山匪的一家老小。

而山匪的收入的除了一部分是抢劫以外，他们很大一部分收入其实是在山上开垦土地，种植粮食而获得的。

由此就可以看出来，撇开第一种半土匪不说，后面两种土匪的rì子，其实都并不好过。

又加上现在这个大旱的年景，那山匪种植的粮食也基本上是颗粒无收。所以对于这些土匪来说，怎么样度过这个冬天，都成为了一个难题。

而现在吴世恭的那张布告，却为这些土匪指出了一条道路。这些土匪的消息也是十分灵通的。吴世恭军队的悍勇，这些土匪也都是知道的，让他们直接去抵抗吴世恭的军队，这些土匪也是肯定不敢的。

但是，这些土匪还打听到，吴世恭对俘虏的那些乱民确实不错，把这些乱民都收做了家奴，并且让这些家奴都吃饱穿暖了。而且吴世恭这个千户虽然凶神恶煞的，但是从传闻中来看，这个千户也是很讲道理，很讲信誉的。

现在吴世恭既然向他们这些土匪提出了招安，那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再怎么差，也比自己在这个冬天饿死好吧。还有些脑子灵活的土匪头目，想着自己投靠吴世恭以后，凭着自己的能力，说不定可以挣得一官半职的，那也能够光宗耀祖啊！

于是吴世恭的布告贴出去没几天，有一队十几个人的马匪，就到吴世恭的千户所堡垒来投降了。这时候的吴世恭看到有马匪来投降，还相当地高兴。当场都把他们招安了下来，并且编进了马队，并且发放给了他们五成的军饷。

并且，吴世恭还向这十几个马匪许诺：只要这些马匪在几个月后的考核中合格以后，他们将享受兵丁的所有的待遇。

吴世恭的这个举动，无意之间起到了千金马骨的作用，立刻在当地的土匪界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接着到吴世恭这里来联络招安的土匪使者是越来越多。一开始吴世恭是全盘接受，可是渐渐的，吴世恭发觉情况有些不对了。在短短的十几天时间内，吴世恭发现自己招安的土匪和他们的家属就超过了一千人。

多养这一千多人，对吴世恭也是一笔大开销啊！于是吴世恭开始提高标准：规定接受招安的土匪，一定要携带一匹马，吴世恭也接受这个带马土匪的四名家属做为家奴。

这个规定引起了附近马匹的盗抢案子的发案率迅速提高，而附近的几个骡马市场中的马匹价格也暴涨。到千户所堡垒这里投降的土匪依然骆绎不绝。

这时候的吴世恭就惊讶地发现，自己还没有出兵呢，自己县城区域的土匪就要全部被自己招安完毕了。这样可不行，吴世恭还要养着一些土匪保障自己可以收取押送商队的护卫费呢。

于是吴世恭就紧急刹车。他把以后来接受招安的土匪都登记了下来，向他们承诺在以后几年内，将逐渐安排他们接受招安。

并且，吴世恭也依照这些土匪山寨里的人口，分别送给了他们一些粮食，保证山寨里的人不会被饿死。这场剿匪的闹剧，吴世恭就这么坐在家中，就轻轻松松地完成了。

吴世恭在这次招安过程中，一共招安了四百多名带马的土匪（这些带马的土匪不一定会骑马），另外接收了一千八百多名土匪家属做为自己的家奴。在这些家属之中，也有五、六百名的青壮。而吴世恭也救济了那些还没有招安的土匪一千八百多石粮食。

除此之外，吴世恭这个县的几乎所有的土匪都向吴世恭提出了输诚。可以这么说，吴世恭是用着自己的粮食，完成了自己的剿匪行动。当然对于吴世恭来说，多供养这么多人，肯定也会增加自己的支出。现在的吴世恭，账面上又出现了赤字。

忙完这一切以后，吴世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是还没有等吴世恭喘上一口气来，临近的那些县城的土匪，得到吴世恭招安的消息以后，也来向吴世恭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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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遭遇挑衅

吴世恭是在千户所堡垒中秘密接待来投诚的客人的。这个客人就是汝宁府山区中，势力最大的两个土匪头目之一—雷鹰。

应该说，雷鹰是在两个势力最大的土匪头目中，是势力比较小的那一个。因为圣灵会乱民造反，通过山区的商队的数量也越来越少，再加上旱灾，这些土匪的rì子其实都不好过。

也是因为要过冬，rì子也难熬，打听到了吴世恭招安的消息以后，雷鹰就派了一个使者，到吴世恭这里来探探口风，表达出自己愿意招安的信息。

吴世恭从那个使者这里了解到，雷鹰除了自己的寨子以外，还控制着附近的五、六个小寨子，这些寨子的人口，加起来有小二千。这下子吴世恭就有些犯难了。

如果吴世恭答应雷鹰招安的话，自己的经济承受能力肯定是吃不消的。但是如果不答应的话，得罪了雷鹰不要说，吴世恭那最重要的押送盐货的那条商路，还要通过雷鹰的地盘的。

于是，吴世恭就和那个使者说：“本官是归德府的武官，到汝宁府来招安总有些不方便。是不是叫你们的大当家来和本官当面商议，找个好一点的解决办法呢？放心！无论结果如何，本官保证雷大当家的安全。”

吴世恭是想：如果雷鹰多疑的话，不敢和自己见面的话。那自己也少了这么一件麻烦事。

没想到那个雷鹰胆子很大，竟然马上又派人来约定了见面事宜。这下子吴世恭就没有办法推托了，只好把雷鹰秘密接入千户所堡垒中。

一见到吴世恭，雷鹰就连忙磕头行礼。吴世恭连忙把雷鹰虚扶了起来。这八字还没有一撇呢，这拜见主公的戏码还是不要急着上演了吧。

俩人落座以后，那雷鹰倒是很爽快，把他现在面临的难题都讲了出来：由于商队的减少，雷鹰这些土匪抢劫的对象也越来越少。而且，现在雷鹰这些土匪最缺的就是粮食。

就算是他们抢劫到了货物，也不是抢到了粮食。并且，现在这些货物的出手也很难，基本上也交换不到粮食。再加上圣灵会乱民行走的路线，就是经过了雷鹰这些寨子附近，于是附近的农田也没有什么农民来耕种。这导致着雷鹰要下山抢粮也没有粮食去抢。

因此，这次雷鹰就是想来投靠吴世恭的。做最坏的打算，就算是吴世恭不能够接受雷鹰的招安，也最好接济雷鹰一些粮食，让雷鹰这些寨子里的人，能够熬过这个冬天。

既然雷鹰如此坦诚，吴世恭也就坦诚相告啦。吴世恭也向雷鹰道出了自己的难处。但是吴世恭并没有把话说死，他对雷鹰说道：“以后只要本官找的到财源，就肯定把雷大当家的人，编成官军。现在本官就先江湖救急吧，先送给雷大当家二百石的粮食怎么样啊？”

听了吴世恭的话，雷鹰就有些着急了。二百石的粮食，虽然听起来数量还不少，可是小二千的人一分就没有了。再说，还不知道明年的年景怎么样呢。万一又是旱灾，那到时候雷鹰不见得再到吴世恭这里来讨饭啊！

另外，雷鹰作为土匪的大当家，他和土匪的一些头目在这些年其实已经捞足吃饱了。这提心吊胆的土匪活，他们这些人其实都不怎么想干了。现在有了这么一个招安的机会，雷鹰怎么也不舍得轻易地放过去。

于是，雷鹰又向吴世恭苦苦地哀求，希望吴世恭能够改变主意。这让吴世恭更加地为难了。可直接回绝又不怎么好，这时候的场面就有些尴尬起来。

吴世恭突然灵光一闪，他想到了陆间辰给他开的那张空头支票。于是他问道：“雷大当家，你们这地方的盐货是从哪里买来的啊？”

那雷鹰被吴世恭这牛头不对马嘴的问话，给搞得一愣，不过他还是回答道：“大人，我们寨子里的盐货，一般都是找些给寨子里送货的货郎，让他们想办法送到寨子里来的。”

“那你们的盐货拿的是什么价格呢？”

“大概每石五两银子吧。”

“那么你们每个月需要多少盐货呢？”

“我们寨子里的人，再加上山上的山民，大概每个月要四、五十石吧。”

吴世恭听了雷鹰的话，立刻就有了主意，他对雷鹰说道：“本官的难处，雷大当家也知道。但是现在有一条路可以走。”

“本官有门路搞到便宜的盐货，就送到雷大当家的寨子里，每石四两银子。雷大当家卖个什么价格，本官也不管。”

“只要雷大当家同意了本官的这个生意，本官就答应你，先接受你的招安。不过，因为本官的兵员份额已经满了。一开始只能够让雷大当家委屈一下，暂时还是待在自己的寨子里。等到以后条件成熟以后，再把雷大当家转为正式的官军。”

接着，经过了一番讨价还价，吴世恭最终和雷鹰达成了这样的协议：

吴世恭接收雷鹰这些寨子的土匪的招安。并且，吴世恭将在雷鹰的这些寨子里的土匪中挑选两百名青壮的土匪，把他们编成两个中队的兵丁。而雷鹰将成为这两个中队兵丁的总首领。其他的中小首领也将由雷鹰自己安排。

而这两个中队的兵丁，将暂时还在安排在原来寨子中，吴世恭也将派出一些军官给予这些兵丁以基本的训练。如果吴世恭有什么军事行动，雷鹰的这两个中队的兵丁将要配合行动。而平时这些兵丁自己的行动，吴世恭基本上不会来干涉。

至于这些兵丁的军饷，吴世恭将发放给他们，每个人每月一石粮食的粮票，这些兵丁可以凭着这些粮票，到吴世恭的千户所堡垒里购买五钱银子一石的优惠粮食。

而雷鹰就保证，在他控制的地盘里，保证只有吴世恭这一家的盐货供应。

在这个协议中，吴世恭基本上也没有增加什么负担。而且多拥有了二百名兵丁。虽然这些兵丁吴世恭只是在名义上掌握，要调动和指挥他们，还是需要雷鹰等土匪头目的配合。但是至少在现在，雷鹰这些土匪就成为了吴世恭名义上的下属，至少不会公开和吴世恭来作对。

而雷鹰除了解决了寨子里最需要的粮食以外，在名义上其实也得到了吴世恭的招安。只要吴世恭飞黄腾达，那雷鹰他们也早晚会混进官军，得到个一官半职的来光宗耀祖。

并且，雷鹰他们的dúlìxìng是相当的大，这些兵丁的实际指挥权，其实还是掌握在雷鹰这些土匪头目的手中。

对于雷鹰本人来说，还有这么一个好处：吴世恭给雷鹰的盐货，是每石四两银子。而雷鹰完全可以把这些盐货卖到每石五两银子的价格。对于这样的意外之财，雷鹰当然是不会拒绝的。

当协议达成以后，雷鹰就押送着吴世恭送给他的二百石粮食，高高兴兴地回去了。而吴世恭也饶有兴致地发现了：自己灵机一动发行的粮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妙用。

可送走了雷鹰没有多久，吴世恭却突然得到了消息：自己押送商队的事，第一次遭受了挫折。

这次押送的是吕云焕的盐货，在半路上被汝宁府山区势力最大的土匪头目——李鹞子这一伙土匪给拦截住了。不得已之下，吴世恭押送的兵丁和吕云焕的盐货商队又退回了千户所堡垒。

面对这样的挑衅，吴世恭立刻发出了动员令，决定把李鹞子这伙土匪给彻底剿灭干净。以此来威慑一切敢挑战吴世恭权威的土匪，并且杀鸡给猴看，让其他的土匪认清形势，不要再做出这种鸡蛋碰石头的愚蠢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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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来龙去脉

汝宁府北部的山区里，虽然群匪林立，但势力最大的就是李鹞子和雷鹰这两伙土匪。其中，李鹞子的势力要比雷鹰的势力还要强盛一些。

在以前的rì子里，因为rì子都还过得去，所以基本上这两伙土匪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但是，现在大家的rì子都难过了，双方就多少有了些摩擦。

而在摩擦的过程中，势力比较小的雷鹰，总是多多少少吃了一些亏。而且，占了上风的李鹞子的气势也更加咄咄逼人。因此，这也是雷鹰想投诚吴世恭的一个原因。

对于这些土匪来说，摄于吴世恭的威名，原来他们也并不敢惹吴世恭军队押送的商队的。再加上吴世恭的军队也比较识相，在这条商路上，也只是押送盐货，并不押送其它的商品。也给了这些土匪留下了一口食吃。

可是随着土匪的rì子越来越不好过，他们抢劫商队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而因为被抢劫的次数越来越多，经过这条商路的商队也越来越少，这就形成了一个恶xìng循环。这些土匪的收益也就越来越少了。

而随着李鹞子在这些土匪中势力越来越大，他的野心也膨胀了起来，他就把眼光对准了，唯一还在这条商路上，正常行商的吴世恭军队押送的商队。

在现在的李鹞子心中，吴世恭的威名虽然还残留一点儿，但是也已经所剩不多了。因为，到底吴世恭屠杀圣灵会乱民的事，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威名这玩意儿，也是有保质期的。也需要鲜血不断地浇灌，常保新鲜的。

李鹞子估摸着：自己的实力，如果和吴世恭车对车，马对马的直接对抗，那是肯定不行的。但是只要在汝宁府这个山区，凭借着这个主场优势的话，吴世恭也奈何不了自己。

于是，当这次吴世恭军队押送的商队经过的时候，李鹞子就带着五百多名手下，用树干和石块垒砌了一道障碍堵住了道路，拦截住了吴世恭军队押送的商队。

这次押送商队的带队军官就是钱绮。在一直很顺利的押送过程中，首次遇上劫道的土匪，使得钱绮有些紧张。于是，他就高声地叫道：“前面拦路的是哪一位当家的，我们这里是吴千户的商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钱绮的想法就是：报出了吴世恭的名号，如果可以利用吴世恭的名号顺利的解决这次麻烦的话，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没想到在障碍后面的李鹞子也叫道：“我也知道你们就是吴大人的商队。但是山上实在苦，求吴大人赏口饭吃，留下一半的盐货，我李鹞子在这里先谢过吴大人啦！”

李鹞子虽然是来劫吴世恭军队押送的商队的，但是他并不想把事情给做绝了。所以，就想着讨价还价。如果商队最终肯留下三成的盐货的话，李鹞子也就心满意足了。当然，他也能够通过这次劫道，摸清吴世恭的底线，如果这次吴世恭服软的话，那下一次劫道，也有可能把吴世恭押送的商队的盐货全部给劫走了。

可是听了李鹞子的话以后，钱绮立刻是火冒三丈。看起来这些土匪是知道自己的来头的。他们竟然敢在老虎头上拍苍蝇，那么就让他们看一看老虎是怎么发威的吧。他止住了想和李鹞子讨价还价的吕云焕。立刻向自己身后的军官做出了手势，准备战斗。

现在吴世恭手下的军官中，钱绮的位置可以稳稳地挤进前十位。可是，钱绮自己心里明白，在吴世恭带出京城的所有人之中，自己和吴世恭的交情是最为薄弱的。

当时在南城兵马司，钱绮是因为自己父亲钱副指挥的关系，再加上钱绮在军训中表现比较良好，所以被吴世恭提拔到小旗的位置上去的。

但是在后来的一年多时间里，钱绮和当时的兵马司指挥吴世恭之间，连话都没有交谈过三句，并没有什么接触。只是在吴世恭离开兵马司的时候，因为家庭原因，钱绮也在兵马司混不下去了。他这才投靠了吴世恭。

而到了千户所以后，也是因为吴世恭的其他护卫，不愿意去训练这些新兵丁的队列训练，所以钱绮才获得了训练新兵丁的副首领的职位。

这样的机缘巧合，到了最后，钱绮就坐上了这么一个高位。因此钱绮自己知道，很多自己手下的那些出身于吴世恭护卫的军官，都不是很服气自己的资历和能力。

因此，钱绮就特别想立下一点儿功劳，来堵住那些质疑自己能力的人的嘴。于是，当李鹞子一伙土匪提出勒索的要求以后，钱绮就根本没有和李鹞子他们说什么废话，立刻下令手下的兵丁准备战斗。

当钱绮的命令发下去以后，兵丁就开始列队，火铳手开始装填火药子弹。这肯定需要一段时间，一个过程的。而兵丁那准备战斗的样子，也被李鹞子这些土匪看在了眼里了。

这时候的李鹞子就有些犹豫了，他毕竟不是想和吴世恭正式对抗，只是想显示自己的实力，来多要一些好处。如果双方战斗的话，那矛盾就激化了。一旦双方打出了火气，那可是不死不休的。

可是李鹞子没有发出命令，他手下的一些土匪就坐不住了。看着兵丁们就要准备好了，有些土匪就先下手为强了。他们待在树干和石块垒砌的障碍后面，开始拉弓shè箭了。

这有了第一个人shè箭，其他的人也纷纷shè出箭来。而钱绮的这些兵丁，因为要保护商队，所以这些整队的兵丁并没有退得很远。那些队列前几排的兵丁，恰好就在那弓箭的shè程边缘处。

不过，李鹞子那些土匪使用的弓箭，也都是些打猎用的猎弓，并不是军队制式的弓箭，所以shè程也比较近，威力也比较小。再加上那些土匪的战斗yù望也是三心二意的，有一些持有弓箭的土匪也并没有加入到shè箭的土匪中去。

所以，这稀稀拉拉shè出的那几十枝箭，也就shè伤了四、五个兵丁。又因为这些兵丁的身上，都穿着乞丐军服，有着这件土盔甲的保护，也没有什么兵丁被shè中要害。

不过，就是这样的一次shè箭，也造成了兵丁的一阵混乱。只是在钱绮等军官的严厉斥责下，兵丁们才按照训练的内容，有序的退到了弓箭的shè程以外。

这时候，火铳手也已经装填好了火药子弹，他们上前到队列的前面，在军官的号令下，shè出了一排齐shè。

由于有了树干和石块垒砌的障碍的保护，这排齐shè也就是shè死shè伤了五、六名土匪。不过同样的，这也造成了土匪的一阵混乱。而李鹞子见到已经发生了战斗，也就下定决心开始对抗了。

这时候战斗双方的局面就有些微妙。李鹞子的土匪人多，又有着障碍的保护，地形上也占据着优势。

而钱绮的兵丁人数少，但有着火铳这个利器，手下的兵丁又接受过了良好的军事训练。不过，钱绮的这些兵丁却要保护商队，又不知道这大路两旁的山上，有没有土匪的埋伏，所以还要派出一部分兵丁护卫着商队的两侧和后翼。所以，打得是缩手缩脚的。

再加上，如果商队要前行的话，就一定要搬开这个障碍，可是在土匪弓箭的威胁下，就这样派兵丁冲上去，肯定会造成很大的伤亡。所以，钱绮也没有下命令让兵丁向前冲锋。只是安排着火铳的发shè。

而因为钱绮的兵丁火铳的威胁，李鹞子的土匪也不敢冲出障碍，直接面对钱绮的兵丁。所以，双方就你一阵弓箭，我一阵火铳地僵持了下来。

直到了最后，钱绮兵丁随队的那门火炮准备好了以后，连续向那个障碍发shè了好几炮，把那个障碍打出了一个缺口以后，李鹞子那些土匪才做鸟兽散。

在后来僵持的对抗中，钱绮的兵丁是没有任何的伤亡，可是李鹞子的那些土匪，也最多被打死打伤了十几个人，也没有遭受到致命的损失。

而这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下来了。就算是可以搬开障碍前行，钱绮他们也怕在这个黑夜里，遇到土匪的埋伏了。在和吕云焕商量以后，钱绮他们决定先退回千户所堡垒，报告了吴世恭这个情况以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吴世恭详细地了解了整个过程以后，他夸奖了钱绮的举动。吴世恭主要夸奖钱绮的是这么两点：第一点就是，钱绮在李鹞子这些土匪的威胁之下，敢于战斗的行为；第二点就是，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钱绮头脑没有冲动，把自己的军队和商队撤回千户所堡垒，保存了自己的有生力量。

至于如何剿灭李鹞子这一伙土匪，完全可以定定心心地制定好计划，商量好方案，并不用着急什么的。那李鹞子的土匪寨子，又不会自己长翅膀飞走了。

在安排好受伤的兵丁治疗休养以后，吴世恭首先派人到雷鹰那儿，让他派些熟悉去李鹞子寨子的道路，以及了解李鹞子寨子构造和兵力情况的人来。

没想到雷鹰是亲自带了一些熟悉情况的手下，来到了千户所堡垒。知道了吴世恭想要剿灭李鹞子，雷鹰是举双手欢迎。李鹞子这伙土匪如果被剿灭以后，那整个山区里，就是雷鹰这一家独大了，这完全符合雷鹰的利益。

在雷鹰和他的手下详细地介绍了情况之下，吴世恭在与薛永利这些头目商量以后，很快地制定好了剿灭李鹞子寨子的行动计划。

接着吴世恭让吕云焕到县衙和自己千户所这里分别报案。做到自己的这次剿匪行动的合法xìng。

虽然吴世恭接到了上级衙门要求自己联合剿匪的公文。但是吴世恭这次的剿匪行动，毕竟是出了自己的防区，而是到了汝宁府去剿匪。如果没有合法的理由的话，很容易受到攻击。尤其现在的县令，还是吴世恭的冤家对头——余子琏的情况之下。

吴世恭剿匪的理由就是：本县的商人在商路上遇到了土匪抢劫，所以吴世恭就帮助本县的商人越境剿匪。

做完这一切以后，吴世恭就带上了五百名兵丁，一百名骑兵，这些士兵带着一百多把火铳。又带上了自己所有的五门火炮，在雷鹰他们带路之下，向着李鹞子的寨子杀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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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打吧

吴世恭的这次剿匪行动，和上次剿灭圣灵会乱民造反的军事行动有所不同。

在上次圣灵会乱民造反中，吴世恭虽然最后可以说是获得了完美的胜利，也获取了巨大的经济利益。

但是，无论当时吴世恭在守县城的时候，还是后来发动冲锋救援归德府城的时候，吴世恭所有的行动，完全是依照着圣灵会乱民的行动和上司的命令，是很被动的做出了反应。可以说是毫无计划的。

可是这次吴世恭的剿匪，却是有目的的，主动的军事行动。可以有充足的时间，来制定自己军事行动的计划。

你还不用说，吴世恭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他其实明白，自己在两世里，根本就没有学习过什么军事指挥，没有一点儿军事指挥知识。因此，他自己就不再别出心裁了，古板地按照专家的话来办。

那个专家也就是导致吴世恭穿越的那个秦白。那秦白说过：每次军事行动之前，都要确定好这次军事行动的目的。而且，也只能够确定一个目的。

那好！吴世恭这次剿匪，也就确定了一个目的。什么目的呢？就是为了银子！

抛开吴世恭要保证商路畅通，可以赚取押送盐货的银子不说；也抛开如果剿灭了李鹞子这伙土匪的寨子，多少可以缴获一些物资不谈。现在关键的是，吴世恭发现了一个巨大的赚钱机会。

吴世恭从雷鹰这里了解到了这个山区的土匪和山民的数量。从这些数量推算出来，这些人每个月至少需要三百石以上的食盐供应。

如果吴世恭完全垄断了这个山区盐货供应以后，起码每个月可以赚取一千两银子的收入。对于现在的吴世恭来说，这每个月一千两银子的收入，完全可以让他垂涎yù滴。

并且，这只是在目前，这个山区在圣灵会乱民造反以后，人员比较稀少的情况下。随着局势的稳定，在这个山区定居的人数将进一步地增加，吴世恭的盐货收入也将会进一步地提高。

但是，要完全垄断这个山区的盐货供应有以下三个难点：

首先是这个山区的盐货供应，确实是没有固定的销售商，但是这不等于说是，就没有销售商往这个山区供应盐货。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其实这个山区还是有着盐货供应的。那就是在这个山区附近的那些盐货销售商，也包括陆间辰和吕云焕，他们再通过二道贩子，把盐货提价卖到了这个山区的土匪和山民手中。

而当吴世恭垄断了这个山区的盐货供应以后，那些山区附近的销售商，除了直接供货给吴世恭盐货的陆间辰，其他销售商都将被吴世恭驱逐出去。而他们在金钱的利益之下，肯定不会逆来顺受，也会对吴世恭的垄断行为做出反击。

到了那个时候，吴世恭就一定要在这个山区中，保持自己有足够强大的武力，来维持自己的垄断地位；

其次就是，这个山区是地处汝宁府的，并不在吴世恭的防区之内。所以，吴世恭根本不能够明目张胆地在这个山区内驻扎军队。因此，吴世恭就想用完全控制这个山区的土匪，来达到自己在这个山区内保持武力的目的。

最后就是，因为要完全控制住这个山区的土匪，所以在之前，吴世恭用送给雷鹰一部分物资，来换取雷鹰不和自己敌对的做法，就有些欠缺了。

因为现在的吴世恭，就不是要雷鹰这伙土匪作为自己的同盟军了，他要雷鹰这伙土匪，完全要成为自己的附庸。为了加强对雷鹰的控制，就不仅仅要用利益来束缚他了，而且还需要用鲜血让雷鹰头脑清醒，让他知道背叛吴世恭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从以上的一些分析就可以看出来，吴世恭这次去攻打李鹞子的山寨，就是要把李鹞子这伙土匪在这个山区的势力给连根拔除。根本就没有第二个选择。

另外，吴世恭也根本没有去考虑这个选择：通过自己的这次军事行动，只是消弱李鹞子土匪的实力，以便于自己在以后，可以通过李鹞子和雷鹰的内斗平衡，来控制住这个山区的土匪。

不要说吴世恭对于自己能不能够玩弄这么高深的政治手腕，表示出没有什么信心。万一以后玩出什么火来，到了那个时候，不见得吴世恭明目张胆地开出大军，到这个山区来进行什么“维和行动”啦？

那种行动只要一做出来，吴世恭的对头余子琏肯定会上纲上线，就是最后到弹劾吴世恭造反，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因为吴世恭毕竟是把自己的军队开出了自己的防区了。

既然目的明确了，那吴世恭的军事行动的开展也就清晰了。吴世恭这次军事行动，就是要攻占李鹞子的那个土匪寨子，打垮李鹞子所有的土匪势力。

并且在攻占寨子以后，在这个寨子里驻扎一批兵丁，利用这些兵丁，威慑遥控着雷鹰的势力，完全垄断这个山区的盐货供应。

吴世恭并不害怕李鹞子的山寨有多么的坚固。不要说吴世恭这次出兵，带着自己所有的五门火炮。就是火炮一时三刻攻占不下这个山寨，吴世恭也将把这个山寨长久的围困起来，有着自己千户所堡垒中，这么多的物资供应，长久的拼消耗，李鹞子的山寨也肯定拼不过自己。到了最后，就是饿，也要把李鹞子寨子里的人都饿死。

吴世恭也不害怕李鹞子逃跑。在匆忙之间，李鹞子最多带着寨子里的一些土匪骨干逃跑。如果失去了寨子这个根据地，李鹞子也肯定不能够在这个山区落脚生存了。

而到了那个时候，吴世恭也是同样的在这个山区里，消灭了李鹞子的土匪势力，同样能够保证自己盐货的垄断地位。至于李鹞子以后在山区外面兴风作浪，反正那也不是在吴世恭的防区里。吴世恭犯不着去cāo这份心。

因此，吴世恭的军队进入了山区以后，就不紧不慢地行军着，一点儿也不追求兵贵神速。再加上吴世恭的军队，带着大量的物资和工具，准备着对李鹞子的山寨进行长期的围困，也确实是走不快。当然，吴世恭他们也是时刻保持着jǐng惕，防止有着什么埋伏。

而李鹞子作为地头蛇，在吴世恭的军队一进入山区以后，对于吴世恭军队的动向和攻打目标也是很快就知道了。

知道了吴世恭的军队是来攻打自己的，李鹞子确实也有些紧张。但是，李鹞子也是久经风浪的老土匪头目了，也并不是第一次遇上官军剿匪。所以，李鹞子也就立刻集中人手，准备死守自己的山寨。

而李鹞子这次就有些判断错误了。李鹞子把这次吴世恭来攻打自己寨子的军事行动，当成为以往官军剿匪的一般军事行动了。

在明朝以往的官军剿匪中，如果官军遇上了防御坚固的土匪寨子，一般都不会去死命攻打。因为，那官军攻打的主力，都是那些武官身边的亲兵。如果亲兵损失太大的话，这个武官的实力也将会大大地受损的。出于保存实力的做法，那些武官也不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因此，官军剿匪的过程一般就是：双方装模作样地乱打一气，接着土匪从寨子中扔出一些金银和猪羊，作为对官军的犒劳。官军也就顺水推舟地鸣金收兵了。

而到了第二年，同样的戏码再次上演一次。到了最后，有些讨厌弄虚作假的官军，甚至连装模作样的乱打程序都免去了。直接收取金银和猪羊以后就走人，形成了一种制度化的，官军到土匪这里来收年货的行为。

而李鹞子就是认为吴世恭是这么一种剿匪行动。最多是因为，李鹞子去劫了吴世恭军队押送的商队，扫了吴世恭的面子。吴世恭来报复自己一下而已。

可是李鹞子心中却这么认为：自己到底最后也没有劫到什么货物，再加上自己土匪的伤亡也比吴世恭军队要大，说到底也是自己吃亏。并不是什么不死不休的局面。

只要到时候多说一些软话，再多送一些金银和猪羊，只要凭借着自己寨子的坚固防御，到时候也是能够化解这次的误会的。

李鹞子确实对自己的寨子的坚固程度是很放心的。毕竟这个寨子也是在李鹞子的多年经营之下。而且，这个寨子的选址，也是和吴世恭的千户所堡垒有些类似，只能够在寨子的正面攻打，所以是易守难攻的。

再加上寨子里的物资储备也是十分的充足。李鹞子估计着足以支撑三个月的消耗。李鹞子就不相信了：难道吴世恭就成年累月地攻打自己的寨子吗？他就不回去过年了吗？

李鹞子是完全不知道，吴世恭不要说是三个月了，就是一年，吴世恭也要把这个寨子给攻打下来。

所以当吴世恭的军队终于到达李鹞子的寨子的时候，李鹞子就在寨子上面高声喊道：“吴大人，都是一场误会啊！小人送给吴大人十对猪羊，一百两银子，作为对大人的赔偿和犒劳。就这么罢手怎么样啊？”

吴世恭身边的兵丁，听了这话都看向了吴世恭。吴世恭的这些兵丁，虽然都接受了长时间的军事训练，但是他们毕竟没有经受过沙场上的考验，心态里还是有些老百姓的心态。

在这些兵丁的想法里：既然李鹞子已经服软了，又送了些金银和猪羊作为犒劳，再加上自己又没有什么损伤。这样的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结果，还是可以接受的。

可是吴世恭好象是没有看到那些兵丁的神sè一样，他是不动声sè，一挥手，命令道：“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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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攻破山寨

见到吴世恭的军队已经开始准备攻打山寨了，李鹞子也知道谈判破裂了。这时候在李鹞子的山寨中，有着他自己山寨中集合起来的，以及在李鹞子知道吴世恭要攻打自己山寨以后，向自己交好的那些土匪请求支援，来增援的土匪，一共有七、八百名土匪。

除此之外，山寨中还有李鹞子自己的那些土匪家属六百多人。所以，李鹞子的人数是占据着优势的。

不过，看到了吴世恭的军队中，兵丁是体格健壮，兵丁的武器又jīng良，这些土匪也不敢攻到山寨外面去。只是在山寨的城墙上，准备着滚木礌石，被动地防御着吴世恭军队对山寨的进攻。

而吴世恭虽然做好了长期围困山寨，打持久战的准备。但总要试着进攻一下山寨。

少兵攻坚城，选择的攻城方法也就这么几样。用云梯爬城墙来“蚁附”，那是肯定不行的。吴世恭也经受不了自己兵丁这么大的损失。那就只有攻破山寨的大门，从大门里杀进去这一条路了。

在薛永利的号令下，一队兵丁推着用大车改装的撸车（就是在大车前面装上一块竖起的大木板，以起到盾牌的作用），在撸车后面跟随着火铳手，以及保护火铳手的长枪兵，防止山寨里有什么土匪杀出来。

见到撸车的靠近，山寨的城墙上的弓箭手，shè出一排箭枝。可是有撸车前面大木板的保护，没有给兵丁造成任何的伤害。见到shè箭没有什么效果，在土匪头目的号令下，土匪们也停止了shè箭。

兵丁们把撸车推进到山寨前面的壕沟边上，这个距离已经离山寨的城墙只有三十步左右的距离了。火铳手在撸车后面，装填好火药和子弹，在军官的号令下，一起从大木板后面探出身子，向城墙上露出脑袋和身体的土匪shè击。

在几次密集地shè击以后，山寨的城墙上，已经没有土匪敢露出脑袋了。又一次地装填好子弹以后，火铳手都jǐng惕地看着城墙上，防止着土匪弓箭手的出现。

这时候，十几位骑兵纵马来到壕沟前，一同扔出了带有粗绳索的钩子。几把钩子勾住了吊桥，那几位骑兵就把钩子后面的绳索拖到后面，在几匹马身上扎紧。

等所有的钩子都勾住了吊桥以后，所有的马，都在“一，二，三”的口号之下一起使劲，一下子就拉断了山寨里拉住吊桥的绳索。那吊桥就落在了壕沟上，露出山寨的大门来。

见到吊桥倒下，中间的撸车就向两边移动，露出一个大的空档。而早就准备好的五门火炮，就通过这个大空档，向山寨大门轰击起来。

五门火炮先后开火以后，却只有两门火炮的炮弹打在山寨的大门上，其它的三发炮弹，都打在山寨大门边上的石墙上。溅起了星星点点的小石块。但是山寨的石墙确实很坚固厚重，因此对这些石墙来说，这些损伤根本是忽略不计。

吴世恭见此情况是摇了摇头，看起来自己的炮队里的兵丁，虽然都学会了开炮，可是那打炮的准头可着实够呛。

而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兵丁却大声地叫道：“这大门没有堵上！接着开炮呀！”

其实吴世恭的这五门火炮的威力都很小。就是打中山寨大门的那两发炮弹，也只是把山寨的大门打了两个小洞，根本没有对山寨的大门造成什么致命的伤害。

可是就是这么两个小洞中透过来的光线，却让前面的兵丁发现，山寨的大门后面并没有什么堵门的石块和沙石。

这也是李鹞子的疏忽。他根本不知道吴世恭攻打自己山寨的决心，也根本不了解吴世恭有着火炮这种利器，所以根本就没有费什么气力来堵门。

要知道，如果李鹞子用石块和沙石把山寨大门堵上的话，凭着吴世恭那五门比火铳威力大不了多少的火炮，是绝对攻破不了山寨的大门的。吴世恭也只能够老老实实地围困山寨了。

可现在，吴世恭发现了这种情况，也兴奋了起来。毕竟如果能够早些打下山寨，自己物资的耗费和所花费的气力要少很多，而且也能够给予雷鹰这些土匪以极大的威慑。

因此，吴世恭立刻下令让火炮靠前开火，提高火炮的shè击准确xìng。火炮是一阵阵发shè着。到了最后，吴世恭带来的炮弹也几乎全部打完了。

吴世恭这次出发，也就是带了三十发炮弹。因为吴世恭虽然也造出了一门火炮，可是他的炮弹却只有离开京城时带出来的四十发（当时薛濂给了吴世恭每门火炮配了十发炮弹）和杨狗蛋为他制造出来的那门火炮配的那几发炮弹。

而这次轰击山寨大门，吴世恭的五门火炮就总共shè击出了二十几发炮弹。这些炮弹，把山寨大门打得象个麻子的脸一样。可那山寨大门却愣没有被打倒。可见吴世恭那些火炮的威力也确实太小了。

可是，这些炮弹对山寨大门的伤害已经足够了。后面的兵丁早就把附近砍伐的小树捆扎在一起，固定在大车上，前面拿着刀，把捆扎起来的树削砍成尖端，做成了简易的攻城槌。

十几个人推着大车缓缓的走到山寨大门前的那条路上，众人齐声的吆喝一声，推动向前，其他兵丁们都是列队跟在后面。

这些推着大车的兵丁越跑越快，很快就是上了吊桥，齐声的大喊，捆扎起来的树木重重地撞在了木门之上。“咣当”一声，已经是弱不禁风的山寨大门干脆利索的就被撞开了。

推车的那些兵丁，都是吴世恭从京城带出了护卫，也都在剿灭圣灵会乱民的时候见过血的。所以，他们是毫不犹豫地从车上抽出了刀斧，冲进山寨抢占山寨的大门。

李鹞子手下的土匪确实有一些悍勇的土匪。见到山寨的大门被打破，几个土匪头目领着几十个土匪，向着山寨大门口冲过来，想把山寨大门重新抢夺回来。

可这时候，后面的火铳手也冲到了山寨大门里。他们举起手中的火铳，就来了一个齐shè。当第一批火铳手shè击完了以后，后面第二批的火铳手也赶到了。他们接着来了一次齐shè。

就这两次齐shè，一下子把那些想重新夺回山寨大门的，那几十个土匪给打残了。就是那些没有被火铳打倒的土匪，也都喊叫着转身逃跑，山寨大门里，一下子空出一块空地来。

吴世恭这里，冲进山寨大门的兵丁也是越来越多，他们也不急着进入山寨，就在大门里的空地上开始列队，排好了一个近三百人的小方阵。

见到自己的兵丁已经完全掌握了山寨的大门，吴世恭也带领余下的骑兵和兵丁，进入了山寨。在薛永利的号令之下，除了骑兵护卫着吴世恭以外，其他兵丁开始分成一个个小队，进入山寨中，搜索剿灭残匪。

一切发生的都是太干净利落了，在一旁观战的雷鹰他们这些土匪，都看的是目瞪口呆。他们绝对都没有想到，吴世恭的兵丁的战斗力是这么的强。雷鹰心中还想道：如果吴世恭的兵丁攻打自己的山寨的话，那肯定也是象现在一样，秋风扫落叶吧。

土匪毕竟不是正规的军队，他们遵循的原则就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逃。当吴世恭的军队冲入山寨以后，那些土匪就纷纷向着山寨的另外三个方向逃跑。

所以，那些搜索残匪的小队，也基本上没有受到什么抵抗，很快地推进到山寨里，李鹞子所住的那个宅院前面。

现在很多没有逃掉的土匪，都聚集在这个宅院中，准备着最后的负隅顽抗。当吴世恭下了马，在护卫的簇拥之下，来到这个宅院前面时，他的兵丁已经把这个宅院给团团围住了。

前面的进攻也是太顺利了，吴世恭也就命令着自己的兵丁再次发起进攻，要把这个宅院给一鼓作气地攻下。

可是，当兵丁一冲锋时，从宅院中shè出了一排箭，一下子把前面几个兵丁给shè在地上。也不知道土匪中的哪一个神箭手，瞄准了吴世恭就shè了一箭。

吴世恭当然是站在弓箭的shè程之外，所以，当这枝箭shè过来的时候，那箭枝的飞翔已经有些飘了。可是在大意之下，吴世恭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支箭。身边的护卫见势不妙，一下子扑到吴世恭的身上，把吴世恭压在地上。

那支箭是无功而返。可是吴世恭被自己的护卫一压，被压得浑身疼痛，而且浑身上下都是泥土，显得是特别的狼狈。

吴世恭一下子火了，他索xìng暂停了攻打宅院，到外面去调两门炮进来，以轰开宅院的大门。

见到火炮被推了进来，宅院里的土匪一下子乱了起来。有一个土匪大声叫道：“李爷，是打是降，您给兄弟们发句话呀！”

可突然又有个土匪叫道：“他妈的该点天灯的李鹞子，他早就已经跑了。让兄弟们在这里拼命。降了降了吧！”

宅院里的土匪一下子乱了起来。没有多大功夫，宅院墙上的土匪就摇起了白旗。向吴世恭请示了以后，薛永利开始安排兵丁接受土匪的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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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自责

兵丁们把宅院里的土匪和土匪家属，以及在山寨其它地方俘虏的，没有逃掉的土匪和土匪家属，都集中到了宅院前面的空地上。

这时候的吴世恭，看着这些俘虏是满脸铁青。他倒不是为了刚才被护卫们压倒在地上而感到丢脸。他是在深深地自责。

在刚才攻打宅院的时候，吴世恭是完全可以准备完全的。让自己的兵丁在火铳和撸车的保护之下，再发起进攻的。可是因为吴世恭的轻敌，就轻率地让兵丁直接进攻，使得宅院里的土匪shè出来的箭，shè倒了自己几位兵丁。这种伤亡完全就是不应该产生的。

看着聚集起来的那些俘虏，吴世恭心中油然升起一阵恨意。他眯起了眼睛。可是，他接着又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使劲把那种想法甩出脑外。

就在刚才的一刹那，吴世恭起了杀俘的念头。可是还好他的神智还有些清醒，知道那杀俘的后果实在严重。

当然吴世恭不会认为杀俘会不详什么的，也不是害怕杀俘会被其他官员攻击和弹劾。吴世恭觉得如果自己杀俘的话，那以后自己面对敌人的时候，敌人因为自己曾经杀过俘，就不再会投降，自己兵丁的损失就要增大了。

但是，完全不进行报复也疏解不了此时吴世恭心中的恨意。于是吴世恭就命令道：“把以前住在这个宅院里的人都挑选出来。”

在吴世恭的命令之下，兵丁们很快就把以前住在这宅院里的人，从俘虏的人群中挑选出来，赶到了一边围成一团。

这些人有三十几个，基本上都是老弱妇孺，也都是李鹞子和他手下土匪大头目的亲属。因为李鹞子和他手下的土匪大头目逃得太快，所以根本就没有时间把他们的家属带着一同逃跑。

这些人被赶出来以后，都知道大事不妙，有的瘫倒在地上，有的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哭喊着连连哀求。

“都杀了。”吴世恭是根本不管那些哀求声，直接向边上的军官赫飞下令道。

那赫飞听了吴世恭的命令，又看了看那些人，有些疑惑地把头凑到吴世恭面前，小声地问道：“大人，这里面还有吃nǎi的孩子呢。他们也都杀掉吗？”

吴世恭听了赫飞的话，胸中的火气再也忍不住了。他反手给了赫飞一个耳光，把赫飞打得原地打了一个圈。

不要说斩草除根这个原因了。光是赫飞对吴世恭的命令，表示出疑问的这种行为，就是让这时候的吴世恭火上浇油了。

吴世恭打的那个耳光其实也就是一个回答，所以赫飞捂着红肿的脸，跌跌跄跄地跑到围着这些人的兵丁旁边，发出了号令。这些兵丁立刻刺出了手中的长枪……

在一旁的雷鹰看着在血泊中的那些尸体，他的眼皮是直跳。太残酷啦。就是土匪之间相互争斗，这样灭门的行为也是十分罕见的。在雷鹰的心中，吴世恭立刻从魔鬼级上升到了魔王级。

可是吴世恭对杀掉李鹞子和他手下土匪大头目亲属的行为，是一点儿也不在意。吴世恭夺了李鹞子山寨以后，已经和李鹞子不死不休了。现在杀了他的亲属，最多也是不死不休。后果没有什么改变。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接下来无非是一些善后的工作。什么把自己的那些伤员运回千户所堡垒去抢救，搜索战利品，让这些俘虏重新修建山寨大门什么的。

到了最后，吴世恭在这个修好大门的山寨中，留下了二百名兵丁，让钱绮来率领。接着，吴世恭留下了一部分给养以后，就押送着其它的战利品，回千户所堡垒了。

而回去之前，吴世恭就把那些俘虏的土匪和土匪亲属都驱散了。吴世恭是肯定不会再养这些俘虏的。至于这些人怎么样熬过这个冬天，吴世恭也没有闲功夫去cāo那份心了。

在和雷鹰分手的时候，吴世恭交待雷鹰：“你去通知这个山区所有的大当家们，让他们在半个月以后，赶到千户所堡垒来议事。谁不到，他的下场就和今天李鹞子的一样。”

雷鹰是连忙答应。

回到千户所堡垒以后，吴世恭是第一时间去探望那些受伤的兵丁。所幸的是，除了一个兵丁受伤比较重，到现在还是昏迷不醒之外，其他的兵丁都没有伤到要害，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健康了。

而诊治这些兵丁的就是智能。他在少林寺不仅学了佛学和武功，对外伤的治疗也十分的jīng通。而为了把那个昏迷不醒的兵丁给抢救回来，吴世恭是不惜大代价，从县城里另外邀请名医会诊，也不惜用好药。

最终，终于把那位兵丁从危险期中拉了回来。可是，因为受伤太重，那位兵丁在以后的rì子里，也基本上丧失了劳动能力了。

所以当这兵丁苏醒了以后，他对自己的处境是十分地担心。这兵丁是后来投诚吴世恭的一位带马的土匪。而在明朝当时，兵丁一旦残疾以后，武官能够给予这位兵丁一大笔银子的遣散费，就可以说这位武官是很仁义的了。

因此当看到吴世恭来探望自己的时候，这位兵丁就用可怜的眼神看着吴世恭，哀求吴世恭道：“大人，您可千万不要抛弃俺。俺以后也会在大人手下好好做事的。”

吴世恭抓起那位兵丁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手掌心拍了拍，笑着说道：“别担心，我肯定养你一辈子。你看，伤好了以后，到我的宅子里做个管事怎么样啊？”

那兵丁听了吴世恭的话，是十分地激动，他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向吴世恭行礼。吴世恭是急忙阻止了这兵丁鲁莽的举动，接着说道：“现在你安心养伤，等伤都好利落了，我再给你找一门亲事去。”

吴世恭对这位受伤兵丁的安排，又一次在所有的兵丁中，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尤其是那些带马投诚的土匪兵丁，对吴世恭的军队，也增加了很多的归属感。

而在过年之前，吴世恭也和山区的那些土匪大当家们商议妥当，在整个山区销售吴世恭提供的盐货。而吴世恭也把这个山区划分了一个个区域，让这些大当家在各自的区域内负责盐货的销售，让他们也发一些小财。

而在得到吴世恭派人传递的消息以后，陆间辰也特意从扬州赶了过来。当然，他并不是主要和吴世恭谈生意的，因为之前的协议，双方也基本上谈妥了。陆间辰主要是要和吕云焕协调一下，让给了吕云焕一些利益，并确定增加的盐货的数量。

最后，陆间辰和吕云焕再次宴请了吴世恭，在宴会上三人正式达成了盐货供货的协议。并且，陆间辰和吕云焕还各自送给了吴世恭一份年礼。令人好笑的是，吕云焕竟然在宴会中提出：送给吴世恭一个族中的小姑娘做妾。

吴世恭当然是婉言谢绝了。不要说自己的三位夫人还怀着孕，自己也不能够做这种影响她们心情的事。光是这种没有任何感情的政治婚姻，作为现代人的吴世恭就比较的感冒。他已经做过一回赘婿了，所以也不想再祸害那个小姑娘啦。

忙完这一切以后，吴世恭按照惯例发配战利品，并且总结这次的战斗经验。而这次的总结，除了再次肯定火铳的巨大作用以外，所有的人都感觉到：火炮的威力太小，攻打坚固的城池的话，可能这些火炮的威力就不够了。

因此，吴世恭特意拨出了八百两银子给了杨狗蛋，让他开始研制一门三磅的火炮。并且如果经费不足的话，以后还将继续增加。

另外，鉴于以后肯定会进行城池的争夺战，吴世恭就开始进行兵丁的城池攻防训练了。而所有的军官，也在图上进行了城池的攻防演习。

没想到这次图上演习，成绩最好的竟然是书墨。这小子看起来，保命的绝招确实不少，而且肯在保命的方法上动脑筋。这胆小的人倒也有胆小的好处。

因此，吴世恭是正式把书墨从内宅里抽出来，不顾书墨的反对，把他任命为没有一个兵丁手下的军官。而内宅的管家，吴世恭就让那狗腿子常猛来担任了。

而在过年之前，在师爷张学斌的打理之下，吴世恭的文书和年礼也按例缴送到了上级衙门和各个官员处。连县令余子琏的那一份都没有拉下。

唯一有些可气的是，送到赵铭老头那儿的银子又多了一些，因为赵铭老头又纳了一个妾。吴世恭心中埋怨道：“这老头一年一个就不累的荒啊！”

很快的，吴世恭在开开心心的和大着肚子的夫人们过完年以后，就迎来了崇祯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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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心想事成

从崇祯二年一开始，直到秋收以后这段时间里，吴世恭仿佛被幸运女神祝福过一样，干什么事好象都是心想事成。

首先当然是他三位怀孕的夫人，先后产下了二女一男三个孩子。先是竹韵生了吴世恭的大女儿，接着是赵如雅生了二女儿。最后是李馨生的二儿子。

不过，对于这些孩子的姓，所有人，包括这些孩子的母亲都默不作声，等着吴世恭的决定。吴世恭这时候就显示出强势来，他毫不犹豫地决定这些孩子都姓吴。

对于吴世恭的这个决定，没有人敢，也没有人不知趣地提出反对意见。反而那生了儿子的李馨是十分地高兴，她在单独和吴世恭待在一起的时候，和吴世恭是特别地亲昵。

而绣竹也总算是盼星星盼月亮地怀孕了。现在整个内宅中，虽然有了孩子的哭闹声，但是显得特别有生气。吴世恭也对逗弄着这几个孩子而感到永不厌烦。

不过，吴世恭还是时常想到现在在京城的大儿子薛呈麟。有时候还是拿出薛呈麟的小脚印来看看。都两年多没有看到那个爱睡觉的小子啦。

由于拥有了充足的人手，千户所堡垒也终于按照吴世恭的设想建造完成了。并且因为这些人手都基本上不需要支付人工费，建造千户所堡垒的费用也得到了大大的节省。

而杨狗蛋的铁匠作坊在失败了两次以后，也终于制造出了一门三磅的火炮。不过，制造这门火炮，一共花费了吴世恭一千三百多两银子。不过经过仔细地核算以后，以后再制造同类型的火炮，就只要七百两银子了。

可是虽然把火炮制造出来了，但是听杨狗蛋介绍，这门火炮的shè程和威力倒也差强人意，但是制造费用还是太贵了。不要说到澳门找佛郎机人购买同类型的火炮，只要四百多两银子，就是在天津的工坊中制造同类型的火炮，也只要五百两银子出头。

对此，吴世恭也是十分的无奈。自己拥有的熟练铁匠还是太少了。可是这种事又急不得，慢慢来吧。至少自己也能够制造了。贵一点就贵一点吧。吴世恭安排了杨狗蛋再制造一门，再多，现在的吴世恭也没有多余的财力来制造了。

除此之外，杨狗蛋的铁匠工坊也制造了大批的火铳。现在的吴世恭，已经拥有了一百五十把中型火铳和二百五十把重型火铳了。

在完成这些火铳的制造以后，这些火铳就基本上满足吴世恭现在的需求了。于是，吴世恭就要求杨狗蛋放慢火铳的制造速度。

这下子，铁匠作坊的人手就多了出来。通过了姚员外和吕云焕这些当地士绅的关系，铁匠作坊接到了大批制造民用铁器的活，这倒也增加了很多创收。

而吴世恭所有的生意，也都进入了上升轨道。尤其是汝宁府北部山区的盐货销售，使得吴世恭的收入有了爆炸xìng的增长。而现在的吴世恭不仅达到了收支平衡，而且每个月都有了五百两银子的盈利。

更令人可喜的是，这一年简直称得上是风调雨顺，无论是吴世恭买下的土地，还是千户所军户的土地都获得了大丰收。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大丰收造成了粮价的暴跌，吴世恭的那些粮票也暂时没有发行的必要了。

而吴世恭在打下了李鹞子的山寨以后，又从不在雷鹰控制的其它寨子中，收编了一百名土匪。所以，这三百名被收编的土匪就不能够发粮票，只能够每个月发半石粮食作为军饷了。

不过经过了去年的旱灾，尤其是旱灾以后，那些粮食对收编和剿灭那些土匪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以后，吴世恭的危机意识是更强烈了。乘着现在粮价暴跌，吴世恭花费了一大笔银子来购买粮食。对于吴世恭的这种举动，所有的人也都见怪不怪了。

但是所有的人也都没有想到，就是吴世恭这个有点病态的举动，却在后来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因为从崇祯三年开始，河南将承受连续四年的大旱灾。

虽然rì子好象过的很顺利，可是吴世恭一点也没有放松对兵丁的训练。甚至在原来的基础上还加强了许多。

现在的吴世恭，除了那三百名土匪的附庸军和周巡率领的三百名民团以外，他自己就有五百名骑兵（现在的骑兵已经扩充到每个中队一百名骑兵了）和一千名步兵。再加上炮队的五十几个人。

吴世恭是再也没有财力和物力来扩军了。不过就算是他有财力和物力，他也不敢扩军了。毕竟吴世恭只是个署理千户，他现在的兵力已经大于他应该拥有的一千名士兵的额度啦。

既然不能够扩军，那就只有加强训练，提高自己兵丁的战斗能力了。不过就算是如此，在附近的地面上，吴世恭的这支军队的实力，也算是首屈一指的了。

和吴世恭的一帆风顺不同的是，在朝堂上，却是风波骤起。因为以为外部环境的风平浪静，出于明朝官员的劣根xìng，这些官员很快就斗的不亦乐乎了。

首先是崇祯皇帝对于魏党的彻底定案。不出所料，崇祯皇帝清除魏党余孽的行动果然是扩大化了。因为天启皇帝赞成的我就要反对，天启皇帝反对的我就要赞成的原则，崇祯皇帝很快更换了绝大多数的大学士。

这下子被魏党打压最厉害的东林党人就翻了身。而现在内阁里的大学士，都是清一sè的东林党人或者是同情东林党的人。这些大学士一翻身以后，也理所当然地对魏党进行了反攻倒算。

在明末的政治格局中，东林党人是最强大的一个政治团体。东林党人的好坏以及东林党的兴衰史这里暂且不说，因为这是一个历史专业的研究课题。这里只要说一下，东林党这个团体的最大特点就是：在东林党得势的时候，东林党人把持了吏部官员的任免权，并且把明朝关键的一些官职，都任命给了东林党人。

从这个特点就可以看出来，东林党的这种做法不仅损害了非东林党官员的利益，而且极大地威胁了皇帝的权力。因此，从万历皇帝执政的后期，皇帝就或明或暗的打击东林党人。

因此可以这么说，在打击东林党官员这件事情上，天启皇帝和魏忠贤是完全站在一个立场上的。为了消除东林党人的威胁，魏忠贤甚至不惜用诏狱这个潜规则，把东林党官员抓入诏狱中从**上去消灭他们。

当然，魏忠贤的这个做法也踩过了政治斗争中的红线，以致于到了最后，魏忠贤也为此丧了命。但是不管怎么说，东林党的势力强大就可见一斑了。

而崇祯皇帝由于并不是皇太子，没有接受过任何太子治国的培训，所以他这个时候，就根本没有意识到东林党的这个特点对自己皇位的威胁。

现在就要说说魏党的组成了。除了一些阿谀奉承魏忠贤的大臣以外，魏党的其他成员的背景都很复杂。有的是被东林党排挤后投靠魏忠贤的，有的就是象薛濂一样，他们只是忠于皇帝，因为魏忠贤对天启皇帝十分忠诚，所以他们听魏忠贤的话，也等于是听天启皇帝的话。当然，很多魏党成员甚至有上面的几种情况。

而现在崇祯皇帝要把这些大臣给一扫而空，这就产生了这么样一个问题：大量有经验的文官都被罢免了官职。崇祯皇帝在文官这个臂膀上又少了一些支持。使得崇祯皇帝后来发生了无人可用的奇怪现象。

另外因为魏忠贤的东厂督公的官职，这样一清除，使得厂卫这些特务组织是彻底瘫痪了。要知道，厂卫虽然名声不好听，但是在了解官员动态和地方形势上，都发挥着巨大的作用的。就算是现代任何的文明国家，也都有着自己的特工机构。而这么一来，崇祯皇帝又把自己的耳朵和眼睛给堵上了。

而更可惜的是，在辽东和西北，一大批带兵的文官，因为魏党的身份被免去官职。说实在话，因为要从当时如rì中天的魏忠贤手中得到军饷，那些带兵的文官，不想做魏党，也要做魏党。根本就没有第二个选择。

可是现在这些文官一被罢免，却立刻引起了他们手下兵丁的激烈反弹。这些当兵的当然不知道，也不会关心朝堂上的斗争，他们就担心这么一件事：这些文官被罢免了以后，本来就拖拖拉拉的军饷，以后会不会不发下来啦！

于是在这段时间里，整个辽东和西北，发生了多起大规模的兵丁讨饷兵变。这些讨饷兵变发生次数的密度，甚至远远大于崇祯末年朝廷完全破产，发不出任何军饷以后兵变的密度。

在辽东，因为平台召见以后的袁崇焕的及时赶到，凭借着他的威望，兵变很快得到了平息。当然在兵变平息以后，袁崇焕也免去了几位不作为武官的官职。这些免去的武官之中，有一位要特别注意，他就是左良玉。

而在西北，形势就失控了，发生了多起兵丁杀了上官，投奔到农民造反军队中的事件。这里也要特别注意一个人，那就是——李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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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自毁长城

在崇祯皇帝大规模清除魏党余孽的过程中，崇祯皇帝却轻轻地放过了一个人，他就是驻扎在东江镇的毛文龙。崇祯皇帝并不愚蠢，他知道毛文龙的东江镇对于后金军队有着很大的威胁。

而东江镇的建立，几乎都是在毛文龙的cāo办之下一手建立的，所以在东江镇几万的军民的心中，毛文龙的威望是很高的。因此，崇祯皇帝不仅没有罢免毛文龙的官职，甚至连天启皇帝赐予毛文龙的尚方宝剑都没有收回去。

要知道，为了支持袁崇焕在辽东的事权统一，崇祯皇帝除了赐予袁崇焕尚方宝剑以外，其他将领手中的尚方宝剑，都给崇祯皇帝收了回来。

可是崇祯皇帝放过了毛文龙这个魏党余孽，东林党人就不会放过他了。什么国家兴亡的，和党派斗争的大事相比，那绝对是无足轻重的事。国家的大利益应该服从我们东林党的小利益嘛！

由此可以看出来，不要看东林党和魏党斗的是你死我活的，其实他们都是一丘之貉，完全是天下乌鸦一般黑。而相对来说，站在皇帝这一边的魏党的行为，倒反而是符合皇帝的利益的。

而这时候，拥有东林党背景的袁崇焕又到了辽东成为了督师。比较好笑的是，袁崇焕和魏党和东林党都有关系，哪一个党派得势，袁崇焕就变换成为这个党派的人，他是一点儿也不吃亏。

袁崇焕到了辽东以后，除了平息讨饷兵变的事务，他开始要进行完全掌握辽东权力的步伐啦。

这时候的辽东，除了东江镇的毛文龙以外，影响力和权力最大的武官有这么几个：祖大寿、赵率教、何可纲和满桂。他们都是老督师孙承宗留下来的人，因为孙承宗是东林党人，所以这些武官应该都是和现在的袁崇焕是一个派系的，也应该和袁崇焕有着共同语言的。

可是其中的满桂是个例外，他也是一个蒙古族人，所以满桂的xìng子是比较的直的。在前面我们已经说过了，辽东的武官对袁崇焕以前的功劳都有些不以为然。

而其他武官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在表面上都没有表露出来。而满桂面对着袁崇焕的时候，基本上就是小胡同里赶猪——直来直去了。这样一来，可以想象得出袁崇焕和满桂这俩人之间的关系来。

不过，满桂也并不是完全缺心眼。当他知道袁崇焕又来辽东当督师以后，满桂立刻主动上书朝廷，要求调任。而熟悉袁崇焕和满桂关系不和的朝廷官员，也满足了满桂的要求。把满桂调任为大同总兵。

就这样，袁崇焕兵不刃血地达到了安内的目的，他在掌握权力的过程中，开始要攘外了。

袁崇焕首先在军饷和供养上，开始卡毛文龙的东江军了。那毛文龙当然是不会买账，他一边和袁崇焕据理力争，一边又威胁袁崇焕：如果袁崇焕再不给东江镇送来足够的军饷和给养的话，毛文龙将会带着军队到山东的登莱地区直接去强。

本来袁崇焕就是来收拾毛文龙的，他怎么会被毛文龙这两句威胁话给吓倒呢？于是，袁崇焕继续不供应毛文龙东江军的军饷和供养。

那毛文龙的匪xìng就上来了，他竟然真的带领军队，渡海到登莱地区去抢了。这个行动，一下子让一直以自我为中心的袁崇焕压不住火气了。

而毛文龙这次到登莱抢劫的事，也让登莱的老百姓对东江军是深恶痛绝。在以后，登莱老百姓的这种态度，将会引起一次影响明朝政局的大事件。在这里就暂时不提了。

这时的袁崇焕感到：如果自己要在辽东完全掌握权力，就一定要把毛文龙这个眼中钉从自己眼皮子底下给拔去。

因此，袁崇焕于崇祯二年五月二十九rì乘船到达了皮岛和毛文龙见面。到了六月初四，袁崇焕先发了饷银十万两给予东江军的武官和兵丁。接着，袁崇焕就命令毛文龙准备收复镇江旅顺。

可对于这个不合理的命令，毛文龙怎么会同意呢？毛文龙的东江军是敌后游击队，并不是正规军。sāo扰牵制后金军队是可以做到的，直接和后金军队对抗，那就是完全找死的行为了。

于是，袁崇焕就劝告毛文龙，让他就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啦，早点辞官回家乡养老吧。这也是袁崇焕给毛文龙最后的机会。

可是，毛文龙又直接拒绝了袁崇焕的劝告。在毛文龙的想法中，自己有东江军这么强大的武力，袁崇焕也奈何不了自己的。但是，毛文龙压根就没有想到：袁崇焕是这么一个胆大妄为的人。

第二天六月初五，袁崇焕把毛文龙和东江军主要武官传唤到自己的大帐中。他拿出了尚方宝剑，宣布了毛文龙的罪行以后，立刻把毛文龙给斩首示众了。

那毛文龙根本就没有什么心理准备，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被袁崇焕给杀了。而东江军的那些武官，看到了袁崇焕拿出来的尚方宝剑，还以为是崇祯皇帝交待袁崇焕来杀毛文龙的，所以也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主帅被袁崇焕给杀了。

接下来，袁崇焕也做了一些发放军饷，指定东江军继任指挥，甚至还上演了诸葛亮哭周瑜灵的戏码，以此来安抚东江军。而从表面上来看，东江军也暂时安稳了下来。

不过，在东江军的武官心中，却对袁崇焕杀毛文龙的行为有了深深的恐惧和提防。功勋卓著的毛文龙都可以被袁崇焕轻易地杀死，那么他们这些小武官将来的rì子也肯定会不好过的。

在将来的rì子里，东江军中大批的武官和兵丁叛变，投奔到了皇太极的后金去。不过，虽然他们的行为也是有情可原的，但是只要是汉jiān，那就是最最最让人给唾弃的。不管这些汉jiān有多少了不起的理由。

毛文龙这个人，具有明朝当时武官的一切恶习，甚至还有些变本加厉。如果放在道德的法**，确实杀他十次头，也不算是冤枉他。

可是，毛文龙的东江军牵制了后金四分之一，也就是两旗的兵力。再加上东江镇的地理环境，正是辽东被后金俘获的汉民逃亡的要道。

我们已经知道，后金掌权的熟女真是以耕种粮食为主的。他们在以前基本上是把俘获的汉民当作奴隶，为他们耕种粮食用的，

而大批汉民逃亡以后，一些熟女真的壮劳力就不得不亲自耕种粮食，这也变相地消弱了后金军队的实力。因此，毛文龙的东江军在实际上牵制的后金兵力还要更多。光凭着这一点，毛文龙就可以一俊遮百丑啦。

再说，毛文龙的东江军，是由他带领着二百名兵丁发展到现在的几万军民的，毛文龙也确实是一个极有能力的将领。而他对明朝朝廷也是忠心耿耿的，也积极地和后金军队作战的。

这样的一个将领，袁崇焕说杀就杀，那不是完完全全地自毁长城吗？另外，袁崇焕诛杀毛文龙的行为，也是一个极其严重的违法行为。

袁崇焕手中有尚方宝剑，毛文龙手中也有天启皇帝赐予的尚方宝剑，所以，袁崇焕根本没有权力来杀毛文龙。之所以最后顺利地诛杀了，只是袁崇焕谎称这是崇祯皇帝的命令。这不就是扎扎实实的假传圣旨吗？

而当袁崇焕诛杀毛文龙的行为传到京城，崇祯皇帝是大惊失sè。在崇祯皇帝的心中，是很清楚毛文龙在辽东的作用的。因此，崇祯皇帝也根本就没有想去清除毛文龙，甚至连毛文龙手中的尚方宝剑也没有收回。

但是崇祯皇帝想到了袁崇焕——五年平辽的誓言，又在身边那些东林党大臣的劝说之下，凭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原则，崇祯皇帝还是选择了支持袁崇焕。

崇祯皇帝在袁崇焕上呈的诛杀毛文龙原因的奏章的批复中，肯定了袁崇焕诛杀毛文龙的行为，先从法理上，堵住了袁崇焕假传圣旨的漏洞。并且下令有司抓捕毛文龙的余党。以此来维护袁崇焕的权威。

甚至当袁崇焕要求朝廷增发军饷，来安稳东江军军心的这个要求上，崇祯皇帝也捏着鼻子认了。同样满足了袁崇焕的要求。可是，袁崇焕的这个行为，已经在崇祯皇帝的心中深深地扎下了一根刺。

而当袁崇焕诛杀毛文龙，传到盛京的皇太极耳中时，皇太极是仰天长笑。皇太极根本就没有想到，扎在后金腰上的那两根刺，就这么轻易地给解决了。而其中毛文龙的这根刺竟然是给明朝官员自己给拔去的。

现在的后金军队，因为没有了东西两边的威胁，是完全放开了手脚。而在皇太极的心中，他终于可以开展和明朝作战的大战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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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己巳之变

和吴世恭的河南风调雨顺不同的是，在崇祯二年，皇太极的后金地区，依然发生了灾情，导致后金产生了很大的粮荒。而为了解决粮荒的问题，后金军队就一定要去抢劫。而抢劫的方向有三个：朝鲜、蒙古察哈尔和明朝内地。

因为朝鲜同样产生了灾情，朝鲜又不是产粮的地区，就算是抢，也不能够完全解决后金的粮荒问题。所以，除了派出使者向朝鲜多要一些粮食以外，皇太极这些后金的掌权者，就把朝鲜这个抢劫目标从名单中划去了。

但是对于剩下的两个目标，皇太极和后金的那些贝勒之间产生了很大的分歧。皇太极是想把目标对准明朝内地，而那些贝勒却有着不同的意见。

因为，**哈赤毕竟起家于明朝李成梁的辽东铁骑，对于当时的辽东铁骑的战斗力有着深刻的体会和认识。就算是现在辽东铁骑没落了，但是明朝地大人广，军队又众多。如果后金军队越过长城以后，万一被明朝的军队纠缠住，后金军队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说到底，虽然这些年后金军队和明朝军队的作战中，几乎没有什么败绩，但是在这些贝勒的眼中，明朝依然象一只体形庞大的老虎，使得那些贝勒还是感到有些害怕。这些贝勒不知道的是，这时候的明朝，也就是一只纸老虎罢了。

皇太极这时候虽然已经掌握了后金的大权，但是，后金刚建立时候的四大贝勒议政的制度，依然没有被废除。所以，对于这些持有反对意见的贝勒，皇太极也有些无可奈何。双方的意见，也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可是到了六月底，袁崇焕诛杀毛文龙的消息传到了盛京。这个消息就让天平向皇太极这边倾斜了。于是，皇太极发出了总动员令，集合后金军队，制造器械和车舟，准备着秋后向明朝内地发动进攻。

而对于袁崇焕诛杀毛文龙的举动，祖大寿这些辽东军将们心中是十分的矛盾。一方面他们因为少了毛文龙这个内部的对手而有些幸灾乐祸。而另一方面，因为没有了毛文龙东江军的牵制，他们自己这儿又要面对加强兵力的后金军队的进攻，而感到有些担心。

而对于后金军队的动向，袁崇焕和明朝辽东的这些军将虽然派不出探子通过无人区去侦察，但是他们也并不是一无所知的。从蒙古那儿跑过来的倾向于明朝的那些蒙古人，把后金军队的动向，告诉给了袁崇焕和这些辽东军将。

虽然得到这一消息的时间是晚了一些，袁崇焕还是连上了两道奏章，及时的示jǐng，并且提醒了崇祯皇帝和大臣们要加强长城各个关口的防御，防止后金的满蒙联军从长城关口攻入明朝内地。

接到袁崇焕奏章里的示jǐng以后，崇祯皇帝和大臣们都觉得是难以置信。那袁崇焕不是已经夸下了“五年平辽”的海口了吗？

再说，为了加强袁崇焕的事权统一，崇祯皇帝对于袁崇焕擅杀毛文龙的行为都默许和支持了，而且，除了平台召见答应给袁崇焕的物资和军饷之外，崇祯皇帝还为了安抚东江军，额外拨出了大笔银子。

在崇祯皇帝和朝廷的这种支持下，不希望你袁崇焕消灭后金军队，但是袁崇焕你在辽东牵制住后金军队的主力，让后金军队无力进攻长城关口到明朝内地，那总该是没有问题了吧。

于是，崇祯皇帝和大臣们就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他们以为袁崇焕的这两次示jǐng，是因为要通过向朝廷的危言耸听，来达到朝廷增加辽东物资和军饷的目的。因此，崇祯皇帝和大臣们都没有理睬袁崇焕的示jǐng。而朝廷做出及时反应的机会，也就这么过去了。

到了九月初二，皇太极亲统大军征明，十一rì后金军队到辽河，沿途蒙古各部纷纷来会。二十rì，抵达喀剌沁的青城。

可就在这时候，皇太极突然又遇到来自两大贝勒代善和莽古尔泰的压力，二人至皇太极住处，举出“劳师远袭”、“粮匮马疲”、“众寡不敌”、“恐无归路”等等为由。这两大贝勒在这个时候，还是害怕明朝的军事实力。但是岳托、济尔哈朗等却坚决支持皇太极的行动。

到了最后，皇太极裁定，继续进军。这是皇太极在军政集权上的一次巨大胜利。而这时候，皇太极统帅的满蒙联军的数量已经达到了十万人。

意见统一以后，以济尔哈朗、岳托统右翼四旗，阿巴泰、阿济格领左翼四旗，迅速攻破大安口、龙井关。皇太极继后攻克洪山口城，入内驻师。

这一年，是己巳年。而皇太极的后金军队对明朝内地的第一次进攻，史称己巳之变。

由于明军防备空虚，后金军很快就兵临长城南面的军事重镇遵化城下，遵化城离běijīng只有二百多里地。十月初一rì，京师戒严，崇祯诏令各路兵马火速赴京勤王。

接到后金军队从长城关口攻入明朝内地的消息以后，袁崇焕是大惊失sè，他立刻率领着辽东军队的主力，火速开往京城来勤王。

可是，从以前袁崇焕指挥的战例中可以看得出，袁崇焕只可以勉强称得上是一位防御的军事统帅，在进攻野战中，袁崇焕的指挥才能完全就是个小白。

袁崇焕根本就没有集合起辽东军队所有的兵力和后金军队决战，而是在勤王的过程中，用出了兵家最忌讳的添油战术。而第一个牺牲品就是驻扎在山海关的平辽总兵赵率教。

为了在遵化阻截住后金军队，袁崇焕令平辽总兵赵率教率四千兵马，驰救遵化。赵率教率部急驰三昼夜，行350里，到达遵化以东的三屯营。

但是因为兵荒马乱，三屯营总兵朱国彦不让入城，赵率教只好接着纵马向西，驰向遵化。十月初四rì，赵率教率援军至遵化城外。

在遵化城下，赵率教望着对面后金贝勒阿济格等所部满洲左翼四旗及蒙古兵，是一脸的平静，只是他的眼神带着深深地绝望。

这时候，赵率教身边的亲兵队长对赵率教说道：“大帅！弟兄们急赶了三天啦，马都跑死了许多，就是剩下的马也基本上没有马力了。大帅，我们还是先撤退，和袁督师大军汇合以后再说吧。”

“跑？我们还可以往哪儿跑？”赵率教是一脸的苦笑，“就凭着这个马力，我们能够跑到哪儿去？还是拼吧！咱们辽东惹出来的祸，就让我们辽东用命去顶吧。”说完这话，赵率教看了亲兵队长一眼。

那亲兵队长仿佛是恍然未觉，他“呵呵”笑道：“大帅既然这么说，弟兄们就拼了！反正大帅平时让我们吃香喝辣的，我们这辈子也值了。”

赵率教身先士卒，率领着四千骑兵发动了冲锋，最后他是中箭坠马，力战而亡，四千骑兵也是全军覆没。

在消灭了赵率教四千骑兵以后，当rì，后金军队进攻遵化城。后金军队先劝降，遭到拒绝以后便四面攻城。巡抚王元雅凭城固守，顽强抵抗。

第二天，遵化城中，后金埋伏在城中的内应纵火，造成遵化城内大乱，后金军队趁乱进攻，遵化城陷落。巡抚王元雅走入衙署，自缢而死。城中官兵百姓，反抗者皆被屠杀。

接着，后金军进攻遵化东面的三屯营，副总兵朱来同等潜逃，总兵朱国彦把逃跑将领的姓名在大街上张榜公布，然后偕妻张氏上吊自尽。初七rì，后金军破三屯营。明朝丧失了将后金军堵在遵化的机会。

遵化城的失陷，驰报明廷，造成了人心大震，朝野惊恐。时“畿东州县，风鹤相惊，人无固志”。皇太极命留兵八百守遵化，亲统后金军接着南下，向běijīng进发，逼近蓟州。

这时，袁崇焕亲自带领九千兵马，急转南进，实施其第二步想法：就是把后金的军队阻截在蓟州。

可是这时候的袁崇焕，又再一次错误的分兵。他部署：前总兵朱梅、副总兵徐敷奏守山海关；参将杨chūn守永平、游击满库守迁安、都司刘振华守建昌，参将邹宗武守丰润，游击蔡裕守玉田，昌平总兵尤世威返回原地驻守，宣府候世禄守三河。

而袁崇焕自己，率领着保定总兵曹雷鸣、辽东总兵祖大寿和副将何可纲驻蓟州，居中拦截。十月初十，袁崇焕大军驰入蓟州。蓟州是横在遵化与通州之间的屏障，距离běijīng东郊通州约140里。

袁崇焕想在蓟州，依靠蓟州坚固的城池，发挥自己善于防守的优势，来阻截住后金军队。并且他向崇祯皇帝保证：“必不令敌越蓟西！”但是不知道为了什么，袁崇焕却没有在天险蓟门关安排任何的兵力来防御。由此可以看出来，就是防御，袁崇焕也不是个合格的统帅。

不过对于袁崇焕这样的老子天下第一的人来说，他肯定是认为皇太极的智商一定会比他低，所以也一定会来攻打防御严密的蓟州城的。

但是事实证明了，皇太极的智商远远高于了袁崇焕，他的后金军队根本没有理会防御严密的蓟州城。后金军队绕过了蓟州城，直接通过天险蓟门关，开往京东，连陷玉田、三河、香河、顺义等县。

听到了后金军队绕过蓟州城以后，袁崇焕连忙把军队开往通州，想在通州城阻截住后金军队。而通州离京城只有40里啦。

十一月初一，袁崇焕的军队到达河西务。河西务在天津和běijīng之间，大约离běijīng120里。这时候皇太极军队已经接近了通州，他揣测到了袁崇焕的军事意图，不打算在通州跟袁崇焕决战，而是取道顺义、三河绕过通州，直奔běijīng。这样，袁崇焕在通州城拦截的军事意图又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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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京城血战

袁崇焕的这三次拦截后金军队的失败，不仅使明朝军队在与后金军队的作战中，造成了极其被动的局面，而且对于他本人，也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这时候的崇祯皇帝，已经召回了军事经验丰富的孙承宗，帮助处理当前危难的局面。虽然当时在辽东的时候，孙承宗对袁崇焕有提携之恩，也算得上是袁崇焕的半个老师。可是，孙承宗依然在崇祯皇帝面前，指出了袁崇焕在这三次拦截中，犯下的种种错误。

而因为以前东林党文官对于袁崇焕军事才能那种天花乱坠地吹捧，所以到了现在，崇祯皇帝的心中，还是认为袁崇焕是个极其优秀的军事统帅。

但是现在的崇祯皇帝，却发现了袁崇焕在军事上犯下了大量的低级错误，就是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会产生：“袁崇焕会不会和后金有勾结，故意把后金军队放到京城这里来的？”这样的疑问。也就不用说疑心病很重的崇祯皇帝了。

再联系在前些rì子，袁崇焕假传圣旨擅杀毛文龙的举动和袁崇焕没有在辽东牵制住后金军队的举动，崇祯皇帝心中就忍无可忍了。

而这时候，后金军队已经开到了京城脚下，在京城的周围地区，进行着惨绝人寰地烧杀强掠。更因为袁崇焕的指挥失误，在这时候的京城，除了袁崇焕的部队之外，只有宣府总兵侯世禄、大同总兵满桂率领的少量部队。

十一月二十rì，侯世禄和满桂率军在德胜门外与后金军队开打，战事进行得十分惨烈，侯世禄所部招架不住，率先溃败。而满桂孤军奋战，寡不敌众，边打边走，最后他的身边仅剩百余名士兵。

而就是在这种时候，明朝的军队之中，还是搞着令人齿冷的内斗。当被后金主力击败的满桂部在向袁崇焕率领的辽东军防线靠拢时，被辽东军弓箭部队攻击，满桂中箭，发现箭支上有袁崇焕部的标识。

满桂只能够带着败兵退入关帝庙中，后来崇祯皇帝破例让其避入德胜门瓮城。这也是崇祯皇帝对满桂英勇战斗的一种肯定。因为，明朝的朝廷有规定，勤王的军队是不允许开进京城的。

而与此同时，袁崇焕率领的辽东军队，在广渠门外，进行了笔者认为的，袁崇焕一生中，最为jīng彩的绝唱。

当时，莽古尔泰率满洲左翼四旗及蒙古兵二千往击袁崇焕军。而此时袁崇焕、锦州总兵祖大寿率九千辽东铁骑屯沙窝门外。

这场广渠门大战，九千辽东铁骑血战数万八旗军及蒙古兵，自巳（巳正10时）至酉（酉正18时），激战8小时，转战10余里。

在激战中，袁崇焕身中数箭，两肋如猬，赖有重甲不透。由于袁崇焕身先士卒，拼死力战，辽东铁骑倍奋砍杀，莽古尔泰军被击败。

袁崇焕部将游击刘应国，罗景荣，千总窦浚等，直追后金军至运河边。敌军忙迫拥渡，冰陷，淹没者无数。此一战，关宁铁骑杀敌千计，清军劲旅阿巴泰、阿济格、思格尔三部都被击溃。而辽东兵亦伤亡数百。

接着在十一月二十七rì，袁崇焕又用乡导任守忠策，以五百火炮手，潜往海子，距皇太极军营里许，四面攻打，皇太极军大乱，随后移营出海子。

这次胜利，除了证明辽东铁骑确实有着强悍的战斗力以外，也证明了，只要明朝的主力军队，也就是边军，敢于和后金军作战的话，后金军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而见到后金军撤退以后，崇祯皇帝就以为局势已经平静了下来，他那毛糙的xìng格顿时显露了出来。他决定立刻逮捕“和后金勾结”的袁崇焕。

十二月一rì，在做好京城的jǐng卫工作后，崇祯以“议饷”的名义召见袁崇焕，同时密敕满桂、黑云龙、祖大寿赴召。

见面后，崇祯皇帝劈头盖脸地质问袁崇焕杀毛文龙、致敌兵犯阙、shè伤满桂这三件事，袁崇焕沉默无语。于是，崇祯皇帝下令将袁崇焕“拿掷殿下”，投入诏狱。而站在一旁的袁崇焕的心腹祖大寿受到惊吓，战栗不己。

结束召见以后，害怕崇祯皇帝找自己算帐的祖大寿，立刻擅自带领着明军主力辽东铁骑跑回了锦州。而得到这个情报以后，己经走到了卢沟桥的后金军，竟然又杀了回来。于是，崇祯皇帝就任命满桂为总理，统率明军迎战后金。

十二月七rì，双方在永定门外展开了一场血战，在这场战役中，明军伤亡很大，满桂和总兵孙祖寿战死，另外两位总兵麻登云、黑云龙被俘。但是后金死伤也很惨重，不得不撤出战斗，京城总算是保住了。

而名将满桂，也倒在běijīng城下。作为一名军人，满桂是完美无瑕的。他从来不选择对手，打仗很玩命，当他看到敌人的时候，从来就是带头发起冲锋的。

满桂打仗还有两个特点：一是他的战斗基本上都是获胜的；二是他的每次战斗也必定受伤。然而这次，满桂受伤后再也没能站起来。为了保卫国家，他战死疆场，实现了一个军人的价值。

在辽东的军将中，相对于祖大寿这个官场老油条，最有军人气质的就是满桂和赵率教。他们俩都敢于和后金军进行野战。而这一次己巳之变，把这时候的明军中，唯一留下的两位敢于和后金军野战的名将都给葬送了。

而后金军队虽然离开的京城，但是，他们依然在明朝内地肆虐着，抢夺一切可以抢夺的人员和财物。

崇祯皇帝要求各地勤王的圣谕，通过了八百里加急送达了各个地方。而得到消息的各个地方官府，都在第一时间集合军队开往京城去勤王。

河南巡抚衙门也在十月初七得到勤王圣谕。河南巡抚立刻召集河南所有主要官员商议，立刻做出了集合军队勤王的决定。

在商议中，所有官员立即决定，河南巡抚和河南监军肖公公将在四天以后，亲自率领巡抚营和开封城附近集合起来的，共四千三百名兵丁，直接从已经冰封的黄河上走过去渡河。进入北直隶去勤王。河南布政使留守河南。

而河南各个地方的驻军的调动命令，也从河南巡抚衙门发往各府和各卫的衙门。在十月初九，归德府府尊和归德卫指挥使赵铭也接到了河南巡抚和河南监军联合发出的勤王命令。

十月十rì一大早，吴世恭正在内宅里高高兴兴地逗弄着几个孩子玩，突然得到常猛的禀告：赵铭老头派人来找他。

吴世恭就有些不耐烦地对常猛说道：“你去问问是什么事。如果还是娶小老婆，生孩子的破事，你就给他拿些银子打发他走吧。我没那个闲功夫去见。”

吴世恭的心中想道：“那赵老头倒是没完没了啦，这每年娶一个小妾的事，给这赵老头搞成常规创收项目啦！”

常猛看到吴世恭有些不高兴，他禀告的声音放得更低了：“老爷，那亲兵说是有公事找您。”

吴世恭随着常猛来到了外面的大厅。见到吴世恭出来以后，赵铭派来的那个亲兵立刻跪下向吴世恭磕头。一边磕头，那亲兵一边说道：“吴千户安好！我们赵指挥让小的来通报，让吴千户即可动身，到归德府城商议军务。”

“到底是什么军务？”吴世恭是满脸的不高兴。声音也有些严厉起来。

“也没什么大事。……小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军务。”

听了那亲兵这模棱两可的话，吴世恭立刻就想破口大骂。这赵铭老头大概是吃得太饱了。这归德卫说到底就是一个种田的集体农庄。而现在归德府附近又是风平浪静的，有个屁的军务啊。那赵铭老头闲的太蛋疼了吧，要把我喊来喊去逗着玩啊！

可是吴世恭转念一想，又发现一些不对来。以前赵铭那些亲兵来找自己，虽然行礼也很恭顺，但是从来就没有象今天这个亲兵那样磕头行礼的。而这亲兵说话又吞吞吐吐的，一定是有隐情。

于是吴世恭就一拍桌子，大声喝道：“快说！你别跟老子说不知道是什么军务。否则的话，就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

那亲兵立刻是愁眉苦脸的，跪在地上也不敢爬起来。他象便秘一样憋了很久，在吴世恭再三威胁下，只能够说出实情：“吴千户，是鞑子入关杀到京城了。皇帝爷爷让我们归德卫到京城去勤王呢。”

吴世恭听了那亲兵的话，是头一晕。可是吴世恭还是心存侥幸，他穿越到明朝也有一段rì子了。知道明朝称呼的“鞑子”，就是蒙古人或者女真人的意思。

于是，吴世恭定了一下神，接着问道：“到底是蒙古人还是女真人入关的啊？”

没想到那个亲兵回答道：“吴千户，蒙古人和女真人都来了啊！”

这句话一说，一下子让吴世恭风中凌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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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领衔出征

在这时候的吴世恭心中，掌控不了自己命运的感觉又回来啦。

在当时，当吴世恭知道新皇帝就是崇祯皇帝的时候，他经历了穿越以后，第一次不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的心路历程。

当时的吴世恭，倒不是最担心崇祯皇帝因为岳父薛濂和自己魏党的身份，来找他们一家来算帐。他最担心的就是两件事：一件就是李自成攻破京城，崇祯皇帝在煤山上吊，李自成再大杀勋贵；另一件就是：吴三桂叛变，放后金军队进入山海关，最后满族统一中国，建立清朝。

因为无论这两件事发生了哪一件，作为与朝同休的阳武侯薛家和恭顺侯吴家都会全族覆灭。

而吴世恭千方百计离开京城，到了归德府以后。吴世恭几次不引人注目地派人出去打听过。可那些人回来都禀告说：根本就没有听说，现在有名的人物中，有“李自成”和“吴三桂”的名字。

不过到了现在，吴世恭在千户所苦心经营了近两年的时间。随着千户所堡垒的完全建成，吴世恭又拉起了二千人出头的武力，吴世恭终于有了不止一点儿的自信了。

在吴世恭的心中，凭借着自己的这些资本，吴世恭总算是可以在明末动荡的年代里，保住自己的xìng命，保住全家的安危了。

可是今天这个亲兵说的话，却一下子把吴世恭的心，拉到了深渊里。怎么没有李自成，鞑子就打到京城啦？怎么没有吴三桂，鞑子就从山海关入关啦（吴世恭根本就不知道后金军攻入内地可以不通过山海关）？怎么鞑子打到京城，是女真人和蒙古人一同打过来的啊（吴世恭也不知道，后金军一向是满蒙组成的联军，到了后期，还有汉人的汉八旗和朝鲜附庸军呢）？

现在的吴世恭，感觉自己好象是在梦中。难道自己穿越的这个大明朝，不是自己在穿越前，历史上的那个大明朝啊？

想在的吴世恭是十分的不自信。但是，吴世恭的心理调节能力确实很强。他想道：“不管怎么样，自己还是先到归德府城，找赵铭老头了解清楚情况再说。”

于是，吴世恭就对这个亲兵说道：“你稍等一会儿，等本官换了官袍，再一同去府城。”

见到吴世恭答应了下来，跪在地上的那个亲兵是长舒了一口气。

吴世恭带着护卫，在当天晚上就快马加鞭地赶到了府城中的归德卫衙门。而听到吴世恭到来的消息以后，赵铭老头是一反常态，带领着归德卫所有千户以上的武官，亲自到衙门口来迎接吴世恭的到来。

见到这个反常的场面以后，吴世恭在心中暗暗叫苦：“坏喽！看样子这赵铭老头要把我的千户所作为主力喽。”

可是在衙门口说话也不方便，吴世恭就随着赵铭等人来到了大堂。一边走，吴世恭就一边决定了：等会儿商议的时候，自己绝对不会动用自己的兵力的。就是花上一大笔银子，我也要从其他千户所砸出一些勇夫来。

吴世恭就是想着保存自己的实力呢。可是，吴世恭还是想的太乐观了。

进入大堂以后，赵铭给吴世恭一一介绍归德卫的其他武官。所有人行礼寒暄以后，大伙儿终于落座开始议事了。

首先赵铭说道：“众位有的可能已经知道，有的可能还不知道。在十天前，鞑子已经打破长城的关口进入内地啦。现在可能已经打到了běijīng城。皇上有难，诏令天下勤王。而巡抚大人和监军大人也下令给咱们归德卫，要卫里出兵一千五百兵丁，择rì开赴京城勤王。众位有何见解呀？”

说完以后，赵铭环顾四周。但是所有的武官都不开腔。谁这时候会做傻子当出头鸟啊！

见到自己的话没有得到互动，赵铭就有些尴尬啦。没办法，直接点名吧。他跳过了其他武官，直接问吴世恭道：“吴千户，你有什么看法啊？”

吴世恭一听赵铭的问话就火了。怎么样啊！赵铭这些归德卫的土著就想要欺负我这个外来户啊？吴世恭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不过，得罪同僚的话，吴世恭也不会说出口来。

吴世恭反问道：“赵指挥。河南这么多的战兵怎么不去勤王？凭什么我们归德卫这些地方上的军户要去勤王啊？”

赵铭被吴世恭反问的更加尴尬了。这时候，赵铭的心中也是窝着火。这次河南不动用战兵，而动用地方上的军户去勤王的理由，其实赵铭心中是很清楚的。

河南地处中原，本来就比较安全，战兵也不多。又因为河南的藩王太多啦。为了怕那些藩王造反，所以这次留守很多战兵来监视那些藩王的举动呢。

而且，这不仅仅是河南各级衙门的主意，而且是崇祯皇帝和朝廷的直接命令。可是，去勤王的河南兵力又不能够很少，所以，河南各个卫所的军户，就这么倒霉地被推到了前台。

吴世恭当然不知道这么复杂的背景。可是，赵铭也不能够在公开的场合，向吴世恭说明这些诛心的理由。所以，赵铭只能够岔开话题，打起了官腔。

“皇上和朝廷有难，我们这些武官去勤王也是责无旁贷的。现在巡抚大人和监军大人的命令，已经到了本指挥手里，本卫的各级军将就一定要服从。好了，现在本指挥就安排各千户所，抽调入勤王军队中的名额。”

赵铭这么一顶大帽子压下来，所有的人，包括吴世恭也都不作声了。可是当赵铭宣布：其他每个千户所都只要抽出二百二十五名兵丁，而吴世恭这个千户所要抽出六百名兵丁的时候，吴世恭是立刻又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吴世恭的心中想到：“太欺负人啦。就算是要欺负我这个外乡人，也不能够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啊！”

吴世恭对赵铭喊道：“赵指挥。没的商量！要不每家派三百人，要不我的千户所就不派人去了。”说完这句话，吴世恭坐回了椅子上，双手交叉，翘起了二郎腿，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来。

吴世恭的顶撞让赵铭的脸sè是青一块，红一块的。而坐在吴世恭身边的那些得了便宜的千户，都纷纷对吴世恭相劝，不断地说些“吴千户少年英雄啊！”，“吴千户手下虎狼之兵啊”这些话。吴世恭却就是不理会，索xìng就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到了最后，赵铭也发火了。他一拍桌子，对吴世恭吼道：“你以为是老夫欺负一个卫里的弟兄啊！这是巡抚大人和监军大人直接点的名。不光点名要你的马队去，而且点名你本人也要去。”

吼完这话，赵铭从怀里掏出两封信来，扔给了吴世恭，接着说道：“你自己好好地看一看吧！”

赵铭的突然发火倒出乎了吴世恭的意料。他有些疑惑地捡起地上的那两封信，抽出信纸，看了起来。

那两封信确实是巡抚大人和监军大人写的，吴世恭惊讶地发现，确实这两位大人在信中点名要吴世恭和他的马队加入到勤王的队伍中去。

其实这情况的发生，是一点儿也不奇怪的。上次圣灵会乱民造反的剿灭，吴世恭和他的骑兵的战斗力，给了这两位大人以深刻的印象。而这次河南出动的勤王大军中，总要拿出去一些看的过去的军队啊。要不然，河南巡抚和河南监军怎么会放心呢？

看完信以后，吴世恭是哑了火了。既然已经被点名了，那就面对现实吧。可是，看到吴世恭服了软，赵铭却突然换了一张笑脸，对吴世恭说道：“吴千户，你这次带队本卫的勤王军队，如果有什么要求现在就提，只要本指挥做得到的话，那就绝不含糊。”

“嗯？”吴世恭听着听着就感觉到不对了。怎么这次归德卫的勤王军队由自己带队啊？不是归德卫指挥使赵铭带队啊？

看到吴世恭看向自己那疑问的眼神，赵铭咳嗽了几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接着用缓和的语气说道：“本来这次勤王，本指挥要亲自带队的。但是，归德府这里也要有人镇守啊！本指挥也确实走不开。再说，本指挥也年纪大了，这些天腰腿也不好，就是到外面去散散步，回来以后也是气喘得很。而吴千户年轻有为，只有能者多劳啦！”

但是吴世恭依然是不依不饶，他接着问道：“赵指挥就算是不去，那这几位大人呢？”

明朝的卫所里，除了最高的指挥使以外，还有指挥同知和指挥佥事这些上官呢，后面才轮得到这些千户。怎么现在就一下子跳过了指挥同知和指挥佥事，直接到了吴世恭这个千户的身上呢？

吴世恭的这个问话，让在座的归德卫指挥同知和指挥佥事也一阵脸红，不过他们也用自己年老多病的理由来推托。赵铭也连连帮着他们说话，并且他们还不断地吹捧着吴世恭。

看着归德卫这些上官确实都是老头，吴世恭也不再紧紧相逼了。但是，吴世恭的心中是十分地鄙视。他想道：“你们这群老头现在倒知道自己有心脏病和高血压了，怎么一年娶一个小妾的时候倒不考虑自己的身体啦？活该你们以后都死在女人肚皮上。”

吴世恭是仔细地考虑了一下，最终终于做出了决定。他说道：“好吧！让我带队，那我就带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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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三个要求

之所以吴世恭会最后答应下来，是因为吴世恭最后意识到一个问题：吴世恭和他的骑兵已经被河南巡抚和河南监军点名去勤王，那他和他的骑兵现在已经不得不出征了。

既然已经逃避不了，那吴世恭只好退而求其次了。那就是尽量保存自己的实力。说实话，吴世恭根本对明朝和崇祯皇帝没有一点儿忠义之心。

这种想法有一部分来源于他的穿越者的身份，对明朝和崇祯皇帝没有任何的归属感；但更大的一部分是因为，吴世恭是个很现实的人。他现在的实力，连保护自己和家人都嫌不够了，哪儿还有那份闲功夫去救国救民的。说到底，吴世恭现在还是个很自私的人。

可是，如果这次归德卫勤王的军队中，是由赵铭这个指挥使或者其他上官领衔的话，无论如何，吴世恭也只是他们的下属。当这些上司瞎指挥，甚至不是瞎指挥而只要让吴世恭的兵马啃硬骨头的话，那吴世恭保存实力的想法就绝对会变成一个梦想。

可是现在赵铭这些上司却让吴世恭领衔出征，那现在吴世恭对这支出征的军队，就有了完全的掌握。吴世恭完全可以把其他千户所的兵丁当成炮灰，来保存自己千户所的心腹兵丁。当然，这也是万不得已时的做法，但如果最危险的时刻到来的话，吴世恭也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抛弃那些炮灰的。

而且，赵铭这些上司不想领衔出征，现在又求着吴世恭领衔，那吴世恭就肯定要把利益做到最大化的。

于是，吴世恭接着对赵铭说道：“赵指挥，虽然下官答应了下来，不过，下官也也有几个要求，希望赵指挥能够答应。”

“没问题，你说。”赵铭是眉开眼笑，回答得很是爽快。

“第一个要求就是：这次勤王的军队都要听从下官的命令，要令行禁止。”见到身边几位千户神sè上好象有异议，吴世恭连忙补充道：“当然，下官也会一视同仁的。”

吴世恭接着说道：“下官估摸着，这次鞑子入关，时间也不会太长。再说，不用说京城京营的兵力了，就说各地勤王的军队吧，他们都基本上比我们河南的勤王军队先到。我们河南离京城是比较远的，我们归德卫又是河南离京城最远的地方之一。等我们归德卫的勤王军队赶到以后，可能鞑子早就在京营和各地勤王军队的夹击下出了关。”

“赵指挥你这里也帮下官一个忙，把出征的时间尽量往后挪一点儿，做到恰到好处就行。下官在行军的时候，也会掌握好分寸的，尽量让我们归德卫的军队晚一些到达京城。说实在话，我们归德卫的儿郎，保家卫土那是没话说，可是去和鞑子拼命，那么多拿军饷的战兵在前面顶着呢，犯不着让我们这些苦哈哈的军户去拼命。”

“最好的结果，那就是我们归德卫的军队到京城就这么去晃一圈，也算是尽到了我们的责任。不过，下官丑话说在前头，万一真的要和鞑子打仗，下官也就不想着立什么功劳了，只想着尽可能多的把我们归德卫的儿郎给带回家，到了那个时候，赵指挥可不要怪罪下官啊！”

听了吴世恭的这番话，赵铭和身边的那几位武官对看了一眼。吴世恭的那番话说的太透彻了，不过，也确实说到在座的各位武官的心里去了。

沉吟了一会儿，赵铭开口说道：“这次让吴千户领军，勤王的儿郎们就是应该听吴千户的命令的。不过吴千户也要遵守承诺，把儿郎们尽可能多的带回家。在这里，本指挥就代表在座的各位拜托吴千户了。”

见赵铭答应了自己的第一个要求，吴世恭是十分地满意。至于赵铭没有回答关于拖延出征rì期的问题。吴世恭和赵铭那是心照不宣。赵铭的沉默就是一个回答。

吴世恭接着说道：“第二个要求就是：赵指挥分配给我们千户所六百名勤王兵丁的名额。下官保证抽调出来，也绝不含糊。但是，下官还养着些家丁护卫，这次也将一同出征。望赵指挥批准，也要把他们的给养给算进去。”

“到底有多少人？”赵铭好奇地问道。

“三、四百人吧。”吴世恭回答道。

吴世恭的回答，让在座的这些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些人当然明白，吴世恭口中所说的“家丁护卫”，其实就是吴世恭的亲兵。虽然他们都知道吴世恭有钱，吴世恭也花了大价钱养了些亲兵。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吴世恭养了这么多的亲兵。

而之所以吴世恭向赵铭坦白这些亲兵。主要是因为吴世恭感觉到：自己如果只率领自己千户所的六百名心腹兵丁的话，可能会压不住从其他千户所抽出来的九百名兵丁。

再说，如果现在的吴世恭有六百名骑兵倒也没有什么问题了。万一有了什么危险，吴世恭完全可以利用马匹的速度，抛下那些炮灰，让所有的骑兵都逃之夭夭就行了。

可是现在的吴世恭只有五百名骑兵。所以这次出征，吴世恭必然要抽调出一些步兵。可是步兵的移动速度太慢，二、三百名步兵如果面对鞑子的骑兵的话，那简直就是一盘菜。

因此，这次吴世恭就想着带领五百名以上步兵，让这些步兵结成方阵以后，至少有了自保的能力。可是吴世恭要带出的骑兵数量也不能够少。

所以，最终吴世恭决定带出的兵丁数量，就要大大多余赵铭安排抽调吴世恭这个千户所的，六百名兵丁的数量了。吴世恭就想着：通过多带自己的心腹兵丁，来提高自己兵丁在战场上的生存概率。

不过这么一来，吴世恭多养兵丁的行径，就完全呈现到赵铭以及归德府官员的眼中了。为了消除一些后患，吴世恭就索xìng把事情做到明处，把自己多养的兵丁，说成了是自己的家丁护卫。

对此，吴世恭是盘算着仈jiǔ不离十，赵铭肯定会答应下来。归德卫在巡抚大人和监军大人的要求下，还能够多出一些兵丁来，对于这种好事，作为归德卫指挥的赵铭怎么会愿意拒绝呢？

果然，赵铭很干脆地同意了吴世恭的要求。不过，赵铭的这个同意正中吴世恭的下怀。因为赵铭的这个同意，其实已经把吴世恭多养的那些兵丁的名义，从程序上给半合法化了。

吴世恭又接着说道：“第三个要求就是：这次勤王的兵丁，他们的给养，还有万一他们有什么伤亡以后，那些烧埋银，赵指挥也一定要安排好。”

“这个肯定也没有问题。本指挥已经和府尊大人商议过了。这次勤王的兵丁，每人都先发给一两银子的安家费。如果有什么伤亡，那烧埋银，吴千户也不用担心。府尊大人已经向归德府的各位士绅有求捐献了。至于给养，吴千户那就更不用担心了。粮草和运送粮草的骡马大车，府尊大人也会安排妥贴的。再说，吴千户这次勤王的行军路线，是先到济宁，再沿着大运河到达京城，那运河两边都是储存着漕运的粮食，那些粮食，供应给我们这些勤王的军队，也是天经地义的。到时候，府尊大人也会安排好相应的公文，让吴千户带在身边的。”

见满足了自己所有的要求，吴世恭也没有其它的问题了。于是，所有的人接着商量一些细节上的问题。最终决定，各位千户在商议以后，就立刻回自己的千户所，去集合自己抽调的兵丁到归德府城集合。而出征的rì期，就确定为五天以后，也就是十月十五rì。

赵铭他们还商议妥，安排归德卫的一位副千户，作为吴世恭的副手。那位副千户名叫俞继。不过选择俞继出征的理由也十分地简单，因为在归德府的这些世袭的武官中，只有俞继的年纪是二十几岁，称得上是年富力强。

而且，俞继是个副千户，成为吴世恭这个千户的副手也是顺理成章的。再加上，俞继这个副千户也没有资格参加今天的这个商议会议，所以对今天商议的结果，也由不得他来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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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离开千户所

第二天晚上回到千户所堡垒以后，吴世恭在第一时间集合所有的头目连夜开会商议，为自己的出征事宜做出安排。

在会议一开始，当吴世恭宣布：在自己出征的那段时间里，让薛永利全面负责千户所堡垒的内外事务以后。吴世恭的决定却得到了薛永利本人的强烈反对。他坚决要求和吴世恭一起出征，以尽到保护吴世恭安危的责任。

为此，吴世恭苦口婆心地劝说了薛永利良久。吴世恭告诉薛永利：现在在这个千户所里，有威信，有能力可以成为领袖的，也只有吴世恭和薛永利这俩个人。

而这次去勤王，因为点名的关系，吴世恭是肯定不能够缺席的。如果薛永利也陪同吴世恭一起出征的话，万一千户所这里有什么意外发生，在这里，可以成为主心骨拿主意的人都没有一个了。

要知道，现在的千户所已经不是原来只是负责种田的那个千户所了。有这么多工坊，有两条商路的押送，有盐货的买卖。

而且，吴世恭肯定是要把自己的大部分主力都给带去勤王的，这样的话，留在千户所堡垒的兵丁数量将会减少很多。

而没有了这么强大的武力威慑，现在基本上都已经投诚吴世恭的，汝宁府北部山区的土匪和归德府那些残留的土匪是否会老老实实的听话，那就是一个问号了。

所以，现在在千户所堡垒里，就一定要留下一个强有力的，具有很强军事指挥能力的人，来领导遗留下来的那些兵丁。而现在吴世恭的手下，也只有薛永利能够胜任这个位置了。再怎么说，吴世恭也不可能放弃千户所堡垒这个基地的。

听完了吴世恭的理由，薛永利勉强同意了吴世恭的安排。不过，薛永利坚持：让吴世恭带上几乎所有的骑兵和大多数的步兵，以及大多数的火器，来保障吴世恭的安全。

最终决定，吴世恭的这次出征，将带上四百名骑兵和六百名步兵。除此之外，吴世恭也将带上三百五十把中型和重型火铳，以及两门佛郎机炮和两门三磅的火炮。

而为了加强千户所堡垒的防御，吴世恭将从县城的民团中抽调二百名兵丁到千户所堡垒里来，另外，吴世恭也将从军户余下的劳力中抽调一百名，在农闲时参加过军事训练的军户到千户所堡垒。有了这么三百人的加强，千户所堡垒的防御问题也基本上可以勉强解决了。

吴世恭一点儿也不敢从汝宁府北部山区，钱绮占据的那个原李鹞子的山寨中抽调兵丁。要不是人手实在不足，现在的吴世恭甚至还想加强那个山寨的兵力呢。他想要防止那些土匪一切可能的蠢蠢yù动。

最后，吴世恭也向张学斌、郑真和袁行山安排，让他们管理好千户所的内政和商务。吴世恭给他们定下了一个原则：在吴世恭离开千户所的这段时间内，让张学斌他们只要按照以前定下的规矩办理事务就行了。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就尽量拖延，不要激化什么矛盾，一切都等吴世恭回来以后再说。

等商议结束，所有人要散去的以后，吴世恭开口对智能和邓启帆叫道：“和尚，酸丁，你们俩个留一下，我有话要和你们说。”

邓启帆和智能在吴世恭这里留了一年多，虽然吴世恭也禁止着他们出行，只让他们在千户所堡垒的范围周围活动，更不让他们传递出任何信件和口信，甚至连几次有人到吴世恭这里来打听他们俩的消息，吴世恭也都装糊涂装作不知道。可是，因为俩人也十分知趣，xìng格也很随和，因此，这俩人在千户所这里，和上上下下的关系都相处得不错。

不过虽然如此，但这俩人落在了吴世恭这个老粗窝里，也肯定免不了给那些老粗起了绰号。邓启帆的绰号就是“酸丁”，智能因为宫廷秘方事件的影响，虽然他保持了童贞，但是依然给起了一个绰号，叫做“花和尚”。因此，今天吴世恭叫智能为“和尚”他也算是积了一些口德的。

看到其他人都离开了，吴世恭接着对这俩人说道：“二位已经在我这里留了一年多了。以前的事，谁是谁非，恩恩怨怨的，我也不想多说了。不过，我认为我们相处得还是很愉快的。”

“而这次我要去京城勤王，我自己都凶卜未知，也就没必要强留二位了。如果以前我有什么得罪二位的地方，在这里也对二位赔个礼啦。明天我就安排一下，就礼送二位回家吧。”说完以后，吴世恭站起身，向智能和邓启帆拱手行了一个礼。

见到吴世恭行礼，智能和邓启帆也连忙还礼。智能双手合十，先说道：“阿弥陀佛！大人这次勤王，兵丁肯定也会有所伤亡。小僧也懂些歧黄之术。如果大人不嫌弃的话，勤王的队伍中，也算小僧一个如何？”

邓启帆接着说道：“吾辈读书，就是为仗剑行天下。鞑子荼毒黎民，吾岂能在家中安睡否？区区不才，愿为大人解缰牵马。得知能奋战沙场，学生更赋诗一首：早擒……”

“打住！打住！”吴世恭连忙笑着止住了邓启帆的慷慨激昂，接着开玩笑地说道：“酸丁爷，举人大老爷，你就饶了我吧。我知道你的决心。可是你要说话，也请讲普通话啊？别这么酸溜溜的，都要把我给酸死了。”

邓启帆也笑了起来。他也开玩笑的回答道：“大人其他一切都好，就是有些不学无术。不过学生有个疑问，那普通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那白丁说的白话啊？”

…………

屋中三人，一片欢声笑语。

身处内宅的夫人们，早就得知了吴世恭这次要出征的消息。因此，当吴世恭回到内宅的时候，他的这四位夫人都没有睡。看到自己的这些夫人压抑着心中的担心，对着自己强颜欢笑，吴世恭的心中很是有些无奈。

吴世恭也只好不断地安慰着自己的夫人们。在不断的花言巧语和保证以后，吴世恭也总算是熬过了这个难熬的夜晚。

因为这次随同吴世恭出征的兵丁，都住在千户所堡垒的兵营中，所以在第二天，吴世恭就很方便得集合起了所有出征的兵丁。

在给了这些兵丁一段时间，让他们可以匆匆告别家属以后，吴世恭就率领着这一千多名兵丁出发，开往归德府城去和其他千户所，抽调的兵丁集合。

可是快要出发的时候，在县城里率领民团的首领——周巡却匆匆赶到了千户所堡垒来找吴世恭，向吴世恭要求要一同出征。

周巡到了千户所以后，除了在圣灵会乱民造反的时候，在县城的城墙上下了放火铳的命令，以及在后来抓了一些俘虏以外，没有捞到任何仗打，他就是一直在训练着新兵丁了。这让好战因子很浓厚的周巡感到有些难以忍受。所以，得知这次吴世恭要出征以后，周巡就吵着闹着要一同出发了。

鉴于周巡那英雄主义和战争浪漫主义的感情还很浓厚，吴世恭也就满足了周巡的请求。让周巡负责率领所有的步兵，一同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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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出征

没想到，当吴世恭离开千户所堡垒没有多久，县令余子琏也带着县里的官吏和士绅，来到吴世恭他们行走的大道上来送行了。

虽然吴世恭和余子琏有些私仇，但是这次送行，俩人的场面功夫还是做的实足。而县里的那些士绅，也都拿出了很多犒劳品相送。

而这次送行，又耽搁了吴世恭他们一些时间。看到在晚上之前，已经不可能赶到归德府城了，于是吴世恭让兵丁们就在半路上安营过夜，等第二天清晨再赶路。在安排好扎营以后，吴世恭就把所有的带队军官叫进了大帐，开始商议军务。

因为这次出征得十分匆忙，吴世恭和大多数军官都没有细交流过。而这些军官，也都只知道这次是去勤王，也根本不知道吴世恭的想法。因此在这次军务商议中，吴世恭要把自己的想法和这些心腹军官讲透彻，让他们要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动。

吴世恭首先和这些军官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鞑子入关的情况。因为吴世恭也只是在和赵铭的商议中，道听途说了三鳞两角的，所以也只能够介绍出个大概来。

不过接下来，吴世恭就详细地分析了鞑子可能的行动。

第一种就是：鞑子还是和以往一样，只是到内地来抢掠一番。等到他们吃饱喝足以后，明年开chūn鞑子大军就会返回，还会出关的。

吴世恭分析道，如果只是这种情况。自己的军队的行动，就要依照——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原则。

吴世恭的军队毕竟人数很少，加上其他千户所的兵丁，充其量也只有二千名左右。而那武器装备和训练水平，除了吴世恭自己的兵丁以外，其他的兵丁也就更不用再提了。

而现在在吴世恭和这些军官的想法中，他们也认为，就算是吴世恭这个千户所，那些经受了一年多严格军事训练的兵丁，他们的战斗力也和鞑子的战斗力相差很多。

除了因为吴世恭这个千户所的兵丁，基本上也没有什么战斗经验以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吴世恭和这些军官，都被明朝自己的宣传给大大地误导了。

我们已经知道，除了在宋朝的时候流传到明朝的那句——女真不过万，过万不可敌的“名句”以外，和后金军直接接触战斗的明朝辽东军队，也流传出很多后金军的一些不可战胜的话语来。

除了明朝军队和后金军几次大败以后，为了减轻自己的责任，那些带兵的文官和武官人为地拔高了后金军的战斗力以外。

就算是到了这时候，辽东的那些军将，为了保存实力，还是不肯派出自己的亲兵，到无人区去侦察绞杀，所以他们也把后金军的骑shè水平吹嘘地神乎其神。而对于这些军将的说法，要依靠辽东军将支持的那些督师，也附和了这些军将的说法。

这些来自辽东的第一线的报告，让京城中，作为军事上的门外汉的皇帝和大臣们都相信了。以致于连内地的那些文官和武官，包括吴世恭他们也都相信了这一点。甚至于，游牧民族那骑shè功夫威力无比的神话，甚至都流传到了现代。

可是他们也都不想一想，在汉朝的时候，汉武帝的军队，都把匈奴的军队赶到匈牙利了，那时候也没有见过匈奴军队的骑shè有什么了不起的。

在这里，笔者要纠正一个说法：农耕民族在和游牧民族作战中，是很难获得优势地位的。

其实在现实中的情况，和这种说法恰恰相反。由于农耕民族在后勤保障的能力比较强，在与游牧民族的对抗中，是能够占据绝对优势的。就算是没有火器，在完全的冷兵器时代也是如此。

可是为什么在古代的历史上，基本上都是出现游牧民族主动进攻，而农耕民族被动防守的局面呢？那主要是因为，游牧民族太穷了，就算是农耕民族打败了游牧民族，也抢不到什么战利品。所以，农耕民族没有和游牧民族战斗的动力。

所以到了最后，我们古代的那些朝廷，情愿化大价钱去建造长城，也不愿意主动去进攻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因为他们计算下来，觉得去进攻那是得不偿失。

说到这里，你们也许认为笔者在胡吹，那就看一看农耕民族对付游牧民族的战法吧。

其实，农耕民族对付游牧民族的战法很简单。要知道，游牧民族的行动，是有规律的。他们基本上在chūn夏季进行放牧，因为这时候的牛羊，经过了一个冬天，掉膘得很厉害，所以需要jīng心饲养。

而到了秋冬季，牛羊过冬的干草已经准备完全，这些穷苦的牧民就集合起来，犯边抢掠了。

而针对游牧民族的这个特点，只要农耕民族在chūn夏季，派出骑兵到草原上牛羊放牧的地方去。因为这时候的牧民是分开放牧的，所以这些牧民也基本上集合不起队伍来抵抗这些骑兵。

至于在茫茫草原上，如何寻找那些放牧地点，这个问题就更简单了。在草原上，河流和湖泊周围，那草就一定很茂盛。再加上牛羊也需要大量地饮水，所以只要依照草原河流和湖泊去寻找，就可以很方便地寻找到那些放牧的牛羊。

而那些骑兵主要的作战目的，也不是要消灭多少游牧民族的军队。他们只要尽可能多的杀掉这些牛羊，并把这些牛羊的尸体扔进河流和湖泊中，去污染水源，那就可以大量减少游牧民族过冬需要的牛羊数量。

到了秋冬季，被饿疯的游牧民族也被逼得肯定会犯边抢掠。这时候，农耕民族只要在边境地区坚壁清野，再修建坚固的城池保护，并且在各个城池之间，动用机动军队相互增援。这样就能够大量杀伤游牧民族的有生力量。

只要坚持这个战法五到十年，游牧民族绝对就会元气大伤。到了那个时候，农耕民族只要动用物资和金钱收买分化一部分的游牧民族，再在以后通过外交的手段以夷制夷，那就基本上能够消除游牧民族对农耕民族的威胁。

而这种战法，正是盛唐和明朝初年对于北方游牧民族的战法。

不过在这里还要强调一点，这种作战方法，在古代生产力水平比较低下的农耕社会中，对国力也是一种很严重的考验。所以这种战法，也只能够在古代每个朝代的强盛期中使用的。

但是如果碰到了一位好大喜功的皇帝，例如汉武帝。对游牧民族只是采取军事打击的方法，而不采取外交的方法的话，那最后就算是冠军侯霍去病封狼居胥了，也怪不得汉武帝最后为了国库的空虚，而不得不下罪己诏了。

而基于后金军十分强大的这种考虑，吴世恭就要求自己的军队要绝对抱成团，绝不可以分兵作战。防止被各个击破。

并且还要求自己的军队在行军的过程中，不要追求行军的速度，在扎营的时候，要挖深壕，筑墙垒。并且多派游哨和暗哨，配合明哨防止后金军劫营。

吴世恭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后金军只是到内地抢掠的话，他们也就是对财物有兴趣，绝对不肯白白地花费兵力，来攻打自己坚固的营地的。

不过，吴世恭还向这些军官提出了自己对后金军的第二种猜测，那就是后金军这次要攻打京城。这也是吴世恭基于最后后金替代明朝，建立清朝的前世思想的作怪。因为这时候的吴世恭，并不知道这次后金军的入关，是不是前世那次吴三桂放开山海关，放后金军的那次入关。

因此，吴世恭也要求这些军官做好思想准备，万一京城告急，吴世恭也一定会不惜伤亡，带领自己的勤王军队开往京城的。到了那个时候，吴世恭也会千方百计把薛家和吴家的人员，尽可能多的救出来的。

对于吴世恭的要求，这些军官都没有任何异议。因为吴世恭的分析确实也是十分合理的。再说，找些军官也基本上都是京城出来的，他们的家人也都在京城。万一京城受到威胁以后，去救援京城也等于是去救援他们的家属。

在结束商议的时候，吴世恭再次强调：今天商量的内容，要传达到自己千户所的每一位兵丁的耳中，让他们都要完全地统一思想，统一行动。不过，也要所有的兵丁都做好保密工作，绝对不可以把今天商议的内容，流传到外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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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太糟糕啦

军官们连夜把吴世恭的想法和安排交待给了每一位兵丁。所有的兵丁也都被告诫了，不得向外人透漏这个秘密。

在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吴世恭和他的兵丁也终于赶到了归德府城。见到吴世恭守诺而来，赵铭也是十分地高兴。在当天晚上，归德府的主要官员和归德卫的武官们在府尊大人和赵铭的带领下，也设宴款待了吴世恭。

在宴会上，府尊大人和赵铭对吴世恭说的那冠冕堂皇地话，反正大家也可以想象出来。而吴世恭对这些大人们也积极回应着，他也不断地拍着胸脯表决心。反正是空对空，吴世恭那是绝对没有把自己表决心的话放在心上。

到了最后，依然是常规节目——各个青楼的红牌进来，然后……。也不知怎么搞得，归德府的头牌小姐蔓铃，又被安排到吴世恭的身边陪酒。

而这一次蔓铃小姐的态度，比第一次对吴世恭那种绝对冷淡的态度，要稍稍好上那么一点儿。甚至她还主动向吴世恭敬酒，预祝吴世恭：“得胜归来。”

吴世恭也很客气地感谢了蔓铃小姐的吉言。但是，吴世恭现在确实没有心情寻欢作乐，所以没待了很久，就借口自己劳累告辞，离开酒宴回到自己的营地休息去了。

吴世恭的匆匆离去，让蔓铃的心中感到很气愤。蔓铃当然不会对吴世恭这个要相貌没相貌，要地位没地位的小千户动什么心。可是吴世恭两次见到蔓铃，却连一个猪哥相都没有在蔓铃的眼前表露过，这让蔓铃情以何堪？

更为过分的是，吴世恭两次都匆匆离去，好象一点儿也没有把蔓铃放在心上。这让心高气傲的蔓铃怎么忍受得了呢？要不是还是有这么多的文士豪客追捧着蔓铃，蔓铃几乎要对自己的美貌产生怀疑了。

蔓铃不知道，吴世恭确实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可是吴世恭也并非没有对蔓铃的美貌动过心。不过，现在的吴世恭就要出征，说实在话，吴世恭心中的压力很大，也就淡薄了沾花惹草的心思。

当然，如果蔓铃今天主动投怀送抱的话，为了放松jīng神上的压力，吴世恭也不介意和蔓铃过个夜发泄一下的。可是吴世恭心中很明白，就凭蔓铃对自己的态度，那种事情也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因此，吴世恭也就不需要对蔓铃假以颜sè，去做那无用功了。

吴世恭回到自己的营房以后，早早地就入了睡。这一觉睡得很沉。在这几天，吴世恭在归德府城和千户所堡垒之间赶来赶去，确实也是有些累了。

其他千户所抽调的勤王兵丁，也都在这几天赶到归德府城集合了。在点名以后，这些兵丁在俞继的率领下，正是编入了勤王的军队，归吴世恭来指挥。

吴世恭观察了那些兵丁，人数倒是不缺，可是所有的兵丁，都好象是从现代的集中营里出来的。除了那几位带队的武官和他们身边几十位亲兵以外，其他的兵丁都是瘦骨伶仃，皮包骨头的。他们和吴世恭自己千户所那些，脸sè红润，身上长满脂肪和肌肉的兵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吴世恭对那些兵丁的这种身体状况，也不能够说些什么。因为在明朝，穷苦的老百姓，因为长期处在半饥饿状态，根本就没有什么营养补充，所以长得基本上都是这个样子。作为社会最底层的普通军户，也当然如此。

可是这些兵丁身体素质差一点也就罢了，可这么冷的天，几乎一半的人的身上没有棉衣。更不用说带出来什么帐篷棉被了。

这让吴世恭是十分地担心。这次去京城勤王，吴世恭率领着这些兵丁是往北面走，现在又快要到了冬天。如果在野地里露营的话，吴世恭害怕把那些兵丁都会被冻死冻伤。不要到了时候，鞑子倒没有杀几个自己的兵丁，而老天爷却使自己的兵丁大量的伤亡。

反正现在是有困难，找赵铭。吴世恭就向赵铭要求了大量的帐篷和被服。可赵铭双手向吴世恭一摊，就是没有。

赵铭向吴世恭吐出了苦水：上次圣灵会乱民造反，归德卫武库中的兵器都基本上发下去了。而在事后，那些兵器却只收回来一小部分。

而这次吴世恭去勤王，为了发给那些兵丁兵器，归德卫的武库中，所有的兵器也基本上都搬空了。连赵铭在圣灵会乱民造反以后，动用自家的腰包，添购的那些火药，这次也全部给了吴世恭。而现在的赵铭，对那些帐篷和被服的添置，确实是无能为力。

不过，赵铭还算是肯帮忙，他就向归德府府尊提出求援。勤王的大事，多少也得到了归德府上下官员的重视。所以到了最后，也总算是为吴世恭解决了一些帐篷和被服。面对此种情况，吴世恭也只能够无奈地想道：船到桥头自会直了。

十月十五rì，在归德府府尊的主持下，归德府为归德卫勤王的军队正式进行了壮行仪式。吴世恭在仪式上惊讶地发现，除了自己饮了三杯壮行酒那片刻的时光以外，那些出征的兵丁，却完全都沦为了壮行仪式上的配角。

而在这个壮行仪式上，完全成为了文人的舞台。他们说诗赋，行古礼，都忙得是兴致勃勃。就是没有为吴世恭解决什么实际问题。好不容易熬到了吉时，吴世恭就象逃一样，带着这些兵丁离开了归德府城。

而这次出征，归德府的官府除了发给每位兵丁一两银子的安家费以外，归德府中的士绅也凑齐了八百两银子何一些猪羊，来犒劳了吴世恭他们。除此之外，在离开归德府城之前，作为礼节，吴世恭还特意到了侯恂府中去告别。

那侯恂已经早就被崇祯皇帝起复了，现在也已经在京城做着官。所以侯府中接待吴世恭的，是侯恂的父亲——侯老太爷。那侯老太爷也是个进士，更曾经做过九卿的高官。因此，吴世恭是以晚辈的礼节来向侯老太爷施礼的。

侯老太爷当然在以前，从自己的儿子侯恂口中，知道了侯恂要笼络吴世恭的想法。所以也对吴世恭客客气气的，更是勉励了吴世恭几句。甚至在吴世恭告辞的时候，侯老太爷更是拿出了五百两银子，作为对吴世恭的犒劳。

另外，归德府府尊也为勤王的军队准备了一些大车，以及准备了四天的口粮。而等到吴世恭这支勤王的军队到了济宁以后，吴世恭的给养将由运河两边的漕运仓库和当地的官府来供应。

当然，吴世恭自己准备的物资和粮食就比较充足了。因为吴世恭自己的骡马和大车也比较多，吴世恭就携带了大量的大车，在大车上也装满了物资。但是因为得到了粮草供应的保证，所以吴世恭从自己千户所中，携带的粮草数量也并不多，

而当离开归德府城，行军开始以后，吴世恭就发现情况简直太糟糕了。吴世恭自己千户所的兵丁，因为接受过行军和队列的训练，所以在行军过程中，倒走得不差。

可是其他千户所那九百名兵丁，那个行军，走得甚至不如现代的小学生去chūn游。吴世恭也知道这些兵丁虽然挂着个军户的名头，但是基本上都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可是行军的表现这样的差劣，也大大出乎吴世恭的意料。

要知道，因为那些兵丁走得很散漫，行军的队伍就被拉的很长，而那些军官们也难以察觉是否有兵丁掉队。

于是虽然天还没有黑，但是在离开归德府城十里左右的地方，吴世恭就下令安营扎寨。吴世恭要抓紧时间，尽可能快的要安排磨合好那九百名兵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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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急转弯

就是这短短十里路程的行军，也显示出吴世恭这个千户所的兵丁和其他那些兵丁的巨大差距。更不用说在扎营的时候，吴世恭的这些兵丁都有条不紊地干着各自的工作。

而那九百名兵丁，虽然也想来帮忙，可他们却有些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事的样子。因此，当俞继这些其他千户所的军官，被吴世恭叫过来以后，他们的脸上都有些羞愧。

吴世恭倒没有责怪俞继他们什么，毕竟这些军官并不是吴世恭的直接下属。他反而开口安慰他们：“其实这些兵丁都不错。他们至少也敢于去京城勤王战斗了。至于今天他们行军扎营的表现不怎么好，那也只是因为他们没有接受过什么军事训练的缘故。”

“不过话说回来。本官把这些归德卫的好儿郎带往京城，最想做的事，也是把他们都平平安安地带回家。因此，本官也将会在行军途中，加强对他们的训练。你们要让他们要忍受住训练时的艰苦。告诉他们，这也是为了他们好，起码也要让他们有保命的本钱。”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手下的那些兵丁的体质也太差了一点儿。依本官来看，应该是长期没有吃饱饭的缘故。其它的本官不敢保证，但只要是本官手下的兵丁，本官绝对不会让他们饿肚子的。”

“要知道，以后不要说可能打仗了，就是行军扎营这些事，也都是些体力活。依照本官以前的经验，只要再这么走上三天，你们手下的兵丁就会趴下一大半。所以现在当务之急的事，就是先调养好这些兵丁，让他们起码有个做士卒的样子。”

吴世恭没有食言，开饭的时候，主食的量很足，再加上杀了些犒劳的猪羊加菜，所有的兵丁都吃得兴高采烈的。

在晚饭后，吴世恭顺理成章地把自己千户所一些训练比较好的兵丁，安排到那九百名兵丁中间，作为教官，开始教授他们军事知识。

这些其他千户所中被抽调出来的兵丁，他们有的因为在千户所中地位比较低，所以被自己的千户和百户点名的。而公平一些的千户，也只是通过抽签的方法来抽调出来这些兵丁。不过对于这些兵丁来说，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他们都不愿意参加这次勤王的军队。

而这次勤王的出征，又安排得十分匆忙，因此到了现在，这些兵丁的心中，还交织着害怕和茫然的感觉。不过当吴世恭把这些教官安排到他们之中以后，他们起码开始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些什么了。再加上那一顿饱饭，这些兵丁的人心也开始安稳了下来。

虽然帐篷和被服的数量还是不足，但是因为吴世恭从自己千户所带出来的物资并不少，所以在挤给那些兵丁一部分帐篷和棉被，又让兵丁们到附近多砍些柴禾，多点起火堆取暖以后，行军的第一个夜晚总算是平静地过去了。

第二天的行军扎营虽然也有些乱哄哄，但是相比第一天，确实有了很大的改进。虽然在吴世恭的内心深处，是准备着万一有什么意外的情况，要把这九百名兵丁作为炮灰的。但是，他还是想尽量地把这些兵丁都安全地带回归德府。

因此，吴世恭也是很尽心地训练着这些兵丁，在物资的供应上，所有的兵丁也是一视同仁。甚至吴世恭还主动走到那些兵丁之间去交流。在吴世恭这些关心的举动下，那些兵丁的情绪也就更加得稳定了。

可是到了第二天的晚上，吴世恭派出去的，到济宁打前站的骑兵，却返回了吴世恭的大营。他们给吴世恭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他们向吴世恭禀告说：“大人，济宁知州告知小的，让小的来禀告大人，因为南直隶和山东的勤王军队都通过大运河北上勤王，所以运河边上的粮仓中的粮食，就不够用了。知州大人让我们归德卫的军队改道，从自己的河南境内北上勤王。”

听了那打前站的兵丁的禀告，吴世恭忍不住破口大骂。自己的这次出征好象开头不顺啊。

可是是不是运河边上的粮仓中的粮食真的不够用了吗？那当然不是。就算是再通过两倍的勤王军队，也能够保证这些军队的粮食供应。

那为什么济宁知州会拒绝吴世恭的勤王军队呢？那主要的原因是因为，粮仓中的那些粮食，很大的一部分也只存在粮仓的账本上，而粮仓中并没有这么多的粮食。

在去年，北方因为旱灾粮价飞涨，管理这些粮仓的官吏就上下勾结，高价卖出去很大一批粮食。他们都想着，等夏收和秋收以后，等到粮价大跌，再买进粮食赚取一个差价。

这倒也不是这些官吏胆大妄为，就象粮食铺子赚取差价一样，管理这些粮食的官吏，每年通过这样的方法赚取银子后上下分润，已经成为了一个潜规则。

但是这些官吏都没有想到，这次旱灾来势很凶猛，各地夏收的时候都基本上颗粒无收，而因为各级官府，都并不象吴世恭这里强力抗旱，所以虽然后来天气好转，各地秋收的时候还是造成了一些损失。这也导致了去年粮价的居高不低。

所以，既然没有了什么差价，这些官吏也没有忙着把粮食收购回来送进粮仓。可是今年粮价虽然低了，可是这一时三刻，这些官吏也并没有把所有的粮食采购送进粮仓。

可就在这个时候，却发生了鞑子入关，各地勤王的大事了。为了供应这些勤王军队，粮仓中的粮食肯定要取出来。而现在的粮仓中却并没有足够的粮食，因此，为了保证主要的勤王军队，例如南直隶的军队。和本地的军队，例如山东的军队的供应，这些官吏也只好做恶人，拒绝供应吴世恭的河南归德卫的军队了。

吴世恭当然想象不到被拒绝的原因。但是因为这次去京城勤王的军队，集合地点就是运河尽头的通州，所以现在虽然运河已经冰冻，不能够再行船了。但是，沿着运河行军，无论是供养供应和行军路线都是最方便的。

而现在吴世恭却要通过河南的北部地区，再渡黄河，从北直隶绕道赶到通州，这一路上的麻烦事肯定会多出来许多的。另外，因为没有了其他勤王军队在附近的支援保护，这一路上的行军也变得危险许多。

要知道，后金军现在就在北直隶肆虐着呢。虽然他们的主力大军到达北直隶的南部地区的可能xìng不大，但是也说不准有这么几支小的鞑子军队跑过来呢。

没有办法，也只能够调转方向，来个急转弯行军了。想要再退回归德府城也绝对不现实。勤王军队已经出发了，再转回出发点，那就太儿戏了一点儿。

可是，想在吴世恭军队却立刻碰到了这么一个大问题：他们的粮草携带的数量就不够用了，肯定不可能坚持这么长时间的行军。

因此，吴世恭立刻安排人回归德府城，向归德府府尊和赵铭报信，告诉给他们这个新的情况。并且要他们帮忙，让他们再征集运送一批粮草来。

另外，吴世恭也召集了所有的军官，向他们通报了这个新的情况，让他们和手下的兵丁做好准备，军队将要急转弯直接北上勤王。

在忙碌完这一切以后，吴世恭也冷静了下来。他转念一想：“这不正是一个极好的理由，可以拖延行军的速度吗？也许这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而这个时候，吴世恭不了解明朝兵丁的情况和吴世恭没有什么带兵的经验，这两点缺点就显现出来了。

吴世恭认为自己命令军队转向，有着很合理的理由，也是一个很正常的命令。再说，令行禁止是每一支军队首要的纪律。吴世恭并不了解，自己现在率领的这支军队中的兵丁，很大一部分都不能够称为是一名军人的。

另外，在军官回去向兵丁们传达军队转向行军的时候，有的军官还把原因交待得很清楚，可有的军官传达命令的时候，却对那些胆大提出疑问的兵丁，回答的态度就有些简单粗暴了。

这些军官对提出疑问的兵丁是这样吼的：“大人们怎么命令的，你们就要怎么做。废什么话啊？不服从命令的结果就是一个——砍头示众。”

这样简单粗暴的回答，虽然暂时压住了那些兵丁心中的疑问，但是在这些兵丁的心中，那紧张的情绪却立刻弥漫开来。

而吴世恭这支勤王军队中，兵丁的来源也十分复杂。有吴世恭自己千户所的，也有其他千户所的。他们只是在这次勤王行动中，暂时听从吴世恭的命令。

就是吴世恭自己千户所的兵丁中，来源也是五花八门。有吴世恭自己从京城里带过来的护卫；有本地的千户所军户和青壮百姓；还有一些是土匪招安的。

而这三个原因夹杂在一起，引起了吴世恭成军以后迎来的第一场内部危机。而这时候的吴世恭，却对这种动态却是毫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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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兵丁逃亡

当吴世恭率领兵丁转向时，在朝归德府北面走去的路上，几名从其他千户所抽调来的军户发生了逃亡。

而这几名逃亡的军户，他们所在的千户所，恰好就在吴世恭的军队转向的那条路的附近，所以这些逃亡的军户对附近的道路是十分的熟悉。再加上吴世恭他们这些军官都没有什么防备，所以这些军户就很顺利地逃亡了出去。

得知有兵丁逃亡的消息以后，吴世恭是大发雷霆。可是吴世恭也根本没有什么空闲功夫，来抓捕这些逃亡的兵丁，所以吴世恭就派人到归德府城，向归德卫的指挥赵铭通报了那些逃亡军户的名字，希望赵铭能够抓捕这些逃兵，并且给予那些逃兵以应有的惩罚，也就是杀头。

另外的，在转向没多久，发生了兵丁逃亡事件以后，吴世恭就下令停止行军，就地扎营。在扎营以后，吴世恭立刻安排各级军官，让他们马上去做好安稳兵丁的工作，防止再有兵丁逃亡。

除此之外，吴世恭也不怎么相信这些其他千户所的军户了，他把这些军户的扎营场所，都放在了大营的内圈，而自己千户所的兵丁驻扎在外圈，监视着这些军户的一举一动。

现在的吴世恭，也只对自己千户所的兵丁比较放心了。在他看来，这些兵丁吃用自己的，又发给他们军饷，自己对待他们可谓是仁至义尽。所以自己的兵丁是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可是吴世恭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兵丁中，也有一些人正在酝酿着逃亡。而这些兵丁，恰恰是吴世恭最信任，最倚重的骑兵。

因为军队的突然转向行军，也因为很多兵丁，并没有十分了解军队转向的原因，所以在兵丁中间，迅速地传播开了流言。

而在流言的传播中，军队转向行军的原因变成为：鞑子攻打京城，京城告急。所以吴世恭的军队要转向直接北上，和鞑子大军直接战斗。

而获知这个流言以后，那些兵丁也往往到那些他们认为见多识广的兵丁那里去，让这些见多识广的兵丁给拿个主意。

而现在吴世恭的骑兵中，从京城伴随吴世恭来到归德府的护卫已经不多了，那些护卫也基本上成为各个部队的大小军官。

而在骑兵的兵丁中，大多数都是吴世恭后来提拔的，训练比较好的亲兵。除此之外，也有一部分当时带马投诚的土匪，因为他们骑术比较好，被吴世恭直接留用在骑兵中。而这样的人，现在在吴世恭的骑兵中，有七、八十人。

这些土匪出身的骑兵，他们主要都集中在张彪和李三河的骑兵侦察中队中，以发挥他们的特长。但是，这也变相地让他们容易形成一个小团体。

宋祥就是这么一个小团体的首领。他因为以前在辽东当过兵，在军队打败以后溃散到了民间落了草。因为他接受过一些军事训练，因此很快成为了土匪的一个小头目。

当吴世恭发出招安令以后，宋祥也随着他那群土匪，被吴世恭招了安。而现在，宋祥正坐在自己的帐篷中，他的四周都围着他那个小团体的成员。

其中一位成员问宋祥道：“宋大哥，现在大人要去京城和鞑子打仗，而您又在辽东打过仗，您就给拿个主意，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呢？”

宋祥开口先来了个“cāo！”，接着说道：“大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他以为鞑子就象那些只会种田，拿着锄头造反的乱民啊？鞑子如狼似虎的，再说这次听说他们来了几十万人，就我们这点人去打，那绝对就是去送死。”

说到这里，有一个心急的连忙询问：“那宋大哥，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宋祥看了身边的那些人，看到都是自己的心腹，就低下头，压低声音说道：“送死的活，咱们绝对不会去干，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们就这么办……”

但是，有宋祥这种想法的人，也不止一个，两个。在第二天行军的时候，虽然现在还是行走在自己的地头，吴世恭依然按照行军的常规，从侦察中队中派出去一个个探子，探查前方的情况。

可是到了中午，第一批派出去的探子应该回来报告消息了，可是，有俩位土匪出身的探子却没有回来。

这时候的吴世恭还没有发现有不对，他以为这两名探子发生了什么危险。因此，他就让张彪和李三河安排一下，让探子们组成小队，再到那两名探子失踪的方向去探查。

可是张彪和李三河正在安排的时候，宋祥向自己的心腹做了一个眼神，他们这七、八个人集体出列，也不说什么原因，驰马就向远处跑出。

所有的人都被宋祥这些人的举动搞得是莫明其妙。到了最后，总算有人明白宋祥他们是当了逃兵，可这个时候，宋祥这些人都跑得没有了影子了。

当吴世恭知道了宋祥他们逃亡的消息以后，他立刻是火冒三丈。吴世恭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最信任的骑兵，竟然出了最大的问题。

其实这种情况的发生是并不奇怪的。要知道，其他的那些兵丁都是本地人，他们就算是想当逃兵，也没有地方可逃。因为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嘛。所以说，先前那几个当逃兵的军户，以后也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

而吴世恭自己的那些，其他出身的兵丁就更没有问题了。不用说从京城里带出来的那些护卫了，其他这些兵丁的家属，也都基本上住在千户所或者千户所附近。如果他们当了逃兵的话，吴世恭这个煞星也绝对会灭了这些逃兵的满门的。所以这些兵丁就根本不敢逃。

而那些土匪出身的骑兵却不同。他们有的虽然带着家属向吴世恭投诚，但有的却并没有家属，因此也没有什么牵挂。再加上这些土匪以前的匪xìng，和他们都有马匹容易迅速逃走，因此，才会发生宋祥他们逃亡的情况。

看到接二连三的发生兵丁逃亡的事件，吴世恭再也不敢怠慢了。要不然，兵丁就这么逃亡下去，到了京城以后，吴世恭身边也就剩不了几个人了。都要成为光杆司令了。

于是，吴世恭又立刻下令就地扎营，等所有的事情平息下来以后再说。说起来，这次吴世恭的出征确实太不顺利了。虽然吴世恭的本意也是要在行军路程中拖延行程，可是现在这几回的中止行军，那完全都是因为有意外的发生。

这时候的吴世恭，索xìng狠下心，不再行军，让军队临时就地驻扎。一直等到归德府中送来粮食以后再说。

驻扎以后，军营中的气氛就有些紧张了。这次吴世恭从自己千户所带出来的兵丁中，没有逃亡，现在留在军营中的还有一百多名土匪出身的兵丁。而为了防止他们逃亡，其他的兵丁就把他们看管了起来。

而这些土匪出身的兵丁，不管他们心里的想法是怎么样的，他们这时候也感到了威胁，因为他们并不知道看管他们的兵丁是否会向他们下手。

因此，他们也渐渐地靠拢在一起，在另一位威信比较高的，土匪出身的兵丁——楚格的率领下，和看管他们的兵丁对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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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平稳局势

当吴世恭听到了手下的兵丁对峙了起来以后，他迅速地赶到了现场。这时候，对峙的双方已经有了摩擦，有几个人已经开始发生了肢体冲突。还好，所有的人都没有丧失理智，还没有人敢拿起什么兵器来。

见到吴世恭的到来，围在四周的兵丁立刻给吴世恭闪开了一条道。吴世恭走到了发生肢体冲突的那些兵丁面前，二话不说，也不分对象，对着那些兵丁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见到吴世恭发火了，那些兵丁也立刻散开，在人群中间迅速地闪出了一个空地来。吴世恭站在空地中间，双手叉腰气喘吁吁了一会儿。等自己的情绪稍稍平息下来以后，指着两边的兵丁就破口大骂：“你们都能耐了啊？都知道对自己的弟兄动手了。老子大概都把你们这群小畜生喂的太饱了，你们都有力气要翻天了啊！”

楚格在一旁，委屈地分辨道：“大人，不是小的们想动手，他们实在欺负人。”

吴世恭看了看楚格，放缓了语气，说道：“好！今天有什么事说开就好。我也不多说什么废话。我只想问问弟兄们：你们投靠了我以后，rì子是好过了，还是没好过？我有没有对哪一位弟兄另眼相看过，欺负他了吗？我有没有做过对不起弟兄们的事情吗？”

吴世恭的话让周围的兵丁们一片沉默。对于吴世恭的为人，那些兵丁绝对没有什么异议。而吴世恭对待他们，也绝对称得上“关心”这两个字。

吴世恭接着说道：“我在这里也不瞒弟兄们。我们这次北上勤王，可能会和鞑子大军打仗。而打仗就可能死人。哪个人都怕死。不怕弟兄们笑话，我也怕死。”

“可因为怕死就逃跑，那死就真的不来了吗？为什么我一直严格地训练着弟兄们？为什么我一直强调弟兄们要团结？就是想把弟兄们拧成一股绳，团结在一起，共同闯出一条活路来，共同过上好rì子。”

“可活路难道会从天上掉下来？好rì子难道也会从天上掉下来？我们都是大男人，都要靠我们大男人用双手，用命去搏出来。”

“对于那些逃跑的胆小鬼，我这里只说一句话：追杀他们到底，追杀他们满门。现在我们要去勤王，暂时也顾不得他们，可我们不会一辈子顾不得他们。”

“说句实在话，如果他们放下了马匹和兵器，空手逃跑，我可能也就这么算了。就算是我以前的那些银子都喂了白眼狼。可他们却带着马匹逃跑，带着兵器和火铳逃跑。他们想干什么？难道他们想去投敌？难道他们想把手中的刀枪对付我们这些，以前和他们用一把勺子舀汤喝的弟兄？他们就是一帮畜生。”

“在这里，我也只说这么多了。把我的话告诉给每一位弟兄。如果谁不想北上勤王，去做胆小鬼。我也不会勉强。放下他的兵器，今天就给我滚开。我保证不会阻拦，也保证不会秋后算帐。”

“但是只要今天留下来的人，我们就是同舟共济的弟兄了。如果以后哪个人再逃跑，我绝对不会放过他啊。”

吴世恭的话，引起了四周兵丁的一阵轰动。他们纷纷交头接耳。有一位军官对吴世恭急着说道：“大人，当了逃兵的人都不用军法，那可不合军中的规矩啊！”

吴世恭止住了那军官的疑问，接着说道：“这也是个特例。下不为例。不过如果谁要走，你们也不要担心什么。知道我的人就知道，我许下的承诺就没有反悔的时候。我说放你们走，就一定会放你们走。我说不秋后算帐，我就绝对不会秋后算帐。”

“不过，我也不想骗你们。如果谁要走，我是不会理睬他的。但是，以后赵指挥会不会对付他，我也管不了；以后府尊大人会不会对付他，我更管不了。因此，走的人最好带着家人亡命天涯去吧。”

“但是如果今天不走，留下来的人都是我的好兄弟，咱们就一同同生共死了。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以后谁再走，无论他逃到哪里，我发誓一定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的。”

说完这番话，吴世恭向两边挥挥手，叫道：“好啦！好啦！都是大男人，话说透了就好，没什么隔夜仇的。都散去干自己的事去吧。记住我的话，都是自己的弟兄，别再象个小娘们一样的疑神疑鬼的啦！”

那些土匪出身的兵丁，听了吴世恭的话以后，都看向了楚格，那楚格向吴世恭行礼说道：“大人对小的们，那是绝对没有话说。如果哪个人不为大人拼命的话，他那就是狼心狗肺了。其他人小的不敢打包票，我楚格绝对是跟着大人您走的。如果今天以后还有谁对不起大人的话，我楚格绝对和他势不两立，点他的天灯。”

听了楚格的话，吴世恭笑着拍了拍楚格的肩膀，对他说道：“我认识你，你叫楚格，平时的训练相当不错。这样吧，现在军官缺额也多，你先去暂任一个小队吧。你也知道我们军中的规矩，没有接受过考核，不能够出任军官的。这次北上勤王，希望你拿出你的能耐来，堵住别人的嘴，也给我脸上增点光。回来考核通过以后就正式任命你。”

“唉！”楚格被吴世恭这个意外的任命弄得是喜出望外。吴世恭军队中的军官的军饷是相当的高，还有其他的福利和分红，可以说是每一位兵丁奋斗的梦想。

但是成为一名军官也不容易，尤其是现在，吴世恭的军队中的军官完全被京城里的护卫霸占以后，基本上都没有其他人的份。偶尔有几位当地的兵丁，因为训练特别出sè被提拔，可他们也都是本地的军户和百姓出身。

对于楚格这些土匪出身的兵丁来说，就算是训练再出sè，一来军官名额有限；二来他们因为投靠吴世恭比较晚，资历排的比较靠后，所以这些土匪出身的兵丁头上，好象都有个玻璃天花板，根本没有可能得到晋升。可楚格没想到自己今天却因祸得福，结果反而有点一步登天了。

在吴世恭的一番话以后，兵丁的情绪很快得到了稳定。他们也都三三两两地散去了，在各自军官的命令下，做着他们该做的事。

而当吴世恭的话，尤其是吴世恭肯让兵丁自愿离开的话，传递到大营每一名兵丁的耳中以后，所有的兵丁也都冷静地思考着。他们发现就算是吴世恭遵守承诺，可他们如果当了逃兵以后，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因此，所有的兵丁最终也没有一个人离开。

吴世恭平稳局势以后，回到了自己的大帐。他想到了刚才表现比较抢眼的那个楚格。吴世恭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道：“那个楚格倒确实是个人才，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土匪出身兵丁们的领袖了。”

不过，吴世恭并不想去惩罚压制楚格，当然除了这次破格提拔，以后也不会对楚格加以照顾。楚格以后的路，要靠他自己的表现和功劳来决定。

当然，对于土匪出身的兵丁组成的那个小团体，吴世恭以后也会加以必要的防范的。但也不会刻意去压制。只要他们把吴世恭作为绝对的首领，吴世恭也并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其实这也是一件无奈的事，任何团体发展到一定的规模以后，都会在内部形成一个个小团体，一个个派系的。就算是吴世恭从京城带来的护卫，都隐隐形成了薛府护卫和赌坊护卫这两个小团体了。

吴世恭现在也只能够尽量协调和平衡好各个小团体的关系。尽量地让他们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因为吴世恭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小了，根本经受不起一点儿内耗。

在晚饭以后，吴世恭又巡察了一番大营，发现大营中，所有的兵丁也都平静了下来。于是，他把主要的军官都叫进了自己的大帐中。

等所有的军官到齐以后，吴世恭先对着因为手下的兵丁逃亡，而满脸羞愧的张彪和李三河说道：“这次的事不怪你们。这是本官的错。本官没有了解清楚兵丁们的想法。”

接着吴世恭看向了所有的军官，接着说道：“不过，在这里我也要说你们几句。以前在训练的时候，你们严格要求，那倒也是应该的。可是在平时，你们也都高高在上的，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手下的兵丁平时在干些什么，平时在想些什么。”

“其实这些兵丁要求的并不多。只要你们在平时和他们说几句话，晚上给他们盖几次被子，他们可能就感激得不得了啦。你们都要记住，吸取这次的教训，以后在平时，在生活上要多关心自己手下的兵丁，要做他们的老大哥。那样的话，兵丁才会和你贴心，为你拼命的。”

……

这次兵丁逃亡引发的一系列事件，终于就这么平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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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密谈读书

事后，在邓启帆的要求下，吴世恭和邓启帆进行了一次密谈。

一上来，邓启帆就开门见山地对吴世恭说道：“大人，你发现没有，虽然您对您的兵丁十分用心，花费大量钱粮供养他们，可是您的兵丁对您的忠心却不太够啊！长此以往，大人怕有南北朝府兵之祸啊！”

当时的文人献策，总喜欢在第一句话上危言耸听，以引起主公的重视。邓启帆的话也是如此。可是，吴世恭在这次事件中，确实感到了危机，所以对邓启帆的话倒引起了共鸣。

不过，邓启帆引经据典的，有些话就不太明白，于是吴世恭就问道：“什么是南北朝的府兵之祸啊？”

邓启帆听了吴世恭的问话，就有些得意了，他很好为人师，好好地给吴世恭上了一课，详细地向吴世恭介绍了南北朝的府兵制度和历史来源和变迁。

反正邓启帆说的，府兵的其他内容历史书上都有，这里也不重复了。邓启帆主要给吴世恭介绍了：南北朝当时的府兵战斗力是很强的，但是为了供养他们，给予他们优厚的待遇和高额的军饷，甚至为他们专门请了厨师来做饭。

但是这些府兵并没有因为自己受到了良好的待遇，而感激和忠于供养他们的东晋朝廷。他们逐渐成为了领导府兵大将们的私人武装，最后，府兵大将刘裕依靠府兵灭掉了东晋，建立了南北朝时的宋朝。

听了邓启帆的一番历史百家讲坛，吴世恭虽然还没有完全搞明白那段历史，可他已经听明白邓启帆要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邓启帆是想告诉吴世恭：手下兵丁的忠心，是不能只依靠金钱、美女等等来收买的。要不然，自己的手下就很容易被其他的人收买过去。到了那个时候，吴世恭就是做了件养大了女儿嫁出去的蠢事了。

听完了邓启帆的话，吴世恭抓了抓头皮有些烦恼。说实话，吴世恭要不是有那个署理千户的官职，那无论在大义上还是在名分上，都没有让手下的兵丁忠心的理由。吴世恭也只好采取用良好的供养和足额的军饷交换兵丁忠心的手段了。

可邓启帆的那一番话，确实都在道理上。吴世恭在现代可是个黑社会的老大，在黑社会中，尔虞我诈，互相出卖，再加上无间道横行。为了利益而出卖自己的弟兄的事情可以说是家常便饭。而当时的吴世恭，也只有用利益把自己的手下捆绑在一起，以维持自己的手下对自己的忠心，这一种手段了。

吴世恭正烦恼着抓着头皮呢。忽然他的眼角看到了邓启帆坐在一旁，微笑着一声不吭。吴世恭心中顿时了然。他的脸上也立刻露出了笑容，笑着对邓启帆说道：“邓先生，你也不用再卖关子了。你肯定有好办法的。快说来听听。”

这个不要脸的吴世恭，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就不叫邓启帆为“酸丁”了，而把邓启帆称呼为“邓先生”了。

吴世恭的问话，显然挠到了邓启帆的痒处。他立刻向前俯身，靠近吴世恭说道：“大人，学生以为，大人以前有个法子很妙。”

“哦？你快说说。”吴世恭也被邓启帆的话引起了兴趣。

“读书！读圣贤书！”看到吴世恭被自己的回答说的有些一愣，邓启帆更加得意了，他接着说明道：“读书的目的当然是明理，明的是忠于皇上的理，明的是忠于大明朝的理，当然也是忠于作为朝廷大将，大人您的理啦！所以不光要他们读圣贤书，而且要读大人您编的那些圣贤书。”

吴世恭是一下子明白了。原来邓启帆是要自己加强对手下兵丁的洗脑工作啊。这主意确实不错。不过这读书人说话弯弯绕绕的，说了老半天才说到点子上，一点儿也不爽快。

可吴世恭发现邓启帆似乎说的意犹未尽，吴世恭当然很知趣地继续挠痒。他接着问道：“邓先生确实说的不错。你接着说。”

邓启帆“呵呵”一笑，继续说道：“其实大人以前让手下的武官和收养的孤儿，读大人所编的圣贤书的法子很妙。不过依学生所见，大人择取的人可有些差矣。”

“为何如此？”

“大人您看，您的武官都是从京城里带来的府中之人，而那些孤儿也都被您收留到现在的府中。所以这些人，其实都是大人您府中的家奴，应该绝不会背叛大人您的。因而大人想让他们读书的想法是好的，可择取他们却根本没有必要。而大人应该让那些其他的兵丁，读大人所编的圣贤书，这样一来，他们肯定会提高他们的忠心的。”

邓启帆的话一下子说到了点子上，见解决了心中的难题，吴世恭是开怀大笑。他立刻说道：“先生高才啊！好！就这么办！等本官回到千户所以后，一定让所有的兵丁都读书。本官要让我的军队，成为大明朝第一支没有文盲的军队。哈哈哈——”

邓启帆在一旁陪笑着，过了一会儿，他提醒吴世恭道：“大人，让这么多人读书，那您要请的教书先生可不少啊！”

“没问题！”吴世恭大手一挥，十分豪迈地回答道：“又不是让这些兵丁去考秀才，不让他们成为一个睁眼瞎就行了。可以让那些识字比较多的兵丁暂时作为教书先生嘛。”

“还有，本官不仅要关心那些兵丁，还要关心他们的家人。让有孩子的兵丁把他们的小孩都送过来，本官让他们同样全部读书。教书先生真的不够，本官就去求龚先生。他一定会大力支持的。哈哈哈——！”

吴世恭是相当的得意。洗脑工作要从娃娃抓起嘛！邓启帆在一旁也笑着点头，对吴世恭的举一反三是十分的赞同。

没想到吴世恭的狐狸尾巴一下子就露出来了。他接着咬牙切齿地说道：“有了这些小孩，我倒要看看哪一个人敢不听话。”

听了吴世恭最后一句话，邓启帆是目瞪口呆。他全身上下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不过邓启帆转念一想，吴世恭这样抓住了兵丁的把柄，对维持兵丁的忠心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可邓启帆又没想到的是，吴世恭接着对他说道：“邓先生是雄才大略，本官发现越来越离不开你了。这次勤王之前，邓先生已经写了一封家书寄回家了吧。这样吧，邓先生再写一封家书回去，让邓先生全家搬到归德府来。这归德府山好水好的，一定会把贵夫人和令公子养的白白胖胖的。哈哈哈——！”

邓启帆又目瞪口呆，全身上下又打了一个寒颤。这真真切切是作茧自缚啊！不过现在的邓启帆是人在屋檐下，所以他也只好苦笑着答应了下来。

为了掩饰脸上的尴尬，邓启帆岔开话题，对吴世恭说道：“大人，您的那位徒弟陶辛，倒很有大人您的风采，率领着那队童子，却cāo练得有模有样，很有士卒的模样啊！”

吴世恭点了点头。他确实也很满意自己的那位徒弟。虽然当时那陶辛是被吴世恭强逼着做了他的徒弟，可那陶辛确实也争气，做事都是一板一眼的，很为吴世恭脸上增光。

吴世恭笑着对邓启帆说道：“小男孩就不要多夸奖了。免得他骄傲。不过，这小子军旅上的东西倒学的很快，就是读书上不用心。等这次回去以后，就劳烦先生去教教那个臭小子。如果他敢不听话的话，你就别对他客气。这小子的皮厚着呢。现在，也就是我那大女儿可以压得住他啦！哈哈哈——！这小子以后肯定是个怕老婆的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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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征收军粮

兵丁的思想问题好不容易得到了解决，可兵丁的肚子问题又冒了出来。这次吴世恭的出征，归德府的府尊为吴世恭的军队准备了四天的粮食，而吴世恭自己又从千户所堡垒中带出来一些粮食，应该说，可以撑上个六、七天。

可是，其他千户所抽调的那九百名兵丁，他们现在好容易可以吃饱饭了，所以他们就象饿死鬼投胎一样的胡吃海吃。而府尊给的四天粮食的量又不怎么足。再加上吴世恭从来没有让自己的兵丁饿肚子的习惯，总是畅开供应。因此，粮食的消耗很大。

很快，军队就只剩下一天粮食的量了。这时候的吴世恭就有些着急：怎么到归德府催粮的人还没有回来啊？

这时候的吴世恭，是真正明白一句话的道理了。那就是：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千呼万唤的，催粮的人终于回来了。随他回来的还有一些带着粮草的大车。可那些粮草，也最多只能够供应吴世恭的军队三天的量。

吴世恭就有些火了，他叱喝那个催粮的人道：“你是怎么办事的？这么大一个归德府，就给我们送过来这么一点粮草啊？那我们怎么够吃的啊？”

那个催粮的人，看到了吴世恭发火，连忙跪下辩解道：“大人，并非小的办事不尽心。府尊大人交待了，归德府之中也只能送来这点粮草了。不过，府尊大人他已经发公文让归德府沿途的各县给大人供应粮草了。”

吴世恭挥挥手，让跪在地上的人起来。吴世恭知道也责怪不了他，不见得这催粮的人到了归德府，讨要不到粮草以后，对着府尊大人张牙舞爪喽。

吴世恭也已经在大明朝的官场混迹了一段时间了，他的心里明白，这归德府的府尊只送过来这么一点儿粮草，肯定也是有什么猫腻在里面。可是有什么猫腻，现在的吴世恭也不会去关心。

要不然，总不见得吴世恭现在就回归德府城去，和归德府的府尊去打打擂台。那种扯皮官司也就不知道要扯到猴年马月了。

可现在如果就这么带着四天的粮草行军，到达下个县城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就是在归德府的地皮上，因为府尊大人的公文，吴世恭相信粮草的供应也绝对没有问题的。

可是，万一出了归德府的区域，再碰上了济宁州这样的，地方拒绝供应粮草给自己军队的事，到了那个时候，吴世恭还不得抓瞎啊？

吴世恭考虑了一下，让那个催粮的人退出去。接着他高声叫道：“书墨！”

在大帐外等候服侍吴世恭的书墨，在应了一声以后，连忙跑进了大帐。

吴世恭交待书墨道：“你带些人马上走，快马加鞭回千户所，让他们准备一个月的粮草，最快速度帮我赶回来。听明白了吗？”

书墨连忙答应：“少爷。听明白了。”

等书墨离开以后，吴世恭就计算了一下。书墨这一来一回，这大车的速度又慢。自己这里还要缺粮一、两天的功夫。没办法了，就地征粮吧。

第二天，吴世恭让张彪和李三河派出了一些探子到周围探查了一下，确定了一个大庄子以后，吴世恭带着几百名兵丁，赶着大车，去那个庄子征收军粮。

见到吴世恭这些人，气势汹汹地过来，那个庄子很快地关上了大门。吴世恭也不废话，派了一个嗓门大的兵丁就喊话。

可听说了吴世恭是来征收军粮的，那个庄子的大门就死活不肯开。吴世恭就火了，他让那个兵丁再去喊话，如果庄子大门再不开的话，吴世恭就回去调火炮来轰打了。

到了最后，庄子的门终于在吴世恭兵丁的威胁之下打开了。吴世恭趾高气昂的在兵丁的护卫下进入了庄子。

可一进庄子，却发现这个庄子的管事的脸似成相识。吴世恭仔细地回忆了一下，有点疑惑地问这个管事：“你家主人是谁？”

“是侯老爷侯家。”

这大水冲了龙王庙的。吴世恭现在在上层根本没有什么保护伞，所以他对已经到京城起复的侯恂就有些依靠。起码现在的吴世恭就不想去得罪侯恂。

因此，吴世恭立刻行礼向这个管事道歉。那管事看到自己老爷的威名的威力是这么的大，也有些得意。不过，能够做到管事的人，表面功夫也肯定不会错。那管事也对吴世恭是相当的客气。于是双方就互相吹捧了一番。

但征收军粮的事情还得办。侯家的庄子肯定不可能了，于是吴世恭接着让探子到四周打听，找一家背景比较小的庄子去征收军粮。

就这样，到了最后吴世恭一共找了两个庄子征收了军粮。吴世恭也没有把事情做绝，一般也只把储存在庄子中一半的粮食给征收掉。并且，吴世恭还给那些庄子打了盖有自己官印的白条。

当然，这些庄子里的人，也不是心甘情愿地把粮食奉上的。就算是有了这些白条，还不知道官府兑不兑现呢。但是吴世恭是十分干脆，那些敢提出异议的人，都给吴世恭给绑了起来。在兵丁的兵器的威胁下，所有的反对意见都烟消云散了。

至于那些白条好不好兑现，那就是归德府府尊大人的问题了。吴世恭做这么一个程序，也只不过说明一下自己不是在抢劫罢了。

不要说，吴世恭的收获相当不错，要不是所有的空大车都装满了，吴世恭的收获还不止这么一点儿。等到书墨把千户所堡垒的粮草送过来了以后，吴世恭终于开始出发。

就前面的那么一些事，就把吴世恭拖了七、八天。这时候已经是十月下旬了。接下来的路程，吴世恭行军的速度也并不快。他每天只是安排兵丁走一上午的时间。

整个下午，吴世恭的军队都在训练和扎营中渡过。随着行军rì子的推移，那些其他千户所抽调的兵丁，也总算是有些军队的样子了。

而在这一路上，吴世恭是一路征收军粮，让自己装运粮草的大车，几乎永远处在满载的状态中。那白条开的是满天飞。到了最后，到底开过了多少白条，吴世恭自己都有些搞不清楚了。

不过，这一路的行程倒是很顺利，沿途的那些州县，也都供应给了吴世恭粮草。看起来，归德府府尊的公文，在河南省境内还是很起效果的。

在进入了十一月以后，吴世恭终于要渡过黄河了。没想到，吴世恭为了渡过黄河，却足足花去了两天的时间。

现在的黄河，已经完全冰冻了。从冰冻上的河面上走过去，军队化不了两个时辰的时间。可是，吴世恭还有那两门重量很重的三磅火炮呢。没有人敢保证，万一这两门火炮拖到了河当中，河面上的冰面能够承受住这两门火炮的重量。

为了保证这两门炮祖宗可以安全渡河，吴世恭只好集合人手，架起了一座浮桥。可在冰冻的河面上架浮桥，没有人有什么经验。再加上吴世恭手下的兵丁也没有人接受过架浮桥的训练，所以最后拖拖拉拉了两天时间。最后总算是把这两门火炮给拖过了黄河。

而现在，吴世恭他们也终于离开了河南，到达了北直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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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极限乌龟流

过了黄河以后，所有兵丁的情绪明显和他们在河南时的情绪有些不对，确切的说，应该说是他们都有些紧张。

一方面是因为，在没有过黄河之前，怎么说也是在河南，还没有离开这些兵丁的家乡。可是过了黄河以后，在这些兵丁的心中都有些离乡背井的感觉了。尤其是当时的人，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有离开家乡过，所以这种离乡背井后茫然和紧张的感觉是尤为强烈的。

另一个原因就是，吴世恭的勤王军队已经踏上了北直隶的土地。而现在后金军也正在北直隶肆虐着。虽然双方处在北直隶的一南一北，距离应该说是相当远的。可是，因为都处在北直隶这一个省里，所以在这些兵丁的心里，就感觉到双方的距离很近了。

就不要说那些兵丁了，就是从吴世恭开始的大小军官也都十分紧张。他们生怕突然会遇上那么一支鞑子军队。因此，所有的人都是小心翼翼的。

吴世恭的勤王军队已经完全处在作战的状态了。吴世恭不仅抽调了一部分骑兵加强张彪和李三河的侦察中队，让探子们以小队为单位向四周放shèxìng地出去探查敌情。而且在行军和扎营中，都时刻让兵丁们保持着jǐng惕。

吴世恭的行军速度已经放到了最慢。每天也就走二十里左右。而这些距离，最多行军两个时辰就到了。

每天接下来的时间里，吴世恭完全就让兵丁扎好营盘。每次扎营，吴世恭总在自己的大营周围，挖上一条深深的壕沟。再在壕沟后面修建一道大营栅栏。

不仅如此，吴世恭还在里面也修建了一道内营的栅栏。而在两道营栅栏之间的空地上，吴世恭的勤王军队挖满了一个个底部插上尖锐竹签的陷阱和陷马坑。

接着，吴世恭的勤王军队在内营栅栏后面又挖了一道壕沟，在这道壕沟后面，再用大车围成了一个圈。而在这大车的圈子里，才是真正安置着吴世恭勤王军队睡觉的帐篷。

此外，离大营二百步距离以内的树木全部被砍伐干净，离大营一百步的距离放置火盆，防止夜晚的时候有敌军偷袭。另外的，明哨、暗哨和游哨就不用说了。

完全可以这么说，凭借着吴世恭手中那些jīng良的火器，如果后金军的数量不上万的话，肯定是啃不下吴世恭这个防守严密的大营的。

不过这样的扎营方式有一个缺点。因为吴世恭的大营只留有有限的几条可以让军队通过的道路，因此，万一有敌袭，吴世恭的勤王军队根本就没有办法开出大营去打反击。

然而吴世恭为什么要打反击啊？吴世恭的勤王军队每天的行军就象是龟速。又把自己的大营修建得象只乌龟壳。吴世恭玩的就是极限乌龟流。

你也不要说，因为吴世恭的这种谨慎，更因为吴世恭派到其他千户所抽调的兵丁那里去的教官，不断地强化训练那些兵丁的防守战术。因此，这些兵丁心中都有了些底气，他们也逐渐平稳了下来，不再是那么紧张了。

也不光是吴世恭的兵丁紧张，北直隶的老百姓和官府也特别紧张。吴世恭的勤王军队行军在大道上的时候，只要看到吴世恭的勤王军队，所有的老百姓都是闻风而逃。

一开始，那些老百姓的举动倒让吴世恭提高了jǐng惕，他还以为是有鞑子军队在附近活动呢，所以那些老百姓把自己的军队错认为是鞑子的军队了。

于是，吴世恭就立刻多派了探子，向四周探查，可是并没有发现任何其他军队活动的迹象。这时候的吴世恭就想了：也许那些老百姓不知道自己勤王军队的身份，所以才会这么害怕吧。

可是到了后来，当吴世恭手下的兵丁喊出了他们勤王军队的身份以后，那些老百姓依然闻风而逃。这倒让吴世恭有些奇怪了。

更加主要的原因，因为得不到当地老百姓的消息，只靠吴世恭自己有限的那些探子去打探，吴世恭根本就不能够完全知道，附近发生了一些什么和有什么军队的动态。这不是让自己的军队做聋子和瞎子吗？

于是，吴世恭就下令抓几个老百姓来打听消息。那些老百姓抓来以后，在吴世恭和颜悦sè地询问下，他们都面如土sè，瘫倒在地上，哆哆嗦嗦地都说不出话来。

看了这些老百姓的反应，吴世恭是十分的疑惑。这是怎么一回事啊？难道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是很可怕的啊？

还是在一旁的赫飞有经验。他上前给了每个百姓几个耳光，踢了几脚。在赫飞的yín威之下，这些老百姓虽然还是哆哆嗦嗦的，但是起码说得出话，能够回答吴世恭的问题了。

吴世恭在问完自己想要问的问题以后，就给了那些老百姓一些铜板和几斤粮食作为酬谢。这个举动才让这些老百姓的情绪好了一些。

趁热打铁，吴世恭就询问了这些老百姓那奇怪举动的原因。有一个胆大的回答吴世恭道：“大人，对我们百姓来说，无论是鞑子还是官军过境，都是一场兵祸啊！”

接着，那个人详细和吴世恭说明了原因。原来大明朝这时候的官军，本乡本土的还好一些，至少不会对自己的乡亲做些绝户的事情来。

而那些战兵的纪律就不是很差了，而是很多都是比土匪还凶恶。因为他们基本上都不在自己的家乡活动。因此，对老百姓下起手来几乎就是无所顾忌的。

所以在老百姓的眼里，其实鞑子军队和官军的表现，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因为除了抢掠财物的行为都一样以外，鞑子军队只是把老百姓抢去做奴隶，而那些抢掠财物的官军，为了不让自己的行为在朝廷里曝光，他们往往事后做出杀人灭口的事情来。因此，在老百姓眼里，可能鞑子军队比官军还好上那么一线。至少鞑子军队给老百姓留下了一条xìng命。

吴世恭了解了这些情况以后，也不能够多说什么，因为那些官军至少在现在还是他的友军吧。不过，吴世恭还是认为官军的军纪应该还没有差到那种程度吧。可能就是有那么几支官军军纪太差，而造成了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的后果吧。

但是令吴世恭更哭笑不得的是，不仅老百姓对官军的看法如此，连官府对官军的看法也是如此的。

吴世恭勤王的军队行军的时候，为了安全，一般都在靠近城池的地方扎营。可是每当军队靠近哪一个城池，那个城池绝对就会如临大敌。所有的城门紧闭，绝对不放吴世恭的勤王军队入城。

这让吴世恭是十分地难办，因为他想让这些城池供应给他一些给养都很难办到啊。好一点的城池，在听到吴世恭要求供应给养的消息以后，还会从城墙上吊下来一些粮草。不好的，索xìng就是对吴世恭来个不理不睬。

这让吴世恭心中是十分地恼怒。他的心中想道：“这里到底是大明的土地还是鞑子的土地啊？”

还好，吴世恭自己手中的粮草还挺充足，完全也可以支持吴世恭的行军。吴世恭不禁为自己在河南打白条，搜刮了充足粮草的行为而感到庆幸。

不过，吴世恭依然感到有些很吃亏，自己是去京城勤王的，那自己军队的粮草完全就应该由沿途的地方官府来供应啊。凭什么要用吴世恭自己的粮草啊？

不过，吴世恭现在可不敢用在河南打白条征收军粮的方法啦。抛开人生地不熟的原因不说，这北直隶就在京城附近，也可以说是半个天子脚下。

而北直隶的很多庄子也是勋贵和官宦的庄子。万一打白条征粮的事，触犯了哪个权贵，吴世恭绝对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但是，有了困难就畏缩，这不是吴世恭的xìng格；吃点亏用自己的粮草，这也不是吴世恭的xìng格；讲究风度和面子，这更不是吴世恭的xìng格。

吴世恭用出了无赖征粮法。以后每当吴世恭的勤王军队到达一个城池的时候，如果得不到他所需要的数量的粮草。吴世恭就派些大嗓门的兵丁叫骂。骂些例如：“城中的县令要饿死勤王的军队，他是鞑子的内应啊！”；“城中的知州不给勤王军队粮草，是想着贪污啊！”……之类的话。如果城池中不供应粮草，吴世恭勤王的军队就赖着不走，没rì没夜的喊叫着这些让城池中官员恶心的话。

不要说，这些话只要一喊出来，往往都受到奇效。再加上吴世恭索要的粮草也在那些城池的承受范围之内。所以一般只要喊过这些话以后没多久，城池中总会从城墙上吊下吴世恭所需要的粮草来。

这件事也验证了一句话——不怕不要命的，只怕不要脸的。

吴世恭根本也不害怕自己的行为会被上告。因为有了勤王的大义在手，怎么打官司，吴世恭也怎么占上风。

至多那些城池中的官员和吴世恭结下一些私仇来。可吴世恭会害怕这个吗？以后吴世恭只要往自己的千户所堡垒里一缩，不见得那些官员来咬他啊！吴世恭千户所所在的县城的县令余子琏，他和吴世恭的私仇这么大，这一年多来也没有把吴世恭怎么样啦！

就这样，吴世恭非但没有消耗自己所携带的粮草，而且自己所拥有的粮草数量也越来越多了。只是这样一来，吴世恭行军的速度更慢了。不过这种情况，也正中吴世恭的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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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祸从口出

你也不要说，吴世恭的勤王军队越走士气越是高昂。虽然每天扎营的时候要干很多土木的活，但是另外的，每天的行军也就是走这么一点儿的距离，所以兵丁的体力都感觉到不是十分的劳累。

再加上因为粮草供应很足，每天都能够吃饱。还有可以搞些骂骂沿途城池官员的余兴节目。要不是可能会和鞑子军队打仗，这次出征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冬令营了。

可是欢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吴世恭的勤王军队就这么走走停停了两个多月，可离勤王军队的集合地点——通州，还有一段距离。

可是有一天，兵丁们正在扎营的时候，忽然一匹快马飞奔了进来。马上的兵丁正是吴世恭派出去的一名探子。

那探子进入了大营，跳下马飞奔进了大帐，向吴世恭禀告道：“大人，在西北方向三、四十里的距离，发现有别的探子在活动。”

因为吴世恭现在的探子都是以小队，也就是十人一组派出去的。因此，这个小队探查方法是这样的：如果探查到什么情况的话，就会先派出一名探子回大营禀告。而其他探子将继续向前探查情况。如果有什么新的情况，将会再派回来一名探子……

这名先回来报告情况的探子所说的话，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重视。于是，一方面，吴世恭让兵丁们加紧大营的修造；另一方面，吴世恭几乎派出了一半的骑兵，向各个方向搜索，防止有敌军来突袭。并且去绞杀距离大营周围十里左右的一切敌方探子。

还好，紧张的时间延续得并不长。很快，吴世恭就收到了第二波回来的探子的禀告：吴世恭的探子已经和那些探子照过面了。那些探子也是大明的军队——四川勤王的军队派出来的。

随着回来的探子越来越多，到了最后，甚至陪伴着探子过来了一名，率领着几名亲兵的，四川勤王军队派出来的联络武官。

那位联络武官姓秦，是个千户。那秦千户见到了吴世恭，在一旁的探子介绍以后，向吴世恭行礼说道：“吴千户，我们是石柱秦总兵的勤王军队。”

吴世恭也回了一个礼。不过，因为鞑子军队还在关内活动，吴世恭也没有放松了jǐng惕。在前世中，吴世恭所知的那有限的历史中，就知道那清兵入关是吴三桂这个大汉jiān放进山海关的。现在鞑子的军队中，保不准有汉jiān存在。万一这秦千户是冒充的，如果吴世恭这里失去jǐng惕的话，可能要吃大亏的。

因此，虽然那秦千户一口四川话，吴世恭还是询问了一个关于四川的问题。吴世恭在前世看四川足球队踢球的时候，一直听到四川球迷说的“雄起”，“雄起”的，如果那个秦千户果真是个四川人，那他一定会知道“雄起”这两个字，就是“加油”的含义的。

于是，吴世恭笑着对秦千户说道：“秦千户，现在鞑子大军就在附近。不要怪本千户多心，我这里问您一个四川的问题。”

吴世恭的谨慎也是应有之意。作为老军务的秦千户也是十分的理解。他笑着回答道：“要的！要的！”

见秦千户答应了下来，吴世恭就问道：“你们四川话中，‘雄起’的意思是什么啊？”

吴世恭的问话让那秦千户是十分地惊讶。他看了看吴世恭的脸sè，确定了吴世恭不是在开玩笑，于是就下定决心很严肃地回答道：“吴千户，我们四川话，‘雄起’的意思就是男人的**硬起来的意思。”

听了秦千户的回答，大帐中所有的人都是愕然，接着都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吴世恭是一边大笑，一边在心中大骂：“原来四川球迷是用他们男人的……来加油的！”

不过，这么一个听起来好象很荒唐的回答，反而打消了吴世恭的疑心。因为“雄起”的这两种解释的意思听起来就比较贴近。而大明朝又没有汽车和加油站，哪儿来的“加油”这个词的啊？说不定“雄起”原来的意思就是秦千户所说的。

接下来就言归正传。那秦千户就是四川勤王军队的领军将领——秦总兵派来的。那秦总兵也得到了自己探子回来禀告的消息，知道了吴世恭这支勤王军队就在自己的附近。

因此，她就把秦千户派了过来联络，要求双方的军队靠拢，最后合为一处，以使双方军队能够互相照应。

从秦千户的口中，吴世恭知道了，那四川勤王的军队有六千七百多人，他们也是在得到崇祯皇帝所发的勤王诏书以后，从四川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的。

说到这里，我们就可以看出来，连四川的勤王军队都赶过来了，现在他们和吴世恭的勤王军队几乎到达了一个位置。由此可以看出，吴世恭的勤王军队行军的速度有多么象是乌龟爬啊。

秦总兵的提议，正合吴世恭的心意。能够有友军照应，自己的危险也将会少很多。因此，吴世恭就立刻答应了下来。

见到吴世恭已经答应，那秦千户不顾吴世恭的挽留，没吃晚饭就连忙赶回自己的军队。在临走的时候，双方约好了：明天清晨，双方军队一起向对方运动，以离双方差不多距离的一个县城，作为双方的会合地点。

等到秦千户走了以后，吴世恭身边的邓启帆向吴世恭做出了yù语还休的样子。见到邓启帆这种神情，吴世恭挥挥手让其他的人都退出了大帐。

等到大帐中，只留下了吴世恭合邓启帆俩人的时候，邓启帆对吴世恭提醒道：“大人，等明天您见到了秦总兵以后，您可得谨慎，别在秦总兵面前说些象今天一样的俚语哦。”

“为什么？”吴世恭被邓启帆这么严肃认真的提醒一件，吴世恭自己看起来是那么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搞得有些莫明其妙。

邓启帆只能够咳嗽了几下，邓启帆是为自己辅佐的人的不学无术，而感到有些悲哀啊。于是邓启帆接着向吴世恭解释道：“那秦总兵是位女将军啊。”

“哦！”吴世恭这下子明白了。在女人面前开黄腔，确实有些不太适合。

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吴世恭感到翻来覆去的总是睡不着。吴世恭正是二十岁，年轻火气旺的时候。虽然吴世恭不算是特别的好sè，但是出征以后，两、三个月没有碰过女人了，总有些难过。

在以前的这两、三个月中，因为军中事务繁忙，吴世恭忍忍也就过去了。可当他今天听到邓启帆说了“女将军”这三个字以后，心中的野火却熊熊地燃烧起来。

这也要怪吴世恭在前世中看过的那些网络小说。在这些小说里，只要是女将军，那总是年轻貌美，豪爽泼辣，再加上武艺高强的，活脱脱都是一只只胭脂虎。这叫现在的吴世恭怎么睡得着觉呢？

也不提吴世恭辗转反侧了。那秦总兵正是赫赫有名的大明朝女将军——秦良玉。而她率领的勤王军队，也是明朝劲旅——白杆兵。

那秦良玉从四川出征勤王以后，这一路上也是走的磕磕碰碰的。尤其是进入了北直隶以后，她也遇上了和吴世恭一样的问题。地方官府不供应她军队的粮草。

而秦良玉是比较守规矩的，可这年头，守规矩的人就要吃苦头，她的白杆兵现在也将面临着断粮的危险。

因此，当她知道了附近有吴世恭这支友军的时候，就想要和吴世恭兵合一处。

秦良玉是身经百战，而且战果辉煌，所以她是十分地自傲。而她又从探子的禀告中，知道了吴世恭这支河南勤王的军队，只是一支地方军户凑起来的军队，领军的还只是一个千户，所以根本就没有把吴世恭的这支军队放在心上。也根本没想要吴世恭的军队来照应自己那战斗力卓越的白杆兵。

之所以秦良玉提出兵合一处，主要的原因是想要吴世恭的勤王军队允白杆兵一些粮草。在秦良玉看来，自己这个一品的总兵，命令一个小小的千户，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啊！

也不多说那些题外话了。反正第二天双方都来了个急行军，在黄昏的时候，终于在约定的县城，两军会师了。

会师以后，双方的兵丁各自扎营。而按照规矩，吴世恭这个官衔低的武官就要去晋见秦良玉这个官衔高的武官啦。

吴世恭带着几十位亲兵进入了白杆兵的大营，来到了秦良玉所在的大帐前。在通报以后，吴世恭进入了大帐。

秦良玉在大帐中的大案后面安坐，等着吴世恭的晋见。可没想到吴世恭进入大帐以后，根本没有向秦良玉磕头行礼。只是探着脑袋很失礼的，仔细地瞅着秦良玉。

吴世恭是在想看看秦良玉这只胭脂虎呢。因为刚刚从外面的黑暗中，进入到光线明亮的大帐里，吴世恭的眼睛还不能够完全适应。

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当吴世恭看清楚秦良玉的相貌以后，他忍不住失声叫道：“老太婆！”

听了吴世恭这声“老太婆！”，秦良玉的柳眉一下子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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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沦为辅兵

吴世恭那声“老太婆！”的惊呼声刚喊出口，就在心中暗自大叫一声了一声：“不好！”吴世恭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要知道，秦良玉不仅仅是个女人，更是个领兵的总兵大将。可能在大明朝，只要是个男人就可以轻视女人。可是有着现代人思维的吴世恭，在现代可是见多了女强人和白骨jīng。虽然吴世恭的大男子主义也很严重，但他绝对不会小瞧能干女人的能力的。

再说，现在两支军队刚刚会师，正是应该相互扶持的时候。而刚才吴世恭却莫明其妙地得罪了秦良玉。吴世恭的心中是十分地懊悔，真是jīng虫上脑惹得祸啊！

果然，那秦良玉站起身，重重地一拍大案，怒叱道：“放肆！”

秦良玉是中国古代历史上，唯一记载在史书上的一位女将军，没有之一。而比秦良玉更有名的穆桂英，她却是小说和戏台上的角sè。完全做不得数。由此可以看出来，秦良玉的练兵和打仗等军事才能。肯定是十分出sè的。而秦良玉也为此感到十分地自傲。

但是秦良玉作为一个女xìng，又处在完全被男xìng一统天下的武官行列，再加上大明朝男尊女卑的社会环境中。因此秦良玉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往往要比男xìng武官付出好几倍的努力。

可就算是这样，其他的官员还是隐隐约约地看不起秦良玉。不是看不起她的能力，就只是看不起她是个女人。而这种情况竟然在秦良玉面前还屡屡发生，这让敏感的秦良玉是特别地愤怒，为此，有几次，她甚至把官司都打到了当时的天启皇帝面前。

而现在吴世恭的这声“老太婆！”，就立刻好象踩到了秦良玉的尾巴上一样。秦良玉以为这是吴世恭对自己身为女xìng的一种蔑视。这怎么使得秦良玉不勃然大怒呢？

吴世恭是见势不妙，他的脑筋就飞速地运转了起来。可是一时三刻，他也根本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缓和俩人之间的误会。

既然没有其他办法，那还等些什么啊？走为上呗！吴世恭立刻向秦良玉一拱手说道：“秦总兵英姿飒爽，不爱红妆爱武装啊。不过秦总兵这里军务繁忙，本千户也就不再打扰了。这就告辞了。”

说完以后，也不等秦良玉有什么反应，吴世恭就象逃一般离开了秦良玉的大帐，回自己的大营里去了。

吴世恭的这个行为，让秦良玉整个人都愣住了。要知道，秦良玉的官职和吴世恭的官职相差的是相当的远。在明朝，总兵的官职就是最高的武官官职了。再要往上，就要加各种各样的头衔了。

而吴世恭那个千户的官职，还是地方上军户的千户官职，可以说只是一个中低级武官。所以刚才秦良玉怒叱吴世恭的行为，就是想要给吴世恭一个下马威。

如果吴世恭识相地磕头认错的话，秦良玉也就准备打吴世恭几个大嘴巴，或者打吴世恭几下板子，来惩罚这次吴世恭的对上官不敬的行为。要知道，秦良玉可是有尚方宝剑的，明朝的官场上又是很讲究礼数的。所以这样的惩罚，已经很是轻微的了。

可没想到吴世恭却大大咧咧的，既不磕头认错，又是只向秦良玉行个平级官员相见的拱手礼，还在秦良玉面前不自称为“小的”或者“下官”，而自称为“本千户”，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之后，也仿佛没有发生什么事一样就扬长而去。

要是吴世恭是秦良玉的直属下属的话，那现在的吴世恭不死也得脱层皮。可是吴世恭非但不是秦良玉的下属，而且还是河南一支勤王军队的领军武官。再加上现在秦良玉想从吴世恭手中，索要一些粮草来，这一时三刻的，秦良玉反而不知道该把吴世恭怎么办了。

把吴世恭给抓回来惩罚他，那再让吴世恭允出些粮草的可能xìng就不大了，看着吴世恭那嚣张的样子，说不定两军之间还可能发生火并。可不惩罚吴世恭，秦良玉却怎么也忍不下这口气。更不用说，让现在的秦良玉拉下脸皮，向吴世恭索要粮草了。

秦良玉正为难呢，她身旁的儿子——马祥麟为秦良玉解了围。马祥麟对秦良玉说道：“大帅，既然河南的吴千户已经拜访过了大帅，儿子也替大帅回访一下他们吧。”

听了儿子的话，秦良玉仔细地考虑了一下，最后也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现在也只有这么个方法可以下台阶了。

听到了四川勤王军队来了个副总兵来拜访自己，吴世恭立刻满面笑容地到大营门口来迎接。吴世恭这么热情的原因，就是因为直到现在，吴世恭的心中还是很心虚的。

当双方见面行礼以后，马祥麟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吴世恭提出了，支援自己的白杆兵一些粮草的请求。没想到吴世恭马上就答应了下来，并且立刻派人把一些粮草送到了秦良玉的大营中。吴世恭现在还有些内疚呢。就想着做一些什么事来弥补一下。

不仅如此，吴世恭接着还热情地邀请马祥麟和自己共进晚餐，而办事很顺利的马祥麟，也愉快地接受了吴世恭的邀请。

在走进吴世恭的大营的时候，马祥麟和他的随从就仔细地观察着吴世恭大营和兵丁的情况。那些随从看到了吴世恭的大营这种乌龟壳般的修造法，眼中都忍不住露出看不起的神sè来。

而马祥麟观察的角度却不同。虽然他也是觉得吴世恭这种夸张的追求防御的大营，修造的是很可笑的。但是，他却对吴世恭手下的兵丁的军事素养和令行禁止却看高了一线。

要知道，对于兵丁来说，能够不怕死去打仗，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更主要的是能够吃的起苦，忍受住枯燥和乏味去做些象修造大营一样的土木工程。这原因其实我们的太祖也说过：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嘛。这苦是在死前面的。

另外吴世恭的兵丁都是体格健壮，脸sè红润的。要知道，大明朝当时的兵丁因为营养不够，往往身材都是很瘦弱的。而有着吴世恭兵丁这样的身体条件的，都是武官身边的那些亲兵。而吴世恭的这些兵丁，却完全都是那种亲兵的身体。

还有，马祥麟更在吴世恭的兵丁手上，看到了大量的火铳，还在大营中看到了火炮。而吴世恭兵丁的马匹，马祥麟粗粗一看，也大约估计出来不下千匹。

因此就这样粗粗一看之下，马祥麟可能对于吴世恭兵丁的战斗力还不能够完全估摸出来，可是他对吴世恭军队的富裕程度和兵丁良好的身体条件，却是印象深刻。

晚餐用完，马祥麟回到自己的大营以后，他立刻把自己对于吴世恭军队的所有印象汇报给了自己的母亲秦良玉。而得知这些情况以后，这母子俩就立刻商议了起来。

要知道，为了这次勤王，秦良玉可是散尽家产来作为白杆兵的军饷和给养的。可就算是这样，秦良玉的白杆兵走到这儿的时候，也只是剩下很少的粮草了。

而白杆兵虽然战功卓著，但是整支军队却一直很穷。只要看看他们手中的兵器就知道了。白杆兵，顾名思义就是拿着用白蜡杆做成枪杆的长枪兵。

而在所有的兵器中，长枪是价格最便宜的一种兵器，因为它的用铁量是最少的。白杆兵也知道火器的威力大，也知道长枪和火铳或者其它兵器配合以后，杀敌的效果将会更好，可就是因为他们穷，却不能够添置很多火铳和其它的兵器。

而知道了吴世恭军队的情况以后，这母子俩仿佛感到有块大肥肉待在自己的身边。可是，通过巧取豪夺霸占吴世恭的这支军队肯定是不行的，秦良玉也做不出这种事来。

于是秦良玉就对儿子马祥麟说道：“明天你再去一趟，告诉那个臭小子，现在既然已经兵合一处了，那臭小子就得听从老身的命令。叫那臭小子的军队全部作为白杆兵的辅兵，为我们供应粮草和干些杂活。如果他不听话的话，小心他的脑袋。告诉那个臭小子，老身可是有尚方宝剑，可以先斩后奏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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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磕磕碰碰

说到这里，可能有些人心中有个疑惑：要知道无论吴世恭的勤王军队，还是秦良玉的勤王军队，都是去京城勤王的。勤王，顾名思义就是去救皇帝，而在讲究“忠”的大明朝，救皇帝可是说是排在最前面的头等大事。可为什么北直隶的地方官府，不愿意供应这些勤王军队的给养呢？

这要从明朝的一个财政制度说起。在明太祖朱元璋建立明朝的时候，出于他那种小农的财政思想来管理国家财政的想法，他制定了一个流传到清朝末年的财政管理方法。

朱元璋发现，各个地方官府每年要上缴到国库很多钱粮，而每年，国库也要拨给各个地方很多钱粮，这不是自己找自己的麻烦吗？

于是朱元璋就规定：那些地方官府每年固定的开销，就不用再上缴国库了，让各个地方都自己留下来，只要每年账本到户部审核清楚就可以了。

这个财政制度，如果有一位有现代会计知识的人一看，肯定就可以看出来是很不妥的。因为现代会计基本的规矩之一，就是收支两条线。至于采取朱元璋这种财政制度有什么不好，那学习过现代会计知识的人肯定能够说出来一二三四五来。

不过，也有的人说，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在明朝又没有银行，运输条件又那么差，所以朝廷和官府也是不得不采用这种财政制度的。

反正这里也不是讨论这种财政制度优劣的地方。关键的是，这种财政制度给明朝军队的给养供应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我们已经知道，明朝的军队有地方军户和战兵这两种体制。而在明初，除了一部分边兵，也是根本没有其他战兵的。打仗都要依靠军户来完成。而这些军户打仗都是他们所在的地方官府来供应给养的。

因为在明初，各个地方的局势都比较稳定，因此在内地也没有什么仗要打。因此，这种地方官府供应本地军队的给养的模式，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当然，万一朝廷总动员，让这些地方军队集合起来离开本地作战的话，除了这些军队所在的地方官府供应这些军队的给养以外，朝廷也会供应这些军队一部分给养的。

而在那些军队离乡背井以后，其他地方的官府并没有义务来供应这些军队的给养。除非这些军队用银子去购买。当然，也有种变通的方法。这些官府先供应这些军队的给养，等到以后再向朝廷或者这支军队所在的地方官府去索要。

这样就可以看出来了，那些官府万一供应了军队给养以后，事后向朝廷或者其他官府索要，那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作为一个官僚，肯定也会遵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的。

这种情况就导致了明朝军队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乡去作战。后来为了弥补，明朝的朝廷就规定：离乡作战的军队的军功就双倍计算。可就算是这样，明朝的军队还是不愿意，因为在他乡，自己军队的给养供应简直是太困难了。

我们再来看看吴世恭的勤王军队，他如果从大运河边上行军的话，他的军队给养供应是由运河两边的漕运仓库负责的，因为这些漕运仓库是朝廷直接管理的，所以吴世恭军队的给养供应的问题还不怎么大。

可是后来吴世恭的勤王军队转向了。他的军队在河南境内碰到的给养供应的问题还比较小，可是离开了河南，到了北直隶，那些地方的官府就完全不肯供应了。不是吴世恭会耍无赖，他的军队早就饿肚子了。除非吴世恭用自己的银子去买粮草供应自己的军队。

明白了这个问题以后，我们也都知道了秦良玉的白杆兵面临的难题了吧。

到了第二天，马祥麟到了吴世恭这里，宣布了秦良玉让吴世恭的军队做辅兵的命令以后，没想到吴世恭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这让马祥麟倒有些惊讶，因为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说，虽然秦良玉的官职大大地高于了吴世恭的官职，但是吴世恭和秦良玉并没有统属关系。吴世恭也完全可以不听从秦良玉的命令的。

而相对于昨天吴世恭那嚣张的态度，今天的吴世恭那乖如小猫般的态度，就让人太奇怪了。马祥麟是不知道，昨天的吴世恭并不是嚣张，也不是看不起秦良玉这个女xìng。而只是做错事以后那种逃避的态度而已。

而吴世恭为什么这么爽快地答应了做秦良玉的辅兵呢？主要的原因就是，对于要保存实力的吴世恭来说，做辅兵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打仗有秦良玉的白杆兵冲在前面，万一战局不利，处于后方的吴世恭的军队也有充足的时间来逃跑。对于吴世恭来说，也只是丢一些面子罢了。吴世恭是不知道秦良玉和白杆兵的赫赫大名，要不然他就更心安理得了。

还有一个原因。虽然吴世恭为了避战而行军的速度象乌龟爬，但是，他也明白军情似火的道理，对于自己这么晚赶到京城去勤王，总有些担心。

而现在既然自己的军队做了秦良玉的辅兵，吴世恭完全就可以对他的指责这样分辨说：“是秦总兵硬要把我的军队当成她军队的辅兵的。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到达京城这么晚的。谁让秦总兵的官职大大高于我的呢？”

其实吴世恭是不知道，几乎所有到京城勤王的军队的行军速度都不怎么快，不是每一个带兵的官员，都和秦良玉一样，有着很强烈的忠君思想的。

就算是已经到达京城的勤王军队，他们也都在京城附近的城池中各自安营，美其名曰说是为了保障京城的安危，防御住鞑子军队再一次杀到京城惊了圣驾。根本就不对还在北直隶肆虐的后金军主动进攻。

更为好笑的是，那些勤王军队虽然口口声声保卫京城，可是他们就缩在自己的城池中，连现在在京城附近扫荡的鞑子军队，他们都不敢出去碰一下。

马祥麟见到自己的母亲，要求吴世恭的军队做辅兵的命令顺利完成，虽然不知道吴世恭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爽快，但马祥麟肯定是接着捏吴世恭这个软柿子的。

马祥麟接着就要求吴世恭的军队负责两军扎营、做饭等后勤工作，并且要求吴世恭的军队调拨三百石粮食和几百匹马到白杆兵的大营中，加强白杆兵作战的实力。

另外，还要吴世恭调拨一些火铳和所有的火炮，以及cāo作火铳和火炮的人员，归秦良玉来指挥。

听了马祥麟的话，吴世恭一下子愣住了。让自己的兵丁做些扎营和做饭等后勤事务，这倒也没有什么，但是让自己拿出去自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当，这不是把吴世恭当成了冤大头吗？

于是吴世恭是断然拒绝，只是回答了马祥麟两个字：“没门！”

那马祥麟也是火爆脾气，见到了吴世恭不识好歹，也挽起袖子叫道：“今天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瞧你这些兵丁的熊样，这么好的家伙，留在你这些兵丁手中都糟蹋了。”

马祥麟说这话时是虎着个脸的，他又在以前和鞑子战斗中，被弓箭shè瞎了一只眼，所以整个脸上的表情显得是特别的凶恶。

可吴世恭是什么人啊？他还会被几句话吓倒吗？他也挽起了袖子，对马祥麟叫道：“独眼龙，你想怎么样啊？想明抢啊？叫那个老太婆别做chūn秋大梦了，有什么招就使过来，爷爷我就在这里接着。”

见到吴世恭再次侮辱自己的母亲，马祥麟怒气勃发，立刻就向吴世恭冲了过来。而吴世恭也不甘示弱，也向马祥麟冲了过去。眼看俩人就要上演全武行，双方的亲兵连忙上前把俩人隔开。

到了最后，吴世恭除了答应给秦良玉做辅兵以外，其他的条件什么都没有答应下来，马祥麟也只好愤愤地回到了自己的大营。他向秦良玉禀告了吴世恭的回答以后，母子俩商量了一下，却发现这一时三刻也并不能够把吴世恭怎么样。

在之后的行军中，吴世恭的军队倒是做好了辅兵的工作，把双方军队的扎营和做饭等后勤工作全部都接了下来。就是吴世恭和秦良玉、马祥麟母子俩之间，仿佛形同路人，连见面以后也都不与对方说话，有什么事都让身边的亲兵去传话。

不过，虽然双方的关系是磕磕碰碰的，但是，秦良玉对吴世恭军队的辅兵工作倒是很满意。至少白杆兵们少了很多劳累的工作。尤其是吴世恭的无赖征粮法，让秦良玉和她手下的白杆兵看的都是叹为观止。

但是走了一段距离，吴世恭却发现有些不对，这行军的方向根本就不是向勤王军队集合的地点——通州去的。

到了最后，吴世恭再也忍不住，开口向秦良玉问道：“秦总兵，我们到底是往哪儿去啊？好象这条道不是去通州的道啊？”

听了吴世恭的话，秦良玉皱着眉头对吴世恭骂道：“既然是勤王，就到京城打鞑子去。你这胆小鬼如果没有胆子去，那就滚回老家去，把你兵丁的火器和马匹给老身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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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遭遇溃兵

听了秦良玉的话，吴世恭在心中是暗暗叫苦。本来自己和秦良玉的军队一起行动，是想大树底下好乘凉的，但是没有想到，遇上了位战斗yù望这么强烈的老太婆。

然而想在的吴世恭就无法推托了。不过吴世恭转念一想：“去京城就去京城吧。虽然通州是集合勤王军队的地点，军队比较多，可是京城里保卫崇祯皇帝的军队更多。那儿反而是更安全。总不见得在京城大军的众目睽睽之下，鞑子兵丁还敢在京城大军的眼皮底下溜达啊？”

于是吴世恭就对秦良玉胸一挺，大义凛然地说道：“护卫皇上是咱们武官的本分，本千户跟随着秦总兵去京城，那就是义不容辞的事。”

听到吴世恭答应了下来，秦良玉的脸sè也好了很多。她向身边的护卫使了个颜sè，那护卫走到吴世恭身前，把一大包东西递给吴世恭，并且对吴世恭说道：“这是大帅亲手做的饺子，赏给你尝尝鲜。”

秦良玉的护卫当然是个女护卫。这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崇祯二年的除夕。这些天，秦良玉就带着这些女护卫做了些饺子准备过年。今天她也是看到了吴世恭答应了一起去京城，感觉到这个浑小子虽然做事很不着调，但是还是能够牢记自己军将本份的，更是忠于皇上的，所以也就把她亲手做的饺子送给了吴世恭一些。

在谢过了秦良玉以后，吴世恭回到了自己的大营。他的心中是十分地感叹：没想到自己的这个过年是在行军途中渡过的。在晚上，吴世恭躺在床上一直睁大了双眼睡不着，他想念起了在京城和千户所堡垒里的所有的亲人。

可就是过年，秦良玉也没有让军队休息一天，催促着军队向着京城高速地行军。很快，军队就来到了离京城还有四、五天路程的地方。

这一天中午，军队正在吃午饭休息的时候，大营外面突然回来了几名探子，他们进入秦良玉的大帐以后，过了一会儿，秦良玉手下的一名千户领着二、三百名白杆兵出了大营，随着探子向探子回来的方向跑去。

看到这个情况，吴世恭心中产生了疑问：“难道附近有鞑子在活动？”于是，吴世恭也顾不得和秦良玉在冷战了，连忙带着几位军官和一些护卫，来到了秦良玉的大帐前。

刚到大帐，吴世恭恰好遇上了从大帐中出来的马祥麟。吴世恭就问道：“出了什么事？”

马祥麟白了吴世恭一眼，一脸的不在乎地回答道：“哦！探子发现有一些溃兵在打劫一个庄子，大帅已经派人去驱赶他们了。”

原来如此，吴世恭也放下心来。不过，他并没有回自己的大营，反而趁着这个机会和马祥麟聊了起来。

这一聊天，这两个大男人就放下了心结。俩人本来就没有什么仇，只是一个口无遮拦，一个想使一些小手段来占便宜罢了。而在聊天的过程中，吴世恭才知道，原来马祥麟是秦良玉的儿子。

聊着聊着，吴世恭就问起了马祥麟瞎了一只眼睛的原因？马祥麟告诉吴世恭，这是和鞑子作战的时候被鞑子箭枝给shè瞎的。这让吴世恭倒是肃然起敬。

看到吴世恭的神sè，马祥麟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还算是好的，我的两位舅舅都在和鞑子打仗中捐躯啦！”

听了这话，吴世恭惊讶地说不出话来，马祥麟的两位舅舅，不正是秦良玉的两位兄弟吗？没想到这秦总兵虽然是个女流，但是她却象杨家将一样是一门忠烈啊！

这时候的吴世恭就有些内疚，他对马祥麟说道：“我真的不是故意叫秦总兵老太婆的，我只是，我只是……”吴世恭发现自己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解释。

看到吴世恭涨红了脸，马祥麟笑了起来，他用拳头捶了吴世恭一下，说道：“你小子，说话都不这么爽快，有什么话去对大帅说去。别在这里扭扭捏捏的了。不过，你小子练的兵倒着实不错，就是那火器和马匹都看的我眼馋啊。”

马祥麟的话，让吴世恭一下子jǐng惕了起来。他连忙说道：“让我的兵丁去配合你们打仗，那绝对没有问题。可是要我的火器和马匹，那门都没有啊！”

看到吴世恭是一脸的紧张，马祥麟笑得更欢畅了，一边笑，他一边说道：“知道，知道，你这小子就是守财奴。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听了马祥麟的话，吴世恭自己也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出营驱赶溃兵的那些白杆兵回来了。他们抓住了七、八名溃兵，还带回来被抢劫的庄子里的一名管事。

这些人被白杆兵押进秦良玉的大帐以后，马祥麟也走进了大帐，吴世恭也跟随着马祥麟走了进去。秦良玉一眼就看到了马祥麟身后的吴世恭，她看了看也没有作声。

白杆兵把这些溃兵都按到在地上跪下，那管事也同样地在一旁向秦良玉跪下。秦良玉向那些溃兵厉声问道：“你们是何支军队的兵丁？为何在乡间打劫？”

那些溃兵连连向秦良玉磕头求饶，并且说出了他们的来历。原来，他们是山西勤王军队里的兵丁。

当接到了崇祯皇帝勤王的诏书以后，山西巡抚耿如杞、山西总兵张鸿功一马当先，带领八千人马开往了京城，可是说是最早到达京城的几支地方勤王军队。

可是由于事发仓促，山西勤王军队根本没有准备好后勤保障，再加上局势混乱，所以无人过问兵丁的吃饭问题。而且他们到了北直隶也碰到了秦良玉和吴世恭遇到的，地方官府不肯为这些勤王军队供应给养的问题。

好歹山西的勤王军队靠着携带的有限的粮草，让自己的兵丁对付了个半饱，赶到了京城。他们想，京城里的朝廷总该为他们解决粮草了吧。

可是因为这次鞑子入关十分突然，朝廷上下也根本没有准备，所以朝廷在短期内也难以筹措到大量粮草。

为了解决粮草问题，这时候，朝廷中的人就想起了一个明朝军队的规矩了。在明朝，为了扣克兵丁，有很多现代看起来是十分可笑的规矩。其中有条规矩就是：兵丁到达驻地的当天是不准开饭的，只有到了第二天才能开饭。

于是，某位天才官员就出了这么一个主意，他让山西的勤王军队不断调动，不让他们在自己的驻地里待到一天以上。

当山西勤王军队到达畿辅地区后，兵部首先传令他们驻守通州，第二天又调往昌平，第三天又调往良乡，士兵们三天跑了三个地方，围绕京城转了一圈，一顿饭也没吃上，肠子都饿细了。

你想想，这些山西到京城来勤王的兵丁，是来冒死救驾的，现在却被饿了个半死，还进行了一场加长版的马拉松。所以他们的心中都是极其愤慨的。

而没有饭吃也肯定不行，于是他们开始在驻地附近抢掠粮食，祸害当地老百姓。可是那些兵丁不知道，京城附近的老百姓难道真的就是老百姓吗？京城附近几乎所有的庄子都是权贵的。

这些兵丁的举动立刻通过权贵的嘴，告诉到了崇祯皇帝和朝廷各位大臣的耳中。于是，朝廷认为耿如杞、张鸿功未能约束部队，下令将二人逮捕下狱。

而这八千兵丁看到了自己的主帅被逮，就一哄而散，逃回山西。可是为了在回去的路上有粮食吃，他们就在沿途抢掠。刚才就是这么一些山西的溃兵在那个庄子里抢掠粮食的。

听了那些溃兵的话，大帐里的人都是目瞪口呆。他们根本都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发生。鞑子的影子都没有一个，山西那八千勤王的军队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可大帐里的人不知道，后来朝廷将耿如杞、张鸿功二人都处死了。他们俩是跑的最快到京城勤王的，最后却变成了跑的最快到京城被朝廷砍头的。

大帐里的人更不知道，在陕西勤王的军队中，也发生了差不多的情况。导致了陕西勤王的兵丁大规模的逃亡。他们回到陕西以后，大多数都参加到农民造反的队伍中去了。而因为有了这批有军事经验的兵丁加入，陕西农民造反军队的实力也大大的得到了加强。

听完这些溃兵的话以后，大帐中的人都等着秦良玉对这些溃兵的处理。秦良玉皱起了眉头，想了一想，最后一挥手下令道：“都砍了，首级挂在大营四周示众。”

秦良玉作为一名对朝廷很忠心的将领，虽然她也有些同情这些溃兵的遭遇，但是她绝对不会容忍任何逃兵，无论那些逃兵有什么理由。

四周的白杆兵立刻把那些讨饶惨叫的溃兵给拖了下去，很快的，在砍了他们的首级以后，把这些溃兵的首级悬挂在大营周围示了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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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弥补关系

见到秦良玉干净利落地处理掉了那几个溃兵，那个跪在地上的管事向着秦良玉是连连磕头，感谢道：“感谢将军的大恩大德，小人庄子里所有人的xìng命都是将军救的。……”

就在那个管事唠唠叨叨地说着感谢话的时候，一个秦良玉的女护卫，已经从刚才带队的千户那里，了解到了这个管事的身份。

那女护卫到秦良玉身边，附耳说道：“大帅，这庄子是阳武侯家的，里面有六百多石粮食。”

秦良玉听了以后是微微一笑。她戎马了大半生，当然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于是秦良玉和颜悦sè地对那个管事说道：“你起来吧。保良除恶，是官军的本分。不过现在为了去皇上那儿护驾，本官这里却缺了一些粮草。这样吧，给你留下三成。本官这里多谢这位先生忠君爱国啦。”

听了秦良玉的话，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那位管事立刻愕然地呆住了。这些官军救了他们的庄子，那管事也对捐输给这些官军一些粮草有心理准备。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率领这支官军的那位女将军，胃口有这么大。

这管事管理的这个庄子并不大，只有一百多亩土地。而且，这个庄子的位置也比较偏僻。正因为如此，这庄子里收来的粮食几年都没有往京城里的主家家里运，所以积攒了六百多石粮食。

当鞑子入关以后，因为这个庄子比较偏僻，当他们得到消息以后，附近的城池都关上了城门，不再放城外的人进入了。无奈之下，这个管事也只好带着庄丁在这个庄子里听天由命。因为在荒郊野外，那就更不安全了。

所幸的是，也是因为这个庄子比较偏僻，那鞑子军队就没有过来。但是没想到，鞑子没有过来，自己明朝的溃兵倒过来了。

还好，那些溃兵只有四、五十人，那管事集合了庄子中所有的庄丁，和后来也没有来得及进城，到这个庄子里避难的附近百姓，总共抽出来一百多名青壮，倚仗着庄子围墙的保护，和那些溃兵就对峙起来。

后来就发生了，他们被秦良玉的探子发现，接着秦良玉派出白杆兵来营救他们等等事情。这管事随着白杆兵到了秦良玉的大帐，他在心里已经准备好，捐输给这些救他们庄子的官军一、二百石粮食了。

可是没想到秦良玉来了个狮子大开口，一下子要走了四百多石粮食，这可不要了这管事的老命了吗。那主家的大管家和管事nǎinǎi知道以后，还不要打死他啊？

于是这管事立刻向秦良玉讨饶哀求，希望能够少捐输给秦良玉一些粮食。可是秦良玉怎么会理睬他呢，就是接到秦良玉命令的那个千户也转身出大帐，去准备大车搬粮食去了。

见到那个千户要离开大帐，那个管事连忙拉住他，并且向大帐里面的人作揖求情，让谁可以帮忙向秦良玉说说话。

吴世恭也被那个管事求到了。可吴世恭也没有理睬他，心想道：“活该你倒霉！”接着，大帐里的人见没有了什么事，也都离开了大帐。而厌烦了那个管事的求情，秦良玉也把那个管事赶出了大帐。

出了大帐以后，那个管事还是求爷爷告nǎinǎi的，突然，他看到了跟随着吴世恭过来的书墨，他立刻冲到书墨面前，带着哭声说道：“书爷！真的是您吗？您快去将军那儿求求情，他们要搬我们府中的粮食啦！”

“嗯？”听了这话，吴世恭立刻回过头来，这书墨的府不就是吴世恭自己的府吗？难道这个庄子是自己家的啊？

看到了吴世恭看过了，书墨连忙向这个管事介绍道：“这就是我们薛府的姑爷，你有什么话向姑爷去说。”

那管事是一下子找到组织了，他又冲到了吴世恭面前，“扑通”一下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吴世恭哭诉了起来。

在那管事颠三倒四的哭诉的话中，吴世恭终于了解了，这个庄子还真是薛府的。确切的说，应该就是吴世恭自己的，就是他当时做为“嫁妆”的那个庄子。

而那个管事因为在薛府的地位比较低，又住在这个偏僻的庄子中，每年只到京城薛府几次，所以他并不认识吴世恭这个姑爷，反而认识经常在薛府中狐假虎威的书墨。

吴世恭听了这管事的哭诉以后，心想道：“嘿！怎么变成活该我倒霉了啊？”废话也不多说了，吴世恭连忙回秦良玉的大帐向她求情。吴世恭还没有这么高的觉悟，用自家的粮食来供应给朝廷的军队。

见到吴世恭的返回，秦良玉有些奇怪。吴世恭嬉皮笑脸地来到秦良玉的面前，说道：“秦总兵，我求您一件事。这庄子就是我的，求您高抬贵手，别搬他们的粮食吧。”

听了吴世恭的话，秦良玉似笑非笑地对吴世恭说道：“哦？原来是吴千户的庄子啊？那吴千户是阳武侯家什么人啊？”

“嘿嘿！就是薛府的女婿。”

“久仰！久仰啊！看不出来，原来吴千户就是薛侯爷的女婿，小侯爷的爹啊！”秦良玉虽然一直在四川石柱，可她对朝廷里勋贵家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要不然，她也不会知道这个庄子是失势的阳武侯家以后，才下令搬庄子里的粮食的。

当年阳武侯薛府招了一个赘婿的事，可是轰动大明朝的一件大的花边新闻。秦良玉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呢？当然，她也根本不会费心去了解这个赘婿到底叫什么名字。不过，当吴世恭承认自己是阳武侯的女婿以后，秦良玉就立刻知道了吴世恭的身份。

不过前些天，吴世恭的那声“老太婆”对秦良玉的心灵伤害很大，而之后，吴世恭还敢不道歉认错，和秦良玉冷战了起来。虽然秦良玉的气量还是比较的大的，但是，有现在这么一个好机会，她怎么会不抓住，冷嘲热讽吴世恭几句呢？

人在屋檐下，吴世恭也只好陪笑了几声，自嘲道：“您老明见，正是小子。他们都叫我中侯爷呢。”

吴世恭的话引起了大帐里的秦良玉和那些女护卫的一阵娇笑。可秦良玉依旧不肯放过吴世恭：“既然那庄子是你的，那更应该把粮食拿出来了啊！你的粮食供应你自己的军队，那更是天经地义的事啊？”

“别！”吴世恭连忙阻止了秦良玉的话，“这庄子我已经给了我儿子了。这小子苦啊！从小他的爹就不在他身边。我这做爹的，也只能够给他一个庄子糊口啦。您都是那小子的nǎinǎi啦！看着您老这么心善，您忍心让您的小孙子以后身上打补丁吗？”

吴世恭的话让秦良玉她们笑得更欢畅了。一边笑，秦良玉一边接着逗吴世恭：“呸！老身可不敢有这么一个孙子，他老子还叫老身老太婆啦！再说，阳武侯家大业大的，还在乎这几百石的粮食啊？”

“这不是小子嘴贱嘛。在我心里，可一直把您老当成亲妈的啊！”吴世恭是越说越不要脸。

吴世恭的话又引起了一阵娇笑。秦良玉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说道：“这老身可当不起。瞧你这油嘴滑舌的小气样。这样吧，就拿五成的粮食吧。”

吴世恭想了一下，也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其实秦良玉拿走的粮食并不多，也就是值个二、三百两银子。吴世恭觉得不值得为价值这么少的一些东西和秦良玉讨价还价。不过，通过这次谈话时的扮小丑，吴世恭倒达到了和秦良玉弥补关系的目的。

但是，吴世恭的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自己私人的粮食难道就这么白白送给了朝廷吗？吴世恭的心理，就象是现代一个月收入上万元的白领，对公司不给他报销十元钱的车票一样不痛快。

吴世恭忍不住对秦良玉说道：“你们都是战兵了，都有朝廷发放的军饷。怎么就看的上我这么一点儿的粮食呢？”

没想到吴世恭的话，倒惹起了秦良玉的心事。她收起笑容，一脸落莫样，说道：“什么战兵啊？什么军饷啊？儿郎们的军饷就从来没有拿到过三成以上的。前些年奢安之乱，儿郎们打生打死的，可他们军功的赏银都拿不足，都是老身给补足的。就是这次勤王，也是老身散尽家产凑的军饷。唉——！不说了！不说了！”

吴世恭看着秦良玉眼角上的皱纹，也为秦良玉觉得有些心酸。他心一软，说道：“都难！都难！算了，您老要多少粮食就都拿去吧！唉——！”

秦良玉看着吴世恭，脸上露出了笑容，她说道：“认识你小子这么长的时间，总算是第一次看着你小子，觉得顺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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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重回南城

杨如松，作为第一位参加吴世恭军队的吉祥物，已经因为他训练刻苦，军事技术优良而被提拔为骑兵小队副了。这一天，他正率领着三位骑兵突前侦察。在他们身后三、四里的地方，跟着他们小队长率领的小队其他骑兵。

因为已经快要达到京城了，所以他们都骑在马上很放松。其他的几名骑兵都是归德当地人提拔的亲兵，他们都说笑着，说到了京城以后，一定要到天子脚下去开开眼界。杨如松也笑着答应，到时候请他们吃京城里的小吃。

杨如松离开京城的时候，还是个大男孩，所以说到这儿的时候，他就回味起京城小吃的滋味来，感觉到自己嘴里的唾液都要留下来了。

可就在这时，突然有个手下叫道：“杨队，那里有个骑兵。”

所有人都向那个方向望了过去。仔细一瞧，杨如松骂道：“妈的，是鞑子。”

那鞑子就在五百步左右的地方。那里是大道边上的一个让路人休息喝茶的地方，有十几间屋子。那个鞑子就骑在马上向四周观察着，在他的身边还有两匹空马。

一个手下对杨如松说道：“杨队，等魏队把兄弟们都带过来了，我们再过去吧。”

杨如松“哼”了一声，说道：“就一个鞑子有什么可怕的，等魏队过来，那黄花菜都要凉了。准备战斗。”

四匹马立刻排成一排，在杨如松的号令之下，开始让马小跑了起来。没跑了几步，那个骑在马上的鞑子就发现了杨如松这四名骑兵，他立刻大声叫喊起来。随着叫喊声，从那屋子里又冲出了两名鞑子。

杨如松他们这时候已经跑上了大道，他们的马匹速度已经上来了。因此，就算是看到了又多了两名鞑子，他们也都停不下来。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从屋子里出来的两名鞑子都慌乱地解着缰绳。一名鞑子看到可能已经来不及了，他索xìng拿下了放在马匹后面的弓箭，拉开弓，向着杨如松他们瞄准了起来。

看到那名鞑子已经拉开了弓，杨如松他们握着骑矛的手中都有了汗水。这鞑子骑shè功夫厉害的传闻简直太如雷贯耳了。

“嗖”的一声，箭枝shè了出来。还好，杨如松他们都经受过长时间的面对火铳shè击时的冲锋训练，所以他们都咬紧了牙，连个避让的动作都没有做出来。

而鞑子慌乱中shè出来的箭，也没有什么准头，在杨如松他们身边飞了过去。那名骑在马上的鞑子，见势不妙，立刻就抛下同伴转身逃跑。刹那间，杨如松他们就冲到了那两名还没有解开缰绳的鞑子身边，在两声惨叫声以后，那两名鞑子都被骑矛捅了一个对穿。

其实这时候，逃跑的那名鞑子的马速还没有跑起来，杨如松他们如果追赶的话，还有很大的机会把他给留下来。可是，在紧张战斗以后，更由于害怕有其他的鞑子，在杨如松的命令下，所有的骑兵都放慢了马速，停了下来。

而后面魏队率领的骑兵，看到了杨如松他们放开了马速，他们也急忙赶了过来。这时候也快赶到了杨如松他们身边了。

杨如松他们带回来两个鞑子的首级，立刻在两支勤王军队中，引起了轰动。吴世恭把那两个首级拿给秦良玉看了以后，秦良玉说道：“是真鞑子，不过是蒙古人。”

秦良玉几番和后金军作战，因此对分辨鞑子的首级，有着丰富的经验。不过，在离京城这么近的地方发现鞑子，让所有的军将和兵丁也都紧张了起来。

秦良玉立刻命令军队放慢了行军的速度，时刻做好战斗的准备。而探子也加倍放了出去。没有多大功夫，探子就回报了情况：京城附近，鞑子都散成一伙伙的兵马在乡间活动。烧杀强掠着。

听到探子的回报，秦良玉是大怒，骂道：“都是吃干饭的吗？这么多勤王军队，连这几个鞑子都收拾不了。还让他们在京城脚下惊着圣驾。走，让我们白杆兵把这些鞑子赶离京城去。”

看着秦良玉那副打了鸡血针的模样。吴世恭在心中暗暗叫苦：“哎哟我的秦nǎinǎi啊！你就别这么老当益壮了吧。”

其实这时候，随着勤王军队的逐渐到达，后金军害怕被明朝军队给纠缠住，更害怕自己后路被截断。因此，后金军的主力八旗军队和准主力蒙八旗已经撤离了京城。留在京城附近的只是随同后金军一同入关的蒙古部落的军队。

这些蒙古部落的军队好不容易入了关，看到了八旗和蒙八旗都吃肉啃骨头的，他们想，自己也该有一口汤喝了吧。因此，他们就没有随同后金军的主力撤退，还遗留在京城附近四处抢掠。

而明朝军队却静坐在城池内，对这些蒙古部落的军队是不闻不问，这让那些蒙古部落的牧民兵丁就更是胆大了。他们索xìng分成了一伙伙小队到了乡间，搜刮他们可以看到的一切。

可前些天，率领这些蒙古部落军队的首领得到了禀告，说有两名出去抢掠的蒙古部落兵丁被明军杀了，据逃回来的那位兵丁禀告说，袭击他们的只有四名明军骑兵。

这情报让这位蒙古首领是极其重视。这次入关，除了抢掠了大量的人口和财物以外，把后金军的士气都给提了起来。他们发现，除了有限的几仗以外，明军基本上都缩在城池中，根本不敢出城和后金军交战。

而这次有几名明军敢主动向自己的兵丁发动进攻，这位首领就估计着，明朝jīng锐军队过来了。于是，他立刻下令，让散在乡间的蒙古兵丁立刻回来集合，然后就马上撤退。

但是在匆忙之间，根本就集合不起所有的蒙古兵丁。因此，当秦良玉率领军队赶到的时候，才聚集起来一千多名蒙古军。接着发生了吴世恭穿越以后和后金军的第一次战斗。

整个战斗其实根本就称不上战斗。为了多接应一些蒙古兵丁，那蒙古首领还是把军队排成了战斗队形。可能他还想着打败秦良玉的军队呢。

可秦良玉很有经验，她早就把军队展开排好了阵形。甚至她在把吴世恭的军队放到了阵形的左侧以后，自己白杆兵负责的右侧和中间的兵力是更加雄厚了。

这次战斗发生在京城南面十里左右的地方。当秦良玉把部队排好阵形以后，她发出了进攻的命令。并且，她从身边的女护卫手中，拿过了一把白杆枪。

吴世恭在左侧远远地看到了秦良玉的这个举动，他被吓了一跳。吴世恭心想道：“你这个老太太可千万别冲动，心血来cháo地去玩那种带头冲锋的把戏。要不然，你这个主帅冲锋了，那就逼得我也不得不冲锋了。”

还好，这只是秦良玉鼓舞白杆兵的一种手段。见到秦良玉拿起了白杆枪，她身边的白杆兵都是士气如虹，儿子马祥麟就立刻代替母亲率领着先锋向蒙古军冲了过去。

看到了白杆兵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那位蒙古首领二话不说，调转马头就跑。见自己的主帅这个样子，那些蒙古兵丁也纷纷驱马逃跑。至于那些还没有回来集合的蒙古兵丁，那也只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

可到底是马快。等到马祥麟率领的白杆兵冲过去以后，已经没有剩下几个蒙古兵丁了。在把几个，因为倒霉被堵住自己逃跑线路的蒙古兵丁杀了以后，整场战斗就取得了胜利。而吴世恭害怕那些蒙古兵丁杀个回马枪，所以也不敢派出自己的骑兵，这也是没有扩大战果的一个原因。

那些白杆兵似乎都有些意犹未尽，更感到有些扫兴。吴世恭就很奇怪，在派人打听以后，吴世恭才了解到：白杆兵的主要收入并不是军饷，当然他们的军饷本来就拿的很少。白杆兵主要的收入是用敌人的首级换回来的赏银。所以他们看到了一锭锭的银子骑着马逃跑了，因此感到是十分的遗憾。

不过，吴世恭自己的兵丁却是十分的兴奋，他们感到：鞑子的战斗力也不过如此嘛，他们也是会逃跑的嘛。其实这些兵丁并不能够分辨出后金军和这些蒙古牧民兵丁的区别。他们也很快就会被这个错误的认识，而搞得吃苦头的。

在扫荡清楚附近所有的蒙古兵丁以后，军队就在京城的南门外扎了营。等大营扎好了以后，吴世恭远远地看着京城。心想道：“南城，我又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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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熟人相见

打败，或者说是赶走了那些蒙古兵丁以后，在秦良玉的安排下，白杆兵分成了几队，开始肃清附近的残敌。而吴世恭的军队当然也开始扎营做饭。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秦良玉和吴世恭他们行军了一路。其实她也一直在观察着吴世恭的军队。她发现，吴世恭的军队，无论在行军还是扎营上，都做的是中规中矩的。尤其是兵丁的身体素质和他们完成土木工程的水平，让走遍了大江南北，见识了几乎所有明军的秦良玉感到：吴世恭的军队确实就是一流的。

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这支军队的实战经验比较少。还有，他们的首领，那个臭小子吴世恭比较怕死，只知道防御，不知道主动进攻。这让秦良玉很是遗憾：“怎么这么好的军队不是我的，却象一朵鲜花插到了吴世恭这堆牛粪上去了呢？”

因此，在和蒙古军的战斗中，秦良玉还是很放心地把吴世恭的军队放在了左翼。在战斗中，秦良玉观察到，吴世恭的军队都是排好了方阵，向前进攻的。虽然他们进攻的速度比较慢，但是，这些兵丁的行动都是进退有据的。

秦良玉估计了一下，自己的白杆兵如果和吴世恭的军队单独战斗的话，被吴世恭的军队打败，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可是要把吴世恭的军队打败的话，自己也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甚至会让白杆兵伤筋动骨的。

在这里要说明一下，秦良玉因为还没有完全明白大规模使用火器的效果，所以还是把吴世恭的军队的战斗力低估了一些。

但是秦良玉也知道，强行收编吴世恭的这支军队也是不可能的。她观察到，吴世恭手下的那些兵丁，对吴世恭的态度是绝对的服从和恭敬。因此，除非把吴世恭本人收编到自己的帐下，否则的话，根本就没有可能来收编这些兵丁。

可是要把吴世恭收编到自己帐下，那就更不可能了。虽然现在的吴世恭只是一个小小的千户，而秦良玉现在自己帐下的千户和千户以上的武官就有二十多人。但是，吴世恭掌握的军队的实力已经大大超过了一个千户应该掌握的实力。

首先，吴世恭的军队人数达到了二千人。这倒还罢了。可看看吴世恭军队的兵器和火器装备，再看看吴世恭军队的供养供应，就可以看出来吴世恭的军队是相当富裕的。秦良玉扪心自问，就算是自己是石柱的土司，可以说是石柱的土皇帝了，但是供养吴世恭这么样的一支军队也是相当的吃力的。

再说，吴世恭毕竟是阳武侯府中的人，这烂船也有三分钉，强行用强去收编吴世恭的军队，很有可能会造成两败俱伤的后果。

还有，秦良玉也看出来了，吴世恭并不是一个甘居人下的家伙，如果自己和吴世恭好好商量的话，吴世恭也绝对不会答应自己的。除非自己到皇上那里讨一道诏书。可是那样的话，那就强扭的瓜不甜了，没有多大的意思。

不过，既然这次吴世恭这个臭小子现在落在了自己的手中，秦良玉就打算好好地压榨吴世恭这臭小子一番，起码让吴世恭在这次勤王的过程中，为秦良玉出一把大力。

如果现在的吴世恭，知道秦良玉的想法的话，他肯定是能够跑多远就跑多远的。可这时候的吴世恭，正高高兴兴地和自己手下的军官聊着天呢。

作为军队的二把手，吴世恭的副手副千户俞继正在拍着吴世恭的马屁：“大人，多亏您的英明啊！这一路上无惊无险的把我们归德卫的儿郎都平安地带到了京城。还杀了两个鞑子，这下子我们归德卫就好向上面交待了啊！”

吴世恭被俞继的马屁拍的是很舒服，他“哈哈”笑着，但嘴里还是谦虚道：“就两个鞑子，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

俞继连忙回答道：“大人您还别不相信，这次到京城来勤王的，能够有鞑子首级的就不错了。我们有两个首级，不说是出类拔萃的吧，那军功也肯定是很优秀的。”

“哦？”俞继的话倒引起了吴世恭的好奇，就杀了两个鞑子，就算是军功卓著啦？自己在前世砍人的时候，有时候杀掉的人也要多于俩人的，这还是打仗吗？

俞继接下来的话，回答了吴世恭心中的疑问。因为这时候的明军，因为以前明军的几次打败，因此根本就不敢和后金军野战了，只能够在城池中被动地防御着后金军的进攻。

可是在城池防御战时，就算是杀死了鞑子兵丁，也不可能到城池外去收集鞑子首级的，而朝廷又是用首级来确定军功的，所以，现在吴世恭手中的那两个鞑子首级绝对就是个稀罕物。

明白了道理以后，吴世恭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完以后他说道：“我们归德卫就应该做到高风亮节嘛！不要和友军去抢军功，要安心驻扎在京城保护皇上的安全嘛！等到京城危局解决了，我们再平平安安地回家去。”

吴世恭的一番话，让身边的军官是心领神会，这就是要驻扎在京城，不主动去找后金军战斗了嘛。

吴世恭的军队，就这么在南城外安安心心地驻扎了下来。在之后的几天时间里，吴世恭的骑兵也配合着秦良玉派出去的白杆兵去扫荡附近散留下的鞑子兵丁。倒也小有收获，又弄到了几个鞑子的首级。

吴世恭感觉到，这鞑子首级也应该够了，他还是不想让自己的军功在崇祯皇帝面前太过显眼。因此，吴世恭就让自己的骑兵，把以后获得的鞑子首级都让给了白杆兵。这个举动，倒让两军的关系融洽了许多。

秦良玉到达了京城以后，和兵部的公文来往了几次。最后，朝廷默许了秦良玉和吴世恭的军队在南城外扎营的举动。并且，还从南城的城墙上，为这两支军队吊下一批粮草来。

这一天，秦良玉召集了包括吴世恭在内的，所有帐下的武官议事。秦良玉一身戎装，坐在大案后说道：“朝廷有令，孙督师在通州大营召集本官议事。本官将在明天和马副总兵一同赶往通州，将要离开一段时间。而这些天，在将士用命之下，附近鞑子也基本扫剿了干净。可尔等不可放松，要确实保障京城的安危。”

所有的武官都抱拳称诺。接着，秦良玉就安排了白杆兵的另一位副总兵在她离开以后，负责军队的指挥。

等秦良玉带着马祥麟离开以后，吴世恭就有种天高任鸟飞的感觉。再说，附近的鞑子都剿灭得差不多了，所以这一天，他带领着自己手下的一群军官和一些护卫，来到了南城的城墙下。想怀念一下自己在南城兵马指挥司战斗的那些岁月。

按照明朝的规矩，吴世恭他们肯定是不能够进入京城的，所以，吴世恭也就是沿着城墙溜达，和身边的那些军官吹嘘着自己在南城的丰功伟绩。

就在吴世恭吹嘘的时候，城墙上有个兵丁突然大声叫道：“吴指挥！这位是吴指挥吗？”

吴世恭连忙抬起头一看，那人自己认识，正是南城兵马指挥司的一名兵丁。虽然站在城墙上的兵丁，以京营中的兵丁为主，但是从兵马司抽调出来的兵丁也为数不少。

遇到了熟人，吴世恭心里是很高兴，他笑着向那位兵丁挥了挥手。

那兵丁瞧清楚了是吴世恭以后，惊喜地叫道：“真的是吴指挥，你们快来看啊！吴指挥回来啦！”

所有在城墙上的南城兵马司的兵丁，听到那兵丁的叫喊声以后，都趴在城墙垛口往吴世恭看去。还有一些京营的兵丁也好奇地看向了吴世恭，并且向身边兵马司的兵丁打听吴世恭的来历。

这一段时间以来，鞑子一直在城墙底下活动着，虽然鞑子并没有攻打京城，可是驻守城墙的那些兵丁总是心惊胆战的。

而前些天，秦良玉的军队终于把那些鞑子都给打败赶走了，并且在南城外面扎下了大营，这些兵丁也总算是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于是，他们对拯救他们的军队是特别的热情。所以，随着吴世恭的挥手，就引来了那些兵丁一阵迎接英雄般的欢呼声。

听着这一阵阵欢呼声，吴世恭全身上下的毛孔都舒服地张开来了。这做英雄的感觉确实令人回味无穷啊！

欢呼了一会儿，城墙上突然有位武官激动地大声叫道：“巡儿，是你吗？”吴世恭定睛一看，正是周世昆。

在吴世恭身后的周巡也激动地跳下了马，跪在地上向周世昆磕头道：“爹！是我。”

接着就上演了一番动人的父子相见的戏码。到了最后，周世昆向周巡叫道：“巡儿你等一等，我派人把你娘叫过来。”

周世昆的话，一下子提醒了原来住在京城里的那些军官，他们纷纷相托城墙上的兵丁去传信。当然，也早有人到阳武侯府给薛濂传信去了。

不过在等待的那段时间里，周世昆突然向周巡叫道：“巡儿，你媳妇已经嫁过来一年多了，这次你回河南就把她带回去吧。”

吴世恭这些知道内情的人，当然知道那个就是周巡逃婚的丑媳妇啦。他们看着周巡的囧样，都幸灾乐祸地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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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义不容辞

那些军官的家属陆续到达了城墙上，城墙上下的喊话声是此起彼伏。城墙上还纷纷吊下了那些家属带给军官的一些大包裹。其中，有大量这些家属带来的元宵。这元霄节也确实是快到了啊。

到了最后，带着面纱的薛雨霏和nǎi妈抱着的小侯爷薛呈麟，在一群护卫和丫鬟、婆子的开道下，也上了南城墙。

一见到了吴世恭，薛雨霏就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她连连拿着手帕，掀起自己的面纱，擦着不断留下的眼泪。一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收住了情绪说出话来。

在当时这个年代，这俩夫妻当然不可能说些“吻你一千遍！”，“爱你一万年！”之类的亲热话，他们也只好说了些“你还好吗？”，“多注意身体！”之类的没有营养的话。

不过薛呈麟这小子倒是特别地兴奋，他“咯咯”笑着，不断用戴着棉手套的小手，拍打着城墙的垛口，嘴里还对着吴世恭清脆地叫着：“爹！爹爹！”。到了最后，他一把抓下头上的小棉帽，扔向了城墙底下的吴世恭，接着他兴奋地拍着小手，“咯咯咯”地笑得更欢畅了。

看到自己儿子的小棉帽从城墙上晃晃悠悠地落下来，吴世恭连忙上前抓住，接着把小棉帽放在鼻子底下，使劲地嗅了一下小棉帽上儿子的婴儿香。然后把小棉帽珍藏在自己的怀中。

直到黄昏的时候，吴世恭这群人才依依不舍地回到了自己的大营中。之后这些天，家在京城的军官轮流去城墙和家人见面，吴世恭也和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又见了四、五次面。他们都盼望着这样的rì子永远地继续下去……

秦良玉带着儿子马祥麟快马加鞭地赶到了通州大营，没想到他们是焚心似火，其他勤王军队的带兵官员却姗姗来迟。等到所有的官员都来到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六、七天了。

这次主持商议的是，被崇祯皇帝重新起复的孙承宗。等到所有的官员都来到以后，孙承宗立刻把官员们聚集在一起，商议起当前的形势来。

现在，皇太极率领的后金军，他们的军事目的已经基本达到了，除了抢掠了大量的财物以外，这次入关，他们更掠夺了关外稀缺的大量的人口。

更为主要的是，后金军完全摸清了明朝这个纸老虎的虚实情况，也对明朝军队的战斗力有了直观的了解，也就是说，后金军认为明朝的军队在野战中是不堪一击的。这让后金军从上到下都是信心大增，也从内心中，对皇太极的英明领导和准确判断感到了由衷地佩服和崇敬。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皇太极便命令后金军的主力陆续地撤出关外，见好就收了。不过，皇太极还是让四大贝勒这一的阿敏，率领他的镶蓝旗，驻守在关内的被后金军抢占的滦州、永平、迁安、遵化四城。

皇太极让阿敏驻守在关内四城，所用的理由也很是冠冕堂皇的。他对后金军上下说：是为了保障后金军以后可以zìyóu出入关内关外。

不过，作为杰出的军事统帅，皇太极当然明白只靠阿敏镶蓝旗的这支孤军，面对源源不断来夺城的明军，是很难守住的。

但是，皇太极这样做却是有着一箭双雕的目的的。首先，他想把永平四城作为筹码和明朝朝廷谈判，让明朝朝廷承认后金是和明朝并立的一个国家。

说到这里，笔者就有些好笑。后金的政权早就成立了，也是有相当的实力，在关外又有这么大的地盘，那现在自己想要立国那就立吧。可他们却迟迟不肯立国，还巴巴地求着明朝来册封他们立国，以显示他们立国的合法xìng。这是什么啊？这不说明了，到了现在，后金的那些掌权者，面对明朝的时候，还有着深深地自卑感吗？

而一箭双雕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消弱阿敏的镶蓝旗的实力。在四大贝勒中，其他三大贝勒都是亲兄弟，只有阿敏是堂兄弟。

而皇太极见自己的威望树立起来以后，就要把八旗的权力尽量的收拢在自己的手中，而作为血缘比较远的阿敏，正是一个很好的开刀对象。因为动阿敏，其他的俩大贝勒不会联合起来反对皇太极的决定。

可明朝朝廷肯定不会让永平四城握在后金军的手中，因此，让重新复出的孙承宗主持调度所有的勤王军队，早rì夺回这永平四城。

可是当孙承宗让在座所有的官员拿出个夺回永平四城方案的时候，那些官员都是一言不发。这个时候，谁作声谁就是个傻瓜了。而孙承宗也不好太过相逼，因为这些领军的官员大多数都是文官。

见到那些官员都做起了泥菩萨，秦良玉看不下去了。她愤然站起身，很不客气地大声说道：“永平四城在鞑子手中，那简直就是大明之耻，朝廷之耻。让老身的儿郎为先锋，去夺那永平四城吧，你们慢慢率领大军来支援老身吧。”

听了秦良玉不客气的话，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官僚显得是充耳不闻。再说这些官员也没有办法计较。不提秦良玉的赫赫战功，也不提秦良玉不客气的话确实有道理，光是秦良玉的身份，就比在座的绝大多数文官的身份高。

要知道，虽然秦良玉是个武官，而那些官员大多数都是文官，可是文贵武贱的传统却在秦良玉的身上却是行大不通的。因为秦良玉还有个身份，就是被皇帝册封的二品诰命夫人。

见到场面有些僵，孙承宗立刻打起了圆场，他笑着对秦良玉说道：“马夫人真是老当益壮啊！朝廷一直把您当成柱石。有马夫人出马，永平四城光复将指rì可待。本官这里承诺，马夫人要朝廷有何支援就尽管提。”

面对德高望重的孙承宗，秦良玉倒不敢怠慢，她向孙承宗行了一个礼以后，对孙承宗说道：“孙太师客气了。老身其他的要求，无非是一些骡马钱粮。孙太师熟懂军略，老身也放心得很。就是伴随老身到京城的一支河南军队，老身是看着不错。望孙太师允许，让这支军队随同老身一同为先锋吧。”

孙承宗立刻看向了在座的河南巡抚和河南监军肖公公。他们俩对看一眼，肖公公有些疑惑地问秦良玉道：“那支军队的领军大将为何人呢？”

秦良玉一看问话的是个太监，就仰起了头，冷冰冰地回答道：“是个叫吴世恭的小子。”

看到秦良玉的态度，肖公公也只好干笑了两声。因为在座的都知道，秦良玉的丈夫就是给太监害死的。那秦良玉看到太监以后，是绝对不会给他们好脸sè的。

河南巡抚也只好上前解围，他说道：“吴千户这人，本官倒是知道。确实是骁勇善战。收复永平四城，此乃国战，我等河南儿郎也绝没有退缩的道理。马夫人尽管安排去吧。”

河南巡抚和肖公公的心里都想道：“如果吴世恭能够在收复永平四城的战斗中，立下一份功劳，那还不是他们河南勤王军队的领军官员的功劳啊？如果能够压住其他勤王军队一头，他们在崇祯皇帝的心中，分量可要重了很多啊！至于万一打了败仗，那也是在秦良玉的指挥下，怪不到他们俩的头上。反正这件事横竖都不吃亏。”

接下来，所有的官员就商量了支援秦良玉多少骡马粮草，派遣何支军队配合跟进等琐碎军务。很快的，孙承宗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定了。

可安排那些骡马粮草又拖上了好几天，当秦良玉带着这些骡马粮草回到白杆兵和吴世恭的大营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到了崇祯三年的二月了。

回到大营以后，秦良玉立刻集合所有的武官商议军务。她首先对吴世恭说道：“吴千户，朝廷有令，这次攻打永平四城，你的军队归本官指挥。”

接着，秦良玉给吴世恭出示了盖有孙承宗官印的调兵公文，并且还有盖有河南巡抚官印和河南监军官印的调兵文书。在调动吴世恭军队的手续上，做到了无懈可击。

吴世恭呆呆地看着这些公文和文书，心中是十分后悔：“我当时怎么鬼迷心窍啦！知道伴随着秦良玉这个母老虎，还想着过安稳rì子。到了京城以后，我早就可以和秦良玉分手，到通州找自己河南的组织去了。现在可就弄巧成拙啦！”

“吴千户怎么啦？你是不是不想去啊？”看着吴世恭在发呆，秦良玉的话显得是十分的冰冷。

吴世恭是一下子回过神来，他立刻说了一番豪言壮语，把自己的胸脯排的是“啪啪”作响。反正现在看起来也逃不过了，先搏一个好的态度再说。

秦良玉笑眯眯地看着吴世恭的表演，对他的想法是心领神会。接着她也没有理睬吴世恭，开始安排着大军的行动。

结束军议以后，吴世恭回到自己的大营，立刻把所有的军官都叫了过来。在宣布了朝廷的命令以后，吴世恭对他们说道：“本官什么话也不多说了，你们也不要埋怨自己的命不好什么的。既然要打仗，就打起jīng神去好好打仗。”

“也不要害怕鞑子有什么三头六臂的，当时老子面对几万乱民心中也没有底，可冲过去以后，却发现却是一些土鸡瓦狗罢了。前些rì子我们也和鞑子交过手，鞑子也不过如此吧。拿出平时你们练的水平，保证不死那是吹牛，可本官保证，你们绝大多数的人都可以平安回家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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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慈不掌兵

知道了吴世恭他们又要出征的消息以后，城墙上的那些军官的家属，又和那些军官上演了一场洒泪相送的戏。吴世恭也看着自己流泪的妻子和儿子久久不肯离开……

秦良玉虽然是积极求战，但她也不是死脑筋。这次秦良玉虽然主动请缨为前锋，她也要从朝廷这里榨取足够多的好处。毕竟白杆兵的穷rì子已经过得够长了。

因此，秦良玉并没有立刻拔营出发，而是不断地向朝廷和孙承宗叫苦哭穷，要求朝廷和孙承宗再追加一批骡马粮草。而为了收复永平四城，朝廷和孙承宗也基本上满足了秦良玉的要求。甚至到了最后，都破例开了京城的南城门，从京城里给秦良玉运送了一批给养来。

见到了基本上满足了自己的要求，秦良玉正式宣布拔营出发。而这时候已经到了二月中旬了。因为这次是统一行动，吴世恭和手下的主要的军官，也随同在秦良玉的身边，听从秦良玉的统一指挥。

可是出发没多久，秦良玉就命令军队放慢行军速度，接着她就向四周的城池派出了一名名信使，向乡间派出了一队队兵丁，开始征集附近的青壮。而且秦良玉还下令，让这些青壮自备兵器、工具和干粮，随同军队一同出发。

秦良玉的这个命令，让吴世恭听了以后是大为惊讶。这不是**裸地拉壮丁吗？作为有着现代思维的吴世恭，在以前就根本想不到明朝的正规军可以在京城的附近，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拉壮丁。而且更为夸张的是，不付给那些庄丁报酬倒也罢了，可是要这些庄丁自备兵器、工具和粮草的，这不是把这些庄丁往死里逼吗？

这些天，吴世恭也和秦良玉有了些交情，于是他上前规劝道：“秦总兵，您老这么做就不怕闹起民变吗？”

没想到秦良玉回头大声叱喝道：“胡闹！为国尽忠，何须分军民百姓？”

接着秦良玉感到自己的口气有些重，就把声音低了下来，对吴世恭解释道：“这次出征收复永平四城。那四城地处边关，原来就修造的很坚固。再加上有鞑子大军驻守。”

“老身手下儿郎虽然骁勇，但是人数确实太少，加上你的军队，才八千七百多人。老身是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两个人来用。”

“儿郎们是要和鞑子打仗去的，没有气力怎么行？就靠这些青壮做那些粗重活了。攻打坚城，也需要这些青壮挖壕沟，填护城河的。”

“老身这么做也是无奈。这些青壮也最多带上个十天、八天的粮食，老身也会供应他们一口吃食的。以后打仗的时候，老身也会尽量地保护他们的安危的。”

“你以为我们这次攻打这四座坚城是这么容易啊？依老身所看，没有个小半年的时间，也绝对攻打不下来。再说，跟在我们后面的那些军队，也将会这样的征集青壮的。他们可不会把这些青壮当人看待，打杀他们都是随意的。相比较之下，待在老身身边的那些青壮，还算是好一些呢。”

吴世恭是被秦良玉的话说的是哑口无言。他听明白了，那些拉来的青壮，也就是做个苦力和炮灰的作用。可是相比较自己军队的损失，吴世恭也知道，秦良玉的做法是正确的。没办法，心软的人根本就做不了领军大将，慈不掌兵啊！

到了最后，从附近的城池中送来的，和在乡间抓来的青壮，一共聚集了三千多人。吴世恭虽然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青壮，觉得他们比较的可怜。但是，吴世恭还是督促着这些青壮分组，立刻替代下自己兵丁所做的那些，扎营和做饭等粗重活。

而这个时候，吴世恭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行军的附近，有一位吴世恭在归德府的老熟人，就是已经被崇祯皇帝起复的，现任兵部侍郎的侯恂。

在鞑子入关以后，侯恂率领大军驻扎在昌平，保卫着明朝各位皇帝的皇陵。而这时候他的身边，有一位很受他信任的亲兵——左良玉。

前面我们已经知道，左良玉在崇祯元年，辽东讨饷的兵变以后，被当时的辽东督师袁崇焕给撤了职。但是因为左良玉并没有参加和鼓动兵变，所以等袁崇焕火气消了以后，很快就官复原职，左良玉也到游击将军曹文诏麾下任职。

而在这次鞑子入关以后，左良玉跟随曹文诏援救京师之危，在玉田、丰润等四城的战斗中作战有功。但是在经过昌平的时候，曹文诏派左良玉到侯恂处讨要粮草时，很有武人气概的左良玉又被有着特殊爱好的侯恂看上了。侯恂就向曹文诏讨要左良玉，而功名心很强的左良玉就留在了侯恂身边，成为了侯恂的亲兵。

而在不久以后，很受侯恂欣赏的左良玉，就被侯恂提拔为了裨将。而在左良玉成为裨将的前几天，他曾经到了侯恂的卧房中“彻夜长谈”。而第二天早晨，左良玉是否捂着菊花出来的，这笔者倒真的是不知道啊！

从此以后，左良玉在侯恂的青睐和提拔下，开始走上了他的发迹史。

而吴世恭更不知道的是，在他行军的附近，有一位官员和他募集的勤王军队，在以后明末的历史上会赫赫有名。那就是卢象升和他的天雄军。

卢象升是宜兴人。可他虽然是南方人，但是文武双全。他除了读书勤奋以外，还学习兵书习练武术。据说他的练功大刀有一百三十六斤重。这可大大超过了关云长那把八十二斤重的青龙偃月刀啊！

卢象升在二十二岁的时候中了进士，担任了户部主事。二十七岁时任大名知府。而这次后金军的入关以后，卢象升在大名府招募了一万多人，进京协助防卫，立下了小小的功劳。也在朝廷中，留下了卢象升知军略的名声。

而在不久以后，卢象升晋升为右参政兼副使，负责整饬大名、广平、顺德三府兵备。他以自己招募的一万多人为基础，严明军纪，加强练兵，军容大振。最后打造出来明末朝廷的一支劲旅——天雄军。

而在这个时候，奉命率领着镶蓝旗，驻守永平四城的阿敏，当然也对皇太极的险恶用心有所察觉。这时候，他正和副帅硕托，以及固山额真纳穆泰、图尔格、汤古岱和巴都礼等商议着如何守住永平四城。

军议一开始，心直口快的巴都礼就说道：“贝勒爷，咱们镶蓝旗虽然是后娘养的，但是也都是国族的儿郎。我们国族本来就是草原上的雄鹰，讲究的就是骑shè飞奔。可现在却被那四座城池给框住了。到时候在城池底下死打硬磕的，我们镶蓝旗的儿郎肯定损失不小。奴才们的命本来就是贝勒爷的，交给了贝勒爷倒也没有什么，可贝勒爷要想想，没有了奴才们的撑腰，贝勒爷以后在汗王面前的rì子可不好过啊！”

见到巴都礼的话越说越诛心，副帅硕托立刻喝止住了他：“别胡说八道啦。嘴上都没有一个把门的。”巴都礼悻悻地闭住了嘴。

接着，硕托转过头对阿敏说道：“不过巴都礼说的话还在理。其他各旗每牛录都有近三百人，就我们镶蓝旗每牛录才二百人出头，我们镶蓝旗总共才五千兵马。”

“而配合我们镶蓝旗的，才有三千多蒙古兵。这些蒙古人，打顺风仗时还派得上用处，烧杀倒也是一把好手，可万一打仗，他们也就是牧民罢了。”

“还有那投降我们的那二千多明军，那更让人不放心。到时候明军大军一来，他们不反戈一击已经是很好的啦！可我们要面对几万、十几万的明军，可我们还要分兵守四城。这仗确实是难打啊！”

听了巴都礼和硕托的话，阿敏烦恼地摸了摸自己头顶前面的光头皮。他说道：“可汗王有令，我们不守也不行。这样吧，我们就做两手准备。”

接着，阿敏、硕托和后金军的那些将军们就商量了起来。最后他们决定：纳穆泰、图尔格、汤古岱等率领着一千名镶蓝旗的兵丁，配合一千蒙古军和一千投降明军，守住第一座城池——滦州城。

阿敏带着镶蓝旗的主力，守在后面的永平城作为后援。而硕托带领一些兵丁到后面两城防御。并且，硕托将把四城缴获的财物和骡马等带在身边，万一前面两城守不住了，就立刻带着这些东西撤往关外。

除此之外，巴都礼率领八百镶蓝旗兵丁和一千三百名蒙古军主动出击，通过夜袭和劫粮道等方法，尽量地拖延明军的行动。最好可以把明军的部队打掉一到两支。而阿敏也将向关外的汗王皇太极求援，让他派出一些援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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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遭遇夜袭

因为已经是开chūn，路上的积雪已经融化了。整条土路显得是泥泞不堪。而兵丁的鞋子里沾满了冰冻的泥水，冻得是刺骨头的疼。因此，秦良玉只能够在走上一段路以后，就让兵丁烤火，换上干的步袜套，防止兵丁的脚冻伤。所以，军队的行军速度怎么也快不起来。

而这时候，军队已经走入了滦州的地皮了。周围完全是渺无人烟。吴世恭还时常在道路两旁看到，积雪融化以后露出来的一具具尸体。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这些尸体都没有腐烂。这些尸体上面都覆盖着一层冰，整个尸体就象被冰块封存在里面，尸体面部的表情都显得是分外的狰狞。

而军队派出去的探子，开始遇上了大量后金军的探子。因为吴世恭军队派出去的探子，是以小队为单位的，所以遇上的那些后金军探子，基本上都是转身逃跑。当然，也怕后金军有什么埋伏，又对后金军的骑shè功夫有些心理yīn影，所以吴世恭的这些探子也没有追赶。

而秦良玉军队派出去的探子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们在与后金军探子的绞杀战中，已经损失了五、六个人。

秦良玉的白杆兵基本上都是步兵，他们可以用来做探子的骑兵数量很少，才两百多骑。再加上白杆兵骑兵所用的马匹，都是南方马，马的个头比较小，所以在绞杀战中，基本上都处于下风的地位。

因此，秦良玉无奈命令自己和吴世恭的探子，就在自己军队十里左右附近的范围内侦察。只是让这些探子起到防止后金军偷袭的预jǐng作用。反正滦州城就在那儿，到了那里，总可以抓住后金军战斗的。现在只要保障军队行军时候的安全就可以了。

由此可以看出来，在古代的战斗中，骑兵不占优势是相当痛苦的。起码，自己的军队的侦察就受到了很大的阻碍。

吴世恭还不知道的是，秦良玉让所有的探子收回来的命令下达得很及时。因为这时候，针对吴世恭派出去的以小队为单位的探子，后金军也已经也增加了探子的人手，也以小队为单位，想把吴世恭的小队探子给绞杀掉。

只是因为那些探子已经缩到了自己军队的周围，后金军的探子才没有进一步的深入，怕打草惊蛇。因为，后金军已经准备对秦良玉这支先锋军队进行一次夜袭。

而在当时，对于明军来说，基本上没有夜行军和夜袭的做法。因为，当时基本上明军所有的兵丁都是营养不良的，所以，很多兵丁都得了夜盲症。因此，根本就没办法夜行军和夜袭。

反而后金军因为主食是肉和nǎi，所以营养摄入就比较均衡。因此得夜盲症的人也比较少。所以，在当时的战争中，夜晚一直是后金军的。

不过，和演义中不同的是，在古代战斗中，进行夜袭和夜行军的战例是相当少的。因为一来：只要敌手训练有素，夜袭的战果其实并不大，发动夜袭的人的伤亡可能还要超过被夜袭的敌手，除非敌手发生溃营或者啸营的现象；

二来，如果第二天要会战的话，那些参加夜行军和夜袭的兵丁，在第二天肯定不能够参加战斗。因为在古代打仗都是个体力活。再说，人也许可以咬咬牙抗过去。但马匹没有休息，就肯定抗不过去。这不是变相地消减自己的战斗力吗？

所以除非敌手业余的，把自己营地修建的象不设防一样，或者自己军队要孤注一掷，否则的话，一般情况下并不会发生夜行军和夜袭的情况。

而这次后金军夜袭秦良玉先锋军队的大营，也无非就是试探一下秦良玉军队的战斗力，sāo扰一下秦良玉的军队。当然，万一有机会的话，这些后金军也并不介意给秦良玉的军队以致命的打击的。

这天晚上，当巴都礼率领着一千八百名后金军，行走了大半个晚上，在午夜过后，到达了离秦良玉的大营四、五百步的地方。

巴都礼和几位后金军的将领远远地观察着。身边一个将领对巴都礼说道：“这大营旁边的树木都砍光了，大营前面都是一片空地。这离大营一百步的地方，还放置着火盆，我们摸过去很难啊！”

巴都礼点点头，说道：“隔太远了。明军大营周围有没有壕沟都不知道，派两个兵丁上前去探一探吧。”

两名镶蓝旗的兵丁立刻猫着腰，向大营的方向小跑着过去。可等到他们跑到火盆的位置的时候，突然前面传来一声火铳shè击声，一名兵丁立刻被打趴在地上。另一名兵丁也搞不清楚火铳是从哪个方向shè击过来的，他掉头就跑。

而在火盆后面二十步左右的距离，一个躲在坑里的，秦良玉军队的暗哨，也拿着火铳飞快地跑回了自己的大营。他一边跑着，一边用力吹着口中的哨子。

报jǐng的哨子声，立刻引起了秦良玉军队的一阵sāo动。见到明军大营中人影晃动，巴都礼叹了一口气，说道：“明军已经有了准备，我们回去吧。”

虽然来夜袭的后金军已经离开，但大营中，几乎所有的兵丁都是集合了起来。直到天光放亮，秦良玉派出探子，到大营四周确定了后金军已经离开以后。才在秦良玉的安排下，兵丁们再轮流睡觉。

这次后金军不成功的夜袭，引起了秦良玉相当大的重视。在让劳累了大半夜的兵丁原地休息一天的同时，秦良玉向跟在自己后面左右两侧的，山西总兵马世龙和山东总兵杨绍基派去了信使，让他们防备后金军的偷袭。并且让他们加快行军的速度，向自己靠拢。

接到报信以后，这两支军队立刻就提速。因为原来的山西勤王军队的溃散，所以现在山西总兵马世龙率领的山西军队是由一部分溃兵，一部分抽调的军户，还有一部分临时募集的兵丁组成。所以兵丁的军事素质很低。

再加上，山西总兵马世龙也和秦良玉一样，征集了大批的青壮随军。所以当军队提速以后，整支军队就维持不了行军队列，整个就散了开来。

当后金军的骑兵出现以后，山西总兵马世龙刚把自己的军队排好阵形，可在外围的那些青壮却在后金军的追击下，向山西军队的阵形方向逃了过来。

而因为这些山西兵丁没有经验，见到这些青壮跑过来，他们都抬起了自己的兵器。这下子，冲进来的那些青壮就一下子把那些兵丁的阵形给冲乱了。见到自己兵丁的阵形被冲乱，山西总兵马世龙调转马头就跑。而主帅一跑，所有的兵丁也跟着逃跑。

不过由于那些后金军昨天夜袭秦良玉的大营未果，折腾了大半夜，所以他们的马力都不太足。因此，这些后金军也没有追击很长的距离。

更因为那些青壮被挡在外围，所以山西的军队虽然溃散了，但损失却并不大。逃跑了很长一段距离以后，山西总兵马世龙也逐渐地把自己的兵丁给收拢了起来。

不过，那些青壮就几乎没有留下什么人了。除了一部分被后金军杀害了以外，其他的青壮大多数都跑回了家。而这么一来，山西总兵马世龙的军队就再也不敢前行，反而向着后面撤退了回去。

而山东总兵杨绍基接连接到两支明军受袭的消息以后，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界。他即不想就这么退回去，也不敢再前进。

所以当后金军休息了一天以后，在第二天到达山东总兵杨绍基率领的山东军队的时候，这支山东军队还几乎在原地未动呢。可你山东军队索xìng原地扎营也就算了，他们却还在道路上，保持着行军的姿态。也真是可笑，你都不行军了，保持行军状态又有什么用呢？难道是要表演个标准的自欺欺人啊？

不过，这支山东军队比山西军队的素质高多了。看到了后金军，他们立刻排好了阵形，等待着后金军的冲锋。

后金军已经和明军打了N年的仗了，他们对明军的战术是相当的熟悉。他们在离明军一百二十步左右的地方下马。十人一组，其中一人做马桩，牵住十匹马的缰绳。其余九人就用长弓来进行一轮轮的齐shè。

后金军shè过来的箭枝造成了山东军队阵形大乱，山东军队站在前排的火铳手和弓箭手也盲目地在shè程以外shè击，几乎没有造成后金军的任何伤亡。

而见到山东军队阵形已乱，后金军立刻上马，发动了冲锋。训练素质十分底下的那些火铳手根本来不及做出第二轮的shè击，只有一些弓箭手shè出了一些稀稀拉拉的箭枝。那些箭枝，也就是造成了后金军几个倒霉蛋的伤亡而已。

当后金军的骑兵冲入了山东军队的阵形以后，整支军队也同样溃散。而山东总兵杨绍基也在亲兵的保护下落荒而逃。

所幸的是，正当后金军想要扩大战果的时候，由副将祖大乐和祖可法率领的辽东铁骑先锋一千三百多骑赶到了。他们接应了山东军队以后，渐渐地稳住了阵脚。

在互相对峙了一番以后，双方都不敢向对方发动进攻，因此，就各自撤退了。就这样，秦良玉军队左右后侧的这两支军队，非但没有向秦良玉靠拢，反而都在溃败以后，都撤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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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分道扬镳

这次后金军入关，祖大寿先随着当时的督师袁崇焕入山海关勤王。但是等到袁崇焕被崇祯皇帝下了诏狱以后，祖大寿心中是十分的害怕，立刻带着辽东铁骑逃回了关外。

可是这时候，崇祯皇帝和朝廷里的大臣们都明白，随着赵率教和满桂的战死，辽东铁骑里，实力最强的军将就是祖大寿和何可纲了。尤其是祖大寿，他的二十几个子侄和家奴都成为了辽东的大小军将，可以说祖大寿已经是辽东军将中的第一人了。

因为害怕祖大寿投降后金，因此，崇祯皇帝立刻派遣太监，带着圣旨和犒劳到祖大寿军中去安抚他。再加上崇祯皇帝又起复了孙承宗，而孙承宗又是祖大寿的老上司，对祖大寿也有知遇提拔之恩。因此，祖大寿的恐惧之心也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当这次朝廷要收复永平四城以后，在孙承宗的命令下，祖大寿又带着辽东铁骑，进了山海关。不过，在这次勤王的过程中，辽东铁骑关内关外倒跑得不嫌累啊！

但是毕竟来到的比较晚，所以祖大寿的辽东铁骑也在秦良玉的军队和山西山东军队的后面行军。还好，副将祖大乐和祖可法率领的辽东铁骑先锋，也总算是接应到了溃败的山西山东军队。不过，他们也不敢再前行，要等到祖大寿率领的辽东铁骑主力来了汇合以后再说。

当这三支军队汇合以后，收拢溃兵和重新整队就化了好几天的功夫。接着，他们就商议着该如何进行下一步的行动。因为这里所有的军将中，祖大寿的实力最强，所以虽然说是商议，但是也可以说是让祖大寿做个决定。

祖大寿看着那些让他做决定的军将，他的心中暗想：“你们可都真够缺德啊！现在军队这副模样，还怎么向前行军呢？可是你们又不愿意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撤退，分明是让我说出‘撤退’这两个字，万一追求责任的话，你们就要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了。”

不过，总归要拿出个决断，于是祖大寿说道：“朝廷要求我等收复永平四城，军情绝不可怠慢。可现在攻城急需民夫，而此处被鞑子祸害以后却渺无人烟。事有缓急，因此，我等理应立即征集足够的民夫，再收复永平四城，以报皇恩。”

山西山东的军队征集的那些青壮确实在后金军打过来的时候，被杀以及逃了个干净，现在留下来也确实没有几个人。而在这里，因为战乱和鞑子抢掠人口，基本上也没有留下什么老百姓了。

如果要征集民夫，就一定要撤退到人烟比较多的地方。这祖大寿撤退的理由都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不愧为官场老油条啊。

祖大寿的决定当然获得了这些军将的一致赞同，在派了信使给秦良玉的军队去送消息以后，这三支军队就向来路方向撤退了下去。

其实在祖大寿的信使到来之前，秦良玉已经得知了山西山东军队溃败的消息。因为一些溃兵和青壮在慌不择路之下，逃到了秦良玉的大营附近。而秦良玉把这些人收拢了一下，竟然也得到了三、四百人。

不过秦良玉一下子失去了后侧这两支军队的保护，也立刻停止了行动。因为探子派不出去，失去了耳目，不了解最新的战况如何。所以，现在秦良玉的军队也只好就地扎营，一切等尘埃落定以后再说。

这时候的秦良玉，就召集了所有的武官商议军队该如何进行下一步的行动。绝大多数的武官都认为：现在自己的这支军队已经成为了一支孤军，根本就没有办法攻下永平四城。所以为了安稳，军队就应该撤回去。

而另外一小部分的武官就认为，就把军队就地驻扎，反正秦良玉的军队所携带的粮草，够整支军队消耗三个月以上。凭着坚固的大营，那些鞑子的骑兵也不敢来攻打自己的。

可这两种建议却都不符合秦良玉的想法。不要看秦良玉是个女流，其实她的内心中，非常崇尚进攻。敢于主动找敌人来决战。再说，就这么灰溜溜地撤了下去，虽然撤兵的原因怪不到秦良玉的头上，但是秦良玉总感到面子上下不来。

于是她看到吴世恭在一旁沉默不语，就点名问道：“吴千户，你的看法如何呢？”

其实在吴世恭的内心里也是赞同撤兵的，到时候和后面的明军主力会合以后，人多也能壮胆嘛。不过，吴世恭刚才也在考虑一个问题。

于是，吴世恭就对秦良玉说道：“秦总兵，卑职刚才是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我们撤下去的话，这一路上也是一支孤军，根本也没有其他明军相互照应。”

“而撤回去的路程，起码也在半个月以上。而因为我们的撤退，没有了牵制，鞑子守城的军队就可以放手出来。他们会合了偷袭我们的那支鞑子军队以后，实力将得到大大的加强。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撤回去的一路上也绝对不会太平，损失也不会小的。”

“卑职认为，我们现在离滦州城也不远了，急行军也不过两天的功夫。既然要就地扎营，那就索xìng扎营到滦州城的脚下。这样的话，鞑子军和我军互有顾忌，他们也就不敢毫无顾忌的派兵偷袭了。最好这些鞑子来攻打我们的大营，让他们来啃啃老子所修造的乌龟壳。”

吴世恭的这句话让大帐中的人都是哈哈大笑。对于吴世恭那种极限乌龟流建造大营的方法，在秦良玉的白杆兵的嘴里，已经成为了一个笑话。不过这些武官也承认，待在这样的大营中防御敌军的进攻，确实是让人够放心的。

吴世恭接着说道：“我们只要把那些鞑子拖在滦州城的城下，让他们分不出兵马去偷袭后面的主力，那么后面的主力将很快上来的。到了那个时候，只要攻打下了永平四城，我们就算是没有了首功，但主要功劳总是少不了的。到那个时候，秦总兵可得给我们多争取些赏银啊！”

吴世恭的话，又让大帐中的武官笑了起来。秦良玉对吴世恭笑骂道：“你这个臭小子，不好好打仗，就知道钻到钱眼里去了。而且你这个大小伙子，却一点儿胆气都没有，我们的兵马又不比鞑子少，为什么我们不可以直接攻城啊？不过，你前面的话也说的不错。各位，准备出发吧。”

看着吴世恭出大帐的背影，秦良玉摇了摇头。其实她对吴世恭的印象相当不错，虽然吴世恭有些口无遮拦，但是练的兵相当不错，做事也中规中矩的。尤为可贵的是，当时的武官勇猛的人并不少，但是象吴世恭那样头脑清晰，看问题可以看的很明白的确实不多。

如果把吴世恭好好培养一下的话，一定就是一个名将的好苗子。可惜的是，吴世恭就是比较怕死，进取心也不够，就想着保存实力。

第二天清晨，秦良玉的军队立刻向着滦州城的方向急行军，这个举动让巴都礼率领的后金军的偷袭sāo扰军队是措手不及。

因为接连击溃了两支明军，巴都礼的后金军也比较劳累，他们也都在秦良玉的军队的后方休整着。只是派出了一支上百人的小部队，监视着秦良玉军队的一举一动。等到秦良玉的军队撤退以后，他们将在秦良玉的军队撤退途中，对其发动攻击。

但是巴都礼根本没有想到的是，秦良玉的军队非但没有撤退，反而朝着滦州城的方向急行军起来。那支监视的后金军小部队，一方面派人向巴都礼去报告；另一方面主动靠近秦良玉的军队进行sāo扰，想拖住秦良玉军队的行军速度，等着巴都礼率领的后金军主力的带来。

你也不用说，在长期和明军作战，并且都把明军打个大败以后，后金军兵丁的胆气都给打出来了。就这么一支人数只有百人的骑兵队伍，就敢sāo扰挑衅秦良玉这支上万人的队伍。而这支上万人的队伍中，兵丁人数也接近了九千人。

可是一开始这些后金军的sāo扰做的是很成功。因为要保护这支长长的行军队伍，秦良玉所有的骑兵就分的很分散，在局部的人数上也对这些后金军的骑兵不占什么优势。

于是，那些后金军的骑兵往往找到行军队伍的薄弱的地方，他们冲到行军队伍的五十步左右，拿出骑弓，也不管什么准头，向着行军的队伍shè出去箭枝来。这些箭枝虽然造成的伤亡不大，但也往往引起行军队伍的一阵混乱。当秦良玉的骑兵集合起来赶到的时候，他们又转身而逃。

逃出去一段距离以后，见到秦良玉的骑兵不再追赶，这些后金军又象狗皮膏药一般粘在秦良玉军队的旁边。如果看到有机会，他们再对着行军队伍的防御薄弱的地方纵马冲锋。

而这些后金军的骑兵为什么要冲到五十步的距离呢？因为他们在马上使用的骑弓比较小，有效的shè程也只有七、八十步的距离。而他们在马下使用的长弓，那个shè程就大了。如果吊shè的话，可以shè到二百步以上。

吴世恭看着这些苍蝇是眼中冒火，他命令自己的手下，悄悄的把火铳手集合起来，躲在行军队伍的里面。并且吴世恭让这个方向的骑兵散开，故意露出一个薄弱点。

那些后金军的骑兵果然上当，当他们又一次冲到五、六十步的距离以后，刚想开弓shè箭，只听到火铳齐shè的一阵巨响。四、五十名后金军的骑兵立刻被打落下了马。这些后金军的骑兵，根本就没有想到吴世恭的火铳威力这么大。数量有这么多。

在以前，他们面对明军的劣质火铳的时候，有时候只要把手肘护住自己的面部，那些火铳子弹可能连他们的盔甲都不能够打穿。所以到了后来，他们对明军的火铳威力是十分地轻视。而这一次，他们的轻视就让他们都送了命。

受到这次沉重打击以后，后金军遗留下来的骑兵就再也不敢在秦良玉军队附近停留了，更不敢靠近sāo扰。他们只好远远吊在秦良玉的军队后面，等着巴都礼率领的主力的到来。

而少了这些苍蝇的sāo扰，秦良玉的军队恢复了急行军的速度。第一天的急行军也就这么顺利的过去了。

当天晚上扎营的时候，因为急行军了一整天，没有很多时间修造大营，所以整座大营也就是拦了一圈木栅栏，再在大营周围挖了一圈壕沟而已。不过在秦良玉军队轮流值夜，更因为巴都礼的主力还没有赶到。所以这一夜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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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到达滦州

当巴都礼赶到后，看到那支后金军只剩下了六十几人，他非常地吃惊。急忙就询问原因。因为这支后金军都是镶蓝旗的旗丁，受了这么大的损失，巴都礼感到非常的肉疼。

当了解到这些旗丁是被火铳所杀以后，巴都礼皱起了眉头，接着他问道：“你们知道这是哪一支明军啊？”

带领那支后金军的首领回答道：“奴才并没有看清楚旗号，但看那些明军兵器的模样，好象就是白杆兵。”

白杆兵所用的白杆枪，并不仅仅枪杆是白sè的，而且它的枪头旁边竖着一根铁横叉，有点类似于戟，所以很好认。又因为白杆兵曾经在辽东和后金军激战过，所以后金军的老兵基本上都知道这支明朝劲旅。

知道了对手就是白杆兵，巴都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要看巴都礼表面看起来好象很是鲁莽，可是他在战场上的xìng格却并不冲动。

于是巴都礼接着问道：“你们当时离明军多远的距离啊？”

“大约六、七十步吧。”

“六、七十步？”一旁的一名后金将领惊呼道：“什么时候明军的火铳打得这么远了呢？”

“奴才当时也不敢相信。可是那排火铳打过来以后，一下子就把兵丁打下来三、四十人。奴才急忙后退才得以侥幸。奴才估摸着，这火铳可以打上个百步距离吧。”

听了这话以后，巴都礼静静地思考了起来。以前那些白杆兵就这么难对付，现在又有了威力这么大的火铳，就靠自己这一千八百兵马，这仗可不好打啊！

巴都礼想到了自己临出发前，贝勒爷阿敏私下交待了自己，要尽量保全镶蓝旗的旗丁，不要和明军死打硬磕。顿时，巴都礼做出了决定，等明天明军行军的时候，让那些蒙古兵再去试探一下，如果是块石头的话，就不要再试自己的牙口了。还是镶蓝旗的旗丁要紧。

第二天，当秦良玉军队的探子回报发现后金军的时候，军队已经感觉到远处马匹发出的震动声。所有的人都望向了后金军到来的方向。

秦良玉立刻下令兵丁从行军队列里出来列阵。她让吴世恭所有的骑兵和白杆兵的骑兵，共六百多骑都集中在一起，让吴世恭的骑兵统领薛强统一指挥，放在了阵形的右侧。

秦良玉又把白杆兵的兵丁分为了两队，分别在中间和左侧列阵。白杆兵确实训练有素，很快就列好了阵形，准备着和后金军的骑兵进行作战。

而因为昨天看到了火铳的威力，秦良玉就让吴世恭打酱油，让吴世恭率领着自己余下的步兵，带着所有的火铳和火炮，在阵形后面保护着物资和那些青壮。

吴世恭也用了老办法，先把所有的大车围成了一个圈，并且让所有的青壮和自己的兵丁都待在大车圈子里。

由此可以看出来，秦良玉虽然军事经验十分丰富，她在以前也曾经用过火铳和火炮，并且也是肯定了火铳和火炮的一些威力。但是，秦良玉对于大规模使用火器后，产生的巨大威力，还是没有什么直观的了解。

所以这时候和后金军交战的时候，秦良玉情愿相信白杆兵手中的那些冷兵器，还是不怎么相信火器的作用，所以把吴世恭的这些火铳和火炮都留在在后面。

可秦良玉和吴世恭都没有想到的是，本以为这支后金军携着击败两支明军的气势而来，肯定会面临一场激战。可是到了最后，这支后金军的进攻却进行的虎头蛇尾。

首先巴都礼派出了一队骑兵牵制住了右翼薛强的骑兵。然后派出了二百多名蒙古军试探xìng地进攻白杆兵的中路阵形。那些蒙古军还是用的是老套路，在一百二十步左右的地方下马，用长弓shè箭，以打乱中路的白杆兵阵形。

可是这些蒙古军刚一下马，白杆兵阵形中就飞奔出来一队兵丁。当蒙古军刚shè完第一轮箭以后，这些白杆兵已经跑了二十几步了。

要知道，下马以后的弓箭手，被敌手的兵丁近身以后，是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的。所以，这些蒙古军看到了那些白杆兵跑过来，就立刻找到自己的马匹上马。

可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内，这些白杆兵已经跑到了离蒙古军二十步左右的距离。那些白杆兵手中都持着投枪。他们把投枪扔出去以后，立刻shè倒了一片蒙古军。而侥幸未被投枪投中，已经上马的蒙古军转头往后跑，想拉开和这些白杆兵的距离。可是因为他们马的速度并没有提起来，所以落在后面的几个蒙古兵丁还是被白杆兵捅到了马下。

而当巴都礼后面的后金军上前支援以后，秦良玉的白杆兵阵形也压了上来。这一次的试探，双方都死伤了四、五十人。可以说是打了一个平手。

接着，巴都礼又派出了五百名蒙古军作为前队，列好骑兵的阵形，想强冲秦良玉的白杆兵阵形。可是当他们冲到阵形面前的时候，训练有素的白杆兵根本没有什么慌乱。他们都把手中的长枪向前探着，组成了一个枪阵，等着蒙古军撞上来。

这样对着枪阵去送死，这些蒙古军当然不肯啦，所以这些蒙古军也在枪阵前面来了个急刹车。但是还是有十几匹马收不住脚，撞到了枪阵上丧了命。还有几个蒙古兵丁被急转弯的马甩到了马下，也被捡漏的白杆兵给捅死了。这次交锋，后金军吃了一些亏。

见到自己的两次进攻都被白杆兵轻易地应付了过去，而且直到现在，巴都礼还没有看到白杆兵使用火铳。巴都礼感到，自己根本就没有把白杆兵的看家法宝给逼出来。

权衡了一下以后，感到自己基本上完成了打击sāo扰明军任务的巴都礼，就鸣金收兵了，他把后金军带离了战场，回永平城复命去了。

在战斗的一开始，吴世恭还站在大车圈子当中的一个大车顶上，想观察一下战斗的进程呢。可是，他也只看到了白杆兵一个个后脑勺，根本就看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情况。无聊之下，吴世恭只是坐在了大车顶上渡过了整个战斗的过程。

而因为秦良玉和吴世恭都特别爱惜这些骑兵，所以秦良玉就让薛强的骑兵尽量不要出去参加战斗，只要保护住白杆兵的阵形就可以了。

所以在后金军的牵制下，薛强的骑兵也没有做出什么战斗的动作。可是要知道，任何一种兵种训练出来以后，就是要用的。害怕自己的这种兵种受到损失而不敢使用，这就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

当然，在这次战斗中，这种愚蠢行为的后果还是没有体现出来。但是起码在行军的过程中，为了使自己的骑兵不受到损失，却放弃了侦察和绞杀，也造成了秦良玉和吴世恭的这次行军，显得是很被动。当然，因为这两个人不容易得到马匹，也不容易训练出骑兵，所以这种特别谨慎骑兵使用的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

没有了巴都礼的后金军在一旁威胁，在秦良玉的命令下，军队又开始了高速的急行军。秦良玉的军队在当天晚上赶到了滦州城。并且在离滦州城五里左右的地方，找了一个合适的平地，开始连夜修造大营。

这次修造大营，除了那些青壮以外，其他所有的兵丁也都一起动手。他们根本顾不得白天战斗和行军的劳累，为了自己的xìng命而努力修造着。

到了第二天的早上，整座大营已经初见规模。使在滦州城观察明军动向的后金军将领都是看的是目瞪口呆。就这样修造了两天，整座大营完全变成了吴世恭那种加强版的乌龟流大营了。

而当巴都礼自以为保存了镶蓝旗的旗丁，回到了永平城以后，被脾气暴躁的阿敏指着鼻子臭骂了一顿，到了最后，压不住火气的阿敏还抽了巴都礼几鞭子。

阿敏认为：巴都礼应该汇合滦州城的后金军，再加上永平城派出来的后金军的援军，发挥后金军善于野战的优点，在滦州城下和秦良玉的军队进行一次会战。

后金军还要在这次会战中，不顾自己的伤亡，全力打败，退一步来说也要打残秦良玉的军队，使得秦良玉的军队丧失攻打滦州城的能力。以此来保证后金军在保住永平四城战斗中的主动地位。

由此可以看出来，虽然后金的这些掌权者之间有着很深的矛盾，但是他们在面对明军的过程中，还是齐心协力一致对外的。相比较之下，对于一盘散沙的明军来说，友邻部队相互支援的行动，那就是极其罕见的啊！

阿敏立刻派出人到滦州城去联络，想要亡羊补牢。可是从滦州城传回来的消息却告诉阿敏，秦良玉的军队已经修造好了很坚固的大营。现在如果要打败这支明军，那就变成了伤亡惨重的攻坚战了。就这样，后金军就丧失了一个很好的打败秦良玉军队的机会。

而这个时候，撤回去的那三支明军，也受到了孙承宗和朝廷的严厉指责。孙承宗勒令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滦州城和秦良玉汇合，一同攻打滦州城。

于是，在强行征集附近大量的民夫以后，祖大寿为首的这三支明军主力rì夜兼程，带着六门红衣大炮，向着滦州城快速地行军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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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城门攻防战（上）

在修造好大营以后，秦良玉就让这些劳累的兵丁和青壮好好地休息了二天。接着秦良玉根本就不管后面是否来明军的主力，在留下一千名兵丁守护大营以后，秦良玉开始攻打滦州城。

秦良玉的这个做法，除了她有很强的好胜心以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秦良玉在以往的作战中，对明军的德行是所知甚深，她并不对有什么友军来配合作战抱有什么希望。在奢安之乱中，秦良玉有很多次战斗，都是在友军的“旁观”中dúlì完成的。

秦良玉对攻城也很有经验，一开始，在让军队列队以后，看到城内的后金军并不敢出城来野战，她就派出了那些青壮民夫，在兵丁的保护下，开始绕着城门挖一道U字形的壕沟，防止滦州城内突然打开城门，派出骑兵来冲击自己攻打城池的军队的阵形。

吴世恭却看着秦良玉的做法有些疑惑，因为他在攻打李鹞子的山寨的时候，就是用火炮从山寨的大门中攻进去的。而现在秦良玉挖了这道壕沟，虽然城里的骑兵出不来了，但是城外的兵丁也进不去了，等于是放弃了通过城门攻入城池的这条通道。

于是，吴世恭就问秦良玉道：“秦总兵为何封住城门，不试着从城门攻打一下啊？”

听了吴世恭的问话，秦良玉并没有不耐烦，她现在其实在心中，已经把吴世恭当成了自己的晚辈来看待了，所以秦良玉就开始教授吴世恭这些攻城的知识：“所有的城池，尤其是北方的这些坚城，它们的城门防御是最坚固的。因此，如果通过城门攻打城池的话，一来：不一定能够打破这建造坚固、防御严密的城门；二来：死打城门，兵力也施展不开，往往会在城门口发生消耗战，兵丁的伤亡太大。”

“所以，在一般情况下，都是从城墙上攻入城池，再打开城门让军队冲进去的。相比较之下，攻打城墙的伤亡还比较小一些。”

可是秦良玉这种传统攻城方法的解释，并没有让吴世恭消除心中的疑问。于是吴世恭接着说道：“那为什么不用火铳和火炮攻打城门呢？如果城门被沙石堵上了，那天王老子也没有办法，如果没有堵上，用火铳和火炮就有奇效了。卑职以前也攻打过一个山寨，用火铳和火炮从山寨大门打了进去，几乎就没有什么伤亡。”

“哦？”吴世恭的话引起了秦良玉的兴趣，“你说说看，你是怎么攻打这个山寨的啊？”

吴世恭是好不容易有机会在秦良玉面前可以炫耀一番，因此，他立刻口沫乱飞地向秦良玉介绍了起来。秦良玉听得很仔细，还不断打断吴世恭的话，问出一些问题来，吴世恭也一一做了回答。

等吴世恭介绍完所有的情况以后，秦良玉又仔细地思考了一下，接着对吴世恭说道：“你说的那个方法也许可行。这样吧，老身让你挑选人手，试着攻打一下城门。”

因为从其他千户所抽调出来的兵丁，根本就没有接受过攻防城池的训练，所以，吴世恭也就把自己那六百名步兵和炮队带上。而秦良玉也派出了马祥麟率领的一千名白杆兵和一部分青壮民夫，保护和配合吴世恭攻打城门。并且，万一打开了城门以后，这些白杆兵也将首先冲入城池。

等人员都调集齐备以后，吴世恭一把把自己身后的书墨拉了上来，对他说道：“书墨，这攻打城门的事，就归你小子指挥了。别给少爷我丢脸啊！”

在出征以后，书墨一直都是躲在吴世恭的背后，习惯xìng地做着打酱油的角sè。他心里最好是自己什么事都不做，就这么平平安安地回去。

可现在突然被吴世恭这么一点将，书墨倒有些手足无措了。可吴世恭安排书墨去指挥，那也是有道理的。在以前的攻防演习训练中，书墨的表现是最出sè的。这也是吴世恭手下的军官都一致公认的。吴世恭自我感觉到，在这个方面可能自己还也不如书墨呢。

而这时候要在秦良玉和马祥麟面前出风头，吴世恭怎么不会把自己手下最擅长攻守城池的书墨给推出来呢？见到书墨惊讶地瞪着自己，吴世恭给了书墨后脑勺就来了一下，骂道：“发什么臆症呢？还不快去！”

书墨好象一下子给打醒了，他连忙“哦”了一声，苦着脸跑过去指挥了。

见到书墨那副模样，马祥麟凑到吴世恭身边，笑着问道：“你那个亲兵好象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嘛？他真的行吗？”

吴世恭也笑着回答道：“这小子是我的书僮出身，他在攻防城池上，很有一些天赋。就是有些太怕死了，不逼他一下还不行。”

“哦！”马祥麟一副明白的样子，“怪不得啊，有其主必有其仆嘛！”说完话以后，马祥麟发出了一阵怪笑。

吴世恭立刻假装恼怒要打马祥麟，马祥麟也作势躲闪抵抗，四周的亲兵也嘻嘻哈哈地看着这两个人的打闹。而那些准备攻打城门的兵丁，见到自己的主帅都这么轻松，心里也就不这么紧张了。

虽然在平rì里，书墨做事有些得过且过，训练时也是敷衍了事，再加上他仗着自己与吴世恭和绣竹的关系，平rì里的作风就有些狐假虎威，所以在其他的军官心目中，书墨最多也是个不愿意去得罪他的角sè，而书墨在他们的心中也根本没有什么威信。

不过，对于书墨在攻防城池中表现出来的能力，这些军官还是信服的。因此，见到是书墨来指挥，这些军官倒也没有什么抗拒的心理。

而书墨是第一次上阵指挥，虽然天气还是比较寒冷的，但是他的额头都冒出汗来，连发号司令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所幸的是，他还没有紧张到语无伦次，来乱发布命令的地步。

首先在书墨的指挥下，吴世恭的兵丁推出来一排撸车来。而撸车的后面跟随着火铳手和保护火铳手的刀斧手。另外，也有两队骑兵伴随在撸车两旁，防止城内冲出来的后金军。

在城楼上观察着明军举动的固山额真纳穆泰、图尔格和汤古岱见此情况商量了起来。

图尔格说道：“瞧着这城下的明军，有些来者不善啊！要不，我们让骑兵出去冲杀一下，弱弱他们的气势？”

三人中地位最高的纳穆泰又盯着城墙下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下面的明军防备严密，出去人少了徒增伤亡，可出去的人多了，我怕那些投降的明军不安稳啊！”

想到了城里还有一千多投降的明军，需要镶蓝旗的兵丁来压制住他们，防备他们再次反戈献城。其他俩人都点头同意了纳穆泰的决定。

见到了撸车已经靠近，城墙上的后金军试探xìng地shè出几支箭来，可是都被撸车前面的大门板给挡住了。反而，在靠近城墙以后，在撸车后面的火铳手拿下了撸车前面的，那块大门板中间的一块小木板，在大门板中间露出了一个小洞来。

火铳手把已经装填好的火铳伸进小洞，瞄准城墙上露出的那一个个后金军的脑袋，在一声号令下，向着他们进行了一次齐shè。

滑膛枪的jīng度其实是很低的，就这么一点的距离，其实没有打死几个后金军的兵丁。可就是那几个被爆头的后金军的兵丁，还有城墙上飞溅起的小石块，给了那些后金军的兵丁心理上以极大的震撼。

现在在城墙上防守的后金军的兵丁就处于一种——你打得到我，我却打不到你的尴尬境地了。他们的心中都十分地憋屈。而就这么shè击了几轮以后，再也没有什么后金军的兵丁敢在城墙上露出脑袋来了。

于是这时候，马祥麟特意挑选的一些敢死的白杆兵出场了。他们先用云梯平放在城墙前面的护城河上，踏着云梯渡过了护城河。

接着，有几个白杆兵手拿着大斧，开始爬上了吊桥。其他的白杆兵也都在吊桥底下，手持着盾牌，jǐng惕地看着城墙上后金军的举动。

手拿大斧的那几个白杆兵，他们爬到吊住吊桥的铁链旁边，用力得砍着那两根铁链。而在这时候，城墙上面有几个后金军，立刻探起身子开弓向砍铁链的白杆兵shè出箭来。一下子把几个白杆兵钉在了吊桥上。

可是这几个后金军的举动也引来了一阵火铳的轰鸣声，这几个勇敢的后金军，基本上也都被打趴在城墙上。

接着，在吊桥底下的白杆兵又出来几个人，他们拿起掉在地上的大斧，接着向吊桥上面的铁链处爬了过去……

就在半个时辰以后，在秦良玉的军队欢呼声之中，被砍断两根铁链的吊桥，轰然地倒下，露出了滦州城的城门来。

而在这个时候，早已经做好火炮发shè准备的梁辉，等到前面的撸车露出了中间的空档以后，就立刻发出了号令。炮队最边上的那门佛郎机炮，首先向着城门大门shè出了一发炮弹。

吴世恭向着身边的马祥麟解释道：“这发炮弹的作用，就是试探一下城门是否是被堵住的。”

听了吴世恭的解释，马祥麟点点头。看到了书墨指挥的很有章法，马祥麟说道：“这小子确实有几把刷子。你小子也不错，把那种只可以壮壮胆的火铳，玩到了这种地步。这火铳的威力也这么大。这样吧，战后你送给大哥我几百把这样的火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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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城门攻防战（下）

吴世恭对马祥麟的话是无动于衷。不要说几百把了，就是几十把火铳吴世恭也不想送出去。不过这时候的吴世恭就有了一个疑问：自己那个铁匠杨狗蛋，虽然他确实手艺比较好，可是在其他的匠户中，也不见得没有和杨狗蛋手艺差不多的铁匠啊。

而象秦良玉和马祥麟他们，又不是没有见到过火铳。可为什么杨狗蛋造出来的火铳，会让他们有那种惊艳的感觉呢？吴世恭不知道的是，其实道理很简单，无非就是吴世恭工钱给的足、待遇又好，再加上在质量上严格把关罢了。

而明朝的火铳生产，连这么基本的要求都达不到。可见明朝的军工生产开展得有多么的糟糕了。说实话，反而在后金那里，工匠虽然也没有摆脱奴隶的身份，不过他们得到的待遇倒比在明朝的时候提高许多。因此，在兵器的打造上，后金其实在后来是要超过了明朝的。

当然，现在的后金这里，合格的工匠还比较少，但是随着他们入关掠夺的工匠数量的增多，后金的兵器打造水平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不说这么题外话了。在一开始，后金军根本就没有堵上大门，想着有机会就放骑兵冲出去。可是看到了撸车向着城门的方向前进。后来又有白杆兵砍吊桥的铁链，他们立刻就明白了明军想要打破城门，从城门口攻入滦州城来。

因此，后金军立刻安排兵丁开始用沙石和石块堵城门。可虽然砍铁链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但是因为城门到底太大了，这么一些时间也只来得及堵上一小半的城门。

所以当那最边上的那门佛郎机炮shè出炮弹以后，不出意料的，炮弹打穿了城门。前面撸车上的兵丁观察了炮弹飞进城门的动静以后，立刻回过身，兴奋地向着后面挥舞着手势。

吴世恭看到那个手势以后，高兴地对马祥麟说道：“有门！城门没有被堵上。”

指挥炮队的梁辉也当然看到了这个手势，他立刻下令余下的火炮开炮。这三发炮弹，尤其是那两门三磅炮的炮弹打穿城门以后，除了炮弹以外，城门的木屑也向里飞溅着，起到了霰弹的作用。造成了城门后面正在堵城门的后金军大量的伤亡。

堵城门的后金军，都是些蒙古兵和投降的明军，幸运的没有被炮弹打死的那些兵丁，立刻大呼小叫地逃离城门洞里这个鬼门关。

看到自己兵丁的狼狈样，纳穆泰被气得脸sè发青。他大声命令道：“快让他们把城门给堵上，你们脑子都坏了，不知道用军法吗？”

图尔格和汤古岱立刻带着亲兵上前，他们跑到一半的时候，又一轮炮弹打进了城门。逃跑的那些兵丁就更混乱了。

亲兵们上前就对那些逃跑的兵丁拳打脚踢，好不容易控制住了混乱的局面，那些兵丁拿着沙石又想冲进城门洞去堵城门，接着又飞进来一轮炮弹。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见到几个兵丁扔下了肩上的沙石，想要逃跑，督战的那些亲兵挥舞起手中的刀就砍了下去。接连好几颗脑袋滚到了地上，这才把那些兵丁给吓住。反正进退都是死，这些兵丁也拼命了，他们拿着沙石冲进了城门洞……

而在火炮发shè了五轮以后，两门三磅火炮的shè击却停止了下来。一方面是因为，经过五轮发shè以后，炮管已经太热了，所以要冷却一下。另一方面是因为，火炮的车驾设计有一个问题。

当时明朝的一般火炮，运输和准备发shè都很麻烦。要把火炮装到大车上才能够运输。而当准备发shè火炮的时候，要把火炮从大车上再卸下来。

另外，还要在地上挖个大坑，把火炮下放的一个铁桩给埋起来固定住，否则的话，火炮发shè以后，因为后座力的问题，容易造成火炮的翻滚。

当然，也可以采取虎蹲炮那样，在前面放置象现代机枪那样的支架。不过这样做的话，火炮的威力不能够太大。所以，虎蹲炮的威力都不大。

而当时吴世恭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就想到了，自己在现代影视作品中，看到的那些近代欧洲的火炮车驾。但是，吴世恭毕竟不是火器专家，连个兵器爱好者也算不上。因此，他也只能够粗粗地提出了自己的这个建议。

而吴世恭手下的那些工匠，就按照吴世恭的建议建造了火炮的车驾。虽然这个车驾，解决了火炮的运输问题，但是这个车驾，和近代欧洲使用的成熟的火炮车驾相比，有一个很大的缺陷。

那些欧洲火炮的车驾，在火炮发shè以后，有一个后退的过程，这就有效的解决了火炮后座力的问题。而吴世恭的这个车驾，却不能够后退很多，因此，火炮的后座力有很大一部分都由火炮车驾来承受了。

在以前的训练中，吴世恭的火炮曾经发生过，在发shè八、九发炮弹以后，火炮车驾因为承受不住后座力，而造成散架的情况。当然，这也是三磅的火炮后座力特别大的缘故，那些一磅的火炮因为后座力小，就没有这个问题。

当时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吴世恭就规定：在火炮发shè五发炮弹以后，索xìng就更换一个新的车驾。

吴世恭当时也没有急着让那些工匠改进火炮的车驾，因为他认为：自己的军队就是在归德府附近活动的，主要也是在城池中进行一些防御的工作，所以火炮在车驾上使用的机会并不多。

而吴世恭当时的那个决定，却让现在的后金军喘上了一口气。所以可以这么说：细节决定于成败啊！

所以现在，虽然那两门佛郎机炮因为使用母子铳，基本上不存在发shè过热的问题，依然还在不间断地发shè。但是，因为这两门佛郎机炮的威力太小，已经基本上难以阻止后金军的兵丁堵城门了。

另外，因为炮管发烫的时候，也不能够更换车架。所以等到三磅的火炮换了新的车驾以后，已经过去了一刻多钟了。

而这滦州城的城门果然修造的十分坚固。这么多发炮弹打上去以后，除了砸了很多窟窿以外，那城门依然蔚然不动。当然，也不知道是吴世恭命衰，还是后金军命太好，这些炮弹就愣没有一发打到城门的门闩上。

所以当三磅火炮又可以发shè的时候，城门后面已经堵上了厚厚的一层沙石。虽然这些沙石依然不能够完全挡住三磅火炮的炮弹，但是，有了沙石的阻碍，炮弹的威胁却对后金军的兵丁小了很多。那些后金军的兵丁堵城门的速度就更快了。

当见到城门已经千疮百孔，用巨大的大树改造的攻城锤准备好了以后，上百名白杆兵想推着攻城锤撞击城门。可他们被吴世恭和马祥麟止住了。

这时候，城门已经被完全堵住了。连三磅的炮弹也打不穿堵城门的沙石了。不需要这些白杆兵再做无用功了。

吴世恭和马祥麟yīn沉着脸回到了秦良玉的身边，这次攻打城门完全就是功亏一篑。秦良玉虽然也是感到有些惋惜，但是她还是和颜悦sè地安慰吴世恭和马祥麟道：“打仗可以取巧，那固然不错，可是有时候还是要老老实实地用笨办法的。今天就先回大营吧。等明天再来攻打这滦州城。”

在鸣金收兵的时候，吴世恭回头看向那个破碎的城门，心中想道：“自己火炮的威力还是太小了一点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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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反向求援

等到秦良玉的军队退回大营以后，纳穆泰、图尔格和汤古岱都为刚才堵城门的事，捏了一把冷汗。和后金军轻视火铳的威力不同的是，所有的后金军将领，都把火炮看成了神器。

今天为了堵城门，后金军伤亡了一百多名兵丁，再加上城墙上被火铳打死打伤的，就有小二百人。而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那些被火器所伤的兵丁，也有很大概率最终死亡的。

虽然今天死伤的基本上都是蒙古兵和投降的明军，镶蓝旗的旗丁并不多。但是现在整个滦州城内，满打满算就是三千名不到的后金军。

除此之外，滦州城内除了留有几百名年青女子归后金军yín乐以外，其他的人都被杀害掠夺走了。所以现在城内连想抓个壮丁都没有地方抓去。

而在今天攻打城门的战斗中，后金军也只shè死了几个砍吊桥铁链的白杆兵，双方的伤亡比率是十分悬殊的。如果就这么打下去，也不用秦良玉的军队攻城了，只要打上十几、二十天，城内的后金军也都要给消耗殆尽了。

因此，图尔格对纳穆泰说道：“我们就这么被动挨打可不行。就算是国族儿郎勇猛，可以以一当十，可是汉人百倍于我。就是耗也把我们都给耗死了。而今天明军的这支白杆兵，又丝毫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来，还有火炮，这仗可绝对难打啊！”

汤古岱接着说道：“就是！我们是不是到贝勒爷那儿讨个主意。要打，就让贝勒爷派过来援军，我们好好地和明军打上一场野战；要撤走，我们也可以早作安排嘛。”

纳穆泰听了以后点了点头，说道：“我立刻派人到永平城，向贝勒爷说说这里的情况，讨个主意回来。不过，你们也要看牢那些兵丁，尤其是那些投降的明军。你们再找些心腹说一下，让他们都把马匹集中在北城门，万一抵挡不住，就把我们的人马撤回永平城去。”

图尔格和汤古岱都答应了下来。他们知道万一撤军，这城中的马匹，也只能够带上自己镶蓝旗的旗丁和蒙古军，那些投降的明军就肯定会被抛弃了。

而第二天，在秦良玉的指挥下，军队开始攻城。说是攻城，其实都是在做一些土木工程。秦良玉告诉吴世恭：“这打仗，尤其是攻城，都是慢工出细活的。只有在民夫做了大量的活以后，才能够保障攻城部队的安全，还方便攻打城池。有的时候，攻打一个城池，需要用一、两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首先，那些民夫依然绕着城门，挖了两道U字形的壕沟，接着，他们在撸车和撸车后面火铳手的掩护下，开始截断护城河里的河水，并且填埋起护城河。还有平整可以让冲车通过的道路等。

当然，在填埋护城河的过程中，在后金军弓箭的shè击下，那些民夫被shè死shè伤了不少。当然，城墙上shè箭的那些后金军也被火铳shè死shè伤了不少。

在这个过程中，也当然有些民夫忍不住死亡的威胁转身逃跑，可都被白杆兵派出去的督战队给砍了脑袋。因此，虽然看起来双方的伤亡可能是秦良玉的大很多，可是秦良玉死的都是些民夫，兵丁就基本上没有什么伤亡了。

而大营内也有一批民夫，他们在白杆兵所携带的工匠的指导下，也加紧建造着冲车和云梯，准备着攻打滦州城的工具。

这个过程说起来也就几句话，可是干起活来，却足足花去了二十几天的功夫。而这段时间里，滦州城的后金军也没有闲着。虽然他们看到了攻城部队没有什么破绽，而放弃了出城野战的打算。可是后金军依然在一个夜晚，派出了一支部队去劫营。

不过在那天晚上，他们看到了秦良玉的大营那种模样以后，他们立刻就绝望了。连试着攻打一下大营的举动都没有做，这些后金军就灰溜溜地回到了滦州城。

吴世恭一直在秦良玉身边学习着古代传统方法攻打城池的准备工作。心中有些感叹：“一直以为在古代传统的攻城中，就是爬爬云梯、扔扔石块、箭枝乱飞和城头厮杀了。没想到在攻城前，还要做这么多的土木工程。这古代攻城的兵丁看起来要首先学会做一个工兵啊！”

吴世恭的感叹没有错。在明朝的时候，不光是攻城的时候，在行军的时候，军队过河和扎营也要做大量的土木工程。再说，在明朝又没有什么机械来帮忙，所以要在明朝做一个合格的兵丁，首先就要做一个合格的工兵。

再加上，明朝的战斗基本上都是面对面的搏杀，兵丁消耗的体力是相当大的，而这些兵丁又需要体力来做土木工程，因此，对兵丁的身体要求也是特别高的。

而明朝的军队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就在民间征集了大量的青壮民夫来做这些土木工程。虽然这种做法让兵丁得到了很好的休息，但是却造成了兵丁不肯，也不会做这些土木工程，所以万一发生了征集不到民夫的情况，一遇上偷袭，往往会发生整支明军大败的情况。

还有一个后遗症，因为说的好听一点就是征集民夫，说的难听一点就是强行抓捕。这样抓过来的民夫，不光要做土木工程，还往往在军队中要起到炮灰的作用。

因此，明军在内线作战的时候，根本就得不到地方老百姓的任何支持。在这些老百姓的眼里，明军和敌军也都是一丘之貉，最多也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这样一来，明军在内线的作战，就白白地失去了地利和人和这两大获胜的因素。

而秦良玉这次攻城的目的，是要攻下这滦州城，并不要求要杀死多少后金军。因此，秦良玉也只是在滦州城的其它三面，安排了一些兵丁监视，自己的主力军队重点攻打滦州城的南城墙。因此，滦州城和永平城的交通信息并没有被阻断。

而就在秦良玉要攻城的前夜，后面明军主力的统帅祖大寿派来了信使，他告诉秦良玉：祖大寿离滦州城还只有五天的路程了。而且明军主力还带着六门红衣大炮。让秦良玉等到明军主力到达的时候，用红衣大炮轰开滦州城后，大家再一同攻城。

接到这个消息以后，秦良玉也十分高兴。秦良玉并不是一个为了自己的荣誉，而把自己的兵丁当成草芥的人。虽然有了祖大寿来分功，但是现在有了红衣大炮，秦良玉的兵丁，损失肯定会小很多。于是，秦良玉就按兵不动，等着祖大寿率领的明军主力的到来。

而这时候在永平城的阿敏，已经接到了滦州城的纳穆泰报来的消息。另外阿敏又接到了后金军的探子报过来的消息，后面的明军主力带着红衣大炮向着滦州城开进。于是，阿敏就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

阿敏一方面给滦州城送过去了一批缴获的明军守城武器，让纳穆泰尽力守住滦州城；另一方面阿敏带着后金军的主力四千多人，去阻击明军的主力。阿敏是这么想的，没有了红衣大炮，光靠明军先锋的秦良玉军队，是很难攻下滦州城的。

祖大寿的明军主力，因为要运送红衣大炮，所以行军的速度就很慢。当他们遇上了阿敏率领的后金军的时候，整支军队就完全停了下来。

祖大寿并没有兴趣和后金军决战，因为祖大寿已经在辽东的军将中，升到了最高的位置，如果再有功劳，也无非再加个虚衔或者将军号而已，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所以祖大寿的作战思想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再说祖大寿也明白自己之所以在袁崇焕被抓捕以后，朝廷反而来安抚自己，那原因就是自己还掌握着最大一部分的辽东铁骑。

而阿敏的目的也只是阻碍明军主力的前行，也没有兴趣和明军决战。再说，加上民夫以后，祖大寿率领的明军主力有三万多人，看起来声势浩大，所以阿敏并没有把握把这支明军打败。于是，双方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可这么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到底在朝廷和孙承宗的命令下，明军主力还是要尽快赶到滦州城的。

于是，祖大寿就让军队抱成团，把红衣大炮放在队伍中间保护起来，强行向着滦州城开进。可军队就这么一行动，那些民夫和已经溃败过一次的山西山东军队就露出了破绽。

阿敏见势就立刻命令后金军向着明军主力薄弱的地方发动进攻。又一次把民夫和山西山东军队打了一个溃散。但是辽东铁骑确实战斗力也很强，他们见到后金军冲锋以后，集合起辽东铁骑，向着后金军进行了一次反冲锋。

因为双方都不肯进行死战，所以在小小交手了一番以后，都各自撤退了。不过这样一来，明军虽然防止了完全溃败的后果，基本上保证了主力的完整，但是，也不敢再向着滦州城前行了。而阿敏率领的后金军也达到了自己预期的目的。

祖大寿率领着明军主力向后退去，并且立刻派出信使到秦良玉那儿，请求秦良玉派出军队来接应，然后一同再开往滦州城。

当那个信使把祖大寿的请求禀告给秦良玉以后，秦良玉大帐内的武官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尤其是秦良玉，她戎马了大半辈子，还从来就没有碰到过这种前方支援后方，先锋支援主力的诡异的情况。所以秦良玉断然拒绝了祖大寿反向支援的请求。

秦良玉不顾着还跪在地上的那位信使，立刻向大帐中的武官们下令：“准备一下，明天立刻攻打滦州城。”

接着，秦良玉对那位信使说道：“回去告诉祖总兵，本官这里攻打滦州城，就是最好的救援你们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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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准备阻截援军

在攻城的前夕，秦良玉把自己军队的分工安排了一下。安排完其他武官以后，她到了最后，就要求吴世恭把所有的撸车和火铳手都借给秦良玉攻城。还把书墨都借调到身边做了个顾问。

而秦良玉安排给吴世恭的任务就是阻截后金军的援军。吴世恭将率领着余下的三百五十名步兵、和其他千户所抽调出来的九百名兵丁，还有吴世恭自己的所有的四百骑不到的骑兵，去阻截援军。

白杆兵所有的骑兵将分成小队，向着四周侦察，防止后金军的援军的突袭。

这下子，吴世恭手中的火铳，就只有了骑兵所有的一百五十把中型火铳了。而吴世恭将在离滦州城六、七里的地方列阵，防止有后金军突袭攻城的白杆兵。

在这里要说明一下。为什么当时阿敏的后金军主力不直接去救援滦州城，反而绕开了秦良玉的军队，去阻截sāo扰祖大寿率领的明军主力呢？

这是因为后金军的主要目的就是防止那六门红衣大炮来攻打滦州城。再说，如果阿敏率领着后金军的主力和滦州城的后金军汇合，想要和秦良玉野战的话，秦良玉也绝对不会在自己劣势的情况下和后金军作战的。她一定会在探子发回消息以后，第一时间退回自己的大营。最多也就是损失一些攻城的器具罢了。

而用后金军的骑兵去攻打秦良玉坚固的大营，这想想也知道是得不偿失的行为。到了那个时候，祖大寿率领的明军主力带着六门红衣大炮上来了，不见得阿敏就缩到滦州城内，和纳穆泰的后金军一起接受红衣大炮炮弹的洗礼啊？那就打的是傻仗、笨仗了。

第一天，秦良玉攻打滦州城的动作做的有些蜻蜓点水。她只是派出了几小队的白杆兵，扛着云梯，试探着进攻了几处城墙。而当后金军在城墙上刚要抵抗的时候，那些白杆兵就立刻退了回去，让躲在撸车后面的火铳手shè击，以此来消耗后金军的兵力。

秦良玉也观察着这一次次的试探，要找到城墙上防御的薄弱点。而后金军在几次吃亏以后，也都缩在城墙后面，轻易地不敢露头。只有在白杆兵登上云梯以后，才起身shè箭、扔石块。而当后金军起身以后，他们往往又一次地被火铳shè击。因此，后金军的防御做的是相当的艰难。

而秦良玉并没有利用后金军的难过就发起了总攻。她只是一次次地消磨着后金军的兵力，打击着后金军的耐心。对秦良玉来说，在总攻发起之前，能够尽可能多的消耗后金军的兵力，打击后金军兵丁的心理，对于攻城的时候，减少白杆兵的伤亡是很有必要的。

而吴世恭这一整天都是无所事事。他只是忙着训练着自己的兵丁。因为那九百名兵丁，虽然在长达两个月的行军途中，接受了最基本的军事训练。但是，吴世恭还是利用最后一点儿的时间，让他们掌握住步兵防御骑兵的战术。

吴世恭从自己的步兵中，抽出了一百五十人，把自己骑兵所有的火铳都安排给了他们，让他们成为临时的火铳手。这也是以往吴世恭要求每一位兵丁都掌握住火铳的shè击技术的好处。

当然，这些临时的火铳手，shè击技术就不是那么熟练了。并且，这中型火铳的shè程也只有五十步的距离，因此，吴世恭也不要求这些火铳手做什么三段shè、五段shè了。只要求他们齐shè一轮火铳，能够有效的打稀薄后金军冲锋的骑兵阵形就可以了。

吴世恭又把所有的步兵分成了两队，一队是由自己千户所剩下的那二百名步兵和其他千户所抽调出来的三百名兵丁，组成了一个方阵。由周巡来指挥。

另一队是由余下的其他千户所抽调那六百名兵丁，组成一个方阵，由俞继来指挥。

吴世恭自己则率领着所有的骑兵，在两个方阵后面压阵。

吴世恭是这么想的，如果后金军的援军要冲击前面的方阵，那他肯定会冲击那个人数比较少的方阵。而这个方阵的前几排，都是吴世恭自己千户所的兵丁，他们都接受了一年左右的军事训练，反而战斗力比较强。

如果后金军的援军到来，先通过最前面的火铳手的shè击，再通过方阵枪阵的阻碍，最后自己的骑兵再出击。这样起码就可以有效地拖延后金军的援军去滦州城。

当然，吴世恭也不会放弃自己兵丁擅长防御的特长，他让手下的兵丁，砍伐了一些树木，做了一排木栅栏挡在方阵的前面。因为吴世恭所在的位置，是永平城方向到滦州城必经的一条大道上。可吴世恭就这么等了一天，却连个后金军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第二天秦良玉依然是耐心地试探，吴世恭还是无聊地在等待。第三天还是如此。

第三天的晚上，秦良玉召集了所有的武官命令道：“明rì众将需努力，一鼓作气把滦州城拿下。”

而就在这些天，滦州城已经被火铳又shè死shè伤一百多人了，这钝刀割肉的感觉，让后金军的每一名兵丁都感觉到难受之极。

尤其是那些投降的明军，他们作为滦州城内第三等的兵丁，就理所当然地被安排在城墙的第一线。所以每天的伤亡也最大。要不是那些镶蓝旗的旗丁在他们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他们已经早就溃散了。可就算是这样，这些投降的明军的士气，还是跌落到了低谷。

而这时候，率领着后金军主力的阿敏，也不断得到了滦州城的战报。他根本没有想到，秦良玉会不顾明军的红衣大炮没有到达，而强行进攻滦州城。更令人不放心的是，滦州城内，后金军的伤亡是这么大，守住滦州城的希望也不怎么乐观。

这就让阿敏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现在的阿敏再纠缠住祖大寿率领的明军主力，那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他现在只有了两个选择：一个就是：率领后金军主力去救援滦州城。可是如果那样做的话，后金军也会陷入前文所说的困境，被逼上来的明军主力用红衣大炮轰击，造成重大的伤亡。

另一个就是：拖延住明军攻下滦州城的速度，阿敏率领后金军的主力回永平城，把永平城中，镶蓝旗搜刮的人口和财物运送到关外。

阿敏仔细地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选择第二个选择。因为他估计，明军有了红衣大炮，永平四城是怎么也保不住了。失陷无非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的话，就根本没必要让镶蓝旗的旗丁白白损失了。于是，阿敏立刻把巴都礼叫了过来。

巴都礼上前，立刻向阿敏打了一个千，说道：“向贝勒爷请安，贝勒爷叫奴才有何事啊？”

阿敏对巴都礼吩咐道：“你立刻带着三个牛录的兵马去救援滦州城。记着，如果有机会，能够冲击一下，打败那支明军最好。如果事不可为，你也要尽量地拖着明军，让我们有时间带着人口财物撤出永平城去。”

巴都礼立刻回答道：“查！”

到了第四天的早晨，秦良玉开始正式攻城。吴世恭也依然到达阻截后金军援军的位置。而这个时候，巴都礼也率领着三个牛录，近七百骑的旗丁，出发去救援滦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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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血色城墙

天一放亮，秦良玉就把军队开出了大营，到了滦州城的脚下，准备攻打这滦州城。一开始，秦良玉并没有动用冲车，还是象前几天那样，派出几小队白杆兵通过云梯去攻打城墙。

后金军也以为秦良玉依然在消耗自己的兵力，因此，在白杆兵架设云梯的时候，并不露头，害怕被火铳打到。只有当白杆兵爬到了云梯一半的地方，才探起身子用石块、檑木往下砸；用金汁往下浇；用箭往下shè。

而白杆兵一看到后金军的这些动作，也依然跳下云梯往后退，火铳手接着shè击。这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前几天的轨道了去了。

可就当后金军正以为可以喘上一口气的时候，突然，从撸车后面，还有白杆兵后面的阵形里面，跑出来大批扛着云梯的白杆兵。

他们汇合退下来的白杆兵，集中在城墙的一处后金军兵力比较少的地方，一下子发动了总攻。而在措手不及之下，有几个白杆兵顺利地爬上了城墙。

秦良玉在后面看到有白杆兵爬上了城墙，虽然她的脸上没有显露出来什么，可是她的拳头使劲地紧握了一下。秦良玉兴奋地想道：“爬上去了！”

秦良玉赞许地看了身旁的书墨一眼。这主意就是书墨出的。这是利用后金军惯xìng的思维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也不要说，书墨这小子在攻防城池的时候，会使的yīn招是特别的多。

爬上城墙的白杆兵是越来越多，城墙上，站在防御第一线的那些明军的降军有的被杀，有的掉头就跑。可他们身后那几个督战的镶蓝旗旗丁确实悍勇，在杀了几个逃跑的人以后，他们就扑向了白杆兵。

当然也是很快的，这些镶蓝旗的旗丁也都被白杆兵给干掉了。可就是这么一拖延，躲在城墙底下藏兵洞里的大批后金军就上来了。

渐渐地，爬上城墙的白杆兵就落在了下风。因为后面的白杆兵，他们从云梯上爬上来的速度总是不如后金军的。再说，白杆兵的兵器也不顺手，因为要爬云梯，他们都弃了惯用的白杆枪，而都用着刀斧。因此，冲上城墙的白杆兵非但没有扩大缺口，反而被后金军打得步步后退。而火铳手因为敌我交错，也不敢shè击以防止误伤。

所以到了最后，冲上城墙的白杆兵大多数都捐躯了。剩下的最后几个也从城墙上跳了下去。跳下城墙的白杆兵，摔断骨头那是肯定的，他们能不能保住xìng命也只有看天意了。

看到最后，秦良玉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但是还是脸sè平静，声音平稳地说道：“派冲车强攻。”

这几十天的功夫，白杆兵一共建造了两辆冲车。而这一次的强攻，秦良玉就把这两辆冲车都用了上去。

冲车的样子有些象移动的楼房。在它的下面，一般安有轮子，上面就是高几层的攻城塔。冲车的最下层是推动车前进的兵丁，而其它几层装载着攻城的战斗兵丁。

在冲车面向城墙的一面，还开有很多小洞。利用这些小洞，兵丁可以从冲车中直接向城内shè击，也可以直接攻打城墙上的守敌。

但是冲车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移动的速度比较慢。当白杆兵推动冲车以后，滦州城内，每一个后金军都知道了，明军的总攻已经开始了。所以，纳穆泰把几乎一半的兵力，都集中在了冲车过来的那面城墙这里。

随着冲车离城墙越来越近，双方的兵丁也都屏住了呼吸，准备着这一次的生死搏杀。

面对着这两辆冲车的方向，后金军在城墙上聚集了大量的兵丁，就等着冲车的到来。可就在这个时候，冲车边上的有一队白杆兵立刻架起了云梯，向着城墙上派去。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又使得后金军是一阵忙乱，他们连忙分兵到云梯那个方向。而就在后金军分兵这么混乱的一段时间内，在冲车底部推动冲车的白杆兵立刻喊起了号子。这些白杆兵一同发力，冲车的速度一下子快了许多，接着，冲车重重地撞在了城墙上。

城墙上的后金军立刻向着冲车蜂拥过来，这时候，在冲车里一直没有任何举动的，秦良玉从吴世恭这里借调的火铳手，从小洞里伸出了早已装填好的火铳，shè出了一排齐shè。

这排齐shè，一下子把后金军给打蒙了。他们上前的步伐也停顿了下来。就等着后金军的这么一停顿，冲车最上层的，面向城墙的那块木墙一下子倒了下来，这木墙也无形中成为了从冲车架设到城墙上的一座木桥。

在冲车里的白杆兵立刻冲出了冲车，向着城墙上杀了出去。前面几个白杆兵，他们跳上城墙以后，手拿着超长的狼筅来回扫来扫去，把自己身前扫出一片空地来。

而他们身后的白杆兵也迅速地跳上了城墙，排列成阵形，手持着白杆枪，向着后金军就杀了过去。并且这时候，冲车下面已经聚集了很多白杆兵，他们排好了队伍，依次登上了冲车，爬上城墙，支援前面已经登上城墙的白杆兵。

看到自己的白杆兵登上城墙的人是越来越多，秦良玉的眼中露出了笑意。而她身边的许多武官也都忍不住裂开了大嘴。

可就在这个时候，从后金军阵列的后面，突然冲出了几人一组，共七、八组的后金军，他们每组都手提着一个，装有一个点燃的大泥球的木框，在身边的后金军的掩护下，把这个木框扔到了城脚下，白杆兵聚集的地方。

见到了后金军这个举动，秦良玉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身边有的武官忍不住同时地惊呼道：“万人敌！”

万人敌是明朝守城的一种武器，具体外形和作用可以到点娘上查阅一下，这里也不多说了。这里主要就说，这万人敌是一种内装火药等易燃物的燃烧武器，有点象现在的火焰喷shè器。

而把万人敌扔到敌军人群之中时，万人敌会头头转，向着四面八方喷shè出高温的火焰，给予敌军巨大的伤亡。

马祥麟立刻跑到传令亲兵这里，声嘶力竭地喊道：“快鸣金！让他们都撤下来！”

可根本就没有等到鸣金，城脚下的白杆兵已经是一片混乱。有的浑身着火在地上翻滚、有的连滚带爬向外面爬，是一片的惨叫声。而后金军又抬来了一锅油，倒到城墙下，火上浇油，城脚下的火烧得是更旺了。

而城墙上的白杆兵，却失去了后援，被人数占优的后金军给一个个杀死在城头上。而这一次，因为城脚下的火焰，这些白杆兵连跳下城墙也做不到了。

这时候有一辆冲车，也在万人敌的火焰喷shè下，燃烧了起来。另一辆冲车，在冲车底下白杆兵的拼死推动下，总算逃离了这个火焰地狱。不过，这辆冲车也损坏得很严重。

可这还没有完，把城头上的白杆兵都杀死了以后，城墙上的后金军又抬出了一个个木箱子，那就是明朝另一个守城的武器——一窝蜂。

这一窝蜂内装有一百支箭，在后面火药的推动下，短时间内就把这一百支箭都shè了出去，而且shè程还相当远，在对付密集的敌手时，杀伤力是特别的大。

秦良玉看着自己的白杆兵在城脚下被屠杀，眼睛里立刻充血了。这万人敌和一窝蜂都是明朝的守城武器，后金军根本就造不出。而现在他们手中的这些，肯定都是从投降的那些城池中缴获的。

可为什么那些城池有着这么的利器，而不抵抗后金军反而投降呢？而现在后金军有了这些利器，反而可以重创秦良玉的白杆兵了。要不是秦良玉是个女的，她肯定立刻会骂娘。

秦良玉从身后的女护卫手中拿起自己的白杆枪，命令道：“亲兵队全部跟老身上前，一起攻打滦州城。要么攻上城墙，要么一起都死在城脚下。”

马祥麟连忙上前拦住了秦良玉：“大帅！大帅！母亲大人！儿郎们士气已泄，让儿郎们休息一会儿吧。”

正说到这个时候，一窝蜂发shè的一支箭无巧不巧地从秦良玉和马祥麟中间穿过，shè到了他们身后的一位女护卫头上，那位女护卫声音都没有“哼”一下，倒地就死了。周围的亲兵立刻拿起了盾牌，把秦良玉和马祥麟团团保护了起来。

秦良玉看了一眼那已经死了的女护卫，怒气勃发，她甩手就打起了马祥麟的耳光，口中骂道：“我秦良玉没有你这个儿子，你对得起石柱白杆兵的名声吗？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父亲吗？给我滚开。”说完话以后，秦良玉又接连在马祥麟身上踢了几脚。

马祥麟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说道：“母亲大人息怒，您是千金之躯，白杆兵就靠您啦。儿子这就带着儿郎去攻城。”

见到儿子是这种态度，秦良玉的脸sè也好看了一些。马祥麟召集了自己身边的亲兵，刚要出发，就听到身边有一个人说道：“秦总兵，马总兵，是不是能够听完小的一句话再做决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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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互有顾忌

这插话的人正是书墨。书墨这人一直生活在，比他地位高的人，他就阿谀奉承；比他地位低的人，他就狐假虎威的生活状态中。可他的脑子并不笨，应该说还是比较聪明的。因此在平时的时候，他也知道在其他人的眼中，自己其实有些被看不起的。

而书墨碰到的主人——吴世恭又比较的强势，作为xìng格比较软弱的书墨来说，他其实也很安于现在这种躲在吴世恭的背后，不需要自己动脑筋，一切的一切只要听吴世恭话就可以了的这种生活中。

可是这几天，秦良玉把书墨借调到了身边做攻城顾问。而且秦良玉也很重视书墨，对书墨提出的攻城主意基本上都是言听计从。

而书墨两次提出的攻城计划，其实都没有成功。可就算是这样，秦良玉也依然对书墨和颜悦sè的，并没有对书墨有任何的指责。这就让书墨有些感动。

而现在秦良玉在白杆兵遭受了重大损失以后，就急于再次攻城。可她身边所有的人也看出来了，秦良玉的行为其实有些发急了。可就是没有人敢去劝，或者说只有她的儿子马祥麟敢去劝，但被秦良玉又打又骂的。

这时候也就不知怎么搞的，也许是有一丝士为知己者死的意思在里面，书墨就开口阻止了马祥麟再次攻城。可书墨的话说出来以后，看到了秦良玉的凤目看着自己，他的心中又有了后悔，那一丝的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也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可既然话已经出口，收也收不回去了，书墨也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秦总兵！小的是这么看的。不提那兵丁的士气问题，光是鞑子城里还有多少万人敌和一窝蜂？我们都不知道，就这么攻城伤亡肯定会很大的。”

见到了秦良玉眉头是越锁越紧，书墨连忙接着说道：“其实按照小的看法，现在才过了半晌，等兵丁们吃了午饭，养足jīng神以后，再把那辆冲车给整修好，我们还是有机会在今天攻下滦州城的。而以小的的看法，我们还有一样攻城的利器没有用。”

“哦？”秦良玉的脸sè缓和了下来。说实话就在刚才，如果不是书墨这个外人阻挠的话，火头上的秦良玉根本就不会听别人的劝告。与书墨对于自己的攻城建议没有起到效果，而感到有些内疚相反的是，秦良玉对书墨的建议其实是相当欣赏的。因此，当她又听到了书墨有了攻城的方法以后，立刻就有了兴趣。

秦良玉立刻问道：“什么利器啊”

“火炮啊！”书墨立刻就回答。可这个回答让秦良玉眉头再一次的一紧。

吴世恭借给秦良玉的火炮，最大的也不过是三磅的火炮，根本就没办法损坏城墙，更不用说把城墙打塌了。而且还有另外的一个问题：明朝当时的火炮，并不能够调整火炮的高低shè角，也就是说，吴世恭的火炮根本就打不到城墙顶上。所以在刚才的攻城中，就并没有使用到火炮。

看出了秦良玉的疑问，书墨接着说道：“火炮这样放在车驾上，那肯定是打不到城墙顶上的，但是，我们可以把火炮从车驾上拿下来，在地上堆一个土堆，把火炮斜放在土堆上，这样就可以让火炮打到城墙顶上了。”

书墨接着提醒道：“不过这么一来，火炮那准头就不敢保证了。难免就有些误伤，那就要请秦总兵多包涵啦。”

听了这话，秦良玉把脸转向了马祥麟。等会儿是马祥麟带着白杆兵攻城，这危险也是要马祥麟承担的。

马祥麟大嘴一裂，不在乎地说道：“战阵之上，赴汤蹈火都是寻常事，有些危险算什么。不过，你也要让那火炮手瞄得准一些。”

书墨听了以后干笑了几声。他接着说道：“还有，这冲车还推回来了一辆。如果能够修好的话，在等会儿的攻城中也能够起到作用。还有，小的认为云梯应该分前后两组……”

秦良玉和四周的武官都仔细地听着书墨的计划，他们不得不承认，书墨的计划是考虑得相当周全的。而这已经不仅仅是书墨在攻防城池上的天赋的体现了。这主要还是要归功于，当时吴世恭让军官们进行了大量的城池攻防演习，使得书墨这些军官对城池的攻防，有了相当多的经验。

等到书墨把自己的计划都讲完以后，秦良玉立刻就决定按照书墨的攻城计划去做。安排了武官们让白杆兵快点吃午饭以后，秦良玉把白杆兵中的工匠头目给叫了过来。

秦良玉问道：“那辆冲车要多长时间修好啊？”

那名工匠头目连忙回答道：“回大帅的话，要两个时辰。”

“太长了。就给你一个时辰。你也不用把冲车完全修好，只要冲车可以用就行了。”

到了这个时候，秦良玉今天的攻城是很不顺利，但是在滦州城内的后金军也很不好受。就在上午的攻城中，白杆兵死伤了四百多人，而后金军也死伤了二百五十人左右。

更让后金军的统帅纳穆泰难过的是，后金军死伤的这二百五十人，其中镶蓝旗的旗丁竟然占有了一百多人，而且还有近五十名白甲兵战死了。

而现在在滦州城内，也只剩下了三个万人敌和十几具一窝蜂了。照纳穆泰的估计，这些武器也最多能够抵挡明军一次攻城了。

于是，纳穆泰把图尔格和汤古岱悄悄地召集到了自己身边，交待他们时刻准备着，万一滦州城被打破了，要及时地集合后金军从北城门逃走。

秦良玉等着冲车被修复，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名探子从远处骑马跑来。那探子到了秦良玉面前，翻身下马，跪着禀告说：“大帅，鞑子的援军七百多人，已经到了东面离我们十里左右的地方了。”

听了那个探子的禀告，秦良玉立刻向身边的亲兵命令道：“你快到吴千户那里去，交待他一定要拖住鞑子援军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如果他把一个鞑子放过来，就让他自尽尽忠吧。不要污了本官那先皇所赐的尚方宝剑。”

那个亲兵立刻放开马蹄，向着吴世恭军队的方向飞驰而去。

其实那个亲兵还没有赶到吴世恭这里，吴世恭已经遇上了巴都礼率领的三个牛录的后金军了。

在那个探子禀告给秦良玉以前，当那个探子路过吴世恭阻击的军队时，已经把后金军有七百多骑援军赶来的消息，告诉给了吴世恭。吴世恭就立刻让坐在地上休息的兵丁都站起来，排好了阵形，准备着战斗。

所有的兵丁都十分的紧张。不过因为他们就是在原地列阵，所以队列倒排的是十分的整齐。很快的，由远至近，巴都礼的援军已经到了，他们也在吴世恭阵形前面三、四百步的地方停住了马。双方就这么对峙了起来。

巴都礼一下子立到了马鞍上，做出了个杂技动作。他用手遮挡在眉毛上面，眯起眼睛仔细地观察吴世恭军队的阵形。看着看着，巴都礼就觉得很棘手。吴世恭军队排列得很整齐，而且在阵形前面还拦有一道木栅栏。

巴都礼久经沙场，知道在军队中，没有什么花花架子，前面的明军既然能够把队列排的这么整齐，那平时的训练水平也肯定很高，战斗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巴都礼并没有可能绕过面前的明军，直接袭击滦州城下的攻城明军。因为如果他这么做的话，不说这里的地势并不开阔，巴都礼没有足够的空间来绕过面前的明军。

就说巴都礼可以带着后金军绕过去吧，当巴都礼率领着援军和滦州城内的后金军前后夹击秦良玉的军队时，吴世恭的军队也会反身夹击巴都礼的这支援军。

到了那个时候，无非就是一场混战。无论战局如何，都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后金军的损失肯定小不了，而镶蓝旗的旗丁也会有很大的伤亡。因为巴都礼率领的这支援军，都是由镶蓝旗的旗丁所组成的。

更为重要的是，贝勒爷阿敏之所以派出了巴都礼的援军，主要的目的就是：当滦州城保不住的时候，让巴都礼接应滦州城内后金军撤退的。也是掩护阿敏带着抢掠的财物和人口，从永平城撤退的。也就是说，主要目的就是保存镶蓝旗的实力的。因此，绕过面前的明军的做法，并不符合巴都礼这支援军的作战目的。

而吴世恭这时候并不知道巴都礼的想法，他的心中也十分紧张。吴世恭已经得到了秦良玉派出来的亲兵的传令，知道了秦良玉要他把面前这支后金军拖到晚上。所以，现在的吴世恭是特别害怕面前的这支后金军绕过自己的军队。

可是让吴世恭奇怪的是，面前的这支后金军到来之后，却没有任何举动，就这么一直和自己对峙着。吴世恭的心中就盼望着：“双方就这么一直对峙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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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死亡冲撞（上）

吴世恭和巴都礼因为互有顾忌，双方正在对峙的时候，忽然间，滦州城方向传来一阵巨响。这是火炮轰鸣的声音。

这火炮声正是炮队在试炮。从书墨这里得知：火炮要shè击城墙顶部以后，炮队队长梁辉立刻就安排起来。梁辉决定亲自cāo作一门三磅的火炮，而另一门三磅的火炮也由炮队中shè击技术最好的炮手cāo作。

而这次shè击对火炮的shè击jīng度要求很高。火炮的炮弹要正好shè击到城墙顶部的城垛口这里。用炮弹打碎城垛口这里的砖石，使得砖石飞溅造成后金军的伤亡。

炮弹打的太高，炮弹就飞进了滦州城；炮弹打的太低，就打到了厚厚的城墙，这shè击效果都不怎么好。而且，在两门火炮炮弹的弹着点之间，还要留下一个空档，可以让冲车通过。所以对shè击的要求是特别的高。

所以梁辉他们也只可以在秦良玉发动总攻前，不断地调整shè角，做好记号，准备着在总攻的时候进行火炮的shè击。

可就这么零零散散的试炮炮弹，却把滦州城内的后金军给吓坏了。不要说是底层的那些后金军兵丁是一阵慌乱，就是城内的后金军将领都是心慌意乱的。

纳穆泰把图尔格和汤古岱召集到自己身边，悄悄地对他们说道：“明军都动用火炮了，说实话，我看这滦州城危险了。你们快去安排一下，让镶蓝旗的人都不要分散，到时候可以一起走。把哪些投降的明军和牧民都压到南城墙那儿去。不过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我们的举动。”

图尔格和汤古岱连忙点头答应，接着立刻下去安排去了。说实话，不要看后金宣传的是满蒙一体，到了关键的时候，蒙古人照样也是一个炮灰的命。

当初皇太极抢占了永平四城以后，是想把这四城作为后金在关内的一块飞地，以便于以后后金常来常往内地的时候，作为后金军的一条通道和一块基地的。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皇太极除了让永平四城投降的军民都剃发易服以外，并没有很大的抢掠行为。

但是等到皇太极率领着后金军的主力回到盛京以后，驻扎在永平四城的八旗兵抢掠的幅度就越来越大了。到了最后，得到长城关隘被后金军打破消息的，没有随同后金军主力进关的女真破落户和蒙古牧民都进来了。他们可都是放开手脚抢掠的。把永平四城这个地区，活生生地弄成了一个人间地狱。

可这还没有完。到了最后，阿敏的镶蓝旗驻守永平四城。当阿敏发现明军要动用大量的主力来攻打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保存镶蓝旗主力，撤到关外的打算。

于是，在阿敏这些镶蓝旗首领的鼓励和放纵下，后金军对永平四城附近所有的地区进行了最后的搜刮。把这里弄的是千里无人烟。

不过，镶蓝旗的收获确实特别大，他们除了把大部分的财物和人口已经运到关外以外，还有的都集中在永平城。

可就算是这样，现在在滦州城内，除了皇太极给滦州城守军留下了大量的粮草以外，还有许多守城的后金军兵丁来不及运走的财物。

所以，现在的图尔格和汤古岱，除了要集合镶蓝旗的旗丁以外，还要把能够携带的细软都集中起来，准备着一同带走。至于粮草等粗重的物品，也只能够放弃了。当然如果有时间的话，也是肯定要把这些粗重的物品都烧掉的。

不提滦州城内的状况。吴世恭和巴都礼听到火炮声以后，同样都认为秦良玉的白杆兵开始攻城了。

吴世恭这时候的想法当然还是维持现状，保持着双方对峙状态。可巴都礼却坐不住了。他立刻派出了五、六名白甲兵高速绕过吴世恭的军队，到滦州城的远处观察白杆兵的攻城状态，以便于让自己随时掌握滦州城的情况。

接着，巴都礼就带着所有的后金军转向，进入道路右侧的农田，看一看是否可以在吴世恭的侧面进攻一下吴世恭的军队。

可是巴都礼的这一个行动，却立刻引起了吴世恭的慌乱。吴世恭接到的命令是不放过一个鞑子到滦州城下，可是刚才已经有五、六骑的后金军兵丁从自己身边经过了。不过那些鞑子明显就是做探子去的，所以问题还不大。

可现在对面所有的鞑子都要绕过自己的防线了，吴世恭就感到十分的紧张。于是吴世恭就判断错误了后金军的动向，他也立刻命令自己的军队向着左侧的农田里开过去，以阻击这支后金军。

可吴世恭的这一个动作，立刻就露出了破绽来。要知道，巴都礼是要尽量避免混战的，所以当巴都礼的后金军绕圈子的时候，吴世恭的军队只要转向，做出万一巴都礼的后金军要绕过去，自己的军队就要追击的姿态就可以了。那样做的话，巴都礼就绝对就不会绕过去，而要尽量想办法把吴世恭的军队打垮。

到了那个时候，，吴世恭完全可以依托面前的木栅栏，在战斗中掌握住一个优势的地位。可现在吴世恭想要阻截后金军，所以就不得不离开木栅栏，向着后金军的方向开过去。

“咦？”见到了吴世恭军队的举动，巴都礼一下子就惊喜了起来。在前面的时候，巴都礼看到吴世恭的军队列阵在木栅栏后面，以为吴世恭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想法，所以巴都礼不敢轻举妄动，而只能够和吴世恭对峙。可现在吴世恭的这个举动，却让巴都礼明白了：原来面前这支明军根本就不敢放自己过去啊！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吴世恭对于指挥作战，可以说是没有什么经验的。他根本就不会判读战场上的各方形势，以从而判断出敌手可能采取的行动。

所以可以这么说，现在的吴世恭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事统帅，最多就是做一名小部队的指挥官，负责完成上级交待的命令而已。

而巴都礼的惊喜还不仅仅是这一个，因为吴世恭的军队开始移动，刚才排列的很整齐的队列，就有些松散了下来。那些从其他千户所抽调的兵丁，也只是经过了在行军途中的，最多几个月的军事训练，他们在立定的时候，队列还能够排列得比较整齐，可只要一移动，就因为兵丁脚步的不一，整个阵形显得有些混乱。

“舅舅，您为何高兴啊？”见到巴都礼露出了笑容，他身边的外甥穆塔就问巴都礼道。这次巴都礼带着只有十九岁的穆塔一同出征，也是想给这个外甥挣些军功，当然也让穆塔学习一些战阵之事的。

因此，巴都礼就向穆塔解释道：“刚才舅舅看到对面的明军队伍齐整，还以为是支劲旅呢。没想到这一动，就显出了原型来。真是终rì打鹰，却被鹰啄瞎了眼啊！你瞧，那个方阵的明军还好一些，可这支方阵的明军可就不行了。待会儿，就先把这个方阵的明军打垮。”

巴都礼一边向穆塔解释，一边指给穆塔看。他指的那个要打垮的方阵，正是人数多达六百人的，全部由其他千户所抽调的兵丁组成的方阵。

巴都礼立刻传令下去，让后金军向后面退，他要把吴世恭的军队完全给引出来，防止战斗的时候，吴世恭的军队又缩回木栅栏后面去。而吴世恭这时候也是完全被巴都礼牵着鼻子走了。他指挥着军队离木栅栏是越走越远。

看看已经差不多了，巴都礼让后金军停下了马，而见到了后金军停住了，吴世恭也连忙命令军队停住脚步。尽量排列好阵形。这时候，双方的距离已经拉开到五百步左右的距离了。

巴都礼向一名牛录额真发出命令，让他率领着自己这个牛录上前。巴都礼自己带领着剩下的那两个牛录紧随其后。

那个牛录额真把自己牛录的骑兵分成了三排，而牛录里的白甲兵就发配到了第一和第三排。接着，这三排的后金军纵马小跑着，向着那六百人的这个方阵跑了过来。

一见到后金军攻打的目标是自己，这个方阵的兵丁就有些sāo动。见到这个情况，指挥这个方阵的俞继大声喊道：“记住，就按照平时训练的动作去做。这样才能够活命。”

接着，俞继走到了方阵中间，抽出腰刀，挥舞着喊道：“谁也别想逃！老子今天就站在这里，打败了，这里就是老子死的地方。”见到俞继这副亡命的模样，兵丁们也安静了下来，他们就按照平时训练的动作，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紧密了队形。

这三排后金军到了离方阵两百步左右的地方，后两排停住了马。第一排的后金军纵马上前到一百步的地方，依然下马开始shè箭。

见到了后金军要shè箭，排在方阵前面的火铳手，立刻就在号令下向前跑了过去。可是没跑几步，第一轮箭已经shè过来了，立刻就把十几名火铳手给shè倒在地上。

见形势不妙，火铳手也纷纷开火shè击。可这只是中型火铳，shè程也只有五十步，刚才那些火铳手也只是跑了二十步左右的距离。所以火铳的shè程是肯定不够的。

但就是这样，没有了准头的火铳也把后金军打死打伤了四、五人。这也造成了后金军一些混乱。可是他们看到火铳手shè击一轮以后，就立刻跑回到阵形后面，没有了威胁，后金军一轮轮的箭枝就向着方阵里的兵丁sh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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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死亡冲撞（下）

吴世恭一看到鞑子骑兵向着那六百人的方阵小跑着过来，就知道坏了。接着吴世恭又看到那些鞑子在一百多步的距离停下了马，下马开始shè箭时，更感觉到是大事不妙。

吴世恭立刻命令薛强道：“六子，你快带领一个中队的骑兵，支援俞千户的那个方阵。”

“是！”薛强立刻领着一个中队的骑兵过去了。可是因为骑兵是在两个方阵的后面，所以薛强只能够带着骑兵，从俞继那个方阵的旁边绕过去。

可就这么一点点的时间，那些旗丁已经shè出了三、四轮的箭。虽然因为从秦良玉这里，已经了解到后金军的作战方式，吴世恭也给自己的兵丁配备了一些盾牌。可是看着箭枝飞过来，俞继这个方阵中，那些只接受了很少军事训练的军户还是乱了起来。

还好，因为要抵抗骑兵的冲锋，这个方阵的兵丁排列得很紧密，所以就算是这些兵丁想逃，也被身后的人挤住转不过身去。所以，虽然前排的兵丁都东躲xīzàng的，把自己手中的长枪都放了下来，可至少阵形还没有溃散。

不过那个指挥的牛录额真觉得这样就够了。在他的一声呼哨之下，shè箭的那些旗丁立刻上马，向着俞继那个方阵冲了过来。

其实不光是吴世恭感到不妙，在一旁指挥另一个方阵的周巡，也对俞继这个方阵是否能够顶住后金骑兵的冲锋，而感到有些不妙。可是，周巡又不可以在没有命令之下，乱动自己的方阵。

于是，周巡就对站在自己方阵前，指挥火铳手的军官叫道：“你快带着火铳手去支援俞大人。”

可是那个指挥火铳手的军官却回答道：“按军中规矩，我们应该站在本方阵前，不可乱动的。”

周巡被这个军官的回答给气了个半死。这么个形势下，这军官还是死脑筋，还要讲军中规矩。可一时三刻周巡也说不出这军官有什么不对。于是周巡又说道：“别废话，快去！这是命令！”

见到周巡态度坚决，那军官犹豫了一下，接着招呼火铳手向俞继这个方阵的方向跑去。

其实这一切的时间都发生的很快，就在这个时候，后金军的第一排马已经撞上了俞继的方阵。后金军的骑兵是走了一个弧度的，他们是对着俞继方阵的一个边角撞过来的。

后金军的骑兵是想把俞继这个方阵冲散，把溃兵往周巡这个方阵和在后面的吴世恭的骑兵这方向压，以达到打乱吴世恭整个阵形的目的。

这排后金军的骑兵中间的近四十骑，一下子就撞在了方阵的角上。立刻引起了一阵人仰马翻。站在第一、二排的兵丁基本上都立刻吐血。可是因为他们都被身后的兵丁给支撑着，所以就是死了也就这么直直地靠着。

而这四十骑的后金军也基本上被方阵排出的长枪阵给刺成了马蜂窝，只有几骑因为长枪阵的缺口而冲入了方阵内。

可就是这么几骑后金兵，他们拿着马刀左劈右砍，引起了方阵中一片混乱。再加上两旁那二十几骑的后金兵都围在方阵周围砍杀，整个方阵就处在崩溃的边缘。

这时候，俞继这个方阵中的兵丁，就是想抵抗，手中的长枪也不顺手，因为那些后金兵都近了身，他们最多也是用长枪的枪杆来横着击打后金兵，根本对后金兵没有什么杀伤力。

还好，有几个吴世恭派过去的军事教员比较冷静，他们抽出了腰间的腰刀，扑向了那些后金兵。有了榜样在前面，其他的兵丁也扔下了手中的长枪，抽出腰刀和后金兵搏杀了起来。

见到了第一排骑兵没有冲开俞继的阵形，第二排后金兵也冲了过来。可就是这个时候，周巡派过来的火铳手也赶到了，他们立刻在那军官的号令下，shè出了一排齐shè。

这次shè击因为在shè程以内，所以打得特别有效。一下子打倒了第二排二十几骑的后金兵。要知道，那牛录额真是把战斗经验最丰富的白甲兵安排在第一和第三排的。这第二排基本上都是女真的新兵。

应该说，后金的军法还是很严格的，就是受到了这样的打击，这些女真新兵还是在往前冲。可是那火铳发shè声却让这些新兵不约而同地做了一个避让的当作。

我们都已经知道，人一避让，就会做出一个后仰的动作，这一后仰，这些女真新兵手中拽着的马缰就收紧了。这就让马匹的速度慢了下来。

到了避让完毕以后，这些女真新兵再提马速的时候，这马的速度已经达不到最高速度了。再加上被打倒了二十几骑，这稀稀拉拉的马匹撞在俞继的方阵上，竟然还是没有撞开。

接着当然就是后金军的第三排骑兵了。可这时候，薛强率领的那一个中队的骑兵已经绕过了俞继的方阵。他们根本就没有管那些围在俞继方阵的后金骑兵，而是排成了两排，向着第三排的后金骑兵冲了过去。

而后金骑兵看到了薛强的骑兵，也冲了过来。其实双方发现对方的时候，双方已经很接近了。高速的马匹相对运动时，刹那间双方就遇到了一起。

骑兵和骑兵对冲的时候，其实就是对骑兵意志的考验。一般情况下，意志力薄弱的一方就会四散而逃。

马匹也是一种有灵xìng的动物，它们也当然不愿意和什么物体去相撞，所以马匹这时候也都做出了避让的动作。可是，双方的骑兵排列的都很紧密，马匹根本就没有空间来转弯，只能够直直地向前冲过去。

双方的兵丁都尽力把手中的骑矛向前伸，看到越来越近的对方骑兵，都声嘶力竭地高喊了起来。

一下子，双方就交汇到了一起，不管手中的骑矛有没有捅到对方，双方高速运动的马匹都狠狠地撞在一起，马背上的兵丁都象掉在地上的火柴盒里的火柴一样，飞了出去。

到底这排的后金骑兵人数多，两边各有十几名后金骑兵冲过了这场死亡冲撞。可是这些后金骑兵接着面对了吴世恭第二排的骑兵。后金的骑兵这时候已经不成阵列了，所以被吴世恭的骑兵象一阵狂风一样扫了过去。只有几骑的后金骑兵逃过了这一劫。

看到了这个惨烈的战况，吴世恭和巴都礼都是眼皮直跳。吴世恭立刻命令自己的骑兵往前压，而周巡率领的这个方阵也向俞继这个方阵压了过来。

看到了后面第三排的骑兵已经全军覆没，在几个白甲兵的号令下，围攻着俞继方阵的那些后金骑兵也转身，远远绕过了前面的那些骑兵，向着本阵退了回去。

那发生死亡冲撞的地方现在是躺满了马尸和人尸。有些还没有死去的马匹和双方兵丁都惨叫呻吟着。

这时候，吴世恭看到在尸堆中晃晃悠悠地站起了一个人，那人吴世恭认识，叫魏长林，是自己马队的一个小队长，也是自己从京城里带出来的一名赌坊护卫。

魏长林满脸是血，明显看出来他已经眼冒金星，看不清四周围的情况了。魏长林抽出了马刀，盲目地向着四周砍杀着。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后金兵突然手持短矛，从尸堆中爬了起来，把短矛从魏长林的背后狠狠地捅了个对穿。

吴世恭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嗓子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叫喊。而前面看到这个情形的骑兵，立刻也围了过去，乱刀之下，把那个后金兵砍成了肉泥。

为了接应退回来的后金骑兵，巴都礼率领着剩下的那两个牛录往前压去。而吴世恭也立刻率领着自己剩下的那三个骑兵中队压了上去。

并且，吴世恭让俞继那个方阵原地休整，让周巡那个方阵也前进，陪同自己一起压上。吴世恭一定要越过那个发生了死亡冲撞的地方，护卫住这里。希望能够救助那些可能还活着的自己的骑兵。能救一个是一个。

而在周巡的命令下，一小队的兵丁也离开了自己的方阵，到了那个发生死亡冲撞的地方搜索着，给那些还没有死的后金兵给补上一刀。并且救助自己的伤员。

双方在距离一百五十步左右的地方，又一次地停住了脚步，对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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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心痛不已

巴都礼收拢了回来的后金骑兵，清点了一下，有一百五十多骑没有回来。这时候，巴都礼身边的穆塔问道：“舅舅，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巴都礼摇摇头，说道：“这些明军虽然在战阵上很生涩，可是勇猛程度却不亚于我们国族的儿郎。如果冒然进攻的话，打败他们，舅舅我还是有把握的，可是我们这里的人也基本上都要丢在这里。穆塔你瞧出来没有，这些明军是何来历？”

穆塔仔细地思考了一下，对巴都礼说道：“看这明军，一定就是明国的jīng锐，可看起来又没有打过什么仗。我看就是防御明国都城的军队吧。”

巴都礼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这次舅舅带你出来，你的见识确实提高得很快。这明军，我估计就是明国皇帝身边的御林军。他们装备好，训练也不错，胆气也足。就是没有打过什么仗。”

“所以现在你就知道我们该怎么做了吧。我们这次入关，看起来是把明国皇帝给逼急了，把身边的御林军都派出来了。可你想想，明国的御林军会只有这么少的人吗？所以对面的这支明军肯定就是御林军的先锋。”

“所以贝勒爷那里拖住的明军主力，可能根本就不是明军的主力，他们背后肯定也有大批的御林军。所以，我们现在也只是暂时地拖住对面的这支明军，派人把这个情况禀告给贝勒爷，让他不要吃亏。至于滦州城嘛，纳穆泰也是老将了，他肯定也会明白该怎么做的。”

吴世恭是根本没有想道，对面的后金主帅把自己这支河南的民兵队伍提高到了御林军的地位上去了。现在的吴世恭也很紧张，仔细地盯着后金军的一举一动。

吴世恭现在是钻心的疼。不提俞继那个方阵的伤亡，光是薛强带领的那个中队的骑兵，就损失了五十几人，而这些人都是吴世恭jīng心培养的jīng锐，是以后作为自己军队的军官培养的啊！

可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吴世恭在以前的时候，一直听到看到什么，伤亡一千或者八百什么的，对这些数字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可是现在，吴世恭却发现那不是一个个数字，那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啊！而且是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啊！

这些人是谁的儿子？谁的丈夫？谁的父亲？在这五十多人中，还有十几名是自己当时从京城里带出来的护卫。他们在一个月前，还在京城南城墙下和自己的家人欢笑着，可是就这么一个月的功夫，就成为了永诀。

就在这时候，吴世恭身边传来的呕吐声，那是邓启帆看到了死亡冲撞那里血肉横飞的场面，终于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邓启帆身边的亲兵立刻拿出水壶给邓启帆。邓启帆喝了几口清水以后，有些抱歉地对吴世恭自嘲道：“学生自以为年少时胸有大志，下马草军书，上马击狂胡。可没想到上了战阵，却做出了这么可笑的事来，真是对不住大人了。”

吴世恭这才发现，邓启帆和智能都跟随这自己，跑到了这最前线。吴世恭立刻对身边的护卫说道：“你们快把邓先生和智能大师送到后面去，保护好他们，不要让他们有任何损伤。”

邓启帆连忙摇手拒绝道：“无妨！无妨！能击狂胡矣，一生无憾也。”

吴世恭刚想再劝，就听到滦州城方向传来了巨大的火炮shè击声，秦良玉正式发动总攻了。

而同时，远处跑来了一队白杆兵，那是秦良玉害怕吴世恭挡不住后金军而派过来的五百名援军。

听到了火炮的声音，又看到了白杆兵来援。巴都礼知道自己已经再也没有了支援滦州城的希望了。他是十分的果断，立刻下令，带着剩下的六百名后金军，向着永平城方向而去。

直到巴都礼的后金军在远处消失以后，吴世恭他们才松下一口气来。吴世恭立刻跳下马，向着发生死亡冲撞的地方跑了过去。

这时候，搜索伤员的兵丁已经救出了三名伤员。其中两名是重伤，另一名就是吴世恭的吉祥物——杨如松。他奇迹般的只是在地上擦伤了几处，没有其他任何的伤势。

吴世恭没走了两步，忽然听到那些搜索伤员的兵丁喊道：“薛中队还活着。你们快过来帮帮手，他被马压住了。”

吴世恭听了是心中一喜。他立刻向着喊话的那个方向跑去。吴世恭就看到薛强的下半身被他的死马压着，不过那薛强的中气倒是十足，不断地催促着：“快把这马搬走。”看薛强的样子，生命危险肯定是没有的。吴世恭是送了一口气。

周围的兵丁七手八脚地把那匹死马搬到了一旁，把身穿着四、五十斤重的环臂铁甲的薛强从地上给扶了起来。

吴世恭关心地问道：“怎么样？”

薛强笑着回答道：“没事。就是脚扭了一下，走两步就好。”

薛强把身边扶着他的那些兵丁给推开，向着吴世恭一扭一拐地走了过来。可刚走了三、四步路，薛强立刻弯腰抓住自己的右膝盖，发出了一声惨叫，接着仰头就倒了下去。他身旁的兵丁立刻上前扶住他，吴世恭也急忙冲了过去。

吴世恭紧紧地抓住了薛强的手，薛强面对吴世恭，虽然声音还有些平静，但是眼眶里却转着眼泪说道：“姑爷，小的应该是腿断了。”

吴世恭立刻看向了薛强的右腿，发现他整个右腿其实已经变了形。吴世恭连忙安慰薛强道：“没事，找个跌打大夫看一看就行了。一定会没事的，你看现在李禄不是还蹦蹦跳跳挺好的吗？”

薛强听了安慰以后，只能够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是用手紧紧地抓住了吴世恭的手。吴世恭连忙示意身边的兵丁，去砍些树枝，做一个担架把薛强给抬走。

就在这时候，又有兵丁叫道：“快来啊！魏小队还活着。”

所有的人又涌向了那里。吴世恭挤进了人群中，见到那个被后金兵捅了个对穿的魏长林竟然现在还活着。不过他已经到了弥留的时候了。

那魏长林一看到吴世恭，马上眼发光jīng神了起来。吴世恭知道魏长林已经回光返照了。他连忙单腿跪下，俯身到魏长林面前，说道：“长林，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魏长林竭力想俯起身，对吴世恭说道：“主……，儿子！儿子！”

魏长林当时在剿灭圣灵会乱民造反以后，买了一个女人。在这次勤王军队出发之前，那个女人刚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吴世恭连忙回答道：“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

魏长林听了吴世恭的话，放下心来。他放松地躺下，嘴里喃喃地说着：“娘，娘……”声音是越来越轻，最后瞪大了眼睛没有了呼吸。

四周的兵丁是一片抽泣声，吴世恭也感到眼角是特别的发酸。

就在这时候，吴世恭身后传来了智能念诵经文的声音：“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在夕阳的照shè下，智能的身影边闪烁着一层光晕，显得是特别的庄重肃穆。

所有的兵丁都在念经声中低头默哀。直到智能念完了一遍经文以后，所有的人再继续走动。

吴世恭看到边上有一匹马摔断了一条腿，痛苦地嘶叫着。吴世恭就拔出了身边了肋差，想给那匹马来个痛快。那马看到了吴世恭的举动，仿佛知道吴世恭想干什么，它对着吴世恭可怜地叫着，眼中留下两滴大眼泪来。

就在这时，有一名军官向吴世恭请示道：“大人，怎么安排这些尸首啊？”

吴世恭考虑了一下，把肋差插回刀鞘，命令道：“鞑子都割去首级。我们的人都带回去，家在归德府的，带到归德府去，家在京城的，就送到京城去。所有的死马也都火化了，带回归德府埋掉。伤了的马，搬到大车上。就算是它们以后不能用了，我们也要把这些马养一辈子。”

到了最后统计了一下，这次作战，吴世恭这里的骑兵和火铳手一共伤亡了七十多人，其中阵亡了六十二人。而俞继这里的军户伤亡了一百五十几人，阵亡了九十七人。

俞继来到吴世恭的身边，有些羞愧地对吴世恭说道：“大人，刚才我差点儿误了大事。”

那些军户虽然损失惨重，但他们依然对吴世恭是相当地感激。因为吴世恭的骑兵，是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了军户之中大多数人的安全的。

吴世恭对俞继笑着说道：“你做的很好。到最后你的阵形都没有垮。而且你当时亲自压阵，做的是相当的勇猛。这兵是可以练出来的，可勇敢是绝对练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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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缴获颇丰

这时候，那来援的五百名白杆兵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见到后金军已经离开，率领白杆兵的秦千户骂道：“辣块妈妈的，那些龟儿子怎么跑了呢？”

吴世恭让身边的护卫给秦千户递过去一壶水，接着对秦千户说道：“劳驾你白跑了一趟，我这里应该没事了，你再辛苦一次，赶回滦州城去。秦总兵那里总是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的。”

秦千户想了一下，点点头说道：“那么这里就麻烦吴千户了。”接着拱手行礼以后，秦千户又带着那五百名白杆兵向滦州城跑去。

吴世恭并非没有考虑过，万一后金军杀回来怎么办。吴世恭敢让秦千户回滦州城的原因，主要是因为现在离太阳落山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就算是后金军来了个回马枪，在吴世恭的军队阻挠下，也绝对在太阳落山以前，没有可能赶到滦州城的。

而到了夜晚，秦良玉的白杆兵要么已经攻入了滦州城，要么没有攻下滦州城，已经退回了自己的大营，反正是绝对不会在野地里的。所以并不怕那些后金军的到来。

所以吴世恭一边让俞继这个方阵的幸存者继续搬运尸体，并且在智能的安排下，救助伤员；一边还是派出了探子，并且让周巡这个方阵和所有的骑兵jǐng惕着，防止后金军再杀回来。

不过吴世恭不知道的是，现在这个时候，秦良玉的白杆兵已经早就攻进了滦州城了。秦良玉的这次攻城，比想象中容易了许多。

当白杆兵的冲车接近城墙的时候，两门已经矫正好的三磅火炮开火了。不要说火炮的炮弹了，就是炮弹打在城垛上，飞溅起的砖石，也让后金军在城墙顶上立不住脚。更不用说扔万人敌和发shè一窝蜂了。

甚至还没有等冲车到达城墙，在两旁佯动的白杆兵，已经通过了云梯爬上了城墙。等到冲车靠到城墙以后，大量的白杆兵涌上了城墙。

虽然这时候为了防止误伤，火炮已经不发shè了，但是这一次上城墙的，除了白杆兵以外，还有书墨建议使用的火铳手。

面对后金军的反扑，那些火铳手shè出一排齐shè，有效地为更多的白杆兵爬上城墙争取了时间。而马祥麟也在第一时间带着亲兵上了城墙。在自己少主人的指挥下，那些白杆兵发挥出了十二万分的勇敢，顶住了后金军一次次地反扑。

渐渐的，在城墙上的白杆兵越来越多，逐渐的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把后金军一步步的往后压。不给后金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见到城墙上的形势不妙，指挥后金军的纳穆泰，他一方面留下了一部分镶蓝旗的旗丁，让他们督战投降的明军和蒙古军，让他们和白杆兵拼命；另一方面，纳穆泰悄悄地集合好了镶蓝旗的旗丁，准备带着已经装好财物的大车，逃离滦州城。

可就算是纳穆泰做的再隐蔽，那些投降的明军和蒙古军又不是没长眼睛，当他们发现镶蓝旗要把他们当成炮灰，而自己却要逃跑了以后，立刻就向后溃散了。连后面督战的镶蓝旗旗丁都给他们杀了几个。而失去了后金军激烈抵抗的白杆兵迅速地涌进了城里。

面对进入滦州城的白杆兵，后金军是一片大乱。见势不妙，匆忙之下，纳穆泰只能够带着随身刚集合起来的三百多名镶蓝旗的旗丁，带着一部分财物，逃离了滦州城。而其他的后金军见到自己的主帅逃跑以后，立刻就失去了有组织的抵抗，他们纷纷寻找马匹，也要逃出滦州城去。

秦良玉看到进入了滦州城的白杆兵，已经搬开了堵城门的沙石，打开了城门。就知道滦州城是基本上落在自己的手上了。

这时候，那个秦千户又刚刚跑了回来，见到滦州城这副情形，又开口骂道：“辣块妈妈的，那些龟儿子怎么又跑了呢？”

吴世恭正等着太阳落山呢，突然，他派出去的一名探子兴奋地回来禀告道：“大人，滦州城已经被秦总兵攻下了。现在鞑子正在从北城门逃跑呢。”

一听之下，吴世恭当机立断地命令道：“俞继，你带着你的兵丁，立刻把所有的尸体和伤员送回大营去。马队，火铳手和周巡的兵丁跟我来，到北城门堵鞑子去。”

吴世恭是带着马队先到北城门的。这时候，纳穆泰已经带着第一批的镶蓝旗旗丁逃远了。而吴世恭赶到的时候，恰好遇上了第二批镶蓝旗的二百多名旗丁，带着六十几辆大车，逃离了北城门。

见此情况，吴世恭立刻让马队整队，准备冲杀这些镶蓝旗的旗丁。可没有等到吴世恭整队完毕，这些镶蓝旗的旗丁就立刻扔下了大车，放开马速逃远了。

这时候，天已经渐渐的黑了下来。吴世恭也不敢去追这些镶蓝旗的旗丁。他只能够保护好这些财物，等着火铳手和周巡的兵丁的到来。而滦州城内逃出来的三三两两的后金军，见到了吴世恭的马队，立刻也都四散逃跑了。

等到火铳手和周巡的兵丁到了以后，吴世恭就想集中人手堵住北城门，不放一个后金兵丁逃跑。可是这时候，一边有个小队长提出了反对意见。他正是土匪出身的楚格。

那楚格说道：“大人，如果我们堵住了城门，鞑子狗急跳墙以后，一定会和我们死拼的。虽然我们可以堵死鞑子的退路，但是我们自己的伤亡也会比较大。我们还不如这么做，在离城门二、三百步的地方设下埋伏，只要经过我们埋伏的鞑子，基本上一个都逃不掉，我们自己也会几乎没有什么伤亡的。”

吴世恭一听之下，就觉得这个主意好。自己只要设下了埋伏以后，可以用最小的伤亡杀掉大量的鞑子。最多也不过是会有些漏网之鱼罢了。

于是，吴世恭立刻就在道路两旁设了几道埋伏，并且还在道路上拉了好几道绊马索。

等吴世恭完全弄好这一切以后，天已经完全黑了。因此，从滦州城逃出来的后金兵根本就看不清楚吴世恭埋伏在道路两旁的兵丁。而吴世恭的兵丁却因为滦州城的火光，对滦州城逃出来的后金兵却是看的一清二楚的。

再加上有火铳这个利器，逃入埋伏圈的后金兵，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一队杀一队。到了最后，吴世恭一共杀了超过三百的后金兵。缴获了六十几匹马。

还有，这些后金兵在永平四城地区抢掠以后，他们的私人财物都基本上放在了自己的身上和马背上。而这些财物，现在也统统归了吴世恭所有。到了最后，吴世恭统计了一下，光是这些被打死的后金兵身上，不提其他的财物，光银子就缴获了四千多两，金子也有二百多两，还有大量的金银首饰。收获颇为丰厚。

而这杀后金兵的过程，也根本就不象是在打仗，完全就是在狩猎。所有的兵丁对这种狩猎都做的是津津有味。吴世恭的兵丁也在这次狩猎的过程中，做到了零伤亡。

这样愉快的狩猎，整整持续了一夜。直到天光放亮，吴世恭才带着兵丁来到了滦州城。这时候已经控制住滦州城北城门的白杆兵，看到了吴世恭的到来，连忙把他们都迎了进去。

吴世恭就询问了负责防守北城门的白杆兵武官，从他的嘴里知道，昨天晚上，白杆兵和残留在滦州城内的后金兵几乎厮杀了整整一夜，不过到了现在，白杆兵也在城里几乎消灭了所有的后金兵。而现在，秦良玉已经把行营搬到了滦州城的知州衙门里去了。

了解了所有的情况以后，吴世恭也带着兵丁开向了知州衙门。走到半道上，见到一队白杆兵押送着一队女子出来。

这让吴世恭倒有些好奇，他一看自己认识那位押送女子的白杆兵武官，就问道：“这些女子哪里来的？”

那武官很神秘地靠近了吴世恭，小声地对吴世恭说道：“她们都是给鞑子抓进大营的汉家女子。就是做……”那武官向吴世恭挤眉弄眼了一番，做出了一个“你懂的”这样的神情。

吴世恭一下子明白了，那些女子就是被后金军抓去做营jì的。吴世恭有些可怜的看了看那些女子，接着提马就要离开。

可正在这个时候，那队女子中间，有一位女子对吴世恭叫道：“吴千户？吴千户是您吗？”

吴世恭立刻就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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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横财到来

那女子是个二十几岁的少妇。脸sè憔悴，但是不掩其艳丽本sè。可虽然如此，在吴世恭的记忆中，却确实没有见过这名女子。

不过这名女子明显就是认识自己的。所以吴世恭就语带疑问地问道：“你是？”

“奴家曾在归德府见过吴千户一面。”见到了吴世恭还是一副疑惑的样子，那女子就有些急了，她大声地再提醒道：“当时奴家还敬过吴千户一杯酒呢。”

这后面一句话可有些暧昧。吴世恭感到了四周兵丁sh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都有些火辣辣的。这年代，女子向男人敬酒的情况可不多。除了熟悉的家人以外，一般也就在风月场所有这个机会了。

可吴世恭穿越到了明朝以后，根本就没有接触过什么风月场所的女子，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那个让他做“高等数学”的蔓铃，并没有其他任何人。可这个女子到底是谁呢？

吴世恭的脑筋飞快地转动着。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可能xìng。接着他就立刻对着那女子上下打量着。最后，吴世恭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是不是齐……”吴世恭一想那女子肯定是被凌辱过，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叫出她的名字也不好，所以连忙改口道：“你当时是不是戴着面纱啊？”

见到吴世恭已经认出了自己，那女子立刻抽抽泣泣地哭了起来。吴世恭跳下马，向押送的那位武官抱拳道：“这女子是本官的一位故人，这位兄弟是否能够行个方便……”

没等到吴世恭把话说完，那武官满面笑容地抱拳回答道：“吴千户，请便。”

吴世恭又向那位武官行了一礼，接着吩咐身边的护卫道：“把她送到城外我的大帐中去。好好招待。”

又接着对那女子说道：“你安心在大帐等着，我一忙完公事，就过来。”

等到护卫带着那女子离去以后，吴世恭是摇了摇头。那女子应该就是原来齐县令的那位夫人。当时在守住县城以后，这位齐夫人确实敬了吴世恭一杯酒。不过现在看着齐夫人的这种模样，又想到了齐县令确实是调任到北直隶做知州了。那么齐县令的下场也是凶多吉少的了。

而当时无论怎么说，齐县令和吴世恭总是在守县城的时候同舟共济过。现在齐夫人发生这种情况，吴世恭是无论如何也要伸出援手的。

吴世恭一到了知州衙门，已经得到传报的秦良玉立刻把吴世恭叫了进去。看到了秦良玉眉开眼笑的，吴世恭就知道秦良玉不光杀了很多鞑子，夺下了滦州城，而且昨天晚上的缴获也肯定不少。

于是，吴世恭鬼鬼祟祟地把脑袋探过去，小声地问道：“老妈，昨天晚上的收成不错吧。”

秦良玉一下子被吴世恭的话逗乐了，她伸手就在吴世恭脑袋上来了个暴栗，笑骂道：“臭小子，你倒调侃起老身来了。”一旁的马祥麟也“呵呵”直乐。

秦良玉接着递给吴世恭一张纸，对吴世恭说道：“老身从来不做过河拆桥的事。昨天你也出力不少。看看吧，这些就是城内缴获的东西，分给你两成半。”

秦良玉的分配比例是按照兵丁人数发配的，倒也是很公平。吴世恭拿过了纸，细细地看了起来。缴获的物资确实不少。

因为白杆兵冲入滦州城的速度很快，后金军又溃败的特别迅速。因此，滦州城内的物资基本上都保全了下来。光马匹就缴获了八百多匹，粮食有九千多石。这粮食是因为皇太极要经营永平四城，而没有带到关外特意留下来的，这下子都便宜了秦良玉和吴世恭。

除此之外，还有大批的布匹、酒、茶叶和烟草等。当然这张清单内，没有任何的金银和首饰。反正这是心照不宣的事，吴世恭也不会这么不知趣地向秦良玉提出来。

吴世恭看了以后也是很高兴，就对秦良玉道：“老妈威武，就靠你这先锋，就把滦州城给拿下来了。皇上怎么没有把你当成穆桂英给挂了帅啊？要不然那永平四城可能早就收复了。”

听了吴世恭的马屁，秦良玉是十分的受用，她又笑骂道：“不敬皇上的话，你这臭小子可不要乱说啊！也是城内的鞑子太过无用。不过那真鞑倒没有多少，留下的都是一些蒙古人和投靠鞑子的汉人。他们没有了主子，在城内也就象个无头苍蝇一样乱飞罢了，收拾他们化不了什么气力。你说好笑不好笑，他们连衙门里的文档都没有带走或烧掉。”

接着，秦良玉好象想起了一些什么，笑着对吴世恭说道：“你这‘老妈’、‘老妈’的，也太难听了。要不，就叫老身干妈吧。”

吴世恭笑着答应了下来。

秦良玉接着说道：“你也不要以为清单上的这些东西我们都可以分，总要留下三千石左右的粮食和一些财物作为缴获上缴上去。哦！刚刚接到孙太师的消息，他将率领着主力，在两天以后赶到这里。”

“凭什么呀！”吴世恭一听到吃到嘴里的肉要吐出去，就十分地不乐意，“他们又没有出过力，凭什么分给他们东西啊？再说，主力自己也肯定带着粮食，也看不上我们这些东西啊。”

秦良玉无奈地对吴世恭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这些东西你以为老身不想要啊？可就算是我们硬把这些东西留在身边，也没有大车来运啊。到时候我们终究不会长留此处，这些东西还不是白白地扔在这里啊！”

吴世恭想想确实如此。不过他转念一想，对秦良玉说：“不管怎么说，我们先把这些东西拿到自己手中再说。小子在京城南城的车马行有些关系，想办法调运一些大车来。最多到时候此路不通，依然扔掉，还是要比现在白白地送出去要强。”

听到吴世恭有办法解决，秦良玉当然不会不同意。吴世恭接着说道：“不光这些东西，只要滦州城内有用的东西，都要搬到大营里去，连根老鼠尾巴都不要给后面的留下。我们这些苦哈哈啊，也只能够这样勤俭持家了。”

吴世恭的话，让四周是一片笑声，马祥麟在一旁打趣道：“吴兄弟这么会持家，如果你是个女人，我一定把你娶过来。”马祥麟的话又引起了一阵大笑。

吴世恭的脸皮是多厚啊，他立刻回击道：“马大哥，你是没有机会了。因为你确实长得太难看了。”

秦良玉笑着看着这对活宝在耍着嘴皮子，突然发现吴世恭收住了神sè，静静地在思考着什么。秦良玉有些疑惑，就问道：“怎么啦？”

吴世恭这时候正想到了圣灵会乱民造反和鞑子入关，还有那位齐夫人。他把这些事联系到了一起，想起了当时自己通过齐县令买的那些没收乱民的土地。

顿时，吴世恭就打好了主意，对秦良玉说道：“干妈，我这里有条搞银子的路子。你看这滦州城的地皮上，完全没有人烟。这些土地都是些无主的地啊。你刚才说衙门里的文档都没有带走，那么那些存在衙门里的地契现在也在我们手里。我们索xìng把这些无主的地都给卖掉吧。”

秦良玉被吴世恭的异想天开给吓了一跳，她有些不可思议地反驳道：“你这臭小子是不是真的昏了头啊？就是我们想卖，这一时三刻哪儿有人来买啊？而且他们还要拿的出这么多的现银，这事简直是不可能做到的。再说，我们都把地给卖了，以后再到滦州城做官的，他们也会记恨上我们的。就算是我们跑的掉，那些买地的可跑不掉，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谁知道了这个火坑，也不会来跳啊。”

吴世恭做出一种胸有成竹的模样，他有些神秘地对秦良玉说：“干妈，你难道不知道我的身份吗？”

秦良玉听了一想，就眼睛一亮，她立刻明白了吴世恭的意思。吴世恭身后有两个侯府，加上亲戚关系，应该可以包括京城里整个勋贵圈子。

而这些勋贵银子都肯定不缺，他们又最喜欢买地，更妙的是京城离滦州城又不远，管理起来也挺方便的。只要秦良玉把地价放的低一些，那些勋贵还不是趋之若鹜啊。

在一旁的马祥麟却还没有完全想明白，他问道：“那以后如果我们卖了的地，那些逃走的百姓，拿着地契回来了该怎么办啊？”

明朝的地契是一式两联的。一份由官府保存，一份由地主收藏。有点象现在的房产证。

吴世恭白了马祥麟一眼，没好气地解释道：“那些权贵买了地以后，还不能够通过官府把这种事去摆平，那他们头上的权贵帽子可以扔到茅坑里去了。再说，在这里留下的人，大多数也都剃了个老鼠尾巴，不把他们当成鞑子抓起来去杀头已经不错了，他们还想要地啊？就算是有这么三三两两地逃进深山里的，到时候就另外给他们一块荒地摆平就可以了。这种事，那些买地的权贵会处理的，不用我们去cāo心。”

秦良玉笑着立刻拍板：“好！就这么办。不过在这里可得说清楚，这地就先定个三两银子一亩吧。还是按照老规矩，你拿两成半。”

吴世恭抱怨道：“干妈，你也太抠了吧。说什么也得对半分吧。”

最后经过了一番讨价还价，把地价定在了每亩四两，吴世恭分得三分之一的收入。商量妥当一切以后，秦良玉安排吴世恭立刻去写两封信到阳武侯府和恭顺侯府，要这两位侯爷立刻联合京城的勋贵和有权力的文官，一同带好银子到滦州城来买地来。当然，也要他们帮忙，调集一批大车过来，把那些缴获的东西都运送走。

秦良玉准备让吴世恭派出来的这个信使和自己到京城报功的信使，一同赶到京城去。

商量完这一切，秦良玉又瞪起了凤目，对着吴世恭说道：“还不快去办事去啊？”

吴世恭这时候心情是特别的好，他又嬉皮笑脸地说道：“干妈。干什么事啊？是写信还是运东西到大营去啊？”

见吴世恭还敢逗自己玩，秦良玉又伸手给了吴世恭一个暴栗，笑骂道：“都给我去办！”

吴世恭笑眯眯地吹着口哨走到了门口，突然想起了一些事，他回过身对秦良玉说道：“干妈，小子这里还有几件事要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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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主力开到

吴世恭说道：“小子的儿郎在昨天伤亡太多了。小子想带着儿郎们在滦州城休整一下，后面的三城小子不想去了。”

“这个应该没问题。这滦州城被我们啃下来了，后面三城也应该让主力去试试牙口了。”秦良玉立刻答应了吴世恭的要求。

保存自己的实力，是每个大明带兵军将的本能，连忠于皇帝的秦良玉也不例外。再说，秦良玉毕竟还要安排些人手，看管住放在大营中缴获的财物呢。

“小子还有一个请求，干妈是否在这次报功的时候，不要提小子的功劳啊？”

“为什么？”吴世恭的这个请求让秦良玉是很奇怪。这大明朝立了军功却不要功劳的军将，秦良玉还是第一次遇到。秦良玉当然还不知道，吴世恭已经不是第一次让去军功了。

秦良玉的问题让吴世恭很难回答。吴世恭毕竟不能够实话实说，那就是对崇祯皇帝诛心了。吴世恭只好这样说道：“干妈你也知道，阳武侯家现在的rì子可不好过。当时小子在京城里的时候也得罪了一些人，所以以前小子想出京避避风头。小子怕有了军功以后，调回京城去。“

秦良玉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你的事老身会有分寸的。”在这里，秦良玉其实有些理解错误。她以为吴世恭只是不想回京城，而并不是不想要军功。

见到自己的事，秦良玉都答应了下来，吴世恭也就行礼告辞，到了衙门外面安排兵丁与白杆兵一起，开始把缴获的财物和滦州城内所有有用的东西，搬到城外的大营中去。

之后，吴世恭带着随身的护卫回到了大营。一进入大营，除了安排邓启帆给自己的父亲和岳父写两封信以外，吴世恭立刻就到了救助伤员的帐篷那里。

安慰了一圈伤员以后，吴世恭出了帐篷，智能也在吴世恭的示意下跟了出来。吴世恭问道：“这些伤员的情况怎么样啊？”

智能摇了摇头，说道：“刚才又死了两个，到现在为止，已经死了七个了。还有十几个情况也不太妙。”

吴世恭问道：“怎么？药不够吗？”

“药材倒是足够，可是懂医治的人太少了，小僧也顾不过来。唉——！”

吴世恭看着智能发红的双眼，知道昨天智能也肯定是一夜没睡。吴世恭只能够说道：“只有多辛苦大师了。郎中确实太少，等回去以后，在军中再多找一些郎中吧。”

办完这一切以后，吴世恭回到了自己的大帐。一见到吴世恭进来，齐夫人立刻站起身，红了眼睛落下泪来。

吴世恭只好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等到齐夫人平静了一些，才问起了来龙去脉。

齐夫人告诉吴世恭：齐县令做知州的那个州城，正好处在这次后金军入关的线路上。齐县令就立刻召集民众守城。可是见了后金军来势汹汹，在城中负责守城的武官，却乘着齐县令的不备，杀害了齐县令，打开城门向鞑子投降。

齐夫人也没有说后来自己的遭遇和怎么在滦州城幸存了下来，吴世恭也没有问。可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吴世恭也脑补得出来。

说到最后，齐夫人对吴世恭说道：“吴千户，奴家这里求您件事。老爷还有一子二女被鞑子掠走了，求您看在老爷的面子上，想办法把他们给救回来。”

吴世恭回答道：“我和齐县令相识一场，这事我绝对会尽力的。不过我也不想骗你，只能够说是希望渺茫。”

齐夫人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说道：“吴千户尽力就好。这奴家也就放心了。”

见到齐夫人神情憔悴，吴世恭就对她说：“我先给你安排些吃食来，之后你就到内帐的床上躺一会儿休息一下吧。”

接着，吴世恭就出了大帐，安排人去做饭了。就在这个时候，邓启帆把已经写好的两封信，拿给了吴世恭过目了一下。吴世恭看了以后，立刻安排了几名护卫，带着信到滦州城找秦良玉，和她派出的信使一同去京城。

那给齐夫人做饭的人，就下了一碗鸡蛋挂面，所以没有一会儿就把面送了过来。可是他却并没有把面送进大帐，反而交给了吴世恭。

吴世恭愣了一下，就明白了他是因为男女有别而不进大帐的。所以吴世恭就自己拿着这碗面进入了大帐。

可一进大帐，却看到齐夫人站在一张椅子上，正往脖子上套一个挂在大帐顶上的绳圈呢。吴世恭暗叫一声“不好”，立刻扔掉了手中的面，上前阻止齐夫人的自杀。

可就是这个时候，整个大帐却一下子垮了下来，把吴世恭和齐夫人蒙头蒙脑地罩在了里面。这大帐又不是房屋，根本就吃不住齐夫人上吊的分量。

四周的兵丁连忙上前，把吴世恭和齐夫人救了出来。可救出来的吴世恭和齐夫人抱在一起，场面显得相当得暧昧。四周的兵丁也只能够当成没有看见。

等兵丁们帮忙修好大帐以后，吴世恭害怕齐夫人再次自杀，就不敢离开齐夫人了，一直待在大帐里相劝着她。吴世恭知道在明朝这个社会风气中，其实齐夫人再到夫家和再回娘家，都已经是不可能了。

吴世恭只好对齐夫人说道：“这里都是我的心腹，你的事肯定也不会传出去的。到时候，你改个名字，我再给你一笔银子，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去住吧。”

经过上吊了一次，齐夫人的死志基本上烟消云散了，她这时候也只有吴世恭来依靠，于是齐夫人可怜巴巴地说道：“大人，去陌生的地方，奴家害怕。”

吴世恭是抓了抓头皮，想了一下说道：“那么你就和我一起回归德府吧，住到我的千户所堡垒里去吧。只要你不出内宅，应该也没有人会认识你的。到时候在内宅里给你建一个小院先住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吴世恭一直陪着齐夫人到了晚上。就是熄灯以后，吴世恭还是搬了张行军床，睡在齐夫人睡觉的内帐外面。

因为昨天晚上忙了一晚上，吴世恭的头一靠上枕头就睡的很沉。在睡梦中，吴世恭做了一个很……的梦。这场景好象相当得真实。当吴世恭不断地抚摸的时候，耳边甚至传来了诱人的呻吟声。

吴世恭突然醒了过来，发现身边躺着一具**又滚烫的身体。虽然已经大概知道了身边躺的是谁，吴世恭还是脱口而出地问道：“你是谁？”

身边的齐夫人顿时哭出声来，说道：“大人肯为老爷寻找骨肉，奴家也无以为报。难道大人嫌弃奴家这残花败柳吗？”

吴世恭一听这话，就知道齐夫人多心了。可这时候自己说什么话都是越说越错，吴世恭也只能够安慰道：“你放心！齐县令的事，我一定会放在心上的。你就别胡思乱想了。穿上衣服，好好去睡吧。”

“可大人……”

“我这人做事，一般都是要收取代价的。不过齐县令是打鞑子而死的，我就不收回报了。再说，我又不是一个piáo客。”

之后两天，吴世恭一直忙着指挥兵丁把滦州城的东西都搬运到大营里来。他又向秦良玉借了二名女护卫，让她们看管和照顾着齐夫人。

看到齐夫人饮食也很正常，也没有什么寻死觅活的举动，而且她也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琼娘，吴世恭也基本上放下心来。

祖大寿率领的明军主力，在阿敏的后金军撤离以后，还不敢向着滦州城前进。还好这时候孙承宗率领着又一批明军开到了。

见到祖大寿还是在原地踏步，孙承宗立刻把所有的武官叫了过来，臭骂了一通。并且命令他们立刻全速开往滦州城。

孙承宗出发了没多久，就得到了秦良玉传回来的战报，秦良玉的先锋已经攻克了滦州城。得到这个消息以后，所有的明军都象打了鸡血针一样，把自己的行军速度提到了最快。他们都想着到滦州城去捞一票呢。

因此，就在秦良玉攻克滦州城的第三天下午，明军主力的前导，祖大寿的辽东铁骑一千骑，在祖大乐的率领下，到达了滦州城。

他们到来的时候，正好也是吴世恭搬运最后一批财物的时候，见到了秦良玉和吴世恭这种做法，他们因为人少也不敢动粗。不过，祖大乐立刻派人把这个情况告诉给了后面的明军。因此，这些明军再次提速，在第四天的清晨赶到了滦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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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收复四城

孙承宗率领明军主力到达滦州城以后，立刻召集了所有的军将商议，如何收复余下的三城。当然，作为官职卑微的吴世恭是没有资格参加这次军议的。

没想到，在这次军议上，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争吵的内容无非是两点：一是滦州城的缴获，都归于了秦良玉，其他的军将都想要秦良玉吐出来一些分给他们；二是安排哪一支军队攻打接下来的永平城。

关于第一点的争吵，秦良玉在军议上是大发雌威，真正做到了一毛不拔。由于在明朝军队的战斗中，有着谁缴获就归谁的约定俗成，再加上孙承宗对秦良玉dúlì收复滦州城，而产生的补偿心理的偏袒，最终其他军将没有得到任何东西。

而对于攻打永平城，孙承宗就不肯放过秦良玉这支劲旅了。而秦良玉也无从推托了。不过鉴于秦良玉的军队在攻打滦州城的时候伤亡很大，所以孙承宗也答应了秦良玉，留下了一部分军队驻守在滦州城。

孙承宗当然明白秦良玉的想法，秦良玉要留着自己的军队守卫那些缴获的财物呢。所以孙承宗索xìng是好人做到底，把其他的明军都带离了滦州城。

可是这么一争吵，就耽搁了两天的功夫。而这时候率领着后金军主力，已经回到永平城的阿敏。一方面集合所有抢掠来的财物；另一方面在抢掠的人口中，只留下了青壮男女，其他的人被阿敏下令立刻屠杀。

而这次屠杀完全露出了鞑子的豺狼本sè，他们竟然连已经投降后金的那些汉官都没有放过。而这时候在明军这里还不知道永平城的惨剧，他们依然抱成一团，不紧不慢地行军着。

可是当勇将曹文诏率领的明军先锋，在永平城下救出来几个幸存的百姓以后，明军才知道后金军已经在永平城屠城，并且也已经撤退了。

明军主力立刻加速，兵不刃血地开进了永平城。而阿敏集合在后方两城驻守的硕托，押送着财物和人口向关外撤去。

得知后金军撤退的消息以后，明军立刻活跃了起来。尤其是祖大寿的辽东铁骑和其他军队的骑兵，他们倚仗着自己的骑兵马快，向着后金军撤退的方向追杀了过去。

有这么一个痛打落水狗，捞取财物的机会，辽东铁骑和其他军队的骑兵又怎么会放过去呢。一开始，那些骑兵确实有些收获，但是，看到了明军骑兵肆无忌惮的样子以后，阿敏集合了一部分后金军的主力，回身和明军骑兵战斗了一场。

这场战斗，明军骑兵小败。然后明军就谨慎了起来，只是远远地跟随在后金军的后面，礼送着后金军的出关。

就这样，明军相当顺利地收复了余下的二城。并且，还都多少缴获了一些财物。并且，那些在永平城被屠杀的百姓，他们都是剃了发的。明军把这些百姓的首级割下来，还可以冒充鞑子首级赚取军功。这不要太让人满意哦！唯一可怜的是那些被屠杀的百姓，他们人都死了，还要受这第二波罪。

明军的主力满意，待在滦州城的吴世恭那是更满意了。得到了吴世恭的来信以后，恭顺侯府和阳武侯府立刻在京城的权贵府第进行了串联。接着，在那些权贵中间，出现了罕见的高效率，他们立刻派出了管事，快马加鞭地赶到了滦州城。

反正吴世恭和他们讨价还价的事情不用细说。不过吴世恭还是遇上了一个问题。当时，秦良玉和吴世恭商量的时候，觉得虽然要卖地，但是还是不能够做得太大张旗鼓。所以也就决定卖五万亩地左右。

可是，来到滦州城的权贵家多达四十几家，他们都觉得分到自己手中的地太少了。可这时候，秦良玉等白杆兵的主要将领已经开往了其它三城，留在滦州城大营的只有那个秦千户。他并不能够拿什么主意，所有的一切都要吴世恭来决定。

到了最后，吴世恭索xìng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地敞开卖地。到了最后，一共卖出去十六万亩多的地。

不过，吴世恭倒有了一个意外的收获。因为京城还在戒严，虽然人员可以有限的进出，但是确实没有办法组织起这么多的大车来运送秦良玉和吴世恭的财物。

而吴世恭因为要把自己阵亡的兵丁都放在棺材里，带回死者的家乡去安葬，所以大车的数量是绝对不够的。

不过现在买地的那些权贵，他们都要到滦州来建造自己的庄子。招收庄丁倒不难，反正现在京城逃难的难民是一大把的。但是那些庄丁的粮食和一些生活物资、工具等，还是要花费大力气从京城里运过来。

可现在吴世恭这里有现成的粮食和物资，所以可以解决掉很大一部分问题。这些权贵花了银子从吴世恭这里买了这些东西以后，一算帐，还可以少化不少钱。而吴世恭也正好少了运送这些财物的麻烦。

所以这些天，吴世恭一方面让兵丁砍伐树木做棺材，另一方面就是让大营中的工匠，把缴获的兵器和滦州城内弄来的废铜烂铁打造成农具，准备着交付给权贵的那些庄子。

见到吴世恭的生意经是头头是道的，那个秦千户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当然，这些来买地的管事，不可能把这么多的现银带在身边。不过有恭顺侯府和阳武侯府的担保，他们都会在京城把这些银子给支付的，并不怕他们赖帐。

接下来，吴世恭就无所事事了。那些管事也安排着人去看地界，回京城募集难民等，忙得是不亦乐乎。至于他们将来是如何和官府打交道，吴世恭也没兴趣去关心这些了。

阿敏基本上把镶蓝旗的主力带回了关外，并且也保住了大多数的财物和人口。可是他一回到盛京，就被皇太极治罪并圈禁了。镶蓝旗的旗主也转给了听皇太极话的，阿敏的弟弟——济尔哈朗。

更由于另两位大贝勒当时阻止后金军入关，而皇太极坚持入关以后，收获是特别的巨大。所以此消彼涨以后，皇太极在后金的权威，是完全地建立了起来。

而这一次的己巳之变，却给了崇祯皇帝巨大的心理震动。其中对崇祯皇帝最大的影响就是，他发现：他所倚仗的以东林党为主的文官，也是不能够得到重用的。

不要说袁崇焕了，就是东林党的首辅和兵部尚书，在这次己巳之变中的表现都是极其拙劣。而且更让崇祯皇帝痛恨的是，他发现首辅和兵部尚书竟然就是崇祯皇帝最痛恨的袁崇焕的总后台。

于是，崇祯皇帝决定也疏远那些东林党官员了。可这样一来，能够辅助崇祯皇帝的文官就剩不下几个了。崇祯皇帝也只能够亲力亲为地亲自处理大量的国事，成为了明朝皇帝中的第二位劳模。

不过，明朝的两位劳模皇帝，一位是开国的朱元璋，一位就是亡国的崇祯，倒是真正做到了首尾呼应啊！

然而在这次清算东林党官员的行动中，有两位无党派人士成为了崇祯皇帝的得力助手。他们就是周延儒和温体仁。他们也将在不久的将来，分别成为了崇祯朝的首辅。

在这两位大臣的支持之下，在抓捕了袁崇焕六个月以后，崇祯皇帝终于决定，把袁崇焕押赴菜市口，凌迟处死。所用的罪名主要就是：袁崇焕勾结后金，放后金军入关到京辅地区抢掠。

行刑当天，对袁崇焕恨之入骨的京城百姓欢声雷动，争啖其肉，袁崇焕也闹得一个死无全尸。

平心而论，如果从袁崇焕的罪名来看，袁崇焕是被冤枉的。毕竟终其一生来看，袁崇焕一直在和后金战斗着。并没有任何投降的举动。这也和后来大批投降后金的汉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是袁崇焕作为明朝负责辽东作战的督师，掌握着明朝最大的一支军队，占用了明朝大部分的军饷，又得到了崇祯皇帝最充足的钱粮供应。

可在袁崇焕夸下海口说过五年平辽的话以后，只过了一年，后金军却打到了明朝的京城地区。这在任何朝代都是不可原谅的罪名。

一句话：袁崇焕的死，就是死于他的无能。

而袁崇焕的所作所为造成的后果，让崇祯初年还比较平静的明朝局面，迅速得恶劣了起来。因此也可以这么说，袁崇焕就是造成明朝灭亡的罪魁祸首之一。

在得到了明军收复永平四城的消息以后，崇祯皇帝是欣喜若狂。因为这是这次己巳之变中，明军作战中显示出来的唯一亮点。

虽然在报功的奏章上，因为孙承宗要平衡安抚辽东铁骑，秦良玉的功劳并没有排在第一位。但是，上到崇祯皇帝，下到各位了解战况的大臣们，都知道这次收复永平四城，秦良玉立下的是首功。

因此，崇祯皇帝立刻派出了犒劳明军的太监，并让这太监去给秦良玉传个圣谕：告诉秦良玉立刻到京城，崇祯皇帝将会亲自召见她。而这位传达圣谕的太监，正是吴世恭的老熟人——秦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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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喜迎霏儿

秦公公因为是信王府的旧人，所以现在在太监中的地位很高，早就进了司礼监。因此，一般出京的传旨，根本就不需要他出马。而这一次，崇祯特意派秦公公到秦良玉这里去传旨，正是表明了崇祯对秦良玉的一种圣眷。

因为在这个时候。朝廷派出到滦州城的文官都还没有到达，所以当得知传旨的太监将要经过滦州城时，这时候滦州城最高的官员——吴世恭和秦千户都离城十里去迎接他。

当秦公公的车驾到来的时候，吴世恭和秦千户都要下跪相迎。可就在他们刚刚要下跪的时候，坐在马车里刚出来的秦公公立刻就阻止了他们。并且，他对吴世恭亲热地说道：“吴千户，当rì京城一别已三年，可还记得杂家否？”

吴世恭定睛一看，发现传旨的太监就是秦公公，立刻是惊喜地拱手说道：“没想到是秦兄弟您啊！兄弟我到了归德府以后，可想死你们这些老兄弟啦。”

见到吴世恭是真情流露，秦公公是“哈哈”大笑。尤其是吴世恭把秦公公叫成了“秦兄弟”，让秦公公听了以后是相当的受用。

在秦千户向秦公公行礼以后，一行人就向着滦州城走去。这时候是临近中午，秦公公也只是路过，所以他也就是在滦州城吃顿午饭以后，就继续赶路。因为滦州城现在也没有什么居民，所以吴世恭就把秦公公领到了自己的大营。

刚走了没两步，秦公公就在马车上，向一旁骑着马的吴世恭神秘地招招手，吴世恭好奇地骑马靠近了马车。秦公公笑嘻嘻地用手指了指后面的马车，吴世恭回头一看，那马车的布帘拉开了一条缝，从里面露出一张俏脸，那不是自己的妻子薛雨霏吗？

薛雨霏怎么会和秦公公一起到滦州城这里来的呢？吴世恭有些摸不到头脑了。但是在路上也不好多问。吴世恭只好按捺住自己心中的疑问。

这一路，薛雨霏在后面的马车上频频拉开布帘注视着吴世恭的背影。吴世恭也感觉到自己的妻子一直在看着他。于是，吴世恭在一次薛雨霏拉开布帘的时候，回头做了一个鬼脸，引起了马车里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秦公公一行人进入了大营，所有人都下马以后，都收起了脸上的神情，他们都看向了大营右边的一块空地上。在那块空地上，正放着吴世恭死去的那些兵丁的一百多口棺材。

吴世恭指着那些棺材对秦公公说道：“秦兄弟，这是我们千户所这次捐躯的儿郎，我要把他们都带回家乡去。秦总兵那里，捐躯的儿郎数量更多。还有一些，在攻打滦州城时，被万人敌烧的是尸骨无存了。”

秦公公注视了那些棺材一会儿，双手合十，弯腰行礼。秦公公身后的随从也一同行礼。秦公公口中默念了一段经文。这宫中的太监，很多都信佛教的。之后，秦公公在长叹了一口气以后，再随着吴世恭进入了大帐。

大帐中，早就安排好了酒席。见到吴世恭和秦公公是旧识，秦千户很知趣的，让吴世恭和秦公公单独会宴。自己到外面招待秦公公的随同去了。

吴世恭见到后面马车上下来的薛雨霏，他向薛雨霏招了招手，让薛雨霏也进入大帐陪同秦公公。这个举动让秦公公更是满意，因为明朝当时，只有极亲密的朋友，才会让自己的内眷出来陪同客人的。而且，薛雨霏的身份也是相当高的。

俩人坐下以后，也不拘礼，就先干了一杯酒，秦公公说道：“这次鞑子入关，皇上就没一天睡过安稳觉。让我们这些做奴才的都看了心疼。只是这次收复了永平四城，大败了鞑子以后，皇上的脸上才有了一些笑容。”

“所以这次出京传旨，杂家就讨了这份差事，就想见识一下我们大明朝的这些英雄。不怕吴兄弟笑话，在出京的时候，杂家给了身边的孩子每人五十两银子，就是不想让他们来刁难吴兄弟你们。”

秦公公的话，让吴世恭笑了起来。吴世恭举起手中的酒杯说道：“那就再敬秦兄弟一杯啦。不过，贱内这次怎么跟着秦兄弟过来了呢？”

秦公公有些炫耀地说道：“这次秦将军的报功奏章，上面也有吴兄弟的名字。杂家也把吴兄弟的身份告诉给了皇上啦。”

见到了吴世恭的脸sè微微一变，秦公公接着说道：“你别着急，杂家也知道你的心思。这次袁逆勾结鞑子，皇上也知道了文官都靠不住。皇上对你们薛府还是有恩典的。你以为杂家带着贵夫人来看你，皇上会不知道吗？”

秦公公的话，都只说了半句没有说透。吴世恭也没有完全听懂。但是，虽然这一次是薛雨霏求着秦公公把她带到滦州城的，但这件事秦公公肯定也禀告过王承恩，崇祯皇帝当然也知道。

之所以他们都默许了，是因为王承恩在向崇祯皇帝说这件事的时候，隐隐约约地透露出，文官们都靠不住，而勋贵因为是与国同休的，所以绝对不会背叛崇祯皇帝的。这说法恰好符合了崇祯皇帝现在的心态。

而王承恩这样帮忙，是为了让崇祯皇帝自己感觉到：勋贵的利益是和皇上的利益绑在一起的，那作为皇上身边贴心人的太监，他们的利益更是和皇上绑在一起的。他是要崇祯皇帝重视他们太监。

不过，虽然吴世恭夫妻俩都没有完全明白这个意思，但是薛雨霏仍然站起身向秦公公一福道：“这里多谢秦公公了。”

秦公公连忙站起身回礼。薛雨霏到底是薛府的嫡女，秦公公并不敢失礼。

见到他们俩礼尚往来，吴世恭就笑着说道：“就别多礼啦。都是一家人，大家快坐下喝酒吧。”

“对，都是一家人。”秦公公作为一个太监，就特别想要一个真心的朋友，就象当时的魏忠贤和薛濂一样。秦公公笑着对吴世恭说道：“在这里说句不要外传的话，这次吴兄弟也立了一份功劳，就要升官了。在这里杂家就先道贺啦。”

“哦？到那里做官？”吴世恭的好奇地问道。

“你放心，王公公和杂家都是念旧情的。不会让你到边关和蛮夷之地去的。你还是留在河南。但肯定不会留在归德府了，因为归德府已经有一个卫所了。不过你到底去的哪个地方，杂家倒确实不知道。”

吴世恭转念一想，能够留在河南就不错了，反正自己的千户所有自己的徒弟陶辛呢。

之后，秦公公和吴世恭就聊起了这些年俩人的经历。时时都是长吁短叹的。当聊到了当时一同在南城的时候，吴世恭突然想起了当时锦衣卫的千户李鹏飞。

于是他对秦公公说道：“你还记得那个在南城锦衣卫的李千户吗？他现在也在河南，现在的他可混的有些惨啊。”

秦公公是很好奇，了解了李鹏飞的近况以后，对吴世恭说道：“这李千户当时为人也很爽快。也帮过杂家一些忙。这样吧，杂家和骆指挥（骆养xìng，锦衣卫的指挥使）说一声，给他安排个好位置吧。”

在结束了愉快的午宴以后，吴世恭悄悄地塞给了秦公公一张滦州城三百亩地的地契，并且让秦公公给王承恩带了一张一千亩的地契。秦公公也眉开眼笑地接受了下来。

秦公公在午宴以后离开了大营，他把薛雨霏留在了吴世恭身边，等秦公公回程的时候再带着薛雨霏回京。

等送走了秦公公以后，吴世恭回到了自己的大帐，一进大帐，却惊讶地发觉薛雨霏正坐在大帐中间的椅子上，她的身后站着这次服侍薛雨霏出行的梅韵。而薛雨霏的面前站立着正是琼娘。

薛雨霏也没有理睬吴世恭，她的神sè很庄重，问琼娘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琼娘一福回答道：“奴家贱名琼娘。”

“琼娘，你进了我们薛家以后，就要守好我们家的规矩。要好好服侍好夫君。梅韵，到箱子里取一对金手镯给她，作为我的见面礼吧。”

梅韵连忙答应，取出金手镯以后，递给了琼娘。琼娘接过了以后，又一福道谢。

吴世恭越瞧情形越不对，这个乌龙可有些闹大了。他伸出右手刚想开口阻止，就看到琼娘犹豫了一下，到一旁倒了一杯茶以后，跪下敬给了薛雨霏。薛雨霏接过了敬茶以后喝了一口。

其实琼娘这时候也已经发现了吴世恭进入了大帐，所以她跪下的时候，两腮都微微有些发红。琼娘这些天已经基本上养过来了，所以她的脸庞显得更加艳丽了。

吴世恭看着琼娘，几次努力以后，到最后也没有发出声音。这是不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呢？反正吴世恭是欢迎这种误会的。你说，男人是不是都是这副德行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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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成为守备

等薛雨霏立完了规矩，让梅韵和琼娘退出大帐以后，薛雨霏立刻抛开刚才那副大妇的庄重模样，象只小鸟般，飞进了吴世恭的怀里。

面对着吴世恭那双不检点的双手，薛雨霏立刻就气喘吁吁了。不过她挣扎地止住了吴世恭的进一步行动，对吴世恭说道：“夫君，晚上好吗？”

吴世恭也觉得自己太猴急了一点儿。现在毕竟还是白天，也有很多部下会到大帐来找自己办事。反正到了晚上，长夜漫漫的，现在不需要心急。

于是在晚饭之前，吴世恭就带着薛雨霏到大营里随便逛逛。其他地方也没有什么好去的。吴世恭就把薛雨霏带到了自己的马厩里。

现在吴世恭自己的马厩中，除了吴世恭自己的战马——人来疯以外，还有一匹当rì里从战场上救回来的，摔断了一条腿的那匹马。

那匹马救回来以后，兽医看到已经保不住那匹马的断腿了，就把那条腿给砍去。没想到那匹马的生命力是十分的顽强，它竟然在大失血以后，活了下来。吴世恭也把这匹马安置在自己的马厩中，让它好好地恢复养伤。

见到吴世恭的到来，那匹躺在草堆上养伤的马立刻兴奋地仰起头来。吴世恭从边上挂在木柱上的布袋里，摸出了一把黑豆，喂给那匹马吃。而一旁的人来疯也把脑袋凑到了自己的主人前面。

吴世恭笑着拍了人来疯的头一下，笑骂道：“你这个馋嘴的家伙，滚一边去。”但骂归骂，吴世恭依然又摸出了一把黑豆喂给了人来疯。

薛雨霏看到那匹马的断腿，母xìng立刻泛滥了。她可怜地摸了摸那匹马的马鬃，也抓了一把黑豆给那匹马喂食。一边喂，一边说道：“小可怜，你慢慢吃啊。”

夫妻俩一边给马喂食，一边就交谈了起来。薛雨霏问吴世恭：“夫君，你什么时候可以回京城啊？”

吴世恭摇了摇头说道：“短时间内不可能。不要说我有差事在身上，光是这次鞑子打到了京城，就可以看出来京城也不十分安全。我和侯爷也已经商量过了。我在河南就给我们薛府找一条退路。万一……，唉——！希望不要有万一吧。只是这样就苦了你啦。”

晚饭以后，夫妻俩早早的就上了床，大帐里一片chūnsè。等到激情过后，薛雨霏躺在吴世恭的胸口静静地休息着。

吴世恭抚摸着薛雨霏的长发问道：“儿子怎么样啊？”

“麟儿很皮的。侯爷和夫人又娇惯得他不成样。天天都在闯祸，就是他的父亲不在身边有些可怜。”薛雨霏趁机又要劝吴世恭回京城。

吴世恭装作没听懂，说道：“男孩子好动些不算什么事。不过再过上个一、两年，也该找个先生教教他了。不要光教他读书写字。弓马拳脚功夫也要学上一点儿。我在河南也打下了一些基业了，到时候还不是要那个小子来继承的。”

听了吴世恭的这话，薛雨霏一下子抬起头，眼睛中都闪着亮光。她飞快地在吴世恭脸颊上亲了一口，接着害羞地又缩到了吴世恭的怀中。

吴世恭接着说道：“这些年都苦了你了，连薛府都帮忙补贴了我六千多两银子。这一次我在滦州卖地得了一些银子，就留上一万两在薛府吧。”

吴世恭当时从京城里带出来的护卫，很多都把身边多余的银子存到吴世恭这里，托吴世恭带回京城家里去。而很多银子吴世恭并没有带回京城，只是寄回去一张帐单，岳父薛濂都帮着吴世恭代为支付了。

薛雨霏用手指在吴世恭胸口画着圈，说道：“这倒没什么。侯爷也说过了，夫君在河南过着苦rì子，薛府还补贴得起。”

又过了一会儿，薛雨霏终于憋不住问了出来：“听说夫君在河南娶了几个妾。妾身这次也给那些妹妹和孩子们带了一些礼物。不过今天怎么又有了一个琼娘啦？”

吴世恭听了以后有些尴尬。他只好岔开话题说道：“其实我也特别想你。等这次我回去以后安稳了下来，就把你接过来一起住。”

“嗯！”薛雨霏高兴地直点头，接着就有些不放心地说道：“那麟儿怎么办呢？”

“如果他大一点也让他一起来。”

“夫君，还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梅韵她们都大了，你要怎么样安排她们呢？”

吴世恭是很奇怪，他回答道：“这事你做主就可以了。给她们找个好人家嫁了就行了。”

“不是这样的。她们有几个不愿意出嫁，要跟着我们。”薛雨霏也有些小心思，她自己和吴世恭相聚的时间很少，就想要让自己的大丫鬟们和竹韵一样守在吴世恭的身边，为薛雨霏固宠。

“这事你就看着办吧。”吴世恭不愿意为这种小事而多动脑筋，吴世恭接着说道，“托你一件事，这次你回京，把薛强和那些死了的护卫带回薛府去。要好好地照顾他们的家人，这次打鞑子，死的人太多啦。”

发现吴世恭的情绪有些低落，薛雨霏就用自己光滑的身体摩擦着吴世恭，吴世恭兴致一下子又上来了，他翻身又把薛雨霏压在了下面……

吴世恭和薛雨霏这样神仙般的rì子一共过了四天，这时候，传圣谕的秦公公在秦良玉、马祥麟和白杆兵的另一位副总兵的陪同下，路过了滦州城回京。薛雨霏也只能够和吴世恭依依不舍地分别了。

吴世恭拜托秦良玉他们，把薛强等十几位重伤员和住在京城的那十几位兵丁的棺材带回京城薛府去。并且吩咐薛雨霏要好好照顾这些伤员，安排好那些死者的后事。

秦良玉离开以后，有些地方上勤王的明军也纷纷返回，路过了滦州城。当那些明军中的军将，得知了吴世恭手中有近五百个鞑子首级的时候，纷纷向吴世恭提出了购买的请求。

现在的吴世恭，对于鞑子首级的行情已经很清楚了。他已经从秦公公这里知道自己的升职的消息，又知道这次升职，自己手中只要有一百个左右的鞑子首级就足够了。因此，吴世恭就答应了那些军将的购买请求。

不过，现在的吴世恭手中不缺银子，于是吴世恭就向那些军将提出了要用马匹、盔甲和火炮来交换这些鞑子首级。

可马匹和盔甲是那些军将的立足根本，这些军将都不愿意交换。只有用火炮来交换他们还感些兴趣。当然，象将军炮和大将军炮之类的他们也绝对不肯交换的，他们肯交换的就是口径很小的虎蹲炮和佛郎机炮。

最终，吴世恭用了近四百个鞑子首级交换了二十三门虎蹲炮和佛郎机炮。并且看到了吴世恭一副吃亏的表情，那些军将还送给了吴世恭大量的火药。

除此之外，作为赠品，那些军将还送给了吴世恭十几位会修理火炮的工匠。这让吴世恭是如获至宝。

由此看来，在当时明军的军将中，他们对大口径火炮在攻城上的作用还是肯定的。但是他们对小型火炮在野战中的作用确实严重低估的。更对那些会修造火炮的工匠是十分的轻视。而吴世恭却知道，那些工匠既然会修理火炮，那就一定会打火炮，稍稍培训一下，就是一名合格的炮兵。

秦良玉到了京城以后，崇祯皇帝又在平台召见了她。在这次召见中，崇祯皇帝亲自赐给了秦良玉他亲手写的三首御诗。

经内阁商议，崇祯皇帝批准，这次收复永平四城的立功将士的恩赏也很快下来了。吴世恭因为在攻克滦州城时阻止了后金军的援军，又有了近一百个鞑子首级的军功，因此，被调任战兵，为汝宁府守备。

但是，吴世恭的汝宁府守备，虽然额定兵员是二千二百人，然而因为汝宁府原来就有一个地方的千户所，这次这个千户所也将划归吴世恭来指挥，所以吴世恭也只能够得到一千两百名兵丁的军饷。

而朝廷的这个安排，无非就是遵循大小相制的原则。因为这么一来，其实吴世恭对汝宁府的那个千户所也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影响力了。

不过，吴世恭对这个任命倒是相当的满意。因为吴世恭现在的根基，完全就在归德府靠近汝宁府的那个千户所，还有汝宁府的北部山区里。通过控制住自己徒弟陶辛，吴世恭完全可以在不丧失原来根基的基础上，扩大自己的地盘。而且自己多少也可以从朝廷中获得一些军饷，可以多养一些兵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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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不欢而散

在把军队休整了十来天以后，吴世恭让兵丁开始恢复xìng训练。在恢复训练的前一天，吴世恭集合了所有的军官进行了一次聚餐。

在聚餐一开始，吴世恭就向所有的军官报告了这次勤王和收复滦州城的过程中，军队的缴获所得。当然这些缴获所得并不包括吴世恭卖地和交换鞑子首级的所得。并且，吴世恭也宣布了死亡、伤残兵丁的抚恤金和所有兵丁的缴获分配。

连那些其他千户所抽调的兵丁也都一视同仁，和吴世恭自己的兵丁是一样的发放标准。算下来，每一位兵丁都可以拿到五两银子左右。

在宣布完这一切以后，吴世恭就对俞继他们说道：“这次本官能与友邻千户所的弟兄们并肩作战，本官也感到相当地荣幸。现在永平四城也已收复，可以这么说，我们都将要回家了。“

“本官和弟兄们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也有了感情了。你们一些人可能也已经知道，本官将调任汝宁府守备了。可这次打鞑子，功劳都是大家立的，可好象只有本官升了职，本官也很过意不去。”

“今天，趁着聚餐前，本官就多说两句话。俞副千户和你们这些弟兄回去以后，都还是做个军户，还在地里刨食，能不能吃饱饭那都是两说的。你们这些武官可能会好一些，可大伙儿都是心知肚明的，卫所的武官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次你们来的那些军户，还剩下了七百多人，就这么把这些弟兄扔回去，本官也不忍心。本官就在这里和你们打个商量，本官出银子供养你们，让你们也成为卫所里的一支常备军。当然，你们也要听从本官的命令，接受本官的训练。”

吴世恭的话，让在座的武官都沉默不语。虽然他们知道吴世恭说的话在道理上，提出的条件也很有诱惑力，但是他们毕竟都是归德卫的人，在法理上是不可能听从汝宁府守备的命令的。

吴世恭环顾了四周一下，也知道这些武官的想法，于是他接着说道：“其实你们心中的顾虑本官也明白。说句实话，本官现在如果到外面和那些军户宣布，将招收那些军户为本官的兵丁，你们认为有几个军户会和你们回归德卫啊？”

“正因为本官考虑到你们这些弟兄，所以本官还是给你们指出一条明路，让你们依旧做着本官手下的武官。本官手下的武官是怎么样的待遇，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们心中也应该有底了吧。当然，本官也绝对不会强迫，也没有不让你们不听赵指挥的命令。本官更是保证，你们这支常备军也基本上都在归德府活动，不会离开自己的家乡的。”

吴世恭说到这里，俞继就立刻站起来抱拳道：“既然吴守备都这么说了，下官再不领情就有些不知趣了。下官这里保证，唯吴守备的马首是瞻。”

在这次聚餐以前，俞继其实已经向吴世恭提出了投靠他的想法，想和吴世恭一同到汝宁府去。可吴世恭依然说服了俞继，让他仍然待在归德府。吴世恭告诉俞继说：只要有了实力，俞继手下的兵丁加上陶辛手下的兵丁，完全可以把归德卫的指挥赵铭给架空。让俞继做个在归德卫事实上的话事人。

俞继考虑了以后，立刻就答应了下来。要知道俞继会向吴世恭提出，跟随吴世恭去汝宁府的要求，可见他本人还是很有野心的。于是在今天，俞继也就做了吴世恭的一个托。

那些武官看到在场官衔最高的俞继也答应了下来，他们也都基本上答应了下来。当然也有几个不想再打仗的武官拒绝了。不过吴世恭还是对那几个武官和颜悦sè的，毕竟生意不成交情在嘛。

之后的聚餐，气氛很是热烈，因为大伙儿都要成为一家人了。这七百多位军户，他们在一路上接受了军事训练，又经受了战争的洗礼，吴世恭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如果今天那些武官不答应的话，吴世恭是不会介意来个釜底抽薪，把那些军户都用银子给挖走的。

更为重要的是，通过这样的隐xìng控制，吴世恭也把自己的势力扩充到了整个归德府。虽然这个势力的扩充是十分勉强，也十分薄弱的，但是有势力总比没有势力强。这也是吴世恭让俞继这些军户依然待在归德卫的原因。

当然，这些军户以后将是怎么样的待遇？如何训练？升迁的标准怎么样？这也将在以后商量着逐一解决。

解决了这件事以后，吴世恭就等到了秦良玉和她的白杆兵的到来。这次秦良玉被崇祯皇帝召见以后，崇祯皇帝就重用了秦良玉。于是，秦良玉的白杆兵将会分为两支军队。一支由秦良玉率领出关和鞑子去作战，另一支由马祥麟率领，到京城去护卫京辅。

而在兵部的任命书上，也规定了吴世恭将在年底之前到汝宁府去上任。鉴于汝宁府以前并没有守备，兵部也规定了吴世恭要在崇祯四年底之前，建造好汝宁营大营。当然，汝宁营大营的建造费用将由吴世恭自己来承担。

关于后一点吴世恭倒有些不明白，怎么国防工程有让私人出钱的道理呢？于是吴世恭就向秦良玉请教，秦良玉笑着回答道：“本来建造大营，朝廷多少都会拨出些钱粮的，当然这些钱粮也肯定是不足的。不过这次由你自己出银子建造大营，只能够怪你这臭小子做事太嚣张了，卖地卖的整个京城是满城风雨的。要不是那些权贵使力，你这臭小子就不仅仅是自己出银子修造大营了，你吃到嘴里的银子都要吐出一部分来。”

秦良玉还没有对吴世恭说，要不是现在的秦良玉的手中有崇祯皇帝的那三首御诗，他们俩就别想安安心心地拿到这些卖地的银子。

双方发配好了战利品，结算了卖地的银子以后，秦良玉和马祥麟就单独邀请了吴世恭喝一顿告别酒。而白杆兵和吴世恭的兵丁也来了一场盛大的聚餐。

这一路上的并肩作战，这两支军队中，上到武官，下到兵丁之间很多都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再加上明天就要分道扬镳了，在这个时代，这一分别也许就不会再见面了，尤其有些白杆兵要到关外去作战，甚至是生死两别。因此，所有的人都显得是十分的放纵。

在频频的敬酒下，很多人都纷纷地喝醉。尤其是书墨，在白杆兵武官的不断敬酒下，他没一会儿就抱着一个盆子开了闸。可这小子今天倒也挺豪气，一边开闸，一边依然拼酒。不过书墨抱着那个装有他的泔水的盆子到处晃动，真正成为了一个“楚留香”，到处留酒香。

从大帐里看到外面武官和兵丁的丑态，秦良玉、吴世恭和马祥麟也都是笑呵呵的。

秦良玉笑着对吴世恭说道：“这次分兵，老身和祥麟的儿郎的粮草反正有沿途供应，这营中多余的四千多石粮草也就送给你啦。”

吴世恭很是高兴，他举起酒杯向秦良玉敬道：“小子这里就多谢干妈了。”

“你这臭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沾染了一些军将的恶习。今rì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相见。老身就在这里规劝你一句话，小节有亏这也无甚大碍，但你要把忠君时刻放在心上。爱兵如子这是好的，但是为了皇上也要舍得让儿郎们牺牲。”

吴世恭这时候酒也喝的有些量了，所以也就吐了真言。他摇了摇头说道：“干妈，这一路上小子也看明白了。我们这些武官就是后娘养的。我们舍命去勤王，那些文官却连粮草都不给我们。”

“这倒也算了，可看看其他那些友军的模样，都蠢如猪狗，他们不拖咱们的后腿都已经是好的了，要想他们支援我们，那就想也不要想了。”

吴世恭没有发现秦良玉的脸sè已经有些不对，他接着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就看看干妈您吧。两位亲兄弟都为国捐躯了。马兄弟也残了一只眼。而白杆兵这么多好儿郎啊！都倒在了沙场上。可干妈你到底获得了一些什么呢？除了一些虚名，什么也没有得到。”

“干妈你也知道，小子手下的儿郎都是些军户。他们平rì里在地方上做牛做马的也就不去说了。这次勤王，儿郎们都是好样的，二话不说来到了京城和鞑子拼命，死伤了二百多人。可朝廷发下来的赏银呢？分到小子手中的才三百两。三百两啊！干妈您说朝廷把我们当人看了吗？我们要求的不多，就是要被当人看啊！”

“小子说句拂逆干妈的话，今后如果朝廷要小子打仗，小子确实就要好好地想一想再说了。小子也规劝干妈一句，以后悠着点，别这么拼命。您老还是多保重一些身体吧。”

秦良玉终于听到了忍无可忍，她站起身，把手中的酒杯扔向了吴世恭，怒骂道：“你这目无君夫的混蛋，给老身滚出去。”

吴世恭虽然做了个铁板桥，躲过了秦良玉扔的那个酒杯，但酒杯里的酒水还是洒的吴世恭一头一脸，显得是特别的狼狈。吴世恭撇撇嘴，刚想回嘴，就看到马祥麟在一旁做着暗示，让吴世恭暂时避一避，躲过秦良玉的火头。吴世恭也只好悻悻地离开了大帐。

等到了吴世恭离开以后，马祥麟规劝秦良玉道：“母亲大人，吴兄弟这人还是肯为皇上打仗的。他的话虽然有些不中听，不过儿子认为还是有些道理的。”

正在火头上的秦良玉甩手就给了马祥麟一个耳光，马祥麟连忙跪在了地上。秦良玉扬手刚想来第二下，可他看到自己儿子瞎了的那只眼睛，却怎么也下不去手来。

秦良玉想到了自己冤死的丈夫，想到了两位战死沙场的兄弟，想到了当时陪伴在自己和丈夫身边的那些老亲兵，现在也没有剩下几个人了。秦良玉的眼泪止不住地就往下落。马祥麟也陪着流下了泪水。

在大帐外的护卫们，听到了大帐里的动静，都涌到了大帐门口，就看到秦良玉和马祥麟都在相拥而哭。秦良玉不想在自己的护卫面前显示出自己的软弱，所以她就拼命想忍住眼泪。可她抚摸着儿子的脸庞，眼泪却怎么样都止不住，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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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东南西北

第二天，吴世恭还是有些躲躲闪闪地不敢靠近秦良玉这只母老虎，倒是秦良玉主动地向吴世恭招了招手。

等到吴世恭靠过来以后，秦良玉用手轻轻地在吴世恭的脑袋上拍了一下，笑骂道：“臭小子，昨天你还敢顶嘴。”

说完以后，秦良玉为吴世恭整理了一下官袍，叮嘱道：“忠君的事没得商量，不过你自己也要保重。这次老身到辽东去，想办法给你带条裘皮来，也给你的孩子带些东珠玩玩。我们这些老一辈的拼死打仗，还不是想让你们小一辈的过上些好rì子吗。”

吴世恭也真情流露，他跪下给秦良玉磕了三个头，说道：“干妈，您也保重。”

接着，吴世恭站起来对马祥麟说道：“马大哥，做兄弟的也没有什么东西拿的出手，这些火铳就送给你吧。记着，火铳单独使用，局限是很大，但和白杆枪一起使用，往往会收到奇效。打仗的事，马大哥比我内行，到时候你摸索一下就行了。”

马祥麟看到吴世恭的兵丁送过来的五十把重型火铳，也很激动。马祥麟不太善言辞，他只有和吴世恭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马祥麟虽然也要去京城，可他还要送他的母亲一程。于是吴世恭就率领着自己的军队与秦良玉和马祥麟告别了。骑在马上，吴世恭回味起与秦良玉和马祥麟交往的点点滴滴，想到有趣的地方，忍不住脸上都有了一些微笑。

突然，吴世恭想到了当初自己叫秦良玉为“老太婆”。现在的吴世恭当然知道了秦良玉在明朝军将中的赫赫大名，可当时吴世恭从归德府出发的时候，不要说秦良玉了，连明朝的其他军将也叫不出几个名字。

这可不行。在现代吴世恭混江湖的时候，还要背一背江湖上的“英雄谱”呢，现在自己既然做官了，那官场上有名的大臣和军将，自己总应该要知道他们的名字吧。

可明朝这个时代，又没有新闻联播，吴世恭一时三刻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找到这些消息。于是，吴世恭就把邓启帆叫过来请教，而邓启帆听了以后，对于吴世恭经常问出这些没有常识的问题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邓启帆耐心地向吴世恭解释：明朝的朝廷会下发一种邸报。在邸报里，明朝朝廷的政策、官员的变动和各个地方的大事都有记载。而邸报将下发到各个衙门。在余子琏这个县衙里就有，吴世恭只要派人去抄录就行了。

还有，在各个书局也会到衙门里抄录的旧的邸报，卖给地方上的读书人和士绅，让他们也能够了解朝廷的动向。

吴世恭是听明白了，明朝也有《人民rì报》啊。自己作为一个官员，倒确实应该补上这一课，养成看官方报纸的好习惯。

就在这个时候，吴世恭听到了身边赫飞兴高采烈地唱着小曲，而这小曲确实就是yín词小曲，那词一点儿也不含蓄，还十分的直白。赫飞的小曲惹得周围的兵丁都起哄叫好，而赫飞就唱的更起劲了。

当赫飞在听众的要求下，想再来一首的时候，吴世恭把他给叫了过去。吴世恭笑骂道：“你都是快要做把总的人了，还没有个正形。”

赫飞也笑着回答道：“主子爷，来的路上生死一线的，现在回去的路上，小的就让弟兄们乐呵乐呵。再说主子爷，这次我们可是大胜了啊！”

“大胜？”吴世恭有些疑惑，这赫飞拍的马屁也太过了一点儿吧。说实在话，吴世恭到了现在也对自己兵丁的伤亡感到有些心疼。

“怎么不是大胜呢？主子爷，我们才伤亡了不到三百多人，就杀了五百个鞑子，小的曾经打听了一下，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几个将军有过这样的大胜。就是可惜了长林，不过他现在在天上看到我们的jīng气神，也一定会笑出声来的。”

吴世恭长嘘了一口气，一想确实如此。那鞑子以前被明军吹嘘的是三头六臂的，可自己和他们交锋，在人数差不多的情况下，能够有这样的战果已经不错了。再说，从鼓舞自己兵丁士气的角度来看，宣传这样的大胜，也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吴世恭挥挥手，让赫飞回到自己的队伍中去。吴世恭看着天边漂浮着的白云，看着那些嘻嘻哈哈的兵丁，心中的心结也解了开来。这次的作战，看起来还真的有些值。

吴世恭不知道的是，通过这次和鞑子的作战，尤其是和鞑子骑兵发生的那次死亡冲撞，一下子把吴世恭的兵丁骨子里的凶悍气给激发了出来。

其实我们这个民族，在骨子里一直存在着凶悍气。作为一个农耕民族，东到东海；南到南海和原始森林；西到高原和沙漠；北到草原。只要我们这个民族看得到的可以耕种的土地，都给我们民族给抢占了过来。

只是由于自然条件的限制，长期没有地方可以抢夺了，再加上儒家对我们民族凶悍气的一种压制，所以在和异族作战的时候，往往会处于一种被动的局面。

可是只要条件一成熟，我们民族的凶悍气激发出来了以后，立刻就会激发出巨大的能量。而吴世恭这支军队现在也是如此。可以这么说，到了现在，吴世恭的军队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军魂。

按照朝廷的安排，这次吴世恭的军队是经过通州坐船回归德府去的，因此，军队就再一次的经过了京城。

在到达京城的时候，吴世恭把军队按照朝廷的规矩，远远的扎了营休息了一天。一方面吴世恭等着薛府和吴府送那些卖地的银子来，另一方面，吴世恭也要把身边多余的八千多石粮食和物资存放在薛府在京城外的庄子里，等以后再慢慢地运回归德府去。

还有，吴世恭也派人到京城里收集一些邸报，抓紧时间学习。并且，吴世恭还派人从陆路快马加鞭地赶往归德府，让归德府做好迎接自己的准备。当然另外还派人到通州去找张chūn宇，让他给自己的军队安排好船只。

就这么休息了一天以后，吴世恭把一切事都做妥当了，就再次开拔赶往通州。在去通州的路上，吴世恭没有骑马，他和琼娘坐在马车上，看着那些从京城里带来的邸报。

吴世恭坐在马车上，一手拿着邸报看着，另一只手搂着琼娘的腰肢，慢慢地，他的那只手摸上了琼娘的峰峦，手指也轻轻地捻动着那个峰尖。而琼娘也完全软倒在吴世恭的怀里。

突然，吴世恭看到邸报中，关于陕西造反作乱的首领的名字，在这一长串的名字里面，有一个吴世恭耳熟能详的名字——闯将李自成。

紧张之下，吴世恭的手不知不觉地用了力，就狠狠地在琼娘的峰峦上抓了一把。把琼娘疼的忍不住“哼”出声来。

吴世恭没有管一旁的琼娘，他挺起身，松开了琼娘的腰，细细地看起了邸报，额头上也忍不住冒出汗来。

当这次勤王以后，明军都把后金军赶出了关外，吴世恭也长时间没有打听到李自成这个名字。在吴世恭的内心中，他就有些侥幸地想道：“是不是自己的穿越，导致了明朝历史的改变，所以明朝也将不会灭亡，自己的富贵生活也将过上一辈子啦。”

可现在看到竟然真的出现了李自成，吴世恭就知道自己确实就到了那个改朝换代的动乱年代了。吴世恭刚刚有些松懈的紧迫感，又一下子紧了起来。

一直到了中午，军队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休息的时候，吴世恭的jīng神还是恍恍惚惚的。

兵丁们都坐在大路两旁吃着干粮，吴世恭就进入了十字路口旁边的一间茶馆。吴世恭坐在茶馆里，喝着茶，吃着桌子上的菜，也没有理会坐在同一张桌子的那几个军官的说说笑笑。

吴世恭现在所做的一切无非是在这个动乱的年代里自保。可如果要自保，就要面对鞑子和李自成这两个宛如大山般的大敌。到了那个时候，现在坐在吴世恭身边的那些军官，坐在大路两旁的兵丁，又有几个能够活下来呢？甚至吴世恭对自己能不能在与他们的对抗中，是否幸存还表示着疑问呢。

可是吴世恭毕竟是勋贵之后，与这两大敌人之间是完全没有调解的余地的。再说，吴世恭也被秦良玉潜移默化着，说他现在就有很强烈的忠君思想了，那倒也不见得，可是背叛明朝，背叛崇祯皇帝的事，吴世恭这一时三刻也做不出来。

那么自己该不该为这该死的明朝，该不该为这该死的皇帝拼命呢？吴世恭是心乱如麻。

突然，吴世恭烦躁了起来，他挥手让坐在桌子旁边的那些军官让开。接着一甩手，把桌子上的碗碟都扫在了地上。

吴世恭抬着空桌子，在四周军官和兵丁诧异的目光中，把桌子搬到了十字路口的正当中。吴世恭跳上桌子，向着道路远方看去。他先往东看，接着向南，再向西，再向北，又往东，又往南，又往西，又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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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完）

第一百八十六章商量对策

当军队再次出发的时候，因为刚才吴世恭那奇怪的举动，兵丁们中间也弥漫着沉闷的气氛。见如此，吴世恭强压住心中的烦躁，笑着对赫飞道：“你怎么现在不撒欢啦？快些再用你这破锣嗓子，给弟兄们吼一个痛快一点的。”

随着赫飞声音的响起，军中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小曲声。都是年轻人，所以大伙儿很快都把刚才发生的事给抛在脑后了。

见到其他人都不再注意吴世恭了，邓启帆悄悄地靠近，问吴世恭道：“大人是否有烦心事？”

吴世恭向邓启帆做了个手势，他让身边的护卫收拾了一辆空的马车，和邓启帆一同坐了进去。

一进入了马车，吴世恭就把写有李自成名字的邸报，递给了邓启帆看。邓启帆仔细地看来以后，有些不解地问吴世恭道：“大人，这天底下，哪一年没有一些乱民造反的啊？一般只要朝廷大军一到，都是烟消云散的。再说，这些陕匪也只是活动在陕西和山西，离我们河南可是十万八千里啊，大人是否过虑了啊？”

吴世恭摇摇头，对邓启帆解释道：“我到了归德府也只有两、三年的时间。本来以为这归德府地处中原，安全的很，可是没想到，就这两、三年的时间内，我就打了两仗了。”

“虽然那些陕匪离我们还远，可是我就相信一句话——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也希望我的担心是白担心。可当时如果不是我一到归德府，就拼命练兵的话，不要说这次勤王了，就是上一次的圣灵会造反，我也不一定能够安然渡过。”

“我还有一个顾虑。我们已经是战兵了。虽然我们的驻地在河南，但是只要朝廷的一张调令，我们还是要打仗的。因此，我就想和邓先生好好商议一下，就一个目的，怎么样增强我的兵力和实力。”

看到吴世恭是态度坚决，再加上吴世恭说的也有道理，邓启帆也就不再相劝了，他开始主动地出谋划策：“那大人要把自己的实力增强到何种程度呢？”

“越多越好，起码五千人。要在三个月内招收完毕，一年后训练到现在兵丁的那种水平。”

邓启帆对吴世恭的话吃了一惊，他有些疑惑地和吴世恭说道：“我们现在的收入，养二千兵丁都已经到极限了。就算是汝宁营有一些军饷，可常例一扣，到我们手中也剩不了多少了。养不了这么多的兵丁啊！”

吴世恭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大不了用我自己的银子去补。还有，等我们回去以后，和张先生、袁先生，还有郑先生商议一下，大家想法子，多找些财源来。”

最终，吴世恭和邓启帆粗粗地商量了一个框架：在吴世恭回到河南以后，将要把自己的兵丁扩充到五千人左右。并且，吴世恭将把汝宁营大营和李鹞子的那个山寨，建造成为一个类似于千户所堡垒那样的要塞。

到了那个时候，这三个要塞成为了三角形的三个顶角，互为支撑，互相支援，可以基本上保证这个三角形之内地区的安宁。

并且，吴世恭也将把自己的家奴中的青壮组织起来，作为辅兵来训练，还要在财力允许的范围之内，尽量多招收流民，以增强自己军队的后备力量的培养。

当然，在这短短的半天时间内，吴世恭和邓启帆也只能够拿出这么一个粗的框架来。吴世恭决定：在回去的船上，再和邓启帆，再加上几位军官好好地商议一下。

等到邓启帆离开以后，吴世恭盘点了一下自己这次勤王的所获。

除去所有的开销，还有抚恤金和分配给兵丁的银两以外，吴世恭这次还纯收入二十一万多两银子。另外说一句，薛濂到了最后也没有收下吴世恭留下的那一万两银子，依然给吴世恭送了过来。

除此之外，吴世恭还有八千多石的粮食和一些缴获的物资，现在存放在薛府的庄子中。那些东西，按照京城的物价计算，也值上个二万多两。

吴世恭自己损失的有六十多匹马，但是他缴获的，再加上秦良玉分配给他的，一共有三百匹马出头。而且这些基本上都是战马。吴世恭算是赚了二百多匹。

大有收获的是盔甲。因为吴世恭在滦州城外狩猎的时候，逃出来的鞑子基本上都是抢到马的镶蓝旗旗丁，所以最后吴世恭得到了一百二十几具鱼鳞甲和锁子甲，还有五百多套皮甲和棉甲（有的鞑子身上不仅仅只有一具甲）。这些盔甲基本上损坏都不严重，可以修理以后再使用。更加大获丰收的是，还有二百多具用毛毡做的马甲和四百多套马具。

在兵器方面，吴世恭交换来二十三们虎蹲炮和佛郎机炮，还有大量的火药。当然还要除去送给马祥麟的那五十把火铳。冷兵器倒只留下了三百多把比较完好的腰刀，和三十几把大斧。其它的都让吴世恭给打造成农具，卖给了那些权贵的庄子了。

加上其他千户所抽调的那些军户，吴世恭的军队这次战死二百五十四人，重伤残疾三十二人，轻伤五十六人。还有四人是在去勤王的路途中病死的。

由此可以看出来，军队的死亡人数远远超过了受伤人数，这除了说明冷兵器作战的残酷xìng以外，还有就是因为军队中除了智能以外，没有什么军医。那些受伤的兵丁，是因为来不及得到治疗而死亡的。这让吴世恭也有些自责。

不过，秦良玉倒分配给吴世恭八百多名民夫，让这些民夫一直送吴世恭的军队到通州，才可以回家。吴世恭倒也没想为难这些民夫，他准备着到了通州以后，发给每位民夫二斗粮食作为酬劳。

可是现在的吴世恭却有了另外的想法。这些民夫毕竟经受过了战争，又接受了军队纪律的熏陶，所以有可能的话，吴世恭想在这些民夫中间，招收一些兵丁带回河南。当然，这些民夫都是北直隶人，肯离乡背井的人肯定也不会多的，所以到了那个时候，吴世恭还是让那些民夫来自愿报名。

吴世恭正靠着马车的板壁上，想着该如何增强自己的实力呢，忽然，马车前面的布帘掀开了一条缝，琼娘跪在马车前面，在偷偷地向里面看呢。吴世恭笑着对琼娘招了招手，琼娘也立刻笑颜如花地爬到了吴世恭身边坐下。

吴世恭又搂住了琼娘，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峰峦，问道：“刚才捏疼了你吗？”

“嗯！”琼娘点了点头，接着琼娘靠在吴世恭的肩上说道：“奴家还以为老爷不喜欢我了呢。”

吴世恭又在琼娘的峰峦上揉了揉，笑道：“男人的手脚就是重一些。这些天你还待得习不习惯啊？这些兵丁有没有吵到你啊？”

“还可以。就是这些兵丁唱的小曲……嘻！”琼娘笑的脸都有些微红了。

“他们就是这样的。jīng力过剩，都是一群碰到大树都要踢三脚的货sè。”

“其实这些兵丁还好啦。在以前，奴家肯定会觉得他们是很粗鲁的。”说到这里，琼娘害怕吴世恭不高兴，偷偷地看来吴世恭一眼，发现吴世恭并没有反应，就接着说道：“现在奴家才知道，待在老爷这样的身边，奴家晚上都睡得安稳了。”

吴世恭想到了琼娘以前那段难于启齿的经历，在心中暗暗地叹了一口气。这乱世中，就是文官都朝不保夕的，还是手中有兵权的武官才是最安稳的啊！吴世恭又把抱琼娘的手紧了一紧。

正在这个时候，有护卫来禀告，已经快要到达通州了，前面有个声称是张chūn宇管家的人求见。吴世恭让护卫把那个管家叫了过来，确实是张chūn宇身边的一位姓邓的管家，他以前也在京城和吴世恭见过面。

见到吴世恭以后，那邓管家连忙向吴世恭磕了一个头，说道：“我们老爷知道大人要来，心中是十分欢喜。这几天都在安排着大人交待的事呢。可是现在通州城外太乱，我们老爷就派小的给大人领路，老爷已经在城内给大人安排好了接风酒了。”

“通州怎么会乱了呢？”吴世恭奇怪地问道。通州也可以说是天子脚下，这里又有朝廷的大军驻守，没有什么可能xìng乱起来的啊。

“现在通州城外，都是难民搭建的窝棚，只要衣服穿的光鲜的人经过，那乞丐都可以把他围个水泄不通。还有就是……”邓管家收住了话头，看了看吴世恭的脸sè。

吴世恭一挥手说道：“但说无妨。”

“还有就是，通州城外都是要等着坐船回去的大兵。他们在城外做的事，总有些不周详。”

吴世恭是听明白了，这邓管家是因为自己也是大军中的一员，所以在话语里，给自己留面子呢。那些军纪散漫一点的明军，他们的兵丁肯定在城外对百姓做些盗抢之类的事了。

明白了以后，吴世恭也不可能去管其他军队的事，他对邓管家吩咐道：“那你就带路吧。”

接着，吴世恭让书墨率领二百名护卫，陪同自己进入通州城。另外吩咐周巡让其余的兵丁就地扎营。

这时候，不知道吴世恭想法的赫飞，凑到吴世恭的耳边问道：“主子爷，那些民夫现在就遣散了吧，我们还可以省下一顿晚饭呢。”

吴世恭听完以后，对赫飞笑骂道：“你也别小啦吧气的了。一顿晚饭值多少银子啊。记住，晚上再给他们加些荤腥，等本官回来以后再可以遣散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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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建立合作

在靠近通州城的时候，吴世恭确实看到了大批难民。可是这些难民看到吴世恭一行人都是军队，也没有人敢靠近。

那些难民的惨样，反正就象现代电视上的非洲难民的模样差不多。吴世恭已经穿越到明朝一段时间了，说老实话，这种模样的人，看的也是见怪不怪了。不过让吴世恭有些吃惊的是，这些难民的数量简直太多了，那窝棚简直是一眼望不到头。

吴世恭就问邓管家：“怎么会这么多难民啊？上次本官到通州，还没有见到有这么个样子啊。”

邓管家回答道：“那都要怪那该死的鞑子。鞑子大军到了通州城以后，简直就是绕了通州城走了一圈。那些天，可把小的的胆子给吓破了。可虽然鞑子没有攻城，可他们把附近的村镇几乎都碾为了平地，那些难民都是从附近逃过来的。”

吴世恭点了点头，他想到了自己在永平四城看到的，倒毙在路旁，被鞑子杀死的那些百姓，感觉到眼前的这些难民还是挺幸运的。

守通州城门的那些兵丁，看到了吴世恭这行人要入城，吆喝着让吴世恭他们止步。邓管家连忙上前，往守城门的那个小旗手里塞了些东西，又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这个小旗就挥挥手，把吴世恭他们给放了进去。

邓管家对吴世恭解释道：“现在通州城附近，都是等着船南归的大军，衙门就规定了，除了到城里采买东西的零散兵丁，不允许有任何兵丁进入。大人您的护卫也太多了一些，还好我们老爷在通州城还有些面子，我们也就给放了进来。可是大人您千万要注意，让您手下的弟兄不要在通州城内惹事。”

吴世恭知道通州城在明朝的重要地位，这里也是京营的一个重要的兵营。还有就是南来北往的官员也特别的多，自己这个小武官确实不能够太过嚣张。于是，吴世恭就立刻让书墨给所有的护卫说一声，让他们不要在通州城惹事生非。

邓管家把吴世恭带到了张chūn宇自己在通州城开的酒楼。邓管家向吴世恭有些夸耀地介绍说：这酒楼也是通州城最大的几家酒楼之一。

吴世恭看了看这家酒楼，外表确实富丽堂皇。吴世恭让身边的护卫，只留下二十几人，其他的都跟随着邓管家到客栈安顿下来。要不然，这酒楼门口站着这二百名持刀带枪的护卫，张chūn宇的酒楼生意就不要做了。

而张chūn宇知道吴世恭到来以后，也亲自到酒楼门口来迎接，把吴世恭迎到酒楼二楼的雅间里。这时跟随在张chūn宇身边的有一位皮肤粗黑，体格健壮的汉子，他虽然也穿着长衫，但一看就知道是位多年在野外奔波的人。

进了雅座，张chūn宇就向吴世恭介绍道：“吴大人，这位就是我的好兄弟，漕帮的舵主唐六唐六爷，这次吴大人返乡，兄弟我就是请的唐六爷帮忙的。”

那唐六连忙向吴世恭拱手行礼道：“在大人面前，当不起那个‘爷’字，大人就叫我唐六或者小六也行。”

吴世恭也连忙笑着拱手说道：“唐兄弟客气了，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大人不大人的，都是朋友嘛。”

张chūn宇接着向唐六介绍道：“唐六爷，你别看吴兄弟年轻，可是文武双全的。又是秀才，武艺也十分高强。这次打鞑子，吴兄弟还砍了不少鞑子的脑袋，那名声都进到皇上的耳朵里啦。而且，吴兄弟的身份还很高贵，他是个小侯爷呢。待会儿，唐六爷要多敬吴兄弟几杯酒啊！”

吴世恭知道张chūn宇这样说，一方面是为了捧一下自己，另一方面就是靠着自己的身份，要增加张chūn宇在唐六心目中的地位。所以吴世恭也就含笑不语。

果然，唐六就装出一副佩服的神情，再次向吴世恭行礼道：“兄弟我是最佩服能够打鞑子的英雄啦。吴兄弟不愧为是勋贵之后，他rì必将拜将封侯啊。呸，呸，呸。瞧我这张嘴，吴兄弟本来就是一个侯爷跑不掉的，那应该就是拜将封公啊。”

今天都碰到了老江湖了，而且都是演技派的老江湖。不过这样的互相吹捧确实让人身心愉快，三人就笑着互相谦让一番，各自安坐了下来。

张chūn宇的安排确实周到，桌子上的菜肴是琳琅满目，在雅间旁边隔着一层纱帘，一队丝竹班子正演奏着曲子。

在干了一杯酒以后，吴世恭就对张chūn宇说道：“我和张兄弟是几年未见了，甚是想念啊。当时我还还向那扬州盐商陆间辰打听了张兄弟的情况。他说张兄弟在通州城是财源广进，生意是做得越发大了起来啊。”

张chūn宇连忙笑着摇手道：“谣传，谣传。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那陆间辰在去年倒还来过一次通州，可开chūn以来却没有见到过他。吴兄弟也是知道的，我们北直隶吃的是长芦的盐，并不是吃扬州盐的。他们陆家到通州也只是做一些南北货的生意。不过，我倒听到有个说法，他们陆家现在有了些麻烦。”

“什么麻烦？”吴世恭好奇地问道。

“详情我也不太清楚，好象是和盐货生意有关吧。”

吴世恭听了以后，心中是咯噔一下。可看到张chūn宇也是一副不知道详情的模样，吴世恭也只好把这件事放在了一边。

张chūn宇接着对吴世恭说：“这次唐六爷正好押送一批漕粮来通州。可现在那些要南归的大军，抢船都抢疯了。还好唐六爷给我面子，知道吴兄弟需要船，就把自己的船准备妥当，就等着吴兄弟的到来呢。”

唐六笑着摆摆手说道：“运送那些大军，麻烦事可不小。拿得到拿不到船资不用去说，这些大兵发起疯来，可能对我们漕帮的弟兄都要打骂。知道吴兄弟和张老板有旧，我们漕帮弟兄也就是求个安稳罢了。”

吴世恭连忙说道：“船资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兄弟我就想早些回家。这勤王离家都快要一年了。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拜托两位，兄弟在京城还有八千多石粮食和一些物资，想拜托两位，在以后有空的时候，给兄弟运送到河南去。”

“这个绝对没有问题。”唐六也连忙答应。

可张chūn宇在一旁奇怪地问道：“吴兄弟，那粮食在京城里反而价高，你为何要运送到粮价低的河南去啊？不会在这里先卖掉，再到河南买粮啊？”

吴世恭摆摆手，解释道：“兄弟这里就是缺粮，这粮价也低不到哪儿去。而且我养的人也多。再说，兄弟也不光要这些粮食，还想着要多购买一些粮食呢。”

张chūn宇和唐六对看了一眼，立刻向吴世恭提出了一个建议：“吴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在京城的粮食和物资，由我去卖掉，得来的银子，让唐六爷到湖广去买粮，再运送到你们河南去。这样的话，吴兄弟也少了些麻烦，我们也能够赚些花销。”

吴世恭一听以后，觉得这主意确实不错。于是立刻与张chūn宇和唐六商量起细节来。最后三人商定：吴世恭存在京城的粮食和物资，由张chūn宇帮吴世恭卖掉。而唐六将把等额的粮食运送到河南。

至于那些物资卖掉银子，唐六也将收取一成的差额，到湖广给吴世恭买粮，再运送到河南。至于以后再怎么买粮，那就等到完成这笔生意以后再说。

而唐六也决定，这次运送吴世恭军队回河南的船资也就不再收取了。至于张chūn宇和唐六如何分配利润，这也就让他们俩自己商量着办吧。

三人还商议妥当，在以后的生意中，建立起商业合作关系。吴世恭将在河南准备地方特产，张chūn宇也将在通州准备北地特产，唐六负责运送，三人一起赚钱。

商量完这一切，张chūn宇就叫了个歌女，在那丝竹班子伴奏下，唱起小曲来。三人也是尽兴而归。

在结束酒宴以后，张chūn宇邀请俩人到青楼去轻松一下。吴世恭因为旅途劳累，想早些休息，就笑着婉拒了。

而唐六也要安排人，到自己的船队那儿去报信，让他们尽快地赶到通州。因为唐六害怕船队被强行征用，都让自己的船在一天的船程以外的地方候着呢。因此，唐六也婉拒了张chūn宇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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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招收难民

在通州城休息了一个晚上，在早晨一开城门的时候，吴世恭就出了通州城，回到了自己的军营。而那些民夫早就整理好了自己的行装，就等着吴世恭回来，可以领取二斗粮食以后回家去了。

吴世恭就把周巡、赫飞等军官叫了过来，让他们在民夫中宣布：这些民夫只要愿意留在吴世恭这里的，吴世恭将每人支付三两银子的安家费。并且，安排他们到汝宁营当辅兵，拿三成的军饷，以后训练合格了，还能够转为正兵，拿全额军饷。

说实话，吴世恭的条件确实挺吸引这些民夫的。但是，他们一来不愿意离乡背井，二来这大明朝的官军名声简直太臭了一点，就算是他们在吴世恭的营中亲身有了经历，知道了吴世恭的军队是不扣克军饷，每天还能够吃饱饭的，可是还是没有几个民夫愿意留下来。

最后，只有六十几名没有什么家属，身无牵挂的民夫，愿意跟着吴世恭到汝宁府去。对此情形，吴世恭也有些无可奈何。

吴世恭现在在千户所的家奴和军户，其实人口比例十分的不协调。青壮的男子比较少，妇孺老弱比较多。在以前抽调兵丁的过程中，吴世恭甚至把千户所的军户都抽调了很大一大部分。因此，现在在千户所的农田中劳作的，甚至都使用上一些壮妇了。

而在这次的扩军过程中，吴世恭并不想再多招收河南当地人。因为，吴世恭毕竟是个外来户，当时人少的时候，自己这些从京城带来的护卫还可以压得住。但是如果当地人太多的话，吴世恭害怕他们以后会抱成团，形成尾大不掉的样子。于是，吴世恭就把目光对准了通州城外的那些难民。

当吴世恭安排着口齿伶俐的书墨，带着人到难民群中招收难民时，那难民群中，整个就是沸腾了。要不是有那几百名兵丁护卫着书墨他们，可能书墨他们就要被那些难民踩成了肉泥了。

吴世恭给书墨交待的很简单，只要有一技之长的难民，吴世恭都需要。只要是会识字算帐的；有门手艺，会木匠、铁匠活的；会养马骑马的；会几手江湖郎中手段的……甚至就是会些皮毛，吴世恭都要收下来。

可让吴世恭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标准已经放的这么低了，到了最后，在这几万难民中间，还只是招收了二百多人。加上他们的家属，也只有五百多人。吴世恭不知道的是，有些手艺的，早就可以在通州城内找份工作，可以养家糊口了，谁还会在窝棚这里混啊？而剩下的那些难民，唯一会做的事，也就是会种田。

没有办法，在考虑了一番以后，吴世恭让兵丁搬来了一块五十几斤重的大石头，并且让书墨宣布，只要有人可以搬起这块石头，那吴世恭依然可以招收他。不过，名额有限，吴世恭也只招收五百人。

这个消息立刻让那些有些失望的难民混乱了起来。他们都争先恐后地往前挤。要不是吴世恭后来调集了兵丁，对着那些难民一顿拳打脚踢，并且宣布如果不好好排队的话，将取消这个难民的招收资格。那吴世恭的招收工作就没有办法展开了。

这大石头虽然只有五十几斤重，但是对于那些半饥饿状态的难民确实是条坎。只有近三分之一的难民可以顺利地举起来。

吴世恭微笑着在一旁看着在书墨面前测试的难民，心中想道：“能够在没有吃饱饭的情况下通过的这些难民，身体条件肯定没有什么大问题。只要好好地cāo练一番，都会成为一名好的兵丁的。”

迟二娃今年才十一岁，住在通州附近的一个村庄里。这次鞑子过来，迟二娃跟着父母亲和一个才七岁的妹妹逃难，在逃难途中，与父母亲都失散了。他只能够带着自己的妹妹随着难民的人cháo来到了通州城外。

之后，迟二娃和妹妹混进了一个由小乞丐组成的团体，他们每天四处要饭，再加上做些小偷小摸的事，迟二娃和妹妹也勉强活了下来。

今天听见有位大人要招收难民，迟二娃也带着妹妹过来了。仗着个子小，迟二娃和妹妹通过人群的缝隙，挤到了前排。

可是当招收难民以后，迟二娃却发现自己怎么也不可能满足这样的要求。看着身边面黄肌瘦的妹妹，迟二娃一下子冲动了起来。他看到了站在招收难民摊子后面的那位大人。突然松开了妹妹的手，一下子从维持秩序的兵丁中间跑向了那位大人。

吴世恭身边的护卫，突然看到了一位小乞丐跑向了吴世恭，他们立刻就扑了上去，把那小乞丐压在了地上。有的护卫都顺手拔出了刀，架在了那个小乞丐的脖子上。

迟二娃感觉到脖子上的刀，心中感觉到万分恐惧，他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大人，您就行行好吧。收下我们兄妹，我们就给您做牛做马一辈子啊。”

吴世恭看着这小乞丐的模样，觉得就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应该对自己没有什么威胁。于是就让护卫们收起了刀。虽然吴世恭看着这小乞丐觉得有些可怜，那小乞丐应该也是很机灵的。但是吴世恭肯定不可能当场答应这小乞丐，那就是在难民这堆火药桶中扔火星了。

于是，吴世恭一指这小乞丐，大声喝道：“敢冲撞本官，把他和他的妹妹抓到军营里去。”得令以后，那些护卫就立刻把迟二娃和他那嚎啕大哭的妹妹给拖走了。

到了黄昏的时候，书墨终于招收完了五百人。被招收到的难民的兴高采烈和没有招收到的难民的失望情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吴世恭宣布收队以后，那些没有招收到的难民，发出了震耳yù聋的哀求声。吴世恭对此是无动于衷，不是他铁石心肠，他只是没有能力完全救济到这些难民。

其实那些招收的难民也并没有得到什么好的条件。除了他们都要转为吴世恭家奴的身份以外，他们在半年内只是供应给他们和他们的家属吃饱饭，是没有任何收入的。到了半年以后，才能够依据他们的表现，获取少量的报酬。不过，对于这些在饥饿死亡线上挣扎的难民来说，有人可以把他们招收为家奴，这已经是很不错了。

回到大营以后，书墨就过来请示：“少爷，那两个小乞丐该如何处置啊？”

吴世恭没好气地白了书墨一眼，说道：“能够怎么处置啊？难道杀了他们啊？少爷我又不是屠夫。两个小孩，又不费什么粮食，就养着吧。”

“唉！”书墨笑着答应了下来。

吴世恭接着吩咐道：“明天你再去一次，带上二百石粮食，熬些稀粥布施一下。再去招收些没有爹娘，十至十五岁的男孤儿。记住，有多少招收多少。”

书墨有些不解地问吴世恭：“少爷，招收些小孩有什么用啊？”

“你懂个屁。你都能够明白少爷我的想法了，那少爷我该怎么混啊？”吴世恭笑着把书墨骂走了。

吴世恭在这次勤王的过程中，发生了兵丁逃亡事件。这说到底，就是那些兵丁对吴世恭的忠心度不够。

而吴世恭在归德府时发现，除了自己从京城里带出来的那些护卫以外，对自己最忠心的，就是徒弟陶辛率领的那几十个孤儿。

吴世恭今天看到这个小乞丐以后，突然想到了要招收这么一批孤儿。虽然一时三刻可能派不上用场，但是只要过上几年，等那些孤儿长大了以后，他们就会成为最忠于自己的一批人。而吴世恭要付出的，只不过就是这几年给那些孤儿吃饱穿暖罢了。

吴世恭心中一点儿也没有什么招收童工和童军的内疚感。只要是对自己是有利的，让那些道德见鬼去吧。

到了最后，吴世恭一共招收了二百六十几名有一技之长的难民，还有五百名身强体壮的难民。再加上他们的家属，就一共有二千二百多人。

而书墨一共招收了六百多位男孤儿。而令人感到叹息的是。其中有三百多名并不是孤儿，他们都是因为家人养不活，送给了吴世恭他们的。

做完这一切，唐六也派人来通知吴世恭，他们的船队就快要到通州码头了。吴世恭立刻让赫飞率领三百名兵丁作为先遣，去接受这些船只。自己率领着大队，拔营开往了通州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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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码头风波

通州码头是在运河边上，因此，这个码头离通州城还是有些距离的。而这次唐六的船队，是运送漕粮的，所以这船队也是靠在漕运专用的码头上。

唐六的船队，并不是空船，要在码头上让苦力把漕粮给搬运下船，再能够装载吴世恭的军队。当然，象吴世恭这种武官也是绝对不可能坐在运货的船上的。所以，张chūn宇和唐六也给吴世恭找来了三艘客船。

当吴世恭到了通州的漕运码头时，军队就在码头外面停留了下来。码头里面都是苦力在忙着运送漕粮，而吴世恭现在也有四千多人，还有火炮、马匹和大车等东西，所以也不能够马上进入繁忙劳作的码头，只好等苦力运空一艘船，吴世恭的军队就上那一艘空船。

可就在吴世恭等待的时候，远处一位武官，带着几百名兵丁，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也不管站在一旁的吴世恭的军队，直接跑进了漕运码头，趾高气昂地下令道：“这些船只我们都征用了。”

码头上的唐六和赫飞，都搞不清楚这个武官的来路，他们迎了上去，唐六拱手说道：“这位大人，这船已经有货主了，您来晚了一步，只好抱歉了。”

那武官眼皮一翻，盛气凌人地说道：“什么货主啊？我们是山东的勤王军队，要回山东去。有什么货主比我们更重要吗。让他们都下来，等以后的船吧。”

赫飞在一旁听到，就站了出来：“这位大人，我们也是勤王的军队，您也就等着以后的船吧。”

那武官打量了一番赫飞。因为当时吴世恭并没有什么武官的编制，所以赫飞他们这些军官并不是明朝的武官，所以现在赫飞的身上也没有穿什么官袍。那武官看明白了赫飞的打扮，结合他自己得到的信息，那武官的态度立刻嚣张了起来。

这个武官是山东参将刘泽清属下的一位千总。这次刘泽清也跟随着山东巡抚和山东总兵到京城勤王，之后也参加了收复永平四城的战斗。

但是，刘泽清并不是山东总兵一条线上的人，所以，这次回山东，有着山东巡抚这块文官牌子的山东总兵，就很顺利地先抢到一批船，带着总兵自己的军队先回山东去了。

而刘泽清却被困在的通州，和一些与他有着同样遭遇的武官，天天派着人在通州码头候着，就等着有船过来。

而今天刘泽清派到通州码头的人，就看到了唐六的船队过来。那个人还有些机灵，他使了一点小钱，就从码头上的人嘴里打听到，这船的归程也被一支河南卫所的勤王军队给包了。不过那支河南军队的领军才只是一个守备。

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刘泽清就立刻派出这个千总来，自己也马上带着大军随后赶过来，想抢到这个船队回山东去。刘泽清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官衔比守备高得多，兵丁的数量也多，再加上自己是战兵，河南的那支军队是军户，怎么比较自己也占优势。再说，大家都是武官，万一有什么官司要打，自己也不怕。

而这个千户是刘泽清的亲兵出身，脾气比较暴躁，正适合去做那抢船的黑脸工作。

所以这个千户就上前一推赫飞，骂道：“你是什么东西啊！给老子让开。”

赫飞跟着吴世恭以后，在外面就没有吃过什么亏，被推了一下以后，他立刻火冒三丈地推了回去……

当得到报信，吴世恭带着护卫赶到以后，在场的双方兵丁已经围成了一团。而那些苦力远远地站在旁边看着热闹。所幸的是，那个千总因为赫飞的人比较多，又身处在客场，所以还不敢动手，而赫飞因为吴世恭的军纪比较严格，也不敢随意的先动手，所以双方虽然口角不断、推推搡搡的，但是还是没有打起来。

吴世恭分开自己的兵丁，走到了前排，直面那位千总问道：“怎么回事？”

那千总又打量了一下吴世恭，看到吴世恭官袍的服sè，就知道正主来了。这千总随意地一拱手，说道：“这位大人，下官是山东刘参将的人，现在要征用这批船只，刘参将随后就到。”

吴世恭一听那个千总那种嚣张的语气就火大。他也不和这个千总多废话，直接就吐出三个字：“滚回去。”

那个千总立刻就瞪起了眼睛，说道：“这位大人怎么说话的。我们山东的在通州已经待了十几天了，你们河南的才到了几天功夫，凭什么要先走啊？”

“有句话叫做手快有，手慢无的，你知道没有？你们山东不要说待了十几天了，就是待了十几年都管我屁事。”吴世恭的回答也是毫不客气。

吴世恭的话也激起了那位千总的火气：“就你这小小的守备，敢和老子说手快手慢的？别说老子不给你面子，今天这船，我们山东还征用定了。”

吴世恭也沉下了脸，对那位千总说道：“你要征用，那个没问题啊！你要做这事不是简简单单的吗？”

“什么？”那位千总倒被吴世恭的话搞得有些糊涂。

吴世恭一把拔出武士刀，对那位千总轻蔑地说道：“那就火并啊！”

见到吴世恭拔出了刀，吴世恭身后的护卫也纷纷拿起了手中的兵器，在后排的一些护卫甚至开始向火铳内倒火药了。

吴世恭的举动把那位千总吓了一跳，他根本没有想道吴世恭会这么强硬。今天刘泽清派了这位千总到码头来，只是想用官衔来压吴世恭的，并不是想要发生火并的。那位千总看了看吴世恭身后杀气腾腾的护卫，好汉不吃眼前亏，抛了几句场面话以后，只有灰溜溜地离开了。

那位千总离开没有多久，吴世恭又得到了禀告，远处朝码头方向开过来一支军队。吴世恭心中想道：这一定是山东的军队，于是吴世恭立刻下令让全军戒备，防备着山东军队来抢自己的船只。

刘泽清得到了那位跑回来的千总禀告的情况以后，立刻怒火中烧，他下令军队加快脚步，赶往通州码头。

可是当刘泽清看到，吴世恭的军队已经荷枪实弹，并且推出了几门炮，把炮口都对准自己以后，刘泽清迟疑了。可是输场不能够输阵，刘泽清也命令兵丁做好战斗的准备，和吴世恭对峙了起来。

这一触即发的场面，立刻就被通州码头的人，通报到了通州衙门。那通州知州这些天，就为了城外的难民和要南归的军队，搞得是焦头烂额了。没想到现在又有两支军队要发生火并，于是，他立刻让人准备官轿，带着随从赶到了现场。

通州本地官的出现，总算是让双方有了一个台阶可下。在通州知州的联络下，吴世恭和刘泽清最终各带五十名护卫，在通州知州的主持下，在路边找了一个酒楼，开始商量个解决办法。

见面以后，当然要互做礼节，做上些官场上的表面功夫。可当听到吴世恭自报姓名以后，气势汹汹而来的刘泽清，他的脸就有些yīn晴不定了。

于是刘泽清就问吴世恭道：“敢问吴守备，吴知县吴世文是吴守备何人啊？”

吴世恭一听之后就明白了，刘泽清肯定认识自己的五哥吴世文。于是吴世恭立刻回答道：“正是家兄。”

刘泽清想要再肯定一下：“那恭顺侯吴侯爷呢？”

“正是家严。小子不孝排行十四。”

刘泽清立刻换了一副脸sè，他笑着说道：“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本官在山东的时候，与吴知县可是相交甚欢，如果知道是吴大人的船，本官就不会这么冒失了。”

刘泽清是山东曹州人，他有个特点，不怎么愿意让自己的驻地离开自己的家乡，而且刘泽清也十分愿意结交家乡的父母官和士绅，想要把曹州打造成为自己的一块根据地。

不要说，刘泽清的这个做法倒和吴世恭现在的做法是挺接近的。而吴世恭的五哥——吴世文，在利用吴世恭所让的军功以后，顺利地官复原职，调任到了山东，正好成为了曹州附近的一个县城的知县，在刘泽清的刻意结交下，俩人的关系还是比较要好的。

再说，这时候的武官，无论官职多大、军功多卓著，遇上了文官，总有些自卑心理。再加上吴世恭和吴世文的老爹吴惟忠，他现在在崇祯皇帝的面前，也是挺受重用的，所以，知道了吴世恭的身份以后，刘泽清也就主动地退缩了下来。

见到了刘泽清攀上了交情，吴世恭知道刘泽清也不会再动唐六的船队的脑筋了。吴世恭也不再相逼，他反而把张chūn宇介绍给了刘泽清，让张chūn宇在以后想办法给刘泽清的军队弄到船只来。这么一来，场面一下子缓和了下来，吴世恭和刘泽清反而是称兄道弟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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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制定军队发展计划（上）

卸漕粮和军队上船，又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到了第二天的黄昏，船队才正式出发。这次按照吴世恭的要求，船队是rì夜兼程，基本上在沿途不做停留。确实，大伙儿都是归心似箭了。

不过唐六的船队再大，可挤上了四千多人，每个人在船上的空间肯定比较小的。可是这些人也都基本上没有坐过船，所以就象吴世恭第一次离京时候的那些护卫一样，都靠近船沿，津津有味地看着运河上和两岸的风光。

在吴世恭自己的船舱内，琼娘偷偷地通过窗户看着那些兵丁的傻样，“嘻嘻”笑着对吴世恭说道：“老爷，他们倒挺高兴的。你看那群小孩都唱起山歌来啦。”

吴世恭走了过去，顺着琼娘的目光也看了看，笑着说道：“别看他们现在闹得欢，过上一、两天晕船了以后，他们可能哭都哭不出来。不过，现在你就让老爷我高兴高兴吧。”

被吴世恭突然抱过去的琼娘发出了一声惊呼声，接着她紧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再发出声音来。琼娘的胸脯急促地起伏着，眼sè迷离，吐气如芳，吴世恭看到琼娘那诱人的模样，手就伸进了她的裙子，顺着大腿摸了上去……

吴世恭其实对自己兵丁的晕船早有准备，这几天也购买了大量的晕船药。而且这次坐船，吴世恭还让周巡、赫飞等军官分别带队，在运河两旁也进行着骑兵掩护船队的训练。

吴世恭知道，在明朝的时候，通过船队运兵是最经济实惠的，速度也快，后勤保障也好，还很安全，所以是一种最常见的行军方式。

可是在以前，吴世恭的军队没有条件坐船训练，有了这一次的机会，吴世恭就想让兵丁们好好地训练一下水上行军。再说，吴世恭知道自己的兵丁大多数都是北方人，在船上晕船的很多，因此，让他们多体验一下呕吐的感觉，在以后水上运兵以后，让自己的兵丁更快地形成战斗力，也是很有益处的。

在船上休息了一天以后，吴世恭就把邓启帆请了过来，和邓启帆商议起了军队发展问题，在之后这十几天，吴世恭分别向其他的军官征询意见，并且结合这次勤王的过程中，军队暴露出来的问题，吴世恭最终制定出一份今后几年的军队发展计划。

这次勤王，吴世恭感到军队出现的最大问题有两处：一处就是后勤保障问题，尤其是军队的粮草供应问题；另一处就是行军的速度问题。

吴世恭通过了这次勤王，已经彻底对明朝地方官府对军队的粮草供应失去了信心了。尤其是当自己的军队作为客军，出了自己的驻地作战的时候。

对此，吴世恭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也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去改变明朝的那些规矩，更不愿意让自己的军队就地抢掠，把自己的军队搞得象土匪一样。

所以，吴世恭也只能够制定了一个很笨的死制度：只要是自己的军队出征，那每位兵丁就一定要随身携带十天的口粮，军队的大车也要同时运送整支军队需要的二十天的粮草。有了这一个月的粮食，那军队缺粮的问题也就基本上能够解决了。对此，甚至牺牲一些军队的行军速度也在所不惜。

至于行军的速度，吴世恭就发现了有一对矛盾。因为军队每天花在扎营的时间相当长，所以留给军队行军的时间就比较少了。虽然这次北上勤王，军队每天行军二十里的速度有吴世恭消极避战的原因，但是就算是去除这个原因，吴世恭也发现自己的军队每天最多行军四十里路。

可是对于军队来说，修造坚固的营盘也是必不可少的。吴世恭在这次勤王的过程中，也品尝到了军队有坚固营盘的好处。起码有了坚固的营盘，自己兵丁在营盘中休息的时候，心态不会太紧张，也绝对不会发生什么敌军劫营和自己兵丁因为紧张而啸营的事件。

因此，吴世恭除了决定在以后，除非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绝对不离开自己的驻地，到外线去作战以外，还做出了以下两个决定：

一个就是组建自己的机动军团。吴世恭准备这次回到河南以后，把自己的骑兵队伍扩充到一千人。当然，骑兵的兵额可能有些缺少，吴世恭准备抽调一些表现好的兵丁，再加上在骑兵中养马的那些少年军户，让薛永利加紧训练，这样在半年以后，骑兵也就基本上形成战斗力了。

吴世恭还准备在机动军团中组建一支机动千人队。这支千人队的步兵训练，将组成一个标准的千人方阵。因为从来没有训练过这么多人数的方阵的经验，所以这个方阵的训练计划、兵器装备和战术等方面的问题，吴世恭准备等到回河南以后，在训练中逐步完善。

但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方阵里，除了以前的火铳手和长枪手以外，吴世恭准备增加一个兵种，那就是大斧手。这大斧手将要在敌人的骑兵冲进方阵以后，和骑兵搏杀用的。这就解决了长枪手没办法和近身的敌人作战的问题。

但为什么要叫做机动千人队呢，吴世恭准备在这个千人队里，每个小队配备两到三辆的大车，而这大车也将由两匹挽马来牵引。一辆大车将搭载兵丁，另一辆大车搭载兵器、盔甲和粮草等物品，以保证这个机动千人队良好的机动能力。

另外，机动千人队使用的大车也将进行改装，它将改装成为偏厢车的样子，在行军和扎营的时候，可以很方便地把偏厢车围成一道简易的墙，来据墙防御。

当然，在这个机动军团里，还有一个炮队。因为吴世恭的炮威力都比较小，所以为了保证火炮的发shè速度，吴世恭只准备在炮队里保留十门佛郎机炮。还有那两门三磅火炮。其它的那些炮和三眼火铳，吴世恭都准备安放在三个要塞中，作为守城的火力。

吴世恭也已经决定，在以后如果要制造火炮，那就主要制造三磅以上的火炮。三磅以下的火炮，吴世恭将准备通过购买来解决。因为这次通过了鞑子首级交换火炮的过程中，吴世恭发现在明军中，小口径火炮的数量并不少，而且价格也不贵。

另外要提一句的是，这次吴世恭准备在炮队中增加一个步兵的百人队，这个百人队的任务，就是保护自己的火炮不受到敌人的袭击。因此，炮队的总人数也将达到三百人。

最后就是吴世恭自己这些指挥人员和护卫亲兵了。吴世恭将维持一支二百人的亲兵护卫队。而这支亲兵护卫队的成员，都由十人队的副小队长以上的兵丁抽调而来。这些亲兵一方面护卫着吴世恭这些指挥人员，另一方面将要接受步、骑、炮、工等各个兵种的全面训练，还要接受指挥的训练。完全可以这么说，这支亲兵护卫队就是吴世恭的一所军官学校。

因此，吴世恭的机动军团将达到二千五百人左右。凭借着大量的兽力，吴世恭估算了一下，这个机动军团在三天内，将行军达到三百里左右，在十天内将达到八百里左右（因为人员和马匹都要休息的缘故，所以远程行军的速度慢一些）。

而这个机动军团，将会是吴世恭以后作战时的主力军团。

吴世恭的另一个决定就是：着重加强军队的夜行军和夜战能力。

通过这次勤王，吴世恭发觉在当时的作战中，根本就不象现代文学作品中描写的古代战争一样，夜晚基本上都是被放弃的。军队根本没有在夜晚行军和作战的做法。

那既然别人放弃，那么如果吴世恭自己使用的话，那就将在未来的战斗中，占据很主动的地位。至于夜盲症等身体条件的影响，吴世恭就准备增加兵丁伙食的营养，加强兵丁的挑选工作，无非是合格的兵员数量少一些罢了，但是对于机动军团这种jīng锐部队来说，这不是个大问题。

还有就是缺少训练军队夜行军和夜战的经验，这也更不是问题了。那就在以后的训练中发现问题，逐一解决吧。

机动军团的军官军饷不去说，普通兵丁的军饷将是全额军饷到二倍军饷不等。具体的标准将看兵丁的兵种、服役年限等条件。

接着就是二线军队，这个军队由以下这些部队组成：

千户所堡垒的防御部队六百人，李鹞子山寨的防御部队三百人，还有吴世恭准备到汝宁府以后，招收的当地防御汝宁营大营的兵丁五百人，民团三百人。

这一千七百名兵丁，将拿五成到八成军饷不等。具体的标准也将看兵丁的兵种、服役年限等条件。

比较例外的是吴世恭这次接纳的俞继的归德卫军队七百人，他们将拿五成军饷，但因为这些人所在的千户所的距离都比较远，所以回去以后将如何训练，那也只有到了归德府以后再说了。

当然，在二线军队中的军官的军饷和机动军团军官的军饷是一致的。

最后就是辅兵。现在吴世恭的辅兵，只有在千户所的那四百多个在农闲的时候训练的，只拿一成军饷的军户，还有在汝宁府北部山区和归德府中，投诚吴世恭的六百多个只需要粮食供应的土匪。

吴世恭准备在回去以后，让自己的家奴中，所有的青壮男子全部动员起来，让他们以后在农闲的时候全部接受军事训练，加入到辅兵的队伍中去。

吴世恭也估算了一下，这样的话，所有的辅兵也将达到二千四百多人。

当然还有一支由徒弟陶辛率领的七百人左右的童子军了。不过这支童子军是着眼未来的，在现阶段，基本上也是派不上什么用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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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制定军队发展计划（下）

吴世恭并没有把汝宁府那个在名义上归他指挥的千户所的军户计算在自己的兵力内，抛开那个千户所的军户战斗力低下的原因不提，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按照明朝大小相制的原则，最好在平时，吴世恭这个守备和那个千户所的千户不要有任何接触。只有在战时，那个千户所的千户才暂时归吴世恭指挥。

此外，就是建造军事建筑了。除了汝宁营大营的建造和李鹞子山寨的加固以外，吴世恭还准备在关键的地方购买一些土地，修造一些庄子。

因为吴世恭毕竟是汝宁府的守备，而且他想控制整个归德府地区，最起码要控制归德府的西部地区，所以吴世恭军队的作战范围就并不仅仅局限于要塞三角区之内了。因此，吴世恭修建这些庄子的目的，就是要在这些庄子里储备粮草，作为吴世恭军队行军时的一个个的落脚点。

在以后，当吴世恭的军队在汝宁府和归德府行军的时候，就可以依靠这些庄子内储备的粮草供应军队，还可以依靠这些现有的庄子，作为自己军队的大营。这样一来，吴世恭在汝宁府和归德府作战的时候，就可以大大加快军队的行军速度，减少军队修造营盘的时间。

不过这些庄子具体的建造地点，还要等到吴世恭回去以后再确定。说实在话，现在的吴世恭，连汝宁营的大营修造地点还没有确定呢。

然而邓启帆虽然帮忙吴世恭，制定了军队的发展计划。可他到了最后还是规劝吴世恭道：“大人，您如此扩军，又大兴土木，是十分靡费。还得要三思啊！”

之后，邓启帆给吴世恭算了一笔帐。按照吴世恭的扩军计划，每年的军饷要耗银八万两左右。可现在吴世恭在河南的产业，加上“保镖”和贩盐所得，每年也就最多获银三万两左右。再加上这次一千二百名兵丁的军饷，以最坏打算，朝廷发下三成军饷计算，每年获得的军饷也只不过八千五百两左右。这样吴世恭每年就有了四万多两银子的缺口。

而按照吴世恭的计划，建造汝宁营大营和加固李鹞子山寨的费用，总得准备个二万两银子，购买土地和修造庄子得准备个五万两，吴世恭身边总得留下五万两银子救急。

可现在吴世恭的身边，加上在千户所堡垒的银子，一共才二十三万两银子出头。这样一算，满打满算吴世恭才能够补贴自己军队的军饷三年左右的时间。要知道，这还没有算上扩军需要添置的马匹、兵器、火铳和被服等。加上这些东西，吴世恭可以补贴的时间将会更短。

吴世恭确实没有理由去反驳邓启帆的疑问，他又不能够说：“我的灵魂来自后世，我知道李自成会推翻明朝，鞑子将会入住中原。”如果吴世恭这样说的话，一定会被邓启帆当成脑子有病了。

于是吴世恭只好冒充神棍道：“先生有所不知，三年内天下必大乱。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自保啊！”

吴世恭的话，让邓启帆是更加奇怪：“大人是从何处得知三年天下大乱的？”

吴世恭是无言以对。可吴世恭的沉默，让邓启帆误认为了：吴世恭可能是从自己的岳父和父亲那里，得到的朝廷上层的内幕消息。虽然邓启帆还是觉得吴世恭的做法有些不可思议，但是邓启帆总算是帮助吴世恭找到了一个理由了。

其实吴世恭也不能够确定三年之内天下是否大乱。他只是推算着，崇祯皇帝既然是明朝的末代皇帝，那么也就最多做个十来年的皇帝吧，而现在已经是崇祯三年了，三年以后就是崇祯六年，到了那个时候，这天下的乱相总该会显露出来了吧。

有些好笑的是，吴世恭现在的心态是，三年内天下大乱，他会不舒服；可三年内天下不大乱，他依然不舒服。反正没有舒服的可能xìng。

反而因为吴世恭对于粮食的病态收集，吴世恭的粮食倒不怎么缺。如果唐六把粮食都送到了河南来的话。吴世恭和邓启帆计算了一下，就算是田地里的粮食颗粒无收，吴世恭的粮食还可以保证自己的军队和家奴吃上三年的时间。

说到底，还是军队这个吞金兽把银子吃得太厉害了。不要说一般人家了，就是象吴府和薛府这种勋贵人家，能够在一年内收入三万多两银子的人家也不多。而吴世恭现在却反而还要背上个大窟窿。

之后，在和周巡、赫飞和俞继等军官的商议中，吴世恭就确定了军队的几个原则。其中改动最大的是战利品的分配原则。

吴世恭规定，在以后的战斗中，军队的缴获兵丁还是要一律交公。可以后也将不再分配战利品了。只是作战部队的兵丁，在作战的时间内拿双饷。

这样一来，吴世恭就可以有效地控制住军饷的开支。而在缴获的物品中，吴世恭将会拿出来一部分，作为兵丁的养老和生病的基金，让兵丁在年老和生病以后可以使用。

吴世恭的这个做法的目的，不是为了建立什么福利社会，他主要的目的还是通过这些远期的福利，把兵丁捆绑在自己身边，提高他们的忠诚度。

不过，吴世恭来源于现代的这两个福利制度，在宣布给兵丁以后，却得到了兵丁的极大欢迎。其实在明朝，养老和生病这两件事，就象悬在每一个老百姓头上的宝剑一样，随时会落下来，往往把那些家庭搞成了赤贫。因此，有了这两个福利的保障，那些兵丁在以后的rì子里，就不用担什么心了。

吴世恭另外一个原则，就是在军队中建立等级制度。这个等级制度，并不是象是现代军队的等级制度，而是通过一系列的考核，还有辅兵、二线兵和jīng兵的军饷差异，让兵丁有个努力训练，多立战功向上攀爬的动力。

其实在以前，吴世恭对军队的这种等级设定已经有了雏形，现在无非是把这个制度更加完善一点罢了。

吴世恭不知道的是，现在的后金，他们也通过“前程”，在后金兵丁中形成了等级制度。而这个制度无非是来源于战国时秦国商鞅制定的军功制度。不用说，可以延续使用几千年的制度都是一个好制度。

吴世恭还确定了军队轮训制度。吴世恭规定了：每两个月，千户所堡垒的军队，山寨的军队，民团和俞继的军队都要抽出一支百人队到汝宁营大营来轮训。

吴世恭这样做的目的一共有三点：

首先就是，通过吴世恭的督促，让那些不在吴世恭身边的军队的训练质量不会下降；

第二就是，通过在轮训中，对考核良好的兵丁的提拔调动，使得那些不在吴世恭身边的军队，不会形成一个个小山头，加强吴世恭对军队的控制；

最后就是，那些百人队在训练行军的过程中，将接受行军、扎营和敌军攻击时防御的训练，提高军队在这方面的水平。

吴世恭最后确定的，就是军官的制度。吴世恭对于军官的定义就是，起码就是百人队的副队长。而十人队的小队长和小队副，他们在吴世恭军队的角sè就象是现代的士官。当然，十人队的小队长和小队副的军饷也比寻常兵丁会高很多。

吴世恭就规定了：以后军官的提拔，一定要通过亲兵队的训练，还要有做过十人队小队长的资格。吴世恭想通过这个严格的条件，真正建立起自己的军官团。

当然，这些军官的待遇就很高了。除了高额军饷以外，吴世恭也向那些军官承诺：在以后有条件的情况下，吴世恭将会向这些军官发放一定的职守田。

在制定完所有的计划以后，吴世恭就准备着回河南以后，与管理商业的袁行山和郑真商量一下，怎么样多开发一些财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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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恶劣局面

船队行了十来天，越来越靠近济宁州了。这一天晚上，夜sè如漆。在黑暗中，吴世恭从后背抱着激情过后的琼娘，感觉到身下的船在轻轻地摇晃着，心中是感到十分的安宁。

可是吴世恭突然发现琼娘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吴世恭往琼娘的脸上一摸，发觉手上满是泪水。吴世恭柔声地问道：“怎么啦？”

琼娘听到吴世恭的关心，忍不住一下子翻过身来，靠着吴世恭的胸膛说道：“老爷，奴家害怕。奴家怕回归德府去。”

吴世恭明白了琼娘的担心。琼娘以前毕竟是齐县令的夫人。在归德府总有些官眷来往，会有一些熟人。琼娘是怕这些归德府的熟人认出她来。

吴世恭只好抚摸着琼娘光滑的后背，安慰着她：“没关系的，我们也就在归德府待上几天功夫，你只要待在内宅里，就没有人知道你的身份。再过几个月，我们就要搬到汝宁府去了，到了那个时候，就没有什么人认识你了。”

虽然吴世恭的安慰不能够完全打消琼娘的担心，但是琼娘依然感到心中是十分的温暖。她说道：“奴家知道老爷对奴家好。老爷的好脾气，奴家以前就知道的。”

“哦？你以前怎么知道的？”琼娘的话，一下子引起了吴世恭的兴趣。

“是老……是先夫在闲聊中和奴家所说的。”

琼娘的话让吴世恭更感兴趣了。他连忙催促说：“那齐县令都说我些什么啊？你快给我说一说。”每个人都会对别人在自己背后说自己的话感兴趣的，吴世恭也不例外。

“那奴家说了老爷你可不要生气啊。”

吴世恭笑着拍了拍琼娘的粉臀，说道：“肯定不生气。”

“先夫说：老爷就是一副武夫的模样，战阵上倒也勇猛得力，可在官场上，就是……就是……”

吴世恭又拍了琼娘粉臀一下，说道：“你快点说。”

“就是形如壮汉，心如妇孺。”

吴世恭被齐县令以前对自己的评语搞得一愣。心中确实有些恼火。按照齐县令的评语，自己不是变成了娘娘腔了吗？

可吴世恭静下心一想，却发觉齐县令的评语还是有些道理的。吴世恭在以前，为了保住署理千户的这个官职，在行事上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免发生什么冲突，也没有利用自己强悍的武力，为自己牟取过什么利益。到现在为止，也只不过在千户所堡垒下面的小镇上，每年收取几百两银子的“保护费”罢了。

可是吴世恭的这种行事作风，却很不符合他的官职。在明朝这个完全官本位制度的年代里，吴世恭的行为表现可以说就是一个宅男的表现了。

而这次吴世恭回来扩军的行动，完全就有些孤注一掷、破釜沉舟的味道了。吴世恭就决定了，既然天下已经要大乱了，那这次回来以后，吴世恭将完全撕掉脸上伪善的面具，拿出前世嚣张的本xìng来。

见到吴世恭一直沉默不语，琼娘有些小心地用身体蹭了蹭吴世恭道：“老爷，你对奴家的话生气啦？”

没想到吴世恭一个翻身，把琼娘压在了身下，笑着说道：“小娘子，现在就让你好好地看一看，老爷我是个怎么样大男人的。”

“老爷不要啊！奴家受不了啦”

……

当船队终于到达济宁州码头时，让吴世恭惊讶地发现，张学斌、袁行山和郑真三人全部赶到，在码头上迎接着吴世恭。

发觉三人脸上的忧sè，吴世恭就知道在千户所堡垒里，肯定是有些麻烦了。他先安排着军官让兵丁们下船，然后就把三人带到了自己的船舱，询问起千户所堡垒发生的事情来。

三人坐下以后，就立刻向吴世恭汇报道：自从吴世恭带着军队去勤王以后，关于鞑子在京城肆虐的消息就在归德府传得是沸沸扬扬。

又因为吴世恭并没有跟随着河南勤王大军一起走，到了最后也没有到通州和河南勤王大军汇合，因此，关于吴世恭这支军队的消息就传出来很多谣言。最夸张的谣言就是说，吴世恭这支军队和鞑子大军相遇，已经全军覆没了。

因此，本来被吴世恭军队强悍武力压制的比较平静的局面，就有些乱了起来。再加上今年河南又发生了大旱，流民骤然增多，现在整个归德府和汝宁府的局面可以说是混乱不堪。

而在这种局面的影响下，吴世恭的产业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那些工坊的收入都急剧下降，已经跌落到去年一半左右的地方了。

可这还不是最主要的。首先在去年和前年投诚了吴世恭的，被吴世恭梳理得差不多的土匪乱了起来。那些土匪在一开始还摄于吴世恭的威名，不敢公然撕破脸，对于千户所堡垒发出的指令最多还是阳奉yīn违。

可是随着吴世恭回不来的谣言越传越广，再加上那些流民的加入，土匪的势力越来越庞大，这些土匪就蠢蠢yù动了。但是因为现在留在千户所堡垒的兵丁数量并不多，出于顾虑，薛永利并不敢派出大部队去剿灭那些不听话的土匪。

可是那些土匪，见到自己不听话的举动，并没有引起千户所堡垒的反应，那些土匪就立刻壮了胆了，他们纷纷恢复了土匪的本xìng，开始四处抢掠。

形势更严峻的是汝宁府北部山区的土匪。知道了吴世恭的离开，那个李鹞子不知怎么的，又回来了，他拉拢了以前一些靠拢他的山寨，又收罗了一些流民，势力很快就壮大了起来。

李鹞子的那个举动，肯定会引起现在汝宁府北部山区的土匪老大——雷鹰的反应。雷鹰就集合了自己的六百多人，并且通知了在李鹞子山寨驻守的钱绮，让钱绮带领一些兵丁，和雷鹰汇合以后一起去剿灭李鹞子。

可是雷鹰出动的消息，却被雷鹰的一个内jiān，出卖给了李鹞子。李鹞子就顺势在雷鹰和钱绮汇合的路上设伏，打了个雷鹰措手不及。雷鹰集合的人手损失大半，雷鹰也身负重伤。不是钱绮发觉情况不对，加速前进及时赶到的话，雷鹰就会在这次埋伏中送了命。

不过受到了这次打击，李鹞子的声势一下子壮了起来，投靠他的土匪也越来越多。因此，现在在汝宁府北部山区，只有靠近吴世恭千户所堡垒的那块地区，还在钱绮和雷鹰的掌握之中以外，其余的地方都被李鹞子给控制了。

由于土匪肆虐，更因为那些土匪已经对千户所堡垒不买账了，甚至象李鹞子这种土匪还和吴世恭有血海深仇，因此在押运商队的过程中，押运的兵丁和土匪已经交火了三、四场了。还好，吴世恭毕竟还留下了一点威名的。所以那些土匪也不敢把事做绝，因此，吴世恭押运的兵丁，在交火中前后也只不过伤亡了七、八个人。

可就算是只损失了这么微不足道的人手，对于那时候的千户所堡垒也是不能够接受的。最终无奈之下，薛永利只能够下令放弃了向汝宁府的那条商路，只保持着归德府到济宁州这条商路的押运工作。

而薛永利放弃向汝宁府的那条商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从今年开chūn以后，陆间辰和吴世恭的盐货生意已经停止了。

其实在去年年底，陆间辰就派人到千户所堡垒来通知：他们陆家已经失去了做盐货生意的资格了，从今年开始，陆家将不能够再向吴世恭供应盐货了。

而到了开chūn以后，有一个也是扬州盐商的祈家派了一名管事，分别来到了千户所堡垒和吕云焕这里，告诉他们从今年开始，由他们祈家来提供盐货。但是，供应给吴世恭的盐货价格将由每石一两一钱银子提高到二两银子。

得到消息以后，负责商业的袁行山和郑真拜访了和陆家关系比较密切的吕云焕，向他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从吕云焕这里，袁行山和郑真并没有打听出来什么东西，而且他们事后了解道，祈家供应给吕云焕的盐货价格并没有提价。袁行山就和郑真分析了一下，认为提价的那种情况，应该也和谣传吴世恭回不来的这种情况有关。

再加上现在在汝宁府北部山区，已经有很大一部分地区，都被李鹞子所控制了，所以从今年开始，吴世恭的盐货生意可以说是瘫痪了一大部分，收入也只有去年的二、三成。

还有，虽然河南遭受大旱，可是因为往年吴世恭组织人手畅通河道，大修水利，因此，今年吴世恭和附近姚员外他们的田地非但没有受灾，而且也获得了比较好的收成。这也是今天三人给吴世恭汇报时，所说的唯一的一个好消息。

可是也因为这好收成，却又带来了麻烦。附近的有些士绅，垂涎于那七千亩吴世恭买来的，供应民团钱粮的土地，他们取出了一些不知道从那里拿出来的老地契，硬说有些土地是他们家的，并且把官司打到了知县余子琏那里。

在余子琏的偏向之下，那场官司的前景很不妙。要不是还没有得到吴世恭战败的确切消息，可能余子琏早就把那些土地判决给那些士绅了。

而这么多不利的事情，却因为吴世恭在出发之前，曾经交待的——维持现状，尽量不发生冲突的原则之下，千户所堡垒留守的人都不敢随意做出激烈的举动，以致于现在千户所堡垒的收入，已经萎缩到了去年的一半以下。

汇报完这一切，张学斌看了看吴世恭的脸sè，小心地问道：“大人，您回来就好。我们也总算是有了主心骨了。不过大人您看，我们以后该如何办呢？”

吴世恭一直听着那些不好的消息，虽然皱着眉头，但是脸sè却一直很平静。听到了张学斌的话，吴世恭缓缓地回答道：“没有怎么办。现在也没有时间了。更没有那闲功夫去动嘴皮子啦。”

吴世恭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船舱的窗户外，张学斌、袁行山和郑真就顺着吴世恭的眼光看了过去，他们看到，一群兵丁正用力从船上把一门火炮推到岸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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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成立山川司

吴世恭立刻吩咐袁行山和郑真，停止从祈家拿盐货。吴世恭已经进入盐货行业有一段时间了，知道在河南的盐货商人，他们从扬州盐商拿来的盐货价格也就是每石一两银子到一两五钱银子不等。至于吕云焕，因为以前和陆家的关系，他拿的价格就是每石一两银子。

而现在祈家给了吴世恭每石二两银子的价格，那完全就是欺负人，可以说根本就没有把吴世恭放在眼里。

吴世恭现在要的盐货总量又不算是太大。吴世恭倒是不相信了，就算是自己在济宁这个通商枢纽用银子砸，也总能够拿到每石一两五钱价格的盐货的。无非以后是用船运，或者是用大车从陆路运的那些事，麻烦一点罢了。自己根本不需要去看那个什么祈家的眼sè。

另外，吴世恭还交待了袁行山，让他到扬州陆家去走一趟，询问一下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盐货的供应会从陆家转变为祈家的。就算是陆家以后再也不能够提供给吴世恭盐货了，那也希望陆家介绍一家厚道一点的盐商，给予吴世恭公平一点的盐货价格。

之后，在回千户所堡垒的归程中，军队还是在归德府城待了一天。知道了吴世恭勤王军队立下了军功，归德府的府尊带领着归德府的文官和士绅名流，还有赵铭带领的归德府的武官，依例进行了一场盛大的迎接仪式。

在这场迎接仪式上，那些文官和文人依例进行了一场盛大的“文人汇报演出”。在演出过后，依例给予了吴世恭的勤王军队很多的jīng神奖励和很少的物质奖励。

在演出中跑龙套了一天以后，吴世恭把俞继这些军户都放了回去。让他们在家里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再等通知集合起来训练。

而在过后，吴世恭专程拜访了侯恂的侯府，向还待在侯府的侯老太爷磕头请安。吴世恭除了给了侯府带去了一些礼物以外，还专门送给了侯老太爷一套吴世恭杀掉的那个牛录额真的盔甲和腰刀。

送的同时，吴世恭向侯老太爷说道：“晚辈这次搏杀鞑子，历尽苦难才击杀这鞑子头目。晚辈想起离归德府时，老大人和侯大人对晚辈的爱护，晚辈觉得这最尊贵的礼物应该归老大人和侯大人所有，以此来报答老大人和侯大人对晚辈的知遇之恩。”

应该说，送给文人一套盔甲和腰刀并不是太合适，可是配上了吴世恭的话以后，却显出了吴世恭一片至诚之心。因此，侯老太爷听了以后是十分高兴。

可是侯老太爷也是做过九卿高官的人，这收买人心的一套也做得是十分的娴熟。他只收下了盔甲，把腰刀反赠给了吴世恭道：“世恭的心意老夫就愧领了。但宝刀赠英雄。拿着这刀，给老夫多砍几个鞑子人头，以报皇恩。”

接着，侯老太爷亲切地询问了吴世恭一番勤王的情况，又亲自陪同吴世恭吃了一顿家宴以后，吴世恭才告辞离开。

结交好在归德府最有影响力，在朝廷也有很多关系的侯府，是吴世恭回来以后制定好的既定目标。不提远期的收获，光是吴世恭想在过年之前，剿灭在归德府的土匪，还有吴世恭要在归德府扩充自己的势力，就都离不开侯府的支持。因为吴世恭现在毕竟是汝宁府的守备。

之后，吴世恭回到自己千户所所在的县城，县令余子琏把同样的节目再次表演了一遍。虽然和吴世恭有私怨，但是官场上的场面工作大家还是要配合完成的。

最后总算是回到了千户所堡垒了。吴世恭一进入内宅，所有的夫人都笑容满面地迎向他。可是没过多久，她们死拽住吴世恭的衣服，围着吴世恭都嚎啕大哭起来。

这次吴世恭出征，那些谣言也隐隐约约地传到了这四位夫人的耳朵里，她们对吴世恭的安危是十分的担心。夫人们那悲切的神情，让吴世恭感到是十分心酸，可又有些尴尬得难于启齿。因为吴世恭要马上带着军队去剿匪了。

于是吴世恭也没有立刻和夫人们说自己要去剿匪，他就在家中安顿了几天，多陪陪这四位夫人。而利用这段时间，吴世恭也让薛永利把军队休整一下，并且让工匠把一些大车改装成为偏厢车，还要制造一些攻城工具。

而此次回家，吴世恭欣喜地发现，自己又多了两个儿子，绣竹十分争气，给吴世恭生了一对双胞胎。因此，绣竹见到吴世恭以后，小脑袋总是仰得老高的。

吴世恭也十分高兴地逗着自己的那几个孩子玩。那三个大一点的孩子都学着说话了。吴世恭是十分感叹光yīn如梭，但是让他有些难过的是，因为自己长期不在孩子的身边，这些孩子见到吴世恭以后都有些怕生。

吴世恭准备着在中秋节以前，率领着自己的军队出发去剿匪。他要利用中秋节土匪jīng神上的松懈，打那些土匪一个措手不及。吴世恭准备先剿灭归德府的土匪，因为在年底以前，吴世恭要到汝宁府去上任，所以在开年以后，吴世恭再剿灭那些土匪就师出无名了。

而等到开年以后，吴世恭就要在汝宁府，好好地和李鹞子去玩一玩。不过，吴世恭却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在归德府和汝宁府的耳目基本上都没有。对于那些土匪的详细情况，吴世恭也是不十分的了解。

吴世恭立刻发现自己现在需要个情报机关，这对以后自己的军事行动也是很有必要的。

可是吴世恭却烦恼地发现，自己身边并没有什么搞情报的人才。而这负责情报工作的人，又必须要是吴世恭的心腹，并不能够到外面去随随便便地找个人来。

可这么一来，吴世恭挑选的范围就比较狭隘了，吴世恭只能够在他从京城里带出来的那些护卫中寻找合适的角sè。吴世恭决定了，马上挑选一个合适的情报负责人也不现实，那就先挑选一个慢慢培养吧。最多以后发现不适合了以后再更换。

于是这些天，吴世恭一直在自己的军队中观察着。那一天，吴世恭见到了自己的一些兵丁，围着一个人在打趣。吴世恭看了看那人群中的那个人，眼睛是一亮。

薛志农，绰号土鳖。人如其名，他的身材粗壮，外表和动作就象一名憨厚的农民。薛志农是薛府的护卫出身，任何军事技术都十分jīng通。尤其jīng通的是作为探子外出侦察。因此，现在的薛志农是骑兵侦察中队的一名小队长。

可是不要被薛志农的外表和绰号迷惑了，虽然他的相貌丢在人堆里就完全显露不出来，可是他的脑子却特别灵活，吃喝piáo赌样样jīng通。因此，不了解他的底细的人，往往被他弄得晕头转向的。可以这么说，被他卖了也要帮他数钱。

薛志农这几天也十分高兴，因为知道了骑兵要扩军，他已经被内定了一个侦察百人队副队长的职位，挂总旗头衔，因此将要跨入军官的行列了。而他被吴世恭注意到的时候，薛志农正被一群同僚打趣着要请客呢。

吴世恭大叫了一声：“土鳖，过来。”

薛志农见自己姑爷在叫唤自己，连忙答应了一声跑了过来。

吴世恭把薛志农领进了自己的书房。吴世恭坐好以后，也让薛志农坐下。那薛志农在道谢以后，只把自己的屁股挨着凳子，坐了凳子的一角，挺直了身体注意着吴世恭的问话。

吴世恭吩咐道：“土鳖，这次姑爷有件事要交待你，你带上两个人，换上便衣，去打探一下归德府那边土匪的情况。”

薛志农立刻点头答应，不过他的心里有些奇怪：这本来就是他们探子所干的活，根本不需要姑爷来亲自吩咐的，只要让张队长和李队副安排一声就行了。

果然，吴世恭还有下文：“土鳖，这次姑爷我要把你从侦察中队抽出来，以后你也不要回去了，就在亲兵队里挂个名。以后你要再挑选一些人，专门放在外面，给姑爷我打探消息。”

薛志农有些疑问地说道：“姑爷是否要建立一个类似缇骑的部门啊？”

吴世恭对薛志农的领悟水平是十分的欣赏。他点点头说道：“就是如此，但是要注意，对外不能够公开。这部门就叫……”吴世恭想了一下，想到了这部门也要进行一些绘制地图的工作，于是接着说道，“就叫山川司吧。这山川司你暂时负责。等这次剿匪过后，我再与你详细地商议一下山川司该干的活。”

就这样，在吴世恭拍脑袋之下，吴世恭的情报机构和情报头目就这么确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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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薛志农去打探归德府土匪情况的这段时间内，吴世恭也没有闲着，他要依次到那些阵亡和死伤的兵丁家中去慰问。

还好，那些兵丁都住在附近，住的也比较的集中，因此，去慰问这些家属也没有花费吴世恭几天时间。不过，吴世恭的慰问却让这些家属非常感动，再加上吴世恭在慰问中，也帮忙解决了那些家属的一些困难，因此，这种行为让吴世恭在兵丁中的“仁义”名声，是更加响亮了。

此后，吴世恭就向自己的军官规定了一个制度，让他们在以后也要关心手下阵亡和伤残的兵丁的家属，绝对不能够让这些家庭遇到生活困难。

而吴世恭的千户所堡垒里，也接连迎来了一些拜访者。率先来拜访的竟然是教谕龚浩然。他是带着县学里的一些生员来慰问吴世恭他们的。

知道龚浩然和那些生员的到来，吴世恭是大喜过望。不是因为明朝那种把文人抬到天上去的狗屁传统，而是总算有心有正气的文人，尊重吴世恭这些武人为国牺牲的行为了。

于是，吴世恭立刻组织了兵丁列队，给予了龚浩然一行人盛大的欢迎和检阅仪式。并且在之后和龚浩然的交谈中，吴世恭说出了自己将要在千户所堡垒，给那些阵亡的兵丁建造一所忠烈祠的想法。

之后，吴世恭还盛情邀请龚浩然和那些生员，为那些阵亡的兵丁写一篇祭文，吴世恭将在忠烈祠门口竖立一块石碑，在石碑上将会把这篇祭文给刻上去。并且也会刻上龚浩然和县学里所有生员的名字。

吴世恭的这种做法是最迎合文人那种爱名声的习xìng了。所以当吴世恭的邀请一提出，这些生员就跃跃yù试，连龚浩然也捋着胡子有些坐不住了。

可吴世恭的结交手段不仅仅如此，他还承诺了将在以后，每年给予县里的每一位秀才一定的年例支持，而且那些秀才如果以后去府试，甚至考中举人以后到京城去会试，吴世恭都将提供一定的程仪。

吴世恭的这两手一祭出，所有人立刻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不断。当然，这也和那些生员知道了吴世恭也是个秀才，也是和他们一样是个文人有关的。

吴世恭这么做并不是无的放矢，这全县的秀才也就一百多人，吴世恭每年的支出也并不多。再说，吴世恭这次回来，就是要把自己作为文人和士绅这些明朝统治阶级的代言人的，因此，拉拢这些年轻热血的生员，是提高吴世恭名声最方便、也是最廉价的方法之一了。

所以到了最后，当吴世恭向龚浩然提出再介绍一些童生作为自己兵丁的识字先生以后，龚浩然就立刻答应了。龚浩然知道，以前到吴世恭这里教书的那些童生的待遇都很高，其实再做这种介绍的事，在任何方面应该都没有阻力的。

接着姚员外这些士绅也纷纷邀请吴世恭。不过在姚员外的宴会上，姚员外给吴世恭介绍他的亲家一名姓李的员外。

这次吴世恭去勤王以后，想谋取吴世恭那七千亩土地的地方士绅一共有六、七家，那李员外也是其中的一员。

那些士绅是串通收买了县衙里的一名典吏，让这名典吏为他们做了一些假的地契。当然这些地契都有官府的印章，从外表上来看，和真的也没有什么两样。

这些士绅从谣言中得知了吴世恭可能回不来的消息以后，就用这些假地契到了县衙里去告状，当然随着状纸还有送给县令余子琏的一份厚礼。

但是县令余子琏虽然和吴世恭有私怨，不过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热血书生了，他已经向滑头官僚转变了。余子琏并不象那些士绅那样，不十分清楚吴世恭的背景，他可知道吴世恭身后有两个象庞然大物一般的侯府的。

于是，余子琏并不愿意在情况还没有明朗之前，冒然做出判决。他只是在几次堂审中，做出了偏向那些士绅的姿态，以对得起那些士绅送给自己的厚礼。之后，余子琏就用起了拖字决，迟迟不做出最后的判决。

余子琏打得如意算盘就是，万一得到了吴世恭战死和落败的准确消息以后，余子琏是不介意再给吴世恭来个落井下石的。但是万一吴世恭立下军功，余子琏也没有和吴世恭撕破脸，那就还有回旋的余地。而且因为那些士绅的不识相，余子琏还可以名正言顺地把那些厚礼收归己有，不用退给那些士绅。

可那些士绅在最近得知了吴世恭非但没有落败，反而在和鞑子的作战中立下军功，升为汝宁府守备的消息以后，他们都有些慌神了。

这次士绅谋取吴世恭的土地，是由一位黄员外领头的。而当时姚员外的亲家李员外得知了有这种好事，也兴冲冲地加入了进去。

不过李员外加入进去以后，对吴世恭的实力比较了解的姚员外曾经规劝过他，可利yù熏心的李员外在当时并没有听从姚员外的规劝。

可得知吴世恭将率领获胜的军队回到归德府以后，惊惶失措的李员外立刻就到亲家姚员外家里，请姚员外拿个主意。而今天就是姚员外带着李员外向吴世恭赔罪来了。

吴世恭得知李员外就是一名谋取他土地的士绅以后，当然不会那么容易把他给放了过去。所以吴世恭立刻就破口大骂，然后要拂衣而去。可姚员外却死命拉住了吴世恭，李员外又连连磕头，阻止着吴世恭的离开。见到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吴世恭也就勉强地答应不再追究李员外谋求自己土地的事。

事后，又有几位士绅因为同样的原因来向吴世恭赔罪。吴世恭也收到了他们送的好几份厚礼。一来吴世恭不愿意把本地那些关系绞缠的士绅都得罪光，二来对于那些谋取自己土地的士绅也要区别对待，所以在最后，吴世恭也基本上原谅了那些来向他赔罪的士绅。

可是作为牵头谋取吴世恭土地的士绅——黄员外却并没有来找吴世恭。虽然他现在整天窝在自己家不出门，也害怕着吴世恭的报复。

这一天，黄家家中有两位客人来访，他们也是谋取吴世恭土地，并且事后没有到吴世恭这里去赔罪的士绅。

有一个士绅就问黄员外道：“黄员外，你可要拿个主意。那南庄的李员外和鸡冠镇的柯员外他们几个都到吴大人那里去赔罪了。我们真的就和吴大人那样抗下去吗？”

黄员外听了以后，心中是十分烦躁，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着：“我真没想到，那吴大人的命会这么大。可和吴大人打官司的时候，我们几个可是闹得最凶的。万一他不接受我们的赔罪怎么办啊？”

“我是这么想的，我们再凑一笔厚礼给县尊大人送过去，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就把官司打到底了。不见得吴大人敢把我们都赶尽杀绝，也就是争一些地嘛，算不上什么大事。他敢动我们那就是造反啦。”黄员外说着这话时，也感到有些底气不足。而这样说的原因无非是给黄员外自己壮壮胆罢了。

黄员外接着说道：“就算是县尊大人和吴大人官官相护，我们的官司输了。那我们就只要熬到吴大人到汝宁府上任的时候。到了那个时候，他的手还伸不到我们归德府来。”

听着黄员外的话确实也是有些道理，那两位士绅都是点了点头。

八月十二rì，吴世恭率领四百骑兵，六百步兵和带着十门佛郎机炮、两门三磅火炮的炮队出发剿匪。在出发之前，吴世恭派人分别到了县城和归德府城，让他们在八月十四rì递交给县衙、府衙和归德卫衙门自己的剿匪公文。当然随着公文的还有一份不菲的礼物。

吴世恭之所以要打这个时间差，就是害怕自己剿匪的消息泄漏出去。吴世恭并没有把自己所有的兵力都带出去，他在千户所堡垒还准备了三百名兵丁，准备着另一项行动。

这次想谋取吴世恭土地的士绅，还有黄家等三家还没有向吴世恭输诚，吴世恭安排在千户所堡垒里的那些兵丁，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说实话，吴世恭这次在归德府剿匪，对于剿灭多少土匪并没有什么硬xìng指标，吴世恭遵循的原则就是剿得了就剿，剿不了赶跑也行，主要的目的就是要在归德府维持自己的威名，所以说也就是为了一些虚名，实惠并不大。

可是那黄家这三家士绅，竟然敢谋取吴世恭的土地，这就是**裸地对吴世恭的挑战，吴世恭决定这一次就要把这三家士绅连根拔起，也给那些旁观的士绅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至于采取的方法就很简单了，抓几个土匪，让他们供认这些士绅是和这些土匪勾结的。而拿到这些屈打成招的证据以后，吴世恭也不准备上公堂去打官司，吴世恭准备干净利落地把黄家这三家都给抄家灭族，先斩后奏了再说。因此可以这么说，吴世恭的这次剿匪，完全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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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杀鸡儆猴

吴世恭骑在马上，看着那个大门被轰成碎片的土匪山寨和躺在地上的土匪尸体。吴世恭的兵丁不断地把山寨中俘虏的人口押出来，整理着缴获的战利品。

赫飞大大咧咧地拿着一叠信走向了吴世恭，他把信交给吴世恭，口中还抱怨道：“主子爷，你说那些土匪怎么这么穷啊？我们都打下了三个山寨了，前后缴获的银两才只有两千多两，还不够那火炮的火药和铁弹钱呢。”

吴世恭笑着回答道：“已经不少了，除了银子，那些土匪抢来的货物还是值点钱的。不过，也只有你这种笨小子会认为土匪有钱。如果有钱了谁会当土匪去啊？”

赫飞傻乎乎地摸了摸脑袋，笑着说道：“这倒也是啊！不过那些土匪都笨死了。好不容易找到几个会写字的，可是他们写出来的信都是狗屁不同，错字连篇。”

赫飞的话，一下子把吴世恭给逗乐了。这赫飞刚学会识字没几天，倒开始说别人写信狗屁不同，错字连篇了。

吴世恭依次打开手中的信，都看了一遍，夸奖道：“你做的不错。只要在信里把意思说明白就行了。本来土匪写信就应该狗屁不同，错字连篇的。这样才象真的嘛。”

可是吴世恭看到最后几封信的时候，疑惑地抬起头问赫飞道：“这是……？”

赫飞靠近吴世恭的耳边，小声地说道：“少爷，还真有人勾结这些土匪啊。这些都是归德府中，那些人模狗样的写给土匪的信。”

吴世恭点点头，吩咐道：“你挑选一些他们抢来的货物，不要多，但是要有明确的商队记号，作为赃物让我带走。”

赫飞连忙点头答应，接着他问吴世恭道：“主子爷，那些俘虏该怎么办呢？”

“土匪头目和往年就做土匪的，连带他们的家人全部杀死。今年才做土匪的，都押回千户所堡垒，去做最低等的家奴。”

“是！”

“还有，接着我带着马队就回去办事了。你带着步队，就沿着土鳖查来的土匪窝，就这么走一圈，跑了的你们也不要使劲去追，没开眼不跑的，你们有把握也可以打下来。记住，我们自己兵丁的安危最重要。另外还有件事，到了最后，你就到归德府城去跑一趟，把那些土匪首级和这几封真的信，交给府尊大人和赵指挥。把这些功劳都让给他们吧。”

赫飞接过了那几封真信，有些疑惑地又问吴世恭道：“这些人可是真的勾结土匪啊！主子爷你就不管一管啊？”

吴世恭笑着回答道：“就知道你小子贪财，想把那些人的家都抄了吧。我们做事也不能够太心黑了，这些财就让归德府的去发吧。这样的话，我们才能够活得长久。”

当吴世恭出发去剿匪的时候，吴世恭的大军在路上遇到了归队的薛志农他们，获得了薛志农他们探查得来的土匪分布图。在中秋节，吴世恭的大军奇袭了第一座土匪山寨，接着第二座，第三座。

在吴世恭强大的火力、训练有素的兵丁，还有兵丁身上那身盔甲的保护下，这三座山寨的攻克，都没有花费吴世恭半天的时间。而从头到尾，吴世恭的兵丁才伤了七、八个人，连个重伤的都没有，整个剿匪的过程，让吴世恭都感到有些无聊。

当俘虏了土匪以后，在死亡的威胁之下，一些识字的土匪就炮制出几封，他们勾结黄员外抢劫商队的信。为了把案子做死，在信中还交待了黄员外他们就是圣灵会的余孽，他们抢劫的财物是准备着再次造反的。

而等到吴世恭派人来报信以后，薛永利立刻率领着三百兵丁从千户所堡垒出发。他们还随身带着一些圣灵会的教义经文和一些崇拜偶像，当然还有一些刀枪兵器。因为吴世恭当时俘虏的家奴中，圣灵会的信徒并不少，所以炮制出这些东西简直是轻而易举的。

吴世恭和薛永利汇合以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刻分兵几路。有的赶往黄员外他们三家在县城外的庄子，而吴世恭亲自带领兵丁，在县城守城门的兵丁的目瞪口呆中，冲入了县城，立刻包围并冲进了黄员外他们三家的宅子。

吴世恭根本就不理会黄员外他们的讨饶哀求，立刻把黄员外他们三家的男丁全部杀死，并且逮捕了黄员外三家其余的全部家人。

接着，吴世恭一边让兵丁在他们三家中抄家，一边带着所谓抄来的造反证据，来到了县衙，求见县令余子琏。

余子琏今天听到了衙役的禀告，知道了吴世恭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带领着军队冲进了县城。他被吓得脸sè发白，害怕吴世恭是不是真的造反了。

等到吴世恭求见以后，余子琏的神sè还没有平静下来。见到吴世恭以后，余子琏也不敢打什么官腔了：“吴守备，今天来找本县所为何事？”

吴世恭毕恭毕敬地向余子琏拱手行礼道：“县尊大人，本官在剿匪时，发现土匪与圣灵会余孽勾结一事，情急之下，害怕那些余孽狗急跳墙，于是在未与大人通报以后，鲁莽抓捕击杀了圣灵会余孽，望大人海涵。”

接着，吴世恭就把那些所谓的证据交给了余子琏过目。余子琏的心稍稍地放下了一点，知道了吴世恭并不是在造反。可是他一看了那些圣灵会余孽的名单，一口恶血差一点从口中喷出来。这傻子都能够看出来，吴世恭是在报复那些夺他土地的士绅了。

余子琏立刻就想拍桌子，可是他抬头一看，就看见吴世恭在冷笑。吴世恭慢慢地从怀中又掏出了一封信，对余子琏说道：“县尊大人，本官还有那些土匪供认的，收买县尊大人的口供呢。不过本官认为这是那些圣灵会余孽在反咬一口，大人这么忠君爱国的，怎么会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来呢？”

吴世恭那yīn阳怪气的语调，让余子琏是十分心虚。他确实是收过了黄员外他们的厚礼，如果吴世恭把黄员外的圣灵会余孽身份做死的话，那余子琏就有些黄泥巴掉裤裆，不是事（屎）也是事（屎）了。

余子琏冷汗都冒出来了，他立刻说道：“那一定是诬陷，一定是诬陷。本县治下有如此胆大乱民，本县一定要严厉处置。”

接着，余子琏在吴世恭的要求下，也补上了县里抓捕黄员外他们三家的公文。这下子，吴世恭的手续就完备了。

吴世恭倒也没有得理不饶人，留下了五百两银子以后，就拱手告辞了。在离开的时候，吴世恭对余子琏说道：“那些圣灵会余孽还交待了县衙里管地契的典吏，也是与他们有勾结的，这典吏可是大人您的人，如果县尊大人不方便的话，要不要本官帮忙啊？”

余子琏一拍大案，正气凛然地说道：“竟然有如此丧心病狂之人，来人啊，立刻把张典吏抓起来，押入大狱。”

吴世恭见到自己的目的都达到了，就笑着又说了一句：“本官可不想看到这张典吏活着出这大狱啊！”接着，吴世恭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看着吴世恭嚣张离去的背影，余子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口中骂道：“武夫！鄙夫！”

这时候，屏风后面的余子琏的师爷，转到了余子琏的身边，他翻看了一下那些证据，接着对余子琏说道：“东家，这武夫弄的证据倒是铁证如山的，不过这么一来，那武夫也是送给东家您一份大功劳啊！而且，那三家的浮财肯定给那武夫拿去了，可那土地可不会自己长脚跑掉。东家您看，我们……”

就这样，黄家等三家士绅，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在归德府给灭了。其实无论从官场上，还是在民间，都知道这是吴世恭的报复。但是因为吴世恭做的是滴水不漏，再加上各级官府也多多少少地拿了一些好处，所以没有任何官员对吴世恭的做法提出异议。

在这次抄家过程中，吴世恭现银就抄到了二万一千多两，粮食八千多石，其它财物折合银子五千多两。并且，在事后县里官员分配没收的土地过程中，又获得了两个庄子，一千多亩土地。再加上吴世恭从土匪那里缴获的银子和财物，合近四千两银子，所以这次吴世恭的剿匪可谓大获成功。

而县令余子琏因为剿灭反贼有功，在这年吏部的官员评议中，也获得了优中的好评。此外，余子琏还从发卖没收的土地中，获得了不菲的银子。

因此，吴世恭和余子琏这对私怨颇深的对头，在这件事上，倒是获得了皆大欢喜的结果。

而民间对吴世恭突然出现的狠辣手段也是心惊胆战。最为明显的就是那几个已经给吴世恭赔罪的士绅，他们立刻又补上了一份厚礼，送到了吴世恭这里。而且吴世恭不收下，他们还不放心。

吴世恭计算了一下，那些士绅前后送的这两次礼物的价值，已经足以买下他们想谋取的吴世恭的土地啦。吴世恭在心中暗骂道：“这群贱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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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齐庆获官

雷鹰随着护卫进入大堂的时候，心中有些百无聊赖。雷鹰已经四十出头了，他家中是个惯匪世家，到了雷鹰这一辈，在汝宁府北部山区也有了一定的势力，积攒起了一定的财富。

在前年雷鹰向吴世恭输诚的时候，其实他也做着两手准备的。如果能够招安成为官军那固然好，但退一步能够洗白成为一个富家翁也不错。但是雷鹰没有想到，吴世恭虽然接纳了他，可是依然让他维持着土匪的身份。

但以后的这段rì子里，在吴世恭的扶持之下，雷鹰一跃成为了汝宁府北部山区的土匪老大，虽然在雷鹰头上还有吴世恭这个太上皇，可是在土匪中，雷鹰确实好好地享受了一番众星捧月的滋味。这对当时的雷鹰已经相当满足了。再加上在盐货的买卖上，雷鹰还能够分一杯羹，所以那时候的雷鹰感到了自己简直就是名利双收。

可是好景不长，当吴世恭带着军队去勤王以后，雷鹰这辈子最大的死对头——李鹞子又回到了汝宁府北部山区。之后在和李鹞子的争斗中，雷鹰一下子损失了大部分手下，而原先依附着雷鹰的那些土匪山寨，也纷纷变换了旗帜，投入了李鹞子的阵营。

而现在，雷鹰身边满打满算也就只能够凑出来三百多名能打的土匪了。而雷鹰失去了千户所堡垒的支援，要不是钱绮这里对李鹞子还有很大的威胁，让李鹞子不可能完全放开手脚的话，雷鹰可能早就被赶出了汝宁府北部山区了。

知道了吴世恭带着勤王大军的回来，又听说了吴世恭回来以后，在归德府向那些土匪大开杀戒，而且手段极其毒辣以后，雷鹰心中是即高兴又有些害怕。

而前些天吴世恭派人叫雷鹰和他手下的主要头目赶到千户所堡垒里来，雷鹰不敢怠慢，立刻从山寨里带着一些礼物，来到了千户所堡垒求见吴世恭。

雷鹰知道吴世恭叫自己来肯定是没有什么恶意的。但是吴世恭会怎么安排自己，雷鹰心中却一点儿也没有底。雷鹰估摸着自己，现在是要人没人，要势力也没有什么势力了，最大的可能xìng是吴世恭吞并自己的手下，让自己闲居起来。

可尝过权力滋味的雷鹰，在刚出发的时候，还想着利用自己的那些手下，交换到一些比较好的条件。可他走进了千户所堡垒以后，看到了那些杀气腾腾的兵丁，又想到了吴世恭杀李鹞子满门时的狠辣，雷鹰在心中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他在心中想道：“只要吴大人把我的私财都留下来，怎么安排我，那我也就认了。”

雷鹰走入大堂以后，看到正中坐着那位年轻的吴大人，立刻就俯身磕头，说道：“小人恭贺吴大人升官。”

吴世恭等雷鹰磕完头以后，虚扶让雷鹰起来，亲切地问道：“你的伤怎么样啊？”

“谢大人关心。小人贱命一条，已无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本官这次升任汝宁府守备，正缺人手辅佐。这次本官北上勤王，也只有你这家山寨和本官不离不弃。这样吧，你的手下都编入本官的军队，你嘛？就先领个把总的职位吧。”

雷鹰一下子愣住了，他直愣愣地看着吴世恭。雷鹰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就这么一下子圆了招安梦，已经成为官军了。

更出乎雷鹰意料之外的是，吴世恭竟然给了雷鹰把总的官职。要知道，把总这个官职虽然在明军武官中，只是个中低级的武官。但是雷鹰也知道，在吴世恭手下的那些武官中，把总已经是了不得的官职了。

起码雷鹰就知道，钱绮这次也就被定了个把总的官职。而当时在汝宁府北部山区，雷鹰有什么大小事，不都要向钱绮请示吗？而现在自己竟然可以和钱绮平起平坐了。

看到雷鹰那种发呆样，一旁的护卫就咳嗽了几声提醒他。雷鹰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他立刻又跪下，激动地向着吴世恭连连磕头说道：“小人多谢大人。小人多谢大人。小人祝大人公侯万代！”说着说着，雷鹰忍不住带着哭音流下泪来。

吴世恭示意一旁的护卫把雷鹰给扶起来，微笑着说道：“只要和本官一条心的人，本官绝对不会亏待他。不过你也知道，本官的军队军纪严明，武官的升迁也很有规矩。本官给你两条路选。一条就是基本维持原样。但是本官也不想骗你。虽然这条路你轻松一点，但是你和你的手下以后也基本上没有升迁的希望了。”

“另一条路就是，你做为本官的亲兵，到亲兵队把所有的战技学起来。你的手下也要被拆散。这条路虽然苦一些，但是只要以后你们有军功，那就有封妻萌子的机会。你仔细考虑一下，到底要选哪一条路吧。”

一听完吴世恭的话，雷鹰再次跪下，向吴世恭说道：“大人给小人指了一条金光大道，小人如果还不领情的话，那小人还是人吗？小人愿意做大人的亲兵，为大人赴汤蹈火。”

当雷鹰结束了与吴世恭的接见，出来和自己带来的头目说了被招安的消息以后，那些头目也是一片欢笑声。

这次吴世恭剿匪结束以后，正式给了手下定下了官职，给予他们以告身。

薛永利将成为吴世恭手下唯一一名千户，他将领着马队。周巡将成为副千户，领着机动步兵队。另一位副千户将是薛勇。他将成为千户所堡垒的统领。并且，只要是归德府境内所有的大小事务，都要向他汇报。

把薛勇这个吴世恭最老的护卫队长提到这个位置的原因就是，在近期内，千户所堡垒绝对就是吴世恭最重要的一块基地。

而在归德府中，无论是民团，还是俞继的军户，他们其实都是吴世恭的旁系军队。吴世恭需要利用千户所堡垒的武力来压制住他们。所以挑选一个对吴世恭相当忠心的千户所堡垒的统领也是相当重要的。

俞继那些军户不用去提他，俞继等武官本来就有归德卫的武官身份在身上。而民团的统领，吴世恭挑选了一名赌坊护卫出身的军官——程意。领把总衔。

另外要提一句的是，这次吴世恭提拔了一名名叫郭云的民团副统领，领总旗衔。他是归德府本地人。提拔他的原因除了郭云在军事考核中表现优秀以外，还因为郭云是一名本地士绅的子弟。这是吴世恭在杀了本地三家士绅以后，对本地士绅的一种安抚和拉拢的举动。

李鹞子山寨的统领依然是钱绮，领把总衔。炮队统领梁辉，领把总衔。这次勤王作战时表现突出的杨如松，连升几级，成为吴世恭的亲兵护卫统领，领把总衔。

而破格提拔的还有那位在滦州城献出狩猎计策的楚格，他直接被提拔到了百人队队长的职位，领总旗衔。

余下的军官也纷纷地领到了正式明军的官职。当吴世恭把那些官职名单宣布以后，所有获得官职的军官都是兴高采烈的。要知道，虽然在以前，他们也都是吴世恭的军官，但是现在有了正式的告身，他们终于成为了大明朝的官员了。这怎么不让他们喜出望外呢？

接下来就是那些武官大摆酒席，庆贺他们升官。而附近的士绅也连连提着礼物，上门来祝贺。要不是吴世恭就准备着到汝宁府去了，这酒席估计要摆上一个多月的时间呢。

吴世恭当然也参加了几场高级武官的酒宴，那些酒宴的场景也就不多说了。就是发生了一件让吴世恭有些好笑的事。许多地方上的士绅都纷纷提出，把自己族中的女子嫁给那些武官为妻为妾。倒真的牵成了几对好婚姻。

可吴世恭根本没想到，这拉郎配的事还会发生到自己身上。一次酒宴中，参加酒宴的吕云焕把吴世恭拉到边上，声称他想把他的一名侄女嫁给吴世恭为妾。

吴世恭明白吕云焕的想法。这次扬州盐商祈家给吕云焕的盐价没有提价，给自己的盐价倒提价了。这其中没有吕云焕的一点儿猫腻是绝对不可能的。吕云焕是想着和自己弥补关系呢，连他以前提出的，要嫁给自己一名族中女子，都提高了一个档次，要嫁给自己一名侄女了。

可是虽然吕云焕并没有公开针对吴世恭，也可能在这件事中有些难言之隐，可吴世恭心中总有些不舒服。而现在要吴世恭接受吕家的女子，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于是，吴世恭皮笑肉不笑地，很客气地拒绝了吕云焕。吴世恭心想道：“我这么一个出身侯府的高贵身份，是你吕家这个土财主家中的女子，想进来就可以进来的吗？”

在整理行装，准备动身搬迁到汝宁府之前，吴世恭又单独召见了薛志农。见面以后，吴世恭夸奖了薛志农在这次剿匪之前，打探土匪情况时的良好表现以后，对薛志农说道：“关于山川堂的事，姑爷我是这么认为的。要么不做，要做就好好做。姑爷我想，这山川堂的事应该是这样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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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拒绝见面

吴世恭本人也没有什么搞情报工作的经验，他也只能够用现代影视作品，以及吴世恭现在最急需的事务来要求山川司的工作。

吴世恭对薛志农吩咐道：“你首要的事务就是要找几个可靠的，识字的，了解朝廷事务的人，到山川堂进行消息的整理汇总事务。他们每天的活就是阅读邸报，以及山川司从各个地方传递来的消息，把其汇总，做成简报交与我。切记！一时三刻找到这种人可能有些难度，但是可以慢慢培养，但这些人一定要可靠。”

“还有，你要在河南的各个府城，归德府和汝宁府的各个县城都要设立消息点。可以把人手安排在商栈中。这次我回来，已经要在河南的各个地方设立商栈。到时候我会和袁先生和郑先生打招呼的，你的人安排进去应该没有问题。不过，你们的人手绝对不能够公开，连商栈中的掌柜和其他伙计都不能够透露给他们。”

“山川司的探子主要就是探查一切消息，但现阶段有两个主要方向。一是在河南府方向，尤其是在接近黄河的地点，探查是否有陕西和山西的乱民渡过黄河，进入河南。”

“要知道，在邸报中得知，陕西和山西的乱民，现在在山西闹得十分欢腾，而他们离我们河南，也就是一河之隔，随时会进入我们河南。所以及时了解那些乱民的动态，对我们准备与乱民的作战是相当重要的。”

“二是要了解各个地方的商情。每个地方常用的东西，都要定期统计出价格。这对我们做生意也是很有好处的。这件事可以让商栈中的伙计帮忙着去做。”

“另外，你要训练出三十人左右的jīng兵。他们要做到熟练使用手铳和短兵器。也要学会盯梢、刺杀等战技。这些人要作为一个特别行动队来使用。”

“还有，你也要到归德府去，设立一家打行，这打行的首领都要是我们自己人，具体办事的可以招收一些江湖打手和青皮。不要告诉那些江湖打手和青皮我们的身份，有些我们不方便出面办的事，可以让他们去做。”

“行动队的人手，你可以到军中挑选。其他的人手，你可以从民间，还有从雷鹰这些土匪中挑选。注意，一定要把他们的家属都握在手中，以防止叛变。”

“暂时能够想起来的就是这些了。以后发现了问题再补充。你的官职就定为把总吧，我这里先给你三千两银子。明年你们山川司可用的银子暂定一万两。先就这样了，如果没事你就下去吧。”

说实话，吴世恭对于情报组织的了解也太少了一点，所以也就把自己的山川司搞成了军事间谍、商业间谍、特种部队和帮会的大杂烩。

而这些天，吴世恭的千户所堡垒门口，一直有位客人等着求见吴世恭。这就是扬州盐商祈家派来的一位王掌柜。

在扬州上百家盐商之中，祈家完全称得上是巨头之一。这次祈家从陆家获得了这块地区的盐货供应权以后，就派出了这位王掌柜来负责。这也可以看出来祈家对这个地区的盐货供应的不重视。因为一般来说，负责盐货供应的重要地区，都是祈家派出的直系和旁系子弟。

这位王掌柜名叫王密。他是祈家的老人了，对盐货的销售很熟悉。这次好不容易可以在一个地区独当一面，所以这个王密就想干出一番成绩来。

当王密刚到这里时，他就打听了一下这块地区的盐货销售情况。当他了解到吕云焕是在本地做了几代的盐货销售的，再加上吕云焕又在宴请王密的时候，请出了当地的一些官员和士绅陪同，因此王密就认可了吕云焕的实力。所以他在给吕云焕盐货的时候并没有提价。

可是当他了解到，汝宁府北部山区的盐货供应是由一个不知道能够干多久的署理千户销售的时候，他对吴世恭的身份就有些不以为然了。

但是此后，王密打听道，吴世恭销售出去的盐货价格竟然可以达到每石五、六两银子的时候，王密就有些坐不住了。

说实话，在明朝这些盐商眼里，象吴世恭这种武官的身份，根本就和老百姓差不多。不用说是和文官比较了，就是和地方上的士绅比较，吴世恭的这种武官的身份都要低上个一个层次。

再加上吴世恭又去勤王了，而且有谣言传来，吴世恭已经在勤王的战斗中发生不测，因此，王密就毅然提价，目的就是想把吴世恭从这个行当中赶出去。之后王密再去寻找一位，在王密眼里比吴世恭更有背景的盐货销售商来。

可是王密没有想到的是，当时千户所堡垒负责盐货销售的袁行山，竟然对这个盐货的高价，就这么捏着鼻子认了下来了。这下子王密倒不好意思毁约了。不过，每月从盐货上多赚的银子，也让王密在祈家加了不少分。

可是让王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吴世恭不仅回来了，而且立了军功升为了汝宁府的守备。接着吴世恭回来以后又显示出了强硬的手段，剿灭土匪，抄家灭族了几家士绅。而且在之后，吴世恭断了再从祈家拿盐货了。王密知道自己可能是看走眼了。

不过王密并不是特别地惊慌。因为在他手里，还拽着两张王牌呢。第一张就是，吴世恭并不能够从其他的地区拿到盐货。

我们已经知道，在河南的盐货供应，都是由扬州盐商控制的。每个盐商都有固定的销售区域。他们之间互相联合，维持着盐货销售的价格，也不会随意跨区域销售，引起什么销售战、价格战什么的。这也是原先王密敢把供应给吴世恭的盐货，提到每石二两银子的原因。

然而王密又打听到，吴世恭现在要从济宁州购买盐货了。虽然王密也相信，凭着祈家的影响力，在短时间内，吴世恭并不能够从济宁州拿到什么盐货。但是如果时间一长，总有些其他的盐商会填补这个盐货销售地区的空白的。

王密的第二张牌就是，在长期和明朝官场打交道以后，扬州盐商已经有一套成熟的方法，和明朝的官员交往了。扬州盐商把那些方法称之为“调教”。

王密认为，象吴世恭这样的粗鄙贪财的武夫，只要象扔肉骨头一样，扔给吴世恭一点财帛女子什么的，那吴世恭还不是要摇着尾巴跑向他们祈家。最多到时候给吴世恭的盐货价格降下来那么一点罢了。

可是王密不知道的是，吴世恭是最恨背信弃义的人了。说实话，供应盐货的从陆家换成了祈家，吴世恭并不是十分在乎。可当吴世恭得知了祈家涨了盐货的价格后，吴世恭就对祈家的落井下石而深恶痛绝。现在的吴世恭，他就算是不能够再做盐货生意了，也绝对不会从祈家手中去拿盐货了。

所以当一开始，王密拿着一些礼物信心满满地求见吴世恭时，连吴世恭的背影都没有看到就被赶了回去。

王密还以为自己的礼物送的太轻了，所以第二次他就加重了礼物又去求见吴世恭，可还是吃了个闭门羹。这样几次三番以后，王密倒有些急了。所以这次为了求见吴世恭，王密除了大花血本置办了一份礼物以外，并且塞给了常猛一锭十两重的银子，请常猛务必通报到吴世恭那儿。

吴世恭看着王密的那份礼单，心中感叹着扬州盐商的出手大方。接着吴世恭把礼单捏成一团，然后把纸团抛给了常猛道：“把这个纸团扔到门外那个人的脸上，并且送给他一个字，叫他滚！”

受到侮辱的王密灰溜溜地离开了千户所堡垒。他在心中对吴世恭是十分的怨恨。心想道：“既然你这个武夫那么不识抬举，那我就找其他的商人卖盐货。从此以后，你也别想在我们祈家拿到一粒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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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汝宁府上任

在先期，吴世恭派到汝宁府城打前站的人回来禀告吴世恭说：汝宁府城中，已经把吴世恭的守备衙门给安排好了。

不过因为在以前，汝宁府并没有设置什么守备，所以这个守备衙门也就是征用了城中的一些房产而建造的。当然，朝廷也不会为了这个衙门花费多少银子，因此，也就是简单地修造了一个门面，打通了几堵墙，把那个衙门粗粗弄成了一个模样而已。因此，吴世恭如果想入住守备衙门，还需要自己花钱去装修一番。

反正规定了自己在年底前上任就行，吴世恭也不心急，就安排着人，带着银子到汝宁府去装修这个衙门，尤其要把衙门后的内宅给装修好，因为这一次，吴世恭的一家老小可都要搬过去的。

直到秋收以后，吴世恭的粮食都收入到了千户所堡垒的仓库，吴世恭才决定动身，到汝宁府去上任。

而这时候，唐六也已经把吴世恭的粮食都运送到了吴世恭这里了。不过在运送来的时候，唐六就向吴世恭叫苦道：因为河南大旱，河南当地的粮食已经涨到了每石一两八钱到二两银子左右了。

虽然唐六在湖广这个产粮的地区，收购粮食的价格依然还是每石四、五钱的价格，但是沿途的税关，知道粮商要把粮食运送到河南去贩卖，所以都把税收和常例提高了一大截。就算是唐六与这些税关的官员人头熟，这次运送到了吴世恭这里的粮食，也达到了每石八钱银子左右。按照和吴世恭的约定，唐六这次生意可就基本上没有什么赚头了。

唐六并不是要为了向吴世恭提价的，当时的商人，虽然也有商人逐利的本xìng，但是对于已经承诺下来的生意，基本上都是很讲信誉的。除非做生意的双方地位很不对等，就象祈家的王密看待吴世恭的身份一样。在那种情况下，地位低的也免不了被坑一把。当然，这种情况的发生也是十分罕见的。所以吴世恭才会对祈家的做法这么愤怒。

唐六告诉吴世恭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吴世恭明白，如果以后吴世恭再通过唐六买粮的话，要适当提高一些买粮的价格。

唐六的做法，让吴世恭有些很过意不去。自己占便宜而唐六吃亏，这也不是为朋友之道。因此，吴世恭一开始就想补些银子给唐六，唐六当然也是婉拒了。于是吴世恭索xìng拿出了二万两银子，以每石九钱的价格，让唐六依然为他购粮。

不过，这次的粮食就不用送到千户所堡垒这里了，那些粮食将直接送到汝宁府。对于吴世恭来说，手中有粮食和有银子其实区别不大。而且在这灾害频发的年代，粮食的价值还可能要高一些。

而对于唐六来说，从湖广到汝宁府的水路距离其实短了很多，沿途的税关也少了很多。唐六的这次生意也就可以小发一笔了。

看到这里我们可能心中有个疑问，这河南和湖广，也就是相邻的两个地区，这粮食价格都相差一倍多了，为什么没有商人去贩运大量的粮食到河南，去赚取高额的利润，并且把这粮食的价格给压下来呢？

这主要是因为三个原因：

首先的原因就是，因为明朝当时的交通很不发达，所以在两个地区之间的商品价格就相差很多。而且往往相差的都是远远高于一倍以上，所以这粮食的价格相差一倍，并不是最悬殊的。而且粮食作为粗重的物品，运输也不方便，所以商人对做粮食的生意兴趣不大。

就举个例子说盐货吧。那些扬州盐商的盐场上，出产的盐货成本价也不过每石二钱银子出头，有些大一些的盐场，甚至可以把盐货的成本价压到每石二钱银子以下。可只要这些扬州盐商把盐货运到河南，就算是最低的批发价也要每石一两银子，利润就有五倍多。

其次的原因就是，在粮食的运输途中，知道粮食可以获利，那些灾民和匪盗要抢，官府也可以寻找一些理由来没收，运输的风险很大。只有象唐六这种漕帮，他们在水上也是有一定的武力的，和官府中也有很多的关系的船队，才敢运送粮食。

最后的原因就是，河南的粮食价格虽然很高，但其实河南并不缺粮食。那些粮食都在大地主和大粮商手中握着呢。而最需要粮食的老百姓，他们并没有什么购买力。所以如果有什么外地的商人把粮食运送到河南去的话，如果不和河南当地的粮商合作，那些商人甚至都没有办法把粮食给卖出去。

把唐六运送来的这些粮食入仓以后，吴世恭心中也多了一些底气。因为随着河南的大旱，停止了一个阶段的粮票制度，又开始实行了起来。而且隐隐约约中，这些粮票已经成为了有价票证，折合成了银两，已经在附近的老百姓和商铺中半流通了起来。

在离开归德府之前，吴世恭交待了已经升为了把总的赫飞，让他带着一些武官到俞继那儿去帮助训练。当然，训练俞继那些军户，吴世恭也是和赵铭这些归德卫的武官打过招呼并且送了一份厚礼的。

本来吴世恭以为赵铭对于自己的挖墙脚行为，肯定会心有不满的，也会使一些绊子的。可没想到赵铭收到礼物以后，就立刻笑容满面地答应了下来。

在赵铭这些归德卫的武官看来，有人帮忙他们训练军户，又有好处可以拿，而那些训练好的军户，在名义上又都是归自己指挥的，那种好事又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赵铭这些武官也不是笨蛋，他们也知道那些军户拿了吴世恭的军饷以后，以后也肯定会只听从吴世恭的命令的。可是赵铭这些武官都是世袭的，并没有任何人可以剥夺他们的官职，当然他们也没有什么机会向上升迁，根本就没有什么进取心。

而赵铭这些武官也长久地享受着安宁富贵的生活，唯一的目的就是养老，并且有时间的话一年娶一个小妾。只要吴世恭不造反，只要赵铭那些武官的进项不减少，就算是吴世恭把他们手下的军户全部挖过去了，那又怎么样呢？

在十月中旬，吴世恭带着自己的家眷和内宅里所有的奴仆，在八百名兵丁的护卫下，到汝宁府去上任了。其他的那些吴世恭在北直隶招募的人和他们的家属；杨狗蛋的铁匠作坊，还有吴世恭的幕僚和其他的兵丁，将在以后吴世恭确定了汝宁营大营的位置以后，逐步地搬迁到汝宁府去。

在千户所堡垒里的人，吴世恭也只是带上了邓启帆、智能、张学斌和徒弟陶辛。关于智能，吴世恭回来以后和他详谈了一次，要求智能多带一些兵丁，让他们学会一些战场上基本的救护知识。当然关于智能要求的，带上十几个徒弟，向他学习佛学和医学的要求，吴世恭也一口答应了下来。于是，在现在的智能身边，就多上了十几个小光头。

而邓启帆现在已经成为了吴世恭的首席幕僚了，吴世恭当然要随身带着。不过，邓启帆也已经写了信给他的家人，将要把他的家人搬迁到汝宁府来。

张学斌的作用当然就是吴世恭在上任以后，让张学斌处理一些官场上的事务的。至于徒弟陶辛，虽然陶辛和吴世恭的关系十分亲密。但是陶辛毕竟未成年，而陶辛又在吴世恭离开千户所堡垒以后，在名义上也应该就是这个千户所的千户了。

吴世恭害怕陶辛落在别有用心的人的手中，利用陶辛的身份，抢夺自己的千户所堡垒的基业。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xìng虽然比较小，但是吴世恭还是不得不防备着。

另外，吴世恭还从县城里，又高薪请来了姜工头。吴世恭和姜工头在建造千户所堡垒时的合作很愉快。因此这次要建造汝宁营的大营，吴世恭也需要姜工头的经验和能力。

在雷鹰派出的几位老土匪的带路之下，吴世恭的人马顺利地穿过了李鹞子的活动区域，离开了汝宁府北部山区，进入了汝宁府的腹地。

但是队伍走着走着，气氛就沉闷了起来，这道路两旁的农田都是干涸开裂着的，看样子这一年都没有什么收成。而不断有三三两两的逃难的人出现在吴世恭他们面前。

这些逃难的人看到了吴世恭他们，也不因为吴世恭他们是军队而感到害怕。这些逃难的人就远远地跟着吴世恭他们。希望吴世恭他们给些吃的东西。

吴世恭见此情况，也施舍了几次粮食，可他的做法却让那些难民越聚越多。无奈之下，吴世恭也只能够放任不管了，并且让兵丁驱散那些胆大靠近吴世恭车队的难民。见从吴世恭这里再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了，时间一长，那些难民也就逐渐散去了。

而到了汝宁府城的时候，那城外的难民已经聚集起来了。连汝宁府城的城门，都因为害怕难民的大量涌入而半开半闭着。

知道了吴世恭是汝宁府新来的守备以后，才从汝宁府城门内冲出来一群兵丁，把那些城门附近的难民驱散，放了吴世恭一行人进去。

吴世恭把大部分护卫的兵丁留在城外，就地扎营，其余的护卫护着自己和家眷，直接到达了准备好的汝宁府守备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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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不省心的内宅

之后这几天，按照官场常态，吴世恭依例是派人到汝宁府各个衙门送自己的拜帖和礼物，而属于吴世恭管理的那个千户所的千户，也到了吴世恭这里送来了礼物。

而吴世恭本人并没有关心这些事，他率领着护卫和姜工头一起，在寻找建造汝宁营大营的地点呢。到了最后，吴世恭终于在离汝宁府城十里左右的地方，找到了一块比较满意的建造大营的地点。

这块地点，有着可以和汝宁府城互为依靠，交通方便和地势开阔等优点。可是让吴世恭最满意的，就是这个地方只有一条通道可以出入。

所以在以后，只要看死了这条通道，大营里的情况外人并不能够得知。除了保密的原因之外，更因为吴世恭的兵丁数量，肯定会大大超过他应该所拥有的兵额，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把大营建造在一个比较隐蔽一点的地方也是很有必要的。

确定了地点以后，吴世恭立刻安排人和这块地的地主去交涉，想要出个高价去买下这块地。可拥有这块地的那位员外，在考虑再三以后，竟然就把这块地，半买半送给了吴世恭。这让吴世恭倒有些奇怪，他派人打听了一下原因以后才知道，自己的恶名已经传到了汝宁府了，那位员外害怕着吴世恭也给他扣上一顶圣灵会乱民的帽子呢。

既然明白了原因，吴世恭也就不管那位员外是怎么胡思乱想的。他立刻就要姜工头购买材料，招募劳工，要尽快地把大营建造起来。

而吴世恭在外忙碌的这几天，他的几位夫人也在内宅忙碌着收拾新家呢。那天轮到吴世恭到赵如雅房中休息，吃过晚饭以后，吴世恭就到了赵如雅所住的屋子。

一进入屋子，吴世恭就看见小洁领着自己的妹妹月芽在玩。一见到吴世恭，吴世恭和赵如雅的女儿月芽，就立刻离开了姐姐，笑着向吴世恭扑了过来。

吴世恭一伸手，把月芽抱了起来，可月芽并不满足，一边叫着：“爹！爹！”一边用小手拍着吴世恭的脑袋。吴世恭知道月芽的想法，把月芽举到了自己的头顶上，让月芽骑上了自己的肩膀。

居高临下的月芽显得特别地高兴，她拍着吴世恭的头顶心，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吴世恭带着月芽在屋内转了好几圈，直到赵如雅出来以后，让小洁领着月芽去睡觉的时候，吴世恭才把月芽给放了下来。

在让丫鬟帮忙给自己洗脚以后，吴世恭看到赵如雅还在拿着一本账本在算着些什么，吴世恭对赵如雅说道：“你也别劳心劳力了，早点休息吧。就归德府这个小府城，也卖不掉多少脂粉。就算是全归德府的人，屁股上都抹上了你的脂粉，也赚不到多少银子来。”

赵如雅笑啐了吴世恭一口，对吴世恭说：“你也别小看这些银子，现在内宅的花销也都是从这里出来的。再说，再过两年小洁就大了，妾身还要为她准备嫁妆呢。”

“你也心太急了一点吧。小洁才十岁啊。再说，到了那个时候，我这个做爹的还会让自己的女儿受委屈啊？你们也都知道，我是最喜欢女儿了。”

“是啊！是啊！夫君是最喜欢女儿了。”赵如雅笑着白了吴世恭一眼。

“怎么不是啊！我哪回在家，不都是抱着那两个女儿的啊？”

“对！夫君是一直抱着女儿，就是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夫君的那几个儿子。”

被拆穿了自己重男轻女思想的吴世恭，只能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呵呵笑了几声。

算完帐的赵如雅合起账本，上前服侍吴世恭脱下外衣。一边脱着，赵如雅一边对吴世恭说道：“夫君，你成年累月的不在家，我们姐妹几个总是感到少了依靠。也一直担惊受怕的。这次搬了新家，夫君可要多陪陪我们啊。”

“行。这次我到了汝宁府，短时间内不会出去打仗了。那些北面的土匪，就交给永利叔和周巡他们几个折腾吧。也该让这些小子独当一面了。不过这几年，也苦了你们了。”

“妾身倒也没觉得有什么苦。就是内宅里，却有人把自己当成当家nǎinǎi了。哼！谁让别人肚子争气，会生儿子呢。”赵如雅撅着小鼻子，酸溜溜地说着话，显得是特别可爱。

吴世恭知道赵如雅说的就是李馨。自从李馨给自己生了儿子吴呈瑛以后，确实处处以吴府的女主人自居。而在以前，因为薛雨霏不在身边，李馨的出身又比较高，还给自己生了一个儿子，所以吴世恭也就默认了李馨的这种举动。

吴世恭也知道，女人之间相处久了，互相之间没有一点矛盾那也是不可能的。于是吴世恭就笑着刮了赵如雅一下小鼻子，说道：“你也别多心了。当时你们俩在京城，都住在一起一年多的时间了。现在就算是有些什么小事，你这个年龄大的姐姐，也要多多体谅一点馨儿啊。”

“什么小事啊！”赵如雅有些很不服气，“这脂粉铺的银子都是妾身赚来的。可馨儿却要把这些银子全部握在她的手中。说是说为了我们内宅的花销，可谁知道她把银子化到哪里去啊？”

吴世恭知道赵如雅因为以前的经历，有些财迷，就笑着对她劝解道：“你也别疑心病太重了。我相信馨儿不是这样的人。这样把，以后脂粉铺所赚的银子你留下一半，内宅的花销如果不够，我会补贴的。”

赵如雅立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不过她还有些不服气：“妾身也不是想在背后说馨儿的坏话，可是前些天，夫君的那些手下成亲的时候，馨儿在和那些女眷在一起的时候，都做出了主母的样子了。”

“哦？”吴世恭一下子对这话引起了注意，他不动声sè地接着问赵如雅，“馨儿是怎么样做的啊？”

于是不疑有他的赵如雅就把李馨所作的事都告诉给了吴世恭。当吴世恭了解道，李馨把儿子吴呈瑛都抱到众人面前，让众人相识的时候，吴世恭就皱起了眉头。

在之后，吴世恭依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话题扯开了。之后，一夜无话。

吴世恭感到自己有些疏忽了，李馨本来就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再加上她给自己生了一个儿子，而吴世恭又给这个儿子冠于了自己的姓，从这个角度来说，李馨可能就以为她的儿子有可能会成为吴世恭的继承人了。

再加上吴世恭的正妻薛雨霏长期不在他的身边，于是李馨就开始显示自己主母的角sè，为她的儿子拉拢吴世恭的手下，以拓展人脉关系。应该说，李馨有了那么一点的小心思。

还好，现在所发生的情况，还是在萌芽状态。吴世恭完全有能力把这个萌芽给掐灭了。

而吴世恭在现在，那是绝对不会允许有这种争嫡的情况发生的。不提吴世恭本来就把长子薛呈麟作为自己的继承人，也不提吴世恭的岳父岳母对吴世恭的无私支持和真心关爱。

光是吴世恭手下的那些武官，势力最庞大的就是以薛永利为首的薛府护卫，如果吴世恭不把薛呈麟作为继承人的话，肯定会在那些护卫中，引起激烈地反弹。吴世恭的武官中间，现在那种融洽的气氛也会立刻土崩瓦解的。所以吴世恭也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

第二天晚上，按规矩吴世恭应该到竹韵房中，可吴世恭却直接到了李馨的屋子。在让屋内的丫鬟和抱着儿子的rǔ娘都出去以后，吴世恭对李馨问道：“这些天，你都为儿子干了一些什么啊？”

一开始，见到了吴世恭来到自己的屋子，李馨还是十分高兴的。可是看到吴世恭yīn沉着脸，又听到了吴世恭那句没头没脑的问话，李馨那挂在脸上的笑容就收了起来。

“没干什么啊？”

“你再想想。”吴世恭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了李馨的正对面。

李馨的脸sè青一阵红一阵的，她毕竟还没有到二十岁，想到了自己为儿子所做的那些事，又想到了豪门中争嫡时的残酷，李馨忍不住害怕地掉下泪来。

吴世恭没有理睬李馨的流泪，等了一会儿，吴世恭说道：“我保证让瑛儿这辈子富贵一生。但过分的事也不用去想了。记住！嫡长子的规矩不能破。”

李馨听了吴世恭的话，忍不住腿一软，跪在吴世恭的身前，抽抽怯怯地哭出声来。吴世恭看着李馨那可怜样，心一软，也不愿意再为难自己心爱的女人。

于是，吴世恭放缓了语气，站起身把李馨从地上扶了起来，说道：“以后好好管好这个家，内宅里的事，你就多费心一点吧。”

李馨惊喜地扬起了头，发现自己并没有失去丈夫的宠爱，她立刻就扑到了吴世恭的怀中，吴世恭也抚摸着李馨的长发，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离开了李馨的屋子，吴世恭到了竹韵那里。在洗脚的时候，吴世恭闭着眼，用手指按摩着自己的太阳穴，心想道：“真是一些不省心的女人啊！”

见到了吴世恭烦恼的样子，竹韵就走到了吴世恭的背后，帮忙着按摩着吴世恭的脑袋。吴世恭享受着竹韵的按摩，口中吩咐道：“竹韵，从明天开始，你就帮忙着馨儿管理内宅吧。”

有竹韵这个薛雨霏的贴身大丫鬟的看管，李馨那种争嫡的行为可能就会好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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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剿匪不利

姜工头招募人手进行的很顺利，那汝宁府城外就有这么多的难民呢。这人多到底好办事，汝宁营大营的围墙和军队营房，在过年之前就很快建造起来了。

而随着营房的建造完成，从千户所堡垒那里，分批把吴世恭从北直隶招募的青壮和孤儿，还有他们的家属都搬迁了过来。

于是在之后的rì子里，吴世恭天天扑在训练场上，训练着那些新兵，一丝一毫也不敢放松。而杨狗蛋的铁匠作坊也rì以继夜地为那些新兵打造着火铳和兵器。

而得到薛永利率领的军队的加强，在钱绮和雷鹰手下的一些土匪的配合之下，吴世恭发动了对李鹞子这伙土匪的剿灭战。

这次剿灭战，从上到下所有的人都是一片乐观态度。吴世恭的军队，都是由有经验的武官和老兵组成的，又有着火铳和火炮这种利器，再加上在以前的剿匪过程中，吴世恭的军队几乎做到了零死亡的辉煌战绩，所以就连吴世恭自己也相信，只要自己的军队一到达，剿灭李鹞子那一伙土匪，那不是手到擒来的啊？

可是没想到的是，有过一次和吴世恭军队对抗经验的李鹞子，根本就不和吴世恭的军队硬碰硬。他们利用对地势的熟悉，再加上李鹞子在这里长久经营，在山民中眼线众多，所以在几次吴世恭的军队得到了李鹞子土匪主力的消息以后，只要一扑过去，却总是扑了一个空。反而李鹞子的土匪的几次埋伏，让吴世恭损失了十几个兵丁。

对于这种游击战，吴世恭这种正规军打得是十分的憋气。而且现在又是寒冬腊月的，在山上住帐篷、吃冷食，所以吴世恭的军队的士气很快就低落了下来。

在得到剿匪不利的消息以后，无奈之下，吴世恭只能够把短短训练了一个多月的新兵和他的一些亲兵护卫带上，支援北部山区的剿匪战。

相当于吴世恭这里的情况，李鹞子这里倒是士气高昂。在群山中的一个小山村，李鹞子一个秘密的落脚点里，那些土匪头目围着李鹞子是大吃大喝着。

一个刀疤脸的头目向李鹞子举起了满是烈酒的海碗，说道：“大柜，这吴疯子咬住俺们不放又怎么样啊？现在还不是被俺们牵着鼻子走啊？再过上一、两个月，这山上的寒风都要把他们吹成冰疙瘩了。哪象俺们大酒大肉的痛快啊！”

这刀疤脸的话，引起了其他土匪的一阵哄笑，他们纷纷说道：“就是，让他们吃俺们的屁去吧。”；“大柜，等把吴疯子赶跑以后，把雷狗这个畜生都剁了。到时候，俺们就在这山区称王称霸啦。”……

李鹞子笑着用双手做了个下压的姿势，让那些头目都安静下来，说道：“这次老子就要从吴狗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等吴狗的那些人被赶跑以后，老子已经联系过了，有一位扬州来的盐商供给俺们盐货。这次弟兄们都辛苦了，到了那个时候，俺就让弟兄们都发点财。”

李鹞子的话，引起了那些头目的哄堂叫好声。等声音小下去一点以后，有个比较老成的头目提醒李鹞子道：“大柜，山外传来了消息，这次吴疯子亲自带着人马来对付俺们啦。”

李鹞子把手中的海碗往地上一砸，骂道：“姥姥！这吴狗还敢来，那正好。老子抓了他以后要活扒了他的皮。”

接着李鹞子看到了那些头目有些心神不定的样子，又说道：“你们也别担心，有这么多弟兄在外面打探着消息，那吴狗连俺们一根鸟毛都咬不到。”

听了李鹞子的话，那些头目恢复了神情，又大鱼大肉地吃喝了起来。

因为剿匪战不利，再加上在山上冻伤的兵丁数量的增多，薛永利把军队撤回了钱绮那个山寨休整，等着吴世恭的援军的到来。

汇合以后，吴世恭没有冒然带着军队再去剿匪，他把所有的武官都集合了起来，分析前一段时间内，剿匪所遇到的问题。

在吴世恭开口询问以后，那些武官纷纷叫苦，七嘴八舌地说出了很多困难的地方。吴世恭仔细听了一下，总结出来以下三个情况。

首先就是，李鹞子土匪的眼线众多，而那些眼线混杂在山民中间，很难区分。有些甚至就是那些山民的亲属，所以军队的行动很难保密；

其次就是，很难抓住李鹞子土匪的主力。有几次，军队确实遇上了李鹞子的主力，可那些土匪一看到剿匪大军，根本就不作战，都扭头就跑。而且在逃跑的过程中，那些土匪往往会分成几路，让军队难以追赶。

因为盯着一路，可能这路并不是土匪的主力，只是他们抛出来的一个弃子。但是如果分兵追赶的话，又害怕在前面，有土匪主力设下的埋伏。所以是两头为难。

最后就是，在这山上条件太差，住帐篷，吃冷食，兵丁十分容易生病。但只要一生火做饭的话，那些土匪远远看到了做饭的炊烟，就会立刻逃往远处。

到了最后那些武官提议，是否暂时放过李鹞子这伙土匪，反正他们也在山中，对吴世恭的威胁也不大。就算是要剿匪，也把军队暂时撤到山下休整，等到开chūn以后，天气变暖和了再来剿匪。

吴世恭一听了那些武官的提议，火气就上来了。李鹞子这伙土匪的存在，不仅仅是打击了吴世恭在这块地区的威名，而且汝宁府的北部山区，就是吴世恭盐货的销售地区，也就是他最重要的一个收入来源。

如果失去对这块地区的控制的话，在未来，吴世恭又有什么底气和那些扬州盐商去谈啊？而且李鹞子这伙土匪，就横在汝宁府和千户所堡垒之间的道路上，不拔掉这根刺，吴世恭简直就要寝食难安了。

于是吴世恭就立刻下令，无论多长的时间，也无论化多大的代价，有多大的兵丁伤亡，都要持续着把李鹞子这伙土匪给剿灭干净。

土匪分兵，就盯着一路土匪去追。能够砍掉土匪的一根手指，也比放任土匪逃跑的好。这样积少成多，也就消灭了土匪的主力了。

至于条件艰苦，那土匪逃跑时候的条件就不艰苦了吗？兵丁没睡觉，那土匪也没觉睡；兵丁吃冷食，那土匪的冷食都没有吃吧。看看这样做，到底谁能够耗到底。如果兵丁怕吃苦，那吴世恭这里不养老爷兵。

还有那些土匪的眼线，他们混在山民中分不出来，那就不要分了嘛。如果抓不出来，整个山村的人全部杀掉。也不要什么证据，只要有怀疑就行。

这是剿匪，又不是包公在开封府审案子。

吴世恭的一番吼叫，让手下的武官都是鸦鹊无声。会后，吴世恭立刻组织了军队，再次开进了李鹞子活动的山区。

从崇祯三年冬季到崇祯四年chūn季的剿匪，吴世恭的军队一共毁灭了十九座村庄，屠杀了二千多名山民。在老百姓嘴里，吴世恭博得了一个“吴屠夫”的绰号。完全可以这么说，吴世恭的名声，在汝宁府北部山区，完全可以做到让小孩晚上止啼。

通过这样的疯狂屠杀，吴世恭有效地防止住了李鹞子的眼线通报消息。再加上利用严格的保甲制度和金钱悬赏的诱惑力，从消息层面来说，吴世恭的军队就渐渐地获得了上风。

吴世恭的军队又组织了几支大部队，对分兵的某一路土匪穷追猛打，几次把那路土匪剿灭了干净。另外，吴世恭又向土匪喊出了——投降保命，只杀首匪的口号。在分化瓦解之下，李鹞子的土匪纷纷下山向吴世恭投降。到了最后，吴世恭又俘虏了一千多名土匪。

而在绳索套紧以后，就算是李鹞子想再次逃跑，也无处可逃了。随着李鹞子的落脚点越来越少，李鹞子的rì子也越来越不好过。最终，李鹞子被吴世恭的军队包围在几个山头上。

而这时候的吴世恭，早就因为剿匪的形势好转，回到汝宁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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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全大山的故事

现在围在李鹞子身边的都是他的心腹，见到并没有其他的土匪靠近，李鹞子低声地说道：“在这里的都是老兄弟了。俺们已经在这几个山头困了几天了，这吃食都不太够了。那吴狗逼得太紧，留得青山在，俺们还是象上次一样，到南阳府去避一避。”

“你们别透露出去，这山后有条小道，知道的人不多。等晚上，俺们这些老兄弟都集在一起，趁天黑就走。”

“大柜，那么外面的那些弟兄怎么办呢？”

“顾不上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众位心腹都点点头，他们知道李鹞子是要金蝉脱壳了。见到自己的心腹都答应了下来，李鹞子站了起来，眺望着远方的山峦，依依不舍地说道：“那吴狗太凶残，只要他在，我们弟兄看样子就回不来啦。”

刚说到这里，李鹞子突然感到后脑勺一疼，李鹞子努力回头一看，就看到刀疤脸拿着一根铁棍狰狞地看着他。接着，刀疤脸又举起了滴着血的铁棒，又在李鹞子的头上狠狠的来了一下。

李鹞子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晕倒在地上。四周李鹞子的心腹都是沉默不语，刀疤脸说道：“还等着干什么啊？李鹞子还没有断气呢，也别废话了，俺们一人来一下，记着，别弄花李鹞子的脸，这首级可有大用啊！”

听了刀疤脸的话，周围李鹞子的心腹都拔出了刀，在刀疤脸的号令下，一起剁向了李鹞子。见到了李鹞子断了气，刀疤脸扔掉了手中的铁棒，换了一把锋利的斧头，狠狠地往李鹞子的脖子上砍了下去。

在吴世恭军队的紧追不舍中，刀疤脸已经知道了这次在劫难逃，因此早就派了他的心腹，到吴世恭这里商量了投降的事宜。

吴世恭这里开出的条件很简单，只要李鹞子的首级。如果刀疤脸可以满足这一要求的话，吴世恭答应刀疤脸，可以放刀疤脸离开汝宁府，到任何地方去。并且支付给刀疤脸，李鹞子的首级赏银一千两。

刀疤脸得知吴世恭的条件以后，毫不犹豫地就在李鹞子的心腹中进行了串联。在之后的rì子里，刀疤脸他们把不愿意投降的李鹞子的心腹，想方设法地出卖给了剿匪的军队去击杀。所以到了今天，李鹞子身边的心腹，已经全部都是准备出卖李鹞子的人了。

李鹞子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身边最信任的那些心腹，会全部出卖他。不过，李鹞子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连大难来临各自飞的道理都不懂，也不知道李鹞子以前都是怎么混的。

吴世恭在得到了李鹞子的首级以后，根本就没有关心李鹞子长得是什么样子的。他只是让人把首级交给了雷鹰辨认确定以后，就把李鹞子的首级处理掉了。

而对于刀疤脸那些投降的土匪头目，吴世恭也依照诺言，给了他们银子，并且把他们都给放走了。

而在当时，当吴世恭打掉李鹞子的眼线以后，就知道这场剿匪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因此，他又把指挥权交还给了薛永利，自己带着亲兵护卫和那些新兵回汝宁营大营了。年前年后，吴世恭都在抓紧着训练那些新兵。

这次剿灭李鹞子这伙土匪，吴世恭的兵丁伤亡了四十几人。不过除了杀掉的土匪和山民之外，吴世恭一共俘虏了近二千名土匪和土匪家属。对于这些人，吴世恭也把他们作为最低等的家奴，安排着去建造汝宁营大营。

除此之外，吴世恭也缴获了李鹞子那帮土匪抢来的八百多两银子和价值一千多两银子的财物。看着这么少的战利品，吴世恭忍不住腹诽道：“这李鹞子混**都混到了这副惨样，这简直就是辱没了混**的这个名声了。”

不过吴世恭最大的收获就是，那些完全被吴世恭屠杀干净的那十九个山村的土地，都被吴世恭强行霸占了下来。虽然那些山地都很瘦，而且分布也是零零碎碎的，但是从总量上来看，吴世恭也获得了一万三千多亩的土地了。

全大山的身体并不是特别健壮。当时他带着母亲和妹妹逃难到通州城，只是通过城里的施粥和打短工勉强活了下来。当得知有军队要招收兵丁，并且可以安排兵丁的家属以后，全大山的母亲拿出了身边仅有的半个馍馍给了全大山垫垫肚子。

之后，全大山用了吃nǎi的劲，才把那块大石头举过了头顶，成为了吴世恭的一个新兵。到了归德府以后，全大山就一直被关在千户所堡垒的校场中，练着走路和排队。

全大山根本就没有想到，走路和排队会这么难，当教官发出号令以后，很多新兵连左右都分不清楚，往往会踏错了脚步。可是那教官十分的凶狠，只要谁踏错了脚步，教官手中的木棍，就毫不留情地打了过来。全大山也几次被打的身上满是乌青。

不过新兵的伙食确实不错，除了每顿都能够吃饱以外，隔三岔五的，还有肉汤可以喝。因此，对于这样的rì子，全大山已经很是满足了。

就这样练了一个多月以后，全大山惊奇地发现，自己这些新兵确实行动有据了，也能够按照教官的口令列队行走了。

但是没过多久，全大山就和所有的新兵出发到了汝宁府，而全大山的母亲和妹妹也随同着新兵一同过来了。

到了汝宁府以后，全大山他们这些新兵，在教官的教授下，开始正式学习使用兵器了。因为全大山的身体条件并不算是最突出，所以他就被挑选成为了一名长枪手。

可是训练了没多久，新兵却被紧急集合，出发到山区去剿匪了。说实话，第一次打仗的全大山和那些新兵，他们的心中都是很有些忐忑不安的。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全大山并没有捞到什么仗来打，前后时间里，全大山他们只是配合着老兵，屠了三个村子。

不过全大山对于那些老兵是十分敬畏的。当他看到老兵神sè严肃的，很有纪律地依次屠杀那些山民的时候，全大山简直就有些毛骨悚然了，他简直难以想象，会有兵丁会象完成一项工作一样，认认真真地进行杀人的。

可是还没有等到全大山这些新兵缓过神来，带队的总旗大人就下令，给全大山这些新兵，每人安排一个山民，再用手中的兵器去杀了他们。

全大山正好安排到一个老头，当全大山在总旗大人的喝骂声中，用手中的长枪刺入那老头的腹部以后，全大山忍不住呕吐了起来。之后，那老头因为没有被一下子刺到要害，在地上翻滚哀嚎了一段时间后才死去。在之后的几天，全大山接连做了好几天的恶梦。

不过当杀了几个山民以后，全大山也逐渐习惯了起来。而且他想到了现在生活安定的老母亲和妹妹，心中的内疚感也少了很多。

后来，全大山这些新兵，又被守备大人带回了汝宁府，接着接受那种枯燥的训练。而这时候全大山又惊讶地发现，新兵的身上都有些那些老兵的强悍气质了。总旗大人告诉他们，他们身上都已经带有杀气，有了兵丁的样子了。

现在的全大山正站在校场上休息着。他刚刚结束了队列的训练，在休息一会儿以后，将接受兵器的训练。

这时候，全大山身后响起了一声招呼：“大山哥，明rì咱俩轮休，我到你家吃饭去怎么样啊？大妈下的面老好吃啦。”

全大山回头一看，是自己在新兵中结识的好友杨七。杨七家中只有兄弟两个，他还有个哥哥杨五，其他家人都没有了。这次招收新兵，杨五和杨七兄弟俩都给招收了进来。

杨七因为比较机灵，被挑选成为了火铳手，而杨五是另一个百人队的大斧手。因为杨家兄弟都是光棍，所以经常都到全大山这个好友家去作客。而且，全大山的母亲也对杨七这个机灵的小伙比较满意，想把全大山的妹妹嫁给他。

“成！”全大山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在以前，全大山也打听过杨七的意思，知道了杨七也对自己妹妹有些情谊。虽然年青男女在婚前频繁见面不太好，但是庄户人家没有这么多的规矩。

“大山哥，我听我们小队长说，因为我们打了土匪，原来说的半年没军饷的说法变了。守备大人开恩，下个月就发我们军饷了。拿老兵的五成。”

看着杨七神神秘密的样子，全大山白了杨七一眼，说道：“我早就知道了。昨天晚上总旗大人到我们小队交心的时候，都告诉给了我们听了。你不知道啊，总旗大人还说，我们的家眷还可以分房分田呢。”

杨七的眼睛一亮，问道：“有这么好的事啊？你再说说还有什么啊？”

“其它也没什么了。不过总旗大人还说，会安排教书先生，教我们都识字。你说说看，我们当兵的识字干什么啊？”

“这你就不明白了。我听说，以后识字的兵丁可以多拿军饷啊。”

“是吗？”全大山还想再问，就听到结束休息的哨子声。全大山和杨七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小队，排好了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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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用粮买地

全大山在队列中，所有的动作都是做的一丝不苟。因为在一旁，有守备大人看着他们训练呢。全大山感觉到，每次只要守备大人出现，总旗大人的号令声都会大上三分，连新兵做错动作以后，总旗大人落在新兵身上的小木棍，也重上了三分气力。

自从那些新兵到了汝宁营，开始进行了训练以后，吴世恭每天花在训练场上的时间，从来没有少于一个时辰的。没有办法，吴世恭感到时间太紧了，就想着早rì把那些新兵给训练出来。

不过，吴世恭在训练场上基本上都是看着手下的武官在训练着新兵，不会随便地出声。只有在新兵休息的时候，吴世恭会安排伙房，给那些新兵烧一锅姜汤暖暖身什么的，以显示出自己这个守备大人对那些新兵的关心。

其实经过了两年多的训练，那些武官对如何训练新兵，已经有一套成熟的办法了。吴世恭现在也正安排着一些高级武官和几个文人，在整理着兵丁的训练大纲和cāo典呢。

今天在训练场上，吴世恭足足看了那些新兵训练了一上午。在吃午饭以后，吴世恭在营房边上为军官单独修建的屋子里，小睡了一会儿。

睡完午觉以后，琼娘端着一个脸盆走了进来，服侍着吴世恭擦把脸。琼娘现在的身份就是吴世恭的贴身丫鬟，吴世恭现在并不能够把她收为妾，因为如果要收妾，那起码也要办一个娶妾的仪式，可那么做，说不定就会有什么人认识琼娘了。因此为了安全起见，吴世恭要等一段时间以后，再安排着把琼娘收为小妾。

而在外面的会客厅里，郑真早就候着吴世恭了，他要和吴世恭商量着买地和建立庄子的事情。就在这段时间内，郑真已经跑了汝宁府很多的地方，就等着吴世恭决定该如何买地了。

郑真见到吴世恭出来，拱手行礼道：“大人，现在归德府要卖地的老百姓很多，而地价却一点儿也不值钱。那些逃难的老百姓，只要给他们三两银子一亩的价格，他们就肯把地卖出去了。而现在的粮价，已经超过了每石二两银子。大人如果要买地的话，现在确实是个好机会。”

郑真接着介绍道：“不过，那些地都基本上抛荒一年了，如果明年年景还是不好的话，这些地里依然种不了什么庄稼。而现在从老百姓手中买地的那些官绅，也都不指望着明年，他们现在都在囤地呢。”

“哦？”吴世恭仔细地听了以后，问道：“那么我们需要的那些地方是否有人卖地呢？”

“现在汝宁府各地，都有大量的地在抛售。就算是有些小地主，也有些忍受不了连年灾情了，要把自己的地给卖掉的。而大人圈定的那几处设立庄子的地方，都有很多的地供我们来选择。”

“可河南大旱，没有什么收成，这些本官都明白。可是为什么千户所堡垒那里的地，没有影响什么收成呢？”

“这也是前几年，我们大修水利的功劳。其实虽然大旱，那河流里的水还是很充足的。只要有效地修建水利，其实多少也会有些收成的。这也是当时大人的英明啊！”

吴世恭笑着摆摆手，说道：“郑先生过奖了，要算功劳，那也是你们的功劳。本官一直在外打仗，这田地里的事，还是一直是郑先生你在管着的吧。”

郑真也捋着胡须笑了起来。他接着对吴世恭说道：“大人，如果您定下来的话，小人就立刻安排买地的事宜了。”

吴世恭想了一想，突然，他皱着眉头思考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吴世恭对郑真说道：“既然我们的粮多，那就用粮去买地吧。就定为三石一亩吧。”

“大人！”郑真立刻惊呼了起来，“这价也太高了吧。”

吴世恭再次摆摆手笑着说道：“不提个高价，那就是和本地官绅抢地了，多少会惹些是非出来。不过在前几年，那粮价也只不过就是每石五钱左右，按照这么算的话，其实我们还是占便宜的。”

“还有，给那些卖地的百姓两种选择，一种就是每亩三石粮食，这地也就买断了。另一种就是，每亩二石粮食，但这些百姓要在这些地上劳作，也要接受我们的安排，进行劳役和军训。但是，只要他们在十年时间内，还给我们每亩四石的粮食，那块地也将还给他们。”

“大人！”郑真又一次惊呼道：“那些百姓还不要都选第二种啊？那大人您就太吃亏了啊。”

郑真的心里明白，在当时明朝的百姓心目里，土地简直就是他们的命根子。不是到了实在活不下去的地步，他们是绝对不肯卖地的。

而吴世恭就给了他们一种可以收回土地的选择。这怎么能够不让那些卖地的百姓心动呢？再说，吴世恭定下的十年内，二石粮食还四石粮食的利息又非常低，相对于当时利滚利的印子钱，吴世恭的利息那简直就是无息贷款了。

“就是要他们选第二种。只有把他们人手组织了起来，才能够修造水利；只有让他们军训了，本官的军队才有后备兵源。相对来说，从这些地里收获多少粮食，那要摆在最后面考虑的啦。说到底，本官真需要粮食，那还不会让唐六到湖广去买啊？”

郑真点点头，他听懂了吴世恭的意思，于是他对吴世恭说道：“那小人就立即动身。早rì聚集了人手，也可以在开chūn之前修造一些水利，多灌溉一些田地来。”

其实从头到尾，吴世恭根本就没有想过，到了十年以后该把这些土地怎么办。按照吴世恭的估算，等到十年以后，肯定是天下大乱了。

到了那个时候，军队打生打死，百姓朝不保夕的，那些带不了的土地根本就没有什么用，还不如手中拽着粮食让人心安呢。

另外吴世恭和薛永利他们也发现了，新兵在没有训练半年以上的时间以后去作战，那简直就是拿新兵的xìng命去开玩笑。吴世恭是采用的jīng兵政策的。每一名兵丁的安危，对吴世恭都是大为重要的。如果要解决这个问题，就一定要在新兵招收之前，让他们接受一些基本的军事训练。

所以关于这个问题，吴世恭也和邓启帆、薛永利他们商议了几次，最后，还是邓启帆从故人纸堆里翻出了屯田的方法。也就是那些预备兵源平时种田，战时打仗。

因此，吴世恭这次购买土地就是为了屯田用的。而现在吴世恭之所以采取这个方法，还有一个妙处。那些在土地上屯田的百姓，他们还有希望把这些土地收回自家。如果万一打仗，他们还不会为自己的土地拼命啊？

当然，吴世恭也会把在汝宁府山区强占来的土地分给自己的家奴耕种。现在在吴世恭的家奴中，吴世恭也给他们划定了三个等级。

最低等的家奴，做着粗重的活，每天的口粮也就是饿不死罢了，也基本上没有什么人身zìyóu。这些家奴基本上都是吴世恭在剿匪中，俘虏的土匪和他的家属。而且每一年，那些最低等的家奴中，总有些不怎么听话的家奴，将会被吴世恭挑选出来处死。

不过，那些最低等的家奴，并不是没有任何希望的，只要他们干满两年，他们将会升为普通家奴。当然，表现良好的还会缩短时间的。

而普通家奴，吴世恭不仅让他们能够吃饱，而且还会让他们拥有一些家财。普通家奴的人身zìyóu就大了一些。不过同样的，普通家奴里表现不好的也会降为最低等的家奴。

不过，如果普通家奴为吴世恭干活满五年的时间的话，他们将会转为家丁。吴世恭将给那些家丁家庭发放土地，当然，这些土地的所有权是归吴世恭所有的，吴世恭也只在那些土地上，收取二成左右的地租。不过，所有普通家奴中的男丁，都要进行军事训练。

另外，普通家奴升为家丁，还有一个捷径。那就是家中有人被招收为吴世恭的兵丁。现在吴世恭的普通家奴主要就是他俘虏的那些圣灵会的乱民。还有，陶辛那个千户所的军户，只要家中没有参加吴世恭军队的，那也享受这个待遇。

当然，在更上面，还有管事、管家等级别，但这不是一般的家奴可以爬得到的了。

象杨狗蛋的铁匠作坊等工坊的工匠和伙计，商行里的伙计，还有那些教书的先生和在智能这里培养的大夫等人，他们如果原来身份为吴世恭家奴，将全部享受家丁的待遇。

因此，吴世恭在家奴中间，也象军队那样，形成了一个上下流通的等级。而象薛永利那些军官和邓启帆那些幕僚，其实已经隐隐约约形成了一个贵族的阶层。不过，这个阶层并不是全封闭的，从理论上来讲，只要通过努力，从最低等的家奴，是有可能升到这个贵族阶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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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水火不进

现在的王密相当的头痛。王密虽然在祈家是个比较老成，年纪也比较大的掌柜，但是他还是首次独当一面，所以王密非常想把这块盐货销售区域管理好。

因此，当王密在和吴世恭的关系彻底闹僵以后，他就动用了祈家的影响力，不让吴世恭在周围地区，包括在济宁州，获得任何的盐货。在他这种商人的思维看来，只要这么一施压，再在以后送给吴世恭一些礼物，那双方也有可能继续合作下去。

可是让王密没有想到的是，吴世恭非但没有屈服，反而对王密依然视而不见。当吴世恭没有在济宁州获得盐货以后，吴世恭竟然花高价，从附近的盐货销售商那里拿来了零散的盐，再加上吴世恭的一些存货和从土匪那里缴获的一些盐货，吴世恭竟然就在汝宁府北部山区维持着盐货的销售。

王密立刻就有些不淡定了。因为他已经几个月没有完成自己地区的盐货销售了。王密又不敢把这种情况向祈家坦白，要不然，很可能祈家就会换一个人来接替他的位置。

要知道，除了汝宁府北部地区，汝宁府的其他地区的盐货销售也是都归祈家所有的。因此，祈家最方便的做法就是让祈家负责汝宁府盐货销售的那个直系子弟，把这两个地区的盐货销售全部负责起来。

为了打破僵局，王密开始相托余子琏这个县城的官员和士绅来做中人，想再次弥补和吴世恭的关系。可是吴世恭和祈家不和的消息已经传开，而吴世恭最近一个阶段的大开杀戒，又让那些官员和士绅都不敢去做这个中人。

王密就有些走投无路了，病急乱投医之下，他竟然派人去和李鹞子这伙土匪联系，想通过李鹞子这伙土匪，再打开汝宁府北部山区的盐货销售渠道。

可是王密的这种行为，其实已经违反了祈家做生意的规矩了。要知道，祈家作为立足长远的盐商世家，有几种身份的人，是基本上不打交道的。而土匪也是其中的一种。

还有，祈家也不会让官员作为他的任职地区的盐货销售商的。因为，明朝实行的是流官制，官员都是会调动的，因此给予官员一定的常例要求官员的庇护，那是可以的，但是让官员成为销售商，那官员只要一调动，祈家在这个官员花费的心血和银子都要扔到水里去了。这也是一开始王密想把吴世恭挤出盐货销售商的一个原因之一。

祈家最喜欢的盐货销售商，就是当地的官宦世家或者士绅大族，他们认为，这样的合作关系才能够长远。

可是又让王密没有想到的是，吴世恭竟然动用了强悍的武力，完全把李鹞子这伙土匪给剿灭了，李鹞子也被砍了首级。而这时候，只要是个明白人就可以知道，吴世恭已经完全控制住了汝宁府北部的山区。

王密这下子就有些着慌了，于是，他已经难以单独承担下去，就到了汝宁府去找了祈家的那个直系子弟去商量个办法。

而在这个时候，王密都不想让在扬州的祈家家主知道自己的窘状，还想着在私底下解决这个问题呢。不过王密到底在祈家的资格很老，那个祈家的直系子弟也卖王密的三分面子，在他的出面之下，那位直系子弟给王密介绍了汝宁府的几位官员。

可是向这些官员打听了吴世恭的情况以后，王密惊讶地发现了，在那些官员的心目中，好象根本就没有吴世恭这个汝宁府守备的印象。就是有几个有印象的，也都觉得吴世恭这个汝宁府的守备是个很怪、很傻的人。

因为吴世恭虽然到了汝宁府已经上任了几个月的时间了，可是吴世恭却从来不到其他官员那里去走动，也从来不在外面和其他官员交际。

而且吴世恭也基本上都不待在自己的官衙里，不是带兵去剿匪，就是到汝宁营去训练兵丁。更让那些官员笑话的是，吴世恭竟然拿出了自己的银子，去修造汝宁营的大营。而这些官员也打听到，那汝宁营的大营已经修造的就象筑城一样了。

那些官员纷纷笑着吴世恭的傻：有这么多的银子，不会去安逸享受啊？怎么会去为朝廷建造这么坚固的大营呢？

那些官员不知道的是，吴世恭现在恨不得让生命去等候，还会有什么闲工夫和那些官员去拉交情呢？

可官员们的笑傻行为，却把王密给弄傻了。弄了半天，在汝宁府的官场上，就没有什么官员可以和吴世恭说得上话的吗？

没办法，使出商人的本sè吧。有钱能使官员推磨。王密立刻准备了一份厚礼，送到了汝宁府知府关可颂那里，想让关知府出面，把吴世恭给约出来。

在王密看来，有汝宁府这个最大的文官出面，邀请吴世恭这个地位低下的武官，应该会是很给吴世恭的面子了吧。可是王密又没想到的是，当吴世恭从送帖子的人的嘴里，知道了关知府邀请他的来意以后，吴世恭立刻就很婉转的，也很坚决地拒绝了关知府的邀请。吴世恭的拒绝，一下子让关知府的面子都有些挂不住了。

不要说，象祈家这种豪商，对付官员的套路是全方位的。当感到拉拢这条路难以继续下去以后，王密立刻想出了另外一条路，那就是把吴世恭从汝宁府调走。于是，王密立刻又备了一份厚礼，来到了汝宁府衙门。

见到了自己的师爷，在送了王密出了大门以后回来，关知府立刻把自己的师爷叫到了书房商量了起来。

关知府问师爷道：“先生如何看待此事啊？”

“这调动官员，总得要交待个理由吧。无非两条路：升官或免职。就看东翁如何意思了。”

“本官寻思着也是如此。那理由倒是现成的。升官嘛，这吴守备到底灭了北部山区的土匪，还击杀了匪首李鹞子；免职嘛，那吴守备滥杀无辜，酿成十几个村子的惨案。”

“虽说如此，可学生认为，就灭了一群土匪，这升官的理由也太牵强，兵部也肯定不会准的，就算是兵部准了，说不定吴守备升官以后还是驻扎在汝宁府啊。”

关知府摇了摇头说道：“先生此话有理。可就为了那几个阿堵物，把吴守备往死里去得罪也不太好啊。”

“东翁，学生倒有个想法。东翁索xìng把升官和免职的理由都写到一个奏章上去，让朝廷的那些大人自己去选择。而且也显得东翁明辨是非嘛。”

关知府一拍手，笑着说道：“妙！这主意真妙！先生再给那位王先生传句话，就说本官的手段已经使出来了，在朝廷里，就让那个王先生自己去使力吧。还有，先生有空也把本官上奏章的消息透露给吴守备。本官没必要为了一个商贾去得罪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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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扬州来讯

吴世恭根本就不知道王密在自己背后反反复复地做着一些小动作。他现在正在一群武官面前大骂着赫飞：“你们这群王八羔子，你们是怎么练的兵啊？这兵丁的模样，还不如前几天我看的陶辛练的那群小娃娃呢……”

这次在外的四支军队按照吴世恭原先的命令，各派了一支百人队到大营来集训，在对抗训练中，赫飞帮助俞继训练的那支军户百人队获得了倒数第一。

可是要知道，千户所堡垒和民团训练的时间很长了，训练成绩很好那是应该的。可钱绮那儿打散补充了雷鹰的二百名土匪，他们的训练成绩反而也不差，那就是钱绮狠抓兵丁训练的效果了。

而赫飞训练的那些军户，他们应该在去勤王的路上已经训练过一段时间了，而且都和鞑子正面战斗过。可是在回来以后，经过了这么几个月的训练，那些军户却照样松松垮垮的。那就肯定是赫飞带去的那些武官不抓紧训练的结果了。这怎么能够让吴世恭不生气呢？

在大骂了一通以后，吴世恭一指赫飞，说道：“你！免职，其他去的武官，都降一级，扣发两个月的军饷。你们全部回来，回到亲兵队，看我怎么cāo练你们这帮兔崽子。”

“三河，你立刻到亲兵队挑十几个人到归德卫去。抓紧时间，让那些军户把缺的课都补回来。再jǐng告俞继他们一下，他们刚过来，不懂这里的规矩，本官也就原谅第一次。还有下次的话，本官要加倍处罚。勇子，你也不要一天到晚待在千户所堡垒里，要多盯紧归德府里其他的那两支军队。”

吴世恭怒气冲冲地抛下了那群脸sè惨白的武官，他今天已经约好了要到杨狗蛋那个搬迁来的铁匠工坊看看呢。

一旁的书墨打着小心，规劝道：“少爷，您也别动气。其实赫把总练出来的兵，在明军中也算是jīng兵了。”

“胡闹！”吴世恭立刻开口叱喝道：“你怎么不把那些兵丁和圣灵会乱民去比呢？我们的军队，是要面对鞑子的。还有你自己，练的东西是样样都会，样样稀松，你除了会造一个乌龟壳以外，在其他地方也给少爷我争点面子好吗？”

书墨立刻闭了嘴，有种躺着也中枪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邓启帆也规劝道：“大人，学生虽然不懂练兵，但也知道练兵时，要松弛有度。依学生看来，近期内归德府和汝宁府内也无大忧患，大人的兵还是得以养为主啊。”

说实话，吴世恭所有的手下，对吴世恭回到河南以后，发疯般的抓紧兵丁的训练，都有些疑惑不解。他们都认为，近期内应该不会打这么仗，再加上都有了官身，所以可以好好放松一下。尤其是赫飞他们，因为没有了吴世恭的监督，他们简直就是放羊了。

吴世恭对邓启帆的态度可不能够和书墨一样了，他叹了一口气，解释道：“邓先生前些rì子也看过了邸报了。我们河南虽然境内平静，可一河之隔的山西，那里可是翻天覆地啊。”

“那陕匪在山西都已经结成了三十六营了，推举了什么闯王、闯将、八大王什么的。拧成了一股大势力了。万一他们流窜到河南来，如果我们的兵没有练好的话，到时候可能连哭都来不及。”

“大人有些过虑了吧。那黄河天险是那么好过的吗？再说在黄河两岸都有朝廷大军驻扎守御，那些陕匪就是长着翅膀也飞不过来啊。还有，我们归德府和汝宁府在河南最南面，就算是那些陕匪过了黄河，到我们这儿也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吴世恭摇摇头，接着解释道：“这陕匪也是越过黄河天险从陕西到山西的。有了第一次，就保不住有第二次。虽然我们归德府和汝宁府在河南最南面。但本官勤了一次王，也算是看明白了，除了本官干妈的白杆兵，其他的那些明军可靠大不住啊！”

说话间，吴世恭就来到了铁匠作坊。杨狗蛋早就带着那些工匠，在门口等着吴世恭呢。吴世恭一行人到了以后，在杨狗蛋的陪同下，简单地看来一下铁匠作坊，又听了杨狗蛋介绍了一下生产的情况。

吴世恭就问杨狗蛋道：“现在作坊里有什么困难没有？”

“其他的倒没有，就是现在忙着打兵器和打农具呢。缺少人手，也缺少铁料。”

“人手好办，你就到那些修造大营的民夫里挑选一下，挑个三、四百人总没有问题的。还有，不要总想着藏私，这几年的功夫，除了你那这几个徒弟，就没有几个学徒成为工匠的。本官知道你的想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嘛。不过本官告诉你，本官要在工匠中，提拔一些技术好，传授徒弟多的人升为大工匠，大工匠将会拿高额薪水，而且本官还会给他们一个官身，你可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啊！”

“唉！”杨狗蛋立刻是眉开眼笑，对于杨狗蛋那些工匠来说，有官身那已经不是梦想，而是最终幻想了。现在得了吴世恭的承诺，杨狗蛋立刻感到了热血沸腾。

“至于铁料的事，本官会安排商栈里的人到南阳府去跑一次。那里的李守备是本官的亲戚，他总有办法搞到大量的便宜铁料吧。”

在视察了铁匠作坊以后，吴世恭对杨狗蛋还是比较满意的。在把铁匠作坊搬迁到汝宁府了以后，在杨狗蛋的管理之下，铁匠作坊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产能。

更尤为可贵的是，在繁忙地打造兵器和农具之余，铁匠作坊还能够每月生产出一百多把火铳和近十副铁甲。因此，吴世恭给了铁匠作坊所有的工匠和学徒一笔赏银。

在离开之前，吴世恭和杨狗蛋单独地交谈了一下，吴世恭要求杨狗蛋，从现在开始到年底前，再制造出四门三磅的火炮，并且研制出一门六磅的火炮。除此之外，对于十二磅火炮的研制工作也要加强。

吴世恭把亲兵首领杨如松给留了下来，放了他三天假。吴世恭从内宅里得知，杨狗蛋的老婆已经给杨如松找了一门亲事了，就等着杨如松放假的时候相亲呢。

这些天，吴世恭也把民政部门给理了一下。邓启帆作为吴世恭的首席幕僚，掌管了吴世恭的书房。在书房下，还挂靠着一个dúlì的账房。

吴世恭还成立了一个民政司，负责人的就是郑真，他主要就是管理着和屯田有关的事务。

至于工坊，吴世恭还是让工坊各自dúlì经营，具体有什么事务，都有书房来统一解决。本来吴世恭是想建立一个工坊司的，但是吴世恭却并不能够寻找到一个工坊司的负责人。最适合这个位置的杨狗蛋，也因为他在最重要的铁匠作坊内事务繁忙，在一时三刻内也肯定脱不了身。

商栈将会扩充成为一家商行。那名字就起了一个很俗的四海商行。等到袁行山从扬州回来以后，将成为商行的大掌柜。

而张学斌作为吴世恭的师爷，他主要负责一些官场上的事。不过吴世恭想把这个部门dúlì出来，以后也会做一些结交官绅和外交方面的事。但是现在因为也只有张学斌一人，所以这个部门的成立还要慢慢来。

吴世恭还从最早到吴世恭这里教书的童生中，挑选了一名叫何太允的，让他负责教化司，主要就是教授兵丁和孩童读书识字。

比较zìyóu的是智能，他带着一些吴世恭搜罗来的大夫和郎中，以及智能自己教授医学的一些徒弟和吴世恭送过去的兵丁，成立了一个医药司。

不过，智能并没有成为医药司的负责人。他竟然在大营边上的山上，修了一座小庙在里面修行。而吴世恭那几位信佛的夫人也竟然为这小庙的建造捐了不少银子。对于这种情况，吴世恭也只能够苦笑摇头。

而在吴世恭和扬州盐商祈家的僵持过程中，祈家的掌柜王密不好受，可其实吴世恭这里也很不好受。作为他最大的收入来源，吴世恭这里已经几个月没有得到盐货的供应了。而到了现在，吴世恭的存活也都快要用完了。吴世恭就盼望着袁行山从扬州给他带来好消息了。

盼星星盼月亮，袁行山终于回来了。可当吴世恭问了袁行山情况以后，他的神sè十分古怪，说出了一个让吴世恭感到匪夷所思的结果来。

袁行山告诉吴世恭：这次他到了扬州以后，见到了陆间辰和陆家家主陆间寅。他们告诉袁行山，陆家已经被收去了手中的盐引，被挤出了盐商的圈子，不能够再向吴世恭提供盐货了。至于是什么原因导致陆家被挤出盐商圈子的，陆间寅和陆间辰也没有说，出于忌讳，袁行山也没有问。

不过，现在的陆家手里，还有一个小盐场和几十条运盐的船，陆家向袁行山提出，要把那个盐场和船送给吴世恭。当然，吴世恭也要满足陆家的几个条件。而到底是什么条件，陆间寅和陆间辰也没有说。

不过，因为事关重大，陆家要求吴世恭亲自到扬州去跑一趟，和陆间寅和陆间辰详细面谈。

这种天上掉下的大好事，反而让吴世恭他们都犹豫了起来。所有人都知道，那陆家既然肯花那么大的代价，所提出的条件肯定是很不好办的。

到了最后，还是吴世恭毅然拍板，就去一次扬州。这胜负险中求，有了便宜，那是不占白不占。最多到时候发现自己做不到，拒绝了陆家的条件而已。这次去扬州，吴世恭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带些盐货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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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历史名词

紫禁城内一片肃然，崇祯皇帝仔细地看着面前的两份奏章。一份是三法司对陕西三边总督杨鹤的判决书。另一份就是杨鹤的儿子杨嗣昌的替父代罪的奏章。

当崇祯二年，陕西三边总督杨鹤上任以后，发现陕西全境农民造反风起云涌。因此，杨鹤就提出了要朝廷提供钱粮，对陕西的受灾老百姓赈灾的请求。

杨鹤的理由就是，杨鹤把农民起义看作了一个很严重的社会问题，他是从比较长远的观点，为朝廷出谋划策的。杨鹤主张要把钱花到招抚赈济上面去，帮助农民复业。这样做不仅可以弭患消萌，而且农民安排既定之后，zhèngfǔ还可以继续征收赋税，所以说“利莫大焉”。

如果一味主剿，把钱用于军费，不仅无法恢复社会生产，花掉的钱也不能通过赋税形式收回来，而且他自己的经验也证明，不解决农民的生活问题，参加起义的人势必越来越多，剿局既不易结，后患也更加严重。这就是杨鹤建议以抚为主的主要原因。

应该说，杨鹤的主张很有道理，崇祯皇帝也拨发出帑金十万两赈灾以支持杨鹤的主张。

但是，杨鹤的招抚赈济的主张很快就破产了。主要原因有两条：一条就是因为没有后续的赈灾钱粮支持，很多已经招抚的造反农民旋抚旋叛；

另一条就是因为鞑子入关，陕西派出了到京城的勤王军队，导致陕西的官府手中，只有很少的朝廷军队对农民造反军队进行围剿。再加上那些勤王的兵丁的逃亡后，投入到农民造反军队中去，使得陕西农民造反军队的势力更加庞大了。

当然还有其他原因，例如主剿派官员的杀降行为等。但是不管怎么样，杨鹤的主张是彻底破产了。而接任杨鹤陕西三边总督的是，在剿灭农民造反大军时，屡立功劳的洪承畴。

另外提一句，洪承畴上任为陕西三边总督以后，通过血腥的手段镇压和不让粮食流入到农民造反军队活动区域的方法，有效地把陕西的局面平定了下来。

而那些走投无路的农民造反军队，却渡过了黄河，基本上都进入了山西境内，把山西搞得是一塌糊涂。并且在山西，他们还组成了三十六营，使农民造反军队的行动可以呼应了起来。

杨鹤和主剿派官员的谁是谁非这里不谈。因为只要是个现代人，都知道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的道理。他们的做法其实都是有缺陷的。

但无论如何，杨鹤作为一个失败者，总是要受到惩罚的。因此，崇祯皇帝就派出缇骑把杨鹤抓到京城来治罪了。三法司为杨鹤的罪行定下了绞刑的刑罚。

而得知了父亲杨鹤的刑罚，杨嗣昌立刻上了一份奏章，要以儿代父，接受绞刑的刑罚。崇祯皇帝现在就是在看着这两份奏章。

通过了袁崇焕事件，崇祯皇帝对文官那种当面君子背后小人的做法是深恶痛绝，因此他对文官也有深深地不信任感。可是由于崇祯皇帝对文官的不信任和对宦官的提防，现在的崇祯皇帝又深深地感到身边没有得力的助手辅佐。

我们都知道，在明朝，儒家道德准则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而受到儒家教育的崇祯皇帝，也完全把儒家的准则作为了自己的行为准则。

当他看到杨嗣昌肯替父代罪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自己面前好象出现了一块金子。是孝子那就必定是忠臣。在崇祯皇帝的脑海中，就深深地印下了杨嗣昌的名字。

崇祯皇帝放下了手中的奏章，对王承恩说道：“王伴伴，那杨鹤虽罪无可赦，但其子却有一片纯孝之心。罢了，改绞刑为流刑吧。”

王承恩立刻低头领旨说道：“陛下真有一片仁爱之心啊！”

王承恩的俏皮话引得崇祯皇帝哈哈大笑，他忍不住笑骂道：“你这老奴，就会逗朕开心。不过现在就是不知道，孙太师在辽东如何了。”

王承恩见崇祯皇帝刚开怀不久，又cāo心国事，连忙安慰道：“孙太师文韬武略，他提出的筑大凌河城的主张，各位阁老又都赞成了。老奴就琢磨着是肯定差不的了。皇上您就安心吧。”

“嗯！”崇祯皇帝微笑着点点头，在不知不觉中，他的思绪飞向了辽东。

在主持收复了永平四城，又对关内的明军进行了调整以后，孙承宗于崇祯四年的正月正式到辽东就任督师一职。他刚一上任，就开始进行第三次的抢筑大凌河城的军事行动。

修造大凌河城，是孙承宗原先堡垒战术的一个重要步骤。当时孙承宗去职以后，接任的袁崇焕也先后两次要修造大凌河城，但是都被后金军给破坏了，当时修造的大凌河城也被后金军拆毁，只留下了城墙地基。

孙承宗为什么要修造大凌河城，那肯定是因为大凌河城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它的重要xìng体现在以下两点：一是可以成为宁锦防线前沿的一个堡垒，可以增加宁锦防线的防御厚度；二是大凌河城可以有效的在后金和投靠后金的蒙古部落之间钉上一个钉子，让后金军和蒙古军不能够随意汇合，统一行动。

但反过来看，知道辽东明军行动的后金军，是绝对不会允许大凌河城建造完成的。因此，在大凌河城，必定会爆发一场明军和后金军的激烈战斗。

这场战斗其实一直持续到崇祯五年的十月。因为在很多史料和作品中，都介绍了这场对后金和明朝都影响深刻的战斗，所以在这里笔者也只是简单介绍一下。

孙承宗在崇祯四年的chūn季，让祖大寿和何可纲率领一万多名明军，带着一万多民夫，抢修大凌河城。这次抢修行动很成功，大凌河城基本上在三、四个月内被抢修了起来。

接着，皇太极率领后金军和蒙古军汇合，在崇祯四年的八月攻打大凌河城。但是皇太极一改从前硬攻的战法，改成了围。他命八旗将士环城挖了四道壕沟，并筑起一道一丈多高的墙，将个小小的大凌河城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接着，就是明军的支援和后金军围点打援的表演了。可这时候的孙承宗却惊讶地发现，他找不出领军救援大凌河城的军将了。因为在辽东铁骑的军将中，最富有主动进攻能力的满桂和赵率教都牺牲在勤王作战中，而另两位军将祖大寿和何可纲，现在却被围在大凌河城内。

没有办法，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明军一共进行了四次救援行动，而其中的三次，都是吴三桂的父亲吴襄为主帅的。可是吴襄根本没有他的儿子吴三桂后来的军事能力，每次救援，都被打了个大败。明军的军事行动也就告吹。

而从关内调动援军的行动，也因为后来发生了登莱事变也告吹了。至于登莱事变，将在后文中详细叙述。

见援军的到达已经没有希望，再加上城中缺粮，已经达到了人吃人的地步，在皇太极的劝降下，祖大寿在崇祯五年的十月，率领着大凌河城中残留下来的一万多明军投降了后金，不愿投降的何可纲被杀害。大凌河城失守。

接下来，就表演好莱坞大片的时间了。祖大寿投降以后，竟然通过他的花言巧语逃了回来。到后来，关于祖大寿是真投降还是假投降的争论一直持续到了现在。不过笔者看来，在之后祖大寿死守锦州的表现来看，他应该是假投降。

大凌河之战的失利，使明朝在辽东，完全丧失了和后金军战斗的能力。而其失利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孙承宗在再次上任以后，还是把辽东明军的战斗力，高估成为当时他离职时的那种水平。因为在勤王的时候，辽东铁骑不仅仅损失了满桂和赵率教，还在遵化城下损失了赵率教率领的四千铁骑。而这次战败，也导致了孙承宗的再次下野。

而更为悲哀的是，被围困在大凌河城内的辽东铁骑主力，完全被后金军给歼灭。他们投降了后金以后，很多兵丁都被编入了汉八旗，成为了后金手中一把屠杀汉人的利刃。

细心的读者朋友可能已经发现，在前文中，笔者一直用着辽东铁骑，而没有使用后世耳熟能详的关宁铁骑。

这主要的原因就是：虽然这时候的后金已经完全控制住了辽东，而在关外的明军只是在辽西的宁锦防线被动防御。但是笔者还是认为，只要当时的明军指挥准确，将士用命，凭着辽东铁骑的战斗力，明军并非没有希望攻打到辽东的。

但是，随着大凌河之战的失利，辽东铁骑已经成为了一个历史名词。而在后文中，笔者也将改称呼为关宁铁骑。

而就在祖大寿酬躇满志地率领着辽东铁骑和民夫，去抢修大凌河城的时候，在汝宁府的吴世恭也正在集合着亲兵护卫，准备着行装，要动身去扬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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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下扬州

吴世恭这次去扬州，把身边的那二百名护卫亲兵都带上了。袁行山也将带着四海商行的五位伙计一同前往。这些天，袁行山正采购着一些货物，要和吴世恭他们化妆成为一个商队到扬州去。

亲兵队的统领杨如松也在结束休假以后返回了军队。不过让吴世恭奇怪的是，杨如松的右眼被打得象一只熊猫眼一样。这让吴世恭很是奇怪，怎么相亲相出全武行来了呢？

可无论怎么样询问杨如松受伤的原因，那杨如松却支支吾吾地总是不肯说。但是杨如松不肯说，亲兵队那帮臭小子因为都和杨狗蛋家是邻居，他们可都知道缘由。

在包打听书墨的一番打听之下，书墨眉飞sè舞地向吴世恭说明白了原因。原来杨如松的相亲倒是很顺利，不过，那天吴世恭承诺将会给杨狗蛋一个官身以后，杨狗蛋竟然真的把自己当成官员看待了。

杨狗蛋回到家以后，和自己的老婆说：这当官了都要有体面，得要娶几个小妾才符合官员的身份。这之后杨狗蛋的老婆的反应，大家也都能够想象出来，

可就在杨狗蛋的老婆用她的专用武器——擀面杖追打着杨狗蛋的时候，杨如松正好休假回到家。见到了自己的母亲又在打自己的父亲，杨如松肯定是要相劝的。就这样，杨如松被误伤了。

又是这种破事，吴世恭对杨狗蛋夫妻这对活宝的事，已经免疫了。他把有些不好意思的杨如松叫了过来，说道：“你去跟你父亲说一声，就说是本官说的，你父亲要娶小妾，一定要你母亲点头才行。你也去劝劝你母亲，在家里伴伴嘴总是免不了的，但也不要动不动的舞刀弄棒的，也要给你父亲一个体面。”

杨如松立刻喜滋滋地答应了下来。因为吴世恭的吩咐明显就是偏向他的母亲的。

因为吴世恭并不想离开汝宁府太长时间，所以这次吴世恭下扬州是要快去快回的。吴世恭是这样安排的：从陆路骑马赶到扬州，花上一、两天的功夫和陆家谈妥事情以后，接着坐船回济宁，再从陆路回汝宁府。

因此，袁行山采购的货物也不能够太粗重。但是吴世恭是汝宁府的守备，没有朝廷的命令是不能够离开汝宁府的，为了掩盖吴世恭的身份，又因为有两百多人的商队，袁行山采购的货物也不能够太不值钱，因此，袁行山主要就是采购了象宋绣这种轻便值钱的货物。

而得知了吴世恭要下扬州，山川司的薛志农也为吴世恭带来了行动队的十名队员，让他们随同着吴世恭一同出发，以保护吴世恭。吴世恭也想看看行动队队员的能力，因此，也就答应了薛志农。

在薛志农把行动队的队员送过来的时候，吴世恭又再次详细询问了山川司的情况，到了最后，吴世恭吩咐道：“志农，还有一件事你要为姑爷我留意着。那去勤王的路上，逃跑的那几个兵丁的下落要打听出来。如果有可能的话，你的行动队要把他们和他们全家全部干掉。如果有难度，你也可以向永利叔汇报，让他派出一些军队来配合你们。”

“还有，你这打行还要多招收一些人手，如果在打行中有些你觉得好的人，也可以吸收到我们内部来，具体如何办，你自己掌握。姑爷我以后想把押送商队的事，也交给你们打行来办理。有了这个正经行当做掩护，你们打行的目标也不会这么明显。”

“你们山川司既然有山川这两个字，描绘各地地图的事也要抓紧了。城外的要画地形图，城里的要画详图，最好每间房子的位置都要标清楚。”

“行动队的训练，不要象训练兵丁一样。他们毕竟不是斥候。他们活动的地点一般也在城里。所以该如何训练他们，你自己也要拿出一点方法来。”

当时那些叛逃的兵丁，都逃离的吴世恭的控制区域，等吴世恭回来以后想处置他们的时候，却一时三刻找不到他们了。现在吴世恭要求薛志农去寻找那些叛逃的兵丁，他也知道这件事是有些难度的。不过，这追杀令发出去以后，总表明了吴世恭对那些叛逃兵丁的态度。

至于对打行的安排是因为，当时在明朝是并没有镖局的，打行其实也承担这镖局的工作。吴世恭让自己的打行承担押送商队的工作以后，在外人看来，这个打行也就和其他打行没有什么两样了。而且吴世恭自己的兵丁也可以从押送商队的事务中解脱出来。

吴世恭也视察过行动队的训练。薛志农因为对行动队训练没有什么经验，因此，挑选的行动队的队员也是基本上按照斥候的标准挑选的，训练内容也是按照斥候的训练内容训练的。

但是吴世恭并不是再需要一群斥候，因为我们已经知道了，当时的斥候都是骑兵，如果探查到消息以后，再靠着人的双脚来传递消息，那消息往往会失效，所以作用并不大。

吴世恭需要那些行动队是在各个城中进行一些例如：刺杀、盯梢等事务的。所以薛志农的训练方法需要修改。

不过话说回来，薛志农在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内，把山川司搞得有些模样了，这让吴世恭还是挺满意的。至于如何做得更好，这也需要在以后一同继续摸索。

在袁行山准备好了货物，张学斌又通过汝宁府的关系搞来几张路引以后，吴世恭带着这群人正式下扬州。

吴世恭他们随身都没有携带长兵器。但是，他们都身穿着软甲，并且把军中所有的四十几把手铳都带出来了。还在装货物的大车上，藏了十几把火铳。

而在下扬州的路上，因为这个商队人多势众，他们又是走在明朝最腹地的地区，因此，没有遇上任何意外，就在十天后到达了扬州城。不过，这一路的急行军，搞得所有人都是疲惫不堪的。

在扬州的陆家里，陆间寅和陆间辰两兄弟在商量着。陆间辰说道：“大哥，这次把吴守备给拖进这件事，是否妥当啊？”

陆间寅咬着牙回答道：“大哥我是真的不甘心。如果我们陆家的盐货卖不出去，祈家按照规矩来，收了我们的盐引倒还罢了。可祈家勾结盐运使，把我们陆家的盐引活生生地给抢了过去，我怎么样也饶忍不下这口气。”

听了大哥陆间寅的话，陆间辰有些担心的问道：“小弟听说那祈家收了我们陆家的盐引，正是盐运使在后面给他们家撑腰啊？大哥，和他们官府去斗，到底划的来划不来啊？”

陆间寅十分果断地一摆手说道：“没什么划的来划不来的。我们陆家被收了盐引，已经做不了盐商了，本来就不会和盐运使再打交道。那祈家也欺人太甚，收了我们的盐引，还要用些打发叫化子的钱来买我们的盐场。我也打听过了，现在那祈家已经基本上把我们地盘上的那些下家都收拢了过去，也就是那个吴守备和他们祈家不对付。”

“那个吴守备的背景我也了解过，他背后有两个侯府撑腰呢。如果他出面，可能盐运使就会看在两家侯府的面子上，会保留我们陆家盐商的资格。虽然盐引肯定少一些，但是总比做不了盐商的强。如果还是不行的话，本来我们盐场的盐，就因为没有盐引都卖不出去，送给那个吴守备也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听了陆间寅的理由，陆间辰点了点头，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的管家进来禀告说：“两位老爷，从河南来的吴大人已经到扬州城门口了，小五子已经在城门口接到了他们，正把他们安排到客栈住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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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借用势力

在前年的时候，陆家因为多了吴世恭这块盐货销售区域，收入增长很快。可当陆家准备在去年大展手脚的时候，突然，盐运使衙门不再给陆家核发盐引了。而遭受同样厄运的还有扬州几家小的盐商。

盐运使衙门的理由就是，因为私盐泛滥，朝廷的盐税下降过快，所以，需要把盐引集中在几家大盐商的手中，这样有利于朝廷统一收税。

可是天晓得，哪一年不是私盐泛滥的啊？对于这一套其实盐商们都懂，这又是大鱼吃小鱼的戏码开演了。果不出所料，陆家的盐引被发配给了祈家，而其他几家小盐商的盐引被分给了另外几家大盐商。

可是在明朝当时，并不象现代商业一样，可以不择手段进行商业战，只要获胜那就胜者为王的。明朝的商业竞争其实是被局限于一个很小的范围之内的。

尤其是象扬州盐商这个大群体，他们组成了一个很有影响力的商业行会。在这个商业行会中，基本上对外统一行动，维持本行业的高额利润，而在内部尽量减少摩擦。

当然，这并不是说，在扬州盐商之间就没有竞争了，但是这个竞争，一定要有个合理的理由，否则的话，获胜者很可能被整个盐商团体所排挤，并且最终身败名裂。

因此，祈家等大盐商这次通过盐运使衙门抢夺了陆家等小盐商盐引的行为，完全就是不符合行规的。这也是陆家两兄弟忍不下这口气的最主要的原因。

但是陆家两兄弟不知道的是，这次这种不符合行规的行为，并不是祈家等大盐商收买了盐运使以后，做出的大鱼吃小鱼的行为。恰恰相反的是，这是扬州盐运使找到了祈家等大盐商，让他们吞掉陆家等小盐商的盐引。

自从崇祯皇帝上台以后，在各地招收回了监管税收的太监。在崇祯皇帝看来，缺少了这些暴征贪污的太监，只用清廉的文官，那国家的税收情况肯定是会好转的。

可是让崇祯皇帝没有想到的是，文官的胃口也一点都不小。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文官们都宣称“税出于田”，他们除了从zìyóu民的土地中加重税收以外，其他的商税、矿税等税收是能免则免。而在扬州的盐税也是如此。

从这里也就可以看出来，虽然太监可能比文官贪婪一些，可有了他们的存在，朝廷还是多少能够收取一些商税和矿税的，但是没有了太监的存在，朝廷对于这些税收，是一两银子都收不上来。从这个角度来说，其实对明朝朝廷来说，有太监在地方收税其实比没有太监在地方上收税来的好。

而扬州的盐税，在整个明朝朝廷的收入中，要占到五分之一的份额，可是从崇祯皇帝即位以后，没有了太监的监管，扬州的盐税立刻下降了三分之一。这对明朝朝廷来说，就是个相当巨大的窟窿了。

而发生了这种情况，肯定是要追求责任的，所以原来的那个盐运使就被免官罢职了。而现在的盐运使管吟就走马上任了。

管吟上任以后，知道不增加盐税，崇祯皇帝那儿是肯定通不过的，可是他也知道，盐商集团的势力相当庞大。尤其是盐商们支持的南方士子大量地进入官场，为盐商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保护伞。如果管吟就这么提高盐税的话，他肯定也会在这个位置做不长。

于是，管吟和他的幕僚就商量出来这个办法：减少小盐商的数量，把那些小盐商手中的盐引，集中到大盐商的手中。而大盐商就拿出来他们增加利润的一部分，来作为朝廷的税收。当然，这其中很大的一部分会落在管吟私人的手中。

而管吟的这种想法，在向祈家等大盐商提出来以后，那简直就是一拍即合。虽然那些大盐商在管吟面前还是半推半就的，但是在他们心里，早就想把那些小盐商的盐引给吞下去了。只是碍于行规，在以前不能够**裸地张开血盆大口罢了。而现在有了盐运使衙门的支持，他们也可以心安理得地吃陆家这些小鱼了。

这就是陆家失去盐引的来龙去脉。可是到了现在，陆家还是不十分明白自己失去盐引的缘故，他们还是记恨着祈家不守行规的行为呢。

吴世恭在陆家派出的管事领路之下，刚在陆家安排的一家客栈安顿了下来，陆间寅和陆间辰就来到了客栈于吴世恭见面。

一见到吴世恭，陆间寅和陆间辰就拱手向吴世恭行礼道：“吴大人，小人未在城门相迎，失礼失礼啦。”

吴世恭也连忙笑着拱手回礼道：“无妨！不过本官这次是便服出行，两位先生还是叫我为吴先生吧。”

吴世恭把陆家两兄弟迎到了自己房中坐下，陆间寅道：“吴先生，这次冒昧让你来扬州，也是兄弟有事要当面相谈。吴先生旅途劳累，就先休息一下，待晚上再由兄弟做东，让吴先生领略一番小秦淮河的夜景。”

“客气！客气！”吴世恭笑着摆摆手。对于吴世恭来说，这次来扬州，根本就没有什么心情和时间去跑什么风月场所。他又不是什么网文的主人公，一到扬州就要来场艳遇的。

吴世恭就想着早些谈好事，再早rì回汝宁府。因此吴世恭就对陆家两兄弟说道：“兄弟我就是个急xìng子，不谈好事，也无心玩乐。是否立刻就把那盐场的事给说明白。”

陆间寅和陆间辰对看了一眼，他们根本没想到吴世恭的心是那么急。陆间寅点点头，挺了挺身说道：“那好！吴先生知道我们陆家有家盐场，那产盐量每年可达二万多石左右。如果全力生产，可达到三万石以上。”

“可是因为陆家变故，从去年起，陆家就失去了盐引，这盐场里的盐都卖不出去。吴先生，我也不想骗你，垂涎这盐场的盐商可不是一、两家，他们都逼着陆家把盐场卖给他们呢。”

“可是因为他们不择手段从陆家抢去了盐引，所以我们陆家绝对不会把这家盐场卖给其他盐商的。但是那些盐商在扬州势力庞大，他们联合同行，都不肯收购陆家盐场的盐货，以致于现在盐场都荒废着。”

“所以这次请吴先生来，就是想要借吴先生身后的那两家侯府的。要不然，没有侯府的撑腰，盐场早晚会被其他盐商给吞过去。我们陆家可以把盐场送给吴先生，但是吴先生身在河南，也肯定顾不得这家盐场，我们陆家可以把这家盐场管理起来。只要到时候吴先生给我们陆家四成的利，再加上有了侯府的撑腰，我们陆家再到其他相好的盐商那里借些盐引，这完全可以解决盐场的盐货卖不出去这个问题。”

听完了陆间寅的话，吴世恭皱起了眉头。这和他来之前想象的可不太一样啊。在一路上，吴世恭曾经和袁行山猜测了陆家送自己盐场的原因。可是他们猜测的最大可能xìng就是，陆家要利用吴世恭在河南控制的地盘，来销售他们盐场的盐。

对于陆家要分成这点，吴世恭早有心理准备。他也准备答应分给陆家四成利的条件。可是没想到的是，陆家看中的是吴世恭身后薛府和吴府的势力。

可自家事自家知，不要说京城的勋贵家的势力，是否能够到达扬州这个南方地区。光是说说这两家侯府的情况。薛府现在还在闭门思过呢。如果冒然踏入了利益纷争激烈的扬州盐商圈子，可能让现在都不怎么妙的处境，更加得雪上加霜。

可吴府呢？吴世恭相信如果自己把这种情况告诉给了自己的老爹吴惟忠，他一定会乐滋滋地笑纳下来的。可是吴世恭自己可就得不到什么东西了，最多是老爹吴惟忠给自己一些残羹冷饭的。对自己的收入并没有什么帮助。

吴世恭脑子转了半天，最后决定了还是先答应了陆家的条件再说。吴世恭就先自做主张的把两家侯府的势力借给陆家，至于以后有什么问题，那就到时候再看着办吧。

见到了吴世恭答应了下来，陆家两兄弟都高兴地笑了。他们也立刻答应了，把吴世恭这次带来的货物由陆家先出银子收购掉，并且帮助袁行山准备运回汝宁府的货物和船。

接着，陆家两兄弟就先告辞，准备着安排吴世恭晚上的宴会去了。吴世恭也伸了伸懒腰，想在床上躺着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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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搅局醉花楼

()既然事情已经谈妥，吴世恭也就不介意到晚上领略一下小秦淮河的夜景了。好笑的是，陆家这么郑重其事地把吴世恭请到了扬州，可前后陆家也就和吴世恭也就谈了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就把事情都给谈妥了。不过这也没有办法，到底袁行山不能够为吴世恭背后的那两家侯府出借的势力作主啊！

一开始陆家想把吴世恭安排到花船舫上，可吴世恭觉得自己的护卫都是北方人，连旱鸭子都算不上，所以最终陆家两兄弟还是把宴会安排在了小秦淮河边上的醉花楼里。

那醉花楼也算是扬州数一数二的大青楼了，华灯初上，陆间寅和陆间辰兄弟俩就陪同吴世恭坐着马车向醉花楼而去。可就在离醉花楼半里路左右的地方，已经是人山人海。所有的人也只好下车步行。

陆间辰有些得意地向吴世恭说道：“此处花楼林立，昼夜笙歌，乃是扬州一大美景。吴先生今rì可得尽兴而归啊！”

“相当不错！”吴世恭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吴世恭穿越到了明朝以后，总算是第一次做为主宾去逛青楼了，他感觉到自己的上半身和下半身都是蠢蠢yù动的。

按照陆家在扬州的势力，肯定是不可能把醉花楼全部包下来的，不过他们也很给吴世恭面子，除了包了醉花楼的一层楼面以外，还给吴世恭请了醉花楼的一名当家花旦来作陪。

那名当家花旦名叫唐媚。人如其名，媚态十足，一直笑语嫣然地劝着吴世恭喝酒，还时不时用她柔软的身体蹭着吴世恭的敏感部位。这倒正中吴世恭的下怀，象文人一样玩雅sāo吴世恭不行，可赤膊上阵玩俗sāo，吴世恭可是个行家。

而放下心事的陆间寅和陆间辰，也一改往rì那庄重的态度，和吴世恭一样放浪形骸起来，整个场面显得是越来越粉红sè。

看到火候已经差不多了，陆间寅就向吴世恭说道：“吴先生旅途劳累，还是早些休息吧。唐媚姑娘，你可得把吴先生给照顾好啊！”

吴世恭听了以后，笑着把唐媚抱在了自己的腿上，说道：“有了唐姑娘，我晚上怎么会休息好呢？”

吴世恭的话，引得在座的三个男人都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而唐媚却在吴世恭的怀中撒着娇，腻声地说道：“吴先生你好坏啊！”

可就在这时候，楼梯口那里传来一阵争吵声。吴世恭是一愣，这青楼争风吃醋的狗血桥段难道要在自己身上发生了吗？

陆间寅向陆间辰做了一个眼神，陆间辰立刻离座到外面看看情况去了。可是争吵声是越来越大，那声音都传到了吴世恭所在的雅间里了。

“管公子，祈公子，两位公子可别让奴婢难做啊！媚儿今天晚上可有人包了。要不，奴婢再给两位公子找几位姑娘来。”

“妈妈你也别挡道，今天管公子看中了媚儿是她的福气。我们也不让你难做人。让我们进去看一眼，可能点媚儿的客人我们也都认识的，可以好好商量的呢。”

“祈三少，你也别和这老鸡婆废话了。告诉你，今天你不让开道，我就把你这个醉花楼给拆了你信不信？闪开！……哟！这不是陆二爷吗？”

“管公子，今天陆家招待贵客，可否给个面子。”

“你们陆家还有什么贵客啊？这我倒要真的瞧瞧去。”

雅间外传来了“蹬蹬”的脚步声，雅间的门一下子被推开了。吴世恭看到门口闯进来几个人，领头的是两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他们的个头不高，但都白脸粉面的，一身的文士打扮。而陆间辰和醉花楼的老鸨都缩在他们的身后。

见到他们进来，陆间寅站了起来，唐媚也从吴世恭的怀中挣扎着起来。他们一同向这俩人行礼，陆间寅还向吴世恭介绍道：“这位是盐运使管大人的公子，这位是祈家的三公子。”

还没有等到陆间寅介绍到吴世恭，那管公子立刻不耐烦地打断了陆间寅的话，说道：“陆家主，你也别废话了。少爷我今天想和媚儿双宿双飞，你给个痛快话，行还是不行。”

吴世恭刚才那沸腾的兽血已经冷静了下来，他饶有兴致地等着陆间寅的回答。说实在话，今天晚上睡不睡哪个女人并不是什么大事，吴世恭主要是想看一看陆家对这件事的反应。

陆间寅的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他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到了最后，民不与官斗的思想还是占了上风。陆间寅向管公子一拱手说道：“既然管公子喜欢，那小民就告退了。”

接着陆间寅又向吴世恭拱手说道：“吴先生，要不我们换家楼子……”

“不了！”吴世恭一下子打断了陆间寅的话，“今天我确实是累了，已经没有了兴趣。”

吴世恭站起身，把挡住自己道路的唐媚推了开去，领头向门外走去。出了这种事，是他们陆家丢脸，又不是吴世恭丢脸，再说这里是扬州，并不是吴世恭的地盘，吴世恭没有兴趣给陆家找回场子去。

不过，原来吴世恭对陆家敢于抵抗盐运使和祈家这些大盐商的胆略，还有毅然送给自己盐场的魄力还是挺欣赏的。但是出了这件事，吴世恭也就把陆家给看低一线了。

吴世恭和那两位公子交身而错的时候，突然，那位祈公子伸手挡在吴世恭的胸前，阻止着吴世恭前行道：“吴大人，你想要盐货，却去找那种朝不保夕的人家，那只是白费功夫。要谈也得和我们祈家来谈。”

那王密在祈家的靠山就是这个祈三少，和吴世恭交恶的事，王密虽然还暂时瞒着祈家，但王密并没有瞒着自己的靠山祈三少。

而这次陆家邀请吴世恭到扬州来面谈的事，虽然陆家自以为做的很隐秘，但是祈三少还是从祈家在陆家收买的下人嘴里得到了这个消息。

因此，今天祈三少就邀请了自己的好友，盐运使管吟的独子管公子一同到醉花楼来示威。一方面想狠狠地打一下陆家的脸；另一方面也要让吴世恭看看他们祈家的实力。

见到了陆家和吴世恭都退缩了以后，祈三少以为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于是他就想把吴世恭给留下来，如果可能的话，双方完全可以谈谈盐货合作的事情的。到了那个时候，让唐媚陪吴世恭过夜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因为管公子这几天正迷着一位从归德府来的名jì呢。祈三少已经派人给安排好了，等自己和吴世恭的事情谈妥以后，就和管公子一起赶过去。

可是吴世恭见到了祈三少的举动，他一下子就是恍然大悟了。原来今天管公子和祈三少的目标是自己啊！这样看起来，不要说吴世恭怀中抱着的是唐媚，就是抱着的是凤姐、如花之类的女子，管公子和祈三少照样是会来抢夺的。

落陆家的面子，吴世恭可以漠不关心，可落自己的面子，吴世恭可不能够无动于衷了。他一下子把祈三少挡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反扭，祈三少一下子疼的半跪在了地上。

吴世恭抬起右脚，猛地踢在祈三少的小肚子上，接着吴世恭松开了祈三少的手，对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的祈三少连踢了几脚。

吴世恭的动作是多连贯啊，当时打有些拳脚功夫的周巡也是一刹那的时间，把祈三少打倒的时间那就更短了。而且吴世恭也是很有分寸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把祈三少打在地上就可以了，他并不想把祈三少打死打残。

因此，踢了几脚以后，吴世恭就转身向门外走去。这时候，在一旁的管公子再反应过来。他尖着嗓子喊道：“你敢打人？你还敢走？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盐运使！难道……”

吴世恭一转身就面对着那只“呱呱”叫的乌鸦，因为吴世恭的个头很高大，足足就比管公子高了一个头，所以居高临下的样子让管公子很害怕。

管公子看着吴世恭的脸，使劲吞下了一口唾沫。他的心中想道：“我身为盐运使的公子，这扬州城内还没有人敢打我吧。”

因此，给自我壮了胆的管公子再次张开了嘴，可他刚要说话，就看到吴世恭的大手一下子抓在他的脸上。

吴世恭大叫一声：“你滚开吧！”接着抓脸的手一用力，管公子“腾腾腾”地就向着后面倒退过去。接着脚下一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吴世恭轻蔑地对管公子一笑说道：“我知道，你爸是李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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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别想拿到一粒盐

()直到吴世恭和陆家两兄弟走下了楼梯，来到了醉花楼的大堂时，雅间里的人才反应过来。管公子立刻冲出了雅间，醉花楼的老鸨也跟着管公子跑了出来。

管公子在楼梯口，对着大堂门口他的伴当喊道：“你们都是死人啊！快拦住他。”

可首先反应过来的却是醉花楼的护院，在门口的两名护院看了看楼梯上的老鸨，见到老鸨在向他们点头，于是就立刻向着吴世恭走来。

可是那些护院也知道，能够进这醉花楼的客人非富即贵，所以那两名护院也不敢随便得罪吴世恭。因此，他们只是用身体挡住了门口的方向，前面的那位护院对吴世恭说道：“这位先……”

吴世恭不等那名护院说完话，一个箭步拉进了和那名护院的距离，再一个头槌，那名护院立刻捂着鲜血直流的脸，倒在了地上。

另一名护院根本就没有想到吴世恭会这么干脆地动手，所以就愣了一下。可他就这么一发愣，吴世恭已经扬起了腿，从上往下重重地踢在他的膝盖处。那名护院立刻惨叫着，抱住自己的膝盖也倒在了地上。

到了这个时候，管公子带来的那些伴当才反应过来。可他们刚想向吴世恭冲过去，却突然被一群大汉推开。那群大汉立刻围住了吴世恭，护着吴世恭和陆家两兄弟向外走去。这正是吴世恭安排在醉花楼门口的护卫，他们看到吴世恭动手了，于是他们就从门外冲了进来。

处理这种混乱的场面，最有经验的当然是豪奴中的战斗机——书爷了。书墨立刻大声叫道：“我们小侯爷在此，哪个不开眼的敢挡道，想灭九族吗？”

书墨的话一下子把那些蠢蠢yù动的管公子的伴当和闻讯赶来的护院们给镇住了。在京城里，可能一个侯爷的儿子并不稀奇，可在扬州城，豪商不稀罕，可小侯爷绝对是难得一见的。

而小侯爷欺男霸女的行为，更是通过了明朝丰富多彩的文艺形式，让扬州广大的人民群众是耳熟能详。

见到了吴世恭这群人在往外走，围着的人都纷纷让开了一条道。只有管公子在楼梯上又尖着嗓子喊着：“你们这群杀才，一个侯爷的儿子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快拦住他啊！”

管公子根本没有想到，本来那些围着吴世恭的人，还对吴世恭的小侯爷身份有些将信将疑呢，但是现在吴世恭的身份却被管公子权威认证了。他们现在怎么再敢碰吴世恭呢？他们可没有管公子那种官宦子弟的身份，他们如果碰了吴世恭，可能被吴世恭的护卫白白打死了，都没地方去喊冤去。

因此，吴世恭就在护卫的保护下，很顺利地来到停在半里路外的马车那里，又乘上马车回客栈了。陆间寅和陆间辰也一直把吴世恭送入了客栈。

到了吴世恭所住的小院门口，陆间寅吞吞吐吐地说道：“吴大人，今天的事可真是抱歉啦。可……”

看到陆间寅还在酝酿着说辞，吴世恭立刻说道：“抱歉就没什么必要了。今天无论我们怎么做，盐运使和祈家也都会和我们不对付的。可现在的问题就是，我有地方销盐，你们也有盐场出盐，就是没有盐引可以把你们出的盐运到我这里。”

“看看今天的事就可以明白，你们白天所说的借盐引的事是肯定不可能的。而这一时三刻，我身后的那两家侯府，也绝对没办法派人到扬州来通关系。说句老实话，看这样的情形，就算是派了人来，盐运使衙门也基本上不会买账的。”

听了吴世恭的话，陆间寅和陆间辰都点了点头，今天的事说实话，也让他们兄弟俩死了心。陆间寅和陆间辰并不笨，他们发现自己陆家之所以失去了盐引，根本不是原来他们以为的只是祈家在搞鬼，而是祈家背后的盐运使在搞鬼。

可这么一来，他们发现自己和吴世恭合作的基础就没有了，因为陆家送给吴世恭的那个盐场，根本就运不出去一粒盐，所以也就根本没有任何价值了。

更让陆间寅和陆间辰担心的是，吴世恭是否为会这件事而迁怒陆家。因为这次吴世恭之所以肯亲自到扬州来，肯定是对接受这个盐场是寄予厚望的。可如果吴世恭以为陆家是骗了自己，会不会对陆家进行报复啊。那可是会让陆家现在的困境更加得雪上加霜啊。

过了好一会，陆间寅嘶哑着声音，对吴世恭问道：“吴大人，您现在是怎么看的啊？”

吴世恭想了想说：“现在暂时还是没有好办法。可是将来也并非没有可能发生转机。所以现在当务之急的就是，要继续供应本官盐货。两位，扬州已经没有可能了，其它地方你们是否有门路啊？”

“大人如此一问，倒也有一个法子。陆家也在盐界浸润多年，盐界的朋友也认识几个。如果大人相信我们陆家的话，陆家可以从山东和长芦给大人搞些盐货来。不过，因为那些盐场到大人的地方比较远，再加上那些到底不是我们陆家出产的盐，可能那些盐货的价要高一些。”

“高一些就高一些，总比没有盐货供应来的强。就先这么办吧。可能暂时这生意，你们陆家的获利会少一些。可只要我们挺过这一关，将来的情形总不会比现在的更差吧。”

见到了吴世恭还是想着和陆家合作，陆间寅和陆间辰终于都放下心来。

等到陆家两兄弟走了以后，吴世恭把袁行山叫了过来，问道：“货物的事办理得怎么样啊？”

“今天我们带过来的货物，已经送到了陆家的商行了。也从陆家商行取了一些江南的货物。可是他们陆家的商行中的货物并不足，小人还要再到外面采办几天。”

“别采办了。明天就雇船回去吧。那些多余的银子就留在陆家，让他们采买盐货去。这次到扬州，就是白跑了一趟啊！家里事多，还是早回早安心啊！”

不提吴世恭准备着回程。那个管公子在醉花楼吃了亏以后，立刻回家向盐运使管吟告状。希望管吟为他出头，好好地去收拾一下吴世恭。

管吟了解清楚了来龙去脉以后，立刻觉得事情是十分的棘手。吴世恭毕竟是个侯府子弟，身上又有守备的官衔。而今天的冲突，在旁人看来，无非就是两位纨绔子弟在青楼里争风吃醋而已。

可管吟如果动用扬州官府的力量来收拾吴世恭的话，那些滑头的官员肯定不会趟进这块混水中的。可如果动用盐运使衙门的盐丁，这盐运使衙门也没有抓人的权力，不见得动用那些盐丁和吴世恭的护卫在扬州街头打群架啊！

而现在对于管吟来说，他又是处在一个敏感期中。管吟是首辅周延儒的人，这次周延儒为了增加手中的权力，要大力提拔江南复社的人。

这复社是由张溥为领袖的，他们其实就是东林党的政治继承者，在江南以致于整个朝廷的影响力是相当大的。

而更为可怕的是，东林党只是控制吏部，复社除了要控制吏部以外，还要控制取士。而首辅周延儒虽然在崇祯皇帝面前自表为不结党，可他却向复社暗送秋波，要利用复社成员的力量来增强自己的权力。

而今年又是朝廷会试的一年，周延儒将亲任主考官，要把包括复社领袖张溥在内的大批复社成员录取为进士，成为周延儒的学生。

因此，进京赶考的江南学子，都会在路过扬州时，在管吟这里获得资助。而在这段时间内，管吟这里最好也就不要搞出什么风波来。

所以到了最后，管吟还是决定先忍下这口气。不过，管吟的心中暗暗地发誓：“将来绝对不会让吴世恭从扬州得到一粒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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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等你上贼船

()第二天上午，袁行山带人去为吴世恭雇船去了，那些护卫也在客栈中收拾行装。可吴世恭一行人到了扬州并没有多长的时间，所以那些护卫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因此，那些护卫很快地就收拾完毕，纷纷地在客栈的院子里吹起牛来。

其实在这些护卫的心里也是有些遗憾的。当时他们得知要护卫吴世恭到扬州，他们的心中总有些绮念，盼望着自己到了扬州以后，来场艳遇什么的。可是没想到，就这么急匆匆的回去了，说实话，这些护卫连扬州城的景sè都没看到什么，不用说在扬州遇上什么女人了。

所以现在这些护卫吹牛的主要内容就是关于女人方面的。其中，吹牛的主力就是书墨、赫飞等当时在京城的，待在吴世恭的身边的那些人，他们是口沫乱飞，三分真实，七分夸张的吹着在京城里，他们是如何在吴世恭身边潇洒和自在的。

而围在书墨和赫飞身边，听他们吹牛的那些护卫都是听得心cháo澎湃，最夸张的是杨如松，这个处男顶着一只熊猫眼，听得嘴里的口水都流了下来，可他竟然还是一点儿也没有发觉。

可是在护卫圈子外，还是有些人站在外面。他们一边竖着耳朵听着护卫们的吹牛，一边又用羡慕的眼神不时看看那些护卫。他们就是行动队的那十个人。

吴世恭看到行动队的那些人似乎有些孤单，就向他们招招手，把他们叫到了自己的身边。吴世恭把行动队的那些人叫进了自己的院子，亲手搬起一张椅子，让他们陪着自己聊聊天。

见到吴世恭都亲自动手了，那些行动队的队员立刻七手八脚地帮吴世恭去搬椅子了。吴世恭笑着对来抢夺自己手中椅子的，行动队的队长张如豹说道：“怎么？没看到过大人为属下搬椅子的啊？”

吴世恭的话，引起行动队队员的一片笑声。

等大伙儿都坐下了以后，吴世恭就和行动队的队员聊了一些训练的情况和他们这些队员的家庭情况。

聊到最后，吴世恭就问道：“你们都知道本官建立你们这支行动队是为何目的吗？”

张如豹立刻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就是为大人效死的。”

“你的回答也不错。可是本官以后交给你们的任务。虽然有些危险，但是你们也要记住了，保全自己这是最重要的。你们以后外出做事，可能得不到任何支援，所以危险xìng肯定是很大的。不过你们要记住，每次任务都要找好退路，不要随意牺牲。本官是最不愿意用自己兄弟的xìng命来换取什么东西的。”

……

袁行山的动作很快，一个上午就雇好了船只。而得知吴世恭离开的消息以后，陆间寅和陆间辰两兄弟也来到了客栈，把吴世恭相送到了码头上。

在吴世恭登船的时候，陆间寅把盐场的地契交给了吴世恭，并且说道：“大人，小人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二弟就立刻动身到山东去。”

吴世恭点了点头，回答道：“你们自己也要小心，这盐运使和祈家在扬州的势力太大，如果有什么不对，就到汝宁府来，到了那里，本官就一定会护着你们的。”

听了吴世恭的承诺，陆间寅和陆间辰两兄弟立刻拱手向吴世恭行了一个大礼。

船队终于出发了，吴世恭刚想回自己的船舱休息一会儿呢，突然听到了船上有一个护卫在叫道：“你们看，那几艘船在相互追赶呢。”

吴世恭和听到那句话的其他的护卫，都涌到了船沿边，看向了那名护卫指的那个方向。只见到了前面那艘船好象是艘花舫，而花舫的后面追着好几艘船。

后面领头追赶的那艘船的船头上，隐隐约约似乎看到站着一个年轻公子，他在大叫道：“别让前面的这船跑掉啊！”

而前面的那艘花舫中，也传来了几个女子的惊叫声。

原来是恶霸抢美女啊！吴世恭这帮坏小子的兴趣，一下子都上来了。有这么个好戏看，不看白不看。而象书墨和赫飞这些护卫，还老气横秋地指指点点评论着，说着那些：后面抢美女的恶霸，怎么会让美女逃到船上去的呢？做这种事是一点儿也不专业。如果我们做的话，会如何如何云云。

吴世恭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去做什么英雄救美人什么的。前面那个花舫上的女子又不是和吴世恭他们沾亲带故的，凭什么要去救她们啊？

可这花舫，看到了吴世恭这个船队，出于本能，就把花舫驶向了吴世恭船队的方向。而后面追赶的船只也紧紧地追赶了上来。

花舫上的女子这时候已经有些惊惶失措了，她们都打开了船舱的窗户，向着吴世恭他们呼救了起来。

赫飞凑到了吴世恭面前问道：“大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不要让花舫靠近，我们没有这闲功夫管这种破事。”

赫飞连忙答应了下来，去向自己船队的船老大安排去了。可就在这个时候，花舫上一个丫鬟打扮模样的姑娘，披头散发地向着吴世恭他们喊道：“吴郎！吴郎是你吗？快救救我们啊！”

听到了“吴郎”这两个字，所有护卫都用疑惑和暧昧的眼神看向了吴世恭。吴世恭自己也十分纳闷，他仔细地看了看那个丫鬟，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丫鬟啊？可这丫鬟怎么认识自己的啊？

可还没有等到吴世恭想明白，书墨却一下子窜到了吴世恭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吴世恭说道：“少爷，这丫鬟小的认识，就是那时候小的想娶的那名小妾。少爷您看，是否可以救救她们。”

被误会的吴世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开口骂道：“你瞧瞧你是什么眼光啊？弄了个花痴做姘头。不救！”

“可少爷……”书墨立刻眼泪汪汪的了。

吴世恭看到书墨那个没骨气的样子，火气更大了：“那你们就给我们的书墨两把刀吧。把他扔到那艘花舫上去，让我们见识一下，我们的书爷是怎么样为爱情献身的吧。”

“少爷。呜——！”书墨一下子哭了出来，用手臂擦着脸上的眼泪。

瞧着书墨的那副可怜相，吴世恭也有些无奈了。他只好一挥手，对自己的护卫吩咐道：“把船靠上去吧。为我们的情圣书墨抢娘子去。”

护卫们立刻哄然叫好。这帮坏小子，瞧热闹是很起劲，可凑热闹却更加起劲。

这花舫上乘坐的正是吴世恭的“高等数学老师”——蔓铃。蔓铃今年已经满十八了，年龄已经比较大，所以就想把自己托付给一个良人。

这次蔓铃听说有很多北上赶考的才子会路过扬州，所以就借了一艘花舫，从归德府赶到了扬州城去走穴。

可是蔓铃没有想到的是，她没有钓到一个大才子，却遇上了一个急眼狼。新上任的盐运使管大人的公子，一见到蔓铃以后，立刻惊为天人，展开了疯狂地追求。

如果是一般情况，管公子的那种身份，蔓铃可能也就差强人意地答应了下来。可是那个管公子的吃相是相当得难看，怎么形容呢？就象是现代那种求爱不成，就要用硫酸浇那个女子脸的那种人。

蔓铃虽然还没有梳笼，可是毕竟她在风月场所见识比较多，所以一直就拖延着管公子的求爱，并且今天趁着管公子派去监视她的人的不备，就驾驶着花舫逃离了扬州城，想逃回归德府去。

而那个管公子，在昨天在吴世恭这里吃了亏以后，正和一帮狐朋狗友在聚会呢。听到了蔓铃逃跑的消息，也立刻驾船追了上来。

所以这三方人的船越来越近，几乎是同时就靠在了一起。船一靠拢，那管公子的家仆立刻就大呼小叫地冲上了花舫。可他们没跑几步路，突然吴世恭船队那里，迅速地捅过来了一排长竹竿。

那是吴世恭的护卫得到了吴世恭的吩咐以后，向船家借的竹竿。吴世恭的这些护卫，对长枪的运用是十分的熟练，所以他们一下子把管公子的家仆都捅到了运河里去了。

管公子被突如其来的横插一杠者搞得是火冒三丈，他跳着脚对吴世恭这里就破口大骂：“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啦！敢管我们管家的事啊？”

他这一叫不要紧，倒把吴世恭的注意力引了过去。吴世恭一看，那不是昨天晚上已经交恶的盐运使管大人的公子吗？既然已经得罪了第一次，吴世恭绝对不会介意得罪第二次的。

于是吴世恭立刻吩咐护卫道：“把那个小子也打到运河里去。”

这时候，那个管公子也看到了吴世恭，他一听到吴世恭吩咐护卫的话，知道吴世恭是说到做到的，所以立刻抱头鼠窜地逃回了自己的船舱。并且立刻下令让自己的船只转身逃离，连那些被打落水的家仆也顾不上了。

“哦——！”吴世恭的船队上，传出了一阵无jīng打采的呼喊声。根本就没有打落水几个儿，那些抢美女分恶霸怎么就逃走了呢？吴世恭的那些坏小子都感到很不过瘾。

在船老大用钩子把花舫钩到了吴世恭的船沿边上以后，花舫上的那些姑娘，就象惊弓之鸟一样跑上了吴世恭的船。

其实蔓铃早就发现了救她的那个船队的首领就是吴世恭，虽然蔓铃以前对吴世恭基本上是十分轻视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也让她不得不上吴世恭的船。可是蔓铃在丫鬟的搀扶之下上了吴世恭的船以后，她抬头一看，就看到吴世恭对她笑得很神秘。蔓铃的心一紧：“不要是逃出了狼窝，又上了贼船啦！”

(明天亲戚聚会，就一章。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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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被堵淮安关

()等到花舫中，蔓铃身边所有的人都到了吴世恭的船上以后，在蔓铃的带领下，她们都深深向吴世恭做了一福。蔓铃开口感谢道：“多谢吴将军援手，蔓铃这里谢过啦！”

可伴随着蔓铃的道谢声的是，吴世恭“哈哈哈”的大笑声。这种笑声听在蔓铃这些女人的耳里，就感到有些yín荡和可怕。蔓铃也颤抖着声音接着问吴世恭：“吴将军为何发笑啊？”

“我在笑你们这些女人简直太愚蠢了。既然你们要寻求我们的保护，待在自己的船上，跟着我们的船队一起走就是了。何必这么慌慌张张地跑到我的船上来呢？”吴世恭的回答是毫不客气。一点儿也没有掩饰那种嘲笑的语气。

这确实是个盲点。在刚才，蔓铃她们也只想着离开花舫，好象能够上了吴世恭的船，离吴世恭近一些就安全了。可是被吴世恭说破道理以后，确实发现她们自己的行为很愚蠢。

吴世恭的话，引起了围在四周的护卫的哄堂大笑，而那些围在中间的女人，都羞得头都抬不起来了。蔓铃整张脸直到脖子根，都泛起了一片红sè。

还是蔓铃这边的那个老鸨是久经沙场。那老鸨其实年龄也不老，就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美妇。她立刻又向吴世恭一福，笑着说道：“吴将军也别怪我家女儿不懂事啦。待会儿，让我家女儿蔓铃，给吴将军敬酒赔罪。”

那老鸨当然认识吴世恭，也知道蔓铃以前对吴世恭的态度。虽然在当时，那老鸨对蔓铃得罪了吴世恭这个武夫也是无动于衷的，但是现在这个情况，由不得那个老鸨不对吴世恭赔上笑脸。那老鸨和蔓铃心中都有些暗自害怕，万一吴世恭现在就这么把蔓铃抢了过去，那她们也没地方去说理去。

可还没有等吴世恭开口，一旁的赫飞却对着护卫们叫嚷道：“都散去，都散去！看什么热闹啊！”接着赫飞换了一副笑脸对吴世恭说道：“主子爷，你有什么话要和这位姑娘说，就到船舱里去说吧。”

赫飞被免职以后，就想着做些讨吴世恭欢心的事，能够让自己可以早rì复职，现在看到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送到了吴世恭的面前，这借花献佛的事，那还不起劲啊？

于是，那些闲杂人等只能够依依不舍地散去。蔓铃和那老鸨也只能够忐忑不安地随着吴世恭进入了船舱。

一进入船舱，蔓铃就再也忍不住了。在以前的生活中，虽然蔓铃算是个风尘女子，可是她也是一直被娇生惯养着。说实话，比吴世恭官职大很多的官员，蔓铃也不是和他们打过一次、两次交道了。

所以这时候的蔓铃就鼓起勇气，瞪大了眼睛，不顾着老鸨在她身后的拉扯，对吴世恭气鼓鼓地叫道：“吴将军，你到底想把奴家怎么样啊？”

吴世恭倒也没有想到蔓铃有这么大的勇气，看着蔓铃那张生气的脸，心中感叹，那漂亮的女人做什么表情都是别有风情的啊！

而看到了吴世恭见了蔓铃的美貌而有些失神，那老鸨连忙说道：“吴将军，女儿不懂事，都是归德府老乡，您就多包涵一点吧。”

吴世恭一下子醒过神来。他连忙笑着摆手道：“没事！没事！出门在外互相援手也是应该的。不过，你们也知道了，你们到底惹上了多大的麻烦。但我这个人喜欢把话说在明处，得罪那个盐运使我不怕，可为了你们而去得罪，我感到不值。”

“你们这就回自己的船上去。离我们的船队远一点。告诉你们，这次也就算了，下次蔓铃姑娘再上我的船，你就一辈子都不要再下去了。说实话，我垂涎蔓铃姑娘的美sè已经很久了。”说完以后，吴世恭再一次“哈哈”大笑，能够作弄作弄这个高高在上的名jì，吴世恭感到是浑身舒坦。

见到了蔓铃要气鼓鼓地再次说话，那老鸨立刻拉住了蔓铃，再次向吴世恭一福后，逃一般地带着蔓铃和花舫上其他的人回到了自己的花舫。当然，那个蔓铃身边和书墨私定终身的丫鬟，就留在了吴世恭的船上，那个老鸨也不敢再向吴世恭和书墨要什么赎身银子了。

可是虽然蔓铃上了那艘花舫，但是她们依然不敢离吴世恭的船队太远，就这么远远地跟着。吴世恭也就随着她们去。

不过赫飞倒觉得有些可惜。他对吴世恭说道：“主子爷，就这么把那个姑娘给放过去了。那多不值啊？”

吴世恭没好气地对赫飞说道：“你也不要一天到晚想那些歪门邪道的事了。这次免了你的职，就是要让你清醒一点。以后你好好地在亲兵队训练，也不是没有机会再次翻身的。你不要埋怨我不念旧，现在我们就是缺时间啊！”

赫飞听了以后，也只能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这么船队行了几天，渐渐的，前面在运河上的船只多了起来。吴世恭派人打听了一下，原来前面就快要到运河上的钞关——淮安关了。这些船只都是在排队，要在淮安关缴纳船料税呢。

这时候正好临近中午，因为一直在船上吃着以干粮为主的食物，因此，吴世恭也就就近找了一个小码头停靠了船队，到岸上找了家饭馆去打打牙祭。

而见到了吴世恭的船队靠着小码头停留了下来，蔓铃的花舫也停下了船，蔓铃和老鸨也带着些护院和丫鬟随着吴世恭进了饭馆。蔓铃她们通过了这些天也知道了，虽然吴世恭他们样子是比较恶状的，但是其实和吴世恭他们待在一起还是比较安全的，所以并不对吴世恭他们有什么很大的害怕了。

可这饭馆也没有什么雅间，所以蔓铃她们就离着吴世恭他们远远地找了一张桌子，点了一些酒菜。双方也就装作不认识，正吃喝着呢，旁边的桌子上，有两位商人打扮的人的交谈却吸引住了他们的注意。

“任兄，这淮安关原来没有这么堵的吧。再这么拖下去，小弟的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通关了。”

“就忍忍吧。听说是要堵什么江洋大盗的。也不知道那些官老爷是怎么想的。这江洋大盗会从钞关过吗？还不是想着办法收银子啊。”

“噤声！你我心知肚明就好。喝酒！喝酒！”

吴世恭听着那两位商人的话，心中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因为那两位商人的话确实有道理。吴世恭知道自己在扬州得罪了盐运使，虽然从目前来看，双方其实谁也奈何不了谁，可这里毕竟是江南的地皮，保不准盐运使会通过钞关的官员来堵自己。

虽然说，那钞关也只有没收货物的资格，并没有抓人的资格，可吴世恭毕竟是离开了自己的驻扎地，是违反朝廷的规矩的。这没有人赃并获，这事后吴世恭还可以抵赖。可万一自己被堵住了，那就会给吴世恭带来很大的麻烦。

再加上还有那个蔓铃，所以这淮安关异常的举动，针对自己的可能xìng是相当的大。还是小心起见吧。吴世恭立刻吩咐杨如松道：“就在这里，把我们的人马都叫下船，我们骑马回汝宁府去。让袁先生押着货物再慢慢回去吧。”

而听到了那两位商人的对话，蔓铃她们也感到有些不对。不过她们还是抱有一些侥幸心理。当蔓铃她们吃完饭，回到码头以后，看到了吴世恭她们开始从船上拉下马匹，人员在码头上开始整队，蔓铃她们犹豫了半天，还是准备回花舫，继续从运河回归德府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穿着九品官袍的官员，带着十几名税丁，还有五、六十名帮闲和青皮跑了过来。他们一看到花舫和吴世恭的船队，立刻大声叫道：“这些船都有问题，把船上的货物和人都扣住，等查清楚了再说。”

这情况一发生，就是傻瓜也知道，这淮安关就是针对着吴世恭和蔓铃他们的。吴世恭并不理睬这个官员，让人员加紧着下船。

那官员走到了吴世恭面前十几步路的地方，大声喝道：“你没有听到本官的话啊！叫你的人停止下船。”

吴世恭根本就不废话，他向身后做了一个手势，杨如松、书墨和赫飞他们这些护卫，立刻拔出了腰刀冲了上去，把刀架在了那个官员的脖子上。

所有的人根本就没有想到吴世恭的这个举动。那位官员在淮安关的举动，其实也是得到了祈家送过来的一些好处，让他把吴世恭他们暂时扣在淮安关，等祈家的人从扬州赶过来以后再处理。

那位官员根本不知道要堵人的就是盐运使的公子，也不知道堵的那个人是位侯爷的公子，因为祈家怕这位官员知道了吴世恭的身份以后不敢堵船。

所以今天那位官员得到观察着运河船只情况的手下报信以后，才会这么大大咧咧地带着这么一些人过来。在他看来，这运河上只要不是碰到什么官宦，一般的商家和jì家碰到他们这些官员还不是服服帖帖的啊？

可莫明其妙地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以后，那位官员可就着慌了，他颤抖着双腿说道：“众位好汉，本官和你们无冤无仇的。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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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回家真好

()一看到吴世恭这里都动刀子了，那官员带来的税丁、帮闲和青皮发出了一阵惊叫声，立刻就做鸟兽散。而刚刚围过来看热闹的人也大呼小叫地四散逃开。

吴世恭的眼角看到刚才在饭馆里的那两位商人也匆匆地逃跑。她们一边逃，一边还叫着：“快跑啊！真有江洋大盗啊！”

吴世恭的嘴角微微勾起，他走到了那名官员面前，挥挥手，让杨如松他们把腰刀收起，问那官员道：“谁派你来的啊？”

那官员立刻竹筒倒豆子：“是扬州祈家。是他们报的案，跟小的无关啊！真的无关啊！”

吴世恭拍了拍那官员的肩膀，微笑着说道：“是祈家啊！你去告诉祈家，这事不是他们祈家玩得起的，也不是你这个绿豆芝麻官玩得起的。以后做事眼睛可要睁亮一点。”

说完这些以后，吴世恭转身离开了那名官员。对自己的护卫大声吩咐道：“不要管那些货物了，让袁先生和商行的伙计都上岸，我们一起回去。”

这时候，蔓铃身边的老鸨挤到了吴世恭身边问道：“吴将军，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吴世恭斜看了那老鸨一眼，说道：“你们自己有马车吗？如果有的话就一起跟上吧。我什么时候赶过你们走了吗？”那老鸨连忙陪笑着点头答应。

在一旁被吴世恭他们放开的那名官员，听到了老鸨称呼吴世恭为“吴将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面前这个年轻人也是官场上的人。这倒让有些放心，至少吴世恭他们不会对自己不利了。不过，虽然吴世恭他们已经不理睬那名官员了，可那名官员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随意离开。

吴世恭的那些护卫都经过紧急集合的训练的，所以很快地都上了岸，集合好了队伍。吴世恭也骑上了自己的马。在马背上，吴世恭对还站在原地的那名官员说道：“你怎么还不走啊？等我请你吃晚饭啊？给祈家带一句话，把我船上的货物给看管好。”

说完这话，吴世恭一抖马缰，带领着护卫就离开了码头。

吴世恭没有管自己雇的那些船工，那老鸨和蔓铃也把花舫上的护院和船工扔下了。因为蔓铃她们也只有一辆马车，所以那辆马车上也只是挤上了蔓铃、老鸨和二位丫鬟。

至于留下的人，也只能够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回归德府了。不过，就算是祈家的人追了过来，应该也不会为难这些下人的吧。

初chūn的午后，大地上是点点绿sè。鸟儿在原野里飞翔鸣叫着，带来了阵阵生气。吴世恭的马队的马蹄声敲击着地面，仿佛象鼓声敲打着大地。

而当从船上移到了马背上，吴世恭所有的亲兵护卫都散发出一种一往无前的气息，仿佛面前有任何阻挡都不能够挡住他们的脚步。

吴世恭也十分兴奋，驾御着自己那匹叫“人来疯”，也确实人来疯的战马，在马队前后来回跑来跑去。而当马匹再一次提速，经过马队中间的马车时，吴世恭看到马车的窗户中，露出了蔓铃的小脑袋。

吴世恭立刻向蔓铃做了一个鬼脸，蔓铃也就立刻气呼呼地对吴世恭大叫道：“奴家没有再上你的船啊！”

蔓铃的身体立刻被老鸨拉了回去。吴世恭哈哈大笑着骑着马，冲过了马车。

也许是吴世恭的行动太迅速了，也许是祈家摸不清吴世恭的行踪，反正在吴世恭急赶了几天路以后，管公子和祈家的人都没有追上来。

就这样赶了六天路以后，吴世恭终于进入了河南境内。这让所有的人都是大为放心。终于是到了自己的地盘了。

见已经到了河南，老鸨和蔓铃就想让吴世恭派几个护卫，护送她们回归德府城去。可是她们又不敢和吴世恭说，因此，老鸨就悄悄地找到了书墨，想凭着那个蔓铃的丫鬟和书墨的关系，让书墨给她们传话。

可那老鸨的话一开口，就被书墨断然拒绝了：“你们有胆子就直接和我们少爷谈。说实话，我们少爷看得起蔓铃姑娘，那就是她的福气。你们就安心待在这里等着少爷的安排吧。”

书墨怎么会为这种事出头呢？再说，书墨对这老鸨也没有什么好感。在离开那老鸨的时候，书墨还抛下了一句话：“哼！你还给我书爷开价两百两呢。”要知道，我们的书爷是很记仇的。

在完全进入了自己的控制区以后，吴世恭一行人就放慢了速度。在安排了几名护卫，把袁行山他们送回汝宁府去处理四海商行的事务以后，吴世恭趁着这次自己难得离开汝宁府的机会，就绕道去视察自己在归德府的兵丁的训练情况。

对于吴世恭的这次突然视察，归德府的那些武官和兵丁都有些手忙脚乱的。不过，吴世恭对这次视察倒是很满意。因为上次赫飞被免职的教训，所以所有的武官都督促着自己的兵丁加紧训练，一刻都不敢放松。

只有赫飞有些失望，他还盼望着，有什么武官会放松兵丁的训练，他还可以东山再起呢。

这样的一圈视察，就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直到过了清明，吴世恭才回到了汝宁府城。而蔓铃她们已经被吴世恭的拘禁折磨了没有了脾气。

当那老鸨向书墨探口风，被书墨拒绝以后，那老鸨就无奈地对蔓铃说道：“女儿，你就认命吧。”

蔓铃当时也很不服气，她也想着找到吴世恭，要和吴世恭理论一番。可是接下来，吴世恭却一直在各个军营中打转，在认真地视察着军营中兵丁的训练，根本就没有理睬蔓铃。

渐渐的，蔓铃就发现了吴世恭身上那种，不同于蔓铃所知道的明朝官员的样子。吴世恭基本上每时每刻都在忙着公务，根本就没有什么玩乐。就是在晚上，也都和自己手下的武官在商议的公务，没有任何欢宴和享受的行为。

而且吴世恭身边的那些武官和亲兵，也不象其他官员身边亲兵一样，一副阿谀奉承的样子，都是行有规、站有据的模样。再加上后来蔓铃又听说了吴世恭的身份，是个小侯爷。因此，蔓铃的心中也只能够无奈地想道：“也只好认命了。”

因为这次又出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所以当吴世恭回到家以后，家人都是很高兴地相迎了出来。只是看到了被吴世恭带回来的蔓铃，那些夫人才多看了蔓铃两眼。

吴世恭没有管那些夫人心中有什么想法，他带着自己的孩子一直玩到了吃完饭的时候。在吃过晚饭以后，照例吴世恭到李馨房中休息。可是李馨却满脸喜悦，要把吴世恭赶出去。

吴世恭连忙一打听，原来李馨又怀孕了。这让吴世恭是相当地高兴。和李馨说了一会儿体己话以后。吴世恭就到竹韵的房中去了。

可是吴世恭一踏进竹韵的房中，却见到竹韵正在书桌上写着什么东西。竹韵抬头看到了吴世恭，连忙慌慌张张想把写的东西给藏起来。这倒让吴世恭有些好奇，他把竹韵写的东西要了过来一看，原来是竹韵写给妻子薛雨霏的信。

这信上是这么写的：“……姑爷上次勤王，已带回一女子。这次去扬州，又带回一女子。盼小姐快来河南，以防姑爷花心。……”

原来是告状信啊！吴世恭故意虎起脸轻轻地打了竹韵小脑袋几下，竹韵缩着小脑袋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吴世恭把信交还给了竹韵，接着一把把竹韵给抱了过来说道：“那今天晚上你就代替你的小姐管住我吧。”……

在吻着竹韵的时候，吴世恭想道：“回家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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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倾囊购地

()清晨，当满城的公鸡打鸣声此起彼伏，吴世恭就立刻醒了过来。这时候的天sè其实还没有发白，吴世恭把一旁熟睡的竹韵搭在自己胸前的手臂，轻轻地放进了被窝，就想从竹韵的身上爬过去起床了。

可吴世恭这么一动，也把竹韵给惊醒了，她立刻伸出双手环抱住吴世恭的腰，做小儿女态撒娇道：“姑爷。今rì是你第一天回家，就在家里休息一天吧。”隔了一会儿，竹韵又有些害羞地补充了一句：“奴婢也想要姑爷多陪陪。”

吴世恭笑了，他在竹韵的唇上啄了一口，说道：“乖！这次姑爷到扬州，永利叔在家中也招收了新兵，今天姑爷就是要去看看新兵的情况呢。”一边说着，吴世恭一边上下抚摸着竹韵的身子，嗅着竹韵那诱人的体香。

美人相陪，吴世恭虽然也很想赖床，可是为了自己的这个家，他还是不得不克制住自己的yù望，不想浪费一点儿的时间。于是吴世恭又吻了竹韵一下，说道：“其实姑爷我现在多忙一点，就是为了将来多陪陪你们的。”

竹韵这时候其实已经被吴世恭抚摸得有些情动了，她娇喘着道：“可是姑爷，奴婢也想再生个儿子啊。”

吴世恭听了竹韵的话，一下子笑出声来。他立刻对竹韵道：“那姑爷今天晚上再陪你，让你以后多给姑爷我生几个大胖小子。”

在洗漱完毕以后，吴世恭照例到了后院的演武场，和陶辛带领的一队童子军一起进行晨练。陶辛住在吴世恭的家中，他也和吴世恭一样，在童子军中挑选了二十位比较好的小孩作为他的护卫，每天陶辛也带着他的护卫一起进进出出。

晨练过后，吴世恭就在护卫的陪同下遛马了。因为这时候的城门还没有开，城内又不可以纵马飞奔，所以吴世恭也只是牵着马散散步而已。

吴世恭遛的马除了那匹自己的战马人来疯以外，还有那匹三条腿的小可怜。这小可怜的生命力确实顽强，在木匠给它安装了一条假腿以后，它也能够散步了。于是，每天的汝宁府城街头，都出现一幕吴世恭带着一匹战马和一匹装着一条假腿的残废马散步的镜头。

遛完马以后，天已经大亮了起来，吴世恭就回到内宅，和自己已经起床的夫人们和孩子们一起用早餐。<ｗｗ。ｉｅｎＧ。ｃｏｍ>早餐用毕，吴世恭就开始一天的工作了。

在这次吴世恭离开汝宁府以后，薛永利已经从军户、投诚的土匪，以及汝宁府当地的难民中招收了一千五百名新兵。而这些天，那些新兵的训练工作，从老兵中抽调骑兵等工作，把薛永利忙得是不可开交。

见到了吴世恭的到来，薛永利等武官都迎了过来。在听了薛永利介绍了招收新兵的情况以后，吴世恭就又开始了观察着兵丁们的训练。

由于这次骑兵中增补了很多原先不会骑马的老兵，又招收了那么多的新兵丁，所以整个训练场面都有些乱哄哄的。对于这种情况，吴世恭他们也是见怪不怪了。按照他们的经验，只要在棍棒下严格训练，只要一个月的时间，那些兵丁就可以有些样子了；三个月的时间，就可以训练出师；而半年时间，就完全就可以做为一名合格的兵丁应付战斗了。

再加上在以后，吴世恭也准备把那些屯田的庄丁训练到可以出师的水平，因此在将来，也会大大缩短新兵形成战斗力的时间的。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吴世恭他们都没有训练一千人这么大的一个方阵的经验，而在那些新兵队列训练完成之前，也不能够进行这样的方阵训练。

在请示了吴世恭以后，负责方阵训练的周巡也只能够动用那五、六百从北直隶招收的，已经训练过一段时间的新兵，再加上那些从其他的军队中抽调来集训的兵丁，一起开始了方阵的摸索xìng的训练。

这训练进行的是十分的磕磕碰碰。时不时发现了问题，吴世恭就暂时停止了训练，把武官们都召集在了一起，商量着解决问题。有时候还会发生激烈地争执。甚至发生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情况，那也只好把方阵分为两队，甚至有时候还要调过来一队骑兵，进行着模拟xìng的对抗训练。

而在一旁，亲兵队中几位识字比较多的亲兵，都充当着临时的书记员，记录着发现的问题和解决的方法，等到以后再整理汇总。

就这么忙忙碌碌中，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大营里用过午餐以后，吴世恭就把身边的亲兵护卫队的大部分亲兵留在了大营，让他们也一起参加和完善方阵的训练。吴世恭自己就带着二十几名护卫回到了守备衙门。

在睡过午觉以后，吴世恭就开始处理民政的一些事务了。反正繁琐的事务很多，而这天最引起吴世恭注意的就是郑真负责的屯田事务。

“大人，您的法子用出去以后，百姓是十分踊跃。到我们这里来卖地的，参加我们屯田的百姓是骆绎不绝。小人也就斗胆了，把每亩地的买价降到了一石半的价格。这样也可以为大人多买上一些地。”

吴世恭立刻笑着夸奖郑真道：“你做的很好。不过你再给百姓加上一个条件，只要有了天灾，粮食歉收了，本官这里也会相应的免去田地该交的份额，延长还我们粮食的时间。而且就算是颗粒无收了，本官这里也会保证那些百姓的口粮供应的。本官不仅是要地，还要那些人心。这些百姓没有了后顾之忧了，才会给本官卖命。”

郑真也笑着点头答应。他接着问吴世恭道：“大人，不过这样一来，来卖地的百姓也就太多了。再说，小人也问过一些老农，他们都说今年的年景也不太好啊！”

“还是抓紧修水利吧。这粮食，能从老天爷手里争夺一点是一点。你再和账房仔细地核算一下，在之后买的那些地，一部分用粮食支付，另外一部分就用我们印发的粮票支付，把那些粮票的支付rì期往后移一些。本官也让那唐六再次去买粮，保证那些百姓能够渡过这个荒年。千万记住了，不要去强迫那些百姓接受粮票，也千万要讲信誉，不要好事办成了坏事，把我们自己的名声给搞臭了。”

“大人，还有就是我们买的那些地的附近，有些士绅见到了我们在大修水利，他们也想和我们一起合作，想把水也引到他们的地里。”

“这个没问题。这事我们再和张先生多商量一下。本官粗粗有这么一个想法，那些士绅与我们合作可以，可他们家中也要向我们军队献出子弟来。”

“这样吧。本官的军队给这些士绅的子弟五十个武官的名额，再从军中的老兵中挑选出五十人，再组成一个亲兵的百人队。做为一个后备武官的培训队。不过，要向那些士绅讲清楚了，这五十个名额是择优录取的，是要考核的。当然，那些士绅家中，如果有识字会理事的子弟加入本官的军队，本官也会十分欢迎。那民政上的事，众位先生现在都十分辛苦，也该找些人来帮忙了。”

“而与那些士绅联系的事，就主要交给张先生吧。让他也不要忘记归德府的姚员外他们，最好让姚员外他们也融入我们的体制。千万记住了：把这块地皮经营透，就是要把这块地皮上的士绅，都融入我们的体制。”

吴世恭今天所说的话，已经有些**裸的了。虽然在以前，吴世恭的这些幕僚已经感觉到吴世恭有那种军阀化的倾向，可是今天吴世恭的表态，却完全明白地把自己想dúlì的想法给说了出来。郑真仔细地琢磨着吴世恭的话，心想道：“既然大人已经下了这个决心了。而我现在又和大人待在一条船上，那也只能够齐心协力地往前划了。”

吴世恭的这个屯田政策实行得是相当的成功，而在之后的一年中，河南照样发生了大旱灾，而因为吴世恭的水利修造的比较好，吴世恭的粮食却做到了自己自足。

另外，吴世恭也一共收购了十几万亩的土地，收拢了八千多户的屯田户。这些土地形成了一个个庄子，那些屯田户中的青壮经过军训以后组成了一个个护庄队，而护庄队的总人数也达到了八千多人。这也有力地保障了吴世恭的兵源供应。

而张学斌在和那些士绅的联络中，也举一反三地让那些士绅的佃农，组成了和吴世恭的护庄队类似的民团，而这些民团也都归吴世恭来指挥，这民团的总人数也达到了一千多人。

还有那些士绅的子弟，大量地进入了吴世恭的军队和民政系统，除了这些子弟的学识和能力给了吴世恭很大的帮助以外，吴世恭也和这些地方上的士绅形成了一个很紧密的联合体。

应该说，直到这个时候，吴世恭才真正在河南扎下起了他自己的根基了。

不过，经过了这么耗费巨大的动作，吴世恭所积攒的粮草和银子也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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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军饷短缺

()吴世恭脸sè铁青的听着张学斌在算帐。张学斌正拿着兵备道衙门令人送过来的公文，这公文上正写着汝宁营一年军饷的详细账目。

这次汝宁营正式成立以后，按照朝廷规矩，应该给汝宁营下发一年的军饷。吴世恭也知道这军饷是肯定发不足的。但是，吴世恭还是认为，自己总能够拿到军饷的五到七成。这也是一万多两银子了，对吴世恭也是一笔不小的贴补。

可是这次通过兵备道衙门传来的军饷清单上，军饷的数目却大大地低于了吴世恭的估计。其他的七扣八扣也就罢了，最可气的是明朝的军饷发放是按照十个月来计算的。这倒让人有些好笑，难道明朝的兵丁有两个月的时间是不用吃饭的啊？

如果说其他的一些扣率都是明朝官场上的陋规，就算是吃亏，吴世恭也就准备着，就这么捏着鼻子过去了。可是，那兵备道衙门却在下发汝宁营的军饷中，扣去了三千八百多两银子，作为吴世恭当时署理的那个千户所，所缴纳的去年的钱粮。而这种做法就有些过分了。

不提吴世恭去年一年几乎都是在勤王，也不提吴世恭回河南以后已经调任了汝宁府的守备。就算是吴世恭和陶辛师徒俩是一家人，吴世恭应该帮助陶辛支付那笔钱粮。可是兵备道收取了那三千八百多两银子也太多了一点了。

要知道，去年河南全境可是发生了大旱灾，千户所该上缴的钱粮总应该减免一些。可是兵备道衙门非但没有减免，而且还多收取了许多。

要知道，千户所上缴的是钱粮，而其中上缴的粮食占有绝大部分的。可兵备道衙门却把这些粮食都折合成了市价，换作了银子来收取。可现在的粮价有多高啊？这么一折算，吴世恭就要白白多支付近两千两银子。

可这哑巴亏不吃还不行。就算是要说理，也没有地方去说。如果吴世恭想和兵备道衙门扯皮的话，可能兵备道衙门正好顺水推舟，把那六千多两银子都扣下来了。美其名曰：等算清楚了账目以后再下发。

吴世恭也在明朝的官场上混了这么长的时间了。他知道这种做法肯定是很不符合官场规矩的。因此，吴世恭对张学斌问道：“我们这里每年的常例，都给李兵备道送去了没有？”

张学斌也对兵备道衙门的做法是十分纳闷。他回答道：“都按照官场的常规送到了啊？”

吴世恭仔细地想了想，自己也没有在其他地方得罪过李兵备道啊！没办法，那也只好以后有机会再打听了。而这一次，也就这么吃亏了吧。

于是，吴世恭接着吩咐道：“那张先生就拿着本官的官印到开封府跑一趟吧。把我们的军饷给领回来吧。”

吴世恭不知道的是，张学斌来了以后，那常例是给李兵备道送足了。可当时吴世恭刚上任的时候，那次吴世恭情愿缴纳千户所的钱粮，不愿意给李兵备道常例的行为，却让李兵备道一直牵挂着吴世恭。

要知道，李兵备道因为钱粮问题，可以把陶辛的父亲给逼死，可见他绝对不是一个气量很大的人。李兵备道这次可是真正做到了：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啊！

等张学斌离开以后，吴世恭的心情是十分郁闷。虽然在外人看来，现在的吴世恭似乎是十分的风光，可吴世恭内心深处却感到是十分的孤单。

没有人理解他，没有人帮助他，在官场上步步艰难，还时不时的会碰上一些绊子。说实话，吴世恭真不愿意自己是穿越过来，知道这大明朝将会要灭亡了。否则的话，起码他还可以保有那种无知是福的心态。

不知不觉中，吴世恭就走到了外面，杨如松等护卫见到了吴世恭的出来，都围了过来等着吴世恭的安排。吴世恭跳上了马，对他们吩咐道：“陪着本官散散步去。”

吴世恭骑着马出了城，漫无目的地在道路上散着步。忽然，迎面来了一队抬着花轿的迎亲队伍。吴世恭他们勒住了马，让在道路边上让迎亲的人先过去。可那迎亲的人群走过去的时候，那新郎突然看着吴世恭，激动地叫着：“吴大人。”接着他立刻跳下了马，跪下向吴世恭行了一个大礼。

那群人见到了新郎的举动，在得知了吴世恭的身份以后，也都纷纷跪下向吴世恭行礼。

吴世恭连忙让护卫把新郎他们扶起，接着笑着问新郎：“你怎么认识本官的啊？”

“大人，小的是第七百人队第二小队的。小的名叫杨七，今rì是小的娶媳妇。”接着，那新郎又拉过了身边的两个人，向吴世恭介绍道：“这是小的的哥哥杨五，这是小的的舅子全大山，都是大人您的兵。”

“好！好！不耽搁你的吉时了。如松，包二十两银子送给这对新人，祝你们白头偕老啊！”

看到了那对新人欢天喜地地走了过去，吴世恭的心情也开朗了许多。自己做的那些事还是很值的。至少让这些原先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都过上了新的生活。

赫飞见到了吴世恭心情有所好转，连忙到吴世恭身边拍马屁道：“主子爷，也就是您菩萨心肠，在外面，当兵的也和做乞丐的差不多，哪一个象咱们一样天天吃香喝辣的，拿着足额的军饷啊。小的听说这附近的人家，都抢着要找我们的兵丁做女婿呢。”

“没看出来，你油嘴滑舌的本事见涨啊。”吴世恭笑着和赫飞打趣道。接着吴世恭又问赫飞：“有件事倒要问问你，那长林家的，这些天还好过吗？”

吴世恭当时答应照顾魏长林的家属，但因为魏长林家有一个寡妇，吴世恭也不好亲自去出面。而魏长林的媳妇也不愿意离开河南，到魏长林京城的家中去。

于是吴世恭就从内宅里拨付了银子，作为魏长林家人的生活费，并且让魏长林的好友赫飞家的媳妇，关心着魏长林家人的情况。

“有着主子爷的关心，他们家衣食肯定是无缺的。”

“唉——！那长林家的，年纪轻轻就守寡，这rì子再好也好不到哪儿去吧。如果长林家的要改嫁，你们也别拦着。等长林的那个孩子长大了一点，我就亲自抚养他。”

赫飞连忙点头答应。

而就在这时候，王密也脸sè铁青地看着一封信呢。这是一封祈家家主亲自写给王密的信。在信中，祈家家主把王密骂得是一个狗血喷头。

当吴世恭在醉花楼打了祈三少，又在以后抢了盐运使的管公子看上的蔓铃以后，祈家的家主终于知道了王密和吴世恭的不和情况。

可是在祈家家主打听了吴世恭的背景以后，却不愿意让祈家和吴世恭直接发生冲突了。在祈家家主看来，吴世恭也不过就是要些盐货罢了，这祈家是完全可以供应的。双方并没有什么难以调和的矛盾。

之所以现在搞得这么僵，也只不过是王密的自做主张破坏了和吴世恭的关系。当然，祈家也不可能把王密给抛弃了，作为给吴世恭赔罪。现在的吴世恭还没有这么大的面子，祈家也丢不起这个人。不过，祈家家主就要求王密，要放低身架，想方设法地再次弥补于吴世恭的关系。

至于管公子嘛！只要祈家不短少给盐运使管大人的银子，再加上用些金银和美女哄哄管公子，这样的公子哥还是很好摆平的。

应该说，祈家的家主还是很有理智的。在一般情况下，双方的关系应该可以得到弥补。可是祈家家主没有想到的是，王密还没有把一件事告诉给了他呢。那就是在王密的活动下，汝宁府的关知府已经把吴世恭的立功和过错情况上奏给了朝廷了。

可是对于朝廷的那些大员来说，吴世恭的那些事确实都是些芝麻绿豆一样的小事，再加上关知府的奏章中，对吴世恭的处理态度也是模棱两可的，所以，朝廷很快就批复了对吴世恭行为的处理意见。那就是功过相抵，罚俸一年。

可是这个处罚吴世恭的公文到了吴世恭手上以后，吴世恭是大发雷霆。那罚俸一年倒损失不了吴世恭多少钱，反正明朝官员的俸禄也就是一些象征意义的，根本就没有多少。

可是这行为却显示出了祈家对吴世恭的极大的恶意。吴世恭并不知道，祈家家主的想法和祈家那个王密掌柜的想法是绝对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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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赶出汝宁府城

()王密看了祈家家主的信以后，是满心怨愤。可他又不敢违背家主的指令，因此也只好再托关系，想着和吴世恭再次见面谈一谈。

可这托关系托出去以后，绕来绕去又绕到了汝宁府的关知府这里。可是因为上一次的吴世恭的拒绝，关知府也不想再失脸面了，于是就让他的师爷到张学斌这里相托一下。

而这一次，吴世恭就不怎么好拒绝了。因为上一次关知府的奏章，毕竟没有说吴世恭的什么坏话，而且关知府的上奏章的事，也通过了关知府的师爷向吴世恭的师爷张学斌打过了招呼，应该说已经给了吴世恭一次面子。因此，如果吴世恭这次再驳了关知府的面子，就不太好看了。

因此，吴世恭也就答应了下来。不过对于王密提出的宴请的请求，吴世恭没有答应，他只是答应了在自己的衙门和王密见上一面，听听他们祈家究竟要说些什么。

可王密虽然还是按照了祈家家主的要求，置办了一份相对于武官来说，还是相当贵重的礼物。但是在王密心中，依然没有想要做到祈家家主所要求的放低身架。

王密是从年青的时候就在祈家长大的。他从伙计做到了一名独当一面的掌柜，也在以前伴随着祈家很多前辈和官员们打过交道。

说实话，在明朝的商人地位是很低的，但那是对一般的商人来说的，而对于祈家这种超级大商人来说，不是他们要看中低级官员的脸sè了，而是中低级官员要主动来找祈家傍大款了。更不用说那些比较低贱的武官了。

因此，王密在以前从前辈们的口中得知，又在以后在自己做生意的过程中感觉到，只要一报出自己的祈家身份，那么所有的官员都会对自己客气上那么二、三分的。

王密也知道，自己在以前对吴世恭做的那些事有些不地道。可王密也仅仅就认为有些不地道而已，在他看来，只要自己后来用些礼物来小小地表示一下，那就完全可以表示出祈家的诚意了。这么做也就完全显示出祈家放低身架了。根本不需要王密自己再对吴世恭做些卑躬屈膝的举动。

因此，当今天王密见到了吴世恭以后，他就说道：“吴大人，往rì里祈家与大人之间有些误会。今rì小人来面见大人，就是想和大人消除以往的误会的。”

可这话听在吴世恭的耳朵里，总感觉到王密的态度有些嚣张。吴世恭倒也没有直接发火，他带着嘲讽的语气反问道：“哦？什么误会啊？”

吴世恭的嘲讽语气王密当然也听得出来，王密的胸中也有了一些火气，他也直接地把话亮了出来：“难道大人没有到扬州打了我们祈家的三少爷啊？难道大人没有抢了盐运使公子看上的姑娘啊？”

“这又怎么样啊？难道你们祈家敢到汝宁府来，用盐来砸死本官啊？”

“不敢！”王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压住胸中的火气。这时候他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还记着祈家家主对他的吩咐呢。于是，王密放缓了语气说道：“吴大人，旧事也不用再提了。我们祈家也不想和大人交恶，我们也已经劝了管公子不再追究大人的事了。”

“哟！你们祈家好大的面子，那么来说，本官还要好好地谢谢你们祈家啦？”

“吴大人，小人今天也不是到你这儿来斗嘴的。小人说话也不绕圈子了。我们祈家想和大人恢复原先的合作。至于盐货的价格也好商量。”

“什么合作！你们祈家和本官合作过吗？”

“大人说这话就不对了。既然陆家的盐引被我们祈家所得，那大人就应该到我们祈家来拿盐货。大人想到其他的地方去拿盐货，难道不怕坏了盐业行的规矩吗？”

“很好！很好！你们祈家很讲规矩。把给本官的盐抬到了每石二两银子，还威胁本官拿不到一粒盐。既然本官都拿不到一粒盐了，那本官也就不做盐货的生意了。你今天来又有什么意思呢？请回吧。”

“大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明人就不说暗话吧。大人不想做盐货生意，到扬州找陆家干什么啊？大人不要忘记了，大人还在运河上遗失了一些货物呢。”

“怎么？想要用那些货物来威胁本官啊？告诉你，乖乖地把那些货物给本官送来。说不定本官心情好，以后会放你们祈家一码。”

“大人说话还真不怕闪了舌头，放我们祈家一码啊？我们祈家虽然只是个商人，讲究的是个和气生财，但我们祈家也从来不怕什么威胁。我就在这里给大人搁下一句话，要么大人乖乖地和我们祈家合作。如若不然的话，大人如果拿不到一粒盐，那还是轻的，大人还需要多担心担心自己的前程啊！”

“前程！”吴世恭的火一下子上来了。他“噌”地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骂道：“很好！你这个王八蛋终于把话说明白了。本官也告诉你，只要本官在，你们祈家也不要想在本官的控制区域卖一粒盐。”

“哼！那我们就走着瞧吧！”王密也立刻站了起来，准备拂衣而去。可在离开之前，王密又加上了一句：“吴大人，那我就祝你官运亨通吧。”

王密再次**裸地威胁，把吴世恭是彻底惹火了。他一下子冲到王密面前，在身边的护卫惊讶地眼神中，对着王密就是一顿暴打。

那王密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这个高贵的祈家身份，竟然会有人敢打他。所以王密一下子被吴世恭给打倒在地。再加上王密的战斗力水平根本是和吴世恭相差了几十个等级，所以大堂上，只看到王密在惨叫着打滚。

吴世恭这一动手，从惊讶中反应过来的护卫们当然也上前帮忙。这反而让吴世恭没有了动手的空间。吴世恭站在一旁，看着护卫们已经把王密打得差不多了。就命令道：“都住手吧。把他扔到衙门外面去。”

护卫们抬着王密向衙门门口走去，吴世恭也一同走了出去。护卫们走到了大门口，一起用力，把王密扔在了王密带来的，装送给吴世恭礼物的马车前。把王密带来的那些下人都吓得脸sè发白。

可这还没有完呢。吴世恭走到马车前，拔出了腰中的武士刀。一见到吴世恭拔出了武士刀，王密的下人都吓得是四散而逃，而依然有些清醒，但怎么也爬不起来王密用手挡住了自己的脑袋，大叫着：“不！”

吴世恭根本没有理睬王密的叫声，他扬起了武士刀，用力劈了一个弧度，一刀把那拖马车的那匹马的马头给砍了下来。那喷出来的马血，淋了王密一身，把王密吓得当场昏了过去。

吴世恭轻蔑地向王密的身上吐了一口唾沫，对自己的护卫吩咐道：“等会儿你们看着他，让他爬出汝宁府城去。他只要站起来，就把他再打趴下。还要告诉所有的人，在这汝宁府城中，如果谁敢扶他，谁敢给他一口水、一粒米，我就要杀了他的全家。”

（昨天下午开车八，九个小时到深夜。今天又办了一天的事。所以今天的更新字数比较少。真是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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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只留下信誉了

()等见到了护卫们抬了一桶冷水把王密浇醒，又目送着王密爬着离开，吴世恭转身回到了守备衙门的大堂中。而大堂中，刚才在屏风后听着吴世恭和王密交谈的邓启帆，已经出了屏风，来到了大堂。

见到吴世恭回到大堂，邓启帆就一拱手说出了诤言：“大人，虽说今rì那王掌柜言行无状，可大人您这举动也太莽撞了一点吧。”

吴世恭摇摇头道：“本官和祈家已无调和余地。再怎么做结果都一样。现在本官已经有了盐场，也有可以销售盐货的地方，可就是因为这祈家阻挠，让本官空有金山而不得。在今rì交谈之前，本官还想着万一祈家服软，本官也可以让一部分利，从祈家那儿拿一些盐货。可邓先生刚才也瞧见了，那王掌柜是何种态度。”

“就算是今rì里本官委曲求全，从祈家拿到了盐货，可是那盐货供应的脖子，总是卡在祈家的手中。万一今后祈家想着要再卡一下本官的脖子，到时候可能就会坏了本官大事了。”

“现在就看一下本官的收益吧，那田地所出因为天灾暂时是没有指望了。而河南一地以穷苦百姓为多，工坊和商行所获也不多。现在也就靠这盐货的生意了。而本官因为养兵，现在是花钱似流水。本官也是心急啊！如果不能够早rì解决这盐货的问题，可能本官根本就撑不到三年以后啊。”

邓启帆听了以后是点点头：“大人所虑的也是。可学生还是认为大人应该暂时忍住这口气，与那祈家虚与委蛇。到时候那盐货可在祈家和陆家之间相互竞价，大人也可多获些利来。”

吴世恭长叹了一口气，对邓启帆说道：“其实这也是本官的无奈，本官何尝不知道先生您的法子好呢？邓先生，今rì里，也就给你说一些明白话。”

“先说本官的身份吧。外人看起来，本官是个勋贵之后，显得很光鲜。可本官心知肚明，那个勋贵之后的牌子，骗骗无知的百姓倒也能够派些用处，可是在那些明白人的眼里，连个屁都不是。还不用说薛家已经失势，吴家把本官抛在祠堂外面，任本官自生自灭了。”

“本官的官职，也就是个小小的守备。在那些文官的眼里，也是屁都不是。要不是几次手下的儿郎拼命，本官也早就不知道丢官丢命几回了。”

“本官的财力。说实话，在外人眼里，本官似乎rì进斗金的，可苦水自己知。邓先生也是知道本官详细的财源的。每年都是入不敷出。都是靠着本官私财的贴补，还有岳丈薛侯爷的帮助才勉强支撑啊。”

“那本官的根基呢？本官来到这河南，人生地不熟，上任初始，上官欺凌、本地士绅闹心、乡人排挤。就是时至今rì，还时不时出些妖蛾子。”

“可就是在这如履薄冰之中，本官今rì的成就又如何呢？拥有田地十几万亩，家奴几万。还有jīng兵五千，并且随时可以拉起强军上万。只要本官愿意，随时就可以控制住归德府和汝宁府的大部。还有，和河南当地士绅也关系融洽，毫不夸张地说，本官已完全扎根于这两府之中了。”

“而本官成功的原因又是为何呢？本官认为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本官讲一个‘信‘字。只要本官所承诺的，本官还从来没有违背过。”

“对兵丁的军饷，本官从来没有扣克拖延过；对士绅的承诺，本官就是自己吃亏，也从来没有以势压人过。凭着他们的信任，所以本官才能够走到今rì这地步。”

“而今rì看这盐货生意，本官也知道，如果现在本官和祈家合作较为妥当。可这样一来，对那陆家的承诺又该摆放在何处呢？所以也可以这么说，本官现在其实是一无所有，唯一所有的就是一个信誉。”

对于吴世恭的话，从小读圣贤书的邓启帆也说不出什么不对来。可是作为吴世恭的首席幕僚，邓启帆还是觉得吴世恭有些迂腐。不过为了掩饰自己的看法，邓启帆还是开玩笑说道：“大人除了信以外，还有一个‘勇‘字吧。”

吴世恭听了以后是哈哈大笑。接着，他仿佛看出来邓启帆的想法一样，对邓启帆彻底交了心：“邓先生也不要说本官迂腐。坑蒙拐骗的这一套本官也懂，本官也做的出来。也不怕在邓先生面前丢脸，本官在京城时，曾经开过赌坊，可到了河南以后，本官就再也不碰这种邪门的生意了。本官也知道这些生意来钱快，可本官就是不愿意再做这一行了。”

“可本官又为何如此呢？当然如果只顾得眼前，那本官做事当然无所顾忌，可未来整个大明朝可是风雨飘零的，本官如果想走得好、走得长，就一定要着眼于长久。”

见到吴世恭敞开肺腑，邓启帆也不捏着藏着了，他直接问吴世恭道：“大人，您一直说大明朝会大乱，可这天下虽然有些小的疮痍，可依学生来看，还没有到这一步吧。”

“不然。”吴世恭摇头道，“我们现在先看一看这天下之势。我们大明朝这支正朔不提，之外还有两股大的势力，一股就是关外的鞑子；另一股就是西北的陕匪。”

“先说关外的鞑子吧，在关外连战连胜倒也罢了，可前年去年竟然能够越过长城，打到京师，虽然被各地勤王明军所击退，可实力却毫无损伤。这鞑子能够说是疮痍吗？”

“再说西北的陕匪。短短四年，从陕北一地，作乱到陕西和山西两省，而且势头越来越大，这也能够说是疮痍吗？”

“还有就是，就看看我们河南吧。从崇祯元年至此，四年来三年大旱，百姓都居无定所，食不果腹。邓先生也知道归德府和汝宁府的状况，除了沿河靠近城池的地区，还有我们所建立的那些庄子，其他的地方，流民在乡野间已经时成群结队。要不是有本官的大军威慑，就说不准那些流民会做出什么不测的行为来。”

“也许是如邓先生所想，大明朝的实力是最为强大的。可依本官的看法，如果朝廷积聚全力，只针对一方，无论是鞑子还是陕匪，朝廷也肯定会处于上风。可那两股势力，彼此间却有意无意地相互配合，不断地放着大明朝的血。让朝廷大军疲于奔命，这大明朝的前途确实堪忧啊。”

“还有一个隐患。就看看本官吧，在这短短的四年中，也有了不小的势力。难道在其他地方没有军头和本官一样干吗？据本官所知，起码那辽东的军将也大多数都是听调不听宣了。这些军将手中有了实力，对朝廷的忠诚又有几何呢？”

邓启帆听明白了吴世恭的话，他点点头说道：“确实有可能，这乱相倒有些象是中唐之节度使之乱了。”

吴世恭也听不懂什么中唐的，什么节度使之乱的，但他也知道了邓启帆明白了自己所说的意思。所以吴世恭接着说道：“那我们该在这乱世中如何作为呢？往大里说，邓先生自己意会即可；往小里说，起码也要保家安民。可凭我们现在的实力，还真的不够瞧的。”

“那鞑子入关，就号称有十万大军，那陕匪就更夸张了，动不动就是十几万、几十万人马。而与这些敌手交锋，三年五载肯定是拿不下来的。起码也要拖上十年，所以本官做事就是要图个长远。这也是本官做事要讲究信誉的原因。”

邓启帆没想到吴世恭把盐货的生意扯到了如此远的地方。不过，邓启帆心中还是有些疑问：“那么大人，你真的就肯定三年内会发生天下大乱吗？”

吴世恭摇摇头说道：“本官也不是神仙，当然不能够肯定。不过，看这情况也是仈jiǔ不离十的。所以这次邓先生想要去京城会试，本官强行阻止了下来。虽然本官现在确实少不了先生您，可那样做也是为了先生好啊！”

“本官也在这里做个承诺，如果三年以后风平浪静，邓先生如果再去京城会试，离开本官另谋发展，本官将绝对不会阻拦的。”

“既然大人对学生如此信任，学生敢不用命否？”邓启帆抱拳感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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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四方反应

()吴世恭驱逐王密出汝宁府城的这个举动，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那王密并没有按照吴世恭的吩咐爬出了汝宁府城。

当他爬了一段距离以后，得到消息的关知府派了师爷来询问吴世恭。当然，这询问还是用质问这个词比较妥当。毕竟那王密是关知府介绍见面的，如果双方没有谈妥，吴世恭把王密赶出衙门倒也罢了，可是用这么激烈的手法羞辱王密，这也就是**裸地在打关知府的脸啊。

不过吴世恭虽然对待关知府质问的态度是无动于衷，可是到了最后还是给了关知府一个面子，召回了自己的护卫，让王密就这么自生自灭去了。

而陆间辰终于通过关系，从山东给吴世恭运来了第一批盐货。虽然那盐货的数量也并不多，但起码可以维持汝宁府北部山区几个月的盐货供应了。

说实话，这次盐货的生意，吴世恭和陆家赚得也并不多，因为从山东运盐货到河南，完全就是一条新的商路，沿途税关的剥扣是相当得多，因此，吴世恭得到的盐货价格也相当地高。但起码在汝宁府的北部山区有了盐货供应，吴世恭也暂时稳定了这个市场。

不过还有一个好消息。陆间辰通过关系，也联系上了长芦盐场的一名盐商，他们得知在河南可以销售长芦盐以后，是大感兴趣。因此也答应了在以后，如果吴世恭需要大量的盐货，他们可以供应并且可以帮忙运送到河南。

要知道，和扬州盐商大多数都是徽商和晋商这些大豪商不同的是，控制长芦盐场的盐商，基本上都是官宦家族，他们在官场上也有很多的关系，起码运送一些盐货总是没有问题的。而且因为这些官宦家族的背景，他们也不太卖扬州盐商的帐。

而王密当然也不敢在汝宁府城待着了。他在下人的帮忙下，在匆匆地诊治了一番以后，就立刻写了一封信，派人火速送到扬州祈家。

而在这封信中，王密当然把吴世恭的话语和举动再夸张了十分，而把自己描绘得是十分的委曲求全。字里行间，充满了吴世恭对祈家的蔑视和敌意。

祈家家主接到这封信以后，也立刻是火冒三丈。在祈家家主的心里，这次让王密再次给吴世恭送礼，以弥补两家之间关系的行为，其实对祈家来说已经是很低声下气了，也给了吴世恭很大的面子了。

可吴世恭非但没有回应祈家的善意，还把祈家派出去的人给打成重伤了。其实对于祈家来说，吴世恭控制的那个汝宁府北部山区的盐货销售量，在整个祈家的盐货销售总量之中，只占据了很小的一部分。就算是祈家丢失了这块地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祈家家主的眼光可不仅仅是如此。在他看来，如果有第一个人敢挑战祈家，想破坏这么多年来形成的盐行的规矩，那不把这个出头鸟打掉，后面盐行的规矩可能就会发生大变，敢挑战祈家等大盐商的地方销售商也会越来越多。到了那个时候，可能情况会一发而不可收拾。

因此，祈家就立刻动用自己在官场上的关系，想给吴世恭来个狠的。而对于那些不听话的盐货地方销售商，象祈家这种大盐商早就形成了一套套路，会在官场上给吴世恭来一套组合拳的。当然，鉴于吴世恭有着两家侯府的背景，祈家也不会把事情做绝。不过，在祈家家主看来，只要自己这套组合拳出手，吴世恭一定会灰溜溜地逃回京城去的。

可是祈家派人到河南各个衙门一活动，却发现暂时不能够在官场上奈何得了吴世恭。因为吴世恭在勤王和剿灭圣灵会乱民的这两次作战中都立下了功劳，河南巡抚和监军都对吴世恭有些好感，因为依靠着吴世恭这两次功劳，他们俩在崇祯皇帝面前也加了不少分。

现在要为了一些少少的银子，断绝一个可能在自己升迁道路上的臂助，这种傻事可没有什么官员会去做。再说，吴世恭刚刚在勤王中，受到了崇祯皇帝的封赏，现在如果在没有什么原因的情况下，撤了或调动吴世恭的官职，那也绝对说不过去。说到底，现在的吴世恭身上还残留着崇祯皇帝加持的无敌光环呢。

而河南盐运使那里更没有花头。这河南盐运使可不象扬州盐运使那样威风八面的。他也只是管理着河南全省官盐的发卖和私盐的收缴。

可要让河南盐运使派几个手下的盐丁，到汝宁府北部山区这个土匪老窝去收缴吴世恭发卖的私盐，这显然就是送死的行为。可不要在半道上，被吴世恭派出的化妆为土匪的兵丁来个杀人灭口啊。所以，河南盐运使一听祈家的要求也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至于吴世恭的直接上司李兵备道，虽然他和吴世恭的关系十分不对付，应该说，就算是没有祈家的礼物，李兵备道也想给吴世恭穿穿小鞋的。

可吴世恭在李兵备道面前，差事是完全完成的，并没有任何把柄抓在李兵备道手中。最多是，明年的军饷，李兵备道再卡吴世恭一下。可办这事，也要到明年了，远水解不了近渴。

可吴世恭在官场上不犯错，祈家就奈何不了吴世恭了吗？这也把祈家看的太简单了，于是，祈家立刻找到了河南锦衣卫千户，要他帮忙从吴世恭身上，鸡蛋里挑出一些骨头来。

河南锦衣卫千户曾千户笑容满面地赏玩着祈家送来的礼物。这些礼物价值八百多两，祈家也只是要求曾千户对付一名汝宁府小小的守备。

而且那名守备的把柄，祈家也基本上收集完全，刚才也随着礼物交到了曾千户的手中。而在这些把柄中，曾千户最感兴趣的就是那名守备还贩卖着私盐呢。

有这么一个肉票，曾千户怎么会不敢兴趣呢？只要破了这名守备的家，曾千户完全可以大捞一票，还不用说祈家承诺事后感谢的一千两银子呢。

赏玩了一阵礼物以后，曾千户让手下把礼物收好，把自己的亲信李鹏飞李百户叫了进来。做这种事也是要照顾自己人的嘛。

可当曾千户把事情和李鹏飞交待清楚以后，却看到李鹏飞眼神有些不定，曾千户也是锦衣卫的老人了，知道自己所了解的情况肯定有些不对，于是他把其他人驱散以后，问李鹏飞道：“鹏飞，有什么不对吗？”

李鹏飞沉吟了一下，反问曾千户道：“大人，您知道这吴守备的背景吗？”

“还真的不知。怎么？你知道啊？”

“这吴守备是小人在京城里的一个故旧。他父亲是恭顺侯，他岳父是阳武侯。更主要的是，他和司礼监那几位公公关系很好。大人您也知道，小人这个百户的官职，就是司礼监的秦公公向骆指挥打了招呼的。小人以前也没有对大人交底，这就是这个吴守备相托秦公公的。”

“哦？那既然他有这么大的背景，为何不留在京城享福，到河南这穷乡僻壤里来呢？”

“站错队了而已，和当时小人发配到河南的情况一样。不过，那吴守备也只是暂时避避风头，估计在河南待一段时间后就会回京城的。没办法啊，他背景毕竟太深了。”

“这倒不好办了。本官把礼物都收下了，不见得再把那些礼物给退回去。不过，那两家侯府的面子，就算是骆指挥也是要卖上三分的。”曾千户一边有些惋惜地说，一边显得肉很疼的样子。

李鹏飞知道自己的这个千户比较贪财，于是接着说道：“大人也不必把礼物给退回去。这事就交给小人来办。小人就到汝宁府去跑一趟，装模作样地收集些证据，再挑些无关紧要的交上去，这样也给送礼的那个盐商一个交待了。小人的那位故旧，也会承大人的情的。”

“嗯！你这法子好。就辛苦你一下，到汝宁府去跑一趟吧。”

李鹏飞带着几个锦衣卫到了汝宁府，被吴世恭招待了整整三天，他们是吃的油光满面，走的时候都是荷包鼓鼓。还带着一份吴世恭送给曾千户的厚礼。

接着，河南锦衣卫千户就上呈给了京城锦衣卫衙门一份密报，报告了汝宁府守备吴世恭在剿匪中擅杀百姓的罪行。并且重点指出了更大的一个罪行，汝宁府守备吴世恭为了归德府的一名名jì，擅自离开汝宁府，到扬州把那名名jì给抢回家中了。

当这份密报传到了京城以后，锦衣卫指挥衙门和获知密报的官员都认为，河南锦衣卫是否吃得太饱了闲的慌啊，搞了这么一份记载了芝麻绿豆小事的密报。

这剿匪，就是要多杀百姓的。君不见，那陕匪不就是朝廷对他们太客气了，以致于现在情况闹得有些不可收拾的啊？

至于武官残暴好sè，这完全符合武官的这个角sè啊！如果哪一位武官不这么做，这反而有些不正常，可能就是有些居心叵测了。而象这份密报中，河南那位残暴好sè的，但又立有军功的武官，这样一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官，朝廷才用的放心嘛！

不过，对于汝宁府守备擅离职守的行为，朝廷还是要处理的。那就——再罚俸一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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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遭遇刺杀

()这已是崇祯四年的夏季。当吴世恭把李鹏飞这些锦衣卫送走以后，他就立刻派人到了吕云焕这里下达了一个命令：禁止吕云焕再到祈家那里去拿盐货，以后吕云焕销售的盐货，都要到吴世恭这里来拿。当然，这价格会高一些。不过吴世恭也向吕云焕保证了，支持吕云焕在他的销售地区提高盐价。

对于吴世恭的命令，吕云焕连个屁都不敢放，就答应了下来。对于吴世恭的手段，吕云焕是心知肚明，他也只能够在家中长吁短叹的，为什么吴世恭不肯接受他族中的女子呢？这样吕云焕也可以好说话一点啊！

吴世恭直到李鹏飞来了以后，才知道祈家已经在河南官场搞了这么多的小动作。吴世恭当然要给祈家一个教训。当然，吴世恭也并没有把事情做绝，他也没有去动祈家在汝宁府其他地方的盐货销售，只是动了王密所负责的那块盐货销售区域。

吴世恭就是要压着祈家服软，如果祈家识相一点，让吴世恭那个盐场把盐货运到河南的话，吴世恭也可能会相应地对祈家做出一些让步的。

王密看到了自己所负责的那块地区，已经完全都被吴世恭从长芦运来的盐货所占据了。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什么必要再留在河南了，所以王密也整理着行礼准备回扬州。

可这时，王密的一名护卫找到了他，这护卫就是当时王密到李鹞子那里联系盐货生意的时候，收的一名熟悉汝宁府当地江湖情况的护卫。

因为王密也要离开汝宁府了，所以就在前几天，王密也和这名护卫结算清了账目，辞退了这名护卫。而这名护卫因为失了业，又要回江湖去过那种朝不保夕的生活了，所以特别想让王密打开盐货销售的局面，在汝宁府留下来。

那名护卫找到了王密以后，对王密说道：“老爷，其实小的有个方法除去那吴守备，老爷要不要试一试啊？”

“什么办法？”王密疑惑不解地问道。他怎么也想不出来，就是自己的祈家也解决不了的问题，这名护卫有什么办法去解决啊。

“就是雇人干掉他！”那名护卫附在王密的耳边，小声地说道。

那名护卫的话，把王密给吓了一跳。要知道，采取这种违法的手段来抢夺市场，他们祈家也不是没有干过，可那往往面对的是些没有什么背景的老百姓。而要刺杀一名官员，那一旦暴露出去，肯定就是滔天大祸了，所以在他们祈家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行为的。

所以王密立刻摇头道：“这不行。”

那名护卫并没有泄气，他接着不屈不挠地劝说道：“老爷，小的是知道老爷您没有犯什么错的，可这次老爷回扬州，也要到祈家吃一个大挂落。可是老爷只要解决了吴守备这个大麻烦，那老爷还是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的。再说，小的办事也考虑周详了，绝对不会让刺杀吴守备的事，牵扯到老爷您的身上。”

那名护卫的话，倒让王密心动了一下，他皱着眉头说道：“那你说说看，你要怎么办呢？”

“老爷，我们是……”那名护卫依然压低了声音，在王密的耳边说了很久。

王密越听越心动，在问了那名护卫几个问题以后，王密一咬牙下定了决心：“就按照你所说的去办。记住，银子我可以先给你，但要等到我离开河南以后，你们再动手。”

清晨，吴世恭照样晨练以后，在十几名护卫的陪同下，牵着自己的人来疯和小可怜外出遛马散步。吴世恭和护卫们说笑着，按照熟悉的路线弯进了一个巷子。这个巷子也比较宽敞，在巷子口，有一个卖热干面的小摊。一些早起的人，正捧着热干面蹲着在吃呢。

麻九蹲在地上吃着热干面，他食之无味，只是机械地用手中的筷子把面条扒进自己的嘴里。麻九知道这也许就是自己吃的最后一顿饭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仇人转进了巷子口。

麻九当时也参加了圣灵会，后来带着全家跟随着牟**师参加了造反。可是后来来了一队明军，把圣灵会打了个大败，牟**师也被乱马踩死。

而麻九当时就带着全家逃跑，可在逃跑过程中，麻九的老母亲、几个孩子和老婆都先后失散，到了最后，麻九也就带着自己的父亲和仅存的一个儿子逃了出去。

如果只是这样，麻九可能也就认命了。可在这之后，麻九却在打听了家人的下落以后，知道了自己的母亲和其他几个孩子都下落不明，而自己的老婆却被眼前的这个狗官，卖给了那狗官的部下做了个小妾。

而当时麻九也相约了几位有同样经历的人，想去救出自己的老婆，可那几个人到了这个狗官的地盘上以后，却被先后报告抓获，之后都被当成了圣灵会的余孽给砍了脑袋。见此情况，麻九也不得不按耐住自己想救老婆的冲动了。

可是在以后，麻九落了草做了土匪，可自己的那个土匪山寨又被眼前这个狗官给打破了，而在这个过程中，麻九的父亲也丧了命。

又一次逃脱的麻九，也只好带着自己的儿子，按照以前做土匪时攀上的一个关系，来到了汝宁府城，做了一个打行的打手。

因为麻九在做土匪的时候见过血，因此很快就在打行里闯出了一个名声。可是说到底，麻九也不过是个打手，rì子过得还是紧巴巴的。

可是前几天，麻九在江湖上认识了一个朋友来找到麻九，给麻九介绍了一桩刺杀人的生意。而这桩生意，给麻九开价了二千两银子。

那位朋友还答应，只要麻九得手，就算是麻九有什么不测，那位朋友也会把麻九的儿子带到江南去抚养，并且让他儿子读书识字的。

应该说，这两千两银子的价码已经让麻九心动了，再加上当他了解到，要行刺的就是那名卖了自己老婆的狗官时，麻九立刻就答应了这笔生意。

麻九知道，自己行刺那名狗官以后生还的希望很小，可是只要自己杀了他，非但可以报了夺妻之恨，而且还可以为自己的儿子留下一生无忧的银子。

再说，麻九来到汝宁府城也已经有很长的时间了，这城中的道路也很熟。如果幸运的话，还是可以通过刚开的城门逃脱的。那又为什么不搏一博呢？

当看到吴世恭那行人越走越近，麻九狠命扒了一口面条到嘴里，使劲地咽下了可能是一生中的最后一口饭。接着把饭碗放在地上，掏出了怀中的尖刀，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麻九一把推开吴世恭身边那名猝不及防的护卫，对准了吴世恭的小腹，把尖刀狠狠地刺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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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怀疑就够了

()应该说，吴世恭的那些护卫都是一些合格的军人，但都不是一名合格的护卫。他们站立得都是松松垮垮的，又没有想到在汝宁府城之中有人会刺杀吴世恭，所以就被麻九一下子冲到了吴世恭的面前。

吴世恭当时也没有注意到冲过来的麻九，可是他感觉到身边的护卫一下子闪开了，又有一个黑影窜到了自己的面前，所以吴世恭在前世那种避让的本能就发挥了作用。

吴世恭面对麻九刺过来的尖刀，尽量地把自己的腰扭向旁边，但是在短促之间，吴世恭还是没有完全避开。麻九的尖刀划破了吴世恭的外衣，刺到了吴世恭的左腰上。

可是吴世恭却在外衣里，穿着那件岳父薛濂送给自己的内甲，所以麻九的尖刀并没有刺进去，那尖刀顺着吴世恭的内甲划了过去。

那麻九反应很快，他刚才感觉到自己的尖刀受阻，知道吴世恭肯定是穿有防刀刺的内甲了，所以一收刀，接着向着吴世恭的脖子刺了过去。

而在这时，一旁的护卫也都呆若木鸡，他们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倒是吴世恭身边那匹小可怜，扬起了前蹄，向着麻九踢了过去。

可是小可怜的一条腿是假腿，所以重心很不稳，所以这一腿并没有踢到麻九的实处。但是，因为小可怜失去了重心，也一下子倒了下来，恰好挡在了吴世恭和麻九之间。所以麻九的第二刀就深深地扎进了小可怜的身体里。

可就是那么一个空档，让吴世恭和麻九拉开了距离，也让吴世恭有时间拔出了腰间的武士刀。所以等到麻九拔出了刺在小可怜身上的刀，想着要刺吴世恭第三刀的时候，吴世恭的武士刀就架住了麻九的尖刀，一个打旋，绞开了尖刀再顺手一劈，在麻九的惨叫声中，麻九拿刀的那只右手被吴世恭给砍了下来。

而这个时候，吴世恭身边的护卫才纷纷地拔出了腰刀，围上来来救援吴世恭。可这时候，已经不用那些护卫帮忙了。断了右手的麻九已经知道自己行刺已经失败，他躺在地上，用力咬碎了缝在衣领上的药丸。没过了多久，就浑身抽搐，七窍里流出了黑血，死了。

在临死之前，麻九想到了那位江湖朋友已经把自己的儿子给带出了汝宁府城，到江南去过好rì子了，所以他死得都是有些欣慰。

当然麻九不知道的是，他的那位所谓的江湖上朋友，在带着他的儿子离开了汝宁府城以后，就立刻杀了他的儿子灭了口，断了一切追查到那位朋友身上的线索了。

吴世恭没有管那个已经死了的那名刺客，他半跪在地上，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小可怜。那小可怜使劲地想抬起自己的脑袋，而一旁的人来疯也把自己的脑袋伸过去帮忙，可没过了多久，小可怜就停止了动作，没有了呼吸。

吴世恭的眼眶中，眼泪在打着转。这小可怜磨尽了千难万阻才活了过来，可今天却为了救吴世恭的命而牺牲了。

这时候，杨如松俯身到吴世恭身边提醒道：“大人，还是快回衙门吧。这里的事交给小人们来做吧。”杨如松是害怕那刺客还有同伙，再对吴世恭进行一次刺杀呢。

在护卫们的七拉八拽下，吴世恭回到了守备衙门。这时候，吴世恭也冷静了下来，他立刻发布命令，先让在衙门中的护卫守住汝宁府城的城门，禁止任何人员的出入，再从大营中调集五百名兵丁，到汝宁府城进行大索。

而清晨发生的刺杀汝宁府守备的事，立刻引起了汝宁府知府衙门和汝宁府城所在的县衙门的重视，他们立刻派出了所有的衙役，帮助吴世恭已经派到城内来的兵丁，对刺客的同伙进行大索。

那些衙役都是地头蛇，所以很快就把麻九的身份给搞清楚了，知道麻九是家打行的人。所以在接下来，在衙役的带路下，吴世恭的兵丁开始抓捕麻九所在的那个打行的所有成员。

那些打行的成员，当然也已经得到吴世恭遇刺的风声。但是因为城门被堵，那些打行成员也只能够在汝宁府城内东躲xīzàng的。可是在那些衙役的引路之下，他们也在城内被吴世恭的兵丁抓了个七七八八。

接着，吴世恭就在守备衙门，对这些打行的成员进行了严刑拷打，可是在打残了几个人以后，那些打行的成员还是说不出指使麻九行刺的人。只是有几个和麻九交好，知道麻九来历的打行成员，交待出麻九是因为老婆被吴世恭发卖，而对吴世恭有了仇恨。

可吴世恭根本就不相信这个行刺理由。吴世恭也到了汝宁府城这么长的时间了，那麻九要报仇，那早就会来找吴世恭，根本就不会等到现在。可看了那些打行成员的样子，他们也确实不知道是谁指使麻九行刺，所以到了最后，吴世恭也就再也没有了耐心，他一发狠，下令兵丁把那些打行成员全部打死。无论他们冤枉不冤枉，这杀错了也不会放过。

其实吴世恭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因为现在这段时间内，吴世恭也只是和祈家有着矛盾，所以吴世恭就根本不需要证据了，有了怀疑就够了。

而吴世恭现在已经不关心自己的兵丁把汝宁府城搞得怎么样鸡飞狗跳的了。他现在就要安排着，怎么样报复祈家。既然祈家都要自己的命了，吴世恭也要祈家的命。

可是在报复之前，吴世恭首先要做一件事，那就是要保障自己全家的安全。吴世恭把姜工头叫了过来，让他集中人手，在汝宁营大营中，用最快的速度为自己建造一个院子。并且在院子周围造些给武官家属住的屋子。

吴世恭感到自己住在汝宁府城内太不安全。不要说刺客了，就是城内看守城门的那些兵丁，也都不是吴世恭的人，万一有什么人对自己不利，自己被困在城内都逃不出去。

吴世恭想着等到那个院子建造好了以后，就把自己的全家搬进去。并且在以后，也让那些武官的家属能够搬到大营的屋子中去。有了自己的兵丁的保护，吴世恭也能够安心一些。

接着，吴世恭安排杨如松，让他学习怎么样护卫自己这些武官，不要再发生这种刺客单枪匹马就可以刺杀的事情了。

然后，吴世恭把薛志农秘密地叫了过来，对薛志农进行了详细的安排。而薛志农接受了安排之后，立刻回到了山川司进行了总动员。

这次吴世恭的遇刺，也在汝宁府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不过那些官员除了派人到吴世恭这里进行了一些慰问以后，也就没有再花费什么气力来追查麻九身后的主使人了。因为他们也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了麻九的行刺动机，认为是吴世恭卖了麻九的老婆而引起的仇恨。

反而是那些和吴世恭相熟的士绅，都带着礼物来看望吴世恭。不过吴世恭都只是接受了礼物，再和那些士绅短短地见面以后，就结束了会面。

而这次行刺，影响最大的就是吴世恭的那些夫人们。她们宛如惊弓之鸟，都不肯放吴世恭随便出门。就连吴世恭的那些孩子们也都被家中沉闷的气氛给吓坏了，接连着好几天都看着大人的脸sè，不敢再象往常一样活泼了。

吴世恭也只好待在了家里，尽量让家人不要再担心。趁着这个长住家中的机会，吴世恭就索xìng把蔓铃给收了房。

而在那天，吴世恭把蔓铃收了房以后，蔓铃因为劳累过度而有些昏昏yù睡。就在这迷迷糊糊之中，蔓铃仿佛听到了吴世恭在自言自语道：“他们应该到了扬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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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简单粗暴地报复

()张如豹已经到扬州五天时间了。在守备大人遇刺以后，老板薛志农就立刻来到了行动队。他带了了守备大人的命令，要行动队立刻派人到扬州对祈家进行报复。因为张如豹是上次行动队带队去扬州的队长，所以这次行动队派出的人手也将由张如豹来带领。

薛志农给张如豹下达的命令很简单，就是要行动队到扬州杀死祈家家主。薛志农只是给张如豹规定了一个时间，杀死祈家家主的rì子一定要在一个月以后的，七月四rì、五rì和六rì这三天时间内。其余的行动队出动多少人，该采取什么方法刺杀，薛志农一概不管，都由张如豹自己来决定。

而这一次行动，薛志农并不会亲自率领行动队到扬州，因为薛志农还要在河南做些吴世恭安排的事情呢。

于是，张如豹就在行动队里挑选了二十名身手比较好的队员，并且把这些人召集了起来，大家集思广益地想个刺杀的计划来。

可是现在的行动队里，出身兵丁的队员比较多，就算是有几个土匪出身的队员，他们所擅长的也是劫道和绑票，而对刺杀确实都是些外行。

所以大伙儿商量了半天，什么投毒、伏击等等方法都提了出来，但也被众人一一否定。因为这个刺杀有两个困难：

一个就是，祈家家主身边肯定是有护卫保护，执行刺杀的行动队队员很难靠近祈家家主；另一个就是，因为现在是夏季，所有人身上穿的衣服都很单薄，因此那些行动队队员除了可以带些短的匕首以外，不能够携带很长的兵器。

到了最后，行动队队员们觉得最适用的刺杀武器还就是手铳。<ｗｗ。ｉｅｎＧ。ｃｏｍ>而刺杀的方法，也就商量出来一个最简单的方法——派一名行动队队员拿着手铳接近了祈家家主以后，对着祈家家主开枪。

你也不要说，到了最后，所有的队员都一致认为，还是这个简单粗暴的方法是最好的方法。而方法定下来以后，就要确定执行刺杀的人手了。而张如豹当仁不让，抢过了这个任务。

张如豹泡在祈家正对门对面的茶馆中已经四天了，他发现每天早晨，祈家总是把马车停在正门口，过了一会儿以后，祈家家主就会带着自己的随从出大门，坐上马车外出办事。而在昨天，行动队已经商量了妥当，今天就是张如豹刺杀祈家家主的rì子。

见到了在祈家正门口的马车又已经停好了，张如豹在桌子上留下一些碎银子，拿起桌上的一个油纸袋向外走去。

而在油纸袋中，有一把早就装好火药和子弹的手铳。在出茶馆的时候，张如豹见四周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就迅速地用火媒点燃了手铳的火绳。

祈家的正门口前，有一块很大的空地，张如豹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因为他手中提着的是一个油纸袋，所以在旁人看来，都认为他的手中提着的是刚买的一块猪肉或者鸡鸭。

张如豹离那马车越来越近，他走两步，就吹一下油纸袋外燃着的火绳，生怕那火绳熄灭。而这时候，祈家家主也走出了祈家的大门。他和身边的清客说笑着，也向自己的马车走去。

当祈家家主走到了马车旁时，张如豹离那祈家家主也只有七、八步的距离了。但是为了最后肯定，张如豹举起手中的油纸袋，对祈家家主大声叫道：“祈老爷！”

祈家家主刚想上马车，就听到有人在大声叫他。他抬起头，挺起胸，向着叫他的那人看去。祈家家主就见到一个粗壮的大汉，手里举着一个油纸袋对准了自己。

祈家家主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大汉，而且那大汉举着油纸袋的样子，又显得是十分古怪。祈家家主心中暗自嘀咕：“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一个疯子。”而祈家家主身边的护卫也走上前，想赶走这个疯子。

可就在这是，一声巨响，从那个油纸袋中喷出一条火焰，祈家家主觉得胸口被重重地猛击了一下。立刻就全身无力地倒了下去。

张如豹看到祈家家主的胸口渗出了蜘蛛网状般的鲜血。就知道祈家家主已经是没救了。在这个时代，火铳和手铳的子弹飞行都是很不规则的，所以打到人的身体里，子弹会翻滚着飞行。很少会造成贯穿伤。

所以，张如豹打的那发子弹，已经给祈家家主的内脏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了。再加上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可以这么说，张如豹已经可以肯定祈家家主一定会进鬼门关的。

张如豹发shè了手铳以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而刚才上前阻拦张如豹的那些护卫，他们先被手铳发shè巨大的声响给吓了一跳，等他们发现自己身后的祈老爷已经倒在血泊中的时候，再想寻找那名刺客，可他们发现那名刺杀祈老爷的刺客已经跑得没有了影子。

祈家家主一时三刻还没有死。他很不甘心，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是谁来刺杀他。因为祈家家主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祈家的王密根本就瞒住了自己，自做主张地雇了刺客刺杀了吴世恭，甚至连吴世恭被刺杀的消息，也从来没有人告诉给他。

所以到了祈家家主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他还是睁大着双眼。他确实有些死不瞑目。

张如豹率领着行动队队员撤退的行动顺利得有些惊人，根本就没有遇到一点儿的阻碍。因为在扬州城内，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发生这种在光天化rì之下，当街刺杀的恶xìng事件了，所以无论是扬州城的各个衙门还是祈家的那些护卫都对如何处理这种情况都有些手足无措。

等他们终于想起了要封闭扬州城门，要在扬州城内搜查刺客的时候，张如豹早就带着行动队的队员离开了扬州城，扬长而去了。

张如豹这次带到了扬州城的，一共有二十名行动队队员。可除了张如豹执行刺杀任务以外，其他的队员，有的准备当张如豹失手以后，补上第二次刺杀；有的要掩护张如豹逃跑。甚至张如豹在扬州的一段偏僻的城墙边上都安排了三名队员，准备着万一封闭了扬州城门，他们就从城墙上爬到城外去。可这一切的后续手段，张如豹都没有用上。

而祈家家主被刺杀的消息，在扬州城内引起了轰动。祈家立刻悬赏了五千两银子来追查凶手。而其他的盐商，也纷纷猜测祈家家主被刺杀的原因。

当然，在扬州城内的老百姓之中，也纷纷传播着那名刺杀祈家家主的刺客的来历，而传播最广的，肯定也就是为了什么女人而争风吃醋的粉sè新闻了。

可是这些传言，在七、八天以后就立刻平息了下来。因为所有的人都马上知道了，到底是谁刺杀了祈家家主。因为这时候，从河南传来了震惊整个扬州盐商界的大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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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血色盐货

()而就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在外人看来，吴世恭好象是在被刺杀以后，害怕得待在家中连大门都不敢迈出。

可是吴世恭却在家中，向自己的部下发出了一系列的命令。他除了通过薛志农向行动队发布了刺杀祈家家主的命令以外，他还要薛志农打听清楚在汝宁府和归德府，所有扬州盐商的消息。并且吴世恭还向自己的军队发布了大规模调动命令。

就在张如豹刺杀祈家家主的这一天。这天晚上，在汝宁府城内，吴世恭的兵丁在全城实行了宵禁。按照吴世恭的兵丁的说法，他们已经寻找到了刺客同伙的线索，要在全城进行大搜捕。

祈正吟是祈家安排在汝宁府城的大掌柜。当天晚上，他已经约好了一位生意伙伴到青楼里去联络感情，可是因为宵禁，他却不得不返回自己在汝宁府城的住所。

见到了祈正吟这么早回到了家中，祈正吟的小妾很奇怪，就问祈正吟道：“老爷，您不是说今天晚上可能不回来吗？”

祈正吟无奈地说道：“那个吴守备不知道发的是什么疯，派出了兵丁把整个汝宁府城搞得是乌烟瘴气的。老爷我也只好回家了。多陪陪你这个小妖jīng。”

俩人正调笑着，就听到了从大门这里传来了重重地敲门声。并且伴随着敲门声，还有人在外面大声叫喊：“官府搜查，快开门啦！”

当祈正吟的管家一开门，就看到一队兵丁冲了进来……

陈贵和十几名盐船的护卫坐在船头喝酒吃肉着。陈贵是押送盐船的护卫中的一名小头目。今天他们的盐船靠了码头以后，他们这些护卫都准备着到码头边上的小镇上去乐呵乐呵。而陈贵运气不好，抽了个下签，所以也只好带着自己的手下看守盐船。

而今天晚上，陈贵根本不担心自己看护的盐船，因为这里已经是归德府地面上了，而且码头边上还有个镇子，居民比较多，根本就没有什么劫匪会过来。

可就在陈贵喝得七、八分醉的时候，醉眼朦胧之中，陈贵好象看到一队兵丁跑到了码头上。那些兵丁排成了一行，手中都举着一根铁棍对准了陈贵他们。陈贵就听到有人大叫了一声：“发shè！”接着那些铁棍发出了巨响，喷出了火焰，陈贵惊讶地发觉围在自己身边的那些护卫都倒在了血泊中。

可陈贵却奇迹般地毫无损伤，他呆呆地坐在那里，觉得自己就象是做了一个恶梦。可接着，陈贵就看到了那排拿着铁棍的兵丁后面，又跑来了一队拿着长枪的兵丁，他们气势汹汹地向着陈贵他们跑了过来……

王宋鼻青眼肿地躺在地上，他的身上被捆扎成象一只粽子一样。可王宋虽然遍体鳞伤，却不敢发出一点呻吟声。

王宋是在汝宁府，看守扬州盐商一个存储盐货的庄子的。而今天有一伙匪徒，却大摇大摆地冲进了庄子，把庄子里的人都给抓了起来。

当他们在了解到王宋就是这个庄子的庄头以后，立刻就对王宋进行了拷打。在威胁之下，王宋把庄子里藏有金银细软的地方，都吐露了出来，王宋就希望着那些匪徒拿了钱财以后，到时候放自己一条活路。

可是那些匪徒卷走了金银细软以后，却象变魔术一样，变出了很多大车，他们不慌不忙地把庄子里的盐货和粮食都装到了大车上，有条不紊地向外搬运着。

等到庄子里的仓库都空空如也以后，那位土匪的头目走到了王宋的身边，他拔出了腰刀。狠狠地向着王宋砍了下来……

在崇祯四年整个七月，在河南汝宁府和归德府两府之中，只要是扬州盐商拥有的，无论是盐船上运送的盐货，还是那些存储在仓库中的盐货，都被一群“不明来历”的人一扫而空。

更为可怕的是，那群人都是心黑手辣，那些看守仓库的，护卫盐船的，甚至是盐船上的船工，都被那群人斩尽杀绝。

还有，扬州盐商安排在这两府之中的掌柜和伙计，他们的全家都被冲入的不明身份的匪徒给灭了满门，并且被抢走了所有的家当。而把这所有人加起来，扬州盐商一共损失了四百多人。

而且这次损失的扬州盐商，并不仅仅是祈家一家，只要是提供给汝宁府和归德府盐货的扬州盐商，可谓是全军覆没。

而在这之后，在汝宁府和归德府之中，所有销售盐货的本地商人，都接到了一封署名是四海商行的来信。而在这信中，四海商行很客气地要求那些商人，不要再去拿扬州盐商的盐货了。如果需要盐货，他们可以到四海商行来进货。

这四海商行，可以说除了几名熟悉吴世恭的商人以外，其他的商人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家商行。所以在奇怪之下，这些商人也就都打听了一下这家商行的背景。当这些商人了解到四海商行背后站着的是吴世恭以后，再联想到近期内扬州盐商在两府之中发生的那些事，那些商人立刻毛骨悚然了。

而这时候，这两府的官员和扬州盐商还看不出，那是吴世恭在捣鬼，那他们肯定就是瞎了眼了。可是，对于吴世恭这种疯狂的举动，却没有任何人敢当面向吴世恭提出质问，所以现在那些官员和扬州盐商，都保持着不寻常地沉默。

就是那些自诩为正义使者的文官也集体噤声。他们在这个时候也根本不敢上什么弹劾奏章，来招惹吴世恭。

在他们看来，吴世恭遇到刺杀以后，进行一些略微破格一点的报复，那还是能够理解的。可是吴世恭却做出了这么毫不掩饰的，又激烈残酷的报复行动，那吴世恭肯定已经丧失了理智了。如果现在……，就怕本官以后将没有如果了啊！

而那些扬州盐商中的有心人，他们就把这件事和祈家家主遇刺身亡的事联系了起来，再加上在后来了解到吴世恭曾经在一个月前遇刺。这些扬州盐商就认为现在发生的事，和祈家肯定有着关系。

并且，那些神通广大的盐商又通过关系，了解到了祈家和吴世恭之间，在以前发生的种种事情，他们立刻出奇地愤怒了。你们祈家自己办事不地道，却让我们这些盐商遭受了这么大的损失，这不是殃及池鱼了吗？

更可恨的就是，那祈家凭什么要去刺杀吴世恭啊？这盐业行当的规矩，祈家还要不要遵守啊？而在这之后，无论新任的祈家家主这么样向那些盐商解释，那些盐商都不肯接受。对于那些盐商来说，证据也是不重要的，也是只要有怀疑就可以了。

但是在现在，有什么问题也只好先摆在一边了。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要早rì弥补扬州盐商和吴世恭之间的关系。要不然，盐商的损失就要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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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王密的结局

()这时候，扬州的盐商们才想起了一名关键的人物，那就是王密。可是当他们到祈家询问王密的下落时，祈家却回答：王密已经带着全家离开了祈家，下落不明了。

当祈家家主遇刺身亡以后，在祈家的宗族大会上，祈家家主的长子祈淳安被推选为新一任的家主。那祈淳安今年三十出头，已经跟随着自己的父亲帮忙管理家业十几年了，人也非常jīng明能干。

所以当祈家家主遇刺以后，祈淳安其实在第一时间就把吴世恭当成了怀疑对象之一，所以他也在第一时间把王密全家给秘密地抓了起来。

可是还没有等到祈淳安安排人手到河南打听清楚，吴世恭是否有刺杀其父亲的嫌疑？这时候，河南发生的一系列惨案却立刻把祈淳安给震惊了。

而到了这个时候，当然祈淳安也不用再去寻找吴世恭刺杀自己父亲的证据了。可对于祈淳安来说，却发现自己的祈家突然处于一个很不妙的位置。

先说报仇吧。如果吴世恭只是刺杀了祈淳安的父亲，那祈淳安即可以买凶报复，也可以在官场上大撒金钱，让吴世恭吃不了兜着走，有很多针锋相对的手段可以采取。可是使用这些手段的先决条件就是，吴世恭至少在表面上，还是得遵守大明官场的规矩的。

可当吴世恭在刺杀了祈淳安的父亲以后，接下来却毫不掩饰地对着在汝宁府和归德府的扬州盐商大挥屠刀，那倒让祈淳安没有了办法。

要知道，吴世恭毕竟是一名武官，手中握有强大的武力，如果双方硬碰硬地大开杀戒的话，怎么算都是祈家吃亏。

而吴世恭毫不掩饰地嚣张杀戮，又仿佛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祈家：就是我杀了祈家家主，而且我也要杀扬州的盐商，可你们能够把我怎么样呢？而吴世恭的这种告白，也明白地告诉给了所有的人，你们想报复就放马过来吧。

就象是俗话里说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吴世恭都表现出了不要命的态度了，那按照常规报复吴世恭的方法，那就肯定是行不通的。

再说祈家在扬州盐商之中的关系吧。本来祈家家主遇刺身亡，应该引起扬州盐商的同仇敌忾。可是当吴世恭展现了残暴的手段以后，都把那些扬州盐商给吓坏了，这做生意也不带这么玩的，这也太血淋淋了一点吧。

而且当那些盐商发现吴世恭也被刺杀过一次以后，他们仿佛寻找到了原因。那些盐商立即就联合起来向祈家施压，要祈家给盐商们一个交待。

这种情况的发生，简直要让祈淳安背过气去。他就想破口大骂：是吴世恭杀了那些盐商的人，抢了那些盐商的盐货，要报仇，那些盐商也应该找吴世恭去啊，可现在那些盐商不屈不挠地找着祈家，却不敢去找吴世恭，这到底又算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那些盐商想挑一个软柿子捏啊？

可虽然祈淳安憋了一肚子的气，但是在这个时候，他也不敢和那些盐商翻脸，甚至都不敢和那些盐商见面。因为到底是祈淳安父亲亡故缘故，导致现在的祈家已经有些根基不稳了。

不过也因为这个原因，祈淳安也绝对不会把活的王密给交出去。因为万一王密交待了，真的是他派人刺杀了吴世恭的话，那对于祈家绝对就是灭顶之灾。因为绝对没有人会相信，王密的刺杀行动只是他个人的行为，而不是祈家家主的主使。

可是也因为要解决心中的疑问，祈淳安还是想从王密的口中得知：到底是不是王密派人去刺杀了吴世恭。

王密被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牢里已经十几天了，在这些天，除了从地牢门口下面的小洞中，给王密送来一rì三餐时，透过来一点光线以外，没有其他任何的动静，也没有任何人来找王密谈话。而这时候的王密，jīng神已经快要崩溃了。

这一天，地牢的门却突然被打开了，王密眯着眼睛还没有适应门外照过来的光线，就被几个大汉拖着手脚给架了出去。

等到王密好不容易能够看清楚外面的情况时，就发现面前是祈淳安一张yīn沉的脸。

王密立刻跪在地上，向祈淳安连连磕头哭叫道：“大少爷，这真的不关小的的事。”

祈淳安直直地看了王密好一会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王掌柜，你也是祈家的老人了，我也不想让你受那皮肉之苦。你就明白地说一句吧，到底是不是你派人去刺杀了汝宁府的吴守备的。”

“小的真的不知道啊！小的根本就没这么大的胆子啊！”王密把头磕得是额头上全是血。他当然要拼命抵赖，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承认了，那自己绝对就没有了什么活路了。

可祈淳安看到了王密的抵赖，也没有动什么气，他又长叹了一口气，接着对王密说道：“难道你就不想想你的家人了吗？你那孙子才一岁多吧，我刚才也去看了看，长得是很可爱的啊。”

王密听了以后，惊恐地一下子忘记了磕头，他直着脖子看着祈淳安，脑海了反复地做着思想斗争。

看到王密还是没有反应，祈淳安第三次长叹了一口气。他对身边祈家的护卫吩咐道：“把王掌柜送回地牢里去吧。等会儿，好好地询问一下王掌柜从河南带回来的伙计，他们应该总知道些什么吧。王掌柜既然想要在地下一家团聚，我也就遂了他的心愿吧。”

祈淳安的话，一下子击垮了王密的心防，他用力从护卫手中挣扎出来，痛哭流涕地接着磕头道：“大少爷，这都是小的的手下干的啊！小的只是糊涂，没有劝阻他们，这真的不关小的的事啊。”

王密的坦白，使得祈淳安的瞳孔一下子缩小了。虽然祈淳安也对王密刺杀吴世恭的事，有些心理准备，可是当他亲耳听到了王密的坦白，还是让他感到十分心烦意乱。

过了好长一会儿，祈淳安努力地把这个消息消化了以后，就对王密说道：“其实你坦白不坦白，都已经没有了活路。不过你的坦白，至少还是给了你的家人一条生路了。这样吧，就给你挑选一种不太痛苦的方法吧。”

说完以后，祈淳安向身后一示意，身后保护祈淳安的一名护卫立刻拿出了一壶酒，向王密走去。而王密看到那名护卫拿着酒越走越近，他惊恐地向着后面缩着，双手也挡住了那名护卫的方向，想不让那名护卫靠过来。

见此情况，祈淳安下令道：“帮帮他。”

接着，护卫们有的按住了王密的手脚，有的捏住了王密的鼻子，等王密张嘴呼吸的时候，那名拿酒的护卫把毒酒灌进了王密的嘴里。没过一会儿，王密就四肢抽搐，七窍流血了。

见到王密断了气，祈淳安接着向那些护卫吩咐道：“今天的事，只要我在外面听到了一点风声，你们和你们的全家就不要再活了。”

“哦！”那些护卫连忙答应。

“还有，这王掌柜的尸体先不要去处理，可能以后还会有用到。你们再到其他盐商家里去知会一声，就说明天我在烩珍楼设宴，招待各家盐商。这些天来，我也是东躲xīzàng的，现在也该是做个了断了。”

“哦！”护卫们又是全部答应。可过了一会儿，那护卫首领向祈淳安请示道：“那关着的王掌柜的家人该怎么办呢？”

祈淳安犹豫了一下，说道：“还是先关着吧。不过弄些好吃好喝地给他们吃。他们……他们说不定还是有用的吧。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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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盐商大会

()在扬州城内，盐商仿佛是现在的社会名流，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明朝狗仔队随时跟踪，并且在之后，把他们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内传遍扬州城各处。

可是这天扬州城内的好事者却发现，盐商聚会的烩珍楼外面，被盐商派出来的护卫，给密密麻麻保护得是水泄不通，根本就不放任何闲杂人靠近。

而今天的烩珍楼已经被祈家完全包了下来，祈淳安站在楼梯口，亲自迎接着每一位来的盐商。而那些接到邀请的盐商，也都一个不拉，全部出席。当然，他们虽然面对着祈淳安，在表面上还是显得十分客气的，但他们脸上的表情总是显得有些不自然。

祈淳安是心知肚明，等会儿的酒宴上，肯定会有一些盐商为难自己的祈家的。

果不出其所料，当所有的盐商都齐饮一杯酒以后，还没有等到有些动作慢的盐商放下酒杯，就听到有人在问道：“这次我们扬州盐业同仁遭受大祸，今天我们到了这里，你们祈家是否也该给我们一个说法了啊！”

所有的盐商都看向了那位发话的人，他叫郭曾庵，在扬州盐商之中，是位中等规模的盐商。不过，他也是附庸着扬州四大盐商之一的林家的。而郭曾庵的这次发难，在座的明眼人也都看出来了，其实就是林家在背后指使着郭曾庵发难的。

可祈淳安并没有被郭曾庵的发难而搞得动了气。他依然保持着笑容说道：“这河南发生的大祸，我们祈家也损失很大，曾庵兄怎么样也责怪不到我们祈家头上来吧。”

祈淳安虽然回答的时候依然保持着良好的风度，可是在旁听者的耳里，从这俩人的话语中，其实已经摩擦出了火花来。

“怎么没有关系啊？要不然把你们祈家那个王密给交出来，让我们大伙儿听听他是怎么说的。”郭曾庵依然是不依不饶。

“说实话，那王掌柜的不告而别确实让人生疑。可在下在这里起一个誓，如果我们祈家有一个姓祈的，做出刺杀吴守备的事的话，那就让我们祈家所有的人都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听到了祈淳安发了这么一个毒誓，一旁的有些盐商也开始有些动摇了。

可是郭曾庵依然舞动着他的毒舌说道：“我们怎么知道有些人发誓是真是假，说不定有些人发誓就象放屁一样呢。”

可还没有等到祈淳安反唇相讥，祈淳安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辱骂声。发出这声音的正是祈淳安的一个侄子。他说道：“你这个尼姑养的才放屁呢，说不定就是有人在故意栽赃的呢。”

这话骂得很难听，因为郭曾庵的母亲原来就是一个尼姑。反正这个尼姑为什么会还俗生子大家可以脑补，但这话确实扎扎实实地揭了郭曾庵的伤疤。

可是还没有等到郭曾庵发火，祈淳安转身打了自己的那个侄子一记耳光，接着大骂道：“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快给我滚回家去。”祈淳安的那个侄子也只能够捂住了脸，悻悻地离开了。

其实祈淳安知道，王密的失踪确实就是自己祈家的一个大漏洞，因此在今天的聚会之前，祈淳安早就安排了自己的这个侄子做好了准备。而现在，祈淳安的这个侄子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可以回家去了。

被这么一打岔，场面就有些冷清了下来。于是祈淳安就向另三位家主拱手道：“三位老前辈，小侄家中遭遇不幸，本以为盐业同仁会齐心协力，共同渡过眼前的这个难关。可今rì里小侄却莫名被指责。在此地小侄也不辩驳，小侄受些委屈也就罢了。不过望三位前辈早rì想出个法子，不要让河南的局面再糜烂下去了。”

祈淳安的这番话很厉害。他避开了祈家薄弱的地方，把话语的主动权掌握到了自己的手中。而且他也把讨论的范围局限在最大的这四家盐商这里，防止其他的中小盐商的发言，以避免人多嘴杂。

可是祈淳安的如意算盘又怎么瞒得过那三位老jiān巨猾的大盐商呢。其他的人倒也罢了，那林家在扬州盐商中排名是老二，一直屈居于祈家下面。而这一次的机会，让林家家主发现了一个摆脱做老二的机会。

于是林家家主说道：“贤侄，你这话就不对了。方才小郭的话虽然有些不中耳，可他要让你们祈家的王掌柜，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的想法倒也是个常理。要不然，这事情的缘由我们都不知道，我们又怎么解决河南的问题呢？”

在林家家主轻描淡写的话语中，又把话题给拉了回来。

祈淳安在心中暗骂。还好，他还有着一手准备，于是祈淳安仿佛犹豫再三以后说道：“既然林老这么说了，小侄也给大伙儿透露一个消息。这王掌柜的下落，我们祈家已经有了一些眉目。在今天的聚会前，我们祈家也已经把人派了出去，这一次，就一定要抓住王掌柜一家。不过小侄也在这里拜托各位了，千万不要把这个消息给传了出去。”

祈淳安的话，立刻在盐商中引起了一阵sāo动，他们没有想到祈淳安竟然说出了这么一段话语。而现在，那些盐商也不能够再相逼祈家，因为关于这个问题的解决，也只好等到祈家抓住了王密以后再处理。

而这时候，在那三家家主中，和祈家比较相好的腾家家主打了圆场：“今rì淳安贤侄把我们盐业同仁召集在了此处，也不是让我们来斗嘴的。不过河南的局面，我们也要预先拿出个腹案。要不然，就算是那个吴守备愿意和我们谈，我们都没办法和他谈下去啊。”

腾家家主的话，倒引起了在座的盐商的一致点头。林家家主也只能够无奈地放开了刚才的话题。不过，这林家家主并没有准备放过祈淳安。

“这空口白话地和吴守备去谈，那肯定不行，而送些金银女子的，我们在座的各位也凑的出来。可现在就算是不说谁刺杀吴守备的事了，那吴守备和我们扬州盐商最先交恶的原因，起码也是你们祈家断了吴守备的盐货吧。在这里，老朽就先做一回恶人，就问祈贤侄一句：你们祈家要怎么补偿那吴守备的损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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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敲打山川司

()林家家主的话，说出了在座所有盐商的心声。虽然在河南暂时遇到了困境，可这些盐商都是大风大浪里闯过来的，对于解决与吴世恭的矛盾，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担心。因为要解决这个问题，无非是时间问题，也无非是银子花销的问题。而这对于这些盐商都不是大问题。

现在关键的问题就是，这次和吴世恭交恶的祈家，他们肯定是要在吴世恭控制的地盘上，收缩并且放弃一些销盐的地区的，而这些地区将会由哪些家盐商来填补呢？

而祈家又能够拿出多少分量的礼物来消除吴世恭心中的火气呢？因为弥补和吴世恭的关系，是要用真金白银来说话的，空口白话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

可那些盐商，本以为在自己的相逼之下，祈淳安多少都要挣扎一下，没想到祈淳安却神sè自若，徐徐地说道：“这次家门骤变，小侄已心灰意冷。这汝宁府和归德府的盐货生意，小侄也不想再插手了。但这次除了小侄的祈家以外，还有几位同仁损失巨大。更令人担忧的是，据小侄打听来的消息，现在长芦的盐货已经进入了这两府。如果长此以往的话，这些地盘，我们扬州的盐商也就再也夺不回来啦。”

“还有，今天也就是我们这些盐业同仁在闲聊。可除了我们有所损失以外，那汝宁府的吴守备的行为，也损害了盐运使管大人的利益。如果我们就这么冒然地向吴守备屈膝背躬的话，那又把管大人置于何处呢？那朝廷的盐业秩序还要不要遵守了呢？”

祈淳安的一番话，其中的信息量很大，使得所有在座的盐商都要努力消化一番。而到了现在这个场面，倒一时三刻没有人急于发言了。

首先这些盐商没有想到的是，祈淳安竟然这么有魄力，壮士断臂般的，立刻决定了，让出了汝宁府和归德府的盐货市场。

而他的这个行为，却让那些决定让祈家让出一些盐货市场的盐商有些措手不及。因为，现在的问题就不是相逼祈家了，而是怎么样分配空出来的盐货市场了。

也就是说：祈淳安的这次的后退一步，把那些盐商对祈家的矛盾，转化为了盐商自己之间的矛盾了。而祈家却暂时地置身事外了。

接着，祈淳安又提醒这些盐商，外来的长芦的盐商，已经开始抢占扬州盐商的地盘了。如果扬州盐商再窝里斗的话，可能就算是分配到了空出来的盐货销售区域，可能那些区域之中，也被长芦盐商提供的盐货给充斥满了。

到了最后，祈淳安还重点地暗示了，吴世恭的行为不仅仅是损害了扬州盐商的利益，还损害了盐运使管大人的利益。如果扬州盐商让步太多的话，那绝对就是得罪了盐运使管大人。

应该说，在这种不利的局面之下，祈淳安还能够使出这样的手段，确实也称得上是jīng明能干。对于有杀父之仇和夺财之仇的吴世恭，祈淳安确实在短时间内，并不能够奈何。可是祈淳安也肯定不会让吴世恭非常得意的，所以也就用这几句话，在那些盐商的心里，埋上一些对吴世恭的心结。

不过祈淳安的用心，并非没有人看出来。见到其他的盐商都不说话了，林家家主就一挥手说道：“其他的事，也只能够走着瞧了。咱们在这里就先商量一下如何善后吧。”

林家家主的想法就是快刀斩乱麻，要那些盐商也别瞻前顾后的了，其它的问题就不要考虑了，先把祈家空出来的那些盐货销售区域给分配了再说。

林家家主的话，显然说到了点子上，在座的盐商也立刻活跃了起来。祈淳安见到自己并没有完全达到目的，也只能够在心中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地旁听起来。

而就在扬州盐商聚会的时候，吴世恭也和山川司的首领——薛志农在交谈着。

张如豹这些行动队的队员已经回到了汝宁府，在刚才，吴世恭已经接见了这些队员，并且对这些队员进行了褒奖。而在这以后，吴世恭也趁着这个机会，单独地和薛志农聊上一些关于山川司的事。

“志农，这次你们山川司的事，做得确实不错。除了行动队办事办得漂亮以外，你们收集盐商的信息，还有协助军队打击那些盐商，做得都是可圈可点的。看起来，当初把你安排在山川司首领的位置上，倒也是人尽其用啊！”

“姑爷您过奖了。”薛志农虽然口中谦虚着，但他那高兴的表情却怎么样也掩饰不住，“这也是小的的手下用命，小的所做的确实不多。”

“哦？既然你这么说，那么这次姑爷我也就不奖赏你了。”吴世恭的心情显然很好，就和薛志农开起了玩笑。

薛志农也陪着吴世恭笑了一会儿。“不过姑爷，虽然这次的事，办得还算是妥当，可这山川司到了现在还是只搭起了一个框架，这人手什么的都缺，山川司在河南布的点也没有完全。就是行动队，他们的训练还需要提高啊。”

吴世恭笑着点点头：“看起来你的头脑还很清醒，这下子姑爷我也就放心了。说吧，趁着今天姑爷我心情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和姑爷我说吧。”

薛志农立刻眉开眼笑，他刚才说这话的目的，就是要吴世恭对山川司多多支持。“其他的方面，小的倒还能够克服，就是钱财方面太紧了一些。这招人需要银子，布点也需要银子。而这次山川司要在汝宁府，新设置一个打行，这更需要银子。小的也粗粗地算了一下，姑爷给的那一万两银子根本就不够用啊！”

“别哭穷了。不要以为姑爷我不知道，这次你们山川司行动，从那些盐商那里，可捞了不少私货。姑爷我也不计较了，那些私货就算是补贴你们山川司的吧。现在姑爷我这里，处处都伸手向我要银子。你是不知道啊，你们山川司这里，每年能有一万两银子，你都不知道这已经惹得多少人眼红呢。”

吴世恭还是要敲打一下薛志农。这山川司虽然是处于暗处的，但他的实力却相当得强大，dúlìxìng又特别得强，所以吴世恭除了让薛志农作为山川司的首领以外，还在山川司安排了几条暗线看管着薛志农。

而吴世恭这次的敲打，就是让薛志农明白吴世恭并不是放任山川司，尤其是薛志农本人不管的，让薛志农的野心不要膨胀。

薛志农听了吴世恭的话以后，也只好悻悻地点了点头。不过，薛志农还是没有死心，他接着对吴世恭说道：“姑爷，小的也知道家里的银子紧张。不过小的还有一条路去搞银子，希望姑爷您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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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有所不为

()现在的吴世恭，对一切赚钱的方法都是很感兴趣。所以吴世恭立刻两眼发光地问道：“说说看？”

“姑爷，您这次不是送了一个青楼给铃夫人的妈妈嘛。小的就想，这青楼里，总得给咱们留点份子。而且，姑爷在京城时，那赌坊也开的不错。现在如果我们开些赌坊什么的，也是熟门熟路的。”

“最主要的就是，这东西来钱确实快。如果姑爷您点头的话，要人手，我们山川司里的打行就有现成的，要钱财，我们山川司也可以挤出来一些。小的的心也不黑，到时候只要五五分账就行，多余的都归姑爷您的。”

吴世恭这次把蔓铃和她那个老鸨带回了汝宁府，在把蔓铃收了房以后，也没有亏待那个老鸨，给了那老鸨一笔银子作为蔓铃的赎身费。

可那老鸨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也许是需要吴世恭的庇护吧。她拿着这些银子，再加上托人去把她的那个，开在归德府的青楼卖掉的银子，在汝宁府买了一幢小楼和几位姑娘，在汝宁府又重cāo起旧业来。而在这个过程中，吴世恭也交待了薛志农去老鸨那里帮了些忙。

也不要说，那老鸨既然在以前能够捧出蔓铃这个花魁来，所以在青楼这一行肯定也是个专业人士，所以她那家新开的青楼，生意也十分红火。而这一切看在了薛志农的眼里，那他也就有了现在的想法。

可是吴世恭一听到薛志农打得是这个主意以后，立刻就摇头说道：“这种事绝对不行。你要知道，姑爷我现在就是在打基业呢，主要也就是做两件事：抓武力、抓人心。”

“所以现在我所做的一切，一定都要是光明正大的，那种捞偏门的生意绝对不能够碰。要不然，那些文人士绅又怎么愿意和我们走在一起呢。”

“你们山川司虽然和三教九流打交道的机会比较多，可怎么样也都是我的手下，如果参合到这种生意里面去的话，万一给有心人知道了，那对我们基业的影响，会远远大于获得的那些银子的。”

“可是姑爷，小的说句不中听的话，到现在为止，您也根本没有什么文人来投靠啊！再说，那文人在乱世中有什么用，到时候还不是要靠咱们武人手中的刀枪啊！您现在的做法是不是也太过虑了一点啊？”听到了自己的想法被吴世恭给否决了，薛志农也有些发急，所以说的话也有些冲。

“现在没效果，不等于以后没效果。这问题也就不用再说了，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不过，你们也可以用些变通的法子，占那些捞偏门生意的分子，那绝对不行，可收取他们一些依附我们的保护费，那倒还是可以商量的。”

“记住，那些保护费不要收的太多，意思一下就行了。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你们山川司要把人手安排到那些场所里去。那里三山五岳的江湖人多，消息也灵通。对于你们山川司打探消息是很有作用的。”

曹文诏用力拍打着盔甲上的尘土，嗓子也觉得有些发干。从辽东这黑土地来到了这极目都是黄sè的陕西，曹文诏总是感到有些不习惯。

所以当他拍打好了盔甲，又看到了手下兵丁的情况时，忍不住就有了一些火气。于是他对身边的亲兵吩咐道：“你们快去把那些小兔崽子都收拢起来，这象打仗的样子吗？乱民如果来个回马枪，咱们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在刚才，曹文诏率领着他从辽东带过来的三千多的关宁铁骑，追上了一队上万人的陕西乱民。可一见到曹文诏的旗号，那些乱民就四散而逃，可人跑怎么比得过马跑得快呢？曹文诏毫不犹豫地带着兵丁大砍大杀。

可是那些乱民，对付曹文诏这些官军已经很有经验了，他们立刻抛下了大量的，从大户手中抢来的金银布帛和女子。这个动作立刻起效，让曹文诏的兵丁立刻乱了阵形，那些兵丁纷纷地抢夺着这些金银布帛和女子，因此，那些乱民的大部也就逃了出去。

可是曹文诏的命令，并没有得到他的亲兵的响应。曹文诏的亲兵队长是他的本家兄弟，他嬉皮笑脸地对曹文诏说道：“弟兄们到了这鸟不拉屎的陕西，都拼死拼活这么久了，也该让弟兄们发点财了。等会儿小的也会到下面关照一下，三哥您这一份怎么也是少不掉的。”

“都说过多少回了，别叫我三哥，要叫我曹总兵或曹大人。”曹文诏对着亲兵队长瞪起了牛眼，“都有点出息好吗？只知道拣些破烂，每次都让那些匪首逃掉。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咱们要猴年马月回辽东老家去啊！我也不是要挡着弟兄们发财，不过多砍些乱民的脑袋换些赏银，那不是更好吗？”

“拉到吧三哥！”那亲兵队长和曹文诏没大没小惯了，根本没把曹文诏命令他对曹文诏的称呼放在心上。不过曹文诏打仗的时候也一直身先士卒，也很爱护自己的兵丁，所以这些兵丁也一直把曹文诏当成了大哥一样看待，肯为曹文诏卖命。

“你也别提那些赏银了。我们都砍了这么多的乱民脑袋了，可到现在为止，那些赏银的腥味都没有闻到过几回。我们以前也是笨，只知道杀乱民，不知道抢财帛。三哥你可不知道，上次小的和那贺疯子（贺人龙）的亲兵队长喝酒以后才知道，那贺疯子那里，可发了老大一笔财啦！他们告诉小的，就等着那些乱民抢大户呢，等到乱民抢了以后，就把那些乱民赶得乱窜，等那些乱民抛下财帛以后，砍几个脑袋交待一下，就再等着乱民抢大户呢。他们告诉小的，这就叫细水长流。”

“你就别胡说八道了。”曹文诏立刻阻止了亲兵队长的口沫乱飞，“好啦！好啦！再给你们这帮兔崽子一个时辰。你们也都给老子下去，这部队都这么乱哄哄的，也不成个样子，你们去收拢一下，在外围也是要摆上一些探子的。”

见到了曹文诏答应了下来，那些亲兵都笑着轰然答应，接着都骑着马散开收拢起队伍来了。

等到亲兵们散开以后，曹文诏心想道：“这大丈夫一世，也就是升官发财。老子已经是个总兵，这官位上也升不到哪儿去了，有办法发财倒也是不错的。再说，弟兄们跟着自己流血流汗的，他们在战场上捞一点，自己也就眼开眼闭得了。”

在当时，曹文诏带到陕西的三千关宁铁骑，在陕西农民造反的前期，剿灭了多股造反的乱民。有些可笑的是，他们立下这么大的功勋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关宁铁骑的战斗力确实强大，而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这些辽东的军将和陕西乱民之间的语言不通。

因为那些陕西乱民都说着陕西方言，所以当陕西乱民被曹文诏的军队包围以后，当他们向曹文诏的关宁铁骑提出用财帛买逃路的请求以后，曹文诏的关宁铁骑却因为听不懂而依然继续砍杀，所以给乱民造成了巨大的伤亡。而作为陕西本地军将的贺人龙就没有这个问题。这让人确实感叹：要推广普通话啊！

而剿匪了这么长的时间以后，曹文诏的关宁铁骑也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他们也就迅速地和其他明军同流合污了。

其实这也是标准的养寇自重的做法，可是当时那些明朝军将却很不以为然，因为在他们的眼中，那些造反的乱民，最多也就是一些只会“汪汪”叫的小狗。可是那些军将没有想到的是，就是小狗在生死场上搏杀多次以后，也会成长为一群恶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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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中枢廷议

()在紫禁城内隆宗门旁的一排房子，就是明朝大学士的办公场所。而这些房子中，最宽敞的、光线最明亮的那间，就是现在的首辅周延儒的办公地点。

盛夏的气温，再加上为了礼仪，周延儒穿着整齐的官袍，使得现在的周延儒是汗流浃背。而就在这时，门外却有服侍周延儒他们这些大学士的小太监，向着周延儒低声地禀告道：“周阁老，皇上赐给每位大学士一些冰块，不知奴才可以进屋否？”

“进来吧！”周延儒立刻打起了jīng神，恢复了首辅那庄重的模样。

门外的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子，在屋内放置了两盆装满了冰块的盆子，屋子里的温度一下子就降了下来。

周延儒站起了身，一丝不苟地向着那两个冰盆行礼说道：“多谢皇上赏赐！”

等到了那名小太监走了以后，周延儒就立刻放松了身子，忍不住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昨天晚上，周延儒确实太累啦。

在昨天晚上，周延儒府中来了一个重要的客人，那就是复社魁首之一的张溥。在周延儒成为了首辅以后，为了巩固权力，他把继承了东林党政治遗产的复社引为了奥援，而张溥昨天晚上的拜访，正是商量双方如何再加强合作的。

对于崇祯四年明朝中枢来说，关外的鞑子是不重要的，陕西的乱民也是不重要的，最重要的大事就是那一科的取士了。

而刚刚上台的大明首辅周延儒，为了成为这次取士的主考官，他甚至破坏了明朝首辅一般不能够成为主考官的规矩，通过了崇祯皇帝对他的信任，最后才竭尽全力地取得了这个位置。

而周延儒之所以这么做，那是因为这次会试有位相当重要的人物参加，那就是复社的魁首之一的张溥。还不仅仅是如此，参加会试的还有复社其他的一些重要成员。

周延儒是这么打算盘的，通过录取那些复社成员，周延儒就能够成为那些复社成员的座师。有了这层师生关系，周延儒就能够把复社这支政治力量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接着在这次会试中，复社的成员果然大批上榜。并且还占据着状元和探花的位置。其实任何明眼人看看就明白了，这次会试如果没有作弊，那才是见了鬼了呢。

当然，张溥也不出所料地成为了一名进士。不过这位进士却相当的牛气，他竟然在会试以后，对探花的考卷进行了评判。要知道，那种评判只有是朝廷上得高望重的大臣才是有资格的，而张溥作为一名刚刚上榜的进士，却能够做成功这种不可思议的事，也可以看出来他的能量是如何巨大的了。

因此，周延儒虽然是想收取复社这股势力的，但是他还是把复社的成员，看成为自己的下属和学生的。

可是具有巨大能量的张溥却不这么看。他认为，周延儒和自己是平等的，双方的关系也只是互相利用而已。而昨天晚上的拜访，无非是要找出双方合作的一个平衡点而已。

因此，虽然在昨天晚上的会面中，周延儒和张溥表面上还是礼数周全的，但是在暗地里，俩人的话语之中不断地打着机锋。在一番激烈地讨价还价以后，俩人才勉强找到了那个平衡点。

当然，周延儒的劳累，并不仅仅是因为昨天晚上和张溥的互斗心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昨天送走了张溥以后，周延儒就到了卧室，对富商送给他的那对姐妹花尝了鲜。

对于周延儒来说，手掌天下权重要，醉卧美人膝也很重要。当然，最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字——“钱”。作为一个曾经的状元公，周延儒的文章肯定是极好的，但是，文章前面的“道德”两字，就和周延儒沾不到什么边了。

就在周延儒神飞云天外的时候，门外又有人叫道：“周阁老，皇上有召。”

当周延儒到了崇祯皇帝那里时，发现崇祯皇帝召见的，除了自己这位首辅以外，还有一位大学士，那就是温体仁。除此之外，还有兵部、户部的几位堂官。

见到周延儒以后，崇祯皇帝立刻就言归正传，问道：“今rì辽东来奏，在大凌河城，奴酋已集结大军进犯，众位爱卿对此有何看法。”

无论如何，作为首辅的周延儒也要先回答崇祯皇帝的提问：“皇上，这孙阁老深知军情，当初其建议之修筑大凌河城，也必虑奴酋阻挠，也必有方略应对。而内阁对此事也有商议，以为尊孙阁老方略为上。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让孙阁老随机即可。”

周延儒的回答十分滑头，并不肯把责任承担在自己的肩上。对于周延儒来说，在这件事上，保有一个模棱两可的态度才是上策。如果孙承宗胜利了，作为首辅的他，肯定也有运筹帷幄的功劳；万一孙承宗失败了，那战败的罪名也将由孙承宗自己去承担。

可是周延儒的回答，让崇祯皇帝有些不满，他接着问道：“那内阁众位大学士，也就这么袖手旁观不成。”

见到崇祯皇帝有些生气了，周延儒接着说道：“并非如此。这战局之变化，中枢不在临场，难以判断。可中枢也将对辽东确实支持，那也无非钱、人二字矣。”

“哦？周爱卿可否详述？”

“这钱嘛，为了天下长治久安，还得加征辽饷。这人嘛，辽东军势诚有孙阁老谋断，可中枢也要为那不可言事之备。长城各关隘及京辅之守备固然紧要，也要集合各方兵马，做好随时出关，救援大凌河城之备。”

听了周延儒的侃侃而谈，崇祯皇帝的脸sè缓和了下来。他点点头说道：“周爱卿之言是老成谋国。可朕有一疑问，那辽饷再征，那黎民岂能负担？”

其实从万历皇帝那时候起，为了和辽东的后金军作战，明朝朝廷一直向老百姓加征着辽饷，后来更因为明朝朝廷的财政困难，这临时xìng加征的税收，已经快要变成长期xìng的税收了。

见到了周延儒在一直出着风头，一旁的温体仁就说道：“皇上仁慈，心寄天下万民。可长痛不如短痛，为这明朝万世基业，也必行此举。等平定奴酋后，皇上也可免去税收，以显皇恩浩荡。”

“善！温爱卿所说有理啊！”崇祯皇帝立刻接受了温体仁的意见。其实崇祯皇帝就是这么个xìng格，即想着做些违反儒家道德规范的事，又不愿意把这种事，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就是标准的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而对于崇祯皇帝的这个xìng格，他身边的那些大臣其实早就摸透了，所以这次温体仁就代着说出崇祯皇帝的想法，以讨取崇祯皇帝的欢心。

但是这些大臣不知道的是，崇祯皇帝还有一个xìng格，如果当那种提议造成不良的后果以后，他立刻就会翻脸不认人，动用雷霆手段惩罚那些提议的大臣。

所以说，如果那些大臣现在知道崇祯皇帝有这个xìng格的话，可能他们在用这种方法讨取崇祯皇帝欢心这事上，会三思而后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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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勾心斗角

()相对于那些老jiān巨猾的大臣来说，崇祯皇帝还是显得有些稚嫩的。被这些大臣的话语三捧两捧之下，崇祯皇帝就被哄得十分开心。

但是那些大臣倒也不是真的哄骗崇祯皇帝。因为在明朝各个官员的认识中，关外的后金虽然野战的实力是很强大，但他们攻坚的能力就很薄弱了。

在以前的明金战斗中，明军仅有的几次胜利，都是在守城战中获得的。而明军失守的那些坚城，也都是被后金军派出的内应，从城内给打破那些城池的。硬碰硬地攻下明军防守的城池，在以前的后金军，一次成功的战例都没有。

而这次由于在孙承宗的组织下，明军已经基本上修造好了大凌河城，所以对于后金军的来犯，所有的官员都并不怎么担心。

在这些官员看来，只要后金军在城下被大将军炮一轰，再加上后金军的兵丁，也要忙于农事，不能够长期动员作战，所以后金军一定也会在大凌河城碰一个头破血流以后，丢盔弃甲地败回去的。

可是这些官员没想到的是，后金的上次入关，在关内抢掠了大量的青壮劳力，他们都成为了后金旗民的包衣奴隶，为着后金耕种着土地，所以现在的后金，并不缺乏耕种农田的劳力。也可以为长期围城提供充足的人手。

还有，作为一个优秀的军事统帅，皇太极也认识到了后金缺乏攻城手段的弱点，他也改变了作战方式，把攻城改成了围城，再辅助以围城打援，以消灭明军的有生力量。

应该说，皇太极的这个战术改变，不仅出乎了明军的意料，也被一些后金军的兵将所反对。因为在那些后金兵将看来，骑马战斗那是多么的威风啊！可挖壕沟，长期围困而不攻城，那不是丢了咱们勇士们的脸吗？

可是这时候的皇太极，已经在后金上下之中，建立起了极高的权威。而在他强有力的手腕压制之下，后金的那些骄兵悍将也无奈地干起了那些他们认为应该是苦力干得活。

可是通过了这么一次磨砺，后金军除了保持了原有的勇敢和严守纪律的优点以外，还学会了吃苦耐劳和在战斗中持有耐心。应该可以这么说，皇太极终于锻造出了，在当时的远东地区最强大的一支军队。

可是有些可笑的是，就算是明军和后金军的战斗中是屡战屡败，就算是后金军已经打到了京城地区，可是明朝的崇祯皇帝和那些官员，还是抱着天朝上国的想法，把后金看成了蛮夷，对他们的一切都是不屑一顾。

因此，在这次的廷议中，所有的大臣还是对后金表现出一种藐视的态度，认为后金军绝对不会在大凌河城下讨得一个好去。而崇祯皇帝也对此见解深以为然。

崇祯皇帝就是一直这样认为的：后金的做大，就是因为自己兄长天启皇帝的信任权阉、荒嬉废治的。也是因为那些象袁崇焕这样的大臣不肯用命，有负君恩的。虽然自己一上台以后，也稍许走了一些弯路，但只要君臣一起jīng诚努力，那天下的形势肯定就会好转的。

所以今天的廷议，还是在一种乐观的气氛中结束了。而作为廷议中大臣的领袖，首辅周延儒也在退出以后，和恭维自己的那几位堂官客气着。

周延儒没有注意到，走在他身后的温体仁，向着崇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曹化淳打了个眼sè。

作为在和东林党官员战斗中，一条战壕里的俩位战友，当周延儒和温体仁都成为了大学士，入了内阁以后，俩人立刻就面和心离了起来。

而这原因无非就是这样，周延儒这个正妇要独宠，而温体仁这个小三想上位。这道理，大到朝堂，小到内宅都一样。怪不得圣人曰：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啊！

和周延儒不同的是，温体仁这个人不好sè、不爱财，行为做事都相当得正派，可以这么说，他就是一个道德楷模。所以如果有什么武官敢送给他几千两银子的话，他一定会把这些银子扔到那个武官的脸上，并且把那个武官给乱棍打出去（开个玩笑。很喜欢柯大的《晚明》）。

更与周延儒不同的是，周延儒虽然表面上号称不结党，可在背地里却和复社的张溥眉来眼去。而温体仁那是真正的不结党。除了有几位官员在温体仁手下摇旗呐喊以外，温体仁根本就在朝堂上独来独往的，一直做着忠于崇祯皇帝的孤臣。

不过温体仁也是有爱好的，他的爱好就是权。对于已经是大学士的温体仁来说，他如果需要追求更大的权力，那只有把周延儒给挤下台，自己来当崇祯皇帝的首辅这一条路。

而在温体仁的苦心经营之下，他顺利地和崇祯皇帝身边，两位最受信任的太监之一的曹化淳勾搭上了。

与王承恩追求的是，更好地服侍好崇祯皇帝不同的是，曹化淳追求的就是，要成为明朝的内相，掌握更多的权力。因此，在温体仁的暗送秋波以后，曹化淳也就立刻和温体仁一拍即合。

而刚才温体仁给曹化淳做个眼sè的目的就是，让曹化淳在服侍崇祯皇帝的时候，把周延儒和复社结党营私的事情，有意无意地透露给崇祯皇帝听。撕破周延儒不结党的那个假面具。

当然，就为了这么一件事，就妄想着崇祯皇帝撤换周延儒的首辅，温体仁也肯定不会有这么幼稚的想法的。

但只要这么持之以恒，不断地在崇祯皇帝面前打着周延儒的小报告。如果以后周延儒又有什么大的把柄抓在温体仁的手中的话，那温体仁一定会把周延儒压得翻不了身的。而现在温体仁的目标，就是要找那么一个把柄了。

反正坐的位置不同，cāo心的事也不同。和两位大学士在朝堂高层，玩着高水平的明枪暗箭不同的是，现在的吴世恭正在接待着几位从扬州赶过来的盐商的代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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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会见盐商

()为了这次的会面，扬州盐商可谓是做足了功课。那些盐商请了一位吴世恭无法拒绝的人物当介绍人，那人就是归德府侯府的侯老太爷。

侯老太爷当然不会屈尊到汝宁府和吴世恭直接见面，他只是派了一位管家给吴世恭送了一封信。在这封信中，也只有简单的三个大字：“别胡闹！”

从这三个大字就可以看出来，侯老太爷的文字功夫和为人处世都是一流。他把吴世恭这么恶劣的犯罪行为只是说成了“胡闹”，明显地表现出偏向吴世恭的态度来。

但是，候老太爷那封信，也确实是对吴世恭进行了训斥。而这种行为，也在归德府和汝宁府文官的一片噤声中，显得是特别得突出。

反正是特别的意味深长，这仔细琢磨一下，可能说出不下十来条的含义来，开句玩笑话，可能有些含义，侯老太爷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而吴世恭一接到这封信，立刻就开始了jīng彩地表演：

吴世恭当着侯府管家的面，首先对自己胡闹行为，而给侯老太爷带来的麻烦，表示了深深地忏悔；

接着，吴世恭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一定会听从侯老太爷的教诲，和扬州的盐商代表谈出一个满意的结果来；

最后，吴世恭向那位管家表达出，自己对侯老太爷和侯恂的思念和仰慕之情，并且表示了自己以后如果有空，一定会去归德府侯府，向侯老太爷磕头问安的。

当然，在最最后，吴世恭肯定也让那位管家携带回，吴世恭送给侯府的一份厚礼。<ｗｗ。ｉｅｎＧ。ｃｏｍ>那位管家肯定也不会拉下，同样塞了个大红包。

于是，见到了自己的侯府既有了里子，又有了面子，那位侯府的管家也就高高兴兴地回归德府去了。

吴世恭的这番表演，当然是要表现出自己和侯府良好的关系的。当然，吴世恭也并不是只是因为侯老太爷作为了介绍人，才答应了和扬州盐商和解的。恰恰相反，其实吴世恭也早盼望着扬州盐商和自己好好地谈一谈了。

吴世恭的这种行为其实很正常。这次两府的盐货风波，其实它的本质就是吴世恭和扬州盐商的一次微型战争。

可克劳塞维茨有句名言：“战争就是政治的延续！”吴世恭虽然并不知道克劳塞维茨是何许人也，可他在前世中当老大的时候，每次和其他帮派火并以后，如果双方都吃不掉对方，到最后还是往往要到茶楼里喝茶解决的。

所以现在战争结束了，也该是谈谈政治、谈谈外交的时间了。

而得到了吴世恭同意会面的消息以后，那些扬州盐商代表立刻把带来的礼品送到了吴世恭的府上。吴世恭也毫不客气地把这些礼品收了下来。

不过在这些礼品中，有两样东西引起了吴世恭的注意。一样就是，吴世恭遗留在淮安税关的那些货物，这次那些盐商代表也一同给吴世恭送了过来。另一样就是，吴世恭当时抱着的那个唐媚，扬州盐商也一并为她赎了身，把唐媚送到了吴世恭的府上。这让吴世恭倒有些惊讶，心中不仅有些感叹：“那些扬州盐商的成功，倒还真的不是什么侥幸啊！”

那领头的盐商代表，正是那位郭曾庵。不要看当时在盐商大会上，郭曾庵是一副愣头青的模样。可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郭曾庵也是一个心思细腻的角sè。那种外表上的莽撞，只是他的一种保护sè。

再加上郭曾庵这个盐商，在扬州盐商中只是个不大不小的角sè。因此，这次让他领头，即显示出扬州盐商对吴世恭的重视，又能够让扬州盐商不太丢面子，也是恰到好处的。

双方见了面以后，郭曾庵首先寒暄道：“这次在下来拜访将军，带了些粗鄙的礼物，着实是不成敬意。不知将军可满意否？”

吴世恭心想道，不算那个唐媚，那些盐商这次出手的礼物就价值两千多两银子，有什么可粗鄙的。吴世恭还真的是巴不得，有人来多粗鄙那么几回呢。

不过吴世恭还是相当客气地含笑回答道：“真不错。本官很喜欢。”

见到了吴世恭的回答，放出了善意，会面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下来。郭曾庵也笑着说道：“这次我们扬州的同仁，和将军有了一些误会，真是有些惭愧啊！”

“无妨！无妨！本官是不会计较的。”吴世恭依然含着笑说道。可这话，差点没有把郭曾庵憋出气来。

这次扬州盐商损失的盐货也就算了，可人都被杀了四百多人。而吴世恭却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不会计较！”，他也太不把那些人的xìng命当一回事了吧。

可是接着郭曾庵耳里又传来了：“不过本官被刺杀的事，你们扬州盐商也得给个交待吧。”

郭曾庵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这次郭曾庵的使命就是要弥补双方的关系，追求以前那些事，到底事谁是谁非已经毫无必要了。因此，还是一切向前看吧。

郭曾庵立刻说道：“在下这些盐业同仁，闻知将军遇刺，也非常震惊。但这世风rì下，除了将军遇刺以外，我们扬州祈家的家主也遇刺身亡。这次在下来汝宁府以前，我们盐业同仁就一致赞同，一定要把刺杀将军和祈家家主的凶手缉拿住。不过，这人海茫茫的，那刺客也很难寻找得到啊！”

郭曾庵当然要死咬住扬州盐商没有派人刺杀过吴世恭。

可是郭曾庵立刻就听到了吴世恭厉声说道：“那你们扬州的盐商这次过来，就没有抱着什么诚意啦？”

（昨天晚上，应该说今天上午就写到这里，然后身体十分不适，半昏迷到现在。本来想请假，但家人死活不肯让我碰电脑。只好现在趁着家人休息，给读者朋友们说明一下。

我在前一段rì子中，换了一份工作。工作强度和加班都大为提高。我一直硬撑着保证每天更新，每天睡觉的时间都很少。

本来以为自己还年轻，还撑得住，但现在确实给我见眼sè了。在这段时间内，我也只能够尽量每天保证一更了，把我的身体调理好再说。

真的万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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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盐业新规

()听到了吴世恭的厉声喝问，郭曾庵并没有什么慌张，他微笑着对吴世恭说道：“这次在下有幸面见将军，还给将军带来了一件感兴趣之物。”

说完以后，郭曾庵向和他同来的一位盐商代表一示意，那位代表拿出了一个木匣子。吴世恭身边的护卫立刻上前，打开木匣子检查了一番以后，把木匣子递给了吴世恭。

吴世恭接过了木匣子，很好奇地往木匣子里一看，只见到了王密的一个脑袋。为了防腐，在木匣子里还放有很多石灰，所以王密的脑袋因为缩水已经变小，那石灰的味道也很呛鼻，所以看的吴世恭有些恶心。

不过吴世恭还是保持着不动声sè。他把木匣子交给护卫收下去以后，用手指关节敲打着身边的桌子，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这还不够。”

郭曾庵听懂了吴世恭的意思，他没想到吴世恭是这么的心黑手辣。不过郭曾庵又想到了吴世恭以往做事的作风，也就释然了。郭曾庵接着微笑着向吴世恭说道：“王掌柜还有家人七口，他们在前些天也暴病身亡了。他们的首级是不是也要给将军送过来呢？”

吴世恭点了点头，这斩草除根的事，还是小心一点才放心。不过这么一来，吴世恭也不能够借着王密的话题，给扬州盐商施加太多的压力了。那些扬州盐商确实是好手段啊！

既然开场白已过，吴世恭就开始进入正题：“本官明白，此次郭先生来汝宁府，也是为了那盐货的销售。可郭先生凭什么认为，本官会把这两府地区的盐货销售交还给你们扬州盐商呢？”

吴世恭的话，把郭曾庵搞得是一愣。他没有想到吴世恭是这么的开门见山。在明朝当时，谈生意讲究的是一个火候，要双方感情联络到一定程度以后，才会水到渠成地谈论具体的生意，很少有这样直接谈生意的。

郭曾庵今天和吴世恭的会面，主要的目的也就是和吴世恭认识一下。在郭曾庵的想法中，他还要和吴世恭进行三、两次酒宴以后，才会和吴世恭谈论具体的事务。

不过郭曾庵反应很快，反正早谈总比晚谈好。于是他仍然微笑着说道：“将军明见。这汝宁府和归德府的盐货销售，一直就是我们扬州盐商的地盘。而现在这长芦的盐商，他们已经捞过界了。不过在这里，在下也没有纠缠过去那些事的意思。在下也很有诚意，就是想和将军商量个法子出来。”

“那应该是你们扬州盐商和长芦盐商的事吧？你说这些与本官听，又有什么用呢？”

仿佛好象没有听出来吴世恭那嘲讽的口气，郭曾庵依然保持着良好的态度说道：“那盐业上的事和官场上的事，我们扬州盐商自会处理的。不敢劳将军您费心。不过现在各地匪徒猖獗，将军为治安地方也是辛苦了。我们扬州盐业同仁也商议过了，要给将军凑一万两银子的劳军费。这区区心意，还真是不成敬意啊。”

吴世恭三番两次地刺激郭曾庵，其实就是要郭曾庵先开出条件。虽然郭曾庵现在说出的条件，并没有达到吴世恭的心理价位，可这总算是开了一个好头。于是，吴世恭的脸sè也缓和了下来，对郭曾庵说道：“可本官在扬州还有个盐场呢。不过那个盐场的盐货却运不到河南来，这真是愁煞本官也。”

在来之前，郭曾庵早就知道吴世恭从陆家获得的那个盐场，那些扬州盐商也早就为这事商量好了对策，所以听了吴世恭的话，郭曾庵立刻说道：“这将军您就不用费心了。在在下来之前，我们扬州同业已经商量过了，每年免费允出三千石盐引给将军。”

“才三千石啊？本官那盐场可是年产上万石的啊！”

“那个也好商量。将军如果肯用行价购买，那我们扬州同业绝不阻拦。不过，将军那些盐货可不能够运到我们扬州同业销售盐货的区域。这确实要请将军多包涵了，因为盐业毕竟有盐业的规矩，并非在下不通情理。”

吴世恭点点头，这第一个问题基本上得到了圆满的解决。但是，吴世恭构想的这两府的盐货销售模式并非如此。

“给本官一万五千两，本官把这两府的盐货市场全部交还给你们。不过本官还有几个条件：本官盐场每年那一万石的盐货，你们要给本官销售掉；本官也不想在这两府，再看到那个祈家了；还有，本官也不愿意抛弃那些老朋友，在这两府中，要留出两个县的盐货市场，一个交给陆家，一个交给本官那长芦的朋友。如果你们答应，这事就揭过去了。”

这条件简直就是太宽松了。这次临出发前，他们这些扬州盐商已经商量了，劳军费用的底线就是二万两银子。而那些扬州盐商也知道把两府全部地区的盐货市场都吞下去也不现实，所以本来就答应给吴世恭预留了三个县的盐货销售区域。所以这时候，坐在郭曾庵下首的一位盐商代表就想立刻答应了下来。

可是那位盐商代表看到郭曾庵还是坐着稳如泰山，所以也尽力把已经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郭曾庵一听吴世恭的话，心中也是一喜。可是他立刻想明白了，吴世恭这么宽松的条件以后，肯定还有下文。于是郭曾庵还是微笑着问道：“那将军您还有什么其他条件吗？”

听了郭曾庵的话，吴世恭立刻哈哈大笑起来。这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啊。于是吴世恭立刻抛出了自己终极条件：“在这两府中，任何盐商销售的盐货，每石要缴纳一钱银子给本官，作为本官的养军费用。而且在以后，如果本官控制的地区扩大以后，那些地区盐货的销售，也要按照这个例子来收取。”

吴世恭的话，立刻让几位盐商代表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们没想到这个吴守备心也太黑了，要在盐货销售上，扒下这么一层厚皮。

郭曾庵立刻说道：“这绝对不行。将军您还是换个条件吧。”

吴世恭做了一个手势让这些盐商代表坐下，接着说道：“稍安毋躁，你们还没有把本官的话听全呢。这一钱银子，可以涨在盐价中嘛。本官也在这里承诺了，只要你们答应，这两府中，绝对不会出现别家的盐货，也保证你们盐货销售的价格。”

郭曾庵一听吴世恭是这么说，他就琢磨了一下，发现这盐货的涨价无非是涨到了那些买盐的老百姓身上了，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对于他们这些扬州盐商和本地的盐货销售商并没有什么影响。

至于吴世恭心黑与否，也不关自己这些扬州盐商的事。于是郭曾庵也立刻点头说道：“将军既然这么说了。在下也就不再不识好歹了。不过，这么大的事，在下并没有资格在这里做主。所以要回扬州和同业商议一下。但在下就在这里说一句，这事应该问题不大。”

听到了郭曾庵的回复，吴世恭对这次会面的结果也是很满意了。他笑眯眯地端起了茶杯，身后的护卫立刻大声叫道：“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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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生日宴会

()从表面上来看，吴世恭这次的盐业新规看起来对吴世恭很有利。可是，这个有利是有一个很大的隐患的。因为吴世恭是基本上完全放弃了自己在盐业流通领域中的角sè，而成为了一名在两府盐货销售中的收税者。

也就是说，如果吴世恭一旦被朝廷调动了驻防区域，或者吴世恭在这两府中，没有了强悍的武力，那么吴世恭将立刻完全丧失这一大笔收入。到了那个时候，那些扬州盐商也绝对不会好心地给吴世恭留下一丝一毫份额的。

但是吴世恭还是选择了这一新规。因为在吴世恭看来，他争取那些盐货收入，并不是为了细水长流，传给什么子孙后代的。而是要尽快地获得一笔收入，可以使自己的收支平衡，至少要减少收支逆差。

还有一个原因，如果吴世恭要强行霸占这两府的盐货市场的话，依照他现在的武力，勉强也可以做到，而从盐货中获得的收入，也会增加一些。不过，如果那么做的话，这两府的盐货市场将会完全洗牌，那些以前在盐货销售中的既得利益者，都将会在经济上得到很大的损伤。

而损害了他人的财路，吴世恭也一定会受到很大的反弹。虽然这些反弹在短时间内，吴世恭也有信心对此进行弹压，可那总是要给吴世恭带来很大的麻烦。

为了消除这些麻烦，吴世恭也一定要在这两府中维持一定的武力。可现在的吴世恭，千辛万苦打造的军队也就是这么多。而为了这么少量多增加的银子，就要浪费了自己一部分的军队，那对吴世恭来说，绝对就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所以，吴世恭才会做出现在这样的一个选择。

当然，吴世恭也知道自己这个新规的隐患。不过对于现在的吴世恭来说，马上就要天下大乱了，那盐货市场也肯定不会幸免。所以那么遥远的隐患，根本就不需要现在去考虑，还不如现在就把现银先抓在自己的手中再说吧。

而对于扬州盐商来说，他们也在这次会面以后，保住了自己原有的盐货销售区域。并且，通过对空出来的祈家盐货销售地区的分配，那些盐商盐货销售的区域还能够再扩大一些。

至于吴世恭要求的，每石盐货收取一钱银子的费用，那完全可以转嫁到买盐的那些老百姓身上嘛。再说，谁规定那些扬州盐商就会老老实实地每石涨价一钱银子呢？反正这个涨价，也是汝宁府的吴守备规定的，要怪也怪不到扬州盐商身上来。

至于祈家和那个被灭了满门的王密，肯定就被所有人无视了。因为，失败者是没有人权的。

不过还要说一下那个陆家。陆家在这次以后，虽然还是能够回到盐商的圈子中的，但他们的所得，肯定不会比以前陆家从盐货生意中所得的多。

但是他们在吴世恭的支持下，还能够在盐货生意中，占有一席之地，应该是可以满足了。吴世恭又没有和陆家沾亲带故的，他能够为陆家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是可以的了。

就算是陆家贪心不足，他们也要自己想想。只要他们头脑清醒的话，就应该知道他们现在的一切，其实都建立在吴世恭的支持之下的。一旦他们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吴世恭给予他们的，随时都可以收回来的。

而透过现象看本质，这次吴世恭和扬州盐商之间的这场“战争”，唯一的失败者，应该就是那些买盐的老百姓了。

结束和盐商的会面以后，吴世恭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不过想明白了又怎么样呢？在这个乱世中，那些老百姓还不是都是众狼口中的食物啊？自己可以让那些老百姓维持温饱，已经是菩萨心肠啦！

所以当吴世恭中午休息的时候，他趴在床上接受着琼娘的按摩。吴世恭突然想到了原来那位齐县令对自己的评价，于是吴世恭就问琼娘道：“你现在也和我住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了，现在你的眼中，我又是怎么样一个人呢？”

琼娘“噗哧”一笑，想了想说道：“老爷真小气，还记挂着奴家以前的话啊！”

说实话，吴世恭在内宅很少发脾气，对自己的那些女人和孩子也都很和气，所以内宅里的那些人，其实都一点儿也不怕吴世恭。

“别胡说，我还会计较你的话。唉——！就是想到了我现在所做的事。那么换个话题，你认为我是好人还是坏人。不可以不回答，一定要老老实实地回答。”

“当然是好人啦！老爷对我们都很好啊！就是……就是……”

“吞吞吐吐的干什么啊？就算你说错了话，难道我还会吞了你啊？”

“老爷就是太有女人缘了。以前是老爷往家里带女人。嘻嘻！现在都有人往老爷这里送女人啦。嘻嘻嘻！”

“好啊！”吴世恭一个翻身，把娇笑不止的琼娘压在了身下……

jīng神气爽的午休过去以后，吴世恭一边自己穿着衣服，一边对躺在床上的琼娘说道：“怎么啦？今天你怎么这么累啊？都不起床服侍我穿衣服了。”

琼娘拉着被子遮住了身子，脸上做出一个可怜的表情，对吴世恭说道：“老爷，奴家就想要个孩子，你就让奴家多躺一会儿吧。”

吴世恭会心地一笑，俯身吻了琼娘一下。接着转身离开了内宅。他到了外屋，把常猛给叫了过来，吩咐道：“那盐商送来的那个女子，你就把他送到薛志农那儿去。就说是老爷我赏给他的。”

常猛连忙答应了下来。

这次薛志农立功不小，吴世恭却对他没有什么赏赐。所以索xìng借花献佛，把那个唐媚赏给了薛志农。

到了当天晚上，闻听那个盐商送来的女子，已经被吴世恭转手送了出去。内宅里的气氛就有些欢快了。吴世恭把自己的那些女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就明知故问地笑着说道：“今天你们看起来都很高兴啊！给我说说看，到底是什么事，让你们这么高兴的啊！”

还是李馨回答得很调皮：“我们姐妹知道，夫君的生rì快要到了，这次就准备着，要和夫君好好庆祝这个生rì呢。”

吴世恭被李馨圆谎的话，弄得是笑出声来。他接着问道：“今年我又不是什么大生rì，有什么好庆祝的呢。”

“那还不是要怪你吗？”绣竹说话依然是那么心直口快，“前几年少爷你的生rì，哪一年是在家里过的啊？还不都是把奴婢和孩子们都抛在家中不管不问的啊！”

“好！好！好！”吴世恭倒被绣竹的话搞得有些心虚。他立刻从善如流，“那么今年我的生rì，就好好地热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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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意外的来宾

()得到了吴世恭的首肯以后，整个内宅立刻就热闹了起来。按照吴世恭本来的想法，自己的这次生rì，也就是一场家宴，最多再加上几位自己身边的头面人物，只是大家聚一聚，再热闹一下就完了。

可是无论是内宅的那些夫人，还是具体安排生rì宴会的常猛，都把吴世恭的这个生rì宴会往大里去办。见自己也阻止不了，也不想伤了身边人的好心，吴世恭也就只能够随意了。

唐媚打量着面前那位面容憨厚的男子，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和无奈。没办法，自己一个苦命女子身若飘萍，也就是一个成为礼物，被送来送去的命。

这时候的唐媚也只能够苦中作乐，在心中想道：“看面前的那个男人的面相还是很老实的，也许他会疼爱自己的吧。”

唐媚不知道，她面前的薛志农，虽然露出了标准的憨厚样，可薛志农的心中正在百转千回着。

薛志农并不认为吴世恭送给他一名女子，只是对自己的奖赏，他认为吴世恭此举可能有着很深的含义。

可不管怎么样，既然猜测不到吴世恭的心意，薛志农也肯定不会把面前的女子收入自己的房中。可现在该怎么安排面前的女子呢？薛志农考虑再三，忽然眼前一亮，就问唐媚道：“你识字吗？”

唐媚被薛志农的问题搞得有些迷惑不解，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道：“嗯！”接着，唐媚看到眼前那位男子憨厚的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吴世恭的生rì是在九月间。所以这生rì宴会也要准备一个多月的时间。那生rì宴会的具体cāo办，当然也不需要吴世恭自己cāo心。而吴世恭在这些天，也就忙着接待各路来给自己贺寿的来宾了。

而得知了吴世恭要cāo办生rì宴会，汝宁府和归德府与吴世恭交好的那些士绅，尤其是那些作为盐货销售商的士绅，都纷纷带着礼物，来到了汝宁府城拜见吴世恭。

对于这些士绅，吴世恭当然也要一一接待，毕竟这些人都是吴世恭管理地方的根基。再说，那些士绅送给吴世恭的礼物，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吴世恭也着实发了一笔小财。

最夸张的就是那个吕云焕，他除了送礼以外，又一次提出送给吴世恭一个女儿作为吴世恭的小妾。吴世恭是被吕云焕这一次次的加码送家族中女人搞得是哭笑不得。他当然也是再一次地婉拒了吕云焕。

吴世恭心想道：“看你这个吕云焕，长得就象是一只溜溜球，生出来的女儿又会好看得到哪儿去呢？如果长得漂亮一些，说不定我也就给你一个面子了啊！”

就在吴世恭每天脸上带着好象绑上了石膏的笑容，接待着各处来宾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个好消息：在京城养伤的薛强回来了。

吴世恭立刻抛开了所有的来宾，吧薛强迎了进来。

薛强见到了吴世恭以后，也很激动，立刻跪下磕头道：“姑爷，小的回来啦！”

吴世恭连忙虚扶起薛强，仔细地看了看薛强的腿，关心地问道：“你的腿好利落了没有啊？”

薛强甩了甩自己的伤腿，笑着说道：“姑爷，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可是吴世恭却观察到，薛强走路也已经有些瘸了。于是吴世恭立刻说道：“没事就好。姑爷我正好缺人手呢。等你休息几天，姑爷我就把你的差事安排下来。”

吴世恭的话，让薛强一下子放了心。虽然薛强腿伤已好，可他毕竟成为了一名瘸子。而原先薛濂已经要把薛强安排在阳武侯府中，做个月例丰厚、又轻松的差事养老了。可薛强年纪又不大，不愿意这么混吃等死，所以这一次还是回到了吴世恭身边。

不过，薛强也有些担心，毕竟自己已经残疾了，他生怕吴世恭还是给他安排个混吃等死的差事。而现在知道了吴世恭还要重用他，薛强也算是得偿夙愿了。

而吴世恭现在也正好缺这么一个人手。吴世恭想着要建立一支类似现代的jǐng察部队，管理两府的盐货秩序和自己农奴中的一些刑事案子和民事纠纷。

吴世恭准备在自己的护庄队和士绅中的民团成员中，抽调出一千五百人来，驻扎在各地。而这支部队，也将维持着地方的治安。这样一来，吴世恭的军队就可以完全解脱出来，可以在外线作战中，投入全部的兵力。

可是这支部队的统领人选却不太好找。吴世恭手下的那些武官，都不愿意从军队中退到这支地方上的半军事化部队中去。可是这支部队的统领，又需要一位对吴世恭很忠心的人选。而这次薛强的回来，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而这次随着薛强来的，除了那些已经养好伤的，当时吴世恭送到京城了养伤的重伤员以外，还有吴世恭的正妻薛雨霏送来的随身大丫鬟——梅韵。

当那次吴世恭的勤王和薛雨霏见面以后，薛雨霏回到京城，就按照吴世恭的安排，要把自己余下的三位大丫鬟都安排个人家。

可是其他的两位大丫鬟都许配了，就梅韵死活不肯嫁人。又因为薛雨霏接到了竹韵的告状信以后，要派出自己的嫡系人马来拴住吴世恭的心，于是，这次梅韵也被送到了吴世恭的身边。

梅韵这时候也已经二十出头的，在那个年代，也已经成为了老姑娘了。所以一见到吴世恭以后，她睁大了双眼看着吴世恭，显得有些紧张。

可吴世恭怎么会不知道薛雨霏的小想法呢，他无奈地对梅韵笑了笑说道：“你就到内宅里先安顿下来吧。等姑爷我过了生rì以后，再找个好rì子和你办事吧。”

听到吴世恭接受了自己，梅韵是又喜又羞，她立刻象只小鹿一般，窜入了内宅，找竹韵去说悄悄话去了。

更让吴世恭惊喜的是，薛强这次来，还给吴世恭带来了秦良玉写给吴世恭的一封信，还有秦良玉送给吴世恭的一些礼物。

当吴世恭翻看秦良玉送给自己的一件裘皮大衣、二十几颗东珠，以及秦良玉亲手为自己做的一套外衣和两双鞋子时，吴世恭的心里确实感到十分温暖。

说实话，吴世恭从邸报中，得知了大凌河城被鞑子大军围困以后，确实很为秦良玉担心。因为秦良玉和吴世恭分手以后，正是带着白杆兵到辽东和鞑子作战去的。

不过，吴世恭从秦良玉写给自己的信中得知，秦良玉到了辽东以后，很被辽东的那些军将所排挤。无奈之下，辽东督师孙承宗也只能够一直把秦良玉和她的白杆兵放在山海关，不让她到辽东去作战，生怕秦良玉和她的白杆兵抢了辽东军将的功劳以后，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于是一气之下，秦良玉就上奏朝廷，带着自己的白杆兵回四川去了。而在回四川的途中，秦良玉路过了京城时，她派人把那封信和那些礼物送到了阳武侯府，让吴世恭的岳父薛濂，以后把这些礼物带给吴世恭。

不过，秦良玉在信中对那些辽东军将很是愤慨，对他们那种不顾全大局，只知道自己抢功劳的行为是大加指责。

吴世恭看了信以后，在心中是暗暗好笑：“这老太婆还是这么大的火气，能够不打仗那还不好吗？”

放下信以后，吴世恭也为秦良玉不在大凌河城，能够逃过这一劫而庆幸不已。

可就在吴世恭的生rì前夕，却来了一位，不，应该说是两位意外的来宾。那南阳府的李禄李守备，带着南阳府的一名叫万文东的员外也给吴世恭贺寿来了。

一见到李禄，吴世恭是大为惊讶。以为李禄的南阳府，是不是又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可是当吴世恭看到李禄的神sè还算是正常，吴世恭也就放下心来。

不过，就象吴世恭一样，李禄作为南阳府的守备，是不可以随便离开自己的驻地的。所以，吴世恭知道李禄为自己贺寿是假，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找自己的。

不过，当着众人的面，吴世恭也不好询问详情，因此，吴世恭就把李禄和那个万文东单独地迎进了大厅。

当双方坐下寒暄了一番以后，吴世恭就问起了李禄的来意：“李守备，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来到小弟的汝宁府又为何事呢？”

那李禄听了吴世恭的话，犹豫了一会儿，接着笑着对吴世恭说道：“妹夫，我这做哥哥的，有一笔财要和你一起发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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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私矿出了问题

()吴世恭听着李禄对自己的称呼，原先还称呼自己为“表妹夫”的，而现在那个“表”字都已经省略了，直接称呼自己为“妹夫。这么一个亲热而又有些肉麻的称呼，说明李禄相求自己的事情一定不会小。

于是，吴世恭也就微笑着接着问道：“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不好说的。别打哑谜了，到底是什么事？给小弟我说一说。”

李禄与万文东对看了一眼，立刻就和吴世恭说出了来意：“妹夫啊！你前些rì子，一直到哥哥我这里来买些铁料，哥哥也不瞒妹夫，那些铁料都是向这位万员外拿的。这次哥哥来汝宁府，就是要和万员外一同来感谢妹夫的。”

“客气！客气！那也是互惠互利的事嘛。”吴世恭立刻客气了几句，接着等着李禄的下文。

说实话，吴世恭几次都通过了李禄，从南阳府购买了大批的铁料。而那些铁料的价格确实比铁料的官价便宜许多，这也为吴世恭省下了不少的银子。

要知道，明朝实行的是盐铁专卖，这铁料的官价是相当得高。而南阳府作为一个铁矿产地，那几个大矿都被内廷派出来的矿监所管理着，吴世恭并没有什么门路买到一些便宜的铁料。

而吴世恭也从具体办事的袁行山那里打听清楚了，从李禄那里拿来的铁料，肯定是从当地的私矿中开采出来的，所以价格才会这么便宜。不过，吴世恭反正得了实惠，也不会去管这些铁料的来路正不正。更不会去管李禄在这种交易中赚取了多少银子。

“这位万员外就在哥哥的驻地有几个铁矿。”李禄向吴世恭介绍万文东道，“这具体的事，还是让万员外和妹夫你说吧。”

那万文东也立刻向吴世恭行了一礼说道：“吴守备，这次小人冒昧来访，正是有事要求吴守备啊！”

接着，那万文东就详细地介绍了他们的来意。

原来，这万文东确实在南阳府占有几个产有铁料的山头，开了一个私矿。而作为一名私矿的老板，那万文东在当地，也肯定是一名黑白通吃的人物。

那白的不去说他，那万文东为了和其他私矿老板抢夺地盘，也为了更好的压榨那些矿工，他的家中就养着一支五、六百人的家丁队伍。而这种情况也是很正常，这从现代那些小私人煤矿主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了。

不过作为私矿，那万文东的铁料销售渠道总是有些不方便的。而吴世恭通过李禄购买了万文东的铁料，也为那万文东解决了铁料的销售问题。所以一来二去，那万文东也和李禄相熟了起来。

而明朝又没有什么《劳工法》和《安全生产法》之类的保护矿工的法律，为了赚取更多的银子，万文东这些私矿老板，都对那些矿工进行了穷凶极恶的压榨。怎么形容呢？那些矿工的生活，甚至还大大不如吴世恭的那些最低等的农奴，就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可哪里有压迫，哪里肯定就会有反抗。但是那些矿工虽然人数占多，可他们以前也就是一盘散沙。在万文东这些家丁的武力威胁之下，再加上近期旱灾造成了大量的难民，所以万文东那些私矿老板还是能够很容易地压制住那些矿工的反抗的。

但是这个情形从前年开始就有些不对了。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伙马匪，他们先打跑了万文东附近的一个小私矿老板，自己占据了一个私矿。

接着，那伙马匪开始把自己铁矿上的矿工组织了起来，提高了他们的待遇，并且对那些矿工进行了简单地军训。

而当一开始那些马匪抢占了一个私矿以后，因为都不愿意去做那出头鸟，附近的象万文东那样的私矿老板也都只是袖手旁观。而这下子就养虎为患了。

当那些马匪立稳脚跟以后，他们就立刻开始了扩张行动。而在一些对私矿老板不满的矿工的内应下，那些马匪又接连攻下了附近的几个私矿。

这情形就有些不对了，感受到了危机的那些私矿老板就立刻联合了起来，他们派出了手下的家丁，开始攻打这伙马匪。

要知道万文东这些私矿老板的家丁，加起来也有一千多人，再加上那些家丁的伙食和训练水平都不低，应该说战斗力还在当时一般明军的战斗力水平之上，所以万文东这些私矿老板都认为，自己的这次行动应该是手到擒来的。

可没想到的是，那伙马匪已经把矿工们训练出来了，也已经训练出一支军队的模样了。再加上矿工的人数又多，地形又熟悉，还有那些私矿老板手下的矿工做内应。在一交手以后，那些家丁被打了个大败，而那伙马匪又顺势抢夺了几个私矿。连万文东那个私矿都被抢占了过去了。

这下子，万文东那些私矿老板可就急了。万般无奈之下，他们立刻凑了银子向本地驻军，也就是李禄李守备求援，让李禄带兵去剿灭这伙马匪。

而李禄到南阳府做守备也有四年多时间了，所以对当地的情况也有所了解，他当然知道那些私矿是怎么一回事。

而那些私矿，既然成为了私矿，那肯定就是一些开采不便，运输不便的矿区。正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些私矿中矿工的争强斗狠样，李禄又不是不知道。因此，一开始李禄并不愿意去趟这一滩浑水。

可是那些私矿老板凑的银子确实不少，再加上李禄在向吴世恭提供铁料的过程中，也获得了不少的银子，所以到了最后，李禄还是答应了下来。

李禄这么做，也是有所倚仗的。他在圣灵会乱民造反以后，也认真地练了四百多亲兵，再加上他临时从难民中招募了一些人手，也凑足了一千二百人。

再加上那些私矿老板又凑了上千名家丁，以及私矿老板雇用了七、八百名土匪和马匪，这样子，李禄也有了三千多人马了。

于是，李禄率领着这支官匪一家的军队，开始去剿匪去了。按照李禄的想法，只要自己的军队开到，那些泥腿子矿工肯定会落荒而逃。到了那个时候，李禄只要把那些夺回的矿山，交还给那些私矿老板，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至于以后那些私矿老板保得住保不住矿山，那就不是李禄关心的问题了。最好那些私矿老板都保不住，那么李禄还可以再次出兵，再挣这么一笔外快。

可是出乎李禄意外的是，那些矿工非但没有逃跑，他们还在那伙马匪的组织下，凑集了几乎全部四千多名矿工，拉开阵势要和李禄来打上一仗。

这行为倒把当时的李禄给气乐了，因为在当时官军的眼里，只要官军出马，没有什么土匪敢不逃的。当然，这时候的明军的战斗力水平，也是大大高于那些土匪的。

可是没想到一接仗，那些矿工打得却很有章法，而相对来说，李禄的军队因为有几部分组成，反而成为了一群乌合之众。到了最后，李禄也被打了一个大败。

要不是那些矿工对官军依然有些畏惧，所以在他们在打了胜仗以后，也没有对李禄的军队进行追击。要不然，李禄军队的损失将会更大。

而这情况的发生，让万员外这些私矿老板和李禄都犯愁了。因为那些私矿毕竟是违法的，不可能到上级官府去要求援军来伸张正义。而李禄因为莫明其妙地吃了这个败仗，也不想让上峰知道，再莫明其妙地吃个处分。

可那马匪占据私矿的事总得解决吧。到了最后，李禄就想到了吴世恭这个妹夫，想到了吴世恭手中的这支武力。当他把自己的想法和那些私矿老板提出来以后，那些私矿老板当然就象捞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答应了下来。因为再怎么样，也比私矿被抢占，血本无归的好。

而他们这时候又听说了吴世恭庆生，于是他们派出了代表万文东，与李禄一起带着礼物来到了汝宁府，来拜见吴世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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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利益的诱惑

()吴世恭饶有兴致地听完了万文东所说的故事。在现代的时候，无论哪一本小说如果出现了这样的桥段，那些私矿老板肯定都是些反面角sè，而那些矿工的反抗压迫的行为，也肯定会得到极力讴歌的。

不过，吴世恭当然不会管这种道德评判的事。但是明白了李禄和万文东的来意以后，说实话，吴世恭对出兵帮助那些私矿老板，收回那些私矿的兴趣不大。

吴世恭对自己军队的战斗力还是很有信心的。按照吴世恭的估计，只要派出一千五百人到二千人的军队，完全可以把那些矿工赶出私矿矿区。无非是那些私矿都地处山区，地形复杂，军队作战所需要的时间长短而已。

当然，万一吴世恭出兵，自己兵丁的粮饷也肯定要由那些私矿老板供应的。可是帐不是这么算的。对于吴世恭来说，为了他人的利益，而让自己jīng心训练出来的兵丁来承担牺牲，这就是一件很不合算的事。

另外，吴世恭无非就是需要一些便宜的铁料。他可以通过李禄向这些私矿老板购买，那当然也可以向那些马匪组织的矿工购买。说不定，那些马匪没有其他的卖铁料的渠道，卖给吴世恭的铁料还会便宜一些呢。说什么吴世恭自己也不会太吃亏。

不过，既然李禄都带了万文东来找自己求援了，这一口回绝也不太好。再说吴世恭也要通过自己的耳目，详细地了解一下那些铁矿的情况。因此，吴世恭也就很客气地向万文东说道：“此事兹大，本官也不能够立即回答。万员外你就在汝宁府好好地玩上几天，等本官商议定了，再给你一个答复吧。”

在送走了李禄和万文东以后，吴世恭就立刻把自己身边的主要幕僚和武官都叫了过来，来商议是否出兵的事。而在商议的过程中，所有人的意见出奇的统一，都觉得出兵的意义不大。

而邓启帆的话也最有代表xìng：“大人，此次如若汝宁营出兵，那些矿主无非出些粮饷。可大人的汝宁营出征的规矩是兵丁拿双饷，再加上兵丁伤亡的抚恤，所以大人的所得必然不多。”

“而大人如要获取利益，肯定就要趁着这次的机会，在铁矿中占有份子。不提那些矿主肯不肯，就算是那些矿主答应让给大人份子，拿大人又怎么保证那些矿工在以后不会再次作乱呢？”

“因此为了防备那些矿工再次作乱，大人就一定要在南阳府驻扎一支军队。学生也就不提大人这个汝宁府的守备，凭什么到南阳府驻扎军队的问题了。就算是这个问题能够解决，那大人新增的这支军队，今后的粮饷从何而来呢？”

“而大人现在担忧的无非就是一个问题：那些作乱的矿工不卖给大人铁料，断了大人您的铁料供应。其实这个问题也好解决，让四海商行派个掌柜到这些作乱的矿工那里接触一下就行了。”

“当然，如果那些矿主让的利益够大的话，大人也同样可以出兵相助。不过，大人根本不需要现在就忙着回答，晾那些南阳府的矿主一段时间，那样的话，他们也许会做出比较大的让步的。”

吴世恭听了邓启帆的话，是深以为然。这才是老成的做法啊。于是在会后，吴世恭一方面让袁行山派出四海商行的几位掌柜和伙计，到南阳府和那些作乱的矿工去接触，商议购买铁料的事。另一方面，他就把薛志农给叫了过来。

毕竟吴世恭还是要做好出兵的准备的，因此那些准备工作也要做在前面。而那山川司也要立刻派出人手，把南阳府的地图和那些作乱矿工的情况给摸清楚。

薛志农一来以后，吴世恭把这个任务交待了明白，他最后对薛志农说道：“志农，除了刚才交待你的事外，这次你派到南阳府的人，还要摸清楚两件事。”

“一件就是，从李守备那里听说，这作乱的矿工的战斗力，已经超过了一般的官军的战斗力了。他们的人数又有四千人，这么大一股力量，放在我们身边，总让人感到有些不放心。虽然他们暂时还没有对我们有威胁，但是我们也要把他们的情况摸的越清楚越好。”

“另一件就是，你也要找些当地的老矿工，确实知道那些铁矿的产量。万一那些矿主肯让给我们一些份子，那我们谈判起来也不会吃亏。”

“嗯！”薛志农连忙点头答应。

“如果没有什么事，你就下去吧。”

薛志农转身就要离开。可这时候他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事似的，又转身问吴世恭道：“姑爷安排给小的的那位姑娘，小的已经送到了李妈妈那里去调教了，小的想让她以后为我们山川司做事。”

吴世恭听了一愣，一想才明白，薛志农说的就是自己送给薛志农的唐媚啊！那李妈妈就是蔓铃以前的那位老鸨，可薛志农把唐媚送到李妈妈那里去干什么呢？

“既然已经送给你了，那你就自己拿主意安排吧。”吴世恭也立刻明白了过来，薛志农说要唐媚为山川司做事，那一定就是要用唐媚的美sè来使用美人计了。不过对于山川司的具体事务，吴世恭还是决定让薛志农这个山川司的统领放开手脚去干。

这一明一暗的两波人马，在吴世恭的安排之下很快就出发了。接着，吴世恭也就兴致勃勃地参加了自己到明朝以来，第一次大肆庆贺的自己的生rì。

那生rì宴会的热闹场景也就不多说了，不过这一次，吴世恭趁着来贺的宾客多，顺便就把琼娘、蔓铃和梅韵的娶妾仪式都给办了。

等到这一切都忙完以后，那波明的从四海商行派出去的人手，不出所料地带回来了满意的消息。和那些作乱矿工的首领，也就是那些马匪接触以后，那些马匪就很爽快地答应了吴世恭购买铁料的要求。

并且，那些马匪得知了吴世恭购买的铁料数量比较大以后，还愿意给予吴世恭一个较为优惠的价格，甚至比李禄给吴世恭的铁料价格还要低一些。

可是再过了一些时候，那波从山川司派出去的人手也回来了，他们却给吴世恭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那薛志农对吴世恭汇报说：那些作乱的矿工总数确实有四千多，再加上他们的家人也有一万人出头，从人数上，那万文东并没有相欺。

而那些矿工在平时并不是聚集在一起的。他们依照产铁矿石的山头分别居住，每一个山头都有一名山主来管理。只有到了有事的时候，才会聚在一处共同抵御外敌。

不过，作为矿工的首领的那些马匪，明显有过从军的经历。那些马匪在矿工工余的时候，就把那些矿工组织起来，进行了一定的军事训练。因此，那些矿工并不是没有一点战斗力的。

吴世恭听到了这里，也没有什么意外的想法。因为在明朝，落草的马匪和土匪中，确实有很多从军队中逃亡的兵丁加入。因此，那些马匪中，有懂得军事训练的人才也并不意外。

可是吴世恭接下来听到的消息，却让他淡定不了了。薛志农接着汇报说：通过对一些老矿工的打听，了解到那些铁矿的产量倒差强人意。而伴随着这铁矿的，还有一些小煤矿。而这些矿产却足以满足吴世恭现在的需求。

但是，除了那些铁矿和煤矿以外，那块地区还有一块硝石矿。不过那块硝石矿因为地处偏远，所以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开采，所以当地人也基本上把这块硝石矿闲置着。

对于现在的吴世恭来说，这个消息的诱惑力肯定是极大的。因为现在的吴世恭的军队，火器的使用是相当普遍，那火药的消耗也相当的巨大。

但是因为火药的购买不易，吴世恭的军队也只能够维持一个比较低的训练水平。而作为火药的组成部分，吴世恭本身就有个烧炭工坊。但是硝石和硫磺的获得却比较难。

而相对采购比较容易的硫磺来说，硝石的采购就更困难一些，价格也比较高。如果现在有了这个硝石矿，吴世恭的火药获得问题就解决了一大半啦。

可相当于经济帐来说，让吴世恭更不谈定的是政治军事帐。无论是铁料，还是硝石，对吴世恭来说不仅是一种商品，更是一种战略物资。

如果只有一种战略物资——铁料，吴世恭可能还会忍一忍，可有了两种战略物资，那吴世恭肯定就坐不住了。

为此，听了薛志农的汇报以后，吴世恭已经在心中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出兵，把那个铁矿和硝石矿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可是对于现在的汝宁营来说，机构设置已经比较完整了。对于出兵，吴世恭也不能够太独断专行。因此，他又把自己的主要幕僚和武官召集在一起商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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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力排众议

()当吴世恭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以后，就开始了长篇大论。这时候的吴世恭，还没有从要抢夺铁矿和硝石矿的兴奋中平静下来，所以jīng神很亢奋地竭力述说着一定要出兵南阳府的理由。直到吴世恭说了近半个时辰，口干舌燥以后，他才停止了自己的演讲，等着自己的属下发表些赞同自己的意见。

可是吴世恭接着面对的却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长时间的保持着沉默。这种情况也让吴世恭看出了苗头，看起来自己所有的属下都不怎么同意自己的出兵啊。

其实在这时候，吴世恭就陷入了一个误区。对于隐约知道明朝即将会灭亡的吴世恭来说，可能他的选择并没有错。可是在座的他的下属可都不知道这一点，在他们看来，吴世恭这次的出兵行动，简直是太冒险了一点。

要知道现在的吴世恭，他作为这个团体的首领和核心，所以他的决定也基本上确实都是最终决定，而他的下属也基本上就要执行吴世恭的决定，就是有些反对意见，也都是以保留为主的。

而且，吴世恭现在开创的汝宁营这么一个大局面，那也都是基本上由吴世恭一手创立的，应该说，在明朝当时人的眼里，这些也都是吴世恭的私产，所以该如何动用这笔私产时，也应该就是吴世恭一个人的决定就可以了。

这个看法也应该说是没有错，可是汝宁营这个团体已经建立得有些规模了，吴世恭的那些幕僚也在这个团体中，有了一定的地位。所以这个团体的兴亡，也与吴世恭的这些下属的前途息息相关了。

因此，当吴世恭提出这么一个冒险的举动，他的那些下属就打心眼里不愿意接受。要不是吴世恭在以前的一直成功，而形成了巨大的威信，可能这些下属早就打断了吴世恭的话反驳了，也不会只是用这么一种沉默，来表明自己的态度了。

见到了场面有了长时间的冷场，作为吴世恭的首席幕僚的邓启帆也不得不开始发言了：“大人，您为何一定要出兵呢？学生的说法也不一定对。可既然那些铁料可以购买，那些硝石也应该可以购买吧。无非是让那些矿工再建立起一个硝石矿来。”

“学生也知道大人您的‘三年天下大乱’的判断，也基本赞同大人您的想法。可前些天，学生让账房仔细地盘算了一下，就算是算上了扬州盐商的那笔进帐，每年汝宁营的花销都要贴进去近二万两银子。”

“大人您就不考虑一下，万一这天下不大乱呢？或者这天下大乱，一时三刻乱不到我们汝宁府这里来呢？或者要四年、五年以后才天下大乱呢？如果大人再这么大手大脚，不要等天下大乱了，可能我们汝宁营在几年以后，就为没有了银子而自己乱了起来。大人，学生就再规劝您一句，要三思啊！”

邓启帆是用财政的角度来反对吴世恭的这次出兵的，应该说他也是言之有理的。而吴世恭却因为不知道这天下大乱的具体时间，也被邓启帆的规劝打动了一下。吴世恭皱着眉头考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再听听其他人的意见：“你们有什么话就敞开说，本官也不是听不进反对意见的人。”

于是，薛永利接着就从军事角度提出了反对意见：“姑爷，如果要出兵，那人少了肯定不行。最起码也得要一千五百名兵丁，而且辅兵的数量也不能够少于这个数目。”

“因为那些作乱的矿工毕竟有四千多人，他们也都进行了军事训练，和当时圣灵会的那些乱民，不可同rì而语。”

“而且那作战的地方都是山区，附近也都是矿工的家属和本地同乡，那些矿工的消息也绝对比我们灵通得多。因此，小的感到这次出兵的难度，可能还在剿灭李鹞子那伙土匪的难度之上。”

“还有，按照姑爷您的判断，那些矿工肯定会组织出来和我们决战。可是万一他们不决战呢？他们象李鹞子那样在山区和我们躲迷藏呢？那个仗就肯定会旷rì持久了。而且在以后，大人还要在当地驻扎一支军队，消灭那些躲藏的矿工余孽，这种做法绝对会牵制住姑爷您的一部分兵力的。”

接着郑真又赞同道：“大人现在虽然养兵甚多，可却难以调动。大人您可能不知道，今年河南又大旱，除了大人的那些屯田以外，其它的很多地方依然是颗粒无收。”

“而现在又临近秋收，在大人您的农田周围，每天都有一些饥民偷偷地跑进农田，偷那些快要成熟的粮食。而那些饥民的数量又多，护庄队的那些人就根本顾不过来，往往都是汝宁营的兵丁帮忙维持的。”

“如果大人这次出兵，那维持保护秋收的人手肯定不足，大人农田里的粮食也会受到很大的损失。大人您可千万不要因小失大啊！”

袁行山接着发言：“大人，这次商行里的掌柜和那些马匪见面以后，那些马匪也相当客气，并没有什么拒人千里的举动。依照小人的估计，从那些马匪里买铁料和买硝石，应该都是没有问题的。大人也不一定非得出兵啊！”

张学斌也出了一个主意：“东家，学生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既然东家这么想要这两个矿，那为什么非得出兵打仗呢？完全可以把那些马匪和矿工都招安过来。依学生的看法，那些马匪和矿工也想要个好的出路吧。如果东家您首肯的话，学生就派人先探一探他们的想法，等有了消息以后，东家再做决定吧。”

吴世恭看到，只有坐在一旁的周巡没有发言，于是就点名道：“周巡，你的看法怎么样啊？”

那周巡就立刻站起来抱拳道：“大人，各位先生的话，小人也不太懂，可听着也觉得有些道理。不过只要大人下了决心一声令下，小人肯定带着兵丁，赴汤蹈火地为大人开道，把那些作乱的矿工赶出那两个矿去。”

吴世恭立刻笑着做了个手势让周巡坐下，接着开玩笑道：“你们看看，这小周自从结婚以后，那油嘴滑舌的功力见涨啊！好！如果最后出兵的话，那带队的将官肯定就是你了。”

吴世恭的话，惹得在座所有的人都是哈哈大笑。

吴世恭接着思考了一下，接着对众人说道：“刚才本官确实有考虑不周之处。不过本官还是决定出兵。”

“刚才听了各位之意见，总结有这么两点异议：一是，觉得不需要汝宁营出兵，那些铁料和硝石也可以购买得到。不过关于此点就无需再议了，本官就知道一个道理，什么东西拽在自己的手中，总比看别人的脸sè强。”

“而那铁料和硝石对我们汝宁营来说，简直是太重要了。这重要xìng不亚于铁匠作坊和那些屯田。本官也绝对不愿意把自己的命脉放在别人的手中。”

“还有就是，觉得出兵有些得不偿失。本官是这么考虑的。夺了那两个矿，如果可以再加上李守备驻守的那两个县的盐货买卖的话，从收支上考虑，这次出兵并非没有所得。甚至连以后在矿区养兵的粮饷，也可以得到解决。”

“至于保护屯田中粮食的事，本官也将很快建立起一支专门负责地方治安的军队，那支军队的统领也将由薛强来担任。以后汝宁营也将只准备打仗，这种地方上的事，也将不会再参与了。”

“还有，刚才张先生提出的招安的想法很好。可是要招安，也一定要把那些作乱的矿工打疼。要不然，那些矿工刚刚在与李守备的作战中获胜，气势正旺，如果我们冒然去招安，可能他们头脑发热，提出一些我们难以接受的条件来。”

“不过，邓先生关于汝宁营花销的考虑确实有理。就这样吧。就定下一个时间，以一个月为期，如果在一个月之内，没有把那些作乱的矿工赶出那两个矿的话，我们汝宁营就宁愿就这么撤出南阳府了，也不再管这件事了。这样一来，如果万一我们没有得手，那花销上的损失还是能够承担的。”

“还有，这所有的一切，都要在和那些拥有私矿的士绅谈了以后，如果他们让给我们足够的利益，我们汝宁营才可以出兵。要不然，情愿就放弃这次的机会。你们看，这么做是否妥当啊？”

见到吴世恭下定了决心，所有的人也都勉强点头答应了。

于是，等到了散会以后，吴世恭立刻就把常猛叫了过来吩咐道：“你现在就到李守备这里去跑一趟。告诉他，老爷我今天晚上设家宴招待他。记住，让他一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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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拉拢和谈拢

()李禄和万文东虽然一直被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可是他们在汝宁府待了这么长的时间，等得都有些花儿都谢了的感觉。就在他们等得万分心焦的时候，李禄得到了常猛通报，要李禄单独去赴吴世恭的家宴。这个通报让两个人都送了一口气。他们明白吴世恭这里总算是有了一个结果了。就算是被吴世恭拒绝，也比这样无止境的等待好很多啊！

果不出其所然，吴世恭在家宴中，等到酒过三巡以后，就立刻向李禄说出了今rì家宴的主题：“李大哥，我们一家人也就不说两家话了。你们这些天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也应该知道要小弟的汝宁营出兵是很有些麻烦的。小弟也不瞒李大哥，关于出兵，小弟的手下争议很大啊！”

见到李禄想要开口争辩，吴世恭就做了一个手势，止住了李禄的话接着说道：“关键是什么？关键就是那些作乱的矿工战力强大。李大哥也和那些作乱的矿工交过手，也知道他们的实力。小弟的手下怕出兵以后，我们汝宁营的兵丁伤亡太大啊。”

“可是小弟毕竟和李大哥是一家人，李大哥有了困难，小弟不伸出援手也不好。因此，在小弟的竭力说服之下，最后我们汝宁营还是决定出兵。”

“不过小弟也不是一个人过活，也要对自己的手下有个交待。所以这出兵该收取的好处，那总也是免不了的。说实话，千里为官只为财，那没有银子，什么话也就不好说了。再说，李大哥也在中间牵线搭桥的，也应该把李大哥的这一份考虑在内吧。”

“就是！”吴世恭的话说到李禄的心眼里去了，“那妹夫想要多少好处呢？”

“小弟这人做事不喜欢半途而废，小弟也不喜欢坑了朋友，肥了自己。所以这次万员外他们来相托小弟，如果小弟狮子大开口的话，小弟就太乘人之危了，做事也就太不仗义了。所以小弟想了一个合则两利的方法。”

“你说！”李禄也对吴世恭的方法来了兴趣。<ｗｗ。ｉｅｎＧ。ｃｏｍ>

“小弟是这么想的。如果小弟赶走那伙马匪，夺回那些铁矿的话，那些铁矿一定要整合在一起，组成一个大铁矿。而小弟也要在其中占有份子。”

听了吴世恭的话，李禄也点点头说道：“既然妹夫说得这么透彻，那大哥我也不瞒你。这次万员外来找妹夫，也对送给妹夫铁矿的份子有着准备。我还告诉妹夫一声，他们可能的底线就是送给妹夫二成。”

吴世恭听了是微微一笑。他今天设家宴的目的就是想探听一下那些私矿老板的谈判底线，而现在那个目的显然是基本达到了。可是，吴世恭当然明白那还不是私矿老板的最终底线，因为他们绝对不会当着李禄的面，把自己的底牌完全显露出来的。

所以吴世恭装着有些不满意地说道：“那些土老财也太抠门一点儿了吧。他们都失去了那些铁矿了，对那些已经没有的东西还这么斤斤计较。这样的条件说得上诚意吗？”

“那妹夫的条件是什么呢？这也不是不好谈的。”

“起码三成半。李大哥你也别闲多，这其中的半成是小弟为你考虑的。”

吴世恭的话，让李禄是眉开眼笑。吴世恭就是要达到这个目的，送给李禄一些利益，也让李禄来相帮着自己向万文东这些私矿老板施压。

吴世恭接着说道：“小弟还有几个条件。一个就是除了那个铁矿以外，小弟还将出一部分银子，和万员外那些士绅合股建造一个炼铁工坊。而这个炼铁工坊，小弟的份子也就要占大头啦。”

“你让万员外那些人好好地想一想，这是卖铁矿石得到的银子多呢？还是卖铁料得到的银子多呢？再加上小弟的商行在归德府和汝宁府，还有运河两岸都有些门路，这铁矿的产量也将大大的增加。万员外这些士绅未来的所得也绝对不会少于以前的所得吧。”

“还有，小弟知道铁矿那里还有个硝石矿。这硝石矿五成以上的份子也将归小弟所有。小弟知道，以前那硝石根本没有人来买，就这么抛在荒山野地里无人问津。以后那硝石矿的产出，小弟也将以市价的七成来购买。说实话，这也是白送万员外那些士绅银子啊！”

李禄听了吴世恭后面的话，他脸上的神sè也缓和了下来，他笑着对吴世恭道：“妹夫有这么优厚的条件，那做哥哥的再谈不下来，那也太没有面子啦。”

吴世恭也陪着李禄笑了一会儿，接着对李禄说道：“不过这件事，李大哥也要答应小弟一个条件。”

“哦？妹夫有事要我帮忙，那快说吧。只要哥哥我做得到的，那绝对是义不容辞。”

“这次如果小弟有幸收回铁矿的话，总得保证铁矿以后不能够断了生产，那不是断了我们的财路吗？可这次矿工作乱，难保以后矿工不会作乱。这没有这千年防贼的道理。”

“因此小弟要李大哥让出一些兵额，小弟就派些兵丁，名义上挂在李大哥的帐下，让这些兵丁维持铁矿的安稳。”

“不过李大哥请放心，那朝廷拨给李大哥的粮饷，小弟是分文不取，都归李大哥所有。而这些兵丁的粮饷都到小弟这里来支取。”

“那你要派多少兵丁来呢？”

“当然是越多越好。不过我们都是一家人，如果李大哥这里真的有困难的话，这些兵丁也可以帮李大哥忙的。”

李禄转着眼睛考虑了好一会儿，他最后想明白了：“自己到河南来做官就是要发财的，又不是来打仗的，要这么多的兵丁干什么呢？”

“现在有了吴世恭的兵丁补充，那李禄自己可以名正言顺地吃空饷，那又何乐而不为呢？再说，吴世恭总归是自己的亲戚，再怎么做也不会坑自己的吧。”

于是想明白了的李禄立刻笑着说道：“既然妹夫都这么说了，哥哥我当然要支持啦！哥哥身边还有三百名亲兵，其他的兵额都归妹夫去安排怎么样啊？也不能够让妹夫太吃亏了，如果那些兵丁的军饷去找万员外他们解决，那就太过分了。不过兵丁的粮草，也该让他们承担了吧。”

见到了李禄都答应了下来，吴世恭在最后说道：“小弟是个武人，不是个生意人。所以就拜托李大哥向万员外说一声，上面的这些条件，要么答应，要么不答应。小弟不喜欢有人讨价还价。如果不答应的话，那小弟汝宁营也就肯定不会出兵了。”

“不过，让万员外那些士绅也放下心。小弟做事从来没有做过过河拆桥的事。让万员外他们到汝宁府和归德府打听一下，小弟和士绅的合作，还从来没有做个食言而肥的事呢。”

李禄点点头，对于吴世恭讲信誉的名声，在河南当地的士绅中确实是传播得很响亮。要不然，万员外这些私矿老板也不敢与虎谋皮，和吴世恭商量着收复私矿呢。

李禄也向吴世恭保证道：“妹夫这么好的条件，他们如果还要讨价还价的话，哥哥我就第一个看不过去了。妹夫你放心，这事就包在哥哥我的身上了。”

在不知不觉中，那李禄是完全和吴世恭站在了一起了。

家宴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下来，于是俩人就开始谈一些京城里的往事和风花雪月的事来。说着说着，吴世恭就对李禄说道：“小弟这里还有一条发财的门路想着李大哥呢。小弟在扬州有个盐场……”

屋内一直回荡着俩人“哈哈哈”的笑声。

而在家宴以后，李禄把吴世恭的条件和万文东说了以后，那万文东反而有些放心了。因为吴世恭提了这么高的条件，这反而说明了吴世恭在这件事上不会反悔。

这次到汝宁府来，其实那些私矿老板已经把谈判的权力，全权交与了万文东。所以在万文东的反复权衡利弊以后，也在李禄一旁的敲边打鼓之下，万文东最终在第二天完全答应了吴世恭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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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乱风骤起

()在南阳府东部山区中的一家山神庙中，众多马匪的狂欢已经接近了尾声。有的马匪喝高了在胡言乱语；有的马匪抱着些土娼在上下其手。

宋祥坐在山神庙改成的聚义堂正座的太师椅上，笑容满面地看着自己这些手下在狂欢。可是如果有细心人仔细看宋祥的表情，也许就会发现，宋祥那个笑容只是装出来的，他的眉头还是不知不觉地紧锁着。

见到天sè已晚，宋祥就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他叫了一声：“弟兄们尽兴啊！”以后，推开身旁相陪的那个土娼，转身就向山神庙后面自己的屋子走去。

但是还在狂欢的那些马匪都没有发现，在宋祥转身的时候，他向自己的亲信都使了一个眼sè，而那些亲信也心领神会地随着宋祥进了他的屋子。

一进了屋子，宋祥的一个亲信就嚷嚷道：“宋大哥，今天你怎么不好好乐乐啊？把弟兄们叫进来又是什么事啊？

宋祥立刻瞪大了眼睛，对那个亲信先骂了一个“cāo”字，接着骂道：“早就跟你们说过了，不要叫我宋大哥。”

也许有些读者朋友看着宋祥这个名字有些眼熟，确实你们没有记错，这个宋祥就是当时吴世恭去勤王的时候，带着七、八名吴世恭的骑兵逃跑的那个人。

宋祥从吴世恭的军队逃跑了以后，知道自己在归德府也待不下去了，所以带着这七、八人马，来到了河南最西面的南阳府，又做起了马匪的老本行。

当然在当了逃兵以后，宋祥他们也不敢再用本名了，他们都起了类似“擎天柱”或者“霸天虎”之类的绰号，所以在吴世恭回来后发出的追杀令以后，薛志农也没办法找到宋祥这些人。

可接下来宋祥的奋斗过程也可以称得上一段传奇了，他收拢散落的马匪，接着占了一个矿区，并且在两次打败了那些私矿老板组织的武装以后，彻底把这个山区的矿区给占为己有了。

而且宋祥毕竟从军的时间很长，他又到了吴世恭这里接受了严格的军事训练，所以确实学到了吴世恭军队的一些jīng髓。因此，就这么把矿工组织起来，训练了一些皮毛，那些矿工竟然就可以把私矿老板的武装，甚至是李禄的明朝正规军都给打败了。

可是与自己那些手下不同的是，伴随这这两次胜利，也伴随着自己的实力扩大，宋祥就感到了树大招风的压力和危险。因此，今天宋祥就把和自己一起当了逃兵的那些亲信召集起来，商量着寻找一条出路。

可当宋祥一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以后，一名亲信就满不在乎地说道：“大山主，我们在这山里有人有刀，又有铁矿换银子，这样的逍遥rì子不是过得挺好的啊。”

“就你这种想法，我们还能够逍遥多长rì子啊！”宋祥开口训斥道，“别看我们把那些矿工训练得有些样子，可你们看看，那些矿工和我们以前在吴魔王手下干的时候的那些兵丁比，那简直就是十万八千里。本来以为那吴魔王在归德府，离咱们南阳府还远着呢。可是没想到吴魔王却到了汝宁府当了守备，离我们现在的地方也就二、三百里路。”

“前些rì子，吴魔王还派人到我这里来买铁料，这以后发现我们这些人也是早晚的事。我就琢磨着，这说书里不是说的嘛！杀人放火求招安嘛，我们还得趁着自己现在有些实力，找个官府招安得了。只要我们也有了官身，那吴魔王总不会对我们怎么样了吧。”

听到了宋祥提到了吴世恭，那些宋祥的亲信也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有位亲信出主意道：“那大山主把吴魔王派来的人给干掉，以后也不和吴魔王做生意，那吴魔王总不会无缘无故地跑到我们南阳府来吧。只要他发现不了我们，那我们不是照样可以过这舒心的rì子啊？”

“说你蠢你还不相信。只要我们一动手，那吴魔王只要派人一查就可以找到我们这里来。再说，我们也就是当了逃兵，又没有和吴魔王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见得就没有缓和的余地。可你只要杀了吴魔王的人，那就不死不休了，吴魔王那魔王的称号可不是白叫的啊！”

“那到底该怎么办呢？反正大山主的主意，小的们都会听从的。”

宋祥想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暂时也就先维持着吧。也不要和吴魔王把关系搞僵，他要铁料也可以卖的便宜一些。”

“说实在话，就算是招安，我还是想到吴魔王那儿去。否则到其他地方去当兵，也和做乞丐差不多，这不是害了弟兄们嘛。不过我们也不知道吴魔王究竟能不能够再接受我们。但我估摸着，我们现在也拉的出去四千多人马，那吴魔王又是个喜欢扩充武力的人，这也是我们投靠他的本钱啊。”

“就算是吴魔王不愿意，我们也可以在这里依然称王称霸，那吴魔王是汝宁府的官，总管不到南阳府来。”

宋祥的那些亲信听了以后，也觉得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也就都同意了宋祥的看法，决定还是先看看再说。

周延儒现在有些焦头烂额，因为现在另一位大学士——温体仁，在任何事上都和周延儒这个首辅唱起了反调。

可更令人担忧的是，崇祯皇帝在每次双方争辩中，也隐隐约约地偏向了温体仁的这一边。周延儒在内廷中也是有耳目的，他知道崇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曹化淳，总在崇祯皇帝耳边说着自己拉拢复社，结党营私的坏话。

周延儒知道自身并不干净，所以他要趁着自己还受到崇祯皇帝的宠信，做几件漂亮事来为崇祯皇帝分忧。

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以为高枕无忧的大凌河城的修造，却被后金军给严严实实地围困了起来，而辽东明军的几次救援，也都被围城的后金军给打了一个大败。那辽东督师孙承宗也向朝廷上呈了要关内派出援军的奏章。

作为首辅的周延儒，这时候就不能够坐视了，因为那温体仁正等着自己的毛病，要把自己赶下那首辅的宝座去。

关键的时候，还是自己人靠得住。所以今天周延儒亲自动笔，给自己的一些亲信写了私信，让他们务必派出手下最强的军队来。

等忙了好一阵，周延儒终于写完了所有的信，他突然想起了前几天，自己的亲信扬州盐运使管吟给自己写的一封信，要自己把河南的一位叫吴世恭的守备调离河南。

周延儒也打听过，那管吟和那个小守备的结怨，无非是管吟的儿子和这个小守备抢了一个名jì。不过那管吟毕竟是周延儒的人，每年给周延儒的孝敬又很丰厚，所以周延儒也就在这么一件小事上遂了管吟的意吧。

周延儒是不知道，这封信的来由并不完全是管吟的主意，在一个多月以前，扬州祈家的家主祈淳安送到了盐运使管府一万两银子，就要求把吴世恭调出河南。

而如果成功的话，祈家就可以多少从归德府和汝宁府收回一些销售盐货的地盘，也可以断了吴世恭的一个财源，变相地报复一下吴世恭。

于是周延儒又写了一封信给河南巡抚，在信中点名要汝宁府守备吴世恭，也加入到这次关外的救援行动中去。不过作为交易，周延儒也暗示了河南巡抚，现在的朝廷中，有个刑部侍郎的空缺。

当周延儒终于写完这封信，把信放在厚厚的那叠私信上后，周延儒忍不住大大得伸了一个懒腰。

但是周延儒不知道的是，在他的那叠私信中，有几封信却完全地影响了明末的历史。

老东林党员侯恂接到周延儒的信后，他立刻就给自己的床伴左良玉升了官，并且让左良玉领军出征辽东，去救援大凌河城。

可这一举动，就把明末被朝廷视为柱石，被百姓视为禽兽的左良玉给放了出去了。

而周延儒的亲信，登莱巡抚孙元化接到这封私信以后，就立刻把自己的亲信将领孔有德等从东江镇带来的军将，让他们率领着驻扎在登莱的辽东东江兵去关外援助辽东明军。

而孔有德他们有什么令人恶心的表演呢？这在以后叙述。

当河南巡抚接到周延儒的信以后，他根本就没有加什么考虑，立刻就答应了把吴世恭给派出去。在河南巡抚看来，那些武官，不就是自己这些文官升官发财的工具吗？

可是把汝宁府守备吴世恭放出去后会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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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制定军事计划

()而这时候的吴世恭，就在自己的府第中准备着这矿山攻略呢。幸好这时候是明朝，没有电话和E－mail，消息传递得是特别的慢，等到吴世恭得到这个消息以后，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也已经到了崇祯四年的十月了。

那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而现在的吴世恭，正集合着自己身边的武官，制定着抢占矿区的军事计划呢。

因为以前对南阳府并没有什么关注，而山川司成立的时间又短，所以吴世恭这里并没有那个矿区的详细地图。不过在薛志农的努力之下，还是拿出了一份简易地图。而这张简易地图，在现在也帮了吴世恭的大忙了。

而在在座的那些武官眼中，就一眼看出了这场战斗的关键点。那就是在拥有矿区的这个山区中，一个叫大槐村的村庄。

这大槐村就在这个山区中心的一个山谷中，基本上遏制住了这个山区的通道。如果占据这个村庄，那么那些矿工就不可以很方便地聚集起来，也不可以很方便地在山区中来回调动。

更为宝贵的是，如果占据了这个大槐村，那么半个铁矿和全部的硝石矿都将露在吴世恭的这一边。只要派一支部队驻守在大槐村之内，吴世恭的军队就可以很放心地扫荡自己这边的矿区，把这些矿区都捏在自己的手中。

因为吴世恭这次军事行动的时间只有一个月，所以做最坏打算的话，只要占有了这半个铁矿和全部的硝石矿，那么这次军事行动也算是勉强的成功了。而另外半个铁矿，完全可以在以后慢慢占领。

但是要前往大槐村，就要穿过半个山区，走的又是山路，所以是大部队的话，行军的速度绝对不会快。

而这次吴世恭抢占大槐村的作战思想就是要快速和隐蔽。因为绝对不能够让那些作乱的矿工，在大槐村这个关键据点集结太多的人马。否则的话，就可能陷入和那些作乱矿工旷rì持久的作战中去。

但是这个山区都住着矿工和他们的家属，吴世恭的军队也就是在外线作战。所以为了快速和隐蔽，就只能够派出一支小部队过去。

而且这支小部队又不能够是骑兵，因为抢占了大槐村以后，这支小部队还要在大槐村驻扎下来，抵御那些作乱的矿工可能的反扑至少一天，等到汝宁营主力的到达。

因此，吴世恭最终决定，从身边直属的机动军团的步兵千人队中，抽调出五个百人队，乘坐着大车执行这次的军事行动。幸好，那些山路也要运送铁矿石出矿区的，所以那条山路还是能够通行大车的。

至于这次出兵的总兵力，最后吴世恭决定把步兵的那个千人队全部出动，再出动各个地方部队在吴世恭这里集合训练的那四个百人队。还有骑兵的两个百人队。因为在山区中，骑兵的作用并不十分大。

另外作为火力支援的，还有炮队的四门三磅火炮与部队一同行动。所以，总兵力为一千六百五十几人。

至于各个部队的安排是这样确定的。作为前锋的五个百人队将由赫飞为统领，书墨为副统领。

因为赫飞也求过吴世恭几回了，他回到亲兵队以后，他的训练表现也挺好，所以这次吴世恭也就给了赫飞和当时和赫飞一同回亲兵队的那些人一个机会，让他们在这次作战中可以将功补过。

而书墨的主要作用就是在先锋占领了大槐村以后，书墨要在大槐村主持防御，直到身后的主力的到来。

说实话，吴世恭对书墨那种天生的胆小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书墨确实是吴世恭手下防守最好的一名武官。再说，书墨如果一直在吴世恭身边混rì子，那他这个人也就基本上废掉了。

不过，如果书墨这次因为完不成任务而丧命或者逃跑，吴世恭也绝对不会因为书墨曾经是自己的书僮而手软的。既然是废物，那也就没有保留的必要了。

而跟随着先锋的就是两个百人队的骑兵，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万一先锋没有如期攻下大槐村，他们将加强先锋的力量，一定要把大槐村给攻下来。而如果先锋攻下了大槐村的话，骑兵也将加强大槐村的防御力量。

而周巡作为这次军事行动的指挥，将率领余下的九个百人队和炮队随后出发。而副指挥的人选，吴世恭就派人快马赶到了归德卫，把俞继给调了过来。

对于俞继的使用，吴世恭也是抱着和书墨一样的想法。当然，如果俞继拒绝调动的话，吴世恭也将把他从自己的团体中清除出去。

当然还有一个顺便的目的，这次俞继调动以后，也将在短时间内不会回归德卫了，他和归德卫的一些武官将在这次军事行动以后，留在吴世恭的亲兵队中，接受完整的武官训练。

而归德卫的统领，吴世恭就把钱绮给调了过去。这样一来，吴世恭也能够加强对归德卫的掌控了。

由此可以看出，这次吴世恭派出了两位实验xìng质的武官，还有大部分的没有战斗经验的新兵，所以说吴世恭对这次军事行动的成功还是很有信心的。

不过为了预防万一，吴世恭也会让自己的亲兵队和余下的骑兵准备好，随时准备开赴南阳府去支援战斗的。

而因为出兵的准备工作都是基本上在汝宁营大营中，所以出兵的保密工作还是能够得到保证的。不过为了预防万一，吴世恭把李禄和万文东，以及他们的随从都软禁在汝宁营大营中，就是防备万一他们回去以后乱说话，透露出去消息。

而这些天，吴世恭也一直为着出兵而准备着，所以显得分外地忙碌。出兵的前一天，吴世恭见忙得差不多了，就提早回到了内宅，吃完晚饭以后，他就到绣竹的房中休息。

吴世恭和绣竹的那两个双胞胎儿子在卧室的床上翻滚爬行着，吴世恭逗着他们玩了好一会儿，才让nǎi妈抱着这对双胞胎下去睡觉。

在为吴世恭宽衣的时候，绣竹小心翼翼地问吴世恭道：“少爷，听说这次出兵，奴婢的表哥是不是也要去啊？”

吴世恭被绣竹的问话弄得一下子敏感起来，他立刻虎着脸反问道：“怎么？书墨这小子来找过你啦？”

“那倒没有，不过奴婢那表嫂倒在馨夫人和奴婢这里抹过几次眼泪。”绣竹见到吴世恭很不高兴，说话的声音也越说越小。

“男人的事，你们女人就不要管。”吴世恭听到不是书墨直接来找的，脸sè好了一些。不过吴世恭还是怀疑书墨那婆娘的举动，也是书墨所示意的，所以说话的声音依然很严厉。

“奴婢知道了。”被吴世恭训斥的绣竹低下了头，眼圈也有些红。

吴世恭看着这个从小和其一起长大的丫鬟，心肠也有些软下来了，于是接着说道：“这男人的前程，不拼命又从何而来呢？”

“再说，你从小就是和我待在一起的，也知道在大宅门里的孩子的情况是怎么样的。说来说去，他们的rì子过的好不好，还不是看那些孩子娘家的背景嘛。”

“如果这次书墨拼出来了，不光他自己有个好的前途，以后有这么一个表舅，那两个儿子的rì子也会好上很多吧。唉——！我总有闭眼的那一天的。”

听了吴世恭的话，绣竹连忙用小手捂住吴世恭的嘴，说道：“呸！呸！呸！百无禁忌！少爷您还年轻，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吴世恭也笑了起来，把绣竹抱在自己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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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夜行军

()全大山匆匆吃完了一顿不知道是早饭还是晚饭的饭。这些天，兵丁的生活和训练完全颠倒了过来。听队长说：可能马上就要进行一次夜行军和夜战训练，而这次夜训以后，将从兵丁中抽调出一些出sè的兵丁，提拔为副小队长。所以这些天，都是白天休息，夜晚训练的。

所有的兵丁都知道，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只要成为了副小队长，就有资格抽调到守备大人的亲兵队中去了。而只要在守备大人的亲兵队训练一年，放出来以后就可以成为百人队副队长了。这可就是一名武官了，对兵丁来说，那就完全一步登天了。

所以全大山准备着，在饭后休息的那段时间内，检查一下自己小队那两辆大车的轮子，保证在夜行军中，大车不出任何问题。

全大山的心也不黑，成为守备大人亲兵的事那还太过遥远，可是只要成为了副小队长，那就可以拿全额军饷了。这几天，全大山的母亲也给全大山说了一门亲事，这更让全大山有了奋斗的目标。而看到自己的妹夫杨七每天红光满面的，全大山的心中也一直痒痒得很呢。

真是想到谁，谁就出现。就在全大山准备着检查车轮的工具的时候，妹夫杨五却在门口鬼鬼祟祟地露出了脑袋。

全大山一看到杨七，就没好气地拿着工具出了屋，向停放大车的地方走去。而杨七就连忙在后面跟上，口中还喊着：“大山哥，等等我啊！”

全大山虽然没回头，但是还是放慢了速度，让杨五跑到了自己的身边。全大山问道：“你小子不在自己小队好好地待着，一天到晚找我干什么啊？”

“大山哥，这次我真有事情找你帮忙。”

“你小子能有什么事啊？快点说！我还有事忙着呢。”

“这……这……就是想问大山哥借些银子。”

全大山一听就停止了脚步，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你家的银子用的这么快啊？小妹嫁给你，我们家可没收什么彩礼。而守备大人开恩，又给了你二十两银子。你们两个都把银子花到哪儿去啦？”

“真的没乱花。就是我哥刚定下一门亲事，就准备着办事呢。可彩礼还少了一些。”

“可你不是还有那二十两吗？这怎么也花不完啊？”

“嘿嘿！不是小妹有了嘛！”

“啊！？”全大山一下子张大了嘴巴，接着也乐了起来，他接着走向大车说道：“没想到你小子挺能耐啊！好啦！等回头我跟娘说一声，就先借你点银子吧。不过最多二、三两。”

杨七见全大山同意借银子，也很高兴。他知道全大山家中的银子确实不多，这二、三两的银子，也已经是全大山家大半的家产了。

等到到了大车旁，全大山拿着工具检查起车轮，杨七也就和全大山闲聊起来：“大山哥，这些天的情形可有些不大对劲啊。咱们都rì夜颠倒着。而且以前夜训最多一、两个百人队，而现在除了那些马队的人，全部要参加夜训，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啊？”

全大山白了杨七一眼道：“你小子瞎想也没有用，我知道的事，你小子也照样知道。我可并不比你多知道什么。不过我们当兵的，大人们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吧。不过这次夜训你可得努力了，可能有个好机会。”

“我知道。我们小队也说了，表现好的可以提拔为副小队。可我们火铳小队中，我的排名并不靠前。倒是大山哥在你的长枪小队中名次靠前吧。”

“那还用说，都把我挑出来训练斧枪了呢。”全大山有些得意地炫耀道，“你小子也要多加一把劲，也不要每天晃来晃去的。”

杨七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是觉得没有什么好说的，所以还是把嘴闭了起来。全大山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他知道那杨七在以前的空余时间里，一直找自己的小妹玩，所以耽搁了一些训练。不过现在小妹都有孩子了，那杨七也该收收心奔个前程啦。

就在这个时候，俩人突然听到集合的哨声。于是俩人立刻向着集合的地点跑去。在列队完毕以后，全大山看到自己百人队的总旗大人来到了队列前。

那位总旗环顾了一遍自己百人队的兵丁，接着中气十足地说道：“刚才接到周副千户大人的命令，我们百人队将会作为先锋，出发去南阳府剿匪。”

突如其来的命令，让所有的兵丁都惊呆了。那些兵丁虽然不敢在队列中大声惊呼，可这么多人的低呼声，还是造成了一阵sāo动。那位总旗又环顾了一下兵丁，所有的兵丁也就立刻闭上了嘴，队列中又安静了下来。

“这次剿匪的目的地是南阳府，我们要经过五天夜行军，再攻占一个村庄并守住它。不过既然是作战，那所有的弟兄都要做好伤亡的准备。但也不要害怕，我们大多数的弟兄也都有过剿匪的经历。只要拿出平时训练的水平，这次剿匪的战斗也不会太麻烦的。”

“还有，守备大人开恩，只要在战斗中立功的弟兄，都会得到奖赏，那奖赏起码就是提高弟兄们的等级。所以你们一定要记住了，平时怎么训练的，现在就要怎么做。不要惊惶失措的，那样就会送命的。”

“另外，每天行军以后，各个小队长都要把自己的弟兄安顿好，一定要让每一位弟兄都洗脚。每个小队长都要在洗脚时，给自己小队的弟兄检查脚，有脚泡的一定要挑掉。”

“好了，现在以自己小队为一组，给你们一个时辰的准备时间。找些会写字的弟兄留下家书，准备好盔甲和兵器安放在自己小队的大车上。然后都在自己小队的大车旁集合，到时候听命令出发。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就解散！”

这时候的全大山，还在仔细地琢磨着总旗大人的话，他发觉如果自己在这次战斗中立下军功的话，那么得到的奖赏绝对可以让自己掏得出彩礼来。因为刚才借给杨七的银子，已经让全大山的彩礼有些不够了。

全大山又看了看队列后面的杨七，想到了自己妹妹肚子里的孩子，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这个妹夫。

为了这次出兵的保密，吴世恭决定自己军队的行军，全部采取夜行军。而能够让军队保持着夜行军的速度，这也多亏了吴世恭长期对自己军队进行的夜晚紧急集合和夜行军的训练。

先锋的五个百人队在赫飞把总的率领下首先出发了。而在这支队伍中，也有马队派来帮助侦察和带路的十名骑兵。而这支军队每天的行军，都在太阳落山以后开始，太阳升起以前结束。而整个白天都将会睡觉休息。

吴世恭的准备工作做的是十分充分。在前两个夜行军结束后的落脚点，都是在吴世恭屯田后建立的庄子里。而在庄子里面，都给先锋军队准备好了热水和食物。

而在后两天的宿营地，也被jīng心挑选在比较偏僻的地方，那里也都有早就安排好的人手给军队送来饮食。

不过因为是白天宿营，先锋军队还是向四周派出了一些兵丁，防止有人探查到消息。一旦看到有人发觉了他们，他们就会立刻把这些人全部扣押，一直到先锋军队再次启程以后，再放了这些人。

而经过了四天的夜行军，先锋军队已经进入了南阳府，离山区zhōngyāng的大槐村已经只有四十几里路了。

而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天的夜行军。在这次夜行军中，先锋军队将在凌晨赶到大槐村并且把其占领，接着要守御住作乱矿工可能的反扑，一直要坚持到周巡主力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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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突遇赶集日

()全大山在黑夜中满头大汗地小跑着。可就算他的体质在兵丁中是比较好的，他也感到自己的双腿是越来越沉。

队伍中星星点点的有着一些火把，那是给兵丁们指引道路用的。要不是兵丁们都接受了良好的夜行军训练，还有良好的伙食能够保证体力的话，肯定有相当多的兵丁已经掉队了。可就算是这样，各级武官也跑在队伍的前后左右，防止着有什么兵丁掉队。

已经经过了四天的夜行军，虽然后勤的保障是很好，但长时间积累的疲劳却让人越来越疲惫。而今天是最后一天的夜行军，所以所有的兵丁都使出吃nǎi的劲来闯过这最后一关。

而这最后一天的夜行军要走四十几里路，赫飞就把这段路分成了四截。在前三截中，兵丁们都赤手空拳，跟着大车小跑着行军。而每跑完一截路，兵丁们就可以休息一刻钟。而现在全大山跑的正是第三截路了。

这时候，最前面的火把突然高高举起，左右晃动了起来，见到最前面的火把有这样的举动，后面所有的火把也高高举起晃动了起来。所有的兵丁都知道这第三截路总算是跑完了。他们都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李禄的守备衙门所在的那个县城外的，万文东的一个庄子中，第二批骑兵的两个百人队也摸黑起床了。

他们也都在做着出发的准备，给着自己的马匹喂最后一顿jīng饲料。这两个百人队是化妆成商队到达万文东的这个庄子里的。他们将从另一条路赶往大槐村，预计在赫飞的先锋军队到达大槐村后一、两个时辰赶到。

而等到骑兵都准备完毕，在带队的那两位骑兵总旗的号令下，所有人也都上了马，跟随着万文东派出的带路的人，也在黑夜中疾驰而去。

全大山躺在地上，感觉到自己的嗓子是火辣辣的疼。这时候，全大山的小队长跑到躺着的兵丁中间，一阵拳打脚踢把他们都从地上给拽了起来。一边打，那小队长还一边低声地骂道：“都别躺尸了，快上大车，用干布擦干净身子，都别得出病来。”

全大山他们立刻上了大车，把上身脱了个jīng光，拿着大车上早就准备好的干布和干净内衣，擦干净身上的汗以后，穿上了干净的内衣。

而各个小队长就趁着这个机会，让兵丁们最后一次点名，并层层上报到赫飞那里。赫飞听完了全部上报以后，比较满意地点点头。这次夜行军，除了路上有一名兵丁得了急病，两名兵丁崴了脚以外，没有一个兵丁掉队的。

而这最后的行军，赫飞就决定不顾惜马力，让兵丁全部上大车休息，并且让大车全速前进。因为，到行军结束以后，还要保证兵丁有足够的体力在大槐村进行战斗呢。

而全大山这些兵丁也开始穿戴好乞丐盔甲，挂带好兵器，全副武装以后，也靠在大车上闭目养神起来。

看到所有的大车已经准备好，赫飞和书墨就带着护卫与骑兵，走到了车列的前部和兵丁们一起行军。因为天黑，怕车辆翻下山道，所以所有的大车就排成了一行。所幸的是，大车的数量并不特别多，才一百辆出头，所以整个车列的长度也并不算太长。

就这么走了一里路左右，隐隐约约地，赫飞听到了前方有鸡鸣声。这天都快亮了。书墨笑着对赫飞说道：“地图上是说，我们要经过一个有四、五十户人家的小山村。这听到了鸡鸣声，就证明我们没有跑错路。这次我们的行动看起来还是很顺利的啊！”

赫飞听了书墨的话也笑了出来。赫飞和书墨的关系挺不错，要不然当时赫飞被吴世恭免职以后，书墨也不会到吴世恭面前去求情。

不过在这时候，赫飞还是对书墨说道：“一直听教书先生说的，什么九十、一百的，说的意思就是做事要有始有终地做好，不要在最后掉以轻心。再加把劲吧！一鼓作气打下那大槐村。”

“你还真的不学无术啊！什么九十、一百的？那句话叫行百里者半九十。”

“对！就是这句。我知道你是主子爷身边的书僮，读得书多，但你也别在老子面前卖弄啊！”

“不稀罕说你！”

俩人就这么嘻嘻哈哈地说笑着，身边的护卫听着也嬉笑不已。

远处那个打鸡鸣的村庄开始露出了点点亮光，那是听到鸡鸣声后的村民开始起床了，所以赫飞他们也并没有在意。按照计划，如果没有遇上抵抗的话，赫飞的先锋军队将会冲过这个村庄，不会理睬这些村民，直扑大槐村。

可是渐渐的，情形就有些不对了，那亮光越来越多，都不下六、七十处了，赫飞脸sèyīn沉地和书墨对看了一眼。这才四、五十户人家，哪儿来的六、七十处亮光啊？难道自己的先锋军队被发现了吗？

赫飞立刻向身边那十名骑兵下令道：“你们快去前面打探一下，最好抓个人来，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十名骑兵立刻放开马蹄向着那个村庄飞奔而去。而接到消息的，大车上的兵丁也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大车的行军速度也放到了最大。

没过一会儿，那些骑兵就抓了两个人过来。那两个人看到面前突然出现了这么多的官军，都吓得跪在地上，发抖着说不出话来。

赫飞厉声问道：“老老实实地告诉爷爷！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村庄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呢？”

跪在地上的一个人一边发抖着，一边说道：“官爷。小人就是一个跑山货的货郎啊！昨天晚上就睡在这村子里。今天就是赶集的rì子，小人就想着卖些货，赚点养家的银子。小人真的没有和这些土匪有勾结。官爷就饶了小人这一回吧。”说完以后，那两个人就趴在地上连连磕头。

“赶集？”赫飞没有管那两个人的求饶，接着问道：“什么赶集啊？你说说清楚！”

“官爷，这里的规矩，每月逢五rì，这附近的十乡八里的人，都会赶到大槐村赶集，小人也是到那儿去的。今天就是九月二十五rì啊。”

“cāo！”赫飞立刻爆了粗口，“那赶集的人多吗？”赫飞接着问道。

“官爷。那当然多。都有好几千人呢。就是那些山主，不！那些土匪都会赶到集市，收些摊位银呢。”

赫飞和书墨越听感到情况越严重。不光这些作乱的矿工都因为赶集而集合了起来，而且那些马匪也在集市上。自己的这次突袭好象是自己送入虎口一样。赫飞忍不住骂了一句：“这情报不知道哪个狗崽子搞得，连赶集的事都没有搞清楚。”

赫飞倒有些错怪了薛志农的山川司，山川司毕竟只是初立，枝蔓根本就没有伸到南阳府来。而此次匆匆地侦察了情况，能够搞到这个地区的简易地图那已经是很不错了。

这时候，旁边一个护卫提出了疑问：“那我们赶路的时候怎么没有碰到去赶集的人呢？”

“蠢货！”书墨也在一旁没好气地骂道，“他们都是白天赶路的，我们是夜行军。”

在明朝，没有人在夜晚在荒郊野地赶路，要不然连碰到野兽都受不了。不过，先锋军队也确实幸运，在夜行军的时候也没有碰到赶集的人。

赫飞抬头问抓那两个人的骑兵道：“你们抓他们的时候，惊动了村庄里的人吗？”

“大人，我们是在村庄边上抓住他们的。不过，抓他们的时候，我们听到了村庄里有动静。”

赫飞摇了摇头心想道：“真是事事不顺心啊！看样子已经被那村庄里的人发现了动静，可能已经有人到大槐村报信去了。”

于是赫飞立刻下令道：“全速向大槐村前进，也别管有人会不会发现我们了。让所有的弟兄都准备好，我们进大槐村的时候，可能要强攻。而在赶过去的路上，前面有谁挡路，都把他们推到山道两旁去。如有抵抗，一律格杀勿论。”

“是！”命令很快就传达了下去。

这时候一名护卫问赫飞道：“把总大人，那这俩人怎么处置啊？”

赫飞看了那俩人一眼，看到了那俩人用可怜的眼神看着自己，于是就迟疑了一下命令道：“就把他们扔在这里吧。他们两条腿的总跑不过我们大车的四条腿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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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两军相逢

()宋祥今天也起得很早，只要有银子，他向来起得很早。<ｗｗ。ｉｅｎＧ。ｃｏｍ>在占据了这片矿区以后，宋祥就发现了大槐村这个赶集点。于是，宋祥就把一直在这个赶集点收取陋规的那几个县城衙役和帮闲都给赶跑了，自己来收取这摊位银。

虽然和那铁矿石卖出去的银子相比，这些摊位银的数量是相当的小，可是蚊子腿再小那也有些肉啊！起码可以到县城里包几个细皮嫩肉的姑娘玩几天了。这比那些看起来粗糙得多的土娼可好多了。

于是雷打不动，每次大槐村赶集的rì子，宋祥总会在大槐村出现，而那些缺少娱乐的马匪，也同样都会在这一天到大槐村来找些乐子。

可就在宋祥呼吸着清晨山区那清新空气的时候，突然看到从远处的山道上跑过来一匹马，那马上骑着的正是自己的一名马匪手下。

那名马匪手下在昨天晚上，就到前面一个村子，找他的一位老相好过夜去了，可是这么早的赶回来，莫非那个村子发生了一些什么事啊？

那名马匪远远地看到了宋祥，就立刻快马跑了过来，在离宋祥还有二、三十步的地方翻身下马，向着宋祥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这时候，在宋祥身边有几个脑筋不灵活的马匪还开玩笑说道：“虎子，你怎么这么狼狈啊？是不是你相好的男人追来了啊？”

可那名马匪根本没有理睬旁人，他对着宋祥嘶哑地叫着：“大山主，有官军，有官军来袭击这里了。”

这名马匪的话，立刻让所有的马匪脸sè都变了。宋祥连忙问道：“有多少人？”

“黑漆漆的看不清楚，可听动静人数绝对不会少。”

这时候就有马匪建议道：“大山主，这官军看起来来者不善啊！我们是不是回寨子里去避一避啊？”

“避！拿什么来避？”宋祥顿时就做出了决断，“就在这里打垮这股官军。”

虽然这次赫飞的突袭打了宋祥一个措手不及，宋祥也不知道赫飞的先锋军队有多少人，但是宋祥明白，今天这大槐村是赶集的地方，很多矿工和矿工的家属都会到这大槐村来。只要自己一走，那些矿工在群龙无首之下，根本就没有什么抵抗了，一定会被官军全部消灭的。

而宋祥的实力，是建立在拥有这么多接受过军事训练的矿工的基础上的。没有了这些矿工，只有一些马匪的宋祥又算是哪根葱啊？早晚是被官军赶出去的命。退回作为山寨的山神庙，也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而且宋祥也并非完全没有一拼之力。宋祥在占据这个矿区以后，除了用铁矿石赚取银子和训练矿工军事技术以外，他还给予了矿工较好的生活待遇。

除了提高了矿工的收入，让他们能够基本上可以让他们的全家吃饱以外，他还给了矿工另外一个福利，那就是在大槐村的赶集rì的时候，矿工们都可以休息一天。而这种现代理念，简直让人怀疑，不是吴世恭，而是宋祥才是从现代穿越的。

你也不要说，那宋祥在吴世恭手下当兵丁以后，学到的东西确实不少，这赚钱、练兵、收买人心和抢占地盘，都是做的一套一套的。假以时rì的话，说不定宋祥在这明末乱世中，确实会成长为一个人物的。

可就是因为这休息rì，却让今天做为赶集地的大槐村，都聚满了来赶集的矿工。要是没有宋祥这个福利的话，那今天的赶集，最多也就是聚集着些矿工的家属，都是些没有什么战斗力的老弱妇孺，那么宋祥也绝对没有信心抵抗赫飞的先锋军队。

于是在宋祥的一声号令之下，那些来赶集的矿工，纷纷在自己山主的率领下，按照以前的训练，排成了一个个队列。

就是因为今天是赶集，所以他们手中的兵器还是参差不齐的。不过也因为那些矿工也是要赶山路的，为了对付野兽，还是都有些防身的兵器的，所以那些矿工至少也不会赤手空拳。

就这样，一下子就凑起来了一千二百多人的矿工。而宋祥随身率领的二百多名马匪和挑选出来jīng壮的矿工就排列在那些矿工身后，作为预备队。而在他们身后，更有二、三千名矿工的家属在壮着声势。

这下子宋祥的心中也有些底了，他觉得：只要时间拖延得越长，那赶到大槐村赶集来的矿工也就越多，到了最后，击败那支官军的把握也就越大了。

而那些矿工，现在也对率领着他们打败了矿老板和官军的，带领着他们过上了好rì子的宋祥，也有一些迷信了。所以那些矿工也都是信心满满地准备着和官军的战斗。

不过这些矿工到底不是吴世恭这种训练有素的军队。他们列队和分发兵器，也乱哄哄地花去了大半个时辰。等到宋祥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以后，他们已经看到山道上有一条黑线迅速地压了过来了。

赫飞这一路上赶得是心急如焚。在经过那个村子以后，天已经开始放亮了。而在山道上，也零零散散地出现了一些赶集去的人。

在一开始的时候，赫飞的兵丁还是把那些赶集的人赶到山道边，只要他们不阻碍军队的前行就可以了。

可是到了后来，为了不多费口角，兵丁开始放开手脚动刀子了。可这么一来，那些赶集的人，在远远看到赫飞的先锋军队以后，都扔下了手中的货物，撒腿往大槐村或者山道两旁逃跑。可是这些丢下的货物总会堵住车队的前行，这反而让军队的前进更慢了。

当赫飞终于远远地在马上看到大槐村以后，他同样看到了在大槐村前，已经有多达几千人列队准备着和自己的战斗了。于是赫飞立刻大叫道：“再加快速度，冲进去！”

通往大槐村的山道口是个喇叭口，而这个喇叭口，距离大槐村前列队的宋祥的那些矿工还有一段距离。所以赫飞判断着：只要自己的军队冲出了山道口，在喇叭口到那些矿工之间的空地上列好队，那么凭着自己训练有素的兵丁，也凭着火铳的远程打击，面前的那些矿工也绝对会被自己给打垮的。

不过不顺心的事情又来了。在那喇叭口处，留着一辆翻倒的，装满货物的大车，那肯定是什么逃跑的货郎给遗留下的。

可是那辆大车停留的位置是相当不好，那马和人可以从大车两旁绕开走，可大车前进的路线却给堵住了。赫飞纵马来到这辆大车前，大声地命令道：“快点上来人，把这辆大车给搬走。所有的人都下大车，跑到前面来列队。”

然而宋祥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他也立刻大声命令道：“快上前到山道口，把那些官军给堵住啊！”

在宋祥的命令下，那些矿工也立刻向山道口跑过来了。

赫飞看着跑过来的矿工，又看了看自己的兵丁在搬运着这辆大车，估计那时间肯定是来不及了。

赫飞这时候也可以退回山道，等到自己的兵丁集合完毕以后再慢慢地进攻山道口。可是这么一来，要攻下那被堵住的山道口，肯定就会有着很大的伤亡。另外，如果那些矿工有时间在这山道口垒起一道土墙的话，凭着自己这五百名兵丁，那还不一定攻得下来。

赫飞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想到了自己的任务，又想到了自己这次可是要将功赎罪的。万一自己的这次行动失败的话，那么自己在主子爷面前又有什么好下场呢？品尝过人上人滋味的赫飞，绝对不愿意再回去过以前的那种rì子。

于是赫飞跳下马，一把抓起挂在马鞍旁的骑矛，对着身后喊道：“所有的护卫都跟我来。”

见到了赫飞独自一人冲向面前黑压压的矿工，他身边的护卫也跳下马，拿起了骑矛，冲了冲去。而那十名骑兵也跳下马冲了冲去。见到了只有自己孤零零地骑在马上，书墨也叹了一口气，最终也跳下马，拿着骑矛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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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勇者胜

()见到了自己的主帅都冲出去了，车队前面的那些兵丁也立刻在自己的小队长和小队副的率领下冲了出去。

在第一排赫飞身边，只有拿着骑矛的二十几个人，他们跑到了离矿工二十步左右的地方，立刻停下了脚步，很自然地按照训练排成了一行。

而那些矿工可收不住脚步了。相比较之下，他们的训练水准就和吴世恭的兵丁相差得太远了。就这么跑了百来步路，本来已经排好的队列就已经混乱了起来。再加上这些矿工手中所持的兵器都参差不齐，手持长枪的人都很少，所以跑在前排的矿工，在身后矿工地推搡下，就一下子撞在了距离比较长的，赫飞这些人的骑矛上了。

赫飞这第一排的人，要么是赫飞的护卫，也就是那些以前犯错的武官。要么就是骑兵。这些人军事技术在吴世恭的兵丁里面都是出类拔萃的。所以他们一刺到第一个矿工以后，都十分熟练地把骑矛往回缩，不让那些被刺死矿工的身体，卡住自己的骑矛。

接着他们又刺出第二下、第三下……。一开始赫飞的战斗应该说进行得是相当顺利，在他们面前立刻躺下了近五十具矿工的尸体。

如果是一般的土匪的话，可能这样的伤亡早就让土匪们胆寒了。可是这些矿工确实悍勇，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往前冲，就算是用手中的兵器打不到赫飞他们，这些矿工也用手中的刀棍击打着面前的骑矛头。

我们在前文已经知道，这骑矛基本上是一次xìng的消耗品，尤其是骑矛的矛杆，都是用又轻又脆的木料做成的。所以在这些矿工的击打下，骑矛一下子断裂了七、八根。而顺着这些缺口，那些矿工就近了身，一下子就把五、六名兵丁砍倒在地上。赫飞这个长枪阵列也岌岌可危起来。

可就在这时候，后面冲过来的兵丁也赶到了。而这些兵丁就恰好顶在了这个缺口上。再加上那些兵丁拿着的都是专门为长枪兵制作的长枪，在长枪头上都套着一圈近两尺长的铁皮，能够防止住刀斧的砍断，所以整个长枪阵列又完整了起来。

而当再后面的兵丁赶到时，那些兵丁中间有斧枪兵，他们排到了长枪兵的后排，当万一有矿工冲进来以后，他们就在后排用斧枪的枪头刺，用斧枪的斧子劈，基本上完全消除了死角。整个长枪阵列也就完整了起来。

这时候，整个队列已经有六、七十人了，而且从后面跑来的兵丁是越来越多。这下子，面前的那些矿工可就有些动摇了。

在赫飞身后的空地上，从车列中跑过来的兵丁也在各自百人队队长的指挥下，逐渐地排好了战斗队列，准备着在排好队列以后发起进攻。这时候的形势也偏向了赫飞那里。

可就在这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阵火铳shè击声，这突如其来的shè击，让整个战场发生了短暂的停顿。

这是宋祥见形势不妙，带着自己的马匪，分开了矿工后面的队列以后，悄悄地向前，接着骑在马上，用当时他们逃跑的时候，从吴世恭的军队中带出来的中型火铳，shè击了前面那个长枪阵列。

他们当然是瞄准赫飞这个指挥官的方向打的。一下子就把包括赫飞在内的四、五个兵丁打倒在了地上。而长枪阵列中的兵丁，却一下子被这火铳的shè击给打蒙了。因为在以前的作战中，都是吴世恭的军队才有火铳的，这些兵丁还从来没有被敌人的火铳shè击过呢。更想不到面前的那些矿工手中也有火铳。

而见到了自己的火铳打倒了对面的兵丁，那些矿工在短暂地惊愕以后，也立刻士气高涨，向着长枪阵列就冲过来。那脸上的神情是分外得狂热。

还不要说，这时候的火铳jīng度确实太差，就这么三、四十步的距离，其实根本就没有打到赫飞的要害。赫飞只是感到耳边有一阵呼啸声，自己的耳朵被这阵呼啸声而撕裂得巨疼，他是失去平衡以后才摔倒在地上的。

而在这时候，赫飞手中的骑矛也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可是他血红着双眼，向身后一摸，抓起躺在身后兵丁尸体手中的斧枪，一声大喝后跃起，也不管什么队列不队列了，挥舞着斧枪就冲了出去。

全大山是站在第二排的斧枪手，他刚才也被火铳的shè击给打蒙了。虽然全大山在火铳的shè击中是毫发无伤，可他身边的小队长的脑袋，却象西瓜破裂一样鲜血溅得是四散，连全大山的脸上都溅了好几滴。

全大山的脑中是一片空白。自己的小队长姓傅，是个河南本地人。他平时对自己这些兵丁是老好啦。一直给自己这些兵丁讲些故事。他最喜欢讲的就是，守备大人答应在以后，给傅小队长这些老兵分些田地，傅小队长就想在退役以后，跟着他的二叔在自己的田地里种田。他一直夸耀，自己的二叔种田种得可好了。

当全大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把总大人，拿起了傅小队长的斧枪冲了出去以后，也没有了任何想法，也挥舞着斧枪跟着把总大人冲了出去。

书墨也被火铳shè击给打得一愣，他看到了赫飞被打倒在了地上，眼泪就忍不住流了出来。在吴世恭的这些武官中，其他的武官虽然对书墨很客气，但书墨的朋友并不多，而赫飞就是和他最臭味相投的朋友之一。

感觉到身边有人冲了出去，书墨也不管万一赫飞阵亡以后，应该就是自己指挥了。他也大叫着挥舞着骑矛冲了出去。

而见到了自己的两位指挥官都冲出去了，长枪阵列中的兵丁，这时候也不管保持什么阵列了，都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冲了出去。

这一个反冲锋进行的是相当得猛烈，一下子把矿工的阵列打开了一个缺口，而这六、七十名兵丁就冲入了矿工中左砍右杀起来，整个矿工的阵列一下子变得相当的混乱。

而在后面指挥排列阵列的百人队的队长，看到了火铳shè击以后，赫把总被打倒在了地上，也一下子急了眼。他对着指挥火铳手的小队长大叫道：“你们是吃屎的啊！快上去shè击啊！”

没想到那火铳小队的小队长喃喃地回答道：“按照cāo典，火铳手要排列好阵形以后，在命令下齐shè的。”

百人队的队长给气乐了，这时候这个小队长还讲究什么cāo典，他立刻大骂道：“你是榆木疙瘩啊？快让准备好的火铳手上前zìyóushè击。”

被骂的那位小队长涨红了脸，立刻向火铳手下达了命令。于是火铳手们也纷纷上前，对着那些矿工就shè击。

那些矿工聚集得这么紧密，就算是火铳没有什么准头，那么前不响那后面也会冒烟。而火铳造成的伤亡，也让已经被赫飞这些人搅得相当混乱的矿工阵列，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火铳手后面的兵丁，也不管队列中的兵丁到没到齐，有没有从车列中赶过来，他们也在各自军官的号令下，向着前方压了过去。

这时候宋祥身边的马匪就问宋祥道：“大山主，我们要不要冲一下？”

按照一般打仗的规律，这时候的宋祥，应该率领着身边最jīng锐的马匪冲锋，和赫飞的军队做最后一搏。

可是那位提问的马匪没有发现，宋祥骑在马上的身体有些发抖着。在一开始的时候，宋祥并不知道来的官军是哪一支军队。

可是当打起来以后，看着那些熟悉的动作，宋祥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些疑问。而当自己火铳shè击以后，对面的官军战斗意志分外强烈，竟然发起了反冲锋，宋祥心中的疑问就更深了。而最终听到了那熟悉，又恶梦般的火铳声，宋祥那就绝对肯定了，对面的军队就是吴魔王的军队。

作为在吴世恭这里当过兵的宋祥，他对吴世恭军队的战斗力有着深刻地了解，也是最害怕和吴世恭的军队战斗的人。

所以当身边的马匪询问他第二遍的时候，宋祥二话不说，向着阵列旁边，通往大槐村的另一条山道逃了过去。

而当宋祥刚抖动缰绳的时候，宋祥身后的那些矿工家属还兴高采烈地大叫道：“大山主出马啦！大山主威武啊！”这些叫喊声还把在前面作战的矿工搞得是士气一震。

可是让那些矿工家属惊讶的是，宋祥带着身边三、四十名骑马的马匪，根本不管不顾其他人，向着阵列旁边的山道绝尘而去了。而这举动，简直让那些矿工家属惊呆了。全场震惊了好一会儿，才纷纷传出了大喊声：“大山主逃跑啦！大山主逃跑啦！……”

这叫声是相当致命。应该说，在今天的作战中，那些矿工的战斗意志还是很顽强的，但是听到了自己的首领都逃跑了，那些矿工却突然都失去了战斗意志，就象夏rì融雪一样，矿工们和他们的家属们都一下子四散而逃，整个场面就一下子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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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抢占矿区

()赫飞手持着斧枪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他身后站着一名接受过智能和尚医术训练的兵丁，他在为赫飞包扎着伤口。刚才那发火铳的子弹，把赫飞的耳朵给咬掉了半个。所以现在的赫飞在包扎的时候，呲牙咧嘴得疼的不行。

不过这场战斗看起来是一波三折的，可是进行的时间并不长，连半个时辰都不到。而在宋祥逃跑以后，军队也就是做些追击和俘虏的事情了。

而在这次战斗中，赫飞这里死伤了三十几人，而矿工则丢下了近四百具尸体。其实在面对面的战斗中，矿工的损失并不大，大部分的伤亡，都是矿工在逃跑的时候，被赫飞的兵丁在身后杀死的。另外，赫飞的兵丁还俘虏了一千八百多名矿工和矿工的家属。

而指挥着善后工作的书墨，在见到场面已经完全得到控制以后，就走到了赫飞面前。赫飞看着书墨，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觉。他根本没想到那个有些胆小的书墨，竟然有胆子和自己一起首先发起了反冲锋。

当赫飞刚想夸奖书墨两句时，没想到书墨却在赫飞面前停住脚步，用手拍打着自己的胸脯说道：“妈呀！真是吓死我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两个百人队的骑兵还在另一条山道上走着。而指挥这两个百人队的首领，就是调回骑兵的总旗楚格。

在刚出发，纵马飞驰了一段路以后，除了几个骑兵还是骑着马在前方开道侦察以外，所有的骑兵都在楚格的命令下，开始牵马前行。

我们可能有个误区，那骑兵运行的速度是相当快的。其实不然，为了保证上战场时马的体力，一般爱惜马的骑兵在上战场以前，都是牵马前进的。所以行军的速度也只比步兵快一点。

尤其是吴世恭的那些骑兵，因为得马不易，再加上整支军队都对骑兵是相当地重视，所以吴世恭所有的骑兵简直都把自己的战马要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地爱护，根本不肯让自己的战马多花费一些气力。<ｗｗ。ｉｅｎＧ。ｃｏｍ>

另外对马匹来说，其实马的耐力是远远小于人的，虽然马在短途冲刺中，速度比人快得多，但是在长距离的时候，却绝对跑不过一名训练有素的长跑运动员。要不然，古希腊人也不会脑残一样，派个人跑马拉松去传递消息，而不用骑兵去传递消息。那就是因为人在长距离的时候，跑得比马快。

当然，这个问题也能够解决。比如，在骑兵的运动中，一名骑兵拥有几匹马换乘；在传递消息中，信使在驿站换乘马匹。可是这种做法，对于现在吴世恭的骑兵是肯定不现实的，所以吴世恭的骑兵还是用着最原始的方法，保存着自己战马的体力。

可就在这时候，在前面探路的骑兵匆匆地回来向楚格禀告道：“大人，前面山道上有烟尘出现，估计有几十匹马过来。”

在这个穷山区，根本就没有什么大马队。既然有几十匹马，那就一定是马匪了。可是楚格估算了一下时间，前锋赫飞的军队到达大槐村应该没有多久啊？怎么会有马匪过来呢？难道自己的这些骑兵被马匪发现啦？

也不管是什么原因了，还是上马准备战斗吧。于是楚格立刻下令骑兵上马，按照山道的宽度，排成四人一排的骑兵战斗队形。而所有的骑兵也都手持着骑矛，控制着马速小跑着沿着山道前行。

宋祥带着这些马匪已经用最快的马速跑了十几里路了。那心中油然产生的恐惧感觉，让宋祥感到离大槐村是越远越好。

有些好笑的是，除了当时和宋祥一起当逃兵的那几个马匪以外，其他的马匪对宋祥就这么抛开自己的寨子而逃跑，都感到有些莫明其妙。在他们看来，就算是抛弃寨子逃跑，也应该回山神庙一趟，把山神庙中的银子给带出来啊！可是因为宋祥在前面一声不吭地只顾着逃跑，搞得现在那些马匪的心中也十分的紧张。

可是也在楚格排好了战斗队形向前前进的时候，宋祥的那些马匪也观察到了前面山道上的烟尘。于是那些马匪也都勒住了马，看向了前方的山道。

这山道正好有一个转弯，当转弯口出现骑兵以后，宋祥立刻是脸如土sè，这支骑兵队伍他不要太熟悉哦。宋祥二话不说，转过马头就想接着逃跑，而见到了宋祥这些马匪，楚格的骑兵也放开了马速，提起了骑矛冲刺了过来。

那些马匪看到了全副武装的骑兵冲过来以后，一下子就炸开了锅。他们也纷纷调转马头想要从来路逃跑。可这下子就把刚才逃在最前面的宋祥的逃路给堵住了。

宋祥驱马左挤右挤，就是挤不出一条道路来，他回头看着冲刺来的骑兵，觉得自己已经逃不掉了。于是宋祥一发狠，也抓起了马鞍旁的骑矛，掉转过马头，迎着骑兵大声叫道：“爷爷……”

这时候，最前排的骑兵已经冲到了宋祥面前，而宋祥根本就来不及做好标准的举骑矛迎战的动作，所以被迎面而来的骑兵一下子刺到了马下。接下来，这些冲进马匪队伍中的骑兵，就简单地用手中的骑矛，不停地刺着那些还来不及逃跑的马匪后背，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就这么一个会合，十几名马匪立刻就丧了命。那些骑兵被无主的空马给阻挡，就想着放慢一些马速，可这时候又听到身后的统领楚大人在大喊道：“追上去！一个也别放过！追到天涯海角也都杀了他们。”

楚格是在骑兵队列的第三排。刚才宋祥一转身，他的容貌就被楚格看见了。发现面前的马匪就是当时逃跑的那些骑兵，楚格立刻咬牙切齿地发出了绝杀令。而领令以后的骑兵，毫不犹豫地向着那些逃跑的马匪追了过去。

这场追逐战的结果是毫无疑问的。马匪的马匹本来就用得很厉害，而楚格的那些骑兵，马力都保存得较好。再加上骑兵的人数又多，还只有一条没有岔道的山道。所以到了最后，那些马匪是无一漏网。而骑兵是零伤亡。

当楚格和赫飞汇合以后，那些被俘的矿工立刻就绝望了。因为他们发现又来的那支骑兵，基本上把他们所有山主的首级都带过来了。

赫飞在让那些矿工辨认首级以后，知道了领导矿工的那些首领，已经被自己和楚格都一网打尽了。赫飞也很聪明，他分辨出一些家属同样被俘的矿工。先把那些家属扣为人质，再让那些矿工分别到各个矿区去传话，让所有的矿工都向自己投降，并且也答应了保证那些投降矿工和他们家属的生命安全。

而群龙无首的那些矿工，最后也大部分向赫飞投降了。就这么，整个铁矿就这样被抢占了过来。

可这场胜利，却让这次军事行动的总指挥——周巡是十分不满意。在两天以后，周巡带着主力赶到了。当他看到了矿区已经被完全收复。他就立刻大发雷霆。

他当着所有军官的面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些猪！你们这些狗！老子千辛万苦地赶到这里，没想到这仗都给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给打完啦！那让老子还干点什么啊？”

周巡的话，引得所有的军官都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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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幸福的烦恼

()李禄和万文东虽然被吴世恭软禁着，可是他们的生活待遇还是不错的。现在他俩就在喝着雄黄酒，吃着吴世恭送来的雄蟹呢。而这两个人的双手，现在都沾满了蟹膏呢。

万文东已经有些醉醺醺了，所以他也就壮着胆子问李禄道：“李守备，吴守备这次出马，那成功的把握可大否？”

那李禄的酒也喝多了，他大着舌头回答道：“我那妹夫你还不放心吗？当年他可是在几万乱民丛中，杀了个七进七出的角sè，这次他出马就一定没有问题的。”

“可是吴守备的兵马也应该和你差不多吧。他就把我俩困住，也不要你我的兵丁和家丁帮忙。就凭着他这么少的人马，应该很难打掉作乱矿工那四千多人马啊！”

万文东的话，也让李禄有了些疑惑。他是知道吴世恭当时是怎么剿灭圣灵会乱民的。当时采取的战术，用现代的术语来说，就是“斩首战术”。所以现在的李禄，对于吴世恭这么少的人，去硬碰硬四千多作乱的矿工，确实心中也是没有底的。当然，李禄的疑惑也是因为李禄以为吴世恭的兵力和自己差不多，根本就不知道吴世恭确切兵力的原因。

但是李禄也不能够软了口气，到底他和吴世恭也是亲戚关系。所以在迟疑了一下以后，李禄还是说道：“我那妹夫，打败那些作乱的矿工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不过那些矿工散落在各个山头也挺麻烦的，可能到时候还要我们这些熟悉情况的本地人帮忙吧。”

万文东其实已经听出来李禄的话，已经给他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了。不过万文东并没有去点穿，因为这种说法也和万文东自己的估计差不多。

可就在这时候，软禁他们的宅子大门突然打开了，他俩看到了杨如松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李禄和万文东的心都咯噔一下。这算算时间，吴世恭的军队应该刚刚到南阳府没多久啊！吴世恭这么快派自己身边的亲兵队长来找他俩，难道吴世恭的军队和作乱矿工的战斗不顺利，真的要他俩的兵丁和家丁帮忙啊？

李禄和万文东都在不知不觉中站了起来，还是万文东脸上勉强堆笑问道：“扬把总，吴守备有什么事要找我们吧。”

杨如松也微笑着点点头说道：“我们大人说了，这几天招待两位也简慢了。望两位收拾一下，一个时辰以后，两位就和我们大人一起动身去南阳府吧。”

李禄和万文东心中不好的感觉更强烈了，他们俩对看了一眼，万文东也不管不顾地把脏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接着立刻丛怀里摸出一个十两的银元宝，硬塞到杨如松的手里问道：“扬把总，这么急去南阳府，一定有什么事发生吧。快给在下说说。有什么困难要我们帮忙的，我们肯定义不容辞。”

杨如松一开始还是依然微笑着听着万文东的话的，可听到了最后一句，杨如松神sè明显地一愣，他知道万文东肯定是想歪了什么。

于是杨如松把手中的银元宝抛上抛下的，哈哈大笑着好一阵，接着把银元宝往万文东身上一扔说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们大人已经把铁矿都打下来了。这次和你们一起到南阳府，就是为了接受那铁矿去的。”

杨如松还真没有把这十两银子放在眼里，他现在的家中，有着杨狗蛋和杨狗蛋老婆这两位CEO，杨如松自己也就成为了一名不折不扣的高富帅啦，他又怎么会收下这区区十两银子呢？

再说，杨如松身为吴世恭的亲兵队长，可谓是前程似锦，吴世恭的军队又有着很严格的纪律，不可以私自收取他人的钱财，所以杨如松根本不可能做什么自毁前程的事情来。

杨如松也就不再管这两个人，在万分享受着李禄和万文东愕然的目光中，转身扬长而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俩人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万文东带着些口吃对李禄说道：“这真是，这真是……。”

李禄却一下子神气起来，他打断了万文东的话，神气活现地说道：“这真是什么啊？这是我妹夫！”

不要说李禄和万文东会吃惊，吴世恭接到了周巡火速派人传来的战报以后，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只是自己先锋的那五百名兵丁，就把四千多名作乱的矿工给摆平了。

但惊讶过后，吴世恭立刻就是欣喜若狂。太给力了！那赫飞和书墨都是吴世恭自己的家奴，算起来连薛永利这些薛府家奴都和这俩人差了一层。作为主子的吴世恭，真为这两个家奴的表现而感到脸上有光啊！

不过伴随着战报，还有周巡的求援信。周巡的主力到达以后，一方面是很快就控制了局面。他带着主力，把所有矿工的主要聚集点都扫荡了一遍。

应该说，周巡也没有碰到什么抵抗，那些矿工都被吴世恭的军队给打得胆寒了。周巡也就是组织了一次武装巡逻。

但另一方面，周巡又有些控制不住局面了。当吴世恭的军队打下了铁矿以后，以前那些私矿老板纷纷派人到了周巡这里，很客气地要周巡归还他们的铁矿。

当然，这些私矿老板也怕这种举动是在找死，所以他们自己不露面，也就是派些小喽啰来试探一下周巡的态度。

可是周巡是知道吴世恭以后会和这些私矿老板合作的。当然，周巡也不知道吴世恭和这些私矿老板的详细协议，所以他也只能够很客气地打哈哈拖延着。即不说归还，又不说不归还。

可是这种态度却一下子给了那些私矿老板信心。那些私矿老板已经知道了周巡的军队就是吴世恭汝宁营的兵丁。他们也知道，他们的代表万文东，现在就在汝宁府和吴世恭商量着汝宁营出兵，帮他们收回铁矿的事呢。所以现在这些私矿老板也就知道了，周巡的军队是对他们没有恶意的。

但另一方面，这些私矿老板根本也不知道万文东和吴世恭达成的是什么协议。因为李禄和万文东都给吴世恭软禁着呢。

于是这些私矿老板只能够自我猜测了，他们当然害怕打下了铁矿的吴世恭，就这么把铁矿给抢占了过去。所以他们纷纷拿着拥有铁矿的那些山头的地契来找周巡，希望周巡把那些山头先还给那些私矿老板。

在那些私矿老板的想法里，只要铁矿抓在他们自己手中，那么以后和吴世恭的谈判也占优势的多。当然这些私矿老板也不会去奢求，吴世恭会把那些铁矿无私地交还给他们，但是那些私矿老板也认为，吴世恭毕竟就是官军，也不会做出那种抢占的事情来。

当然这些私矿老板不会空口白牙地来求周巡，他们肯定带着大量的金银和女子。而这种情况却把周巡搞得是焦头烂额。

如果那些私矿老板动用武力来硬的，甚至只是对周巡说些威胁的话，那么周巡也绝对会毫不客气地抖抖自己身上的肌肉。可是那些私矿老板却来软的，重礼送上、好话说尽。这种狗皮膏药似的求情，却让周巡有些吃不消了。

于是周巡只能够缩在自己营地中，拒不见客，可那些私矿老板却不依不饶地围在大营外面不肯散去。

周巡被逼得没有法子了，就差大声喊叫着“SOS！”了。他只能够派人把这消息和战报一起，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吴世恭这里，让吴世恭尽快赶来主持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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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接见立功兵丁

()吴世恭在进入了南阳府后，就和李禄和万文东分道扬镳了。李禄和万文东将转回自己的县城，而吴世恭就直接奔向周巡大营所在地的大槐村。

到达大槐村的时候，正好在午饭前。吴世恭就趁着午饭前的那些时间，立即接见了在这次战斗中立功的兵丁们。

当这些兵丁见到吴世恭的时候，他们立即在赫飞和书墨的带领下，向吴世恭磕头行礼。可吴世恭却立刻阻止了他们的举动。

吴世恭笑着说道：“今天过来的都是些勇士，就不用行这么大的礼了。”边说，吴世恭边走近了那些兵丁排好的队列，依次和那些兵丁一一握手。

可这个现代的礼节，却让所有的兵丁都是极不适应，也很受宠若惊。吴世恭微笑着握着手，不时和那些浑身不自在的兵丁开些玩笑。

那些兵丁基本上都是赫飞率领的长枪阵列的那些人，他们很多都是吴世恭的亲兵和骑兵出身，所以吴世恭也基本上都叫得出名字。在吴世恭不断地和这些兵丁拉几句家常以后，那些兵丁也渐渐地轻松了起来。

当吴世恭走到全大山面前的时候，陪在吴世恭身边的赫飞刚要介绍，没想到吴世恭笑着对全大山说道：“本官认识你，就是那天成婚新郎的大舅子。干得不错。”说完以后，吴世恭抓起了全大山那不知所措的手，轻轻地上下摇了几下。

全大山看到守备大人认识自己，不知怎么的，就感到鼻子发酸，忍不住眼泪就流了下来。他哽咽道：“大人，小人誓死为大人效命。”

“别这样！”吴世恭拍了拍全大山的肩膀安慰道，“好汉子都是流血不流泪！那天听说那新郎也在本官的军队中，他现在怎么样啦？”

这次作战，因为火铳手几乎没有什么出场机会，所以那些立功的兵丁中间并没有火铳手。

可是吴世恭的这个问题，却让全大山感到有些羞愧。他止住了眼泪，红着脸说道：“大人，小人这妹夫这次没有立功，真是太丢脸啦。”

“不要这么说！”吴世恭的心情显然很愉快，“这打仗，每一位上战场的弟兄都是出过力的。这次没有立功，那就下次立功嘛！本官相信你那妹夫一定是个好样的。”

全大山激动地连连点头，想说些什么话，却又发觉自己说不出什么话来。

等到和所有立功的兵丁握完手以后，吴世恭又向那些兵丁说了几句鼓舞的话。当然，吴世恭也宣布了对这些立功兵丁加赏银和提级别的奖赏。而说完这些话以后，那些立功兵丁看向吴世恭的眼神，也只能够用狂热来形容了。

在那些兵丁退下去以后，吴世恭对这种军心可用的状况是相当地满意。吴世恭就在心中就想道：“在现代军队中，那种用勋章来激励士气的方法也不错。在以后对于那些立功的兵丁，不仅仅要奖赏银子，还要给予他们勋章，允许他们在自己的军服上绣上一定的图案。这种低成本的奖赏方式绝对应该是相当有效的。等到自己这次回汝宁府后，一定要制定出一个详细地奖赏方案来。”

相对于刚才接见兵丁的那种轻松的气氛，现在吴世恭和武官们的交谈就有些严肃了。

首先当然是吴世恭查看各武官的作战rì志和战后总结。因为吴世恭所规定的这一套已经成为了常规，所以这项检查也让吴世恭很满意。

接下来，就要商量两件善后的事情了：怎么处理那些矿工；怎么在这里安排驻守的兵丁，控制住这个铁矿和硝石矿。

关于这些矿工的安排，周巡这些武官显然在吴世恭到来之前已经商议过了。所以周巡就对吴世恭建议道：“大人，这些矿工都接受过训练，在和我们作战的时候也是敢打敢拼的。而且在他们做俘虏的这些天，卑职也发觉他们很守纪律，应该都是些好兵源。”

“大人，卑职还发觉一点，那些矿工过的rì子很苦。那些俘虏就吃了我们汝宁营几天的干粮，就感觉到自己已经过上了神仙般的rì子。如果大人把他们收为兵丁，那军费的开支也绝对不会大。卑职算了一下，在这里绝对可以挑选出两千兵丁出头的。”

“哦？”吴世恭看着周巡那兴奋的眼神反问道：“那这些矿工平rì里的rì子是什么状况啊？”

“虽然在那些马匪占据了铁矿以后，那些矿工也可以吃糠吃菜吃饱了，但是基本上家中都无余财，很多矿工家中连一套完整的衣服都拿不出来，只有出门的人才有裤子穿。而且他们下井的时候，都不知道能不能够看得到明天的太阳。过的都不是人过的rì子。所以那些马匪来些小恩小惠，就让那些矿工死心塌地了。”

吴世恭点点头，仔细地考虑了一下。这些矿工作为有组织的工人，在兵源素质来说，肯定是会超过农民出身的兵丁的。更不要说那些矿工还接受过军事训练呢。

可是自己如果立刻把这些俘虏转化为自己的兵丁，这风险很大，自己的兵丁也肯定会有一些抵触情绪的，那更是违反了自己所制订的俘虏处理的规定。

于是吴世恭在考虑了以后说道：“还是暂时不在矿工中招收兵丁了。缓一缓，等半年以后再说。本官就在这里留下五百名兵丁吧，赫飞为统领，书墨为副统领。你们俩再在南阳府本地招收四百名兵丁，凑足了九百人，先挂靠在李守备这里吧。”

“不过你们俩要记住了。要把那些矿工组织起来，还是要让他们经常接受我们的军事训练。等到半年以后，你们再从接受训练的矿工中招收六百名兵丁，凑足一千五百人，都归你们指挥。”

“一定不负大人。”赫飞是大喜过望。旁边的那些武官也是一阵羡慕。赫飞因为这次的表现，成为了除汝宁营本部以外，掌握兵丁人数最多的一名统领，这个鲤鱼翻身也翻得太猛烈了一些吧。

而书墨虽然也有些高兴，不过他还是想动些小脑筋。他仗着和吴世恭的关系就开口问道：“少爷，那小人的家人可不可以带到这里来啊？”

“胡闹！”吴世恭立刻训斥道，“你有些出息好不好啊？不要一天到晚想着抱老婆。还有，早就告诉了你了，在军中称呼要规范，不要一直‘少爷’，‘少爷’的，要称呼本官守备大人。当然，你们可以带个随身服侍的小妾或者婢女，但家人绝对不允许带到南阳府来。”

吴世恭在勤王回来以后就定出了规矩，所有驻外武官的家人，都要在汝宁府集中起来居住。美其名曰：那是为了保护这些武官的家人，但实际情况，每位武官的心中都十分清楚。可那书墨别出心裁地想来个破例，这不是自己往吴世恭的枪口上撞嘛？

那书墨的抗击打能力确实强，被吴世恭这么骂了以后，他也只是低下头，脸上依然是无动于衷。对于书墨来说，来个小妾，可以照顾自己的生活，他的下半身目的已经是达到了。被自己的少爷骂几句有什么关系呢？在以前，又不是没有被少爷骂过啦！

现在的书墨就在心中盘算着：“这到底是把小妾带来好呢？还是在南阳府本地再找个女人好呢？就这么办！两步并排走，什么都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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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建立南阳营

()接下来就讨论该如何控制住铁矿和硝石矿这两个矿区，还有李禄所驻守的那两个县的问题了。

而为了控制住这些地区，吴世恭的兵丁当然要在这里建造一个大营。所以自然而然的，吴世恭和手下的武官就把驻守在这里的军队称做了南阳营，他们就根本没有理睬，在现在的南阳府中，其实就有一位参将设立了大营，而那位参将的大营在朝廷中，才是真正的南阳营（李禄如何在南阳府成为守备的原因，详细请看前文）。

至于设立大营，把这个大营建造成为吴世恭的军队在南阳府中的一个要塞，这事对吴世恭和他手下的武官来说，那就是驾轻就熟的事。唯一需要商量的，就是要把大营设立在哪一个合适的地点？

把可能设立大营的地点一罗列，总共有四个地方可以选择：

首先就是李禄守备衙门所在的县城里和这个县城周围的地区。可是这地点一提出来以后，就被吴世恭给否决了。虽然这个县城的地理位置是很好，辐shè的区域也可以控制住包括这两个矿区的绝大部分区域，可是对于军队来说，把军队的大营摆放在城市里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

因为在城市里，民居的建造是由居民居住和生活方便为主的，根本就难以考虑军事上的要求。所以万一军队居住在城市中，在紧急情况下，难以相互联络，不能够很快地组织起来形成战斗力，这样就会丧失军队最主要的功能。

再加上，军民混杂，肯定会形成军民矛盾。而且从现代的城市兵的表现也可以看出来，在灯红酒绿之下，军队蜕化的速度也将是相当地快的。所以从古到今，就没有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会驻扎在城市中的，除了特殊情况，那些兵丁也不会随随便便地进入城市的。

第二个选择就是大槐村。但是吴世恭和他的手下商量了以后，也否决了这个提议。把大槐村作为大营，确实可以完全控制住这两个矿区，可是大槐村虽然在这山区内是四通八达的，但是那些通道都是些山道，调动兵丁很不方便，同样的援军支援也很不方便。

更主要的原因就是，吴世恭的南阳营毕竟是挂靠在李禄属下的，如果南阳营只管着这两个矿区，而对李禄的防区内的县城不管不顾的话，那么李禄对吴世恭的支持也将会大打折扣的。这并不有利于吴世恭联合李禄这个本地武官的想法。

而第三、第四个地点就让在座的武官分成两派了。<ｗｗ。ｉｅｎＧ。ｃｏｍ>应该说，这两个地点各有优劣，让人也难以取舍。而因为吴世恭最多也就是在南阳府驻扎一千五百名兵丁，那设置两个大营的想法并不能够成立。因为只要这一分兵，就形成了处处防备，处处稀松的防御局面了。

听着手下的武官在争辩，吴世恭也反复考虑着这两个地点的优劣，想挑选一个比较好的设置大营的地点。可就在这时，楚格却对吴世恭说道：“大人，小人倒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以说？”

吴世恭笑道：“都是自家弟兄，又是为了我们汝宁营的事，有什么事不好说的呢？”

“大人，小人刚才听了一下，发觉各位大人的说法都有道理。可是小人就想着，大人出兵南阳府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两个矿区对不对啊？”

“嗯！”吴世恭点点头，面对着这些自家人，吴世恭没有必要隐瞒自己这次出兵的目的。

“大人，小人现在就有个想法。这两个矿区，东面是我们汝宁营的地盘，毫无敌袭顾虑。东北面是开封府，河南的官军也大多数在此，敌人从此方向过来也比较难。南面是湖广，有着中都凤阳，那里也有着朝廷大军。如果遇敌，那来袭的方向基本上是西面和西北面。”

“如果从西面和西北面来敌，他们是正规军队的话，那我们依托南阳营大营作为要塞，主动出击打击敌军的方法还有些效果。可如果那些敌人是土匪和乱民呢？”

吴世恭在以前竭力扩军的想法，在座武官也基本上知道，而吴世恭关于“三年天下大乱”的判断，在座的武官更是明白。而现在最接近吴世恭防区的敌人，就是在陕西和山西活动的陕匪，因此，当楚格提出这个敌人是土匪和乱民的看法以后，在座的所有人都深以为然。

“大人，您也知道小人是土匪出身。那土匪和乱民打仗，可与正规军队不同，他们基本上不会和军队硬碰硬，往往会绕过一些坚固的防御城池，去袭击一些防御薄弱的地方。”

“而我们要完全看守住这么大的一个地区，最好的方法就是在这四个地区都建造起要塞，并且还要在这四个要塞中放置相当数量的军队。还有，我们还需要翻修在这四个要塞之间的道路，以达到我们快速用兵的要求。”

“要不然，只要有一小股土匪和乱民绕过了我们的防御，来到这两个矿区做些破坏，我们在南阳府驻扎兵丁的目的就完全失败了。”

“那怎么可能？”周巡立刻反驳道，周围的武官也一阵sāo动，“你说的道理我们都懂，可现在我们汝宁营根本没有这么多银子和兵丁来达到你这个提议啊？”

吴世恭做了个手势让武官们安静下来。楚格的提议，无非是在南阳府再修造一条“千里长城”，可吴世恭是了解楚格的jīng明的。而楚格之所以会提出来，这么明显不可能实现的提议，那楚格必定有其它的解决办法。所以吴世恭接着对楚格说道：“你往下说！”

“大人，小的就想，这南阳营大营，无非是我们汝宁营在南阳府的一个要塞和落脚点，建造在一个相对合适的地方就可以了，并不需要做出太多争论。因为这个大营对于将来防御土匪和乱民的作战中，作用并不是特别大的。”

“而这个大营的主要作用，就是依托这个大营，派出去一支机动力强的军队，打垮任何聚集在一起的来袭敌军，以达到主动防御的效果。”

“那你是怎么样设想这支机动xìng强的军队呢？”吴世恭接着问道。

“就是骑兵，配合一些大人创建的用大车运输的步兵。至于人数嘛，在现阶段，小人想着有个五百名左右就可以了。”

吴世恭听了以后是哑然一笑，自己建军的思想就是“乌龟流”，到了河南以后，自己也是大造要塞，大抓军队防守的训练，所以这次设立南阳营，吴世恭也把自己手下防御数据最高的武官——书墨给派了出来。可是没想到的是，自己的那些武官都是些进攻狂人，就想着主动进攻给予敌人致命打击，尤其是象楚格这些骑兵出身的武官们。

吴世恭又看了看楚格那希翼的眼神，知道楚格对这个机动军队的统领位置是动了心。不过楚格有这个想法也很正常，跟着自己混的那些武官，如果得不到什么前途的话，那又怎么会对自己忠心呢？如果没有什么野心，那又会办好什么事情呢？

自己的手下有野心不怕，关键自己要有驾驭这些有野心的武官的能力。而现在的吴世恭，对自己的驾驭能力怎么会没有信心呢？

于是吴世恭笑着立刻做出了决定：“就按照你说的办。楚格！现在就提升你为把总，成为南阳营的副统领和这支南阳机动军的统领。这支南阳机动军暂定五百人。”

楚格立刻裂开大嘴笑了出来。楚格进入吴世恭的军队比较晚，所以当所有的武官，都跟着吴世恭的思路，要建造要塞保卫这个地区的时候，楚格就能够跳出了这个盲点，及时提出了以主动进攻替代防御的观点。而这个观点也给予了楚格丰厚的回报。

吴世恭看着傻笑着的楚格，接着笑着说道：“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你那支南阳机动军，本官就给你二十名军官和五十匹马，其他的兵丁、马匹和大车等，都要由你自己想办法解决。本官也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但是半年以后，你的南阳机动军到汝宁营本部集训的时候，如果达不到训练的要求，那下场你可知道？”吴世恭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看了看赫飞。

“一定不负大人所望！”楚格立刻挺胸回答道。

这个问题一解决，那南阳营大营的建造地点也就很快确定了。最后确定的是个名叫“罗家镇”的地方。选择那地方的原因无非是那里离李禄那个县城的距离比较近，建造大营时招募人手和购买材料也比较方便，建造费用也比较低。还有就是离李禄的县城近了，那对李禄也有个交待，可以增加李禄的安全感。

吴世恭不知道的是，在原来的历史上，当陕西农民造反军队进入河南以后，他们在南阳府收罗的那些矿工，在以后这些农民造反军队的战斗和攻城中，都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而吴世恭这次抢占矿区的行为，变相地削弱了原来历史上农民造反军队的实力。这历史的进程，终于在吴世恭实力不断提高以后，开始有些改变了。虽然在现阶段，这改变的幅度是微乎其微的。

结束了军议，在武官散去以前，吴世恭就向杨如松交待道：“你去大营外面和那些士绅说一下，就说本官明天要去县城拜访李守备，让他们现在就不要再在大营外等候了。”

“还有，让那些士绅也准备的充分一些。明天你们这些人就和本官一起去县城吧。那打仗也辛苦了，现在也应该放松一下。”听到吴世恭带着他们一同去玩乐，那些武官的脸上都笑出了花来。

那些武官见吴世恭没有了其他的安排，他们纷纷行礼就要告退。可这时候的吴世恭却突然好象想到了什么，他接着对杨如松吩咐道：“好象本官记得楚把总还没有成亲吧。你这次回去以后，就和你母亲说一声，让她给楚把总找个合适的夫人吧。”

“让楚把总先成亲，再到南阳营来上任。只有早rì成亲，那成家以后才能够立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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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境界还不到啊

()面对着吴世恭的拜访，万文东这些士绅早就做好了准备，甚至万文东带着几名士绅在清晨早早地来到了大槐村的大营，以一路陪同吴世恭到县城。

这一路无话。到了县城以后，李禄亲自站在衙门口把吴世恭一行人迎接了进去，而李禄身后也站满了本地的士绅，这些士绅也绝大多数都是一些私矿老板。

在昨天李禄和万文东回到了县城以后，其实那些私矿老板已经知道了和吴世恭达成的协议内容。相对于已经夺回的铁矿，他们也都认为，吴世恭的条件一点儿也不高。

当然也不会有什么人因为夺回铁矿的过程太容易了，就妄想着撕毁这协议，毕竟吴世恭那种强悍的武力他们也是看在眼里的。

而今天这些私矿老板之所以要和吴世恭见面，无非是确认一下协议的内容，害怕着吴世恭再增加条件罢了。

所以等宾主入座，李禄向吴世恭介绍了众人，大家寒暄了一番以后，李禄就开口对吴世恭说道：“今天众位乡老来见妹夫，就是要看看妹夫的雄姿的。本官也在这里说了，今天晚上可是无醉不归啊！”

大厅里的众人都是哄然叫好：“这次也都是多亏了吴守备出马啊！”大厅里响起了一片感激吹捧声。

等到大厅里的声音逐渐变小，万文东感觉到在座的私矿老板的眼光都看向了自己，万文东也只能够无奈地咳嗽了几声，感觉到吴世恭的目光也转向了自己，于是万文东就问道：“将军，那我们今后将如何安排这铁矿的事呢？”

吴世恭一扬眉毛说道：“不是已经达成协议了吗？就按照这协议来办啊！”

吴世恭的话，倒让在座的私矿老板都愣住了。在他们的想法中，吴世恭多少都会提出一些额外的要求，可吴世恭却一副遵守合同的模样，这倒让这些私矿老板有些手足无措了。

万文东只好接着问道：“将军，这次您的兵丁也辛苦了，我们这些乡老多少总得表示一下心意吧。将军也就说个数目，让我们也准备一下吧。”

“不用了！本官该拿多少就拿多少，这劳军费的事，也不麻烦大家了。”对于现在的吴世恭来说，已经得到了两个矿区，还有未来李禄这两个县城盐货的生意，所以吴世恭感觉到自己所得的已经够多了，所以并不想做出一副贪得无厌的模样。

可是吴世恭的这种表态，却让万文东这些私矿老板更不放心了。他们担心这只是吴世恭的故作姿态，其实却想着大捞一笔。万一他们真的按照吴世恭所说的，不给任何劳军费用的话，那以后吴世恭还不得变本加厉地从铁矿的收益中捞回来啊？

这就看出来了，明朝官员贪得无厌的形象，在这些地方士绅眼里可谓是刻骨铭心的。不过这也是万文东这些人不怎么了解吴世恭的本xìng，如果碰到象归德府姚员外那些和吴世恭打惯了交道，知道吴世恭言出必行本xìng的士绅，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节省下这么一笔银子来。

没办法，谁让当时是万文东和吴世恭谈的协议的呢。于是万文东只能够硬着头皮接着问道：“将军，您多少也说个数字嘛！”

吴世恭听了以后是哈哈大笑。难道这节气不对，还有人紧巴着给自己送银子，送不出去还不高兴啊？不过这时候的吴世恭也隐约明白了万文东这些私矿老板的想法。在笑了一阵以后，吴世恭说道：“你们呀！都是乡亲父老的，还担心本官说话不算数了！就这么吧，拿个三千两银子吧。这次本官的兵丁也伤亡了几十个，就把这些银子作为那些兵丁的抚恤吧。”

见到吴世恭终于开出了条件，又听了吴世恭的话，那些私矿老板都笑了出来。这里有十几个私矿老板，这三千两银子，分到每人这里也只要出二百多两，完全可以承受。

这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下来，可是吴世恭又接着说道：“这次要重建一个大铁矿，还要建造一个硝石矿，这本官的人手很缺啊！如果各位乡老有什么子弟的话，可以到本官和李守备这里从军。这只要敢打敢拼，搏个前程总是没有问题的。”

“还有，本官这里还很缺识字的人，这公文杂务也需要人手，还需要众位乡老帮衬一二啊。”

吴世恭的话，让场面一下子活跃了起来。吴世恭的举动，给予了那些地方士绅的子弟一条出路。虽然这不是正途，可那毕竟是有了当官的希望。

再加上，吴世恭既然吸收了那些士绅的子弟，那么也就证明了吴世恭是想真心和这些士绅合作的。所以立刻得到了那些士绅的踊跃支持。

在座的，也只有李禄一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吴世恭和李禄是平级，可是看到今天的谈话，又看到了那些士绅的表现，李禄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和吴世恭成为了从属的关系。

不过李禄转念一想：“自己也就是个瘸子，那官场的前途也根本没有了，那还放不下什么要去抓权呢？多抓些银子回京城养老，这才是个正经事啊！”

也不提李禄的心理活动，接下来吴世恭就和那些私矿老板谈了谈这两个矿区的建设问题。不过这详细地谈细节，也将要等到吴世恭派了袁行山和杨狗蛋等人到了南阳府以后，再让他们和这些私矿老板细谈。

可是说到最后，吴世恭就郑重叮嘱道：“在这里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所以本官也就说些逆耳的话。这次矿工作乱，是有那些马匪调唆的原因，可本官也知道了，那些矿工以前的rì子也太苦了一些。”

“我们想要做大这两个矿，想要多赚些银子，这本没有错。可是把那些熟练的矿工压榨得太紧了，却并没有什么好处。”

“不提那些矿工将来可能会再次作乱，就是说说那些矿工下井的所得，不能够让他们全家糊口吧。他们没有气力干活，损失的还不是我们自己；他们生活不下去死了，那新招收的矿工，总不如那些老矿工干的活多吧。”

“本官就想着，要提高这些矿工的待遇。起码要比那些马匪给予他们的高。这样一来，我们矿区也能够安心生产，这赚得银子也将比以前的多。”

吴世恭提高矿工待遇的思想，不仅仅是出于现代人的，提高了劳工利益，以增加生产率的考虑，而且吴世恭是把那些矿工看成了未来的兵源，想着通过这些手段，收买这些矿工的人心的。

可吴世恭的这个提议，却让场面上冷场了下来。那些私矿老板毕竟没有现代资本家的思想和概念，他们就是觉得：这矿工就是消耗品，死了一个可以补一个，根本没有提高矿工待遇的必要。但是因为这是吴世恭提出来的，那些私矿老板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提出反对意见。

吴世恭看了看这个场面，接着笑着说道：“各位乡老请放心。本官这么做以后，如果各位乡老的所得，达不到以前所得的话，那本官将从自己的那份拿出来银子，给各位乡老补足。这样做如何呢？”

所有的私矿老板立刻松了一口气，这只要不减少自己的收入，那里会去管吴世恭在这两个矿区大闹天宫啊？反正这次的协议，也规定了将来是吴世恭派出的人，来管理这两个矿区的。

谈完了这一切，大伙儿也就轻松地风花雪月闲聊了起来。很快的，就到了晚宴的时候。这大鱼大肉的晚宴也不用细表。只是到了那些士绅安排当地名jì入场相陪的时候，吴世恭手下的那些武官就停下了喝酒，看着吴世恭，等着吴世恭的决定。

吴世恭的军规很严格，在外出打仗的时候，是不可以随便碰女人的。可是吴世恭今天就是带着这些武官来放松的，他当然也不会做这么个扫兴的事。

于是吴世恭就吩咐道：“还傻待着干什么啊？一人挑一个啊！”

那些武官顿时眉开眼笑。万文东这些士绅安排的确实周详，给吴世恭安排了一位县城里的头牌，给李禄竟然安排了一位当地的良家相陪。看起来这李禄的特殊爱好，可谓是臭名远扬了。

只有赫飞和书墨这两个活宝的举动，让吴世恭感觉到丢了一些面子。

他们俩都看上了一位花牌，赫飞就先开口说起了理由：“书爷，兄弟我的耳朵都受伤了，这女人就让给兄弟，让兄弟我乐乐涨涨jīng神吧！”

“别来这一套，我当时都为你流眼泪了。这兄弟情深的，应该是你让我才对吧！”

“拉倒吧！谁不知道你是害怕了自己哭的啊？当时可能你都尿裤子了。”

“你才尿裤子了呢！再怎么兄弟，这女人肯定是不让的。我和你废什么话来着？快坐过来啊！”

……

结束了晚宴以后，吴世恭拥着那头牌进了安排好的卧室。吴世恭心中得意地想到：“这也许就是战争红利吧！”

但是吴世恭是不知道，成吉思汗在以前也曾经说过：人类最大的幸福在胜利之中！征服你的敌人，追逐他们，夺取他们的财产，使他们的爱人流泪，骑他们的马，拥抱他们的妻子和女儿。

所以相当于成吉思汗的睡别人的妻子和女儿来说，吴世恭就睡一个县城的头牌，那境界显然还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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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郭曾庵之野望

()吴世恭到李禄这个县城，最主要的事，就是确定南阳营的大营地点和如何设置兵丁。而他和万文东这些地方士绅的会面，其实就没有什么大事，最主要的作用，无非是让那些士绅吃颗定心丸而已。

所以在到了县城的第二天，吴世恭就婉拒了万文东他们的挽留，带着自己的亲兵队回汝宁府去了。因为攻打下了这两个矿区，也放下了这么一件心事，所以这回程虽然谈不上是游山玩水，但是这一路走的也是非常的悠闲。

可是刚走到半路，却遇上了从汝宁府飞驰过来送信的汝宁营信使，当这信使遇到了吴世恭以后，立刻交给了吴世恭一封邓启帆写的急信。

吴世恭拆开信一看，就看到邓启帆在信上写了六个大字：“家中有事。速归！”

吴世恭立刻询问信使：家中究竟发生了何事？可那信使却是不明所以。于是吴世恭也只能够快马加鞭地紧赶路程，用着最快的速度向汝宁府城赶去。

郭曾庵已经在汝宁府城待了七天了。因为吴世恭这次出兵南阳府是个秘密行动，所以郭曾庵每天到了汝宁府守备衙门要拜访吴世恭，总是会吃了个闭门羹。

不过在郭曾庵首次拜访吴世恭的时候，有位自称是吴世恭幕僚的邓先生曾经接待过他，郭曾庵也向这位邓先生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来意。因此在这些天，郭曾庵也感觉到自己的身边总有些人在盯梢。不过那些盯梢的人也很有分寸，并没有什么影响郭曾庵的举动。

郭曾庵知道，只要自己不离开汝宁府城，那些盯梢的人也必定不会来sāo扰自己，他们之所以盯梢，无非是让自己暂时不能够离开汝宁府城罢了。想明白了以后，郭曾庵反而放下了心态，既来之则安之起来。不过郭曾庵的心中也有些纳闷：“这吴守备不好好地待在汝宁府城，这么长的时间里，他又会到哪里去了呢？”

郭曾庵所在的扬州郭家，在他父亲的一辈是男丁凋零。当然在郭曾庵这一辈也是男丁凋零。要不然，郭曾庵这个曾经是尼姑的母亲所生的儿子，不会成为现在的郭家的“掌门人”。

这几代一脉单传的结果，就造成了郭曾庵少年时期的娇生惯养。就这么说吧。富贵人家的公子哥是什么模样，那郭曾庵少年时期也就是这个模样。

可是当郭曾庵十七岁的时候，他的父亲重病而亡了，刚成年的郭曾庵，一下子脱离了游手好闲的rì子，要承担起支撑整个家族的重任来。

应该说，郭曾庵那时候的表现也好象是一下子长大了。可是毕竟他还年少，又没有在以前，向他的父亲完整学习怎么样接手家族里的生意，因此，在刚接受家族生意以后，郭曾庵也着实吃了不少亏。

可郭曾庵的脑子转的很快，他索xìng把自己的郭家，完全依附在扬州盐商四大家族之一的林家的身上，虽然这么一来，自己郭家的所获是少了一些，可是有了林家的撑腰，郭家终于渡过了那一段困难期。

也不用说，郭曾庵那种公子哥的莽撞xìng格，说话不经过大脑思考的形象也是深入扬州当地盐商的心里的。而更是在以后，郭曾庵往往在林家的示意下，成为了向着林家的对头首先开炮的角sè。因此在外人看来，郭曾庵已经完完全全地成为了林家的马前卒了。

久而久之，郭曾庵鲁莽又愚蠢的样子，在扬州也就路人皆知了。可郭曾庵真是这样的人吗？其实在他的外表下，隐藏着jīng明和野心，他无时无刻就想着重振自己的郭家。要不然，没有了郭曾庵的jīng明，他的郭家也早就被其他盐商连皮带骨地吞了下去了。

在半个月之前，从扬州盐运使衙门传出来一个消息。对于扬州盐商来说，这扬州盐运使衙门根本就没有什么隐秘的事，因为在这些盐商的银弹攻势下，衙门里的官吏和下人，很多都成为了这些盐商的眼线。

而这个消息，对于扬州盐商倒是大快人心的。据说：在祈家现在的家主祈淳安的推动下，盐运使管大人已经向他的靠山——首辅周延儒大人去信，要求把汝宁府守备吴世恭给调出河南省。

另外从京城来的信使反馈的消息得知，首辅大人也同意了管大人的建议，在不久以后，将会调动吴守备到辽东去救援大凌河城，去和鞑子作战拼命去啦！

对于扬州的这些盐商来说，虽然他们在不久之前，还是和吴世恭达成了比较圆满的协议的，但是，那种协议，毕竟有些城下之盟的感觉。而这种城下之盟，总是落下了那些以为凭着自己的银子，很有些心高气傲心态的盐商的面子。

再说，吴世恭在汝宁府和归德府，杀了盐商四百多名手下。虽然在那些盐商的眼里，自己的那些手下并不值钱，可是这打狗还是要看主人的面子吧！

不过相对于利益，这面子问题倒是小事了。吴世恭这里已经加收了每石盐货一钱银子。如果能够把吴世恭赶跑的话，那这一钱银子不就落在盐商的腰包里了吗？至于会不会降价？那些盐商对这种提议肯定是嗤之以鼻的。等有了工商局，有了《消费者保护法》再说吧。

因此，得到消息的所有盐商，都对事情的发展是乐见其成的。他们就等着吴世恭的一离开，接着马上赶到汝宁府和归德府去接手成果呢。

当然，这个消息也是小范围传递的，也就是说，在扬州城内，只有那有头有脸的大盐商才会得到这个消息。象郭家，以及投靠吴世恭的陆家，是没有资格获取这个消息的。

可是郭曾庵却在偶然中得到了这个消息，应该说，他外表的那种鲁莽和愚蠢，在这次他获得这个消息的过程中，起了很大的作用。林家的大公子在和楼里的姑娘打情骂俏吹嘘的时候，并没有防备着郭曾庵，而给郭曾庵偷听到了。

而这时候的郭曾庵，就敏感地发觉了一个机会。他要到汝宁府去，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吴世恭，以显示出郭家对吴世恭的一种善意来。

郭曾庵的想法就是：既然首辅周大学士下了命令了，那吴世恭的调动也就铁板钉钉了。而当吴世恭调离河南以后，如果吴世恭的势力确实如同其他盐商判断的一样，同样离开了河南，那么郭曾庵最多也不过是白跑了这一趟，做了一次无用功而已。

可是郭曾庵是来到过汝宁府，和吴世恭当面会谈过的。当他上次来到汝宁府的时候，郭曾庵除了和吴世恭会面以外，还通过了方方面面的关系详细了解了吴世恭的情况。

当然，吴世恭的真实实力，郭曾庵肯定也打听不到。不过郭曾庵也能够肯定，吴世恭的实力根本就不止表面显露的那一些。

因此，郭曾庵就做了一个大胆地推测。当吴世恭带着他表面显露出来的实力，离开了河南以后，吴世恭那些潜在水里的实力，依然完全可以控制住汝宁府和归德府的盐货市场。

郭曾庵明白，万一自己推测的结果成立的话，那自己这次向吴世恭卖好的行为，将会得到极大的回报。这对自己重振家业是极有好处的。

就算是吴世恭没有反馈，那结好吴世恭这样一个在地方上有实力的军将，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当然，郭曾庵也知道自己的这个举动，是出卖整个盐商集团利益的行为。于是，郭曾庵就找了一个借口，让下人传出去自己闭门谢客不接待外人。

接着，郭曾庵就带着几个随从，火急火燎地骑马赶到了汝宁府城。可是出乎郭曾庵意料之外的是，吴世恭竟然不在家。这时候的吴世恭，刚好动身去了南阳府。这俩人正好走岔了。

无可奈何之下，郭曾庵也只好在汝宁府城待了下来，等着吴世恭的回归。

而当邓启帆接待了郭曾庵以后，在郭曾庵简单介绍之下，了解到朝廷将会把吴世恭调到辽东，去和鞑子去作战。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立即让邓启帆大惊失sè。于是邓启帆立刻派出信使到南阳府，让吴世恭早些赶回汝宁府城，尽快做出相应的对策。

当然，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郭曾庵也不会和邓启帆详谈。因为郭曾庵并不知道邓启帆和吴世恭的关系，到底亲密到了什么程度。

而邓启帆也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写在信上，更不会把这件事，透露给信使一星一点。所以当吴世恭碰到了信使以后，才会出现这种，只有一封没头没脑的信，却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发生的情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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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一方喜悦一方灰心

()郭曾庵在出了守备衙门以后，再三地和送他出衙门的邓启帆互相行礼以后再离开。在离开的时候，郭曾庵的脸上虽然一直保持着淡然的神情，可是他一进入自己马车的车厢，那喜悦的神情也就再也忍不住了。

在来到了汝宁府城的第八天，吴世恭终于接见了郭曾庵。而当郭曾庵把他的来意，以及他所知的所有消息告诉给吴世恭听了以后，郭曾庵却惊讶地发现，吴世恭的态度根本就有些无动于衷。

在会面的时候，吴世恭一直保持着微笑，只有在很少的时候会开口追问一些问题，这态度给人的感觉仿佛是早就胸有成竹了。

这让郭曾庵也有些疑惑：会不会吴守备已经从其他渠道知道了这个消息，早就针对这个消息做好了安排，所以现在才会这么稳如泰山的啊？

不过在郭曾庵看来，吴世恭的这个反应恰好是证实了吴世恭有着潜在的实力，在吴世恭离开河南的时候可以控制住汝宁府和归德府的盐货市场。

可是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罢了，这最多证明了郭曾庵的判断准确罢了。让郭曾庵有些意外的是，在郭曾庵结束了讲述消息以后，吴世恭却立刻对其的行为做出了奖赏。

吴世恭把南阳府的守备李禄介绍给了郭曾庵，他让郭曾庵去和李禄商量一下，在李禄驻守的两个县城里，销售郭家盐货的事宜。

当然，在李禄的那两个县城，也是有其他扬州盐商负责提供盐货的。郭曾庵将来该如何利用李禄的势力，从这两个县城的盐货市场中分得一杯羹来？如何协调与其他扬州盐商之间的关系？如何和李禄分配盐货销售的利益？……这些问题都要郭曾庵以后自己去努力了。

不过吴世恭也明确地对郭曾庵做出了暗示：无论将来郭曾庵获取了多大的市场，那两个县城的盐货，也将按照汝宁府和归德府盐货交易的规矩，也就是每石盐货缴纳给吴世恭一钱银子的例银来。

郭曾庵被吴世恭的那个暗示给搞得十分咋舌。他原先还是以为，吴世恭交给自己李禄的那两个县城的盐货市场，那是因为李禄和吴世恭的亲戚关系呢。没想到听了吴世恭的语气，显然吴世恭已经把手悄悄地伸到了那两个县城，这说明吴世恭已经在所有人不知不觉之中，完全控制了那块地区。

郭曾庵立刻在心中又调高了吴世恭的地位，一名汝宁府的守备，却可以控制汝宁府和归德府，再加上南阳府的两个县城，这样的人物完全称得起“枭雄”这两个字。

而且吴世恭又这么年轻，出身又这么高贵（很奇怪的是，吴世恭在勋贵圈子里，那个庶子，赘婿的出身是很让人鄙视的，可是在平民百姓眼里，吴世恭怎么样都是位侯爷的儿子，是位让人仰望的所在）。

就算是吴世恭真的调离的河南，凭着他的能力、实力和背景，那也肯定会在其他地方打出一片天地来。这样的人物，是如何结交于好都不为过的。

更难能可贵的是，吴世恭对于郭曾庵的示好举动，立刻做出了极其丰厚的奖赏。投靠这样的人物，总比投靠林家，被林家作为马前卒，当个炮灰的前途好很多吧。

因此，这时候的郭曾庵也为自己这次英明的举动，有些飘飘然起来。

不提那郭曾庵在马车里感觉到自己美梦成真。送走了郭曾庵以后，邓启帆回到了衙门后堂，一眼就看到吴世恭瘫软在自己的位置上，脸上是一片灰白。

吴世恭的心中是一片心灰意冷。刚才听到了郭曾庵的消息以后，要不是吴世恭做出了，自己身上遗留前世那种可以克制住自己心理波动，显示出处变不惊表情的能力，吴世恭也许早就坐不住了。

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这块基业，自己辛辛苦苦练出的这支jīng兵，可是随着首辅周延儒的这道调兵命令，这转眼之间就要烟消云散了。

不用说抗命不尊了，相对于首辅周延儒代表的明朝朝廷，吴世恭知道自己现在有几斤几两重，那结果肯定就是鸡蛋碰石头，除非是自己立刻造反。可是造反的结果又会怎么样呢？吴世恭心中盘算了一下，还是……鸡蛋碰石头。

那也只有乖乖地听命令到辽东去打仗了。可这仗打得又有什么意义呢？打败了当然一切休提。可打胜了那又怎么样呢？给自己提上一官半职，接着让自己南征北战，不把自己练出的jīng兵消耗殆尽，那朝廷也绝对不会罢休的。

而且不管怎么样，自己肯定也回不到这河南来了，对于首辅周延儒来说，把自己一名小小的守备调动一个驻区，那会很难吗？

吴世恭深深地有些自责。当时自己订出的收取盐货例银的规矩，确实也明白有着调动自己驻区的这个弱点。可是自己还是忽视了这一点，认为在两、三年之内，总没有人敢碰自己的这个位置吧。

可现在的情况就是，扬州盐运使和祈家的那位新家主立刻发现了这个弱点，他们利用首辅周延儒的关系，马上就向着自己的要害招呼了。

吴世恭深深地感叹道：“不可以小瞧古人，小瞧他人啊！那盐运使和祈家新家主既然可以称霸一方，他们的智力和能力怎么会比自己小呢？”

邓启帆看到吴世恭神sè很不正常，虽然他也知道原因，可是邓启帆还是忍不住问道：“大人，您怎么样啦？”

吴世恭呆呆地又坐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有些丧气地说道：“我在想着我过去的事呢。”在不知不觉中，吴世恭对邓启帆也不再自称为“本官”了，他现在的心情，就想要找个朋友聊聊天。

“哦？那大人想起自己过去什么事了呢？”邓启帆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基本上也了解吴世恭现在的心情，于是就顺着吴世恭的话说了下去，想着找机会排解一下吴世恭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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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男人的手

()吴世恭的眼神聚焦在远处，一边回忆着一边说道：“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我总是很奇怪一件事，我的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为什么和我的兄弟姐妹都会说说笑笑的，可是为什么不喜欢和我说话呢？”

“可到了我长大了一点我才知道：我一直认为的母亲大人，也就是我一直叫着的夫人，她原来是我父亲大人的正妻。并不是我的生母。而我的生母在生我的时候难产故世了。”说到这里，吴世恭自嘲地笑了笑。

“子不言父过！对于父亲大人对我的态度，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可是我小的时候，就是盼望着父亲大人夸奖我几句，就是和我多说几句话也行。可是，从小到大，唉——！”说到这里，吴世恭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在我的记忆中，好象父亲大人，在我小时候就夸奖了我一次。那次是我的一位姑母回侯府，我和我的兄弟姐妹都向姑母磕头行礼。姑母给我们每一个人红包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道：‘世恭的手倒是肉鼓鼓的，很可爱啊！’”

“父亲大人就在一旁说道：‘这孩子就是这双肉手还不错了，长得象个女孩子一样。’听了父亲大人的这句夸奖话，我暗地里高兴了好长时间。”

“我知道我是其貌不扬。所以得到了这个夸奖以后，我为自己的这双手骄傲了好长时间。真的，骄傲了好长时间。”吴世恭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自己的双手来回看着。

“一直到了现在，我的双手都是肉手，这手背上也一直有着**。一到了冬天，一不注意，我的双手就会生冻疮。”

“可是当我稍稍明白了我的父亲大人话中的含义以后，我才知道，说一个男人生了一双肉手，就是说明那个男人不会做事，那不是一句好话。那完全不是象说一个女人生了一双肉手一样，说明那个女人能够有少nǎinǎi的命，有福气。”

“而知道了那话的含义以后，我竟然担心了。我害怕自己有了这双肉手以后，就会长的和女人一样，将来会讨不到老婆的。哈哈哈……！”

说到这里，吴世恭忍不住大笑起来，眼角都笑出了眼泪来。可是邓启帆看着吴世恭，只是感到有些心酸。邓启帆从吴世恭身边的人的口中，也依稀知道了吴世恭的来历，可是他根本没想到，这位出身在侯府，在众人面前威风八面的大人，孩提的时候竟然过的如此辛酸。

“所以后来我就一直想着，要活出个出息给父亲大人瞧瞧。可是我确实顽劣，做什么事都不行。文不成武不就的。我虽然长得人高马大的，可是和别人打架，竟然会被打破了脑袋。到了国子监去读书，时文经义的水平，在国子监那是倒着数的。就是我那个秀才的功名，还是托了父亲大人的面子拿到手的。”

“还有，如果办事不行倒也算了，可我为人处世也不行。长了这么大，也就是在国子监有了一位好友。他叫孙呈秀，也就是他愿意和我说说话。”

“后来听说孙呈秀在崇祯元年的恩科上中了进士，外放到好象湖广做官去了。邓先生知道我的薛府是有魏党的身份的。为了不连累孙呈秀，这些年我连信都没有和他通过一封。可是我现在一直再想他，真的很想念他啊！”

“不过父亲大人还是没有把我不管不顾，他给我找了个好差事，让我到阳武侯府去当个赘婿。”说到了这里，吴世恭又是自嘲地笑了笑。

“那当赘婿，被别人看冷眼的感觉也还是罢了。所幸的是，泰山和泰水把我视若亲子，又有位十分恩爱的夫人，后来又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当时我就想着：这样幸福的rì子，如果永远不要到了尽头那该多好啊！”

“可是好景不长，皇上清算魏党，泰山大人也闭门思过丢了差事。那时候的我也为了避祸离开了京城，来到了河南归德府。”

“可到了归德府以后，我励jīng图治，安稳了这块地方。卧薪尝胆，开创了这块基业。到了今天为止，我拥有jīng兵五千，治民数万。”

“除此之外，我剿灭了圣灵会乱民造反，又北上勤王，配合着我的干妈秦将军收复了永平四城。不管怎么说，我都对得起自己的官职，对得起这大明朝。”

“可是我面对的又是些什么啊？使绊子！不断地使绊子！地方士绅使绊子！同僚上司使绊子！到了今天，我竟然荣幸地被首辅大人使绊子了。我真是好大的面子哟！”

“我真的好累。邓先生刚才也知道了我儿时的事了，我不算是个有本事的人。为了练兵，为了弄军饷。我长年累月地劳心劳力，可做什么事都是事倍功半啊！”

“现在我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啊？就是想着让大明朝安稳啊！做这些事，我都贴上了自家的银子了。邓先生，说实在话，我现在真的不想做了。抛开这一切，回我的阳武侯府去过个富贵rì子去吧！这大明朝是朱家的天下，我吃饱了撑得cāo这份心去管他的死活啊？”

见吴世恭发得牢sāo越来越不象话，邓启帆开口劝道：“大人慎言，您也自视过低也。学生对大人过往虽不甚了了，不过见大人今rì之所为，可称得上是大丈夫。”

“今rì里大人自然能撒手而去，回阳武侯府去享福。可汝宁营这么大的基业，大人又如何处置呢？没了大人，这汝宁营也就立即烟消云散了。难道大人愿意看着那些忠勇的儿郎成为马匪山寇不成？难道大人愿意看着治下的百姓在这大灾之年流离失所，易子相食不成？非学生小看大人，大人狠不了这份心。”

“大人，学生也就相劝一句。这朝廷调兵虽为死局，可只要我们汝宁营上下一心，这死局中，未必不能走出一条活路来。大人！这上天百般磨难，那是要天降大任啊！”

吴世恭被邓启帆的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刚才的牢sāo话确实有些过分了，没有考虑到邓启帆这些下属的心情。于是吴世恭也就笑着说道：“我刚才也就是心情激荡了一些。感叹一下现在做事太难了一些而已，邓先生可不要在意啊！”

“要为大事！又有何事不难？”邓启帆立刻反驳道，“如大人畏难避险，如今可愿再回国子监为一书生耳？”

吴世恭哑然失笑，没想到邓启帆建议自己再来个重生，让自己来个重生穿越二合一。于是吴世恭连忙表态：“今rì多亏先生开导。本官先前的话有些孟浪了。在这里，本官也就多谢先生了。”

说完以后，吴世恭抱拳向邓启帆行了一礼。在不知不觉中，吴世恭又恢复了“本官”的自称，他也就又回到了现在自己的角sè中去了。

邓启帆也笑着连忙回礼说道：“大人，您才二十出头，正应该朝气蓬勃。那种悲秋赋古之事，还是等大人您功成名就，公侯万代以后再说吧。”

文人说的话确实有奥妙，邓启帆还是很隐讳地批评了刚才吴世恭的那种牢sāo，就象现代退休的老头子一样在回忆往事呢。

吴世恭当然听出了邓启帆话中的含义。他放声大笑，接着重重地一拍椅子靠手后，站起身来。吴世恭对着门外大声说道：“邓先生说的好！这男人就要要干大事的。只要干出了大事，谁管这个男人有没有了双手？”

见到了吴世恭恢复了往rì里的意气风发，邓启帆在吴世恭的背后也暗暗地长嘘了一口气。现在汝宁营所有人的前途，都捆绑在吴世恭的身上了，连邓启帆也不例外。所以在任何时候，吴世恭这个汝宁营的主心骨可千万不能够丧失了信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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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阴差阳错

()吴世恭摆了一阵指点江山的Pose以后，接着回头问邓启帆道：“邓先生，还是言归正传吧！目前这局面，本官该采取何方略呢？邓先生可否教我？”

恢复自己的信心是一回事，解决眼前的问题那才是正事。吴世恭希望邓启帆这个首席幕僚来个奇策，希望他能够有办法把自己从眼前的这个困境中解脱出来。

“并无良策。”邓启帆摇摇头回答道。邓启帆的回答打破了吴世恭的希望，但也不出吴世恭的意料，所以吴世恭对邓启帆的回答也没有多大的失望。

邓启帆接着考虑了一下。对吴世恭说道：“大人，也只有‘拖’这一法了，望时rì长久以待变吧。”

吴世恭也思考了一下，也点点头回答道：“也只有如此了。”

说到这里，邓启帆却走到了吴世恭身边，拱手行礼说道：“大人，这次我们汝宁营威武啊！短短一、两天，就把南阳府铁矿给抢夺了回来。学生本以为这剿匪依然会旷rì持久，真没想到大人练出的jīng兵如此神勇啊！”

“自家人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吧。”吴世恭笑着回答道。不过他的笑容里有着一丝苦笑。吴世恭和邓启帆也接触良久了，他也知道邓启帆说话的习惯了。

邓启帆这人，并没有一直拍吴世恭马屁的习惯，当他向着吴世恭说好话的时候，往往会在结尾的时候来个神转折，说出些逆耳的规劝话来。说实话，现在的吴世恭已经焦头烂额了，他讨厌再听到什么神转折的话。

果然不出吴世恭的意料，邓启帆接着就说了一个“但是！”吴世恭苦笑着摇摇头，听着邓启帆说下去，“大人此次出兵，可否算帐否？从粮饷来说，可谓得不偿失啊！”

“大人虽然得了南阳士绅三千两的劳军费，可去除出征兵丁的双饷和伤亡兵丁的抚恤，并无所入。虽获一铁矿、一硝石矿和两县盐货例银，可把铁矿和硝石矿建造完毕，再加上修造炼铁工坊，等大人有所获利前，也要投入一大笔银子。并不能解眼前之饥渴。”

“如若这样也就罢了，那总算能够增加汝宁营的收入。可是大人却又建一南阳营，那建造南阳营大营的银子和南阳营新增兵丁的粮饷，那可又是一笔花销。”

“还有，大人将要薛强建立的内务司，开办和人员的花销也是少不了的。本来学生以为内务司的建立可以缓一缓，等银子周转过来再说。可是这次大人就要出兵辽东了，为了保证这两府两县的秩序，这内务司的设置还真的不能放缓啊。”

吴世恭把薛强负责的那个类似现代武jǐng的那支部队，命名为内务司，按照吴世恭的构想，内务司的头目也将会领粮饷的，他的队员也多多少少会免去一些缴纳给吴世恭的粮税，所以这个部门人员的粮饷虽然没有同样数量的军队兵丁的粮饷为多，但总的粮饷数量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吴世恭皱起了眉头，他的心情也从南阳府胜利的喜悦中跳了出来。吴世恭问道：“那么我们汝宁营还能够支撑多长时间。”

“学生也和账房仔细地计算了一下，按照汝宁营目前所得和所出，能够支撑到崇祯六年年中到年尾。不过不能够有任何其他的意外开销。可我们汝宁营面前就有一关，那出征辽东的粮饷和花销还无处所出呢！”

吴世恭在心中是暗暗叹气：“要说自己穿越过来的身份也不算太差，运气也可以说是差强人意。可是才建立了这么小的一个基业，所花费的气力，却有七成以上用在了搞银子这里。”

“怪不得其他的那些穿越众都会开金手指，原来他们可以少了赚银子的烦恼，一门心思争霸打仗或者背诗泡妞啊！”

反正这事羡慕也羡慕不来，吴世恭深深有了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感觉。于是他对邓启帆说道：“这汝宁营的账目要列为最高机密。除了你我和账房算帐的那几位先生，所有人都不能够知道我们汝宁营的具体账目。就是那些账房先生的家人也要控制起来。至于银子的问题嘛！我们也要集思广义，多和其他几位先生商议一下，能够多拖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吧！”

结束了和邓启帆的谈话以后，吴世恭立刻吧薛志农给叫了过来。他安排薛志农的山川司要不惜一切代价，早rì打听到朝廷命令吴世恭调兵的确切时间。

吴世恭虽然已经从郭曾庵这里了解到了，首辅周延儒已经要把自己调到辽东去和鞑子打仗，可按照明朝那拖拉的行政手续，这调兵命令从内阁送到兵部，再从兵部下发公文到河南巡抚衙门，这个过程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对于现在的吴世恭来说，自己越早知道这调兵的时间越好，这也可以让自己早做准备，不会来个措手不及。

而既然这已经是关于汝宁营生死存亡的大事了，吴世恭也就不再考虑薛志农山川司的苦衷了，他也向薛志农也下达了死命令，要薛志农要绝对完成自己所交待的任务。

可薛志农接受了这个死命令以后，却是愁眉不展。那山川司的成立又没有多久，也只是在汝宁府和归德府有些势力，根本就没有在河南省会开封城打开局面，更不用说在京城中枢那里了。

而这一时三刻的，就是花费银子，到河南各个衙门收买些官吏和下人都来不及。想来想去，薛志农也只想出了一个方法，推出那位还没有培训好的唐媚，想方法把她送进河南巡抚的家里，让唐媚去了解那道调动吴世恭的命令吧。

说干就干，这“美人计”的cāo作虽然有些复杂，可是说起来还是比较简单的。薛志农利用李妈妈在风月界的关系，把唐媚送到了开封城的一家青楼里去挂牌。

然后薛志农在那家青楼里大许好处，让那家青楼的老鸨把唐媚送到了一次官员的聚会场所，并抛出了唐媚想从良，委身为在座官员的想法。

对于当时青楼里的姑娘来说，这种想法倒也是常态，所以薛志农的这次安排，也没有造成任何人的怀疑。这唐媚也有着南国姑娘的千娇百媚，又有扬州花牌的名声。在这个时代，真是花牌里的名牌。要贴上谨防假冒的标签的。

所以很顺利的，唐媚就被在场的一位官员看中了。可是薛志农安排得了过程，却控制不了结果。看中唐媚的，竟然就是河南监军大人——肖月桂肖公公！？

知道唐媚竟然把美人计用到了一位太监身上，薛志农直感到秋风凛冽，浑身发寒。可是丑媳妇总要见公婆，薛志农也只好硬着头皮把这个消息汇报给了他的姑爷——吴世恭。

可让薛志农没想到的是，吴世恭听到了这个消息以后并没有生气，只是微笑着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薛志农不知道吴世恭正在想道：“当时那京城里的秦公公会说浑段子，而这个肖公公也会娶老婆，看起来这明朝的太监可是身残志坚啊！”

吴世恭和薛志农都不知道是，在明朝当时，太监除了在宫中找对食意外，在民间娶妻和娶小妾也是很寻常的。对于这件事，吴世恭和薛志农倒有些大惊小怪了。

不过吴世恭没有责怪薛志农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肖公公也是有资格获得吴世恭调兵命令的官员之一，唐媚到了肖公公的府上，也能够起到同样的作用的。至于唐媚的生活幸福？说实在话，现在的吴世恭，连唐媚的模样和姓名都不知道了。他难道还会管唐媚的生活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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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早做准备

()在等着开封城消息的那段时间里，吴世恭也没有闲着，他开始抓紧时间，做着一切自己出征以后的准备。

吴世恭这次出征，想带走的人马并不多。因为吴世恭的额定兵员也就是二千二百人，还有一千出头还是以前那个千户所的军户。所以这次吴世恭就是把自己的人马全部带上，满打满算也就是一千两百人。

而吴世恭也确实准备带走自己的额定兵员。除了亲兵队以外，吴世恭准备带走五个骑兵百人队和五个机动步兵百人队，再加上炮队带走十门三磅的火炮，这样加起来就有一千三百多人。

这次出征，吴世恭并不准备带太多的火炮。本来就是救援后金军围城的，又不是去攻城，这火炮带得太多也没有意义。而三磅的火炮，即可以在野战中起作用，在攻城中也有一定的威力，所以带上这些火炮也就足够了。因此，吴世恭这次也把自己千辛万苦造出来的两门六磅的火炮都留在了家里。

而之所以吴世恭不带上所有的骑兵，主要的原因还是吴世恭对自己的这次出征前景很不看好。明军这么多有名的军队都被后金军给打败了，就凭着吴世恭这一千三百多人就想着力挽狂澜？那简直就是做梦想屁吃的事。

所以很令人难于启齿的是，吴世恭带着自己的军队，就是想着万一明军被打败以后，吴世恭可以带着自己的军队可以顺利逃跑的。

而如果吴世恭带上了所有的骑兵，在逃跑的速度上却会下降很多，这也是和吴世恭的本意相违背的。<ｗｗ。ｉｅｎＧ。ｃｏｍ>

这理由听起来可能有些矛盾，在冷兵器时代，这骑兵的机动速度不是最快的吗？怎么会全部骑兵以后，逃跑的速度反而下降了呢？

其实这是吴世恭反复演习得出来的结果。汝宁营在演习的时候发现，骑兵在短途行军中，他的机动速度确实是最快的。

但是只要长途行军，反而骑兵和机动步兵的混合队伍机动速度最快，也最能够保证战斗力。其实这个道理也十分简单，机动步兵的大车，可以携带军队的粮草、盔甲和兵器，这也能够大大地节省了马力，使得马匹有气力跑得更远。

而且，在宿营和突遇敌袭的时候，大车围起来的大车阵，也能够给军队带来一定的防御能力。

而这些天，吴世恭已经把准备带走的出征军队，混编在了一起，一同训练演习，增加他们的磨合。当然，吴世恭也没有把出征的消息告诉给自己的兵丁。在这个时候，乱传消息动摇军心也是毫无必要的。

另外，吴世恭也立刻安排了薛强把内务司给组建了起来。出于突然出征带来的担忧，吴世恭也提高了内务司兵丁的训练要求，要求薛强完全比对汝宁营兵丁的cāo典来训练内务司的兵丁。

除此之外，内务司的兵丁人数也将达到二千人。不过他们也只是基本上装备了冷兵器，马匹、盔甲、火铳和火炮的装备数量就很少了。

吴世恭对薛强还强调了以下几点注意事项：要求薛强除了维护内部的秩序，维护两府两县的盐货市场秩序以外，还要防止两府两县有乱民闹事。吴世恭不想让自己的根本受到任何来自内部的动乱，所以在这方面，吴世恭就给了薛强**的权力，让他随时能够调动内务司的兵丁去消灭一切可能的萌芽。

还有就是关于内务司兵丁和头目的组成问题的。吴世恭这次将要把地方士绅组成的民团大肆收编到内务司里，如果有任何士绅阻碍这一行动的话，吴世恭也将强行动用汝宁营把这个士绅掌握的民团予以解散。

对于现在的吴世恭来说，还是把这两府两县的武力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来的心安。不过，最早的那个，现在是余子琏县城的那个民团，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吴世恭还是把他保留了下来。

但是为了补偿，吴世恭也将给予那些士绅子弟大量的内务司头目的官衔。这官衔当然得不到明朝朝廷的承认了，不过有了权力，那些士绅的子弟也应该会得到满足了。

而内务司的主要头目，却都将由吴世恭那些在作战中受伤退役的兵丁来担任，这也是吴世恭控制自己内务司的一个保证。

接下来就是准备出征军队的武器了。这次出征的那五百人的机动步兵，带上了二百把重型火铳，而吴世恭的亲兵队本来就是人手一把火铳的，再加上骑兵中的中型火铳，所以吴世恭这次出征军队所拥有的火铳数量的比率，在明朝当时，甚至在当时整个世界上，都将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比率。

更鉴于上次和作乱矿工的作战中，长矛和长枪在短兵相接时的弱点，杨狗蛋的铁匠工坊又赶制了一批斧枪装备了出征军队。应该说，这支军队简直就是武装到了牙齿了。

比较好笑的是，吴世恭视察出征炮队的时候。那炮队统领梁辉，在吴世恭面前献宝似的，炫耀了火炮的新炮弹——霰弹。

其实这火炮的霰弹在明军中早就出现了。可是梁辉这些原炮队的人，都是些野路子出身，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或者知道也不明白如何去制造霰弹。所以吴世恭的炮队都成立了四、五年了，到了前些rì子才终于制造出了霰弹。

这还多亏了当时吴世恭在勤王的时候，和其他明军交换火炮的时候，那些明军赠送给吴世恭的那些修炮的工匠。在他们的启发和指导下，炮队也总算是会制造发shè霰弹了。而明白了这种情况，吴世恭差一点是立刻撅倒，自己的军队也太业余了一点吧，看起来汝宁营将来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啊！

而吴世恭勤王的时候有着另外一个收获，那就是在攻打下滦州城以后，吴世恭向秦良玉讨来的，秦良玉缴获的那几颗万人敌和一窝蜂。

回到汝宁府以后，吴世恭手下的那些工匠也仿制出了这两种武器。而这一次的出征，万人敌是肯定没有什么用处的，所以吴世恭也不准备带上。而吴世恭带上了五十只一窝蜂，准备着在关外草原逃跑的时候，出其不意给予追击的后金军来个惊喜呢。

当然，准备出征是一个方面，拖延出征那就是另一个方面了。在和自己的幕僚进行了一番商议，吴世恭在了解了明朝官场规则以后，也准备好了拖延时间的“秘密武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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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调兵令到

()最后那段等待的时间总是最难熬的。为了找些事做，吴世恭也就参加了楚格的婚礼，并且在婚礼上亲自做为了主婚人。

楚格的那位新娘子倒也来头不小，她就是杨狗蛋的长女，杨如松的妹妹。

这次为了建设铁矿、硝石矿和铁料工坊，吴世恭索xìng设置了一个管理所有工坊的部门——工坊司。而工坊司的主事也就顺理成章的由杨狗蛋来担任。为此，吴世恭还遂了杨狗蛋的心意，给予了杨狗蛋一个把总的官职。让杨狗蛋的官场梦终于是梦想成真了。

而当杨如松告诉了自己的母亲，让杨狗蛋的老婆为楚格挑选一位夫人以后，那杨狗蛋的老婆立刻肥水不流外人田，隆重推出了自己的女儿，给楚格这位官场新星做为夫人。

没想到这杨狗蛋是刚当上了这么一个芝麻绿豆官，却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家门高贵了。他认为楚格只是出身于土匪，门世太低，配不上自己这个出身“高贵”的工匠家庭，所以对于这门亲事，杨狗蛋表达出了反对的意见。

可杨狗蛋夫妻俩这一吵架，那评判工作又不出所料的传到了吴世恭那里。当吴世恭听完了杨如松所说的来因后果以后，又是有些哭笑不得，他没好气地对杨如松说道：“你爹有什么出身高贵的呢？要高贵，还是先把他的名字中‘狗蛋’这两个字去掉吧。”

在吴世恭的支持下，这门婚事终于是圆满地举行了。不过对于吴世恭改名字的建议，杨狗蛋倒是难得地坚持了自己的意见。他认为父母给自己所取的名字，无论贵贱与否，都是不能够改变的。对于杨狗蛋这种表现出孝心的解释，吴世恭当然也不会反对咯！反正让他狗蛋下去吧。

婚礼的过程也不用多说，反正热热闹闹，一切顺利。而在婚礼以后，吴世恭陪着自己所有的家人到了智能那座小庙去进了一次香。一直到了现在，吴世恭还没有把自己将要出征的消息告诉给自己的那些夫人呢。

吴世恭的几位夫人又有身孕了，那李馨更是快要到临盆的时候，吴世恭并不想让她们太早担心，也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陪陪自己的家人吧。

这几年，吴世恭每当和智能见面的时候，智能总是不断规劝着吴世恭。吴世恭所做的一切，智能也多有耳闻，所以当见面的时候，智能总是要吴世恭少做杀孽，多积功德。

吴世恭也知道智能的话是对的，可是出于吴世恭的考虑，办那些辣手的事也是迫不得已的。说到底，吴世恭的内心还是有些高傲的，所以也不愿意和智能多解释什么。为了耳根清净，在这些年，吴世恭也和智能疏远了许多。

而这次吴世恭和智能见面以后，俩人单独在智能的禅房中喝茶时，因为话不投机，所以这场面也有些冷清。

吴世恭也没话找话，他看到了智能禅房中的行礼，就随口问道：“大师是要远游吗？”

智能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听闻大人又要北上，小僧是早做准备，与大人同游。”

对于智能知道自己将要出征的消息，吴世恭倒不是很惊讶，因为这个小和尚与自己的很多下属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可是吴世恭这次去辽东，可谓是九死一生，虽然现在的他与智能的关系有些冷淡，可是毕竟还是把智能当成一位好友来看待的。

所以吴世恭立刻急切地说道：“这次本官到辽东是去打仗的，肯定手上要沾满血腥，大师和我在一起，就不怕误了大师的修行吗？”

“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智能来了个和尚的标准回答。

吴世恭这就发急了：“你这秃驴怎么不知好歹啊？这次本官对能否保全自己都没有把握，又怎么能够保证你的安危呢？”

“小僧也不是手无缚鸡之人，也有自保之力，大人也不用为小僧担忧了。唉——！邪魔外道侵扰我大明，小僧这方外之人又怎么能够置身度外呢？”

见到智能是十分坚持，吴世恭也只好双手合十向智能行了一礼，表达了自己的敬佩之情。

那调兵的命令终于送到了河南巡抚衙门。出于吴世恭和薛志农意料的是，大明官场根本对这种事没有什么保密意识。或者说，明朝的官场，基本上对任何官场事务都没有什么保密意识。要知道在京城，崇祯皇帝对奏折的批阅，也能够在最快时间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的。

而且明朝官场还有个习惯，官员喜欢在欢场谈论朝廷事务，他们要在花牌面前显示出自己的能量和地位。这也许是那种男人喜欢在漂亮女人面前炫耀的心态作祟吧。不过这样一来，那官场上也就象个筛子一样，到处是洞，没有了任何秘密可言了。

所以山川司安排在开封城里的人，基本上是同时从唐媚那里和街头议论那里得知了吴世恭调兵命令的到达。

当然，唐媚那里得知的消息比较详细，在山川司安排人快马加鞭把消息送到吴世恭这里以后，吴世恭发现，这次调动的河南明军数量是三千人，那么除了自己以外，还会调动另外的明军。

除此之外，调动的rì期却写的很模糊，只是要求接到命令的明军即刻启程，要在崇祯五年的二月底之前到达山海关集合。

而现在已经进入了崇祯四年的十一月了，吴世恭计算了一下，自己的军队走到山海关最多只要两个月的时间，所以自己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以拖延。

而河南巡抚接到兵部的调兵公文以后，他就立刻召集了相关的官员商议调兵的名单。吴世恭的汝宁营做为内定当然是跑不掉的，另外的，将有开封的江游击率领两千兵丁也参加这次出征。

那位江游击，就是在圣灵会乱民造反时出过场的山寨赵子龙。不过其在官场上到底命大，在他的上下打点以及这些年的溜须拍马以后，竟然在现在官复原职，咸鱼翻身了。

不过翻身的咸鱼总要有所作用的，所以这次倒霉的差事也就落到了他的身上，他也就和吴世恭成为了难兄难弟了。

确定了出征名单以后，河南巡抚当然不会和吴世恭这个小小的守备打什么交道啦。按照程序，这调兵的命令就到了李兵备道手里，未来将由李兵备道督促吴世恭的汝宁营出兵。

可是当李兵备道刚拿到这道调兵的命令，还没有来得及派人送到吴世恭手中呢，吴世恭派出去的“秘密武器”却先在开封城的兵备道衙门这里发挥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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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陶氏出马

()说到底，吴世恭这次就是准备着要闹上一闹的。

吴世恭这次闹事，可不光光是出于拖延出兵时间的原因，他的举动，更是有着其它一些目的的。

其实我们也已经看出来了。吴世恭到了河南地方以后，在任何地方都是处处吃亏的。虽然吴世恭在以前的态度是以忍耐为主的，可是吴世恭对于自己吃亏的状况总是心知肚明的。

当吴世恭到了河南地方以后，该打得仗不该打得仗，反正所有的仗都是场场不拉下。而该得的军饷却是所有河南军将里扣除的最多的。

虽然以前的吴世恭因为蛰伏，为了要保住自己的官职而在表面上做了一个乖宝宝。可是吴世恭再怎么不明白明朝官场的规矩，那句会哭的孩子有nǎi吃的俗话总是听说过的。所以这次吴世恭就是要大哭特哭了，想多少从河南官场搞来一些nǎi水。

反正这次是河南官场求着吴世恭去出征，有本事他们不给nǎi水，换一位军将去出征，那么就太中吴世恭的下怀啦！

不过更主要的原因还有一点：吴世恭在前世从来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再加上他已经知道了，在原来的历史上明朝将会灭亡，所以吴世恭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要在这乱世中生存下来。

吴世恭当然不知道什么“蝴蝶翅膀”，“大象腿”什么的，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会改变历史，吴世恭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吴世恭根本连原来的历史都不知道，那又怎么会知道会不会改变历史呢？

而吴世恭也根本不会去考虑什么和明朝共存亡，但是吴世恭却明白自己面对的对手是，李自成的造反大军和后金的入关大军这两个庞然大物。所以吴世恭一定要建立起能够和他们相抗衡，至少能够自保的一股势力来。

因此，当现在的吴世恭具有了一定的实力以后，他就要探一探自己能够越位到什么位置，还有朝廷的文官能够容忍的底线。所以利用这次机会，适当地闹一闹，那对吴世恭将来能够发展到什么程度，也是有很大的作用的。

一句话，吴世恭就是要在朝廷那些文官最大的容忍程度内，最大限度地发展自己的势力。

当然，这闹也不能够是无脑地闹，起码也是要有理有据的。因此，这次吴世恭派出去的“秘密武器”就是徒弟陶辛的母亲——陶氏。

这陶氏，虽然在吴世恭刚到千户所的时候，和吴世恭闹过一些不愉快。应该说是被吴世恭收拾了一番，以致于连她的儿子都被吴世恭强行收为了徒弟。

可是让陶氏没想到的是，她反而因祸得福了。随着吴世恭的发展，陶辛那个千户所的军户，已经有很大一批军户成为了吴世恭军队中的骨干。

而做为千户所未来的千户的陶辛（陶辛的千户官职虽然是世袭的，但是还是需要成年以后到朝廷考核任命的，所以现在也只能够说是未来的千户），总是这些军户未来名义上的上官。

而且明朝那种先生和学生，师傅和徒弟的关系是相当紧密的。在整个社会关系中，也仅次于血缘的父子关系。作为有现代人思维的吴世恭，虽然因为自己的这个徒弟的乖巧和能干，对这个徒弟也有些疼爱，但是吴世恭毕竟不会把陶辛真的当成自己的子侄来看待。

可是那些不明白汝宁营内情的旁人就不同了，他们却因为陶辛是吴世恭的徒弟，就把陶辛放到了汝宁营中，除了吴世恭和他的儿子以外，数一数二的位置上去了。

而且现在的陶辛也掌握了一股潜在的势力。那就是陶辛为统领的，由七百多位孤儿组成的童子营。

这些孤儿现在的年纪都是十四岁到十六岁不等。他们在这几年的严格学习中，都学会了读书识字，而且军事技术都是相当的娴熟。

更难能可贵的是，因为吴世恭把他们都是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所以这些孤儿对吴世恭的忠心和盲目的崇拜，都是到达了一个难以启迪的高度的。

所以任何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在未来的三、四年间，那些孤儿将会大批进入军队，成为吴世恭军队中的武官。而做为童子营统领的陶辛，也将会成为吴世恭身边一名举足轻重的角sè的。

所以在这个背景下，陶氏现在在自己的千户所中，也成为了一个类似太后一样的角sè，所有人也都把她捧着和敬着。那陶氏的rì子不要过的太舒坦啊！

所以，现在的陶氏，早就忘记了以前与吴世恭的不愉快，她现在完全也是和吴世恭坐在一条船上的。因此当吴世恭亲自出面要求陶氏帮忙的时候，陶氏也是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当然，陶氏并不是去无理取闹的。大家可能还记得，当时陶氏的丈夫，吴世恭的前任千户被李兵备道相逼自杀以后，河南的官场曾经和陶氏达成过一个协议。

这协议中有一条，就是在陶辛未成年，还未接任千户官职之前，李兵备道将不会要求陶家支付千户所上缴给朝廷的粮银税，而千户所上缴的粮银税将由千户所那个署理千户来完成。我们也都知道了那个倒霉的署理千户官职，最终落在了吴世恭的身上。

这个协议本来也没有问题，可是现在的情况发生了变化。吴世恭竟然升官，调离了陶家那个千户所，到汝宁府做守备去了。

而又因为陶辛也已经十四岁了，再过两年也将成年，可以接任自家世袭的千户官职了，所以朝廷也就没有再安排新的署理千户过来。

所以现在这条协议，就有了分歧。在陶家看来，在陶辛未成年之前，当然不应该由陶家来承担上缴的粮银税。而在李兵备道看来，陶家可以不承担这个责任，但千户所的粮银税却是朝廷的税收，绝对不允许免除。无非需要千户所其他的那些武官帮助陶家上缴就行了。

还有另外的一个问题，因为李兵备道对吴世恭有看法，所以根本没有免除千户所的粮银税。要知道河南大旱，各个地方千户所都多多少少地免除了一些粮银税，就是陶家的那个千户所该上缴的粮银税分文不少。

虽然在去年，吴世恭为了避免和李兵备道的矛盾，把这笔粮银税给认了下来，以致于吴世恭的汝宁营该拿的军饷都少了很多。

可是从今年开始，千户所的粮银税却怎么样也算不到吴世恭的头上了。而这对陶家来说，肯定也就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了。

所以于公于私，陶氏也肯定会到李兵备道这里去闹的。虽然对一般人来说，这官府衙门和官员都是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可是对陶氏来说，有过一次胜利经验的她，完全没有什么怯场的感觉。当然，吴世恭也不会让陶氏太冒险，毕竟陶氏也是陶辛的母亲。

所以吴世恭也早就在明处安排了千户所的兵丁，化妆成为陶氏的家丁。在暗处还有山川司行动队的队员，陪同陶氏一同来到了开封城，准备随时保护陶氏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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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接二连三的闹事

()贺老三懒洋洋地在布政使衙门门房门口裹着身上的棉袄，享受着初冬的太阳呢。他正感觉到瞌睡虫有些上头，就听到衙门外有一位女子在大声地叫喊着。

“李兵备道，你给老娘滚出来。你想把我们陶家的全家都逼死啊？今天老娘就送上门来了，你就干脆点，现在把老娘打死得了。”

贺老三立刻瞌睡全消，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向了那位女子，只见到一位三十几岁的妇女，带着五、六位随从气势汹汹地向着衙门里冲过来。

贺老三的脑子立刻短路了一下，他还从来没有碰到过敢到布政使衙门口，公开辱骂官员的平民百姓。不过贺老三也肯定不会放那妇女进门，所以立刻与一些门房口的衙役来阻拦这妇女一行人。

不过象贺老三这样机灵的衙役做事肯定不会太过分。看着这妇女的样子，不是疯子，就是有所倚仗，所以贺老三他们几个也只是阻拦住那位妇女前进的道路，也并不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可是还是有个衙役不会看山水，他依然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对那位妇女大喝道：“你是哪家女子，到布政使衙门来闹事想找死吗？小心大爷把你抓进大牢，好好地整治你一番。”

可是那名衙役的话刚说完，就看到那位妇女身后的随从，摸出了他们随身携带的短木棍，不分青红皂白地向着那名衙役夹头夹脑地打了过去。

事出匆忙，贺老三这些衙役这时候都是空手，所以一见到那些随从拿出了短木棍去打那名衙役，也没办法帮忙，又怕殃及池鱼，所以都立刻散到了两旁。

而就在这个时候，衙门的门房也听到了动静赶了出来。那位门房也是布政使的身边人，他一看到门外混乱的场面，一面立刻派人到衙门里报信，一面就大声喝止道：“都住手！”

所幸的是，那位门房的叫喊，还真的阻止了双方的争斗。那门房也放下了一点心，刚想仗势再喝骂那位妇女几句时，突然发现那名妇女的脸很熟。那门房连忙在自己的记忆中仔细搜索着那名妇女的情况，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名妇女是何许人也。

那门房的心中是暗暗地叫苦，怎么这位姑nǎinǎi又来闹事来啦？无奈之下，那门房只好挤出一张笑脸，问那名妇女道：“陶夫人怎么又有空到开封城来玩呢？今天到衙门又有什么事呢？”

……

在明朝，兵备道并不是一个单独的官职，他往往是由布政司参政或按察副使兼任的。而李兵备道也是一名布政司参政兼任的兵备道。所以他的办公地点，也当然设置在布政使衙门里的。

而当陶氏到了布政使衙门口闹事以后，布政司的各级官员也立刻派出了自己身边的幕僚，把陶氏请进了门房，了解起详细的情况来。

可是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那些官员都感到是相当地棘手。这各有各理的事，沾上了也是湿手沾面粉的事。所以这时候谁也只想着各人自扫门前雪了，谁也不愿意出头，为李兵备道惹出来的事情去擦屁股了。

而且在以前，李兵备道毕竟逼死了陶氏的丈夫，这在道义上，还是在明朝官场规矩上，那陶氏都处在一个值得同情的地方。所以现在其他官员也只有祝福李兵备道自求多福了。

李兵备道当然不会直接和陶氏这个泼妇去讲什么道理，所以也只能够躲在布政使衙门里当个缩头乌龟。不过官官相护这句话也不是虚的，河南布政使也直接下了命令，要把陶氏他们堵在衙门外面，不让他们进入衙门里搞出什么事来。

那陶氏见布政使衙门已经没有什么搞头了，她立刻转向了河南巡抚衙门……就这样，在短短的时间内，河南主要的那几个衙门，都被陶氏给sāo扰了一遍。

而这样的事，当然也让河南的官场有些焦头烂额，因为现在开封城的市井中，已经把这件事当成了笑话来传播了。有些闲汉也天天跟随着陶氏这些人，看着他们到河南各个主要衙门去闹事了。

而这时候的李兵备道，与陶氏玩着躲猫猫是一回事，督促吴世恭的汝宁营出征那件正事也不能够不做啊！

不过因为陶氏这样纠缠，李兵备道也不能够离开开封城，所以他派了几名手下，拿着朝廷的调令和河南衙门里的公文到了汝宁府城，要求汝宁府知府关可颂帮忙，督促着吴世恭的出兵。

在李兵备道的想法中，这调兵的手续完备，汝宁营的军饷又捏在自己的手中，除非吴世恭的汝宁营想造反，否则的话，还不是得乖乖地出兵啊？

可是让李兵备道又没想到的是，当自己送公文的人到达了汝宁营大营以后，吴世恭的幕僚虽然很客气地接待了他们，不过却拒绝了李兵备道调兵的命令。

这拒绝的理由十分强悍：因为汝宁营的兵丁都“病”了，他们的“病”就是“饿病”，汝宁营因为军饷不足，所有的兵丁都是忍饥挨饿，现在都快要饿死了。

而做为汝宁营的守备，吴世恭吴大人向来和官兵同甘共苦的，所以现在吴守备也和汝宁营的兵丁要一块饿死了。

在吴世恭给李兵备道的回信中写的就更气人了：“希望朝廷看在本官劳苦奔波的份上，为本官准备一副薄皮棺材吧！到了本官蹬腿以后，就把本官葬在青山绿水之间，让本官的英魂护佑着大明朝千秋万载吧！”

看了这封回信，李兵备道的鼻子差点气歪了：“还英魂？是个混蛋还差不多！老虎不发威，你当本官是病猫啊？那个泼妇本官暂时没办法，好男不和女斗嘛！可你这个武夫，本官有不下于一百零八招来整治你。”

李兵备道刚想派人把吴世恭抓回自己的衙门，可河南官场上又出事了。汝宁府和归德卫的那些武官纷纷向河南各级衙门上书，对于河南衙门只调动归德卫和汝宁府的兵丁，不调动河南其他地方的兵丁的行为鸣起冤来。

以赵铭为首的这些武官的举动，确实有吴世恭串联送礼的因素。但是赵铭他们也是为自己的利益考虑的。

这河南调兵，一直要调到归德卫这些武官和军户身上（吴世恭的汝宁营的骨干兵丁也有很多是归德卫军户出身）。那将来万一还有战事，调动归德卫不就成为了河南官场的习惯吗？

这年头，谁愿意离乡背井打仗啊？有那份气力，还不如在自己的家乡多娶几个小妾玩玩呢。这同乡抱团的话，可并不是一句虚话啊！

而且这些武官的理由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兵部的调令，当然只是要求河南调动三千名战兵，他并不会特指是河南的哪一支战兵的。

内定吴世恭的汝宁营出征，那无非就是首辅周延儒写给河南巡抚的私信。虽然在官场上，这件事是心照不宣的，但总不能够把这件事放在台面上来说。所以一直调动归德卫和汝宁营的兵丁，不调动河南其他的兵丁，这在规矩上也说不过去。

再说，虽然明朝是文贵武贱，可是当赵铭这些世袭的武官撕破脸皮以后，那些文官却并没有什么方法去惩罚他们。

明朝任何官员的任免，都是由朝廷来安排，皇帝最终确定的，地方官员并没有这个权力去任免任何官员。

而对于赵铭这些世袭武官就更没有什么办法啦！他们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曾经是和太祖爷爷打江山的，没有什么理由，就去剥夺他们世袭的官职，那你们这些文官想怎么样呢？难道你们也想把世袭的皇上也给拉下马来吗？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再迟钝的官员也回过味来，把这三件事联系在一起，再想想这些闹事的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他们立刻也就发现了躲在汝宁营大营中，yīn笑得浑身发颤的那位吴守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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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处处碰壁

()当河南官场的主要官员得知了这些事件的幕后黑手就是汝宁府守备吴世恭以后，他们当然不会和吴世恭去废什么话，他们立刻向吴世恭使出了威逼的手段。

在一般的人的想法中，遇到了这种事，双方肯定是要坐下来先谈一谈再说，如果谈不拢的话，再会采取其他的手段。

可是很多人不明白，这谈判的双方，首先地位是要对等的，起码地位也不能够相差得太悬殊或者弱势的一方要有利用价值。否则的话，就算是你再有理，对方用强势来压你，不和你谈判说道理，你又能够怎么办呢？

看看现代的美国吧。朝鲜战争、越南战争，这打不下来后就谈判。如果打下来了，那就看看阿富汗和伊拉克的例子吧。

这在现实生活中也是如此，我们也往往会看到身边有些不自量力的人，好象很理直气壮地要去和老板谈判，可老板却根本不和他讲道理，直接把他炒鱿鱼了事的例子吧。

所以河南的那些文官们，现在看吴世恭的情况就是这样。文贵武贱就不用说了，在文官们看来，吴世恭的官位和汝宁营的一切现在都捏在他们手中，如果他们一使手段，吴世恭连个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所以吴世恭怎么会不乖乖地听话呢？

再说，这些文官确实不能够把吴世恭撤职，可是如果他们向中枢打个报告，要求把吴世恭撤职，那中枢也绝对会尊重他们的意见的。而在这个威胁下，吴世恭还能够翻腾起什么浪花来呢？

于是，河南巡抚衙门立刻下发公文到了汝宁府知府关可颂这里，要求关可颂督促吴世恭立刻出征，否则的话，吴世恭将会被剥夺守备的官职，去做一个白丁云云。

那关可颂收到这个公文，那是心中一乐。吴世恭的汝宁营在汝宁府耀武扬威的做派，作为知府的关可颂可是早就看的不顺眼了。这次有这么个机会敲打吴世恭一下，如果再能够在富得流油的汝宁营身上敲打到一些好处，那真是赏心悦目的乐事啊！

可是关可颂根本没想到，他派人要求吴世恭来汝宁府知府衙门商议，可吴世恭却根本不理睬关可颂，就让送信的人回禀给了关可颂两个字：“不见！”

这不是反了天吗？关可颂立刻火冒三丈，想派人把吴世恭抓到自己面前。还好，关可颂的师爷立刻说了一番话，让关可颂冷静了下来：“东家，这吴守备在汝宁府城的人马可是众多啊！这动用武力，怎么也是我们吃亏。”

“这汝宁营出征的事，说到底，怎么样也算不到东家的身上，这没必要惹祸上身啊。东家还是和吴守备好好地谈一谈，有个缘由可以向上面交待过去也就行了啊。”

师爷的话显然说服了关可颂。于是又开始师爷外交了。关可颂的师爷设宴相邀了吴世恭的师爷张学斌。

宴会的细节不用细表，只是到了最后，张学斌向关可颂的师爷交了一个底：“我们守备大人说了：这次抗命不尊，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丢官免职。可我们守备大人丢了官，那其他人也不会好受。反正也就是两败俱伤，总比我们守备大人到辽东丢了命强。”

“这出兵的事，也不是不可以商量。不过我们守备大人现在心里不舒坦，你们也总得做些什么事，让我们守备大人顺顺气为好啊？”

关可颂的师爷立刻回去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了关可颂。他们分析了张学斌的那句话。明白了吴世恭这次不是不肯出兵，而是心中有怨气，想着要些好处来补偿一下自己出兵的损失。

可是关可颂和他的师爷也不明白吴世恭说的“两败俱伤”这句话的含义。因为吴世恭如果不出兵而丢掉官职的话，那关可颂可没有什么责任，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但既然吴世恭说了这话，那肯定会有其他官员倒霉的。关可颂也没兴趣去了解上司的详情，于是他立刻派人把这个情况上报到了河南巡抚衙门。

对于局外人来说，吴世恭的这话确实让人难以理解。因为兵部也只是要求河南出兵三千，并没有指名道姓地要求汝宁营出征。

而河南巡抚指定了汝宁营出征以后，如果汝宁营抗命不尊，最多河南巡抚更换一支战兵出征，然后再找汝宁营来个秋后算帐。这种事怎么样也说不上是两败俱伤，都是汝宁营和吴世恭吃亏的事。

可这事情的内情又是怎么样的呢？如果吴世恭不出征，他肯定是会没有好果子吃的。可是河南巡抚的侍郎梦，进入中枢梦也就就此完结了。

而且现在的吴世恭已经不怎么害怕丢掉官职了。朝廷可以把吴世恭的守备官职免除，但不能够禁止吴世恭依然住在河南。

只要吴世恭还是掌握的手下的武力和财源，混个两、三年还是没有问题的。最多把那些兵丁转为自己的家丁。这大明朝，哪一个勋贵家的家丁的人数不是成千上万的啊？

到了两、三年以后，只要天下一大乱，吴世恭手中的武力也可以名正言顺地用出来。说不定朝廷还需要他的武力，会把吴世恭给官复原职的呢。

所以，现在的吴世恭根本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完全是一副无yù则刚的模样。而河南巡抚反而是有yù则软了。而这个时候，双方就玩起了心理战，开始互相博奕了。

因此，当关可颂把吴世恭的态度上报到河南巡抚那里时，河南巡抚反而有些犯难了。他仔细地一琢磨，竟然发现自己现在不能够把吴世恭这个武夫怎么样了。

而河南其他的官员也都是老油子，当他们也了解到吴世恭的态度，尤其听说了那句“两败俱伤”的话，又联系到河南巡抚点名要汝宁营出征的情况，他们也就立刻袖手旁观了。这种湿手沾面粉的事，还是少碰为妙吧。

这下子，河南巡抚就有些孤军奋战了。当然，作为河南官场的一把手，河南巡抚的官威也是很强的。他要再压迫吴世恭一下，让吴世恭乖乖地屈服。

于是河南巡抚立刻派人到河南锦衣卫千户那里，要求河南锦衣卫千户派几个锦衣卫，把吴世恭这个不听话的守备抓到河南巡抚衙门来调教一番。

让河南巡抚没想到的是，河南锦衣卫千户拒绝了河南巡抚的要求。按规矩说，锦衣卫作为天子亲军，是只服从皇帝的命令，并不听从地方官员的命令的。所以河南锦衣卫千户的拒绝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在一般情况下，对于地方巡抚的命令，只要不是太大的事，锦衣卫也都是满足执行的。所以这次的拒绝，很出乎河南巡抚的意料。

河南巡抚不知道的是，当他的命令传送到锦衣卫千户手中时，锦衣卫有个百户李鹏飞就对他的千户说道：“千户大人，你可能不知道吴守备的为人。当时我们可是在京城南城一同共事过的。他也是一名心黑手辣的主。如果我们的弟兄过去了以后，一旦吴守备知道我们是要抓他，可能当场就把我们的弟兄弄个‘暴病而亡’了。这天高路远的，我们的弟兄又找谁去喊冤呢？”

“那吴守备可是侯爵之子，他到时候拍拍屁股回京城去了。难道我们还有胆子冲进侯府去抓他啊？这样的麻烦事，就是骆指挥也不愿意沾手啊！”

所以，河南巡抚也没有得到锦衣卫的帮忙。可这下子，河南巡抚就有些骑虎难下了。还是他的幕僚凌师爷为河南巡抚解了难：“大人，还是让晚生去一次汝宁府，和吴守备好好地谈一谈吧。只要他出兵，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先答应了下来。那武夫心中所想，无非也就是钱财。反正都是朝廷的钱粮，给这武夫一些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是大人的前程要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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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悄悄地来，悄悄地去

()凌师爷是悄悄地来到汝宁府城的。对于与吴世恭这个小小的守备谈判的事，河南巡抚绝对不会大张旗鼓，他也丢不起这个人。

吴世恭倒也没有难为凌师爷。知道凌师爷的到来，吴世恭也立刻赶到了守备衙门，与凌师爷在第一时间见面了。

吴世恭不可能把凌师爷领到汝宁营大营自己的住所。到底在汝宁营大营里，有着吴世恭二千多名兵丁，能够不让外界知道自己的真实实力，那总是一种谨慎的做法。

在一见面寒暄以后，凌师爷就和吴世恭拉起了旧交情：“学生多年不见吴守备，没想到吴守备还是如此龙马jīng神啊！”

吴世恭笑着回答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身子弱不禁风的很，多年征战劳累，一直病卧榻中。只是今天得知旧友来访，强打起jīng神与凌先生见面而已啊！”

凌师爷看了看红光满面的吴世恭，忍不住笑着摇摇头说道：“没看出来吴守备打仗勇猛，口齿还如此伶俐啊。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这次学生来访，就是要求吴守备出征的。而在学生来之前，巡抚大人也知道了吴守备的苦楚，所以这次只要汝宁营出征，有些要求巡抚大人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哦？那巡抚大人出什么条件让我们汝宁营出征啊？”

“此话差矣。”凌师爷又笑着摇摇头，“巡抚大人不会受汝宁营要挟而满足吴守备什么要求的。巡抚大人只是爱惜属下，不愿见到远征将士受苦罢了。”

凌师爷的话，让吴世恭一下子笑了出来。这明摆着收买自己汝宁营出征的行为，在凌师爷口中却换了一种说法。这文人还真是要面子啊！

吴世恭也不去戳穿凌师爷的说法，接着问道：“那凌先生你说说看？”

“这次学生来汝宁府，巡抚大人也说了，知道了汝宁营的军饷偏低，归德卫的粮银税也有些偏高。这天灾一来，谁的rì子也不好过。巡抚大人慈悲，从明年开始，汝宁营的军饷就拿额定的七成，归德卫的粮银税就缴今年的八成吧。”

凌师爷一上来就给了吴世恭一个空心汤圆吃。这条件看起来是给了吴世恭一些好处，可是明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河南巡抚早就调到京城当侍郎去了，这笔账，还得要吴世恭和新任的河南巡抚去算呢，根本不需要现在的河南巡抚去cāo什么心。

可是河南巡抚和凌师爷却不知道，他们以为调动吴世恭的汝宁营是首辅周延儒的主意，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是扬州的盐运使管吟和扬州盐商祈家在背后使坏。<ｗｗ。ｉｅｎＧ。ｃｏｍ>

所以河南巡抚和凌师爷也只是认为，这次只是调动汝宁营去辽东打仗罢了。他们根本不知道，无论吴世恭的汝宁营是打胜还是打败，首辅周延儒都不会让吴世恭的汝宁营再回到河南来了。

可是吴世恭却通过了郭曾庵的告密，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所以吴世恭也立刻听出了凌师爷在给自己吃空心汤圆。吴世恭的理由倒和凌师爷有些不同，他认为，自己本来就基本上回不了河南了，那么到明年无论是增加军饷，还是减免粮银税，那根本就是一种空中楼阁的承诺了。

因此对于现在的吴世恭来说，抓到现钞落袋为安才是一种最好的选择。不过听到了凌师爷的条件也太没有诚意了，吴世恭还是准备先把凌师爷晾一晾再说。

于是吴世恭就提起了茶杯说道：“凌先生旅途劳累，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本官现在也身体不适，这次凌先生汝宁府一行，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吴世恭的断然拒绝，让凌师爷倒是大吃一惊。他连忙问道：“吴守备有什么话也可以说出来啊！有些事并不是不好谈的啊。”

吴世恭微微一笑，说道：“凌先生也太不爽快了。什么事都是藏着捏着，就是不想和本官说什么实在话。这样谈下去，也就是浪费时间罢了。”

“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学生方才的条件，不是给了吴守备很大的好处吗？”

“你说的好处又在哪里啊？我们汝宁营的军饷，本来就是应该拿七成。这归德卫的粮银税，本来也是上缴的最多，明年要上缴今年的八成，还是比其他的卫所来的多。这又怎么显出凌先生的诚意来呢？”

“那吴守备的意思？”凌师爷松了一口气。只要还是在这两处加加减减，依然对现在的河南巡抚没有什么影响，所以凌师爷决定如果吴世恭的条件不过分的话，他也准备立刻答应下来。

“汝宁营明年的军饷拿八成。本官也不是心黑的人，不想动了其他同僚的好处。至于归德卫的粮银税嘛，就上缴今年的五成吧。”

“这也太多了一点吧！”凌师爷装作考虑了一下，接着说道，“那学生也就担了这个风险，就答应了吴守备吧。不过，汝宁营出征的事……？”

“本官的条件还没有说完呢。”吴世恭立刻接口道，“今年本官莫明其妙被李兵备道扣除了三千多两的军饷，这件事巡抚大人也得给本官主持个公道吧。”

凌师爷一听就皱起了眉头。这件事凌师爷也知道，可是这事涉及到河南官场的同僚，这让凌师爷也很有些为难。这平白无故挡了李兵备道的财路，这种事也是犯了官场的大忌的。

于是凌师爷就和吴世恭商量道：“现已临近年关，这官府开支都已核销。吴守备这要银子的事嘛，怎么也要等到明年。”看到吴世恭一脸的怒气，凌师爷连忙接着说道，“吴守备别急！你看这样行不行。这次汝宁营出征，这粮草的供应也就多支给汝宁营一些，再从兵库和巡抚标营中给吴守备调些马匹戎甲，学生保证，总不会让吴守备吃亏的。”

听了这话，吴世恭的神sè才缓和了下来。他也有心情和凌师爷开玩笑了：“你的保证，本官可不敢太放心。本官也在你这里吃过一次亏的了。”

听到了吴世恭提到了上次吴世恭送银子让军功的事，凌师爷连忙解释道：“这可误会学生了。上次吴守备的事，学生可是尽心尽力做成的。可是学生也事先交待过的，这吏部的安排，我们巡抚大人可使不上力啊！”

“好啦！好啦！”吴世恭笑着摆摆手说道，“本官也没有责怪的意思。过去的事也就休提啦。不过这次希望凌先生遵守承诺啊！”

“那是一定！一定！”

接下来，吴世恭就和凌师爷详细地达成了协议。除了以上汝宁营的军饷和归德卫的粮银税以外，这次吴世恭出征，河南巡抚还将拨给吴世恭五百石粮食和一百匹马，还有盔甲、兵器和弓箭箭枝若干。虽然吴世恭的军队并不常用弓箭，可是能够得到弓箭箭枝，那也是不要白不要的事。

吴世恭就心算了一下，这些东西的价值也和三千两银子差不多了。这次自己的闹事，主要的目的也就是试探一下文官们的底线，并不是要和文官彻底撕破脸。既然已经得到了好处，那就见好就收吧。

另外，吴世恭提出，这次汝宁营的北上，将会沿着运河行军。虽然现在已经是冬季，运河的河水已经冰冻，不能够行船了，但是由于运河两岸有着漕运的官仓提供军队的粮草，吴世恭上次勤王没有粮草的窘境也就不会再发生了。

当然吴世恭不会和凌师爷说明白，这次汝宁营的出征，就是会一看到苗头不对，就会转身逃跑的。

吴世恭的汝宁营对辽东的地形根本就不熟，又没有辽东的地图，根本就不知道山海关到大凌河城有多长的路程。因此吴世恭也时刻在军队的大车上，装载着军队一个月的粮草。万一逃跑，有一个月的时间，总可以从大凌河城逃回山海关了吧。否则的话，这军队就算是能够逃掉，也会因为没有粮草而饿死的。

对于吴世恭的这个要求，凌师爷也是一口答应了下来。上次吴世恭北上勤王，在北直隶可是为了粮草闹得天翻地覆的。

直到现在，北直隶的一些州府还是为了这粮草的问题，和河南巡抚打着扯皮官司呢。虽然当时是吴世恭的无赖作为让北直隶的那些官员很难堪，但最后那些官员大多数还是把这笔帐记到了河南巡抚的身上。

河南巡抚虽然也不会怕这些低级官员，但那总是一件麻烦事，所以这次吴世恭沿着运河行军，不再给河南巡抚找麻烦。这样的事，凌师爷又怎么会不赞成呢？

谈妥了这一切，凌师爷在留下了几位随从在汝宁府城，督促这汝宁营的出兵以后。自己立刻返回了开封城，向河南巡抚报信去了。吴世恭也安排了一些兵丁，跟随着凌师爷一同去开封城，接收凌师爷答应给汝宁营的粮草、马匹、盔甲和兵器。

等凌师爷离开以后，张学斌问吴世恭道：“大人，这次凌先生离开，您也没有签什么书面文书，万一他们事后反悔了该怎么办呢？”

“书面文书有用吗？”吴世恭反问道，“就算是有了文书，到时候巡抚大人反悔了，不见得本官拿着这文书，和他打官司去啊？”

张学斌一听觉得也对，不过他接着问道：“那大人也应该给凌先生一些土特产，这样让他空手而归，这也是缺了礼数的事啊。”

“没必要！这次巡抚大人能够放下身段和本官来谈，就是要求着本官出征。只要本官的汝宁营出征了，那就是给巡抚大人最好的礼物。再说，那巡抚大人屡屡让本官的汝宁营打仗，本来就是已经不待见本官了，这再送礼物，也弥补不了本官和巡抚大人的关系，还是这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事清爽啊！”

所以到了最后，凌师爷也是悄悄地离开了汝宁府城，而且离开的时候也不曾带走一片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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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羊落虎口

()吴世恭把出征的rì期安排在腊月初九。再怎么说，也让自己手下的兵丁回家团聚一下，喝完了腊八粥以后再说。

因为在以前要保密，虽然吴世恭已经把要出征的军队混编训练了一段时间，可是吴世恭根本没有向那些训练的武官和兵丁透露出一丝风声。所以当吴世恭宣布了出征的消息以后，那些武官和兵丁都是相当地惊讶。还好，因为汝宁营的兵丁也是长期处在战备状态中的，所以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才没有引起什么大的混乱。

不过骤然出征，总是给军心带来一些动荡。所以为了安抚军心，吴世恭也就放了这些兵丁一些假，让他们在出征之前也可以和家人再团聚一下。

但是手下的武官和兵丁可以放假，吴世恭自己却不能够放假。反而因为他的离开，需要在两府两县安排好善后事宜，吴世恭的事务反而忙碌起来了。

这次出征以后，留在本地镇守的依然是薛永利，当然薛永利身边还有邓启帆这几位幕僚辅佐。而让薛永利有些郁闷的是，当时薛濂安排他到吴世恭身边辅佐，就是为了万一打仗的时候，由薛永利出马，护卫好吴世恭安全的。

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吴世恭倒是屡屡出征，但薛永利倒成为了吴世恭军队的留守统领和练兵统领，这情况怎么也让薛永利有些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可是吴世恭的几次出征都是上司直接点名的，也只有作为吴世恭军队中二把手的薛永利留守以后，才会让吴世恭放心。

再说，也只有薛永利的资历可以压得住吴世恭那些四散在各处的统领武官。所以薛永利这次也就不做那些无用功，不再要求随同吴世恭一起出征了。

不过作为一名渴望建功立业的男人，这没仗打的滋味还是让薛永利很难受的。

吴世恭其他的一些善后安排也不用一一细表了，反正也就是一些各司其职的事。最重要的一项安排无非就是：建立南阳营和在南阳建造两个矿和铁料工坊的事。

而事态紧急，吴世恭也就让还没有渡完蜜月的楚格早rì到南阳府去了。还好，明朝这时候还不流行蜜月的规矩，所以吴世恭的这个举动也不是太不合情理的。

至于建造两个矿和铁料工坊，那工坊司的主事杨狗蛋肯定也要赶往南阳府的。不过为了弥补杨狗蛋的不足，吴世恭身边的张学斌、袁行山和账房的几位先生都将随同他一起前行。等所有的事务理出个眉目以后，才会返回汝宁府来。

本来这么大的一件事，总是要吴世恭亲自拍板。但由于吴世恭的出征，吴世恭也只能不得不把这个权力交由自己的，那些以邓启帆为首的幕僚负责了。

吴世恭是忙得不可开交，可这时候竟然还有人来添乱。一名自称是吴世恭属下的，名叫乔松的千户带着礼物来拜访他了。

吴世恭刚一拿到乔松的拜帖，愣没有想起自己手下有这么一号人。还是邓启帆提醒了吴世恭：那乔松是不是划归吴世恭汝宁营的那个千户所的千户啊？

吴世恭经那么一提醒才有些恍然大悟，应该是有那么一号人。不过吴世恭也到了汝宁府这么长时间了，一直都把那个千户所不管不顾的。到了现在，吴世恭早就忘记了自己的汝宁营还应该管辖着那个千户所呢。

把那乔松叫进来一问，他果然是那个千户所的千户。这时候的吴世恭就有些纳闷：自己一直以来，和这个乔松根本没有任何交集，可自己就要出征了，这乔松反而火急火燎地来找自己干什么呢？

吴世恭当然不会把自己的疑问藏着捏着。在和乔松见面以后，就开门见山地问道：“今rì乔千户来找本官何事呢？”

没想到听到了吴世恭的问话，却让乔松吞吞吐吐了好一会儿，直到吴世恭都有些不耐烦了，那乔松才说出了他的来意。

原来吴世恭的汝宁营要出征的消息，现在也传到了乔松的千户所那里。得知了调令的详细内容以后，乔松这些千户所的武官立刻就慌乱了起来。

因为那调令只是要求吴世恭率领汝宁营的一千兵丁到辽东去救援的，根本没有特指是汝宁营的哪一支军队。

可是我们都知道，汝宁营的额定兵员是二千二百人，其中吴世恭掌管的是一千二百名战兵，另外一千名兵丁就是乔松那个千户所的军户了。

如果是和平时期，吴世恭虽然是名义上的上司，但是根本管不到乔松那个千户所里去，这也是明朝大小相制的规矩所在，所以到了现在，吴世恭为了避嫌，也没有和乔松有任何接触。这也是吴世恭刚拿到拜帖，想不起乔松是何许人也的道理。

但是只要到了战时，吴世恭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指挥调动乔松那个千户所的军户了。因此，吴世恭的这次出征，完全可以指挥调动那个千户所，包括乔松本人的那些武官和军户的。

但这么一来，按照明朝武将那种保存自己嫡系，让归于自己指挥的杂牌去做炮灰的习xìng，乔松这些千户所的武官就认为了，吴世恭这次肯定就会调动他们千户所的武官和兵丁了。

但没人愿意送死啊！为了免于自己千户所的武官和军户出征，至少要免于乔松这些武官出征，乔松就和自己千户所的那些武官凑了一些银子，到吴世恭这里来拜访送礼，希望吴世恭高抬贵手，免去乔松他们这次出征之苦。

吴世恭听完以后，在心中是暗暗大笑。怎么会有这种自己吓自己，把自己吓到吴世恭面前来的傻瓜呢？他难道没有听说过那句羊落虎口的成语吗？

说实话，这次出征，吴世恭就根本没有动过乔松这个千户所的武官和军户的脑筋。就算是现在吴世恭知道了这个情况，这次出征也不会动用乔松那个千户所的。吴世恭是肯定会用自己训练的战兵的，因为那些战兵还要护卫着吴世恭逃跑呢。

至于那些为了民族大义，自己献身去打鞑子的想法，吴世恭是根本考虑都不会考虑的。说的最难听，要不是吴世恭知道，自己和自己的家族已经和大明朝捆绑在了一起同生同灭了，吴世恭可能早就想办法去投靠李自成或者关外的鞑子了。

至于汉人统治还是拖着根猪尾巴的满人统治中国，吴世恭现在绝对就是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那种批判满人统治的愤青，就让他们到现代的论坛上去发泄jīng力吧。

（注意一下：本文主角的想法，并不代表作者的想法。其他人物的想法也是如此。而且主角的想法，也会随着环境的不同而改变的，是种循序渐进的过程。）

但是，乔松就这么送上了门，那吴世恭不顺便大敲一次竹杠，那怎么对得起吴世恭明朝国家高级公务员的名声呢？

于是，吴世恭立刻板起了脸，一拍桌子，正气凛然地大声叱喝道：“国有危难，还心存私心。乔千户，你就不怕本官现在宰了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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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完成拼

()听到了吴世恭杀气腾腾的叱喝，坐在椅子上的乔松不知怎么的，立刻腿一软，跪在了吴世恭的面前。说到底，这乔松虽然是个千户，不过他也只是个处于河南内地千户所的千户，这祖上几辈子都没遇上过打仗了，所以当吴世恭的威胁话一传到他的耳朵里，乔松立刻就吓破了胆。

不过乔松虽然一开始差点吓尿了裤子，可是他毕竟也是明朝官场中人，他跪在地上却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这吴守备好象没有权力处置自己吧！

在明朝，或者说在任何封建王朝，任何官员的任免权力只能够归于皇帝一人所有，也就是说，就是首辅也不能够免去一名九品芝麻官，这是一个很严肃的皇权**问题。因此，吴世恭根本也没有权力免去乔松的千户官职。

更不用说杀官了。我们在戏剧中看到钦差拿着尚方宝剑杀贪官好象很过瘾，可是在实际情况中根本不会如此。

在明朝，连杀个平民百姓都要皇帝勾决的，钦差随随便便杀官员，那更是不可想象的。只有在极其特殊的情况之下，比如：有人造反或者在战场上不听号令当逃兵等情况下，才会发生这种上司杀官员的情况。

而在现在，乔松也只是口头向吴世恭提出不想出征。就算是吴世恭把乔松抓起来，到时候报了上去，乔松那还不会抵赖啊？反正吴世恭这里根本没有乔松不愿意出征的书面证据。

到了那个时候，乔松最多带上自己千户所的军户，唱完几句高调以后，跟随着吴世恭出征。乔松也想明白了，只要到了辽东，乔松就象鼻涕虫一样粘在吴世恭身边，那自己的安全肯定有了保证吧。可不管怎么说，先应付过眼前吴世恭再说吧。

于是乔松也感觉到自己的腿部又有了力气，他就想挣扎着站起身，向吴世恭继续狡辩一番。可就在这时，在大厅外护卫吴世恭的亲兵，在听到吴世恭的叱喝声以后，他们在杨如松的率领下，拔出了腰刀，冲了进来。

在吴世恭遭遇到一次刺杀以后，吴世恭身边的护卫工作得到了很大的加强。所以今天听到了吴世恭叱喝的声音，杨如松毫不犹豫地带着护卫闯进了大厅。

杨如松这些亲兵，都是在战场上滚打过的人，那气场也就是很厉害的。所以当他们对乔松怒目相对，明晃晃的尖刀又在乔松面前晃着的时候，那乔松又一次腿一软，甚至脊梁骨都好象被抽调了一样，象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带着哭音不断向吴世恭求饶道：“吴守备！吴大人！卑职……小人也是忠君爱国的啊！小人愿意出征，求大人饶命啊！”

吴世恭挥挥手，阻止了杨如松他们的举动，接着悠悠地问道：“哦？那么乔千户准备带多少人马和本官一起出征啊？”

听到了吴世恭语气中似乎有了商量的余地，乔松也感到身上有了些力气，他抬起了头，对着吴世恭说道：“小人可以凑出三百人……”

没等到乔松把话讲完，吴世恭又一拍桌子，大声怒骂道：“你就是这么忠君爱国的啊？你就是这么和本官敷衍了事的啊？”

乔松吓得眼泪鼻涕满脸，连忙磕头说道：“那就五百人。不能够再多啦！这已经是小人千户所所有的军户了，望大人明鉴啊！”

“那你说说看，你这个千户所到底有多少军户？多少屯田？”

被吴世恭再次怒骂，乔松吓得趴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其实吴世恭这样恐吓乔松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让乔松的千户所的军户出征，也不是要敲诈乔松多少银子。

吴世恭自己也是做过千户所千户的人，知道明朝的卫所那种衰样，知道根本也不可能从千户所里搞到多少好处。吴世恭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要完全控制住乔松的千户所。

在吴世恭现在控制的两府两县之中，汝宁府的中部和北部地区，是被吴世恭自己的汝宁营完全控制住的，所以根本不需要任何担心。

而归德府因为吴世恭掌握了归德卫的核心武力，再加上吴世恭和归德卫各级武官的良好关系和亲戚关系（就是吴世恭的徒弟陶辛和归德卫武官亲戚关系引申出来的，还有吴世恭很多武官都是归德卫军户出身的关系）。另外在归德府官绅中，最有影响力的侯府和吴世恭成为了同盟（当然，侯府以为自己是吴世恭的靠山）。所以，吴世恭在归德卫的控制也是很紧密的。

至于南阳府那两个县，凭着吴世恭和李禄的亲戚关系，还有吴世恭驻扎在那里的兵丁，那控制力也是很强劲的。

要说吴世恭控制比较薄弱的地区，也就是乔松那个千户所驻扎的汝宁府南部地区了。在以前，吴世恭为了防止和乔松这个千户所引起什么摩擦，也为了不引起自己上司和文官们的注意，所以在汝宁府的南部，除了设置了几个庄子以外，并没有派遣任何的兵丁。

可是现在有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吴世恭就决定要把乔松的千户所置于自己的完全控制之下。在自己北上出征之前，在自己的控制区里，完成这最后一张拼图。

另外对于吴世恭来说，有了乔松那个千户所一千多名兵丁的名额也是相当重要的。毕竟现在吴世恭的兵丁人数已经超过自己额定兵员人数太多，如果能够这样稀释一下，也能够起到一些遮掩的作用。

吴世恭估算了一下，在乔松的千户所里增加几百名自己的兵丁，再在乔松的千户所招收一些军户，凭着自己现在的财力，还可以勉强支撑下去。

不过现在的吴世恭，也没有了再扩充地盘，再增加兵丁的能力了。除非外部环境有着很大的变化，否则的话，吴世恭在现阶段也就只能够发展到这个程度了。

于是吴世恭再次一拍桌子，对着乔松骂道：“千户所能够出多少兵丁，不用本官对乔千户多说了吧？你怎么才能够出五百人啊？到了现在，你还想欺骗本官啊？”

“没有！没有！”乔松连忙否认道，“吴大人明鉴啊！”接着乔松连忙介绍了自己千户所的情况。

其实那些情况，吴世恭也基本上都知道，什么民间士绅强占卫所土地啦！军户逃亡啦！大旱歉收啦！……

吴世恭当然只是关心乔松介绍自己千户所的情况。从乔松的介绍中吴世恭得知：现在乔松的千户所中，也只有了五百多户军户，二万多亩土地了。

了解完所有的情况以后，吴世恭又一次在桌子上练起了铁砂掌，他教训乔松道：“国有危难，就是尔等辜于皇恩，疏于职守。”

“来人啊！”吴世恭吩咐杨如松道，“把乔千户安排下去看紧了。再派人到乔千户的千户所去，好好地把这个千户所整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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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拥有人和

()乔松被亲兵们连拖带拽拖下去了，他的惨叫声是如此高亢，以致于过了好一会儿，吴世恭还在大厅中能够听闻得到。

估计那个乔松根本没有听明白吴世恭话中的意思，他可能以为，吴世恭是要把他拖下去问斩了，所以才会惨叫连连。

吴世恭当然不会关心乔松是否会被吓得大小便失禁，就算是乔松大小便失禁了，吴世恭也不会安排什么人给乔松洗内裤的。吴世恭现在就是考虑着，采取什么最好的方法，怎么样完全控制住乔松的那个千户所。

这时候，躲在屏风后旁听吴世恭谈话的邓启帆也转出了屏风，来到了吴世恭的面前。他笑着拱手向吴世恭施礼说道：“恭喜大人啊！大人现在确实就是汝宁府的守备啦！”

对于吴世恭要控制住汝宁府南部地区的想法，作为吴世恭的首席幕僚的邓启帆肯定是早就心知肚明了。见这次吴世恭兵不刃血的达到了目的，邓启帆当然要祝贺吴世恭一下。

听了邓启帆的恭维，吴世恭立刻得意地笑出声来。在接见乔松之前，吴世恭根本不知道乔松的来意，可是在接见的时候，吴世恭却即兴发挥，一下子有理有据地强行管理了乔松的千户所。吴世恭确实对自己这次的妙手之举有些自我骄傲了起来。

俩人笑了一阵，邓启帆接着问吴世恭道：“那大人该如何安排乔千户那里的事呢？”

“把那里的军田都组成屯田庄子，那里的军户也都按照兵丁训练。我们汝宁营再派过去一些武官和几百名兵丁。加上军户中抽调的兵丁，再组成一个千人队，驻扎在那里吧。”

邓启帆听了是眉头一皱，他没想到吴世恭的处理是那么的激进。于是邓启帆又问道：“大人，把千户所那些武官都免了职，又抢去了他们在千户所拥有的土地，那大人不怕他们上告吗？”

“怕什么啊？”吴世恭一摆手道，“我们有刀有枪的，他们这些把军户当佃农的地主还敢和我们拼命吗？”

“再说，本官也看不上他们那些破烂家当。千户所里的武官，愿意从军的，在训练以后照样可以还做武官；不愿意从军的，发一笔遣散费给他们补偿一下。他们在千户所里的土地，也会在本官的其他庄子中给他们补偿的，横竖不会让他们吃亏。”

邓启帆点点头，不过他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这次大人北上出征，如果事后朝廷把大人调任了，大人现在的基业又该如何处理呢？”

吴世恭是一呲牙，这个麻烦事确实让吴世恭是十分的棘手：“走一步看一步吧！最多到时候本官告老还乡，到这里来养老。只要本官待在这里，手下的那些儿郎也不会散去吧。”

邓启帆想了一会儿，也发现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无奈地也就点头同意了吴世恭的说法。不过吴世恭这个年纪就要告老还乡，邓启帆也是越琢磨越感到有些好笑。

不过邓启帆对吴世恭控制手下兵丁的能力倒没有什么怀疑。一般来说，吴世恭没有了官职，手下的那些兵丁肯定就会散去。可是吴世恭利用军饷养兵，识字洗脑，还有控制兵丁家属等方法来掌握手下的兵丁，所以现在就算是没有了这个守备的官职，对于吴世恭能不能够控制手下的兵丁的影响力已经是很小了。

当然，没有了官职，吴世恭做些什么事可能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了，所以，如果能够保住这个官职那还是最好的啊。

见到已经没有什么事了，吴世恭吩咐邓启帆道：“邓先生，现在你就到乔千户那里去一次，和他谈妥千户所处理的方案来。就算是让他们占些便宜，也要让乔千户他们知道本官不是一个吃独食的人。”

听到了吴世恭的安排，邓启帆又行了一礼向吴世恭告辞出去了。在走出去的时候，邓启帆对吴世恭的处理方法是很满意。

这么长的时间相处下来，吴世恭的表现已经是完全颠覆了邓启帆对吴世恭的看法。邓启帆发现吴世恭做事相当的有条理，相当的稳重，一点也没有年轻人莽撞和冲动的行事作风。要知道，现在的吴世恭才二十一岁啊！

让邓启帆尤为欣赏的是，吴世恭做事讲究利益均摊，这也最大限度的扩展了吴世恭的同盟，减少了吴世恭做事的阻力。这让吴世恭起码占到了“人和”这个优势。

邓启帆知道吴世恭有野心，可是做为一名幕僚，最怕的就是自己的东家没有野心。邓启帆心中有些美美的在憧憬：“吴大人以后如果封将拜侯了，那我至少也会名垂青史了吧！”

说到底，现在的邓启帆年纪也不大，所以他也可以很快地把自己的心情调节得愉快起来。

对于处理千户所武官的事，吴世恭并不愿意对乔松他们赶尽杀绝，因为吴世恭要控制这个千户所，现阶段还是需要乔松手里的那个官印的。所以能够让乔松那些武官能够配合自己那是最好的了。

再说，那千户所里的武官和军户，再怎么打仗不行，可还是多少有些军事技术和军事知识的。吴世恭本来署理的那个千户所里招收的兵丁，和后来成为吴世恭武官的那十几个陶家的亲兵，现在都在吴世恭的军队中成为了骨干，所以吴世恭对这种兵源的态度还是多多益善为好啊！

忙碌完一天，吴世恭回到了内宅，内宅里的夫人们接到通报以后，依然在李馨的带领下，到内宅的门口迎接着吴世恭这一家之主的归来。

吴世恭一眼看到站在前面，挺着一个大肚子的李馨，他连忙笑着迎上去，阻止了夫人们的行礼，对李馨笑着说道：“都是老夫老妻了，搞这些形式主义的事干什么啊？快回屋中休息去吧。”

说完以后，吴世恭扶着李馨向屋中走去。可李馨虽然听不明白“形式主义”这种现代词汇，可她仍然冷着脸，淡淡地对吴世恭说道：“夫君在外辛苦，妾身可不能够废礼啊。妾身这里就多谢夫君关心啦。”

吴世恭察觉到了李馨的态度，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些天，吴世恭将要出征的消息也传到了李馨这些夫人们的耳中，她们对吴世恭欺瞒她们的做法是深恶痛绝。所以这些天，李馨这些夫人们也在给吴世恭看脸sè呢。

吴世恭当然不会哪壶不开提哪壶地向着李馨她们多解释着些什么，他也只好接着陪笑着说道：“我这不是关心你的身子吗？别动气了，养好身子再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没想到李馨还没有回答吴世恭的话，一旁的赵如雅却对吴世恭的话不高兴了：“哼！妾身就知道夫君偏心，就喜欢儿子，不喜欢闺女。平rì里的话还很好听，今rì夫君的话可就露出来了吧。”

吴世恭那是哭笑不得。不过这时候的吴世恭就是再重男轻女，他也要立刻否认：“我是儿子闺女一样喜欢，我不就是顺口说句大胖小子吗？真是无心之语，无心之语啊！”

不过这话听到李馨耳朵里是十分舒坦，她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可是吴世恭姓吴的长子啊！于是李馨立刻就拿出了正妇的派头吩咐道：“好啦！快进屋早些用饭吧。也让夫君可以早些安歇。你们几位有孕的妹妹也要早些休息啊。”

除了李馨快要临盆以外，这次琼娘、竹韵和梅韵也先后怀孕了。李馨到底掌管内宅时间已长，在内宅里也有了一些威信。听了她的话，其他的那些夫人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和吴世恭向着屋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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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夜语听曲

()用罢晚饭以后，吴世恭照例到了蔓铃的房内休息。这次照例，可不是那些夫人们按照顺序陪着吴世恭了，而是在这些天，其他那些夫人要么有孕，要么禁止吴世恭入屋，也就是蔓铃这里接收吴世恭这个流浪的难民了。

按照明朝的标准来说，吴世恭这个男人在家中的地位是很低的。当然在吴世恭看来，这是他对自己的女人比较谦让。

所以有些可笑的是，吴世恭倒认为自己在家中的地位是很高的。当然，他是把自己和现代的成家男人比较的。可是现代的男人怎么比得过吴世恭呢？现代的男人，谁敢明而晃之讨几个小老婆住在一个屋檐下啊？

这家中的yīn风一盛，吴世恭的那些夫人们知道了吴世恭很疼爱她们，知道他连句重话都不怎么说她们，因此也就没有什么人会怕吴世恭，甚至有时候会对吴世恭发发小脾气。

所以这些天，她们就联合起来对吴世恭进行了封杀，不让吴世恭上她们的床。连作为吴世恭贴身小棉袄的绣竹，也让吴世恭碰了一鼻子灰。

可是堡垒总是从内部打破的，面对着吴世恭的虚张声势，其他的几位夫人根本就无动于衷，而蔓铃却因为还不太了解吴世恭的脾气，害怕惹得吴世恭不高兴，所以最后也就半推半就地让吴世恭在她的房中住了下来。当然，另外的几位夫人在背后骂吴世恭“没良心的”，骂蔓铃“狐狸jīng的”，那也是免不了的。

不要看蔓铃以前一直给吴世恭看脸sè，可当她成为了吴世恭的小妾以后，她对吴世恭的态度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在明朝当时，虽然名jì在从良之前是人人吹捧，十分风光，但是她们在从良以后的rì子却大多数过的并不如意。

作为jì女，就算是没有破身，她们嫁入官绅之家以后，也成为不了正妻，最多只是成为一名小妾。所以主母的冷眼虐待，丈夫的喜新厌旧，都让她们的从良，成为了一种赌博，而且是那种十赌九输的赌博。因此，很多看穿了的jì女情愿在楼子里成为一名老鸨，也不太愿意随随便便去从良。

以前在青楼里，蔓铃对这些事也多有耳闻。而且蔓铃也知道很多前辈名jì好不容易从了良，却在年老sè衰以后被夫家抛弃转卖，最后又沦落风尘，成为一名不断卖身，赚些酱油钱的底层jì女。蔓铃可不想将来过这种rì子。

当然，关于到了夫家以后，如何摆正心态，如何在大宅门里为人处世，这也是每一名名jì的必修科目。而这必修科目的内容也很多，但其核心内容也无非是如何在自己的丈夫面前固宠罢了。

因此，当蔓铃嫁给了吴世恭以后，她就一改自己本来有些刁蛮的本xìng，对吴世恭是百依百顺起来。说实话，这见过世面的名jì确实比一般女子来的现实。生存催人成熟啊！

吴世恭进入了蔓铃的房间，也没有等到一旁服侍的丫鬟退了下去，就在蔓铃向他行礼的时候，也没有管蔓铃根本没有行礼完毕，就一把把蔓铃抱了过来，让蔓铃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蔓铃的身材比较娇小，吴世恭搂抱着蔓铃是十分的舒服。一旁的丫鬟见状立刻红了脸，她慌忙退出屋子掩上了门，而吴世恭的咸猪手早就覆盖到了蔓铃的身上。

不过摸了几下，吴世恭却觉得有些不过瘾。这寒冬腊月的，蔓铃身穿着厚厚的棉衣，让吴世恭的手感近似于无。吴世恭就开始解蔓铃衣服上的衣带，想要来个进一步的动作，可蔓铃却喘着娇气按住了吴世恭的手。

“老爷！今rì你又到奴家房中，奴家感到有些对不起几位姐姐啊！”蔓铃一边说着有些拒绝的话，一边反而紧紧抓住了吴世恭的咸猪手，生怕吴世恭离开。

“没事！”吴世恭安慰道，“这几天馨儿她们都象吃了霹雳一样，插上了房门不让老爷我进去，老爷我是可怜的无家可归。还是我的铃儿乖。”说完以后，吴世恭顺便在蔓铃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被亲的蔓铃是嫣然一笑，她依靠到吴世恭的怀中扭动了几下，对吴世恭撒娇道：“老爷是位雄赳男儿，进一个弱女子的房中又有何难？奴家虽然感激老爷宠爱，可奴家也怕得罪了几位姐姐啊！”

“你也别多心。馨儿她们也不会为难你的。她们这些天耍些小脾气，也是担心老爷我的出征，担心我的安危啊，所以在心底里，我是一点儿也不责怪她们的。”

自然而然的，吴世恭就在蔓铃的面前说起了李馨她们的好话。这当面批评，背后表扬；小会批评，大会表扬的这一套，吴世恭是运用得相当纯熟，以致于已经成为了吴世恭的本能习惯了。

不过看到了蔓铃那张诱人的脸，吴世恭也有些忍不住了，他又一次开始了动作。可蔓铃再次阻止了吴世恭的动作，她抬起头，面对着吴世恭再次撒娇道：“天sè还早，老爷等会再说好吗？要不，奴家先给老爷唱上一曲？”

吴世恭倒也不十分猴急，反正长夜漫漫的，这时间还多。虽然吴世恭本人对听曲什么的没有多大的兴趣，可既然蔓铃想要来些小资情调，吴世恭也不愿意让蔓铃扫兴：“好吧！那你就唱一曲吧。”

得到了吴世恭的同意，蔓铃就从吴世恭身上站了起来，蹦蹦跳跳地到一边拿过来一把琴，调了调音，向吴世恭示意了一下，接着开口唱了起来。

蔓铃肯定不会唱什么“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chūn闺梦里人!”之类的宫怨诗，那是多煞风景和多晦气啊！她唱的就是辛弃疾的词——《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

你还不要说，蔓铃挑选的这首词很贴切吴世恭将要的出征。要知道，蔓铃这个头牌的语文水平要比吴世恭这个秀才公可高多了。至于那高等数学水平？我们暂时也就不解释这个话题了吧。

“醉里挑灯看剑，

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

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蔓铃一句一句唱着，这声音确实动听。这明朝的音乐，节奏都是很缓慢的，所以蔓铃是一句一字都吐得是十分清晰。

可是吴世恭这个sè胚根本就没有在欣赏音乐，他就心猿意马地看着蔓铃的红唇，在想入非非呢。

“马作的卢飞快，

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

赢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发生！”

吴世恭的注意力虽然不在音乐上，可他融合的记忆中，毕竟有着些后世那个吴世恭的记忆，所以辛弃疾的这首词，吴世恭还是能够听得懂的。

不过这首激昂的词，让千娇百媚的蔓铃演绎总感觉到有些不合适。再加上蔓铃总无意中做些妩媚的动作，所以吴世恭看的是越来越觉得好笑。好不容易等到蔓铃唱完，吴世恭一边鼓掌，一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吴世恭的笑声让蔓铃感到十分奇怪，她扬起了头，睁大了双眼问吴世恭道：“老爷，奴家唱的不好听吗？”

“唱的很好！”吴世恭还是笑着说道，“不关你的事，就是我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

“什么事啊？”蔓铃的好奇心更重了。

吴世恭向蔓铃招招手，蔓铃听话地走了过来，又坐在了吴世恭的大腿上。

吴世恭又亲了蔓铃一下，说道：“老爷我是爱江山又爱美人啊！”

对于吴世恭有些逾越的话蔓铃没有察觉，不过她对吴世恭称呼自己为“美人”还是很高兴的。于是，蔓铃也大起了胆子，亲了吴世恭一下，接着象只小猫一样缩在了吴世恭的怀中。

接下来俩人有些亲热的动作不用详叙了。过了好一会儿，蔓铃散乱着头发问吴世恭道：“老爷，奴家听说还有一位姐姐呢，什么时候老爷把她带到家中让奴家拜见一下。”

“哦！”吴世恭以为蔓铃提的是薛雨霏，“她现在住在京城呢。等这次老爷我出征归来，就想办法让她过来住上一段rì子。”

“不是的。”蔓铃知道吴世恭误会了自己的话，“奴家当然知道夫人在京城。奴家说的是另外一位姐姐啊。”

“嗯？”吴世恭倒有些摸不到头脑了。自己应该在外面没有其他的女人啊？吴世恭苦苦思索，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在李禄那个县城睡过的那个头牌。

可是吴世恭又转念一想，还是觉得不可能。这明朝玩花牌，也不算是一件大不了的事，可听蔓铃的语气，好象自己睡了这个头牌以后，就要把这个头牌娶到家中一样。这不是**piáo成了老婆吗？那个头牌又不是黄花大姑娘咯！明朝玩一夜情的代价也太高了一些吧。

于是吴世恭接着问蔓铃道：“你说的到底是谁啊？”

“宅子里的下人都说，老爷在归德还有位姐姐，她就叫那个喀秋莎的。”

吴世恭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这内宅里哪一个长舌妇这么缺德，把自己和歌曲里的俄罗斯女人都弄出了花边新闻了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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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父子游戏

()就在吴世恭和蔓铃热情相拥，刚想缠绵的时候，忽然听到屋门口传来敲门声，接着听到自己的继女小洁在压着嗓子叫道：“爹爹！爹爹！”

吴世恭连忙放下了衣冠不整的蔓铃，让她到后面去躲一躲。<ｗｗ。ｉｅｎＧ。ｃｏｍ>接着，吴世恭自己整理了一下，走到屋门口，打开屋门，把躲在屋外的小洁放了进来。

小洁已经十一岁了，虽然还脱不了童稚，可也已经有些少女的模样了。她全身裹着一件裘皮大衣，毛茸茸的显得特别的可爱。

吴世恭笑着摸了摸小洁的小脑袋，问道：“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觉，找爹有什么事吗？”

没想到小洁却犹豫了，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最后好象下定了决心一样，对吴世恭说道：“爹，女儿告诉你一件事，不过你可千万不要向小桃子说，这件事是女儿说的啊！”

吴世恭知道小洁说的小桃子，就是自己的徒弟陶辛。可陶辛会有什么事呢？于是吴世恭接着有些奇怪地问道：“我保证不说。不过陶辛那臭小子又欺负你了吗？”

“他敢！”小洁立刻英气勃发。吴世恭一想也对，小洁和陶辛在一起的时候，陶辛不被小洁欺负，那已经是很罕见的事情了。

“那是什么事啊？”吴世恭接着问道。

“今天小桃子来找女儿，他告诉女儿说，他要和爹爹一起到辽东打鞑子去。”

“胡闹！”吴世恭立刻皱起了眉头，“他才几岁啊？我怎么会同意让他到辽东去呢？就算是我同意了，他妈也不会同意的吧。”

“小桃子知道爹爹和他的母亲肯定不会同意，所以他准备带着童子营里的一些兵丁，离家出走跟随着爹爹出征呢。”

“更胡闹了。没我的命令，谁敢随随便便调动军队。小洁你放心，这臭小子肯定走不了的。”吴世恭断然说道。接着吴世恭又想起了什么，问小洁道：“那小辛怎么不找别人，却来找你告别啊？”

小洁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扭扭捏捏地回答道：“没有啦！就说了几句话，还送了一些东西。其他没什么啦。”说着说着，小洁就低下了头，说话的声音也越说越小。

“臭小子！”吴世恭忍不住骂出声来。这陶辛小小的年纪，就玩起早恋来啦？这明朝的人呢，早熟倒早得可以啊！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敲门声。吴世恭又打开房门，见到赵如雅虎着脸站在外面。

赵如雅也不理睬吴世恭，对着小洁高声说道：“这么晚了，还不在自己屋里睡。到你爹这里来干什么啊？”

吴世恭见到小洁有些畏惧她的母亲，所以立刻就搂住小洁说道：“女儿找我说些悄悄话呢。你瞧瞧！我就是喜欢女儿呢，我们父女俩的关系多好啊！”吴世恭这时还忘不了刚回家时，赵如雅说的话呢。

“德行！”赵如雅白了吴世恭一眼，接着对小洁招招手说道，“还不快跟娘回屋去睡啊？”

吴世恭走到了小洁跟前，避开了赵如雅的眼光，向小洁做了一个鬼脸。接着牵着“咯咯”直笑的小洁的手，把小洁送到了赵如雅的跟前。

见到了吴世恭贼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胸脯看，赵如雅不自觉地挺了挺胸，没好气地问吴世恭道：“你看什么看啊？”

吴世恭探过头去，附着赵如雅的耳朵小声说道：“看宜男之相啊。明天我到你房中去。”

赵如雅的脸再也绷不住了。她再次白了吴世恭一眼，牵着小洁的手回屋去了。

赵如雅这缺口一打开，接下来吴世恭的内宅维稳工作就开展得很顺利了。不过，维稳工作也是很辛苦的，至少接下来的这几天，吴世恭走路的时候，总感觉到自己的脚步有些发飘。

当然，这几天吴世恭也不可能不管任何事，光做宅男。他抽空把陶辛叫了过来，阻止他离家出走，和自己一同出征的举动。

没想到那陶辛一听，就悲愤地埋怨道：“这女人的嘴就是不紧啊！”

吴世恭看着陶辛这个初中生年纪的男孩，大发成年男人感慨的模样，愣了半天硬没有反应过来。

可是吴世恭的劝说并不顺利，他无论是威逼恐吓还是苦口婆心，陶辛就是跪在吴世恭的面前，一副强头倔脑的样子。

无奈之下，吴世恭只好把杨如松叫了进来，他让杨如松帮忙自己一同劝说，和陶辛举例讲了当时杨如松的经历，最后安抚陶辛说：未来有的是陶辛立功的机会。

到了最后，吴世恭也只能够退了一步，答应了陶辛：自己的这次出征，也将会带上童子营中年满十六岁的兵丁。将来等陶辛年满十六岁了，吴世恭也将带着陶辛一同出征。这样好说歹说，才让陶辛打消了这次随同吴世恭出征的念头。

终于到了腊月初八的早晨，吴世恭在家中喝完了腊八粥以后，准备出发到汝宁营大营中，和自己的兵丁汇合。

所有兵丁归队的时间定为腊月初八的午时。作为主帅的吴世恭当然也不能够迟到。在初八的下午，他们将在大营中做好出征的准备，在第二天，也就是腊月初九的清晨正式出发。

所有的夫人和吴世恭的子女都到了门口告别，吴世恭也和他们一一相送。到了最后，李馨一推自己的儿子吴呈瑛，说道：“快过去和你父亲大人道别啊！”

三岁多的吴呈瑛听了自己母亲的话，他也不懂得什么离别之情，所以虎头虎脑的他，就乐呵呵地蹦到了吴世恭的跟前。

吴世恭笑着蹲下了身子，想抱抱自己的这个儿子，可没想到吴呈瑛见到吴世恭的举动，立刻尖叫着转身而逃。一边逃，他还一边“咯咯”笑着。

吴世恭的脸抽筋了一下。他只见到自己的这个儿子一下子逃到李馨身后，接着向吴世恭探出了小脑袋，“咯咯咯”地笑个不停。而吴呈瑛的那几个姐妹弟弟也都乐得笑个不停。

吴世恭苦笑着摇摇头。这些天吴世恭在家中逗自己的孩子玩，那吴呈瑛就迷上了让吴世恭抓他的这个游戏了。

到了最后，当吴世恭离开家以后，他还在回想着自己那些孩子可爱的模样。感叹道：那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啊！吴世恭是长叹了一口气，该抛开这一切，全心面对出征辽东的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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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鼓励童子营兵丁

()迟二娃率领着童子营的二十一位小伙伴，列队走进了汝宁营大营的校场。

童子营虽然不是汝宁营的军队，也只有七百多人，可陶辛还是把其编成了一个千人队，陶辛自己也自封为这个千人队的千总。

而迟二娃也是童子营千人队的一名百人队的队长了。在童子营千人队的百人队队长中，绝大多数都是吴世恭在圣灵会乱民造反那时候收留的孤儿，象迟二娃这种后来从北直隶收留的孤儿，因为资历比较浅，所以最多也就是成为了一名低级童子营军官。

能够在这么多人里脱颖而出，也可以看出来迟二娃的军事技术和文化知识的学习，在童子营里也是出类拔萃的。因此，这次童子营要派出年满十六岁的，军事技术合格的兵丁。陶辛也就从童子营中挑选出了二十二人，就由其中最出sè的迟二娃带队了。

为了在守备大人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迟二娃在出发前，让自己的兵丁都把身上的棉衣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他们踏着整齐的正步，一板一眼地列队走进了汝宁营大营。

在汝宁营大营的校场中，聚集着归队的汝宁营兵丁。他们看到突然进来了这样一支队伍，都是十分的好奇。纷纷议论道：“哪里来的小兵蛋子啊？”；“他们来是干什么的啊？”……

听到了周围兵丁的议论，迟二娃他们有些得意地扬起了头，目不斜视，按照着迟二娃口中发出的号令，踏着正步向着吴世恭的方向走去。

见到了迟二娃这队人走过来，吴世恭也停止了和身边武官的谈话，面带微笑看着迟二娃这些人。

迟二娃走到吴世恭面前立定，用力用自己的右拳击打了自己的胸脯，向着吴世恭行了一个简易军礼，报告道：“守备大人，童子营百人队队长迟二娃，带领童子营二十二名兵丁向守备大人报到！”

吴世恭看着眼前军容整齐的童子营兵丁，笑着点点头说道：“不错！来了一群小老虎嘛！”

吴世恭的话，引起了身边那些武官和亲兵哈哈大笑。对于守备大人的夸奖，迟二娃这些童子营的兵丁也觉得脸上有光。

等到笑完，吴世恭问迟二娃道：“你们都会骑马，都会shè击火铳吗？”

迟二娃一挺胸脯回答道：“禀告守备大人，这次童子营派出的，都是军事各项技术优秀的兵丁，火铳shè击、骑马、列队和长枪刺杀等都有优良的考核水平。”

“哈哈！”吴世恭对迟二娃的回答相当满意，他向着身边的武官夸奖道：“小辛的兵看起来练的不错啊！”

接着，吴世恭安排道：“如松！你去给我们的小老虎每人备一匹马、一套棉甲、一把火铳和一套骑兵兵器。”

得知自己能够有马有兵器，那些童子营的兵丁虽然还保持着整齐的队列，但是他们的脸上却掩饰不住兴奋的神情了。

对于童子营的兵丁来说，虽然他们一直接受着军事技术的训练，但是他们毕竟不是正规的兵丁，所以除了训练时，才能够接触到马匹和火铳那些兵器外，他们平时也就只有一把长枪能够随身携带。

而这次能够装备马匹和完整的骑兵兵器，对于童子营这些刚成年的兵丁来说，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啊！

看着迟二娃他们兴奋的脸，吴世恭接着对他们说道：“你们这次都待在本官身边，作为本官的亲兵参加这次出征吧。”

吴世恭的话，宛如在迟二娃这些兵丁的头上浇了一盆冰水，作为领头的迟二娃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向吴世恭提出了抗议：“守备大人，我们都是训练合格的，打仗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守备大人还是把我们安排到汝宁营中去吧。就是打最危险的仗，我们都不怕。我们这里没有一个人是怕死的。”

“呵呵！”吴世恭再次笑出声来。他走到了迟二娃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本官知道你们都是好样的。可这次出征，本官就带着你们千号人，遇到危险，说不定本官也要亲自上阵，你们也不要怕没有仗打。”

“再说，这次本官带上你们童子营的人，最主要的想法就是让你们多学习。你们待在本官身边，并不仅仅是要保护本官的安危，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向本官，也向着其他大人学习怎样打仗。来rì方长，本官将来倚仗你们的时rì还很多呢！”

少年的心确实好哄。吴世恭几句鼓励的话，又把迟二娃他们的心气鼓起来了。

到了午时，所有归家的兵丁都归队完毕。让吴世恭很满意的是，没有一个兵丁愈时归队。吴世恭点点头想道：“自己这么多年狠抓兵丁的纪律和思想，看起来是很有成效啊。”

用过午饭以后，所有的兵丁都开始准备着出征的工作，他们互相检查各自的盔甲和兵器，还有大车和马匹马掌上的马蹄铁，就这么忙忙碌碌了一下午。

在用过一顿丰盛的送别宴以后，吴世恭就在睡觉前，向全体出征的兵丁发表了一番热情的演讲。

而吴世恭演讲的开场白，就把所有的兵丁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来。吴世恭说道：“各位弟兄！很抱歉。这次朝廷调兵出征，我们汝宁营的这些弟兄又不能够在家中过年了。因此，在出征之前，本官就先给弟兄们送上一份年货吧！”

（很抱歉，近期更新很少，有时还断更。主要原因就是我调动了工作，有时还有出差和夜班。但刚开始的时候，还硬撑的身体更新，最后把身体撑垮了，生了一段时间的病。

在星期五，我住院进行了全身检查，到了今天上午才出院。让我高兴的是，病体基本上痊愈。因此，在以后的时间里，我将加快更新的节奏。

不过一天二更估计在短时间内很难达到了，至少要等到把身体条理过来以后再说。我尽量维持一星期十更的量吧。

真的万分抱歉！也感谢朋友们不离不弃的支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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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士气如虹

()给予汝宁营兵丁年终红利，是吴世恭和邓启帆、薛永利等幕僚和武官商量的结果。汝宁营壮大到现在，为了维持手下军官和兵丁的忠心，思想教育是免不了的，可必要的物资奖励也是必不可少的。

这也就象现代的企业一样，成功的企业除了要讲究企业文化以外，每年加薪和年终奖的增加也是收拢企业员工对企业忠心的一个重要手段。

吴世恭接着说道：“我们汝宁营发展到了现在，在座的弟兄，有的是一开始和本官一起创业的，有的是半路加入的，虽然进入汝宁营的时间有长短，但都为汝宁营的壮大做出了很多事。”

“不过很多弟兄加入汝宁营的时候，家中都吃不了几顿饱饭。而到了现在，再怎么样，跟着本官的弟兄，家中总是衣食无忧了吧。”

“可这么样就为止了吗？汝宁营还要发展，那么汝宁营难道就不能够给各位弟兄富贵了吗？其他什么话也不用多说。本官就在这里保证，等到这次出征归来，在座的弟兄们，只要没有成家的，本官都给你们每人安排一个老婆！”

“这打光棍的rì子，众位弟兄还想不想过啊？”

“不想！”兵丁们的气氛一下子调动了起来。他们异口同声地大声回答道，接着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来。

等到笑了一阵，吴世恭双手往下压了压，让兵丁们安静了一下，接着说道：“这次出征，要到辽东极寒之地，说不危险，那就是本官在骗各位弟兄。”

“可是这次朝廷也是调动各地大军云集关外，这打仗的事，也不用我们汝宁营挑什么重担，反正有个高的顶着。”

“只要我们各位弟兄团结在一起，听从各自带队军官的号令。本官就保证，怎么样也会把各位弟兄都带回来。”

吴世恭的军队成立到了现在，每次出征以后，不要说把战死受伤的兵丁带回家乡了，连战死的战马的骨灰都带回来安葬了，所以吴世恭的这个承诺没有引起任何兵丁的疑问。

“但打仗总有死伤，本官也不愿意让各位弟兄一辈子在刀尖上过活。因此本官也决定了，加入到我们汝宁营的弟兄，就只要在我们汝宁营服役八年就可以退役回乡。遇到打仗，这服役的一个月就作为两个月计算。也就是说，打四年仗就等于服役八年了。”

“当然，服役期满，有弟兄愿意延长服役，本官也会欢迎。不愿意延长服役的，本官也绝对不会勉强。不过，退役的弟兄都会转到地方的民团中，万一打仗，这还需要退役的弟兄保卫家乡的哦！”

“这具体的退役条例，将会在以后详细向各位弟兄公布。但是这政策是肯定会实行的。”

其实吴世恭的军队成立到现在，吴世恭已经听到了一些军官的反映，自己的有些兵丁，甚至有些军官在长年累月的紧张的军事训练中，在生死存亡的战斗中，都有了些厌战情绪。

因此，这次吴世恭也就顺势推出了退役的事宜。有了退役的保证，兵丁逃离危险的战争也就有了一些盼头。这对安定自己汝宁营的军心也是有着很大的作用的。

再说，在汝宁营中形成合理的兵丁流动，对于壮大吴世恭的实力也是有着很大的好处的。因为通过兵丁的流动，接受完整军事训练的兵丁数量也会增多。而那些退役的兵丁，也将会在地方上的民团中成为军事骨干，以此组成汝宁营的预备役军队，隐xìng的扩充了吴世恭的军队数量和实力。

还有一点是只有吴世恭自己心中有数的。这马上就要天下大乱了，这战争频发，那些退役的兵丁其实根本没有可能完全退役。吴世恭也只是给了他们一个空心汤团吃。

但吴世恭对于这些兵丁的关心可以说是到位了。到了天下大乱的时候，那些退役的兵丁最多感叹自己的命不好，再怎么样，也责怪不到吴世恭的身上。

不过吴世恭的这番话，却没有引起兵丁们很大的反响。他们不是不愿意接受吴世恭的这个政策。毕竟不是所有的兵丁都喜欢在战争中用自己的生命来博个富贵前程的，绝大多数的兵丁还是希望过一个安稳的rì子。因此，对吴世恭的这个政策，兵丁们还是很欢迎的。

但是很多兵丁也习惯了当兵吃饷的生活，他们想到了自己万一退役以后，当拿不到军饷以后，他们和他们家人的生活该怎么办呢？难道又要回到过去的苦rì子里去了吗？

好象知道自己兵丁的想法，吴世恭接着说道：“所有退役的兵丁也不用担心，本官是不会把你们撒手不管的。”

“以后兵丁发放的军饷可以有两种领取方式，一种就是全额发放，就象现在一样，一种就是只领取七成，而且这军饷的领取，也是银子和粮票相结合的方式。”

“选择第二种领取方式的弟兄，可以在退役以后，每人按照家人的状况和在汝宁营的职位高低，到本官这里领取二十亩以上的土地归本人所有。只要向本官缴纳一成收成的土地常例，这土地就可以世代相传。”

吴世恭的话，立刻在兵丁中引起轰动。能够自己拥有土地，就算是挂靠在吴世恭的名下，对于大多数是农民出身的兵丁来说，都是一种极大幸福的事。

其实兵丁们扣除的军饷，相对于那些土地的价格来说，这数量是相当少的，看起来好象是吴世恭吃了大亏。

可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土地，也因为如果没有吴世恭庇护的话，那些退役兵丁拥有的土地也会有被夺去的危险，所以这些人将会有意无意地成为吴世恭的死忠。

再说，吴世恭除了近期内减少了军饷的发放以外，也将在军饷的发放中，加大粮票的发放额度。这对吴世恭节省手中的现银，延长吴世恭军队的军饷发放时间，也是有相当好处的。

现在吴世恭这里的粮票，其实已经有了一些货币的功能。要不是明朝朝廷也是发行纸币的，吴世恭也要避免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吴世恭可能早就在粮票上印上钱币数量，而不是印上粮食数量了。

至于发行粮票的数量和吴世恭库存的粮食数量之间的猫腻，任何一名有点现代金融知识的现代人都懂的。当然，为了保证自己的信誉，吴世恭现在还是按照库存粮食数量发行粮票的。在未来条件成熟以后，吴世恭也会溢价发行的。

当然，万一将来遇到很大的经济危机，吴世恭也肯定会滥发粮票的。至于什么通货膨胀的，吴世恭也将会顾不得了。那种时候，吴世恭也肯定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那还管他人洪水滔天啊？

在听了吴世恭的话以后，所有在座的兵丁都短暂的沉默了一下，接着发出了一阵震耳yù聋的欢呼声。兵丁中的士气一下子沸腾到了极点。

“大人英明！”

“愿为大人效死！”

“杀光鞑子！”

……

这口号声此起彼伏，吴世恭也微笑着向兵丁们连连点头示意。

吴世恭听着那些口号心想着：“还杀光鞑子呢！这次汝宁营出征，就是准备着要逃跑的。最好是不要碰到任何鞑子呢。”

“不过自己的两次出征，上一次是当乌龟，这次是要当兔子逃跑。这明朝版的龟兔赛跑，自己的汝宁营倒演齐了。不过，这男人，又当乌龟，又当兔子，这怎么听是怎么别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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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大凌河城困境

()就在吴世恭准备出征的时候，大凌河城守将主帅，总兵祖大寿和副帅何可纲正在一筹莫展地站在大凌河城的城墙上，看着城外后金军的营地。

本来祖大寿对于守住大凌河城是极有信心的。在后金军和明军的战斗中，虽然在野战中，明军几乎被后金军打破了胆，但是对于守城，明军还是有着很强烈的心理优势的。

到现在为止，后金军攻克明军的城池，除了明军主动放弃的那些以外，基本上都是后金军派出内应，混到城池中里应外合打破的。直接攻打下一个重要的明朝城池的例子都是几乎没有的。

当时更让祖大寿乐观的是，他认为后金军不会长期围困大凌河城，因为后金军围困大凌河城的时间已经是快要接近秋收了，后金军中的兵丁，还要回去忙着干农活呢。

而对于有着火炮和坚固城池的祖大寿，又在大凌河城里有着一万多名兵丁和二万多名建城民夫，还有在城中存有四个月的军粮，祖大寿认为后金军一定会在大凌河城下碰个头破血流的。

但没想到的是，后金军竟然不硬碰硬地攻城了，他们玩起了耐心，在大凌河城外，后金军挖了三道壕沟，垒砌了两道土墙，建立了坚固的大营，把大凌河城严严实实地围困了起来。

祖大寿不知道的是，上次后金军入关，抢掠了大量的汉人劳力，这些劳力现在都作为奴隶给满人种田呢。后金军的兵丁根本就不用分心去管家中的收成，他们只要安心地在大凌河城打仗就可以了。

可后金军这一改变战术，大凌河城内的明军可抓了瞎。这出城野战是去送死，可守在城内呢？这粮食可只有四个月啊！这对敌时，最毒的计策可就是断粮啊！

祖大寿和何可纲知道督师孙承宗不会抛弃在大凌河城的他们。可是他们的心中也明白，在辽东的军将中，也根本没有什么有胆略、有能力敢和后金军野战叫板的军将了。那赵率教已经战死了啊！那满桂也已经战死了啊！

可是祖大寿和何可纲还是没有绝望，因为山海关的明军并非不努力，他们已经组织了两次救援，不过遗憾的就是，他们都在野战中被后金军击了个大败，没有成功地救援了大凌河城罢了。

不过后金军也成功的利用了大凌河城内明军的这种心态，他们也化妆成明军，组织了一次假救援，当祖大寿亲自带领城内明军去里应外合以后，立刻陷入了后金军的层层包围。要不是祖大寿的亲兵拼命救援，祖大寿又是命好，他绝对不会只是受伤撤回了大凌河城内。

不过这次从城内出兵，也把祖大寿手中最jīng锐的亲兵折损了个七七八八，明军的信心也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大凌河城里的明军也就再也没有能力向城外的后金军出击了。

而这些天，大凌河城内的粮食都已经耗尽，城内的木料也基本上也都烧光，连城中的骡马也都基本上宰杀干净了。这没有了粮食，就是天兵天将也没有折，不要说在野战也占于绝对下风的明军了。

何可纲看着城外，问祖大寿道：“祖总兵，仗打到了现在，我们都已经到了绝路。这是守城还是突围，你可得拿个主意啊！”

祖大寿听了这话，眉头立刻紧缩。其实应该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向城外的后金军投降。而皇太极也已经好几次向城内的明军送来了劝降信，答应只要明军投降，将给予城内明军军将和兵丁极优厚的条件。

可祖大寿知道何可纲是绝对不会投降的。可祖大寿却有些犹豫，这城内的明军，绝大多数都是祖大寿的嫡系，而且还有祖大寿的几十名子侄在城内明军中，担任了各级军将。

要祖大寿把这一切都牺牲，就是想着和大凌河城共存亡，祖大寿也确实狠不了这份心。不过，自己去投降这一直被辽东军将视为蛮夷的后金军，祖大寿的心中也绝对不会乐意的。

想了一会儿，祖大寿开口说道：“这没了马，怎么突围啊？就算是有马，你看看城外那壕沟和土墙，我们照样冲不出去，还是在城内固守待援吧。”

“可这一直守下去也不是办法，这援军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会来到啊！”何可纲说道。

“也不见得，孙督师一定不会放弃我们的。再说，城外有资历率大军救援我们的只有吴襄了。他一定会尽全力的，毕竟他是我的妹夫。”

“吴襄？你那妹夫……？”感觉到自己说的话可能会刺激到祖大寿，虽然何可纲和祖大寿比较熟，平时俩人说话也比较随便，可是何可纲还是在最后硬生生地把自己的话头收住了。

“尽天命吧！”祖大寿当然知道自己的这位老搭档要说什么话，他苦笑着摇摇头。说实在话，祖大寿对自己的这位妹夫，有没有能力来救援自己，祖大寿自己都没有什么信心。

“熬下去，城中你我的儿郎肯定没话说，可这粮食怎么办呢？”何可纲接着问道。

可是何可纲却有些惊讶地发现祖大寿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祖大寿反而转过了身，目光看向了城内。

顺着祖大寿的目光，何可纲发现祖大寿看向的正是城内的一队民夫。虽然那些民夫也饿了很久了，可这队民夫依然搬动着守城所需的檑木砖石。

一刹那，何可纲有些不忍心，可立刻，他又铁石心肠了下来。为了能够和城外的后金军耗下去，这总有人要做出牺牲吧。

当祖大寿的目光转向何可纲的时候，何可纲也微微地点了点头。祖大寿立刻向身后的亲兵队长吩咐道：“到城里先找些老弱开刀吧。记住！做的干净一些！”

……

祖大寿没有失望，因为督师孙承宗确实组织了四万明军，在总兵吴襄的率领下，又一次地来救援大凌河城了。

可祖大寿又失望了，当知道明军再次救援以后，后金军立刻组织了二万军队进行了阻击。

可这次战斗却根本没有打起来。当吴襄看到对阵的后金军时，还没有战斗，吴襄就带头逃跑。见到自己主将的举动，明军立刻大溃。后金军顺势掩杀，明军立刻尸横遍野。

可令人好笑的是，带头逃跑的吴襄却没有逃掉，他被追击的后金军围困起来，情形是万分危机。

就在这个时候，整场战争中的唯一亮点出现了。随同一起出征的吴襄的儿子，年仅十六岁的吴三桂率领着身边仅有的几十名家丁冲入了后金军的重重包围，竟然把自己的父亲吴襄给救出来了。

而这个举动，也因为这是明军战斗中的百暗中的唯一亮点，而被孙承宗奏报到朝廷中。作为偏执地认为：孝子就是忠臣；孝子就是勇将的崇祯皇帝，立刻把吴三桂的名字给牢牢地记住了。从此以后，吴三桂也就乘上了升官的直升电梯。

更为了宣传，吴三桂勇冠三军的名声，在明朝朝廷的大肆宣扬下，立刻传遍了大江南北。当然，吴世恭也不会这么快得到这个消息。不过，如果吴世恭知道吴三桂是这样得到了勇冠三军的名声的，他也一定会笑掉大牙的。

但吴三桂的名声，并不能够挽救大凌河城内的明军。督师孙承宗是一筹莫展。虽然再一次的损兵折将，可是辽东的明军数量还是比后金军的多。

但是这些败兵也都丧失了基本的勇气，他们也只敢待在坚固的城内，每天的举动也就象是行尸走肉。靠这些人去打仗？就算是最乐观的人也不会觉得会成功。

孙承宗知道依靠这些明军去救援大凌河城是肯定不现实了，他现在就盼望着关内的明军快些赶到山海关，去再次和后金军在大凌河城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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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大事件

()孙承宗是盼望着关内的明军早rì来援，可关内却有一支主要的明军，却因为莫明其妙的原因停止了行动。

登莱巡抚孙元化得到朝廷的调兵命令，又接到了首辅周延儒的私信以后，作为周延儒的主要心腹，他立刻把手下最有战斗力的军队派了出去。而这支援军，正是由孔有德和李九成率领的。不过让孙元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这支援军刚出了山东到了北直隶，他们却立刻出了意外。孔有德和李九成被淹留在吴桥已经一个多月了。

孙元化，字初阳，上海川沙县高桥镇人。作为一名官员，他只是在孔有德叛变之时露了一小脸，在历史的舞台上没有什么表演的机会。

可是谈到中国科技史，这孙元化就鼎鼎大名啦。他是一名西洋火炮专家，从徐光启学西洋火器法。因此，在现代人看来，孙元化作为有着这么先进西方科技思想能力的人，很容易引起现代人的好感。所以很多史书和文学作品中，就有些吹嘘地把孙元化夸成了一名大好人。

可是虽然笔者和孙元化也算是老乡，却不愿意胡说八道。孙元化在明朝的官员中，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也就是一名平庸之辈罢了。

但孙元化火器之长确实名声在外，因此，他被孙承宗举荐为兵部司务，在辽东关外筑台制炮。这种技术工作孙元化当然很擅长，所以他的升官也十分顺利，随即进兵部职方主事，崇祯初为职方郎中。

接下来，孙元化一生最闪亮的时刻到来了。在崇祯二年后金入关时，当时的督师袁崇焕带着辽东明军主力入关勤王。

而孙元化作为留守辽东的最高文官，在明军主力被抽调的情况下，孙元化主要依靠东江镇的明军，再加上孙元化通过雇用了葡萄牙（当时西班牙和葡萄牙为一国，葡萄牙处于半dúlì状态。当时明朝人一般都称其为佛郎机）雇佣军，帮助训练出一支很有战斗力的火炮队伍，经过作战，竟然反攻收复了一些辽东明军的失地。

虽然这场胜利有着例如：后金军主力已经到了关内；后金军主动放弃了一些城池等原因，但是，这胜利毕竟是胜利，在关内明军一片惨败的衬托下，孙元化的胜利就显得是特别亮眼。

但是好景不长，随着袁崇焕被抓捕，孙承宗再次上任为辽东督师，以祖大寿为首的辽东军将主力又回到了关外，而他们与东江镇明军之间的矛盾又是不可调和的。因此最终的结果，当然也是孙元化和东江镇的明军被调离辽东了。

但孙元化的调离，作为督师的孙承宗并没有在背后下黑手，再加上孙元化又是首辅周延儒的心腹。按照孙元化立下的功劳，他当然也就升为右佥都御史，巡抚登莱。

而东江镇的明军，在毛文龙被杀以后，立刻成为了一盘散沙。东江镇的那些军将，有的心灰意冷，有的争权夺利，再加上外部袁崇焕和后金皇太极的不断引诱分化，因此东江镇军将之间的联合、火并、暗杀、反叛、投降……这些情节简直可以拍一部扣人心弦的长篇电视连续剧。

粮饷供应几乎没有，又不断遭受着冷眼。这rì积月累，东江镇的军将和兵丁不要说士气了，就是rì常的情绪都是深陷入深深地自卑之中的。

所以当孙元化短暂地主持了辽东军务以后，东江镇确实获得了大量的粮饷，他们又得到了孙元化的重用，最令人欣喜的是，跟随着孙元化，东江镇的明军获得了久违了胜利，这些都极大地增强了东江镇明军的自信心。因此，东江镇的军将对于孙元化也是十分感激的。

当然，就是有了孙元化的这些恩惠，东江镇军将也绝对不会对孙元化产生什么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情。大家都是成熟的男人了，这种只有在文学作品中才会出现的感情还是省省了吧。

不过，孙元化还是对东江镇明军相当地照顾。当孙元化升任登莱巡抚以后，他立刻把东江镇明军主力都带到了登莱，作为自己巡抚标营的主要战力。

而东江镇明军离开辽东时也十分高兴，他们认为自己终于脱离苦海了，再也不会象在辽东一样，象小娘养的一样看别人的脸sè了。

可是东江镇的明军也想的太美了一些。当他们到了登莱以后，立刻发现登莱当地的士绅和民众都对他们是白眼相待。

这就要说一下辽东汉民的组成了。在明朝当时，辽东的汉民除了有很少一部分是流放到关外去的以外，绝大部分都是山东逃荒逃到辽东去的。

这山东闯关东的路线有两条，一条是陆路；一条是海路。这路途上的苦难反正大家也想象得到，反正最终能够到辽东平安落户的，还不到一半人吧。

明白了这些，我们可能就有这样一个疑问：这辽东的汉民大多数是山东人，那登莱的士绅和民众也是山东人，可登莱人为什么会看不起辽东人呢？

其实道理很简单，在明朝当时，内地的人认为只有活不下去的汉民，才会逃到关外和海外。因此，他们对关外和海外的汉民，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优越感。面对关外和海外的汉民，内地人也总是有意无意地有些岐视他们。

确实，就象以后到南洋种橡胶树的汉人和到北美修铁路、挖金矿的汉人一样，他们当时也确实是在国内活不下去的一群人。当然这并不妨碍，现在内地的美女对这些海外汉人的后代大抛媚眼。

再加上当时因为袁崇焕卡住了东江镇明军的粮饷，引得当时的毛文龙带领东江镇的明军，乘船到山东沿岸，象海盗一般大肆抢掠。这种行为，怎么让登莱的士绅和民众对东江镇的明军有好感呢？

因此，处在有敌意的士绅和民众包围里的东江镇明军，就算是他们以前相互之间有什么成见，那些军将也都是放下了争执，紧密地团结在了一起。

但孙元化还是对东江镇的明军很不错的。因此，当这次孙元化要求孔有德率领一千两百名东江镇的明军出征关外时，孔有德也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而孙元化又给了另一位东江镇的军将——李九成一万多两银子，要求他随同孔有德一同出发，想办法用这些银子在沿途购买一些马匹。

但所有的人都没想到的是，在东江镇明军行军的沿途中，一件可以说是很小的事，却酿成了一场影响到后世历史的大事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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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吴桥兵变

()就象陕西省有陕西巡抚和三边巡抚一样，明朝当时的山东省也有山东巡抚和登莱巡抚，这两位巡抚的管辖地是互不相干的。

当孔有德的军队离开登莱地区以后，他立刻碰到了吴世恭上次勤王过程中的，粮草供应不上的问题。

但一开始，因为出征的时候，孔有德的军队携带的粮草还比较充足，再加上登莱和济南府毕竟还都是山东地界，所以孔有德军队的粮草还算是供应得上。

但是一出了德州，到了北直隶地界，当地的官府就再也不肯给孔有德的军队供应粮草了。其实咬咬牙，饿个几顿，靠着存粮，孔有德的军队还是能够到通州补充粮草的。

可是孔有德是这么想的，他手下的兵丁可不愿意挨饿，因此到了吴桥以后，几名兵丁就在扎营以后，到了一个当地士绅的庄子里摸了几只鸡来开开牙祭。

之后无非就是那位士绅的家奴发现了，他们来闹了。孔有德为了息事宁人，也愿意对那名士绅进行赔偿的这些事。

可是那位士绅却联合了当地的官员不依不饶，他们阻拦住了孔有德军队的前行，一定要孔有德对偷鸡的兵丁进行军法处置。

这种行为脑残与否暂时不予置评，他们这么做是不是为了从孔有德这里多敲诈一些银子也不去探讨。可是从这个行为就可以看出来，当时明朝的文官和士绅是如此的强势，他们根本不害怕有刀有枪的军队，也不害怕这种拦截军队的行为可能会延误军机。

到了这个时候，孔有德还是放下了身段委曲求全。他抓了那几名偷鸡的兵丁穿箭游营，要给那位士绅一个交待。

可是孔有德的这个行为，顿时让自己军队里的兵丁炸开了锅。这长久的憋气，兵丁的火气已经到了火山爆发的临界点了。

随即，一些兵丁在夜间出营，把那位士绅家中的家奴给杀了。这下子，双方的矛盾立刻激化了。

那名士绅立刻要求孔有德交出杀人的凶手，而孔有德这时候也不可能退缩了。现在因为他的委曲求全，孔有德对于自己兵丁的控制力已经是很薄弱了。这再不护犊子，孔有德也将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了。

可看到孔有德不交出凶手，那名士绅也就动员附近的民众，把孔有德军队前行的道路严严实实地堵了起来。这一僵持，就僵持了一个多月。

而这下子，孔有德的军队可苦比了。他们自己的存粮吃个jīng光，向当地的民众购买，买来的也都是高价质次粮，甚至有银子还买不到。

而万般无奈之下，孔有德也只好动用李九成买马的银子来贿赂当地官员，想着早些离开这块是非之地。可是当地官员是银子照收，事情照样不干，就想着斩孔有德他们这些冤大头，要把他们压榨干净为止呢。

不知不觉中，李九成买马的银子也花个jīng光了。而孔有德的军队，这时候竟然在自己的国土上陷入了绝境。

孔有德没事就躲在自己的大帐中已经几天了。他知道这些天，自己手下的兵丁军纪是荡然无存，他们在互相串联。可是孔有德依然象鸵鸟一样，对这一切是不闻不问。

但是当他听到一群人靠近自己大帐的脚步声，听到自己的亲兵喝止住那些人靠近自己的大帐，孔有德也被逼迫地走了出来。

一出大帐，孔有德就看到了李九成带领着自己手下主要的军官，手拿着腰刀，和自己的亲兵在对峙着。

孔有德似乎对李九成他们手中的兵器是视而不见，他对着自己的亲兵怒骂道：“把刀都收起来，有对着自己的弟兄动刀子的吗。”

在孔有德的怒目而视之下，孔有德的亲兵不情不愿地收起了兵器，而李九成他们也放下了他们手中的腰刀。

在冷场了一会儿以后，李九成对孔有德说道：“这外面的刁民欺人太甚了，孔大哥您就发一句话，您就带领着咱们这些弟兄给他们一些眼sè瞧瞧吧。”

“怎么瞧？造反吗？”孔有德立刻火冒三丈，“杀了外面那些刁民是解气了，可以后咱们该怎么办呢？”

“没有什么以后了，这样拖下去现在就会被活活饿死的。”李九成根本没有被孔有德吓倒，“孔大哥，我老李不会说话，我们东江镇出来的弟兄这气也受够了。毛大帅在的rì子里，我们弟兄们的rì子过的是怎么样的？毛大帅走了以后，我们弟兄们的rì子又是怎么样的啊？”

“这次莫明其妙为了几只鸡，咱们在这里被拖了一个多月了。如果有其他的办法解决，我老李肯定不含糊，绝对不会走上这条绝路。要知道，我身上买马的银子也都花光了，这罪名也就是个死字吧。可为了弟兄们，我老李拿银子出来的时候含糊过没有啊？真的走投无路啊！孔大哥！走投无路啊！”

“再走投无路，也不能够走上造反的绝路吧！就算是不为他人，咱们也要为孙大人想一想吧。我们一造反是爽快了，可孙大人会怎么样呢？我们对得起他的知遇之恩吗？”

“是对不起孙大人。可现在的情形，就是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吧！”李九成的回答是毫不示弱。

孔有德和李九成对看了好一会儿，到了最后，他还是先软了下来。孔有德向着李九成这些军将拱手行礼哀求道：“各位弟兄。你们都散去吧！你们都逃吧！也不要挨这苦rì子了。我老孔就求求你们，别走这一步了，到时候最多老孔的脑袋交给朝廷，也算是我老孔对得起朝廷，对得起孙大人，对得起各位弟兄了吧。”

“我知道孔大哥讲义气。可毛大帅走了以后，我们东江镇的弟兄死的死，逃的逃，现在能够在一起喝碗粥的还剩下几个啊？我们自己都不抱成团，那还有什么将来？还有个什么活路啊？”

说着说着，李九成这个五尺高的汉子就流下泪来。四周的军将，甚至孔有德的一些亲兵都唏嘘声一片。孔有德也鼻子一酸，忍不住自己的泪水。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也罢！也罢！我回去睡觉去了。你们要做些什么，我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看不到啊！”说完以后，孔有德就转身向大帐走去。

见到了孔有德的默许，李九成立刻脸sè狰狞地说道：“各位弟兄，咱们干吧！”

围在孔有德军队大营四周的当地民众这些天宛如在狂欢。他们辱骂着大营中的明军，不断地嘲笑着那些明军的一切举动。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件赏心悦目的娱乐活动。

可是没想到的是，今天这支明军大营中是一阵sāo动。接着，大营中呼啸着冲出了大批的兵丁，他们手持着兵器，气势汹汹地向着大营周围的民众杀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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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要闹就要闹大

()吴桥兵变本不应该发生，至少不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之所以到最后一发而不可收拾，最大的责任就是在当地官府的身上。

当发生了杀人事件以后，很明显孔有德对军队的控制力已经非常弱了。当地官员当时应该立刻承担起责任，至少也应该命令孔有德的军队加速前行，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

同时，当地官员也应该及时向朝廷报告，请求明白事理的朝廷大员主持局面，并且和孔有德的上级——孙元化联系，帮助孔有德稳定军心，并且再查出杀人犯，一方面正军法，一方面也要稳定部队。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反正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孔有德的军队在吴桥发生了……暂且称其为哗变吧。当然，这时候这支军队也认为自己只是哗变而已。

明朝军队的哗变并不罕见，不过其他明军的哗变大多数是为了欠饷或者上司不公什么的原因，可这支明军却是被当地的士绅民众给活生生地逼得哗变的，所以这原因在明朝也算是独一无二的了。

但是我们要知道，孔有德的这支出身于东江镇的明军的特xìng。他们基本上都是长期和后金军战斗的，战斗力在明军中也是首屈一指的。

这支明军更主要的特xìng就是，他们有着丰富地在后金后方打游击的经验。换句话说，他们就是职业的搞破坏的军队，如果搞起破坏来，他们会比最凶残的土匪还要凶残。

而这支明军的哗变准备工作也是十分仓促的，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准备工作。而李九成这些军官对于哗变以后该如何行事也根本没有考虑。他们就是头脑一热，现在就想着把这些天欺负和嘲笑他们的当地士绅和民众都杀光。

于是，当李九成他们冲出大营以后，他们立刻扫荡了周围看热闹的那些民众，接着，他们就冲到了与他们发生冲突的士绅家，把那位士绅全家杀了个鸡犬不留。

应该说到了这个时候，李九成他们心中的恶气应该是发泄完了。可是这支明军的兽xìng却已经上来了。不需要多大的鼓动，一不做二不休，他们立刻兵锋直指吴桥县城。

那吴桥县城是毫无防备，不费吹灰之力，这支明军就打破了县城。当天晚上，整个吴桥县城立刻成为了人间地狱。而那些吴桥当地官员，也被这支哗变的明军给杀了个一干二净。那些官员就想着在阳间死要钱，他们根本没想到自己在yīn间连纸钱都收不了啦！

……

孔有德再怎么当鸵鸟，他也知道了自己在这场哗变中也肯定脱不了干系了。所以在第二天清晨，想明白的孔有德率领着留守大营的，自己的所有亲兵也赶到了吴桥县城。

到了县衙以后，孔有德让亲兵把县衙的尸首清理了一下，接着立刻派出亲兵，把散落在县城各处的军官召集到县衙。

过了好一会儿，这些军官才兴高采烈地来到了县衙。他们似乎依然处在昨晚狂欢中，见面以后互打招呼，相互交流着昨晚抢劫收获和御女心得。

有一位军官还笑着向孔有德说道：“孔大哥，我还给你留了几个女人呢！今晚你……”

孔有德立刻打断了那位军官的话，他大声叫道：“都静一静！静一静！别再谈什么娘们怎么软，怎么白了。九成你说一说，昨晚你们把那些官员怎么样啦？”

“都杀了呗！”李九成毫不在乎地回答道，“他们都把弟兄们欺负得这么惨了，留着他们干什么啊？”

“你……！”孔有德被李九成那理直气壮的话给噎了个半死。手下的那些军官可能不明白，可孔有德却相当明白：自己军队哗变，如果只是杀几个百姓士绅的话，这事倒并非没有可能挽回。可杀了文官，那可就不是哗变，而且就是明明白白地造反了。

“好了！弟兄们快活也快活过了。那你们就说一说，下一步该怎么办呢？我们这一千二百名弟兄该怎么样闯出一条活路来吧！”孔有德这时候也不再纠缠什么，他决定还是面对现实吧！

“这！？”孔有德的话一下子让那些军官冷静了下来。这冲动过后，那些军官才发现，自己这些人的前景是相当的不妙。

孔有德他们才一千二百人，他们又身处人生地不熟的内地，根本没有办法冲过层层重兵驻守的城池返回辽东东江镇。他们这时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依然走上了一条绝路。

看到在座的军官都没有了声音，还是李九成脑子转的快，他对孔有德说道：“孔大哥。您也不用藏着捏着了，您领个头，以后该怎么办？我们兄弟们都听您的。”

“也不用领头不领头的。有什么事，我们弟兄们都商量着办。”孔有德客气了一句，“现在既然已经如此了，那也只有一条路了。”

“如果就靠我们这些人，怎么样也不会有个好下场。起码我们手下的儿郎可以投降朝廷，我们在座的这几位，脑袋却肯定保不住的。”

“要有活路，只有闹，往大里闹。扩充我们的实力，多打下几个城池，最好把朝廷的军队都打垮那么一、两支。这样让朝廷看到了我们的实力，我们再托着孙大人向朝廷表一下被招抚的决心，那么我们弟兄还可能保存下来。”

那些军官听了孔有德的话，确实感到有理。因此，他们立刻就下了决心，把这次哗变先往大里闹了起来。

要知道孔有德是骑兵参将，他率领的只是骑兵和轻步兵队伍。而孙元化除了派出了孔有德这支军队以外，还派出了重炮部队，当时这支重炮部队就驻扎在孔有德军队身后几十里的新城。

而那重炮部队的军官和兵丁当然也是辽东东江镇明军，孔有德立刻派人和这支重炮部队联系，毫无意外，那支重炮部队也加入了这场哗变。

而孔有德这些东江镇的军官的出身是什么啊？他们以前都是毛文龙的部下。毛文龙的东江镇从几百人在几年内发展到几万人，这扩充军队的那一套肯定是玩的得心应手的。

于是孔有德打开了吴桥县的大牢，收罗了一些当地的亡命之徒和地痞无赖，再加上孔有德分发粮食，山东也连年大旱，民间有大量的流民投靠。孔有德的势力立刻象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

接下来，孔有德转身进入鲁西南地区。他们接连攻陷陵县、临邑、商河的诸多州县，在鲁西南地区大肆掠夺，这些士兵也正式变成了土匪。而孔有德的军队也膨胀到了五千多人。

而鲁西南地区，已经很靠近山东的首府济南城了。再加上孔有德活动的地区就在南运河的附近，因此，对于孔有德的这支军队，朝廷和山东官府肯定不可能无动于衷。

匆忙之下，山东巡抚余大成搜罗了济南附近明军和漕运军队共八千余人去剿灭孔有德的军队。这时候余大成还以为孔有德还只有近两千人呢，他根本不知道孔有德军队的真实实力。

而孔有德的军队战斗力是相当强悍。不说他的核心两千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了，就看看火器专家孙元化武装给他们的装备吧！

西洋大炮和中炮有九十几门、鹰铳一百多支支、鸟铳一千多支，炮手还配备手铳，这样火器几乎达到了人手一支。更为了适合近战，每个兵丁还装备一把锋利的rì本刀。

从这支军队的火器火力来说，可能比吴世恭的军队还差一点。可从火器的拥有量来说，他们在当时的全世界军队里，也是遥遥领先的。

因此。这场战斗的结果就是毫无疑问的。根本没有费什么气力，孔有德就把那支明军打了个大败。

接下来就是连锁反应了。虽然孔有德的军队还在济南府附近活动，可是溃兵、流民、土匪，再加上在山东永远也不会安分的白莲教挑动，这动乱的局面立刻沿着运河，向山东全境蔓延开来。

而又因为明军战败，济南城立刻关城门严防死守，他们除了派出信使到京城向朝廷报告孔有德哗变的消息以外，也根本顾不得山东的其他地区了。

而山东其他地区的地方官府，看到城池外一片动乱，又传来各式各样的谣言，还没有上级官府的指令，因此，整个山东官府立刻处在半瘫痪状态。

而朝廷接到孔有德军队哗变的消息以后，却认为这不是一件大事，因为面对军队的哗变，整个明朝朝廷中的大臣，都已经成为了熟练工。

再加上首辅周延儒知道孔有德是孙元化的人，为了保住自己的这个心腹，他就向崇祯皇帝提出，要力主招抚孔有德的军队。

因此朝廷就敕令了山东、登莱两巡抚迅速解决此事，按照朝廷的经验，只要粮饷发足，并不追究责任，这次兵变应该就很快能够解决的。

可这个命令却让再次集合起来要剿灭孔有德的山东明军是无所适从，他们只好犹犹豫豫地待在原地，看着山东动乱的局面一步步地恶化下去。

而我们的主人公吴世恭却在这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这种情况呢。他还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样从辽东逃回来呢，根本就不知道在他北上的时候，会莫明其妙地遇上这场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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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归德府休整拜访

()对于吴世恭的出征，最高兴的不是在大凌河城，望眼yù穿等着明军来援的祖大寿（当然他也不知道有吴世恭这么一支明军援军），而是现在等在汝宁府城，盼着吴世恭出征的那几个凌师爷留下的随从。

当他们终于等到吴世恭如约出征的消息以后，有几个还不放心陪同着吴世恭的汝宁营一同行军，剩下的那几位就飞马到开封城，向着河南巡抚报告这个好消息去了。

吴世恭当然不会管这几个人的举动，他率领着军队，经过了两天的行军，来到了千户所堡垒这里。接着，吴世恭在这里休整了一天，最后一次补充完所有的物资。

虽然吴世恭的工坊绝大多数搬迁到了汝宁府，但是在千户所堡垒这里还是留下了一些工坊的。

这次吴世恭的汝宁营出征辽东，最大的问题就是道路不熟。这个道理也很简单，就设想一下，现代一位河南当地，不大出远门的人，把他空投到锦州，让他在不能够问路，没有路标的情况下，走路走到山海关，那他十有仈jiǔ就会晕头转向的。

再说，吴世恭也合计了一下，自己救援大凌河城的时候正好就是在chūn暖花开的时候。这时候冬天的积雪也正好融化，那么辽东的道路也肯定相当的泥泞。这种道路也肯定不利于大车的迅速前行的。

因此，吴世恭就要在千户所堡垒这里的大车制作工坊里补充一批大车和大车轮子。还好，因为在这工坊里也有存货，而这崇祯四年的十一月又是润月，吴世恭又多了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因此，那大车制造工坊也拿的出吴世恭要求的大车和车轮。

还有，为了万一在大车陷入泥泞时，吴世恭是准备着扔下大车逃跑的。因此，为了能够带上逃跑时所需的干粮，吴世恭还在千户所堡垒的制衣工坊为每位兵丁制作了一个干粮袋。

这干粮袋的样式，只要看过描写长征电视剧的人都有印象。而这个干粮袋，将装有可以满足每位兵丁十天的存粮。

吴世恭这次出征一共带了三百辆大车。而拉大车的马，吴世恭也为每辆大车准备了两匹。带上这么多马，也是因为万一大车陷入泥泞后，兵丁可以扔下大车骑马逃跑。而准备了这么多的马，也几乎就把吴世恭所有的驮马给扫荡一空。

吴世恭准备这么多的大车和马匹还有一个原因。在上两次吴世恭的作战中，虽然有些运气的成分，但吴世恭每次作战还是收获很多的，可以说是发了两次战争财。

但这次出征辽东就有些不同。吴世恭判断着，这辽东是人烟稀少，而和鞑子作战也最多缴获些鞑子的首级，根本不可能有什么金银和粮草的缴获。就算是有，人少的汝宁营也抢不过自己的那些友军。

因此，吴世恭在一路北上的时候，就会找机会在各地多捞一些。待到汝宁营走到通州的时候，再把那些捞来的物资交由张chūn宇，让他以后就地发卖也好，为汝宁营运回河南也好，反正是给汝宁营的这次出征弥补一些花销。

所以，不要看吴世恭带了这么多的大车，很多的大车其实都是空置的，吴世恭自己也只携带了十天的存粮，就准备先到济宁漕粮官仓去补充呢。

应该说，吴世恭为这次出征的准备工作是把想到的都安排到了。至于吴世恭的汝宁营在出征行军途中，会遇到这么大的意外，这也只能够说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吧！

军队在准备着最后的物资，吴世恭也要接待一下当地送行的人。龚浩然带着几十位当地的秀才也为吴世恭送行来了。

吴世恭和龚浩然其实见面的次数也不多，俩人的习xìng、爱好和年龄等方面也相差很多。但是每次俩人一见面，总是能够相谈甚欢。对于这一点，吴世恭自己也感到有些奇怪。

可这次送行，龚浩然却有些伤感。吴世恭以为是龚浩然认为自己这次远征辽东会凶多吉少，所以龚浩然才会表露出这样的感情。

可是在交谈下来以后才了解，龚浩然根本就没有为吴世恭的这次远征而感到担心。他认为吴世恭的这次远征也肯定会马到成功的。

龚浩然的伤感是因为他的年纪已大，就要致士回乡养老了。而等到吴世恭出征归来，估计龚浩然也不会再在这里当教谕，早就回老家了。按照明朝的交通和通讯条件，龚浩然基本上也不会再和吴世恭见面交谈了。所以这次，龚浩然真的是和吴世恭生离死别啊！

当依依不舍地送别了龚浩然以后，吴世恭又接待了另外一批访客。那正是送来一批犒劳品的当地士绅，姚员外这一批人。

不要说，吴世恭在千户所堡垒这里，除了和那个知县余子琏不对付以外，吴世恭的群众基础还是相当牢固的。

在这次见面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个花絮。姚员外他们请求吴世恭把他们的一些子侄安排到汝宁营中任职。当然，姚员外他们也说的很大义凛然，说什么：送他们的子侄随同吴世恭一同出征，保家卫国，不惧死伤什么的。

在以前吴世恭要求姚员外他们送族中子侄到吴世恭军队任职以后，姚员外他们基本上都送来了他们族中的旁系男丁，当时他们还不很看好吴世恭的前景呢。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以后，他们却发现那些旁系的男丁在汝宁营中混的是前程似锦，姚员外他们也当然也坐不住了。因此，这次他们就趁这个机会，要吴世恭接收他们直系的子侄了。

吴世恭当然也明白姚员外他们的想法，看着姚员外他们贼兮兮的表情，吴世恭差点忍不住踹他们几脚。

因为大家也很熟了，吴世恭也就不再装腔作势。他先笑骂了姚员外几句，接着对姚员外他们说道：“你们放心把家中子侄交由本官带去辽东，本官自己还不放心呢。去干什么啊？又都不会打仗，难道去送死啊？”

“你们的想法本官也明白。就这样吧！先让他们到汝宁府城找邓先生，让邓先生安排一下，让他们都为本官做事吧。你们放心！只要他们好好干，本官保证他们都有一个好的前程的。”

在嘻嘻哈哈中，吴世恭结束了和姚员外他们的会面。而让人惊讶的是，无论是龚浩然这些文人，还是姚员外这些士绅，都对吴世恭的这次出征极有信心。

而这次吴世恭本人却因为觉得前景不妙而准备逃跑呢。而这些外人对于汝宁营倒有那种绝对的信心，不知道是他们有些盲目呢？还是旁观者清呢？

接着吴世恭的汝宁营再次出发，他们又在归德府城外停留了半天。吴世恭将要进城去，拜访一下侯老太爷和赵铭赵指挥。

拜访赵铭也就是礼节xìng的，所以这次拜访也没有花了吴世恭的多少时间。而吴世恭拜访侯老太爷就有一些目的xìng了。

吴世恭通过郭曾庵知道，自己的这次出征无论胜败，首辅周延儒都会把自己调离河南。因此，吴世恭就想通过侯恂的关系，想办法转圜一下，最好在这次出征以后，能够把自己留在河南。

吴世恭这次并没有动用自己吴家和岳父薛家的势力，因为吴世恭也知道他们并没有能力解决自己的这件事。不要看在老百姓的眼里，勋贵子弟的地位很高。可在明朝有权力的，还就是侯恂这些文官了。

没想到吴世恭的这次拜访很顺利，侯老太爷根本没有等到吴世恭提出请求，就隐讳地向吴世恭说道：“这次吴守备带走的都是河南的好儿郎，吴守备切记要戒骄戒躁，要尽力把这些好儿郎给带回来啊！”

吴世恭一下子听出了侯老太爷话中与以往的不同。以往，侯老太爷说什么话还要带上几句冠冕堂皇的话，例如：多杀蛮夷、以报皇恩什么的。可他这次就**裸地直接交待了吴世恭要保存实力。这种意思吴世恭当然就马上领会了。

吴世恭不知道的是，侯老太爷通过和侯恂的书信，以及他在官场上的那些老关系，对明朝的局面也是相当了解的。

曾经做过高官的侯老太爷当然是很有眼光的。他认为在这种局面下，在文官中发展势力已经是不那么重要了。笼络住一些有实力的军将，对于侯恂仕途上的发展反而是相当重要了。所以侯老太爷当然不希望吴世恭损失什么实力。

见自己的这次拜访已经达到了目的，吴世恭也就磕头告辞了。虽然吴世恭还是认为侯恂说服首辅周延儒的可能xìng很小，但这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好一些吧。

离开了归德府城以后，吴世恭让军队正式展开了行军队形，向着济宁加速行军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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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领粮风波

()这次出征，吴世恭带走的汝宁营主要军将并不多。除了自己的亲兵统领杨如松和炮兵统领梁辉以外，吴世恭也就带了周巡、俞继和骑兵统领李三河这三人。

明朝的军队调动其实是很严格的（在各个时代军队的调动都是很严格的）。除了兵部的调令以外，还对军队的行军路线有着很严格的规定。

象吴世恭这次出征，要事先向沿途的地方官府报备，当然也不可以进入沿途的城池。粮草的补充也有规定的地点和数量。

如果军队随意改变行军路线的话，是很严重的罪行，最严重的甚至可以把你当成造反来处理。当然，在战区和紧急情况可以不遵守这个规定，就比如上次吴世恭的勤王一样。

所以，吴世恭并不能够进入济宁城，他只能够在济宁城郊的，运河边上的漕粮官仓补充粮草。

有些好笑的是，吴世恭当了这么多年的武官，打了这么多的仗，他的军队还从来没有一次从朝廷的官仓中领过军粮呢。

不过吴世恭却不在意这一点。这次吴世恭的出征，手续完备，所以吴世恭根本不怕官仓不发放给自己军粮。

但是吴世恭没想到的是，在领取军粮的时候，还是遇上了麻烦。

因为为了保护官仓里物资的安全，军队也是不可以开进官仓。所以吴世恭的汝宁营就在离官仓五里左右的地方停止了前行，俞继拿着手续，带着二百名兵丁和大车到官仓领取军粮。

可是吴世恭等了良久，还是没有等到俞继领出军粮来。派人去一打听，不出意料，俞继遇上了刁难。

应该说，吴世恭对于明朝官员贪婪的本xìng也有着心理准备的。可现在的吴世恭正不爽呢。自己这次被人yīn了一下，要带兵出征辽东。这样也罢了，起码自己的胳膊拧不过首辅周延儒的大腿吧。

可自己的手续完备，凭什么要交上些常例才能够领出军粮来呢？老子都要去拼命去了，哪个没开眼的敢刁难自己啊？

吴世恭是二话不说，立刻带着军队向着官仓开进。当接近官仓门口时，几位看守官仓的漕兵在一名小吏的带领下，对着吴世恭的军队呵斥了起来。

看守官仓，那可是一个肥差。就算是一名小吏也是有背景的。再加上那些小吏对于南来北往的领取军粮的军队也看多了，哪一位军将不是为了顺利地领取军粮，而对他们都是和颜悦sè、红包满满的啊？

可是让那名小吏没想到的是，他刚张嘴叫道：“哪个没张狗眼的敢靠近官仓啊？你们就不怕杀头啊？”

吴世恭就根本没和那位小吏废话，他一招手，就冲过去几十位亲兵，把那几个漕兵给缴了械，和那名小吏一起看守了起来。

可那位小吏也根本不害怕，他依旧骂骂咧咧的，直到周巡跳下马，来到他的跟前给了他几个大巴掌，他才捂住红肿的脸闭上了嘴。

就在这个时候，听到动静的仓运大使带着几十位漕兵出来了。他看到自己的手下这副模样，立刻yīn阳怪气地向吴世恭一拱手说道：“这位大人火气怎么这么大啊？就算是小的们不懂事，也轮不到你来教训啊？”

吴世恭依然没有理睬仓运大使，他见到俞继也出来了，就问俞继道：“怎么回事？怎么到这个时候也没有领出军粮呢？”

“这……！”俞继看了看那名仓运大使有些犹豫。

“快说！照实说！”吴世恭见到俞继吞吞吐吐的样子，也有些不耐烦地加大了声音。

“卑职按照大人的命令要领取三百石的军粮，可这位大人只交付了二百石，还用的是小斗，每石才一百斤出头，这分量根本就不足。卑职就这么和这位大人有些争执。”俞继辩解道。

“这位军爷不领世情吧！”仓运大使斜了俞继一眼说道，“这天底下领军粮的，都要扣除耗损，你懂不懂啊？”

发放军粮时，确实要扣除耗损。这也是仓运大使这里的一笔收入。但这位仓运大使心也太黑了一些，他当时提出这样的折扣，无非是想从吴世恭这里多敲诈一些好处罢了。不过现在看到吴世恭打了他手下的狗，这仓运大使也动了气，他决心要给吴世恭好好上那么一课。

可吴世恭根本没有给仓运大使上课的机会。他听明白了这一切以后，立刻下令：“把他们都抓起来！谁敢阻拦，格杀勿论！我们自己动手搬军粮。”

听了吴世恭的命令以后，一批兵丁立刻上前，用手中的兵器指向了仓运大使和那些漕兵。

这莫明其妙地丢命是谁都不愿意的。看到吴世恭兵丁那种气势汹汹的态势，那些漕兵很识相地把手中的兵器都扔到了地上。

可那仓运大使还是很不服气。他刚才就想着和吴世恭说理，斗斗嘴皮子呢，没想到来了一个不讲理的大兵。仓运大使顿时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

仓运大使对吴世恭叫道：“冲抢漕仓，那是死罪！这位大人难道不思后果吗？”

吴世恭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被兵丁包围着的仓运大使，说道：“本官北上力拒鞑子，为国效力，哪惧生死？反倒是你这小小的九品官，敢扣克军粮阻碍朝廷大军。惹得老子火气，老子用延误军纪的罪名先杀了你。反正到时候本官和鞑子打仗死不死不好说，你就先到阎王殿给本官打个前站吧。”

吴世恭丢下了目瞪口呆的仓运大使，又抓了一个小吏带路，来到了漕运粮仓。

其实这个仓库区是相当大的，除了储存粮食的仓库以外，还有一些储存着棉花、布料、木材等南来北往货物的仓库。这就是一个转运京城物质的中转仓库。

还有，在这个仓库区内，还有一些储存着漕兵使用的兵器、盔甲和火药等军事物资的仓库。所以这个仓库也有这么多的漕兵来保卫。

吴世恭对储存其他物资的仓库也只是了解了一下。虽然这时候吴世恭的兵丁已经完全控制了这个仓库区，但是吴世恭并不准备搬运其他的那些物资。否则的话，没有提料文书，强行搬运官仓物资，吴世恭也不想背上这种罪名，平白惹上这种麻烦。

反而是军粮的领取。吴世恭的提取军粮的文书，规定吴世恭的汝宁营在这个仓库只能够提取三百石粮食。可吴世恭肯定不会这么老老实实的。

多提取一些粮食，以后总找的到一些理由，最多到时候和这位仓运大使打打嘴皮子官司而已。就算是有处罚，那对吴世恭的处罚也是皮不痒肉不痛的。

因此，吴世恭不管不顾地一下子把自己的空大车都装满了。领取了一千多石的粮食。

吴世恭的举动引发了仓运大使杀猪般的噪音。为了消除这个噪音源，在吴世恭的指挥下，一帮兵丁把仓运大使压在了一堆粮食下面，只把他的脑袋露了出来。

吴世恭做事也没有做绝，他让一旁的仓库小吏开取了一张提取一千一百石粮食的单据，接着在这张单据上盖上了自己的官印。这个举动，倒让仓运大使不再粮食堆下挣扎了。

你不要说，做这种有些违法的事，确实让兵丁们的士气高昂了起来。他们装运好了粮食，唱着山歌，在仓运大使和漕兵的目瞪口呆之中，扬长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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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救出五哥吴世文

()军队行军是相当枯燥的，所以接下来的这几天，在行军的过程中，许多军官和兵丁就不断地谈论着这次的抢粮行动，把它当成了一种娱乐活动了。

这一天，周巡又在俞继面前吹嘘着：“也只有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才会怕这么一个小小的九品仓运大使。”

“想当年，我们大人在京城做指挥的时候，和那个崇文门税关大使都是称兄道弟的。你知道那崇文门税关大使是什么啊？那可是天底下最威风的九品官了。所以我们大人怎么会把现在这个九品官放在眼里啊？”

“所以我说俞兄弟，跟着我们大人干，就是要放大胆，别一天到晚瞻前顾后的，该抢就抢，该杀就杀。听我们大人的话总是不会错的。抢一些粮算什么啊？抢几个女人都没事！”

“我们的周兄弟除外！”见到周巡说的是兴高采烈，梁辉在一旁插嘴道。

梁辉的话引起四周人的哈哈大笑。因为虽然周巡当时逃婚，嫌弃自己的未婚妻相貌不怎么样。可当勤王后，他和自己的未婚妻完婚以后，周巡倒和自己的妻子感情很深。看来这官宦家的女儿确实有教养和手段，这娶妻要娶贤，也就是这个道理了。

所以在公开的场合，周巡的怕老婆已经成为了汝宁营军官团内部的一个笑话了。当然，那些军官认为汝宁营中最怕老婆的是吴世恭，就是谁也不敢当着吴世恭的面说起罢了。另外，他们对于杨狗蛋已经是不再评论了。

就在这些人说笑着的时候，远处突然出现了几匹飞驰的马匹。吴世恭的前军立刻做好了应敌的准备，等到这些马匹走近了以后，才发现是虚惊一场。这几个正是吴世恭派出去探查前方的几名骑兵。

放这几名骑兵到吴世恭跟前，领头的那名骑兵向吴世恭行了一个军礼禀告道：“大人，前方四、五里的地方发现有一群流民在内斗。”

“哦？”有流民这不奇怪，现在大灾连连的，这道路两旁的流民群群，汝宁营的这些军官也都司空见惯了。可这流民内斗，倒是让吴世恭有些兴趣。

出于谨慎，吴世恭就下令道：“三河，你就带一个骑兵百人队去看看，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吧。”

等到李三河带着骑兵百人队出发以后，吴世恭的军队也停止了前进，就地休息，等着消息传递回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只见到李三河护送着一队车队回来。而这车队的主人却让吴世恭大吃了一惊。那正是吴世恭的五哥吴世文。

吴世文也真是倒霉。当时他到贵州当了一个知县，后来因为奢安之乱乱兵进犯而弃县城而逃，丢了官职。后来好不容易通过吴世恭的让功劳恢复官职，来到了山东又成为一名知县。

可这安稳的rì子没过几年，这次又遇上了山东乱民四起的局面。而逃过一次以后，吴世文对弃城而逃已经没有了心理负担了。当他了解到了县城周围已经有乱民出现的痕迹以后，根本没有派人打探清楚确切的情况，为了保命，立刻放下一切带着自己的家眷逃离了县城。

吴世文倒没有放弃同僚，在逃跑之前，他也通知了县城里所有的官吏和大户。可见到县城里的一把手都逃跑了，这人都有随众心理，所有的官吏和许多大户也带着家眷组成了一个车队，随同着吴世文一同逃离了他那个县城。

吴世文是这么想的，只要逃到了济宁城，再派人通知他的十四弟——吴世恭。吴世文并不知道这次吴世恭会北上出征，但吴世文却知道吴世恭这里有一支强军，虽然那支军队驻扎在汝宁府，但离济宁城也并不远。这为了五哥的安危，这十四弟吴世恭也该伸出援手吧。

就算是十四弟吴世恭没有调兵的命令不能够来救援，那起码待在重兵把守的济宁城内，自己的生命安全总有保障了吧。要知道，这济宁城就是运河的枢纽，朝廷就一直在这里驻扎着大军的。

至于以后朝廷追究吴世文什么弃城而逃的罪名，那就到了以后再说吧。起码现在要先保住自己的xìng命吧。反正吴世文面对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

可在逃跑的过程中，还是出现了意外了。吴世文这支车队的组成，都是些原来处在人上人地位的人。当他们遇到一群流民阻碍他们车队前行的时候，吴世文这些人的家奴，当然挥开鞭子赶开这些不长眼挡路的流民了。

可这兵荒马乱的时光，那些流民对于官府的惧怕和对律法的遵守已经基本上是荡然无存了。

于是先是口角，接着口角变成了小摩擦，小摩擦变成了大械斗。要不是那些流民心不齐，人多势众的流民早就把这个车队给吞没了。

但就算是这样，当李三河的骑兵赶到，杀散了这群流民救出这个车队以后，整个车队已经损失了不少人手。所幸的是，这些人手也大多数都是那些官绅家的家奴，那些官绅和家眷的损失还是比较小的。

吴世恭和五哥吴世文见面以后，知道吴世文都逃离了县城，那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件了。于是吴世恭匆匆地和吴世文的家眷相互行礼以后，找了一辆空马车，单独向吴世文询问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来？

“五哥！你那县城附近的乱民是哪里来的啊？”

“我也不知道啊！也遇见鬼了，就睡了一夜，这附近的几个县城就这么乱了起来。”

“那你知道些什么啊？”

“就知道好象有支军队哗变。具体是哪一支，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听说是登莱这里出发到辽东救援的明军。诶？十四弟你怎么会带着军队到这里的啊？”

“也是兵部调令，让我也带着汝宁营北上救援辽东的。”吴世恭苦笑了一下，“那么这支哗变的军队究竟在哪里活动啊？”

“那可真的不知道！”吴世文确实不知道，他当时就顾着逃跑呢。

……

虽然询问了良久，可是吴世恭依然没有从五哥吴世文这里了解到什么有用的情报。结束了谈话以后，吴世恭和那些到其他逃跑的官绅哪里了解情况的军官碰面了一下，了解到那些官绅知道的也不比自己的五哥吴世文知道的多多少。

这下子吴世恭就犯了难。要知道现在的吴世恭可不是在汝宁营熟悉的河南，他们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山东。

这山东突如其来的动乱究竟范围有多大？哗变的军队数量有多少？他们现在活动在什么地区？离自己的军队距离有多少？这些吴世恭都不知道。

而吴世恭的汝宁营也只有一千二百人，不可能派出大量的骑兵进行远程侦察，只能够侦察军队附近二十里左右的地区。

而且现在的吴世恭的任务是赶到山海关。是遵守原来的任务继续前进呢？还是就地驻扎抵御乱军呢？还是乱军势大，退回河南呢？

吴世恭感到自己的脑袋一下子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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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冷静判断

()“冷静！千万要冷静！”吴世恭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什么也别说了，吴世恭立刻下令让军队先就地扎营。有了这个乌龟壳，起码让自己那些因为遇上未知情况的，有些心慌意乱的兵丁的军心稳定下来吧。

等到自己的大帐竖立起来以后，吴世恭立刻和自己所有的军官进入了大帐，商量起自己的汝宁营下一步的行动。

说是商量，其实一开始就是吴世恭在苦苦思索。而那些军官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搅乱了吴世恭的思路。

退回河南，这个选项肯定不可能考虑。如果现在的汝宁营在没有遇敌战败的情况下，就畏敌而后退，吴世恭还不是嫌自己死的不要太快啊？

要知道，这扬州祈家和扬州盐运使管吟就在搜集着自己的罪名，要提供给首辅周延儒作为打击自己的炮弹呢。吴世恭总不能够把自己的罪名就这么送了过去吧。

那就不管山东的乱局，绕路赶到山海关？考虑再三，吴世恭也觉得这个选项不行。不要说在沿途可能遇上那支哗变的乱军了，就算是没有遇上乱军，吴世恭其实也不想赶到山海关和鞑子打仗去。

这时候的吴世恭倒是发现了一个柳暗花明的地方。如果自己用了剿灭山东乱军的理由，那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地避开到辽东去打仗了吗？再怎么说，这哗变乱军的战斗力，总比鞑子来的弱一些吧。因此，吴世恭顿时有种因祸得福的感觉。

这让吴世恭是jīng神一振，他的思路也开始清晰了起来。现在也只有一条留在山东剿灭乱军的路了。

可那首先就是要判断哗变乱军的实力。这就简单了，那支乱军哗变以后，整个山东就乱了起来。要知道吴世恭已经打听到了那支乱军首先是在鲁西北地区哗变的，在这短短地几天时间里，就扩散到了吴世恭这里。

而吴世恭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在鲁西南地区。因此吴世恭就判断，那支叛军的实力起码不比自己弱，人数也可能远远超过了自己。自己冒然前进和那支乱军作战，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那现在吴世恭的汝宁营就要开到一个微妙的位置了。即不能够离那支乱军太远，那会显示出汝宁营消极避战，授人于把柄。也不能够离那支乱军太近，万一陷入混战，吴世恭也不愿意自己的汝宁营莫名地损耗实力。

那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判断那支乱军的位置了。可这个问题又让吴世恭头疼了起来。

吴世恭知道那支乱军来自登莱。可是明朝的登莱是在什么地方啊？吴世恭是根本就不知道。如果是现在的地名，什么胶东半岛，烟台、青岛什么的，吴世恭可能还会知道。而现在的吴世恭根本不能够把明朝的地名和现代的地名对照起来。

再说，这支乱军也只是来自登莱的，他们是在北上行军途中哗变的，到底在哪一个位置哗变的，现在的吴世恭还是不知道。

吴世恭现在就知道他们在济南府和青州府的北部地区哗变的。可是那里离吴世恭现在的地方也只隔离了一个府，这距离也不算是太远，如果乱军面向自己的方向，那没有几天，这两支军队就会碰面的。要知道，当时瘸子李禄穿越两个府，逃到吴世恭的千户所堡垒，所用的时间也只不过是两天罢了。

那就不用多考虑了，吴世恭知道自己的那些军官眼巴巴地等着自己下一步的命令呢。在这个时候，根本就不是能够犹豫的时候。与生活中南辕北辙的寓言故事不同的是，在军事上有句名言：努力在错误的方向行动，也比犹犹豫豫地在正确的方向行动来的好。

于是吴世恭就立刻下令道：“现在各位就立刻到自己的军队去安排一下，让所有的兵丁在扎好大营以后立刻吃饭休息。并且准备两份干粮放入干粮袋内。”

“今rì午夜，军队全体出发，夜行军直奔宁阳县城。明rì一早上，无论宁阳县城怎么样，都要攻打下县城并据城死守。在打探完了四周的情况以后再说。”

吴世文当知县的那个县城就是山东宁阳县。吴世恭判断，那支乱军行动得再快，也来不及在今天晚上赶到宁阳县城。

而通过与吴世文的交谈，吴世恭也知道了吓得吴世文弃城而逃的那些乱民，可能不是那支乱军，而是乘乱在宁阳县城外作乱的乱民而已。因此，吴世恭就决定先占据了这个县城，为自己的汝宁营先找个落脚点再说。

吴世恭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在这种都不明白外界状况，谣言乱飞的情况下，根本没有一个城池会收留吴世恭这支不明白底细的过路军队。而吴世恭的汝宁营进入宁阳县城，有着自己的五哥吴世文在那里当县令，这进驻的问题总会解决了吧。而汝宁营修造的大营再牢固，总没有宁阳县城的城墙牢固吧。

再说，吴世恭这么做也是有着退路的。他的汝宁营利用夜晚行军，万一遇上那支乱军，或者那支乱军已经占据了宁阳县城，那么吴世恭的汝宁营还可以乘着天黑撤退，不会被那支乱军纠缠住。这也可以看出来吴世恭狠抓夜行军和夜战的好处来了。

所有的军官立刻称诺领令而去了。而这次商议，完全就是吴世恭的独角戏，其他的军官就根本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就可以看出来，不要说吴世恭的计划也很有些道理，更主要的原因就是在汝宁营的军官心中，吴世恭的威信已经竖立了起来。这是他一场场胜仗给予那些军官的信心。

现在的吴世恭发布的命令，根本就不会再发生以前吴世恭刚离开京城的时候，那些军官对吴世恭军事才能不信任的情况了。

接下来就是说服吴世文和那些官绅的问题了。这事却根本没有多花费吴世恭的什么口舌。有了汝宁营这支明军帮助防御，谁愿意离乡背井离开自己熟悉的县城啊？而这逃亡的路上，也不见得是十分安全。

再说吴世文这些官员也有守城之责，他们弃城而逃总是一个罪名。而现在就返回宁阳县城，就这么短的时间离开，那以后总找得到一些理由给圆了过去吧。

汝宁营的军事机器在吴世恭的命令之下开始完全发动，看到汝宁营的兵丁有条不紊地做着准备，吴世文这些官绅的心也安稳了下来。

这接下来吃饭休息和半夜起床行军的事也不用细表，吴世文这些官绅也只能够半夜起床，和吴世恭的汝宁营一起行动。什么体弱多病的，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人再考虑这些情况了。

在鸡鸣时分，军队开到宁阳县城。让吴世恭他们奇怪的是，整个县城门都是大开，看起来因为官吏的逃跑，整个县城在昨天晚上都陷入了无zhèngfǔ状态，连关闭城门这种大事都没有人理会了。

不过吴世恭还是很小心，他先派出了一小队骑兵入县城去侦察一下，回报说整个县城都是黑漆漆、静悄悄的。吴世恭这就不再犹豫了，他立刻下令全军开进宁阳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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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知县命令知县

()进入县城以后，汝宁营立刻兵分两路，一路飞速抢占和把守县城四扇大门，一路沿着街道开始扫荡整座县城。

其实先前匆忙侦察的那一小队骑兵侦察的是些假象。当扫荡县城的时候，整座县城立刻鸡飞狗跳了起来。

在吴世文这些官绅逃离宁阳县城以后，一些消息灵通的百姓也收拾了细软，带上了家人四散而逃。

可这时候，城外的流民也通过逃跑的百姓这里得到了这个消息，面对着不设防的宁阳县城，那些胆大的流民怎么不会入城去参加盛宴呢？

而流民的进城，再加上城中无赖青皮的加入，整座宁阳县城立刻陷入了一片抢掠和**之中。还好，因为官绅大户的逃离，进入那些官绅家中就没有遇上什么抵抗，所以那些人就基本上没有放什么火。因此，就出现了侦察的骑兵发现县城黑漆漆的情况。

可狂欢了大半夜，在凌晨的时候，那些流民和无赖青皮也大多数陷入了梦乡之中，因此，整座县城也显得静悄悄的。

不过，汝宁营的进入，却立刻惊动了这群人，他们发现来到的是一支明军以后，就立刻象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了起来。

汝宁营的兵丁根本没想到在黑暗中能够窜出来这么多人，不过在短暂地惊愕以后，兵丁们也立刻在各自军官的号令下开始了行动。

汝宁营的行动就是在整个县城进行戒严，不允许任何人在县城的街面上走动，否则的话，格杀勿论。在大声高喊了一阵戒严的命令以后，汝宁营开始顺着街道杀那些在街面上的流民。

古代的县城因为有城墙，所以不可能造的象běijīng城和南京城这么大。所以也就是半天的功夫，在街面上的、躲在出逃官绅家中的，被老百姓指认的流民和当地无赖青皮，一共五百多人的脑袋就悬挂在了宁阳县城墙的垛口上。

安定了县城里面的局势以后，吴世恭立刻把骑兵分成了几队，扫荡县城附近的流民和土匪。

又经过了一下午和第二天的扫荡，基本上把靠近宁阳县城的流民和土匪都扫荡干净了。一共砍了一百多名土匪和敢于抵抗的流民的脑袋。俘虏了一千八百多名流民。还有缴获马匹十几匹，兵器若干。

这样狠辣的手段用下去以后，宁阳县城以及附近的地区，治安情况立刻达到了夜不闭户的程度。而吴世恭也看不上那六百多个首级，那吴世文就不客气地收下了，利用这些首级，他们这些地方官吏可是能够做上一篇好文章了。

对于自家兄弟，吴世文当然不会让他吃亏。他立刻从士绅这里募集了五千两银子，再从县衙的官仓里调集了五百石的粮食犒劳汝宁营。而汝宁营的兵丁也从那些抢劫的流民和无赖青皮身上缴获了三千多两银子。这样加起来，也有了八千多两银子和五百石粮食的收获。

而对于那些俘虏的流民，吴世恭的汝宁营就很有经验了。他们把这些俘虏安排在县城旁的空地上，让他们自己扎营住下。

接着汝宁营的兵丁就做饭给那些俘虏饱餐了一顿，接着就宣布：那些俘虏都光荣地成为了守备大人的家奴了。

如果不想当家奴也可以，那就立刻在一天内离开县城二十里地，否则的话，格杀勿论。不过留下当家奴的，以后吃饭都能够吃饱。

这样一安排，根本就不需要汝宁营安排兵丁看守这些俘虏，那些俘虏也基本上都留了下来。

在这个乱世，人命不值钱。但是对汝宁营来说，人丁也很值钱。等那些家奴安定下来以后，吴世恭立刻从中抽调了五百多名青壮作为汝宁营的辅兵，接着加紧对这些辅兵进行基本的军事训练。

而那些儿童，吴世恭就让迟二娃把他们编成了童子营。至于那些妇女，就不用吴世恭来cāo心了。汝宁营的那些单身汉，对着那些家奴中的单身女子简直是嘘寒问暖啊，他们现在就想着出征前吴世恭的承诺啦！

还有些老弱，吴世恭也不准备放弃。反正老弱的人数也不多，养他们费不了多少粮食。其实这连年的灾年，把许多老弱都淘汰了，所以在这些家奴中的人数并不多。

那吴世文也没有闲着。他组织城里的青壮，巩固城墙，就准备着乱军来犯呢。而吴世恭也向北方派出了好几队探子，要随时掌握乱军来犯的消息。

可天不遂人愿。在第三天，城外来个一位信使，那是邻县曲阜县的知县得到宁阳县来了一支明军以后，就派了信使来命令这支明军立刻救援曲阜县。

吴世恭一听这位信使的口气，惊讶地连生气都顾不上了。这曲阜县的知县好大的口气，竟然敢命令和他平级的宁阳县知县吴世文和自己这个汝宁府守备。

还好吴世恭没有开口，因为他看见五哥吴世文毕恭毕敬地接受了命令，并且保证随同吴世恭的汝宁营立刻去救援曲阜县。

这个举动差点让吴世恭跌落了眼睛。等到信使走了以后，吴世恭就问道：“那曲阜县的知县是谁啊？小弟我感到他的口气和皇上都差不多了。”

没想到吴世文没好气地回答道：“那知县和皇上还差一点，可差的也不多啦！”

这话把吴世恭给吓了一跳，于是吴世恭接着问道：“那他是谁啊？皇亲国戚啊？可皇亲国戚不是不能够做知县的啊！”

“是圣衍公。”吴世文说出了答案。

“圣衍公是谁啊？”

“你怎么这么不学无术啊？圣衍公就是孔圣人的嫡传子孙啊！”

吴世恭一下子明白了，原来就是孔子的孙子的孙子的孙子……。吴世恭是不知道，那圣衍公不但是世代相传的，而且明朝曲阜县的知县也都由当代圣衍公来担任的。

这圣衍公的身份确实和皇帝差不了多少。而且在文人眼里，那皇帝还可以去骂一骂，搏个犯颜直谏！而圣衍公谁敢骂啊？难道文人敢欺师灭祖？

那就没办法了，救援曲阜县已经上升到了政治高度，不仅要去救援，而且要全力去救援。

于是吴世恭就把所有的步兵和炮兵留在了宁阳县城，他自己率领着亲兵队和所有骑兵，共七百骑连同宁阳县知县吴世文，飞驰救援曲阜县，救援孔子的子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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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草木皆兵

()在明朝，孔府在山东曲阜县以及临近地区就是一个土皇帝的存在。对于孔府，各朝各代都毕恭毕敬地把他供放着。哪个王朝也不愿意因为得罪孔府而与天下的士子为敌。

因此，就算是改朝换代，对孔府的影响也是相当小的。而长期在曲阜作威作福，整个孔府到了现在已经积聚起了巨大的财富。尤其是拥有了巨量的土地，已经成为整个大明朝，排的上号的大地主之一了。

又因为明朝为了优待孔府，就形成了让圣衍公兼任曲阜县知县的制度，而县衙里的各级官吏也由孔府中人担任。其实不优待也不行啊！谁敢在曲阜县当知县来管理孔府啊？还不如让孔府自己去玩呢。

更因为孔府在曲阜县和临近的几个县城拥有大量的土地，因此，孔府家中有家奴佃农就有几万户，而孔府随时抽调得出的青壮也起码有上万人。

应该说，孔府的实力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毛贼可以抗衡的，连几千人的军队要打下曲阜县，也可能会崩掉几颗牙。

那么孔府有着这么强的实力，那曲阜县的自保总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吧。但是这不行，现在就要看看曲阜县的县太爷——圣衍公的表现了。

孔子，无论后世人出于什么目的来赞扬或者抹黑他，可他绝对称得上那“伟大”这两个字。而他一开始的后代也基本上是饱读诗书，学富五车的。

但是从三国时期的孔融开始，孔子的后代就一代不如一代了。他们安于享受奢靡的生活，凭借着祖先的荣光，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而这代的圣衍公也是如此。在外人的眼里，圣衍公还是装出了一副得高望重的样子，可在背地里，什么欺男霸女的事他都干过，都会干。可就是不会干什么正经事。

可以想象一下，这样一个富贵家培养出来的圣衍公，怎么会有胆量和乱军拼死作战呢？

当山东的乱局出现以后，那圣衍公也是惊惶失措，他就想着快些逃离险地，保住自己贵重的xìng命。

还好，圣衍公家有几位有见识的清客规劝了他。他们和圣衍公分析说：在这一片乱局中盲目出逃也是同样有着危险的。再说，圣衍公可以逃，可孔府整个家族那么多人怎么逃？孔府这么大的基业难道不管不顾了吗？就算是要逃，也要了解清楚局势以后再逃吧。

于是，圣衍公就派出了家中的家奴到四处打探外面的消息，而打探的重点，就是吴世文做知县的宁阳县。

这宁阳县处在曲阜县的西北面，如果乱军来犯，首先就是要攻打宁阳县，然后才轮得到曲阜县。

可是吴世文的出逃，却造成了宁阳县大乱。而这动乱的局面，又正好被圣衍公派出去的家奴打探得到了。

因此，圣衍公立刻就判断出，乱军已经开到了宁阳县，就快要到自己的曲阜县了。没啥说的，圣衍公当机立断开始打包裹准备滑脚了。可就在这时，在宁阳县观察情形的家奴又传来了一条消息。

有一支明军开进了宁阳县城，平息了宁阳县的乱局，并且在宁阳县城四周的城墙垛口上，挂满了被这支明军砍杀的乱民的首级。

那就没啥犹豫了，圣衍公就立刻派出了信使到宁阳县，命令这支明军立刻赶到曲阜县，保卫伟大的孔府和尊贵的圣衍公大人。吴世恭遇上的就是这么件事。

可是在安逸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圣衍公毕竟没有见识。他自己也知道，就算是孔有德的乱军想打曲阜县，也先要打下宁阳县才成。可圣衍公依然要命令这支防守宁阳县的明军来到曲阜县，要把他们放在自己的身边才安心。他就根本不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

再说，这是在大明朝，不象现代的人基本上都识字一样，当时的老百姓中，文盲的比例是相当的高的，而那些文盲的老百姓就是相信和听从识字的读书人的见识，那么对于天下读书人的图腾——孔府，在老百姓心中那就是象神仙一样的存在了。

再加上孔府在附近地区久有威风，因此，根本就没有什么土匪和流民敢靠近曲阜县孔府这个庞然大物附近去送死。

而且说句题外话，就算是孔有德的乱军打到这里，可能孔有德也没有胆量攻打曲阜县和sāo扰孔府。不是这支乱军没有能力，那还是因为孔有德肯定不想成为天下公敌。这就可以看出来，在明朝孔府的影响力吧，这是身处现代的我们根本难以想象的。

但送信的信使可管不了这么多，为了让吴世恭下定决心出兵，他就向吴世恭和吴世文描绘了曲阜县的一副惨烈画面：什么曲阜县已被几万大军围困啦！是怎么怎么危机啦！城外的乱民和乱军是怎么怎么多啦！……。

吴世恭当然不会完全相信这位信使的信口开河。但苦于自己的骑兵太少，又是主要要侦察宁阳县的北方，因此，对于曲阜县方向的侦察就比较少。因此，对于曲阜县的情况，吴世恭也只能够自己估计了。

吴世恭认为圣衍公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同样因为孔有德的乱军要先攻打宁阳县，再攻打曲阜县的原因，吴世恭认为围困曲阜县的，最多也就是一些流民和乱民了。人数也不会多到哪儿去。最多和当时宁阳县周围的流民土匪相仿，有个五、六千人就顶天了。

那么吴世恭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不是吴世恭轻敌，吴世恭的第一次战斗，就敢用二百骑冲锋几万乱民，而且战果是自己零伤亡。现在就这五、六千乱民，自己七百多骑难道不能够轻松地把他们收拾干净吗？

但是说谨慎也罢，说考虑周详也罢，吴世恭对于任何军事行动还是很胆小的。这xìng格倒和书墨是一样的。无非是一位在内心隐藏，一位在外在表现，这主仆俩在这一点倒是一脉相承的。

因此，吴世恭虽然飞驰救援曲阜县，可依然在军队前方和两旁安排了大量的探子。可是出乎吴世恭意料的是，这一路上是屁事没有。也根本没有遇上任何乱民。

更夸张的是，当吴世恭到达曲阜县城的时候，曲阜县城虽然是大门紧闭着，可是城外根本没有什么围成的乱民。这野外空荡荡的大地上，只有几个零星在土里刨食的流民以外，根本没有什么人。不要说五、六千人了，在这积雪皑皑的大地上，连五、六千根草都找不到。

看了这个情况，吴世恭气得是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了。看样子，这圣衍公不是大题小作了，而是草木皆兵了。

但现在再怎么生气，到了曲阜县，军队还是要进城休整一番，自己和五哥吴世文还是要拜见一下圣衍公的。于是吴世恭就派人叫门。

可是看到城外的军队，那曲阜县的城门却死活不肯开。还好，城墙上还是有人认识那位信使和吴世文这个宁阳县的知县的。在禀告了圣衍公以后，总算是把吴世恭的军队放进了曲阜县城。这总算也避免了吴世恭在城外喝着西北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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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明军来犯

()当吴世恭风风火火地进入到曲阜县城里以后，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和自己的那些兵丁们受到了小媳妇般的待遇。

迎接吴世文和吴世恭的军队的是曲阜县的一位小吏，他也是孔府的一位大管事。这圣衍公高高在上的，不屑于迎接一个小小的知县和一个粗鄙的守备，这很正常。

接着，汝宁营的骑兵就被安排到曲阜县城的一个角落里，并且被关照了：除了吴世恭这几位武官以外，其他的一些兵丁最好不要在城内走动，防止扰民。这曲阜县城，也就象是孔府的外院。这军队到了别人家中，不能够乱走动，这也正常吧。

那孔府倒也真是个礼仪之家，那位大管事把兵丁们安排好了以后，立刻带领着吴世文和吴世恭去拜见圣衍公。

可拜见就拜见吧。可拜见之前却要求吴世文和吴世恭先沐浴更衣。确实，赶了这一路，吴世文和吴世恭的身上味道确实不好闻，洗一个澡也确实不错。

可想一下，现代无论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家中有难，有位jǐng察满头大汗跑到这家，而这家的主人却先要求jǐng察先洗个澡，再和jǐng察见面表示感谢。这……！？礼仪之家嘛！正常正常！

和圣衍公的见面时间很短，主要的事也就是吴世文和吴世恭向圣衍公磕头了。不过圣衍公倒很客气，要留这俩兄弟吃晚饭。

吴世恭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圣衍公是肯定不会相陪吃饭的，相陪的也就是孔府的那位大管事。当然，孔府的世子也过来敬了几杯酒。

不过，吴世文和吴世恭都是富贵人家出身。在明朝，富贵人家的宴客标准是很有讲究的，这上多少菜，上什么菜，都能够显示出对待客人的重视程度。

而孔府的宴客标准，就是把吴世文和吴世恭当成了乡巴佬来对待了。在晚宴之前，吴世恭还幻想着，有位白富美的孔家小姐躲在宴客的布帘后面偷看自己这位英雄呢。因为到底自己是位穿越人士啊！可这顿饭，不要说白富美了，看着宴请的这些菜吧，吴世恭的心中在呐喊：这孔府家菜呢？这孔府家酒呢？

自己辛辛苦苦地来救援孔府，没想到孔府的眼中，自己就是这样一个角sè啊！正常！正常啊！

吃完晚宴以后回到营地，没想到自己的手下纷纷叫苦。他们到了曲阜县城以后，孔府根本就没有供应一粒粮、一根柴。搞得想吃热食的兵丁都只好啃着冰冷的干粮。

吴世恭连忙出去找了一位孔府的管事交涉，那位管事倒和吴世恭说的很客气：“朝廷养兵发军饷，就是为了安稳地方的，当然没道理要孔府出银子啊！如果吴世恭的兵丁要吃热食也可以，可以用银子到孔府去买啊！孔府保证不提价，平价卖给吴世恭。”

嘿！这还能够让吴世恭说什么好呢？

按照吴世恭的脾气，他就想着立刻带着自己的军队回宁阳县城，不再这圣衍公的眼皮子底下受气了。

还是吴世恭规劝了他：“十四弟，还是忍忍吧。这圣衍公是谁也得罪不起啊。我们就在这里住上几天。装装样子帮助曲阜县城巩固一下城防再离开吧。”

“我们不来还好，可这一来就走，明显就是抹了圣衍公的脸面啊！他如果一发怒，我们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这救援倒救援出祸事来了。反而不美。还是到时候找个借口吧。”

吴世文的话确实有理，可吴世恭心中的气也憋了许久了。可吴世恭也只能够发发牢sāo了。他对吴世文说道：“为人末当差，当差不自在啊！唉——！”

接着吴世恭就向吴世文说道：“最多待到腊月二十五，我手下的儿郎还要过年呢，还是到五哥那里自在些。小弟离家出京，这连年兵戎，就没有几年都是在家过年的。真想家啊！”

“成！”

这时候的吴世恭就想到了待在京城的薛雨霏。自己的那位小妻子，在自己离京以后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和自己相聚。这婚后的rì子也是离多聚少，她的rì子肯定比自己更难过。吴世恭暗下决心：这次自己回河南，一定要把薛雨霏带到河南多住上几天。

接下来的这几天，吴世恭一方面让手下的军官指导孔府的家丁如何守御曲阜县城，一方面加紧收集着孔有德乱军的消息。而吴世恭手下的一些军官还向城中熟悉山东地形的人，打听着周围的地形。

在大量的问测以后，周围的简易地图终于绘制出来了。这时候的吴世恭才发现，自己处在的位置其实相当的安全。

这宁阳县和曲阜县的西面就是泰山，而北面，和孔有德乱军相隔的，就是大名鼎鼎的梁山泊。吴世恭心想着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这阮家三兄弟总不会和自己一起穿越了吧。

孔有德的乱军要攻打这里，要么就要收集大量的船只，要么就要绕上一大圈，绕过梁山伯。这大费jīng力、大费时间的事，除非孔有德和吴世恭有血海深仇，要不然，孔有德脑抽了才会这么去做呢。

吴世恭是再一次感觉到地图在军事上的重要xìng。这次是幸运，不知道地形以后，吴世恭只是自己吓了自己一次，可下一次没有了幸运怎么办呢？这打仗，总不能够依靠在自己的幸运值上吧。

就这么过上了几天，吴世文和吴世恭就找了理由回宁阳县城。这理由倒很冠冕堂皇：“请这位管事禀告公爷一声，本官和兵丁们就回宁阳县城了。”

“这乱军来犯，总是先宁阳县，再曲阜县的，本官就在这里说一句。就是本官不幸，也绝不放过一名乱兵过宁阳县，到了曲阜县来惊吓到公爷！”

接着，不管那位管事的挽留，吴世恭就和吴世文一同带着骑兵离开了。孔府的那位管事也不好硬留。虽然他也想让吴世恭的兵丁多留一段时间。可在那位管事的心里，也知道孔府的那几位主子做事有些不地道。

这都要兵临城下了，还摆着孔府圣衍公的架子干什么呢？就不会给来援的这支明军多些笑脸、多些好处吗？

离开曲阜县城的兵丁们都是相当地高兴，这些天在曲阜县城内，那些兵丁在吴世恭的命令下都是忍气吞声的，他们可都憋坏了。要知道，这些兵丁以前跟着吴世恭在外面，可一直都是耀武扬威的角sè。

可没想到吴世恭的军队刚兴高采烈地行军了七、八里路，身后却飞马赶来了孔府的报急信使。他向吴世恭急报：圣衍公要吴世恭立刻赶回曲阜县城，因为将要有一支明军来犯。

对的！没看错！是一支明军来犯曲阜县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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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出主意

()按照鸡蛋不可以放在一个篮子里的缘故，孔府当时向外求援不仅仅是向吴世恭的军队求援，还向曹州参将刘泽清去求援的。

曹州参将刘泽清的额定兵员有八千人。当然他也要吃空饷，所以他的军队总人数肯定没有这么多。再加上大小相制、还有其他地方军队的留守，自己的本部曹州的留守，所以到了最后，刘泽清也只率领了二千二百多名兵丁来救援曲阜县城。

刘泽清的兵马，当然没有吴世恭的汝宁营这样强的动员能力，也没有吴世恭的汝宁营这么强的行军能力，所以直到吴世恭的汝宁营离开曲阜县城的时候，刘泽清的军队才姗姗来迟。

可是要知道，孔府和刘泽清的关系不算是很融洽。确切的说，是相当的糟糕。

刘泽清这人，就是曹州本地人，他其实也算是个八面玲珑的角sè，和当地的官绅的关系都是相当的融洽。可是偏偏的，他却和孔府的关系很糟糕。

在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呢？就是土地，双方为了抢夺土地发生了很多的矛盾。

刘泽清此人也利用了他的权势和山东的灾情大肆吞并土地，以此来搜刮钱财，当然，也有小部分钱财用来养兵。

应该说，刘泽清所做的一切和吴世恭在河南做的一切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而这大明朝的天下，军将如此做法也是个惯例了。

但是，不知道应该说是刘泽清不幸呢？还是孔府不幸呢？在刘泽清的吞并土地的过程中，遇上了一个庞然大物——孔府。

这孔府在以往吞并土地的过程中，因为其高贵的出身和强大的权势，每当有纷争的时候，这地方官员的胳膊肘总是往孔府的方向去歪。所以孔府在遇上和刘泽清的矛盾时，肯定也是一种无理也不饶人的态度。

在避让了几次以后，刘泽清也发了狠。刘泽清是什么人啊？他是一位为了消除自己以前是名jì的小妾的流言，就会派出杀手杀了自己这位小妾以前的恩客的狠角sè啊！

因此，在以后和孔府的斗争中，刘泽清是yīn招频出，这就让孔府有些吃不消了。因此，在双方的争斗中，孔府就落了一个下风。

这倒也是一个趣事。孔府不怕文人出身的地方官员，就怕刘泽清这样的狠辣军头。这也算是一物降一物吧！

因此，当孔府知道刘泽清带兵来救援曲阜县城以后，孔府中人立刻陷入一阵恐慌。他们也知道，刘泽清也不会把圣衍公这些贵人怎么样，可殴打几位孔府的下人，调戏几位孔府的奴婢，抢夺一些曲阜县城内的财物，这总是免不了的吧。

于是，孔府立刻派人把已经离开孔府的吴世恭的军队给叫了回来，让吴世恭的军队和刘泽清的军队来个相互牵制，最好让刘泽清的军队也和吴世恭的军队一同离开曲阜县城。

当然，来吴世恭这里传讯的孔府管事也没有这么傻，他并没有和吴世恭讲明白来龙去脉。可吴世恭一听就知道这是一趟浑水，他怎么样也不愿意去平白无故地得罪另外那支友军。

见到吴世恭的这个态度，孔府的管事也只好用话相挤在一旁的吴世文了：“吴知县，小人得知大人向来和刘参将交好。这个忙你可得一定相帮啊！到时候，我们孔府必有重谢！”

吴世文的脸sè也很难看。对于这孔府的重谢，附近的官员也都知道，那无非就是笔墨纸砚这些文化用品罢了。可刘泽清可以得罪孔府，吴世文这个文官想在大明朝的官场混，却绝对不能够得罪孔府。

于是吴世文也只好说道：“那本官就去走一趟。可成与不成，本官可不能够打包票啊！”

吴世恭也不能够丢下自己的五哥不管。于是，吴世恭就带着几十位亲兵，陪同吴世文一同去往刘泽清的驻扎处。

其实那刘泽清虽然在暗地里和孔府斗了个不亦乐乎，可他在明处却也不敢和孔府乱来。否则的话，他为什么要风尘仆仆地赶来曲阜县城救援来呢？

因此，当孔府派出的人，阻拦住刘泽清的军队的脚步，要求他们原地待命的时候，刘泽清还是停止了前行。当然，这骂骂咧咧地骂着孔府做事不地道，这也总是免不了的。

刘泽清倒对吴世文和吴世恭俩兄弟是很客气。一见到他们，就立刻把他们领到了军中。

但是一落定，刘泽清就开口发牢sāo道：“志合兄，这圣衍公急巴巴地把兄弟叫了过来。可现在我们汗都没擦上一把，就把我们冷在城外，这是让我们喝西北风啊！”

这刘泽清没有称呼吴世文的官名，开口就叫了吴世文的字，一眼就看出来和吴世文的关系是很熟。

见到四周也没有旁人，吴世文也没有了顾忌，说道：“谁说不是啊！鹤洲兄。可这老公爷就是这个样。给小弟个面子，就忍下这口气吧。”

刘泽清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他突然发现了吴世文身边的吴世恭，就问道：“这位是？本将看起来很眼熟啊！”

吴世恭也觉得刘泽清很眼熟。当然，他们当时在通州为了抢唐六的船，还差一点火并了呢。怎么会不眼熟呢？

吴世文连忙介绍道：“这是我的十四弟吴世恭。他现在任为汝宁府守备。这次路过山东，也倒霉正好遇上了乱军作乱，就留在了我那宁阳县了。这次也是按照圣衍公的命令来救援曲阜县的。”

吴世恭也想起了刘泽清是谁，他也连忙笑着拱手道：“刘将军，通州一别，可安好啊？”

“原来是你啊！”刘泽清也想起了吴世恭。他大笑了一阵说道：“没想到在这里都遇上了故人。等会儿我们兄弟可要好好地喝上几杯啊！”

“不光是他乡遇故人，我们现在还是同病相怜。不瞒刘大哥，小弟也是刚刚被赶出了曲阜县的。要借酒消愁啊！”

吴世恭这一开玩笑，引得四周是一阵大笑，双方的关系也立刻融洽了许多。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相劝的，这曲阜县的孔家，在明里是谁也不能够得罪他的。因此，刘泽清也知道没有孔府的同意，自己的军队也绝对不能够开进曲阜县的。他也只是在这里装腔作势发作一番，要从孔府这里多挖出一些好处罢了。

但是面对吴世文和吴世恭俩兄弟，刘泽清也没必要这么做戏了。于是，在刘泽清亲兵的安排下，这三人就在路边找了一家酒家，开怀畅饮了起来。

刘泽清这人确实会做人，而吴世恭的人情世故也不差。而他们俩也都是地方上的军头，这共同语言更不少。因此，酒过三巡以后，俩人也就称兄道弟，亲热了起来。

但是关于孔府那个铁公鸡，刘泽清还是在酒桌上大骂不已。对此，吴世恭也深有同感。但吴世恭眼一转，就想到了一个法子。

吴世恭对刘泽清小声地说道：“刘大哥，其实孔府不出我们的钱粮，我们还可以从其他地方找啊！小弟就有个主意……”

听了吴世恭的主意，刘泽清立刻开怀大笑，他对吴世恭说道：“好！就照着吴兄弟的法子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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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圣衍公取字

()“吴兄弟，就凭着你手中圣衍公的手令，难道真的可以提取粮草军械吗？这官仓的大使认不认帐啊？”

“我说刘大哥，你这一路上问这个问题都问了八百遍了。烦不烦啊？你真的怕，到时候你就别作声，就光打我们汝宁营的名号得了。不过小弟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这粮草军械的分配，你只能够拿个小头咯。”

“这是什么话！咱们兄弟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大哥我也是个有担当的人。说好一家一半，你可不能够不认帐啊！”

“有你这句话就行。反正到时候你就看小弟怎么办吧！”

……

在酒足饭饱以后，吴世恭和吴世文立刻连夜进入了曲阜县城，开始了吴世恭的口吐莲花之旅。

这次圣衍公倒很重视，他和孔府中的直系子弟和清客一起接见了吴世恭俩兄弟。

当吴世文禀告说：刘泽清已经放弃了进入曲阜县城，要和吴世恭的汝宁营一同开往宁阳县以后，孔府上下是心中一喜。

可是当吴世文接着禀告说：刘泽清因为急行军，军粮不足，要求孔府解决粮草问题的时候，孔府上下的脸sè顿时难看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吴世恭就在一旁插嘴道：“公爷！其实晚辈也知道孔府就是书香门第，家中余财不多，又要救济四方士子来访孔府，必然是供应不了这么多的粮草。所以晚辈就想了一个法子来给刘将军一个台阶下。”

“这孔府就是天下文眼所在，绝对不能被乱军侵扰。所以保卫孔府，也就是保卫天下士子，这事的重要xìng也仅次于保卫大明王朝了。”

“可在那济宁官仓中，有着巨量的粮草军械，在这危难时期，总得供应我们一二吧。晚辈就斗胆要公爷您写一张手令，让晚辈和刘将军去济宁官仓去提取粮草军械。”

“这样一来，孔府的危难可以解决，而晚辈和刘将军的军队的粮草也有了充足的供应。这就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啊！”

其实凭着孔府的家财，供应这么些的军队的军粮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他们之所以不肯供应，无非就是他们守财奴的本xìng发作而已。说到底，他们的心中就认为：这大明天下的安危，管我们孔府什么事啊？凭什么要我们孔府出钱粮啊？反正改朝换代，还不是要把我们孔府捧得高高的啊？

但是刘泽清的军队军粮问题还是要解决啊？所以当他们听到吴世恭的方法不再需要孔府供应粮草了，孔府上下的脸上顿时都笑成了一朵花。

不过，看到圣衍公就要开口答应，一位心细的清客也提出了一个疑问：“这位将军，我们孔府的手令好开，可济宁官仓那里可不一定认帐啊？如果事有不成，那刘将军不会再怪罪我们孔府啊？”

关于这个问题，吴世恭是早就想好了答案，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晚辈心想，有了公爷的手令，这官仓的大使总得给孔府一些薄面吧。就算事有不成，孔府也算是尽了力，刘将军也绝对不会怪罪到孔府身上，最多找那官仓的大使去撒气。所以公爷您尽管放宽心。”

对于吴世恭的回答，孔府上下是相当满意。这开了一张空头支票，就可以把刘泽清这个对头赶离曲阜县城，而且事后也没有什么后遗症，这又怎么不让孔府满意呢？

接下来当然就是圣衍公亲手写了一张手令，并且敲上官印交给了吴世恭了。

因为解决了难题，所以圣衍公的兴致很高。当他了解到吴世恭到现在还没有取字呢，他就兴致勃勃地提出：要为吴世恭取个字。

在明朝，尊长为晚辈取字是件很隆重的事，而有了圣衍公为吴世恭取字，那简直就是为吴世恭身上裹上了一层金粉。因此，对于圣衍公的取字，两兄弟立刻受宠若惊地满心欢喜。

可圣衍公想了一下，为吴世恭取了一个“入敬”的字。吴世恭作为一名现代人，其实对自己取不取字并不重视，他无非是要在圣衍公面前讨一个趣而已。

再说，吴世恭这个半文盲也听不出那个“入敬”有什么不好，这两个字读起来也不算难听，所以吴世恭就想一口答应了下来。

还算好，吴世恭察言观sè的能力还算是很强，当他看到了周围的人，包括自己的五哥吴世文听到“入敬”以后，都张目结舌一张大便脸的时候，他立刻乖乖地闭上了嘴。

圣衍公为吴世恭取的字并不是没有出处的，他来自于“出恭入敬”这句话。我们现代人可能对这句话不熟悉，可是我们可以把这句话分开来看一看。

前两个字就是“出恭”。“出恭”是什么意思？是个中国人应该都知道吧。对了！这句话在明朝，就是在士子应试的时候，如果要上厕所，就要领取一块写有“出恭入敬”的牌子。而后世把上厕所称为出恭，也就是这么来的。

这下子我们就应该明白四周的众人为什么会有大便脸了吗？这不大便不行啊！

其实在吴世恭出生的时候，他的老爹吴惟忠就很随便地为吴世恭取了这个名字。而现在，那圣衍公虽然知道“出恭入敬”这句话，却不知道这句话的真实含义，真实用途。虽然圣衍公确实不需要参加士子的应试，可给吴世恭取了这么一个不雅的字，那圣衍公也真的称得上是不学无术了吧。

见到了冷场，圣衍公身边的清客立刻附在圣衍公耳边解释。那圣衍公倒是神sè不变，可能以前他也出丑出惯了吧。他立刻改口把那个字改为了“长敬”。吴世文和吴世恭俩兄弟也肯定不会这么不知趣地去点穿。所以这件事就这么含含糊糊地混了过去。

随着吴世恭向圣衍公磕头道谢，那宾主尽欢的气氛也顿时弥漫了开来。

我们的吴世恭、吴入敬、不！是吴长敬先生拿了圣衍公的手令以后，立刻和刘泽清的军队兵合一处，开往了宁阳县城。

也不用准备过年了，到了宁阳县城以后，吴世恭立刻命令把自己的大车都腾空，又在宁阳县城内搜集了一些大车，再加上刘泽清军队里的大车，共搜集了八百多辆大车。

接着，吴世恭和刘泽清带着一千多名兵丁和八百多名民夫，立刻赶往济宁官仓去装载粮草军械。

吴世恭根本就没想过：官仓大使会不会认圣衍公手令的问题。那官仓大使不认，那自己就抢吧。吴世恭又不是抢第一回了。

反正有圣衍公的手令嘛！有了手令，万一有事也是孔府去背黑锅。反正就算是问罪，也是先问罪圣衍公，再问罪吴世恭他们吧。这大树底下好乘凉的滋味真的是太美了啊！

不过圣衍公如果知道吴世恭是这么一个真实想法的话，他还会给吴世恭取字吗？就算取，也是让吴世恭永远“出恭入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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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小猫拦路

()济宁的仓运大使这些天是忙得不可开交。这沿着运河，消息到底传递得快。当孔有德的军队哗变以后，没多长瞬间，这个消息就传递到了济宁州了。

济宁的仓库区，当然不会在济宁城内。不过这个济宁仓的占地面积也大，所以为了保护这个仓库区，也把这里建造成了一个小城的模样。

但是这济宁仓毕竟不是城池，而仓运大使的手中，也没有几个漕兵，因此，要守住这个济宁仓也是不可能的。

为此，仓运大使就时刻打探着孔有德乱军的情况。一开始，济宁城的官员和仓运大使还不很紧张，因为毕竟乱军离济宁还远。

可是随着打探消息的探子回来，却得知了山东的乱民简直是遍地开花，也搞不清哪里是乱军，哪里是乱民了。而且，在离济宁城附近三、四十里的地方，也发现有乱民活动。

这下子，济宁的官员和仓运大使就着慌了。要知道，这济宁仓虽然是在运河的西面，但现在运河的河面上已经结了厚厚的，可以让人马走动的冰层，这运河根本阻挡不了乱民和乱军的侵犯。

没法子，在济宁的知州的命令下，济宁城内的民夫开始从济宁仓搬运粮草和一些军械入城，要加强济宁城的防御，防止物资资敌。

而接下来的情况更不妙了，从鲁西南那里传来了第一次剿灭孔有德乱军的明军被打败的消息。济宁这里也失去了与济南城的联系。

于是附近的漕兵在他们军官的带领下，立刻来到了仓运大使这里，从济宁仓内提出他们的军械。在平rì里，那些漕兵根本就不在自己的兵营中练兵，他们的军官都是放那些漕兵外出打工，以此来收取一些好处。所以遇上了这种紧急情况，才会匆匆把漕兵组织起来，发放给他们兵器。

再加上那仓运大使以前也要搞创收，出租了很多仓库给了南来北往的那些客商。而那些客商在得知可能有乱军侵犯的消息以后，他们也纷纷地组织了一批民夫，搬运可以搬运的那些货物。所以现在在这济宁仓内，就一个“乱”字才能够形容得了。

吴世恭和刘泽清走了一路，他也基本摸清了刘泽清的xìng格了。刘泽清就是一个在本乡本土横行霸道，出了家乡却缩手缩脚的货sè。俗称就是个窝里横。

因此，吴世恭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次提取粮草军械的指挥者。

这一天，仓运大使正和济宁州派出来的同知大人一同指挥着民夫搬运粮草军械呢。就在这时，有人向他们报告远处开来了一支明军。

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那支明军是否是敌友根本确定不了，说不定就是乱军假扮的。

再说，就算是那支明军是友军，要来这济宁仓来领取粮草军械。那也不能够开进济宁仓。是要在仓运大使的指挥下，动用额定的人手，安排规定的路线，提取规定的粮草军械的。

要不然，如果任何军队就这么一窝蜂地涌进济宁仓来提取物资的话，那不是乱了套了吗？这道理是任何一位有现代仓库管理经验的人都会明白的。而明朝的仓库管理差不多也是同样的规矩。

于是，仓运大使立刻让守备济宁仓的漕兵戒备，接着安排了一位小吏迎向那支明军，要求那支明军先停止靠近，并且先了解清楚那支明军的意图。

那支明军当然就是吴世恭和刘泽清的联军。而当那名小吏胆战心惊地靠近了联军以后，立刻声音颤抖着向官位最高的刘泽清询问道：“这位将军，不知您来此何事呢？”

我们已经知道刘泽清在外面做事经常放不开什么手脚，所以这时候的刘泽清也就很客气地拱手施礼道：“这位先生请了。奉圣衍公之令，本官来此领取粮草军械。”

“圣衍公？”那小吏愣了一下才想起了圣衍公到底是谁。不过见到了刘泽清的态度是十分客气，那小吏也明白面前的这支明军不会对自己不利，他又情不自禁地趾高气昂起来。

“万分抱歉。小人职守所在，不可放将军大军前行。将军是否亲自前往与仓运大使大人分说？不要让小人难做啊！”

刘泽清立刻皱起了眉头，问道：“本官有圣衍公的手令也不行？”

“请恕小人见识浅。小人也在济宁仓干了二十几年了，还从来没有遇上过凭着贵勋的手令，就可以提取粮草军械的事呢。将军不要让小人为难，在大人没有命令前，您的军队还是在这里候着吧。”虽然这位小吏的语气还是很客气。但他所说的内容就有些强硬了。他的意思就是说：光凭圣衍公的手令，这里济宁仓的官吏完全可以不鸟你刘泽清。

听了那名小吏的话，刘泽清的眉头锁得更紧了。这事不好办啊！看着刘泽清犯难的样子，那名小吏也在心中暗自得意：“别看你官位高，这时候还不是得乖乖听我的话啊！”这种小人得志的感觉就是那名小吏最陶醉的感觉。

可还没等那名小吏回味那种感觉呢，就听到那名将军身边有人喝道：“我们就这么过去又怎么样啊？难道你敢拦我们啊？”

被打断了回味的小吏心中立刻是勃然大怒，他立刻看向了那位发出声音的人，刚想呵斥几句，却发现那人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己。

那名小吏的冷汗一下子下来了，这张脸太熟了。前些天就是这个人打了自己几个耳光的。那名小吏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双脸仿佛又有些火辣辣的疼了，他“喃喃”地吐出了几个音节，接着缩在一旁没了声音。

吴世恭当然也没有兴趣和那名小吏废什么话，他向身后一招手，接着一马当先向着济宁仓方向走去。

被挤在路边的那名小吏在发呆了一会儿以后，突然也醒悟了过来。这老虎打架，凭什么自己这只小猫在中间凑热闹啊？有什么事还是让仓运大使大人出面解决吧。

于是，那名小吏立刻挥动马鞭，纵马向济宁仓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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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大明朝最可爱的人

()再怎么说，那位小吏的马，也比吴世恭的车队快上许多。因此，那位小吏就有很充裕的时间和仓运大使说明白：来者是谁以及刚才发生的事。

在说事的时候，那位同知也在一旁听着热闹。当他听到了来的那个守备，在前些天也曾经到济宁仓强行提取粮草，并且大发yín威收拾了仓运大使一番以后，那位同知立刻义愤填膺地鸣起了不平。

“这守备是好大的胆子，敢这么目无法纪？难道他不怕被弹劾罢官吗？”

其实说实在话，那同知也就是顺口那么一说。虽然那同知认为自己这个六品文官的身份压制一下那个六品的武官是毫无问题的，但是那同知也不愿意这么莫明其妙地趟进这滩浑水。而说这几句话，也只是显显自己的威风罢了。

可仓运大使却把这话听进去了。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属猴子的，可那仓运大使立刻顺着这个话头爬了上来。

“大人确实明理啊！可那军头粗鄙不堪，只知道动手动脚。下官说什么，他都不肯和下官讲道理。这次还是要劳烦大人出面，那军头见了大人以后也肯定不会胡来。毕竟下官是浊流，大人可是高贵的清流啊！”

被那仓运大使这么一挤兑，那同知倒被顶到了杠头上。他又不见得现在再退缩，这多伤自己的面子啊！在思考了一下，想明白那军头不敢对自己不利以后，那同知也壮起了胆，立刻拍起了胸脯道：“那你就看着，本官要让那军头明白一下，什么是朝廷的法纪。什么是朝廷的威严。”

“大人威武！大人英明啊！”

……

所以当吴世恭有些人来到济宁仓的时候，就远远看见同知和仓运大使领着一帮人站在济宁仓的门口。

刘泽清看这情况，就有些心神不定，他就问吴世恭道：“吴兄弟，他们站在济宁仓门口干什么啊？”

“管他干什么！”吴世恭不在乎地说道，“反正他们肯定不会是来迎接我们的。”

见到了吴世恭他们过来，那位同知就清了一下嗓子，叫道：“尔等大胆，擅闯国仓。还是回头是岸吧。否则，尔等就不怕本官弹劾，不怕国法无情吗？”

见到面前有个六品的文官，那刘泽清就犹豫了一下，接着他就想拱手施礼好声分说几句。

可一旁的吴世恭打断了刘泽清的动作。吴世恭根本就不想和那些官吏分辨什么是非，现在的他，就是要快刀斩乱麻，快些提取粮草军械。要不然，这道理也肯定就在济宁仓的官吏这一边。也就别夜长梦多了。

于是吴世恭就根本不理睬那位同知，对身后的兵丁一招呼道：“进去装车吧。谁敢拦路，就把谁打趴下。这九品的官本官收拾过了。本官也就不介意再收拾一个六品的官了。”

因为吴世恭已经抢过一次济宁仓，所以现在济宁仓门口的官吏，对吴世恭手下的兵丁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威摄力。

所以当听到了吴世恭的命令以后，那些兵丁就乐呵呵地冲向了济宁仓。而刘泽清的那些兵丁，见到了自己的参将也没有反对，他们也跟着吴世恭的兵丁一同冲了过去。

这不讲理的作风一下子让那位同知手足无措，面对着气势汹汹的大兵，那位同知也只是叫了几声以后，马上避到了旁边，好汉不吃眼前亏了。

而见到自己的上司这副模样，同知和仓运大使带来的漕兵和民夫也让开了一条道，不去做那只出头鸟了。

整支车队“哗啦啦”地开进了济宁仓，吴世恭并没有一同进入，他跳下了马，缓缓地向着那位同知和仓运大使走去。

可吴世恭虽然这时候脸带笑容，可那副表情却让这两位官员胡思乱想地胆寒。他们见到了吴世恭的逼近，情不自禁地向后退让着。

那仓运大使忍不住叫道：“你……你别过来！这位就是济宁州的同知大人，他如果有个好歹，你可担当不起啊！”

吴世恭听了这个话就立刻乐出声来，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在俩人面前晃了一晃，说道：“本官又不会吃了你们，你们这么害怕干什么啊？本官过来，就是让你们看一看圣衍公的手令的。”

那位同知定了一下神，也许感觉到自己刚才的失态有些丢脸，于是貌似很诚恳地劝说吴世恭道：“这位将军年少有为，将来一定是前程似锦。何必为了这些身外之物，让那些兵丁动粗呢？听本官一句劝，别再搬运了，犯不着为了这些犯了国法。只要将军住手，本官保证，会为将军出面，让义绅乐捐一二的。”

“这是什么话啊？”吴世恭的回答毫不给这同知面子，“这里是官仓，我们是官兵，官兵从官仓里提取钱粮军械，这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再说，我们是奉了圣衍公之令的。这圣人家有难，我们还需要顾忌自家xìng命吗？我们大明的官兵，就是要保卫皇上，保卫大明朝，保卫孔圣人的。谁敢阻拦，那就是造反！”

吴世恭说的是口沫乱飞地颠倒黑白，听得这同知是腹诽不已。可是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倒堵得那同知是哑口无言。

接着吴世恭探近身子，用只让眼前的这两名官员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你们怎么这么笨呢？既然圣衍公要领这些粮草军械，你们就让他领好了。反正领取东西的多少又没有个数目，事后该怎么办？难道还用我教吗？难道皇上还会治圣衍公的罪吗？”

这话，仿佛象黑暗中的一道闪电，在两名官员的心中滑过。他们是立即豁然开朗。对啊！这济宁仓这么大的一个仓库区，吴世恭他们又能够搬出多少东西呢？

而且，这搬多搬少又没有个数目，这事后还不是随便让他们做账目啊？原来眼前这位粗鄙的军头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而是来让自己发财的啊！同知和仓运大使眼中，立刻把吴世恭和他的兵丁，看成了大明朝中最可爱的人。

接下来在不知情的旁人眼中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群人，竟然心有默契地配合了起来。

而在仓运大使的配合之下，吴世恭他们搬运的物资价值和搬运效率也大为提高。甚至仓运大使还有些得意忘形地拍马道：“大人的这些兵丁搬得辛苦了。是否让他们休息一下，让下官的人来啊？”

一旁的同知到底老成，他连忙阻止道：“过犹不及啊！”

花花轿子人抬人，吴世恭也笑着拍马道：“还是同知大人英明啊！”

顿时，几人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很爽朗啊！

待到离开了济宁仓以后，刘泽清还没有从兴奋中走出来。他根本没想到这件事办得是这么顺利。他笑着对吴世恭说道：“这次还是多亏了吴兄弟啊！这事办完了，我们都可以过个好年了。”

“还没办完呢！”吴世恭向刘泽清的头上泼了一盆冷水，“还有一件事没有办呢。”

“啊？什么事啊？”

……

当然还有一件事。回去以后，吴世恭清点了七、八十辆不怎么值钱的物资，送到了曲阜县城，交到了孔府手中。

对于这么一件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孔府当然笑纳了下来。他们是相当的满意，这位河南的守备真会做人啊！

吴世恭当然也是用了加强曲阜县防御的理由，送这批物资给孔府的。当然，这也是对于圣衍公给吴世恭取字的一个谢礼。对于吴世恭来说，如此动用官仓物资借花献佛，那真的是一件美事啊！

再说，只要孔府收下了这份礼，以后万一有事，那孔府也肯定会站在吴世恭的这一边。这关系铁不铁，就是要一同分过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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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风暴前的宁静

()山东毕竟是在明朝的内地，在山东各支明军和地方官府的镇压下，各地的动乱也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而这时候明朝朝廷对地方的控制也还没有象以后那样失去了控制。所以在短暂地中断了各地的联系以后，朝廷的各项政令也在各级官府的努力之下，逐渐地畅通了起来。

而最令人高兴的是，这时候传来了孔有德哗变的乱军的好消息。

当孔有德的军队在吴桥哗变以后，立刻引起了明朝朝廷极大的震动。因为这支乱军是在离京城如此之近的地方闹起了兵变的，而且兵变的士兵携带有当时最先进的武器。

面对如此危局，崇祯皇帝立刻召集重要辅臣商议如何处理此局面。简单的说，也就是决定是招还是剿孔有德这支乱军。

这时候的首辅周延儒就不能够沉默了。因为孔有德的这支乱军是登莱巡抚孙元化的兵马。而登莱巡抚孙元化又是周延儒的绝对亲信。因此这样算下来，孔有德的这支乱军也和周延儒有着这样那样的关系。

因此，周延儒就建议说：让山东、登莱两巡抚见机迅速解决此事吧。因为朝廷毕竟不能够最了解山东当地的情况，而这两地的巡抚掌握了第一手情况以后，对于招抚还是围剿孔有德的乱军，才有着最准确的判断。

周延儒的建议确实有些道理。但是，他这个建议也是有私心的。周延儒希望孙元化尽快解决此事，来挽回这件事的影响，不动摇自己这个首辅的地位。

而那时候作为周延儒政敌的温体仁，却一言不发地默许了周延儒的提议。反正这时候的温体仁是相当主动的，他只要待在一旁等着周延儒的一举一动，只要周延儒这里一犯错，温体仁就立刻可以象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一样，把周延儒从首辅的位置上咬下来。

当然，要尽快解决，那就是招抚了。围剿是绝对做不到短时间的。心领神会的孙元化得到了朝廷的敕令以后，也马上展开了行动。

而这个时候，孔有德乱军大败山东围剿大军的消息又传了过来。这就让山东首府济南城附近，一下子没有了朝廷的机动军队，这更让招抚的意见占了上风。

而让人感到莫明其妙的是，孙元化对招抚孔有德的乱军是抱有绝对的信心的。不提孙元化对于孔有德这些东江镇军将的收容和提携之恩。

就在半年多之前，孙元化刚刚用粮饷再次解决了皮岛兵变。因此，孙元化根本就没有慌乱，因为按照他的经验，只要粮饷发足，并不追究责任，兵变就很快能够得到解决。

于是孙元化就让孔有德率部回登州，而且一切都好商量。并且孙元化与山东巡抚余大成联合发布命令，从吴桥至登州一路州县，不得出兵阻击孔有德。

而这时候的孔有德似乎也听从了孙元化的命令，虽然在一路还是抢掠不断，但还是向着登州方向归来。沿途州县也不敢拦截，让出通道让孔有德部通过。

这个行为是万分可笑的，因为在山东武官的再次组织下，又组织了一支达到一万多人的军队。而其中虽然孔有德部一度进入了这支明军的伏击圈，但由于那些梦想着招抚的文官，对率领这支明军的武官来了个十三道金牌，所以没有了攻击命令的明军，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孔有德的乱军逃脱，这就错失了在萌芽状态下歼灭叛军的最好良机。

而这个背景，身处宁阳县的吴世恭和刘泽清当然是不知道的。他们只是从朝廷传来的明报中得知：孔有德的乱军已经接受了朝廷的招抚，他们正开往登州接受登莱巡抚孙元化的整编呢。

这下子，就让这支联军松懈了下来。吴世恭的军队倒还能够保持着恢复xìng的训练，而刘泽清的军队是完全放了羊。

这时候的吴世恭也不出所料地有了一些放松，他也频频地参加一些宴会，和宁阳县当地的士绅联络着彼此的感情。

虽然因为从济宁仓提取粮草军械，忙得吴世恭连过年都是带着车队走在路上。但是这次吴世恭的收获是绝对的大。

在和刘泽清分配以后，吴世恭还可以得到一千多石粮食，四百多石火药。其他布匹、烈酒等物资也价值四千多两。估计着这就是仓运大使指点着吴世恭搬运那些寄存在济宁仓的商人的财物，以此来推卸到圣衍公身上，为了他们自己截留那些遗留的财物发财呢。

吴世恭基本上没有要那些搬运来的军械，因为这次搬运，并没有搬运那些火炮和盔甲。这些都是漕兵所需要的东西，那仓运大使当然不能够做的太过分。

而其他的那些弓箭、盾牌和兵器，吴世恭自己并不需要。而仓库中的鸟铳，吴世恭也对它的质量很不放心。因此，吴世恭把这些军械都让给了刘泽清和孔府。

吴世恭自己也只留下了最便宜的八百只枪头。吴世恭要用这些枪头，来武装自己刚收留的家奴辅兵。

而相对于吴世恭和刘泽清这些军将的放松，吴世文这些文官却忙碌得很。济宁州、曲阜县和宁阳县，到了最后，连中间的兖州也得信加入了进来。

这四地官员互派信使，相互对着口信，完善着一切上奏的奏章中的细节，弥补着一切可能的破绽。

最后在他们的奏章中，描绘了一副在鲁西南波澜壮阔的围剿乱民的大戏：

那些乱民是怎么样集结了几万人马，进犯鲁西南的；济宁仓的仓运大使在乱民进犯的时候，是怎么样当机立断处理济宁仓中的粮草军械，以防止资敌的。

乱民是怎么样在防御严密的济宁州城下碰得头破血流的；过路的汝宁营官兵在从济宁仓中领取了粮草军械后，是怎么样奋不顾身解了济宁州之围的。

在济宁州城下被打散的乱民是怎么样分散围攻兖州、曲阜县和宁阳县的；而这三地的官府是如何组织地方民众，可歌可泣地与乱民战斗的；而闻讯而来的曹州参将刘泽清是如何给予乱民最后一击的……

反正这一幕幕，看的吴世恭是眼花缭乱。当吴世恭看到了这奏章的原稿的时候，真的是怀疑自己眼花，怀疑自己是遇上了在起点中写历史战争文的一帮大神。

而在这奏章中，巧妙地把济宁仓的大部分物资给吞没了。那些粮草当然是战斗的明军和守城的民壮给吃用了；那些军械也在和乱民的战斗中给损耗了；至于那些商人寄存在济宁仓的东西，为了防止资敌，当然大多数给烧掉了。为了增加这种说法的可信度，杀伐果断的仓运大使毅然烧掉了济宁仓的几个空仓库。

而这些奏章的内容还由不得朝廷不信。因为随着那些奏章递交上去的，还有当时吴世恭砍掉的那六百多个首级呢。

吴世恭其实并不需要这么多的首级，所以他就分给了刘泽清五百个。这让刘泽清是大喜过望，搂着吴世恭的肩膀直说：“哥俩好！”。

唯一让吴世恭有些心烦的就是待在宁阳县城外，吴世恭刚收留的那些家奴。当得知这里的家奴能够吃饱饭以后，附近得到消息的难民纷纷来投。

这滚雪球一般的人数增加，对于吴世恭来说也有些吃不消。于是吴世恭也就只收留了那些家中青壮劳力多的难民，而其他的难民也就是施粥让他们暂时饿不死。可就算是这样，吴世恭收留的家奴数量也很快超过了三千人。

对于吴世恭动用自己好不容易收集到的军粮，去救援那些难民的行为，吴世文和刘泽清也规劝了几次。但是考虑再三，吴世恭还是坚持这么做。

吴世恭很有些无奈，他毕竟还没有心硬到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难民在野地里饿死的程度。吴世恭只好自我安慰道：“这就算是为了那三个没有出生的孩子积德吧！”

不过随军的智能却对吴世恭的行为是十分赞赏。这些天，智能一直带着汝宁营中的医护兵，到城外的家奴营地里为那些生病的家奴治病呢。

而冬天野地，家奴中生病的人数也比较多，智能也到了吴世恭面前讨要了几次药材。无奈之下，吴世恭也只好动用了一部分军中药材，还有用银子从宁阳县城内的药房中购买了一些药材，这样才勉强够用。

可这些举动，却让吴世恭的粮食和银子是直线下降。唯一的收获，就是那些家奴对吴世恭的忠心程度是直线上升。这也算是有得有失吧。

这时候的吴世恭，已经从这些家奴中抽出了八百多名辅兵，他们就简单地武装了装上枪杆的长枪，跟随着汝宁营派出的武官，进行着基本的军事训练。

这舒心的rì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吴世恭被邀请到了吴世文家中，与吴世文的家人一同过着元霄节。

战乱毕竟还没有过去，所以宁阳县内也不可能解除宵禁大放花灯。吴世恭也就是和自己的五哥吴世文畅饮了一番，然后就用起了饭后的元宵。

正用着元宵呢，突然衙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吴世恭只见到了五哥吴世文的管家领进来一位塘马。

那塘马一见到吴世文和吴世恭，就立刻跪下禀告道：“向两位大人问安！小人是从济南城而来，为两位大人送来了巡抚大人的信。孔有德乱军在chūn节之夜再叛，登州城已失，登莱巡抚下落不明啊！”

吴世恭和吴世文的酒一下子就被吓醒了。吴世文立刻说道：“信拿来。”吴世文的管家立刻从塘马的手中接过信，交到了吴世文的手中。

吴世文打开了信，一目十行地把信看完，接着有气无力地对吴世恭说道：“孔贼诈降，骗开登州城。巡抚大人要求各地官军立刻开动，向着济南城集结。”

“唉——！十四弟，你也就这么安稳了几天，却又要征战沙场了。你就稍待一会儿，把这元宵给用完吧。五哥先安排人去通知刘参将去了。”

吴世恭默默地嚼着碗里的元宵，却怎么样也品不出一个滋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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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登州城失陷（上）

()当创立东江镇的毛文龙被袁崇焕杀害以后，东江镇立刻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局面。各级军将都纷纷地拉起了自己的势力。而这些势力的沉浮不是本书的重点，但我们只要明白，现在的东江镇主要的势力就可以了。

现在的东江镇名义上的首领就是总兵黄龙。但由于他经常扣克军饷，甚至因为扣克军饷引起过东江镇的兵变，所以除了黄龙自己的嫡系，其他东江镇的军将都是和黄龙是貌合神离。

而黄龙之下，最有实力的就是“山东三矿徒”的孔有德、耿仲明和尚可喜。当然，也有一些较小的势力，比如这次鼓动孔有德叛变的李九成，他就是通过自己的儿子千总李应元掌握的势力，在吴桥对孔有德进行逼宫的。

所以在吴桥兵变以后，孔有德的叛军中出现了两种意见。一种就是以孔有德为首的。他们的意见就是见好就收。既然已经捞饱了，那登莱巡抚孙元化又来招抚，那正好顺势接受招安，把自己由黑洗白。

另一种就是以李九成和李应元俩父子为首的。他们认为朝廷的招安是权宜之计。当局势稳定以后，朝廷一定会对自己这些叛乱的东江镇军将来个秋后算帐的。

李九成和李应元的顾虑也有道理。因为这次兵变，杀的文官、士绅和百姓太多了，打下的城池也太多了，引起了这么巨大的后果，总得有人来背黑锅吧！

所以，虽然在叛军中，孔有德的势力占据了上风，但是还是李九成和李应元的意见占据了主要市场。

而接下来又发生了，大败山东围剿大军和叛乱的军队迅速地从二千多人增加到了五千多人这两件事，所以叛军的信心立刻极巨膨胀，他们的思想也立刻统一了起来。

但想归想，还是要有个行动计划。于是在商议以后，这些叛军决定重返并占据登州。通过登州和东江镇的海上通道，把东江镇的全部实力整合起来。

而这样一来，进，可以以登州为基地向四周州府进行攻略；守，也可以在大军压境，局势不利的情况下，利用战船退往东江镇，山高皇帝远去了。

于是，孔有德和李九成立刻决定诈降。接下来他们就开始表演了。他们在登莱巡抚孙元化和山东巡抚余大成派出的招降使者面前痛哭流涕，表达了自己一番痛改前非的决心，并且给予了那些使者以重礼相赠。

接着，这支乱军好象就老老实实地按照孙元化安排的线路，向着登州城方向开去。这表演是如此的成功，以致于基本上所有的官员都被蒙在鼓里，他们都高高兴兴地等待着这支乱军到达登州接受整编呢。

但是还是有一位官员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当孔有德经过莱州府时，以前与孔有德交往甚厚的莱州知府朱万成却紧闭城门，让孔有德绕城而过，他已经识破了孔有德的诡计。

这个举动是相当的重要，因为在孔有德和李九成的计划中，也是要占据莱州城的。因为莱州城控制着胶东半岛的出口。一旦占据了莱州城，那么叛军将可以向山东四处随意出击，那就将在战略上占据了绝对主动的地位。

见莱州城防守严密，孔有德和李九成也只能够绕城而行，因为在这时候，还没有到他们露出真实面目的时候。

一直到了登州城下，孔有德和李九成才露出了獠牙，他们立刻开始攻打登州城。

大明朝名将戚继光世袭的就是登州卫指挥使一职。因此，戚继光的祖祖辈辈干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建造加固登州城。

后来又因为要防止倭寇进犯，再后来又因为要支援辽东明军和后金军作战，因此，整个登州城又一次进行了加固。而当时的登州城，已经成为了大明朝数一数二的军港重镇了。

可这样还没有完。当火器专家孙元化就任登州巡抚以后，他又一次主持了对登州城的加固。整个登州城的城墙，都加固加厚到可以抵御十二磅的将军炮和十六磅的大将军炮的程度。

而且，登州城的选址也相当的好。登州城三面是依海边的山势峭壁而建的陆地城墙，可以让攻城的敌人兵力很难展开。

城头排列着孙元化建造的当时各种最先进的西洋火炮，一面是水城，城中有内港小海，内中可以停泊战船。整个登州城可谓在冷兵器时代是固若金汤。

（为什么要加上冷兵器时代，在文后将会详细叙述。）

而在登州城中，主要的守军也有三支：一是由登州总兵张可大率领的浙江兵。张可大是明军军将中少有的军事理论家。可谓是文武双全。其指挥艺术绝对是可圈可点的。

而浙兵是一支有着戚家军传统的军队，虽然这时候的浙兵没有戚继光时代那么英勇善战了，但是其整体实力还是在当时的明军中首屈一指的。应该说，光看步战的话，浙兵的战斗力比整体战斗力最强的辽兵都高上一筹；

二是教授明军cāo作西方火器的葡萄牙军官团。这支葡萄牙军官团，为孙元化训练出了一支当时远东最有战斗力的火器部队。再加上孙元化主持建造的火炮火铳，这支部队的火器战斗力，在当时绝对可以傲视远东；

三是与孔有德叛军同样出身的辽东兵。

有固城，有雄兵，那孙元化应该是高枕无忧了吧。可接下来看看孙元化的所作所为吧。

这时候孔有德的叛军已经膨胀到了七千多人。可是他核心的部队，还是当时吴桥兵变时那二千多名辽兵。因此知道孔有德真实实力的登州城官将，还是决定由登州总兵张可大率军先出城和孔有德的叛军战斗。

但即使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孙元化还没有放弃招抚叛军的念头，这也束缚住了他自己的手脚，不敢放手与叛军坚决一战。

在张可大的浙兵军团稍尝胜果后，孙元化就立刻下令停战。孙元化还是想着以打促抚。在他看来，遭受了失败的孔有德叛军应该老老实实地接受招抚了吧。

可这个举动完全就是放虎归山。孔有德的叛军抓住这个机会，立刻派出坐间到张可大军中劝说辽兵反戈。于是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遇上反戈一击的张可大军，遭受了大败。同时，反戈的和俘虏的辽兵纷纷加入叛军，孔有德的叛军一下子扩充到了一万多人。

只身而逃的张可大只带着残存的浙兵逃回了登州城。而登州城内，浙兵这支军队也基本上消耗殆尽了。

但是孙元化还没有从惊魂未定中走出来，登州城内又发生了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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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登州城失陷（下）

()这时辽兵军官中与孔有德并称“山东三矿徒”的第二个人耿仲明，正在登州城中被关禁闭隔离审查呢，因为他的弟弟参与了不久前的第二次皮岛兵变。

由于正是用人之际，孙元化就让耿仲明戴罪立功。可孙元化没想到的是，孔有德已经让登州的辽兵降卒，随着张可大的败兵潜回登州来策反耿仲明。

在崇祯五年的chūn节之夜，辽兵军官耿仲明和陈光福，从内策应打开城门，叛军从登州东门一拥而入，登州城失陷。

有句话是坚固的堡垒总是从内部被攻破的，此言确实不虚。而在登州沦陷以后，总兵张可大自杀殉国。

而孙元化却陷入了两难，一方面他是一个儒生，儒家教育要求他舍生取义，同时他又是一个天主教徒，天主教义要求他爱惜自己不能自残。于是孙元化选择了自刎却并没有死，他被救了过来。

除此之外，同时被俘的还有蓬莱县令、参议、总兵、参将等一大批官员。而城内的军队也加入到了叛军中，叛军的总人数一下子达到了三万多人。

值得一提的是葡萄牙军官团。他们在叛军进城以后，进行了激烈地抵抗。总教习特谢拉?科雷亚等十二名葡萄牙军官战死，其余的全部被俘。

但是遗憾的是，葡萄牙军官团训练出来的火器部队绝大多数都投降并加入到叛军。这使得整支叛军的火力是大为增强。

而作为辽东前线后勤基地的登州城内，物资是堆积如山。孔有德的叛军一共缴获了马三千匹、饷银十万多两、红夷大炮二十多门，西洋炮三百门，其余火器和甲仗，不可胜数。

而在水城内，大量的战船落在了叛军手中。尤其是不久前，朝鲜国王赠送给孙元化的四十艘战船，此时也正停泊在港内，正好全部被叛军笑纳。

而接下来，就是对登州城内居民的清洗了。所有居民的财物被叛军掠夺一空。接着，叛军还将城中的居民驱赶到东门外，大肆屠杀，残杀百姓数以万计，一时间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除了一些登州城内的败类加入到叛军中以外，现在的登州城内，除了几千被充做军jì的年青女子和一些有身份的俘虏以外，全部居民都被一扫而空。

这次叛乱是如此的顺利，孔有德这些东江镇的军将的野心立刻膨胀到无可复加的地步。

孔有德等东江镇军将还是对当时孙元化的收留提携是心怀感恩的。不过这感恩的心，有多少的水分也是不得而知的。

于是孔有德先是要求孙元化做带头大哥，领着他们造反并建立自己的政权。这要求当然是被孙元化严词拒绝。但念及孙元化以前的收留提携之恩，最后叛军还是将孙元化释放了。

而这时候叛军中势力最大的就是孔有德和耿仲明这两支部队。为了防止内部矛盾，一致对外，于是叛军就立刻开始建立伪政权。

这时称王称帝他们还不太敢，于是他们建立了一个军zhèngfǔ。他们首先推举最年长，这次叛乱中出力最大的李九成为都元帅坐头把交椅，孔有德居第二、耿仲明居第三。而他们竟然还以缴获的登莱巡抚印来号令登莱各州县。当然，没有一个地方州县会听从他们的号令的。

这次吴桥兵变，完全打乱了明朝朝廷救援大凌河城的军事计划。所有救援的明军，以及京营中的明军都被调动了起来，去消灭这支处在明朝心腹之中的叛军。

而在大凌河城，吃着人肉，烧着人骨，翘首以盼援军来到的祖大寿辽军，就这么被明朝朝廷无奈地抛弃了。

而这一切，起始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吴桥的一只鸡。这蝴蝶翅膀，应该改称为鸡翅膀了吧。这明末的乱世景象真是够疯狂的啊！

可攻陷了登州城的叛军并没有停止了脚步。叛军们已经开始实施了新的军事行动，向登莱各州县进兵。叛军凭借先进的火炮形成的强大攻坚能力，攻克黄县。接着，叛军集结了兵力，向着胶东半岛的门户莱州城开进。

而接收到山东巡抚余大成命令的吴世恭和刘泽清，立刻就准备着部队开拔，按照巡抚大人的命令到济南城集结。

可在前些天，不光是山东、登莱的官员被孔有德的诈降搞得是放松了jǐng惕。吴世恭和刘泽清的军队也被传来的好消息给弄得是十分轻松。

可这弦一松，再一紧，那肯定不行。就这么急匆匆地去行军打仗，部队很可能发生哗变或逃亡。为此，吴世恭和刘泽清就商量着，让部队就在宁阳县原地休整五天再出发。

而刘泽清也发布了命令，让他属下的其他军官率领着军队来集结。刘泽清这次带来救援曲阜县城的军队，都是自己的嫡系的军将和亲兵。

而其他的那些属下的军将，大多数都是为了大小相制被朝廷安排到刘泽清属下的军将。那么既然要打仗，也需要那些旁系军将的军队来做炮灰。

吴世恭也相托了五哥吴世文，要求他妥善安排，把自己收下的那些家奴和打仗用不上的物资给送到济宁州。

反正现在已经过了正月十五，四海商行设在济宁州的分行也已开门。通过那个分行的掌柜和伙计，完全可以把这些人员和物资运回汝宁府。

吴世恭只带上了那八百多名辅兵随军。就这样，吴世恭的人马也达到了二千多人。

五天以后，吴世恭和刘泽清的联军开始向运河方向前进。我们已经知道，宁阳县的北面就是梁山泊，如果没有船只，并不能够让大军通行。因此，这次联军的行军路线还是沿着大运河。

并且按照计划，联军到达了大运河以后还将休整一下，他们将等待着刘泽清的属下军队的到来，然后一同北上去济南城。

三天以后，联军到达了大运河边上的一个小镇。恰好，漕兵的一位游击燕定山也率领着一千三百多名漕兵北上经过。

于是三支军队再次合兵。而从刘泽清派出的信使中得知，他属下的军官也集结了三千多人的军队，现正行军在联军后面七rì和半月左右不等的路程。

可正当联军等待着后军的到来，山东巡抚余大成又送来一份急报，要求这支联军立刻转向莱州城与叛军作战，解莱州城之围。

花了五十两银子的大代价，吴世恭和刘泽清才从信使口中得知，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山东巡抚余大成现在就一定要力保莱州城不失。

可在驻扎在济南城内的山东总兵丘磊的军队为了守卫济南城不能够动用，山东其他的明军也没有什么战斗力，不堪重用。而现在余大成能够想到和调动的强军，就是刚刚在上奏的历史军事小说中露过脸，并且砍了乱民六百多个首级的刘泽清和吴世恭的联军了。

知道了这个原因，吴世恭和刘泽清差点吐血。真他妈的倒霉，谁想到就这么一露脸，就把自己逼到了和叛军硬拼的地步啦！

可吴世恭和刘泽清还不是最倒霉的。无缘无故合兵的游击燕定山连血都吐不出来啦！

没办法军令如山，也不等后军汇合了。联军立刻转向莱州城方向。可又走了两天，一匹从济南城来的快马给刘泽清送来了一封信。那是刘泽清安排在济南城，为刘泽清打探山东官场动向的一名探子。

刘泽清是个文盲，他把信交给了自己的一位幕僚。那幕僚看了以后，立刻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大声叫道：“将军，巡抚大人被罢官了。”

明朝的政治制度就是人治，也就是人在政在，人走政亡。所以并不象是现代，那山东巡抚余大成被罢官以后，他所发布的命令，你就可以完全不去遵守了。

于是，联军就立刻停止了前行，就地驻扎，等待着新任山东巡抚的到来，等待着他再向这支联军发布下一步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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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群龙无首

()整支联军就这么就地驻扎下来了。可让吴世恭和刘泽清万分没有想到的是，这支联军，立刻象是在黑夜中走进了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一样，仿佛是立刻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

直到刘泽清的后军到来，整支联军人数达到了八千八百多人马，这种情况都没有改变，而且就这么持续了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情况简直是太诡异啦！在吴世恭和刘泽清的想法里，自己的这支联军也就是趁着山东巡抚的更换，拖延几天上战场的时间。

可是要知道，这新的山东巡抚总会上任，而自己这支近九千人的军队也没处躲藏吧。因此，新的山东巡抚总是会向自己的这支联军发布新的命令的。

但是现在的这种情况，倒让吴世恭和刘泽清是惊疑不已。难道新的山东巡抚把自己的这支联军给遗忘啦？还是叛军闹了个天翻地覆，又把山东官府之间的联络给阻断啦？

因此，吴世恭和刘泽清立刻向联军的四周加派了大量的探子，也在附近大抓民夫，加紧修建联军的大营，以防叛军偷营。

在反复地象筛子一样过滤了几遍以后，吴世恭和刘泽清终于确定了自己的联军四周并没有叛军活动的痕迹。

当然，吴世恭和刘泽清也不会主动派出信使，和附近城池和济南城里的山东地方官府去联络。这万一新的山东巡抚真的把自己这支联军给遗忘了。那么这种自找没趣地找上门去，唤醒新的山东巡抚的记忆，让他想起调动自己这支联军的举动，那不就是个傻B吗？

不过随便怎么样说，吴世恭和刘泽清还是认为新的山东巡抚遗忘了自己这支联军的可能xìng是最小的。要知道，在现在的山东地面上，除了在登莱那里的明军以外，山东明军总的兵力才三万多人。扣除了防御重点城池和大运河的兵力，在野外机动的明军中，自己这支明军可是兵力最强、最大的一支部队啊！

因此，琢磨不透原因的吴世恭和刘泽清，只好让联军时刻保持着jǐng惕，防止着任何危险发生。而这种看不见敌人的紧张，使得整支联军是焦躁不安。不是吴世恭和刘泽清的嫡系人马强力压制，可能联军的营地就会炸营了。

可就算是这样，吴世恭和刘泽清也砍了十几个乱传谣言和被紧张情绪弄得发疯的兵丁，在把他们的首级示众以后，联军兵丁的情绪总算是暂时恢复了正常。

如果让吴世恭和刘泽清知道了这么诡异的情况发生的真实原因，他们一定会仰天大声地骂娘。因为，新的山东巡抚确实把他们这支联军给遗忘了。

登州城失陷以后，山东巡抚余大成知道大事不妙，所以他就象打了鸡血针一样，向着山东四方的部队发布了大量的命令，妄图挽回这大乱的局面，减轻自己的罪责。可是他的垂死挣扎并没有奏效。

当孔有德诈降，攻陷了登州城的消息传到京城以后，整个朝堂立刻是大哗。但什么也不要说了，先追求责任吧。崇祯皇帝立刻派出了缇骑，把山东巡抚余大成和被叛军放出的登莱巡抚孙元化下狱治罪。

可山东地方围剿叛军也不可以没有官员主持，因此，新任命山东巡抚徐从治、登莱巡抚谢琏随同出京的缇骑赶到了山东，即刻上任。

而这时候，莱州城的情况已经很紧急了，叛军调动了大军，离着莱州城的方向是越来越近。

而当登州陷落的消息传过来时，莱州知府朱万年立刻加紧了备战，他将海防和城外兵都调入城中，并将城外的粮草最大限度的运往城里。他还在城中加强了治安约束，逐户清查，清街设岗，发动百姓协防守城，并加固城墙，增设防御设施……

特别要指出的，在莱州城里还立刻组织起了一支战斗力不下于正规明军的民军。那就是莱州铁矿的矿工和铁匠。

莱州这地方盛产煤铁，到了现代，这莱州铁矿也是赫赫有名的。而明朝的时候，莱州铁矿也是朝廷铁料专卖的一个重要的生产基地。

因此，从内廷派到莱州的矿监，本身就有一支保障铁料专卖的矿丁军队，再加上矿区的那上万名矿工和铁匠，所以整支民军就这样轻轻松松地组织了起来。

而且，从孔有德他们“山东三矿徒”的称号中就可以看出来，矿工一旦转为军人，那他们的战斗力是相当强大的。

因为矿工毕竟是有组织的工人，这兵员素质，工人怎么样也比农民强吧。再加上他们又有大量的铁匠，这兵器打造和修理根本用不着犯愁，莱州城内也有着大量的铁料。所以，这支上万的矿工民军立刻成为了守卫莱州城的主力。

而得到了滦州城危局消息的山东巡抚徐从治和登莱巡抚谢琏，立刻是快马加鞭，他们率领着从通州来援的总兵杨御蕃的军队，在叛军到来之前进入了莱州城。而随即，莱州城就被叛军包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可是按照本来的计划，两位巡抚是有着分工的。按照分工，登莱巡抚谢琏将在莱州城指挥作战，而山东巡抚徐从治将坐镇青州负责增援和后勤。

应该说，山东巡抚徐从治主动进入被围的莱州城的举动，确实能够鼓舞莱州城军民守城的士气。而徐从治个人也是勇于任事和极其勇敢的。

但是，徐从治忘记了，他的角sè已经不是一名普通的地方官员了，他已经是这场围剿叛军的总指挥了。这冲锋陷阵的事，根本轮不到他亲自去做。

而徐从治只是在沿途，简单地向当地官员下令，要求各地的援军到青州集结。接下来，他就被围困在莱州城内，完全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

所以当群龙无首的援军，纷纷来到了青州以后，却因为没有山东巡抚的进一步命令，他们是半无奈半故意地不再前行，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莱州城内外在打生打死。

而吴世恭和刘泽清的联军是更加奇妙。他们连山东巡抚徐从治命令援军到青州集结的这个命令都没有收到。因为官府的公文传递总是要通过地方的城池的，而吴世恭和刘泽清的联军刻意避开城池的举动，恰好让他们可以在原地驻扎放大假了。

当然，山东巡抚衙门还是没有忘记联军的。但是，这时候的巡抚衙门却并不知道现在联军驻扎的位置，所以当巡抚衙门的信使赶到了宁阳县，再转回了大运河，最后千辛万苦找到了吴世恭和刘泽清联军的时候，那时间已经到了崇祯五年的二月底了。

这通讯落后也真是害死人啊！

而就在这时，朝廷中关于是剿是抚的这两派官员，在崇祯皇帝面前发生了激烈地争执。而这消息传递到了青州集结的援军这里以后，所有的援军更加是举棋不定。在援军做了壁上观以后，莱州城这里却可笑地陷入了孤军的境地，他们将与城外的叛军开始了一场空前惨烈的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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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血战莱州城

()现在的莱州城内，防御的明军和青壮已经达到了二万多人。而徐从治、谢琏两位巡抚、再加上莱州知府朱万年、总兵杨御蕃这四位官员分别主持把守一座城门，使得城内的士气是相当的高昂。

而且莱州知府朱万年的准备工作又是做的是相当到位，城内粮草、军械和守城物资充足，面对着城外的三万多叛军，在一般人眼里，应该说守城是绰绰有余了吧。

其实不然。与固若金汤的登州城不同的是，莱州城所处的地势并不十分险要。而且莱州城是在万历二十六年才重建的新城，它的城墙高三丈五尺，基厚两丈四，有城门四座。城下为护城河，深两丈，宽四丈。

也是因为有孙元化这个火器专家的指导，莱州城的建造参照了西洋筑城法，筑有炮台。而且作为辽东的另一个后勤基地，城中的粮草、兵器充足。

但是不足的是重型火器较少，大多是明朝自产的轻型火炮，而且懂得cāo作火炮的士兵也不多。相比较而言，城外叛军的炮兵在叛乱前都曾经接受过葡萄牙军官的训练，炮打的得特别jīng准。尤其对于静止的目标，轰击城墙的垛口，就如同打靶一般的轻松。

而为了攻打莱州城，叛军调来了几乎所有的红夷大炮，从四面向莱州城轰击。这火炮的威力是如此的强大，打得站在莱州城上的明军几乎抬不起头来。

深知火炮威力的叛军以为城内的明军应该已经丧失了守城的勇气了，因此，他们开始填埋护城河，准备运上攻城器械。

可是没想到的是，当那些填埋护城河的叛军刚靠近城墙以后，看起来空无一人的城墙上，总是会出现大量的明军。在明军的火铳和弓箭的shè击下，造成了叛军大量的伤亡。而这么几次三番下来，叛军也明白了自己轻视了莱州城内守军的意志力。

于是首战小挫的叛军休整了一下。他们分兵一部攻克平度后再回师攻打莱州。而在平度的抢掠，让整个叛军的士气也为之一振。而更令人奇怪的是，叛军攻城的人数，也越打越多起来。见到叛军势大，附近的土匪、流民等都纷纷来投。叛军攻城的人数很快超过了四万人，向着五万的数字逼进了。

叛军还总结了首次攻城不利的原因。他们决定集中火力，把所有的炮火主攻城的东北角。而在炮火的掩护下，叛军不断的挖地道，想以此攻入城中。

对此，城中的守军也对症下葯。在城中沿着城墙，每隔一段距离埋设了大缸，让盲人从中听出地道的方向后，守军向地道里灌水，淹死了敌兵。谁说盲人在打仗中没有用的啊？

但是叛军根本不气馁。叛军再次派兵在城边挖地道，挖成大洞后，用棺材装满火药置入其中，击发引火，爆炸后城墙被炸塌了数丈。

可当叛军从城墙缺口处蜂拥而入时，早有准备的守军向涌入的叛军泼下沸油，再扔下火把，冲天烈焰下叛军死者枕籍。而徐从治等再命人投下早已准备好的沙袋，堵塞缺口。

而莱州城的守军并不是只会被动挨打，守军打得也极为机动灵活，在夜里，徐从治等又派出敢死队悄悄出城，从几个方向出击，击毁叛军的多座火炮，并颇有斩获。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京营赶到的神机营参将彭有谟没有象他的同僚一样在青州畏敌不前。他带着三百多名神机营官兵，趁着夜黑，果断顺着城外叛军包围圈的缝隙，冲进了莱州城内。

这样一支首支到来的援军，使得城内是士气大振。更为重要的是，彭有谟带来的都是神机营的火器专家。他们加强改进了火炮的技术，提升了守军的cāo炮水平。于是城内的炮火也逐渐地把叛军的炮火压制了下来。

之后在叛军的一次趁夜偷袭中，参将彭有谟又率兵连续打退了叛军的三次进攻，莱州军民称其作为是有“再造之功”。这胜负的天平首次向莱州城内的明军倾斜了过来。

而就在莱州城内军民血战的时候，朝堂上剿抚两派官员的口水仗也越演越烈。

而当时被俘的孙元化曾经对孔有德等叛将晓以利害，明以大义。面对着孙元化的规劝，孔有德表示出了回心转意，请求招安的态度来。

这时候的崇祯皇帝还是倾向于招安的。因为当时明朝各处民变，关外又有后金军围困大凌河城。整个朝廷是处处用钱，兵力也是捉襟见肘。如果能够招安，那么起码可以缓解眼前的困局。

再加上以首辅周延儒为首的这派官员，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也为了救援下孙元化这些亲信，他们也竭力主张对叛军招安。到底首辅的官位大，所以在朝堂上，招抚的意见就这么占了上风。因此，朝廷也同意孙元化带罪招抚。

但是接下来，不可思议的一幕又发生了。山东巡按王道纯竟然私自藏匿了诏书，叛军以长时间求招安不得为理由复乱。

而孙元化苦口婆心地再一次说服叛军，让他回朝陈明真相。可当孙元化返京之际，王道纯派军袭击叛军，致使叛军攻打莱州，乱事扩大。

在后来的历史上，有些历史学者就指出了：如果不是王道纯的擅自行动。可能孙元化的招安会取得成功。这局面也不会达到后面那种不可收拾的局面。

在他们看来，孔有德这些叛军的叛乱好象有很大程度上应该怪罪于王道纯的背信弃义上。而孙元化后面的死，也是完全是被冤枉的。

从表面上看起来，这些历史学者的话好象有些道理。可看看王道纯奏章上疏言吧。

““贼rì以抚愚我，一抚而六城陷，再抚而登州亡，三抚而黄县失，今四抚而莱州被围。我军屡挫，安能复战？乞速发大军，拯此危土。”

对于已经把背信弃义当成了家常便饭的叛军，王道纯有什么理由相信他们接受招抚的诺言呢？

以笔者看来，孔有德他们要求朝廷的招抚，最大的可能xìng也就是缓兵之计。等到叛军准备完备以后，他们肯定会再次叛乱的。这野心家的野心已经起来了，还妄想着他们再把自己的野心收敛起来吗？

可是话反过来说，王道纯那种违抗朝廷政令，私自藏匿了诏书的举动也是该大加鞭挞的。王道纯个人的做法无论是如何正确，也不应该违抗朝廷的政令。这也就是现代的“保留个人意见，但坚决服从组织”这话的意思。

要知道，可能在某件事上，真理确实是在个人的少数人这一边。可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处在底下的官员的视角是狭隘的，他认为正确的事也是在局部方面的。而朝廷考虑问题往往是从全局考虑的。局部正确的事，可能在全局就是错误的事。而这种情况是经常发生的。

如果都随着底下个人的意见乱来，那么怎么样保障朝廷的政令畅通呢？所以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当时明朝的政令传达和执行是如何的混乱啊！

所以这么一来，孙元化和王道纯的奏章，就使得整个朝堂的争论是混乱不堪。

主张招抚的官员就说：是王道纯他们这些违抗朝廷政令官员的举动，导致招抚叛军的不成功。只要派出合适的官员再次招抚，应该能够取得招抚的成功的。

而主张围剿的官员就说：叛军两次三番屡抚屡反，显示出了叛军的狼子野心。因此，应该放弃招抚叛军的幻想，调集大军，把处在明朝内地心腹的叛军剿灭干净。

但是由于周延儒的首要政敌温体仁还是保持着沉默，那些主张围剿的官员就因为群龙无首，得不到很好的组织。因此，在统一了思想的主张招抚的官员的众口一词之下，崇祯皇帝再次倾向了招抚，派出了招抚叛军的官员。

这时朝廷就派出辽籍文官中官衔最高的张国臣前往招抚，而张国臣又一次受到了叛军诈降的蛊惑，他命令莱州城中的军民和各路援军不许擅自出战，以免破坏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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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会战开始了

()在接收到山东巡抚衙门的命令以后，吴世恭和刘泽清的联军再次开拔，于崇祯五年的三月开始开往青州。而这个时候，加上随营的民夫，整支联军也已经达到了一万一千多人。

“吴兄弟，你看这次朝廷招抚是否会成功啊？我们是打得起来还是打不起来啊？”

现在在这支联军中，当然应该由官衔最高的刘泽清来指挥。可是在不知不觉中，吴世恭也上升到了联军中的副将地位。

虽然在这支军队里，有许多象燕定山那样的，比吴世恭官位高的，或者是平级的武官，但是在军队中也是很现实的。他们不光是要看武官相互之间的官衔，还要看武官手下的实力的。

吴世恭手下的兵丁人数虽然少，加上辅兵才二千多人。但是吴世恭汝宁营的兵丁的马匹数量、盔甲和手中的兵器都是一流的。

除此之外，吴世恭的那些兵丁都是身强体壮。而其他的那些明军，除了那些军将身边的亲兵以外，大多数都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造成了皮包骨头。哪里象吴世恭的那些兵丁身上都是肌肉满满的啊！

要知道，人的身上如果没有了脂肪的积累，那根本就支撑不住长期的体力劳动。毫不夸张的说，如果吴世恭的兵丁和那种皮包骨头的兵丁来个三天的急行军。就根本不用交手，吴世恭的兵丁也能够把那些兵丁给拖垮掉。

再加上吴世恭和刘泽清关系良好，所以现在有什么事，刘泽清总是和吴世恭是有商有量的。

“那招抚会成功吗？”吴世恭没有直接回答刘泽清的问题，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你有个几万强兵，又屡战屡胜的，不想着割据一方，就想着接受招安受文官们的气啊？再说，接受招安又有什么好处啊？难道皇上会给你个国公、侯爵？如果那样做，那不是鼓励我们军将造反再接受招安嘛！”

“话也不能够这么说！不接受招抚，难道孔有德他们想做流寇啊？那天下之大，就没有他们容身的地方了。难道他们不为自己考虑一条退路啊？”

刘泽清的话，就反应了当时明朝官员中的普遍思想。因为大明朝已经建立了快三百年了，这zhōngyāng帝国和大明朱家王朝的思想已经是深入人心。对他们来说，就算是在明朝做个奴隶，也比到海外做个君王来的好。也根本不敢去想什么改朝换代的事情。

可来自现代的吴世恭可是知道这世界之大的，于是他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以为除了大明朝，天底下就没有其他地方了。那倭国你可知道？佛郎机人也是来自极西的一个大国。反正说这些你也不懂，就说一句，那孔有德他们就算是败了，他们从登州一乘船，天涯海角太多地方可以去逍遥啦。”

“再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孔有德他们接受了朝廷的招安，那么他们的下场又会是怎么样的啊？不说秋后算帐的事。就算是不秋后算帐，那《水浒传》的说书你总听过吧！那宋江招安后的下场你也该知道吧！凭什么孔有德他们不知道这种下场啊？难道他们想往这死路里去钻？”

听了吴世恭的话，刘泽清眨着眼睛眨了半天，最后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唉——！”

“反正我们是做最好准备，做最坏打算吧！”吴世恭最后强调说。

连吴世恭和刘泽清这样的粗鄙军头都明白了，孔有德那些叛军接受招抚的可能xìng是很小了，那么守在莱州城里的那些文官就更明白这个道理了。

当张国臣命令城中的军民和各路援军不许擅自出战，以免破坏抚局以后。深知叛军本xìng的徐从治立刻派人趁夜潜出城，将一封奏章送到了běijīng，阐明了战况，并请求皇帝不要再招抚，要全力以赴地围剿叛军。

但这道字字泣血的奏章，竟然在首辅周延儒的示意下，被压了下来。以致于崇祯皇帝根本就没有看到这么重要的一封奏章。

可以这么说，明末的那些文官，为了自己的官位，为了自己的党派，就根本没有把国家大事放在心上。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了。

当送走了满怀孔有德他们信誓旦旦地接受招抚的承诺的张国臣以后，叛军也再次做好了攻城准备，接着脸一抹，杀气腾腾地又向莱州城进攻了起来。

而这时候的周延儒再也压制不住了，连有些主张招抚的官员都和周延儒有了意见分歧。这起码也要把叛军打败，解了莱州城之围以后，那么朝廷招抚那些叛军才会少支付一些不必要的利益吧！

而这时候各地的援军也汇集青州，但由于山东巡抚徐从治被围莱州城，无人统一协调指挥援军，所以援军停顿不前。为此，朝廷再次任命兵部右侍郎刘宇烈为总督，全权指挥各路援军，而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京城神机营和五门红夷大炮，用以和叛军对抗。

但这时候的周延儒又起了私心。那位总督大人刘宇烈也是周延儒的亲信。更为奇妙的是，刘宇烈也是个主抚的文官。好了，来了一个积极求和，不会打仗的文官来指挥军队了。

可为了和平事业，刘宇烈确实积极。他来到青州以后，立刻汇合了山东总兵丘磊的八千人马和其他各地援军的一万一千人马，加上他自己从京营中带来的神机营，总共是二万六千兵丁，加上了七千多名民夫，共三万三千人马，即刻向着莱州城开去。

顺便说一句，和吴世恭一同派遣出来的河南援军，山寨赵子龙江游击率领的两千人马，也在这支军队中。

刘宇烈是这么的心急。他根本不愿意等上那么几天，等着吴世恭和刘泽清的联军到来汇合。因为这时候的吴世恭和刘泽清的联军也只是距离青州城明军主力才三天的路程了。

刘宇烈只是派人给了吴世恭和刘泽清下了这么一道军令，要求他们随后跟上。做为后军尽快赶上明军的主力。

可是虽然刘宇烈的明军这样急速行军，但吴世恭他们的后军却因为已经在原地休整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再加上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内，有充足的粮食让兵丁吃饱，使得这么兵丁有了良好的体力。所以，吴世恭和刘泽清的后军行军的速度反而比明军主力快上许多。两军之间的距离最后也缩短到了两天的路程了。

在三月二十八rì，在莱州城西五十里的地方，明军主力遇上了从莱州城分兵打援的，以孔有德为领军的叛军二万二千兵马。这时候的刘宇烈还想着以兵势压迫叛军招安。因此，他就下令全军扎营，不主动向叛军进攻。

可叛军方面却完全没有给刘宇烈面子。他们根本不让明军扎好扎实的营盘，立刻展开兵力向明军进逼。

而明军在遇袭后，急促之下也只好就地反抗。可要知道，在没有现代通讯条件的基础上，如果没有得力的基层军官层层指挥，一个指挥官根本没有可能把命令传递到几万大军的每一个人那里。

而刘宇烈下达的扎营和作战这两个相互矛盾的命令又造成了明军混乱。而仓促之下，明军的兵力也根本没有完全展开。

可是总督大人刘宇烈却不明白这些基本的军事原理。他还以为着自己人多，那总打得过那些人少的叛军呢。刘宇烈仿佛感觉到自己戴着文士冠，摇着鹅毛扇，一副山寨版的诸葛亮，指挥若定的模样了。

不过两军相遇的时候已经接近了黄昏，双方都并不愿意进行夜战，所以在短暂战斗以后，两军都主动撤退，就地扎营。

这天的接触战，双方的损失都不大。因此，刘宇烈就认为叛军的战斗力不过如此，所以他对以后的战斗也更有信心了。

因此，当第二天清晨叛军用过早饭以后出营列阵，刘宇烈也毫不畏惧地地下令明军主力出营对阵。

三月二十九rì，会战正式开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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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就地扎营

()从会战一开始，刘宇烈指挥的明军主力就陷入了慢一拍的节奏。

总督刘宇烈一开始根本没有感觉到叛军要出营列阵。

其实在古代，判断一支军队今天是否会出营打仗是件很简单的事，就是看清晨敌军营地里的炊烟。如果敌军的炊烟出现的比平常时间早，炊烟的数量又很多的话，那么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敌军今天要出营和自己作战了。

这道理其实很简单，兵丁们在打仗前，总是要吃顿饱饭吧。当然，这个现象也反映出另外一个情况：在古代的打仗中，除了那些少量的jīng兵以外，军队中普通的士兵在不打仗的rì子里是很难吃饱的。军队也不会供应给他们足够的饭菜的。

而这一点，几乎就是明朝当时打仗的常识。但是文官出身的刘宇烈可能翻过几本兵书，但这种兵书中不会记载的军事常识，刘宇烈是根本不懂的。

可是刘宇烈不懂，他所带的那些武官中，总有人懂啊？但是刘宇烈带着的那些可是一批明朝的高级武官啊！

对于那些武官来说，打仗的事他们不一定全懂，可官场上的事都是门清。有哪位会不开眼向刘宇烈说：“看你不懂，所以我告诉你。叛军用完早饭以后就要出营来战了。所以我们也要抓紧时间用早饭，尽快排兵布阵吧。”

这不是**裸地当众打总督大人的脸吗？难道不怕总督大人事后算帐，把自己用作炮灰啊？还是等着哪位愣头青先出面与总督大人分说吧。

可是事实证明，那些明朝的武官素质很高，没有一位是愣头青，他们都是聪明人。所以直到刘宇烈看到叛军出营，展开队伍列阵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地立刻下令让明军出营列阵。

可这么一来，明军的大多数兵丁都只啃了几口干粮，有的甚至都没有吃一口早饭，就这么饿着肚子开始打仗了。

与我们以往想象中不同的是，在明朝，这种正面的会战，战前的军队展开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这道理其实也很简单，我们只要想一想现代奥运会开幕式的运动员入场仪式吧。就这么几千名运动员，都要走上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而现在明军和叛军两方，都各有几万人，他们还都基本上没有接受过队列训练，因此，这出营展开军队的时间就相当长。

直到一个多时辰以后，孔有德的叛军才排列好了队列。一排列好，孔有德就立刻下令从右翼派遣一支二千人的部队，开始试探xìng地进攻明军的左翼。

而这个时候，明军因为人数多，各位武官又互不统属，因此，明军的部队就没有完全展开完全。当刘宇烈见到叛军发起了进攻以后，就这么匆匆地命令明军迎战了。

吴世恭和刘泽清的后军这时候就在战场后面五十几里的地方。他们正集合了所有的武官，在听派到前方的探子，打探回来的消息呢。

当得知了两军已经出营列阵的时候，所有的武官都知道今天双方一定会发生大战。那么自己的这支后军又该采取什么行动呢？

等到探子退下去以后，刘泽清就问道：“各位，我们又该如何？”

作为这支后军事实上的二把手的吴世恭当然首先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刘参将。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也很尴尬。离战场有五十几里，一天的时间肯定赶不到。就算是我们抛弃了所有的辎重，急行军赶到战场，手下的儿郎也没有了气力打仗了。”

“再说，我们这么匆匆赶过去又没有什么大的作用。如果总督大人打胜了，连打扫战场这种事都不会轮到我们去做。那我们赶过去又是干什么啊？难道和友军抢功劳啊？那可是犯了大忌讳啊！”

“如果要打上几天，那我们晚上那么一、两天的，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可是万一前方打败了呢？如果我们在行军途中，被败军、乱军这么迎头一冲，我们自己这支后军也凶多吉少。”

“还不如先就地扎营，扎个扎实的营盘。反正我们手中的民夫和辅兵人数也不少，他们在打仗的时候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就让他们都留下来扎营吧。这样的话，万一前方有失，起码我们自己可以保住，也可以让前方的败军有个后退的落脚点。”

“至于总督大人那里，明天本官就带着我手下的骑兵和众位同僚这里抽出来的骑兵，凑上那么上千骑，赶到总督大人那里，这起码也是对总督大人的一个交待。”

说实话，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军事学习和战争磨练，吴世恭的军事素养确实合格了，甚至在明军武官中，可以勉强说得上是出类拔萃的了。

听了吴世恭这么有条不紊的分析，在座的武官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他们都等着刘泽清做最后的决定。而刘泽清的心中，其实早就赞同了吴世恭的意见。

不过为了谨慎，刘泽清还是向其他的武官询问了一番。见没有什么反对意见。他立刻就决定道：“就按吴守备所说的去办！”

刘泽清其人，早先为天启年间户部尚书郭允厚的家奴。在其二十一岁的时候被郭允厚安排入军。在短短的七、八年时间内，就高升到了参将的高位。

而在原先的历史上，作为后来南明四大军镇之一的刘泽清，他的一生其实没有打过什么大胜仗，军事才能也并不突出。

刘泽清唯一的长处就是死死盘踞在自己的家乡不出，不肯外出打仗。而且他和家乡曹州的地方官员和士绅关系十分融洽，因此，他才能够大肆吞并土地敛财，大肆招收兵丁扩充实力。以致于在当时，明朝都灭亡了，刘泽清还能够保存一支有相当人数的军队，使得南明不得不给予他高位。

由此可以看出来，他对保存实力是有着天生的敏感xìng。也知道自己的指挥能力确实不如吴世恭。因此当然是从善如流啦！

另外，刘泽清和山东总兵丘磊的关系也十分恶劣。这倒不能够怪刘泽清。那山东总兵丘磊做事更是过分。

在当时，明朝朝廷拨给山东各军粮饷的时候，因为粮饷要从通州拨运，那就一定要通过丘磊的驻扎地——济南府。

而丘磊总是扣押住这些已经被文官们扒皮扒得少的可怜的粮饷，以做自己直属军队的粮饷。而且事后打官司也不怕，丘磊的衙门就在济南城内，和山东的衙门联络感情也是相当的方便。而且丘磊向那些衙门的官员塞得也足，因此，这种官司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为此，有些山东的军将甚至放下身段，哀求丘磊不要心太黑，商量一个比例，就让丘磊扣除一部分粮饷吧。而刘泽清在以前也在丘磊身上吃了太多的亏，俩人的关系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

因此，如果后军和明军主力汇合的话，起码后军中的刘泽清的直属部队要听从山东总兵丘磊的指挥。而落在自己的冤家对头的手中，刘泽清用屁股想想也知道，自己的直属部队的下场会怎么样。所以他就想着拖上一天是一天。

而在后军就地扎营的时候，叛军的二千人部队已经接近了明军的左翼部队。战斗开始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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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莱州会战（上）

()我们都知道，由于现代的军队都有统一的训练标准，因此相同数量的部队，战斗力的水平也是差不多的。但是明朝当时的军队战斗力水平是参差不齐的。

另外，就如同大多数人都习惯使用右手一样，一般在军队的排阵中，指挥官安排在右翼部队的战斗力往往会大大高于安排在左翼部队的战斗力。所以当那二千人的叛军接近明军以后，明军的左翼部队多少就有些混乱。

可孔有德派出去的那二千人也并不是叛军最强的部队。他们是由辽东老兵和叛乱后投靠的土匪、流民参半组成的，这二千人分成前后各一千人的两队。当叛军接近了明军后，双方开始了火铳和弓箭的shè击。

自古以来，在战斗开始阶段，总是用远程武器打乱敌手的阵形。这从原始部落之间的互扔石块，到现代战争的导弹大炮都是如此。而这次会战也当然不会例外。

可这么一交手，就看出了那些明军的不足了。明军的部队，无论是在京城的京营，还是在内地其他地方的军队，都没有接受过什么战争的洗礼。再说，左翼的明军本来就是这支明军中较弱的部队。所以当叛军离明军一百五十步的时候，站在前排的明军火铳手和弓箭手就承受不住心理压力，忙不迭地打响了火铳、shè出了箭枝。

完全可以想象，在shè程之外shè击出的火铳和箭枝，基本上没有给叛军带来任何伤亡。叛军继续前进，慌乱之中的明军在离一百一十步左右的距离进行了第二次shè击，还是因为shè程太远没有什么战果。

就在明军忙不迭地装填弹药的时候，叛军已经离他们只有八十步的距离了。这时候的明军，只有几位弓箭手shè出了几枝稀稀拉拉的箭，那给叛军带来的伤亡也是微乎其微的。

而叛军在武官的号令下立定了脚步，前排的火铳手举起各自手中的鸟铳，进行了第一次齐shè。这鸟铳的威力再小，这么短的距离也具有着极大的杀伤力。再说，明军的那些兵丁都没有什么盔甲。因此，明军前排的火铳手和弓箭手就倒下了一排。

其实按照一般的情况，那鸟铳的装填还有一段时间，可是明军的那些火铳手和弓箭手却害怕叛军的鸟铳再次shè击，所以他们都扔下了手中的火铳和弓箭，转身向着自己的队列后方逃去。这前后一碰撞，就立刻引起了明军左翼队列的混乱。

而看到明军的队列混乱，叛军的武官就立刻下令，后排叛军的兵丁就手持着刀盾枪斧等兵器，用冲刺跑的速度向着明军杀过来。

而看到了叛军杀过来，明军前排的火铳手和弓箭手逃得更快了。因为火铳手和弓箭手在近战中，就象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是完全没有战斗力的。而这么一来，明军的左翼是更加混乱了，根本就组织不起完整的作战队列。

刹那间，前队的叛军就冲入了明军队列，他们对着背对着的明军火铳手和弓箭手是大砍大杀。立刻造成了明军大量的伤亡。

而后排的明军好不容易等到火铳手和弓箭手都消耗殆尽了，他们才能够拿着自己手中的兵器和叛军正面作战。

但叛军的士气已经上来了，而他们冲锋时候的速度又有一种惯xìng，所以叛军就把明军打得是节节后退。

但明军的人数到底多，在付出大量的死伤以后，在一些悍勇的明军武官的指挥下，渐渐地抑制住了叛军的前行，双方好象就要正面僵持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候，后队的那一千人的叛军，见到前队作战顺利，他们也高速冲向了明军。在这支生力军的加入以后，明军左翼的部队阵列又逐渐被打散了。明军左翼的部队也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孔有德也对这个战况是震惊不已。说实在话，他派出这两千人的目的也就是一次试探xìng的进攻。

孔有德这次的主力是他率领的四千多名骑兵，还有六百多辆以嘉靖年间名将戚继光设计的偏厢车为原型的，孙元化改进的战车部队。

而火器部队，孔有德也只是携带了一批小炮和火铳、鹰铳。因为他毕竟还是要保证对莱州城的围困和攻城压力，防止莱州城内的明军冲出，与来援的明军主力来个里应外合。

不过当时孔有德得知了明军的大军来围剿，他到底心中也没底。因为他派出的探子也只能够探听到明军大约的兵力，根本就探听不到明军的部队组成和部队的战斗力。

因此，孔有德就在开战的时候，派出了这战斗力不强的两千人的军队，要试探出明军的虚实。不过让孔有德根本没想到的是，就是这战斗力不强，人数又少的部队，却一下子快要把明军的左翼部队给击垮了。

所以在惊讶以后，孔有德立刻是大喜过望，他立即下令让骑兵准备，顺着左翼明军的溃兵，冲击明军中军的侧翼，准备一下子就把明军整个阵形给冲垮，完全取得这次战斗的胜利。

而明军的主帅，总督刘宇烈却对明军左翼的败局是一筹莫展。要知道，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刘宇烈就把神机营、骑兵和几支战斗力最强的明军放在了自己的中军。

而这一时三刻，根本不可能把中军中的神机营和骑兵调动到自己的左翼，因为左翼的明军溃败得太快了。刘宇烈也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战局的不利，做不出任何必要的部队调动。

而就在这时候，却出现了一个变局。

那位河南来的江游击，因为其外形确实有派，所以他率领的军队也被刘宇烈认为战斗力很强，给放置在了中军。

但是毕竟江游击率领的军队人数太少了，他们又是河南的客军，所以他的部队也就设置到了中军左侧前方，那比较危险的地方。

而江游击看到了左翼的明军快要溃败，他也顾不得军令，也顾不得自己所站地方的阵形，就这么率领着自己的军队，杀向了叛军这二千人部队的侧翼。

而这胡闹的举动，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这完全就是一种不讲理的出击。

这支江游击率领的二千人的河南军队，有一部分是出于自己的游击营，而另外一部分是来自巡抚标营的。

江游击在和圣灵会乱民的大败后，确实也潜心训练，练出了一支jīng兵。当然如果在吴世恭的眼中，这支jīng兵的战斗素养和自己的汝宁营相比是肯定不合格的，但是起码这支jīng兵都十分悍勇。不过在明朝的大多数时候，兵丁也只要有了悍勇就够用了。

而巡抚标营从根本上来说，更是河南巡抚的亲兵。所以这支标营的兵丁和装备肯定在河南也是顶尖的。

再加上江游击是白盔白甲、白枪白马，那造型是特别的拉风，他一马当先冲在前面，也带给了自己的军队很大的士气。

所以这侧翼的一击，立刻给予了叛军沉痛地一击。而看到了友军来援，左翼的明军也士气大振，他们也停止了后退，组织起来向前杀去。

就这么一瞬间，明军反而占据了上风。虽然那些辽东的老兵还是拼命搏杀，但是，双方交战的人数毕竟相差的太悬殊了。甚至有一支叛军，被明军分割包围了起来。

孔有德这时候还没有来得及把处在中军的骑兵调动到自己的右翼，当然更没有可能安排自己的骑兵冲锋呢。所以他一见自己派出去的部队陷入苦战，也就不再恋战，立刻就鸣金收兵了。而面对着上前接应的叛军右翼部队，冲杀了一阵的明军左翼部队也就见好就收了。

双方的部队一脱离了接触，孔有德就懊悔得是一拍大腿。他懊悔着自己的太过小心，失去了一次可以完全打败明军的机会。

而这次交锋，明军死伤了一千多人。叛军则在明军阵前遗留下了四百多具尸体，还有被包围的叛军，见自己已没有了退路，所以就有三百多人向明军投降。再加上退回叛军中也有受伤的兵丁。因此，这首次交战双方可以说是勉强打了一个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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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莱州会战（中）

()反观之下，明军的帅旗下是一片欢声笑语。这从失败中逃出生天，确实要比胜利还让人来的高兴。

刘宇烈的一位幕僚恭维道：“总督大人，恭喜您旗开得胜啊！”

“侥幸！侥幸！”刘宇烈尽力压抑住兴奋的神情，做出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说道，“只是小胜一场罢了。诸位要继续努力！戒骄戒躁啊！不过那位白袍小将不错，有当年薛仁贵之风啊！”

“大人，那下一步我军该如何行动呢？”一位边上的武官请示道。

这个问题问的好。因为这个问题刘宇烈是根本没有想过。关于作战的计划，刘宇烈就根本没有，他完全就是踩上西瓜皮——滑到哪里是哪里。

可是明军是逼上去进攻，还是继续这样的见招拆招，那总是要有个决断啊。刘宇烈毕竟是大场面见过得多，他只是皱了一下眉头，然后神sè自若地说道：“皇上仁爱，不忍天下血海飘零。我等应显王师风采，盼对面贼等迷途知返。如若不然，其一意孤行之下，定会碰个头破血流。”

这文绉绉的一段话，搞得那些没文化的武官是一阵头晕，这话的意思愣是听不懂啊！到底是进攻还是防守啊？还好有几位机灵的武官立刻向刘宇烈身边的幕僚打听这话的意思。明白以后才知道，原来总督大人要守啊！

有几位武官心中就起了腹诽：“怕进攻打不过就直说嘛！说的这么正气凛然的有什么必要啊？这文官也真是虚伪。”

可不管怎么样，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也总算是有了。神机营的柳参将就请示道：“大人，我们神机营的火铳手站在后排也没有什么作用。这贼人火铳也很锐利，是否让我们神机营的儿郎上前与其对战啊？”

“正该如此！”刘宇烈一捋胡须说道，“这兵国利器正应用在刀刃上。你再催促一下，让那红衣大炮做好准备。”

“那红衣大炮的架设可花费时间了。今rì出营匆忙，要准备好，还需大半个时辰呢。”

“本官知晓！就给你半个时辰。否则军法无情！”

明朝的火炮，在shè击前都要挖坑把火炮前的铁桩埋好固定住，所以准备的时间特别长。而明朝朝廷从澳门葡萄牙人手中购买的红衣大炮都是些船炮。这些炮也没有炮架、跑车等附件，因此，架设的麻烦程度一点也不比国产的火炮来的少。

而在刘宇烈命令之后，明军就加紧着队伍整队。尤其是左翼的部队，他们在带队武官的指挥下，再一次地排列好了队形，并且把俘虏押回了后方。

而就在这时候，叛军的那些武官，也聚在孔有德的身边，商量着下一步的行动。

在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了，当时的明军中，对于守城。可能个个都是好汉，可是野战，尤其是在野战中进攻，打破敌手的阵形，所有的明军就办法不多了。

就是久经沙场的那些叛军老兵，他们在以前也是往往和后金军游击作战，并不敢和后金军野战。从叛军作为主力的战车部队就可以看出来，当时的战车，主要也是在野战防御中起作用的，尤其是防御后金军的骑兵。

到了这个时候，如果孔有德要想打破明军的阵形，那他就要不怕自己部队的伤亡，果断地投入自己的骑兵冲击明军的阵列。

可是孔有德却并不想这么做。因为那四千骑兵对他来说是相当宝贵的。他并不想和明军拼个你死我活。而看到了明军做出了一种防守的姿态，孔有德就有些犯了难。

因为从刚才的试探中，孔有德试出了对面的明军战斗力并不强，而且明军的指挥也是一团糟。就这么放弃，确实憋不住这口气。而且如果长期对峙，自己的军队就会腹背受敌，因为莱州城内的明军毕竟是悬在叛军头上的一把刀。

更可怕的是，对面的明军也会越来越多。毕竟各地的明军也会陆续地调集过来，而孔有德的叛军总人数也就是这么多，那双方兵力的差距将会越来越大。

所以，速战速决是相当必要的。可是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也需要减少自己的伤亡。到底对面的明军手中火铳和弓箭的数量也不少。又有些象那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由那位白袍将军率领的jīng兵，因此，可供孔有德的选择并不多。

于是，孔有德就命令道：“把撸车推上来，排成两排，中军出四千步卒随着撸车进攻。这次进攻的方向就是明军的中军。骑兵也要在后面跟紧了。前面的撸车只要一打开缺口，骑兵就要立刻往前冲，力争一下子把对面的明军打败。”

随着孔有德的命令，边上的亲兵立刻飞骑四散，向相关的武官传递了孔有德的命令。

而看到了叛军帅旗下出来了大量的单骑在叛军阵列中穿梭，明军也知道叛军要再次发动进攻了。因此，他们都集中了注意力，等待着叛军的进攻。

撸车这么一样简单的东西，从chūn秋的时候就出现了，一直到民国年间都有军队在使用，这么顽强的生命力，那就证明了这么一件战争武器确实是样好东西。

撸车前面的大门板可以当成一块大盾牌阻挡住弓箭和火铳的shè击。更厉害的是，当撸车接近敌手阵列的时候，可以用力推动撸车来个加速，利用撸车的惯xìng冲开敌手的阵列，造成敌手阵列的混乱。再加上撸车后面出现的兵丁，绝对就是一件作战利器。

所以当叛军的撸车推出来后，明军无奈地发现手中的火铳和弓箭奈何不了撸车前的大门板了。而作为奇兵出现在明军前列的神机营，一下子就没有了用武之地。无奈之下，柳参将只好下令让神机营的兵丁后撤。

而对于撸车后面的叛军，唯一可以给他们造成伤害的就是明军弓箭的吊shè。可是弓箭手掌握吊shè的要求是相当高的，一般起码要严格训练一年多的时间，才能够培养一名可以把吊shèshè到合适地点的弓箭手。而明军的这种训练水平，这样水平的弓箭手整支明军都找不出几位。所以明军的吊shè，也只是造成了叛军很小的伤亡。

可越来越近的撸车就造成了明军很大的心理压力了。这时候，还是刚才出过风头的江游击挺身而出，他又率领着自己的兵丁出阵，攻击自己面前撸车后的兵丁，然后要翻倒烧毁这些撸车。

可这次江游击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在撸车后面早就准备好的叛军火铳手，立刻向江游击的军队shè击。幸运的是，一辆撸车能够保护的兵丁数量并不多，所以撸车后面叛军的火铳手也不多。因此在付出一定的伤亡以后，江游击的军队顺利地翻倒了前排三辆撸车。而前排撸车的翻倒，也阻碍了后面撸车的通行。

而江游击的举动，也让其他的明军醒悟了过来，中军前面的明军兵丁，在他们的武官的率领下，纷纷冲了上去。而叛军也肯定不会示弱，双方就在撸车的前面厮杀了起来。

其实这一举动对明军来说也是很危险的。因为明军中军前排兵丁的上前，已经打乱了明军的队列，万一前面的明军战败，整支明军的中军将会一下子陷入混乱之中。

见此情形，孔有德就立刻下令骑兵出击。他们将要绕过混战的战场，从侧面冲击明军中军后排的阵列。

可就在这时候，明军神机营的火炮打响了。看起来这一天老天爷确实站在明军这一边。神机营的炮队超水平发挥，半个时辰都没到，就把包括五门红衣大炮在内的火炮准备完毕了。

这炮弹，一下子打碎了七、八辆撸车，而且打碎的大门板碎木屑象霰弹一样向后飞溅，造成了撸车后面叛军的大量伤亡。

这阵炮击也使得明军是士气大振，混战中的叛军也逐渐地被明军压了过去。

听到了火炮的轰鸣声，孔有德也顾不得向骑兵发出冲锋的命令了，他立刻下令道：“鸣金收兵！”

叛军的重型火炮都没有带来，如果和有着重型火炮的明军硬拼的话，就算是打胜了，那也将是一场惨胜。这并不符合孔有德的利益。

而且叛军中的主力——战车部队在这次战斗中的作用也不大。因为明军就是摆出了一副防守的架势，使得在防御中可以大派用处的战车没有了用武之地。

见到叛军甚至顾不得那些撸车就后退了，再次打胜的明军立刻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这次作战叛军伤亡了一千多人，而明军只伤亡了六百多人。应该说是明军小胜了。

而叛军退后以后，也没有再一次地发起进攻，双方就这么对峙了大半个时辰，终于都不约而同地退后回营，结束了这一天白天的战斗。

而这时候率领叛军回应的孔有德，面对今天白天接连作战不利，他的脸上却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满的表情。因为今天作战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孔有德基本上也了解了明军火力的情况。

而这时候孔有德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打败明军的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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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莱州会战（下）

()今天明军和叛军的交锋虽然只有两场，但是当双方鸣金收兵的时候，天sè也已经接近黄昏了。

明军进入营盘的时候还可以在各自武官的号令下保持着整齐的队列，可是没过一会儿，整支明军就有些乱哄哄了。

为什么啊？饿的啊！绝大多数的兵丁都饿了一天时间了，他们都匆忙开始点灶做饭。胡吃海吃垫饱肚子以后，劳累了一天的明军纷纷地回自己的帐篷去睡觉了。

可是要知道，昨天和叛军匆匆地相遇以后，明军的大营根本没有扎结实。而本来应该现在坚固营盘的工作，也因为兵丁们太过劳累而没有进行。

再加上那些被挑选出来看守大营的哨子，他们也都抱怨着自己倒霉，对看守大营的工作，也是做的三心二意的，有些还找个没有人看见的角落去睡上一觉。

对于如此松懈的大营守备，许多武官也是眼开眼闭，毕竟自己手下的兵丁也是辛苦了。再说，叛军在今天白天的作战中已经大败（按照明军的看法，叛军的这些损失确实是大败），所以至少今天晚上会很安全吧。就让孩子们休息一下吧。

这总总的一切结合在一起，使得明军的大营防御能力是微乎其微的。而对于这一切，总督刘宇烈还是一无所知呢。

刘宇烈在一回到大营以后，立刻把今天作战中两次立功的江游击给叫到了自己的大帐。他首先让文书在立功簿上把江游击的功劳记录上，接着亲切地和江游击拉起了家常。

在今天明军的作战中，确实也只有江游击的表现是可圈可点的。不提他的战术素养，起码江游击和他的军队是敢于战斗，勇于战斗的。

再说，江游击的外形确实很讨人喜欢，他又在官场上磨砺了这么长的时间，举动谈吐又十分到位，因此，刘宇烈就和江游击交谈甚欢。甚至在一同用过晚饭以后，俩人也愉快地交谈了良久。

刘宇烈并不为自己的这支明军而感到担心。因为在他的身后，还有吴世恭和刘泽清那一万多人（包括民夫）的后军呢。当然，刘宇烈为了谨慎，也再次派人要求后军加紧脚步，早rì和自己的明军主力汇合。

而且这次出兵，明军还有一支偏师。明军东路驻守宁海的总兵吴安邦，也将按计划在这几天从东面夹击叛军于登州呢。

而刘宇烈心情良好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在当天战斗结束以后，他立刻派出了信使，到叛军那里要求叛军投降。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刘宇烈甚至让信使带去了那三百多名俘虏，归还于叛军。

而以孔有德为首的叛军武官见到了白天作战不利，似乎也起了归顺的意思。他们向刘宇烈派出去的信使礼数周全，但也提出了自己归降的条件。

这条件在刘宇烈看来似乎有些高。不过刘宇烈认为，既然孔有德已经表示出归降的意思，那么之后的讨价还价也就只是一个技术问题。这招抚事宜看起来就要解决了。

因此，在送走了江游击以后，刘宇烈就亲自动笔，用自己那枝妙笔生花的神笔，把今rì的胜利写给了报于朝廷的，今rì战况的奏章中。

之后发生的一切我们就可以想象了。在半夜，孔有德集合自己所有的骑兵，利用明军防守的松懈，绕到明军后路焚烧了辎重粮草。

而留守在登州城的叛军，再次利用诈降。而听信了叛军的诈降的总兵吴安邦也再次被击败，只得退守宁海。

这时候，虽然在登州的东面，有宁海、文登、海阳等海防卫所，驻有大量的士兵，但他们畏敌如虎却不敢向叛军出击，只能自保。而叛军此时也无暇东顾，他们根本就没把这些卫所军放在眼里，认为这些州县也迟早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好笑的是，这叛军的诈降计，仿佛就象是一招鲜一样，吃遍了所有的明军，使得他们的胜利是无往而不利。

而刘宇烈这里的明军主力，在损失了辎重粮草以后，立刻陷入了恐慌。要知道，这次刘宇烈从青州出发，并没有携带太多的粮草。因为刘宇烈本来以为，明军的后路都在自己的控制中，如果需要粮草，也可以很顺利地从后方青州调运上来。

可是现在整支大军都处在缺粮的境地，又因为在夜晚遭受了夜袭，因此大惊之下的刘宇烈立刻象惊弓之鸟一样命令明军后撤，要早些与吴世恭和刘泽清的后军汇合。

其实这种惊惶失措的举动是根本没有必要的。这时候明军主力身边，保证兵丁们一、两天吃的口粮也总是有的。只要他们按兵不动，要求吴世恭和刘泽清的后军加速前来汇合，这粮草的问题其实就可以暂时得到解决。

要知道在后军中，吴世恭和刘泽清本来从济宁仓中搜刮的粮草就多，再加上他们在就地驻守和一路行军的时候，吴世恭这条过江龙和刘泽清这条地头蛇之间是配合默契，又征收和搜刮了大量的粮草。所以现在后军中的粮草数量，肯定能够满足整支明军大半个月的使用量。

在以后这大半个月，青州的粮草总能够调运上来，而因为明军人数占据了绝对优势，就这么和孔有德磨，也可以把孔有德的叛军磨个大败。

到了第二天，匆忙撤退的明军立刻陷入了一阵混乱。因为刘宇烈只是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并没有安排明军的哪支部队在前，哪支部队在后；哪支部队掩护，哪部队阻敌。因此，接到命令的明军都争先恐后地往后方撤退。

最为可笑的是，刘宇烈根本忘记了派人让吴世恭和刘泽清的后军上前接应。而后军的那些武官也对前方明军主力的失败和撤退行为蒙在骨里呢。

见此情形，孔有德立刻下令让叛军掩杀。不过因为明军人数多，又抱成了团，这一时三刻，叛军也不能够把撤退的明军怎么样。

可是当明军撤退到沙河时，情况发生了大变。本来沙河河面上的浮桥可以有秩序地通过大军，但是由于明军的争先恐后，太多过河的明军造成了沙河河面上的浮桥断裂。

见到退路被绝，整支明军是大乱。他们有的不管冰冷的河水，涉水过河。有的四散向沙河的上下游寻找可以涉水过河的地点。

而见到了明军松开了阵形，叛军顺势大杀，整条沙河水很快就被明军的尸首给填满了。不过这么一来，后面的明军倒可以勉强地踏着自己同伴的尸首过河了。

而为了保护总督刘宇烈的过河，江游击又一次地转身拼杀。事不过三，这次江游击的命就没有这么大了。他不幸丧身在追击的叛军阵中。

而整次会战中，明军唯一的勇将就这么象樱花一般凋谢了。所幸的是，见到江游击的部队万分悍勇，叛军的部队也不敢正面迎击，所以到了最后，江游击的河南军队中的大多数兵丁，还是整建制地逃回了沙河西岸。

这次沙河惨败，明军共伤亡、溺死、俘虏和逃散了一万多人，民夫也几乎全部损失。神机营的火炮更是全部落入了叛军手中。此外，叛军缴获的物资无数。而叛军的伤亡，仅仅是个十位数的水平。可以说是毫无损失。

整场莱州会战，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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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接应溃兵

()崇祯五年三月三十的清晨。吴世恭按照计划，率领着近千名骑兵首先出发，要去和明军主力汇合。

在快走了十里路左右，骑兵们都下马让战马休息并且给战马喂食补充体力。可就在这时，向前打探消息的探子回报了前方明军的消息：明军在昨天夜晚被叛军袭营，损失了绝大多数辎重粮草，现在明军已经拔营向后方撤退。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吴世恭他们都是大吃一惊。昨天还一切好好的，怎么今天就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了呢？难道昨天晚上叛军的夜袭，给明军主力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吗？

这就可以看出来，总督刘宇烈又一次犯错了。他没有及时与吴世恭和刘泽清的后军联系，通报了明军主力后撤的消息，这让吴世恭他们的后军一下子掌握不了明军主力的状况，也不能够及时应变处理接下来的情况。

在和手下的武官一合计以后，吴世恭立刻派人到后军大营中传讯，要求刘泽清立刻率领jīng兵前来，到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设置预设防线。而吴世恭的骑兵将再向前，了解明军主力的情况，接应明军主力的撤退。

而余下的后军中的兵丁和民夫，将加紧坚固大营。

在吴世恭的想法里，明军主力既然撤退了，那肯定就是战败了。那既然已经战败，那么有可能的话，好歹要把总督刘宇烈给救回来。这样的话，吴世恭和刘泽清的后军在这次会战中，也没有什么大的罪责。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在保障后军的安全的基础上。如果吴世恭的骑兵发现叛军确实势大，那么他将肯定就会立刻利用骑兵的速度脱离战场，回来和刘泽清率领的jīng兵汇合，然后一同撤回自己的大营。反正这里离后军大营的距离又不是太远，只有十里左右的距离。

与自己的安全相比，谁还管总督刘宇烈的生死啊？

直到吴世恭听到刘泽清已经集合了四千多兵丁，开始开出后军大营了，吴世恭才再次率领着骑兵前进。这时候的吴世恭，绝对不敢让自己的部队脱节。还是这句话：安全第一！

接下来吴世恭的骑兵行军速度就相当的慢了。除了在队伍前方，派出了上百名探子侦察以外，吴世恭率领着骑兵是骑一段路，牵着马走一段路，就是要保证战马的体力，预备着万一发生的战斗或者逃跑。

所以又前行了十里的时候，时间也就到了近午时了。所有的骑兵再次下马休息，就着干粮用午饭，并且再次给马匹进食，蓄养马力。

可就在这时候，前方的探子又回报了消息：明军主力撤退到沙河时，因为浮桥断裂，造成明军大乱，明军主力在沙河东岸死伤惨重。

吴世恭心中那个气啊！怎么今天自己这么倒霉啊？自己这一休息，就来一个坏消息。再一休息，又来一个坏消息。到底还要来几个坏消息啊？

从这里我们要知道，古代战场上传递消息是有着限制的。虽然吴世恭这时候距离沙河也只有二十几里路了，但是，他得到的消息，也是在一个时辰以前发生的。

可是吴世恭却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消息是不是过了时效，所以他也就不敢再前行冒险了。因此，吴世恭就再前进了三、四里地，找了一个地势开阔的地方停止了脚步，收拢了派出去的探子，排好战斗队形，准备接应明军的溃兵。

“兵败如山倒”这句话吴世恭肯定懂。从青州到莱州的这条路虽然还算是宽敞，但是上万名溃兵逃跑，肯定就会把道路堵了个严严实实的。

如果吴世恭带着骑兵迎面对上，除非是大砍大杀，那么那些溃兵肯定也会把吴世恭的骑兵给冲垮的。甚至那些急红了眼的溃兵还会动刀枪抢夺吴世恭骑兵的马匹。

因此，吴世恭就在那块开阔地上列阵，避开了道路，准备着放过溃兵，阻击一下追击过来的叛军。

长时间的等待也确实让人心焦。又过了一个半时辰以后，道路上终于出现了三三两两的溃兵。

在抓了几个溃兵了解消息以后，吴世恭终于知道明军主力确实大败了。因此，吴世恭立刻再次把骑兵整队，准备着可能到来的战斗。

没过一会儿，首支溃败的大队明军到来了。不出所料，就是护卫着总督大人刘宇烈逃跑的队伍。这也真是领会着“领导先走”的jīng髓啊！

吴世恭这么大一队骑兵在路边，刘宇烈他们肯定不会视而不见。再加上吴世恭的骑兵排好的是战斗队形，使得刘宇烈的溃兵是胆战心惊。要知道，叛军的服饰和明军的服饰是基本雷同的，从外表上来看，根本分不清明军和叛军，刘宇烈他们就害怕着有那么一支叛军抄了他们的后路。

不过同样道理，吴世恭也确不准这支溃兵是否是叛军假冒。否则的话，万一放这支假冒的叛军过去，自己的后军大营可就有危险了。所以，吴世恭也一定要确定这支溃军的身份。

于是吴世恭的骑兵在吴世恭的命令下，拿起了手中的武器，向着刘宇烈他们缓缓地逼了过来。而看到这种情况，刘宇烈身边的溃兵也眼带惊慌，拿着兵刃护卫在刘宇烈身边。

突然，刘宇烈身边的神机营柳参将大声叫道：“吴指挥！吴小侯爷！是自家人！这里是总督大人啊！休得无理啊！”

柳参将恰好认识吴世恭。再怎么说，当时的吴世恭也是在京城里是个风云人物。再说，吴世恭的岳父薛濂当时提督着京营，作为神机营的参将，柳参将当然见过吴世恭几面。

吴世恭对柳参将倒没有什么印象了。不过他身边出身薛府护卫的几位军官，也认识柳参将这个人，在介绍以后，双方也就放下了心，知道是遇上了自己人。

于是吴世恭带着几十名护卫上前拜见刘宇烈，而柳参将也趁着这短暂的时间，给刘宇烈和身边的幕僚、武官介绍了吴世恭的身份。

吴世恭骑马来到刘宇烈跟前，在马上向刘宇烈拱手行了一礼，刚想说话，就听到刘宇烈身边的一位幕僚叫道：“吴指挥！总督大人贵体要紧，你快带着手下的骑兵护卫着总督大人吧。”

在刚才柳参将的介绍中，那位幕僚也知道了吴世恭的身份。当然，柳参将也不知道吴世恭的详细履历，所以那位幕僚还是称呼着吴世恭在京城里的官职——吴指挥。

在那位幕僚的心中，现在都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了，哪来的时间和吴世恭来讲什么繁文缛节呢？而多了吴世恭这支骑兵护卫着刘宇烈的逃跑，又能够增加不少刘宇烈逃跑时的安全系数啊！就这么向这个军汉下令吧。

但被那位幕僚呼来挥去，吴世恭的心中就有些不乐意了。于是吴世恭就冷冷地说道：“末将现为汝宁守备。就为接应大军后返。总督大人请放心，后路已经被末将扫清，并无敌情。在后方十几里路的地方更有刘参将的接应。大人尽可放心。而末将还需前行。那放弃袍泽之事，末将可做不出来。”

吴世恭是小小地讽刺了一下刘宇烈不顾大军的安危，抢先逃跑的行为。当然，在以前吴世恭的出战中，他和秦良玉和刘泽清的关系都是很良好。因此，放弃战友的事，吴世恭在这时候还做不出来。

当然，吴世恭也不是什么高尚的人。对于他来说，能够多收拢一些溃兵，也有助于自己后军大营的防御。到底叛军已经把刘宇烈的明军主力打败。为了保证自己后军大营的安危，这多一些兵力那总是好的。

吴世恭话里的意思当然所有人都听出来啦。不过相对于那位幕僚的脸红，刘宇烈倒是神sè自若。他开口说道：“正该如此。那么只有拜托吴守备啦！”

说完这一句话，刘宇烈看都不看吴世恭一眼，一拔马头，率先逃去。

在走了一段路以后，那位幕僚提马靠近了刘宇烈，悄悄地对刘宇烈说道：“那军汉也太放肆了。敢对大人如此无礼！”

刘宇烈听了以后是微微一笑，说道：“来rì方长！本官现在还是总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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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红眼战术

()吴世恭这又是被人记恨上了。不过现在记恨吴世恭的人也太多了一些了，连首辅周延儒也间接地记恨着吴世恭呢。所以吴世恭现在也是虱多不痒了。

仿佛老太爷也疲惫了，夜晚显得特别的寂静。这野外确实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火把。

吴世恭一边观察着远处，一边喝着手中的肉汤。这滚烫的肉汤喝进肚子里，幸福的感觉立刻从胃蔓延到身上每一个毛孔。

现在的吴世恭是隔着沙河与叛军对峙着。在黄昏赶到沙河西岸以后，吴世恭几次要通过水浅的地方涉水过河。这举动造成叛军一阵紧张。看到有这么一支明军这样主动的进攻，叛军也不知道是否有另外的明军到达，因此，叛军也就收拢了军队，他们只是在沙河东岸留下了一些探查的探子以后，叛军的主力回撤，见好就收了。

吴世恭那几次过河的举动当然是虚张声势。他就是要让叛军搞不清楚自己的目的。对于强行冲过沙河，在断了后路的情况下，用自己的骑兵和叛军主力硬拼的举动，吴世恭当然没有任何兴趣。

不过吴世恭在渡河口，几次与阻击的叛军隔岸用火铳互相shè击的举动，因为吴世恭的火铳威力较强，反而给叛军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而叛军看到有这么一支甲胃齐全的骑兵，火器的火力又这么猛，战斗yù望又这么强烈的明军，他们也不敢怠慢，立刻主动收缩掩杀的军队，要探查清楚对岸这支明军的情况再说。

吴世恭就是要叛军花费时间来探查情况。他只要拖延叛军一个晚上，确切的说是半个晚上，在叛军醒悟过来以前，率领着自己的骑兵和救援出来的明军一同撤退。

在送别了总督刘宇烈以后，吴世恭在接下来的时间，又遇上并且盘问了几支腿快的明军溃兵。见到了溃败的大队明军数量已经变少，吴世恭就立刻下令骑兵反向前进。

而这时候吴世恭的骑兵总人数已经达到了一千二百多人了。军队的溃败，并不代表在这些军队中就没有勇敢的士兵。

看到吴世恭的骑兵主动救援落后的明军，有一些勇猛的武官和兵丁，也加入到了吴世恭的骑兵中。

而当吴世恭到达沙河的时候，只看到明军的一片惨象。在沙河两岸，落败的明军兵丁被叛军象羔羊一般屠杀。

沙河东岸的明军，吴世恭当然也没有办法去救援了。吴世恭只好整队救援逃到沙河西岸的明军。

这时候过了沙河的叛军人数并不多，而且也是以骑兵为主。他们主要是缠住那些明军步兵的脚步，等待着叛军主力的到来，消灭这些明军。

而这时候整建制抵抗的明军也只有两支了。一支人数是六百多人，一支人数是一千三百多人。

看到吴世恭的骑兵的到来，纠缠住那两支明军的叛军骑兵也立刻抛弃了各自的对手，立刻汇合，准备先打败吴世恭的骑兵，再收拾那些两条腿的明军步兵。

那支叛军的骑兵也有一千五百多人，双方排好队列以后，二话不说，立刻相互发起了冲锋。

虽然叛军不怎么敢与后金军的骑兵作战。但是他们对与明军的骑兵作战是有着心理优势的。到底这些出身于东江镇的叛军也是来自辽东。他们也勉强也称得上是关宁铁骑。

可是让叛军没想到的是，这次作战却完全是一边倒，而且是兵败如山倒。

吴世恭是把自己汝宁营的骑兵排在了阵前。一点儿也不保存自己的实力，就要一下子击垮对面的叛军骑兵。

当双方骑兵首排队列接近以后，吴世恭的骑兵首先用火铳来了一个齐shè。这种shè击当然也谈不上什么jīng度，shè击的目的也只是要扰乱叛军骑兵的节奏。

不过再怎么说，这shè击也有一些效果。见到了身边有同伴被shè下了马，叛军的骑兵总是不自觉地减缓了马速，整个队列也有些散乱了。

而shè击完以后，汝宁营的骑兵立刻把火铳扔到了地上，抓紧时间拿起骑矛，排好严密的队形，向着叛军的骑兵队列冲去。

这是汝宁营在上次勤王作战中，和后金军骑兵战斗以后总结出来的一个战术，那战术的名称就叫“红眼战术”。

和现代的红眼航班中的红眼意思不同的是，汝宁营这里的红眼，指的是打仗打红了眼。

在上次勤王回来以后的战斗总结中，吴世恭这些人一致认为：自己这些只接受了一、两年骑兵训练的骑兵，在单兵作战中肯定是不如后金军那些从小从马背上长大的骑兵的。

因此，为了弥补自己的短处，那么就要让自己的胆量来压制住后金军的骑兵。

而从死亡冲撞中得到的启发，吴世恭他们就创造了“红眼战术”。这红眼战术的战法就是：排列好紧密的骑兵队形，不断地用自己的骑兵队列冲撞敌方的骑兵队列。

汝宁营的骑兵根本不和对手玩什么两马交错、双方大战三百个会合的戏码。他们就是要通过一排排的骑兵冲撞，一排排骑兵和战马的死亡，看看到底是谁先撑不住。

这种完全不看个人战技的骑兵战术，完全就是看双方对自己的生命到底漠视到如何程度。说实在话，采用了这种战术，虽然自己的骑兵肯定也是伤亡惨重，但是对手就是换作赵子龙和关云长，他们也只有饮恨沙场的份。

面对这种野蛮的战术，叛军的首排骑兵就没撑得住。他们见到汝宁营的骑兵的气势汹汹，本已散乱的阵列立刻四散，两边的骑兵避开汝宁营的骑兵阵列转身而逃。而逃不了的中间的骑兵不出所料地被踩成了肉泥。

而汝宁营前面几排骑兵的冲锋，就象热刀切黄油一般把叛军的骑兵阵形搅了一个稀巴烂。那叛军的骑兵首领一见自己的骑兵阵形已经不复存在了，也知道自己是败了，所以就立刻下令撤退。

可随即而来的就是吴世恭后排的骑兵。那些骑兵虽然做不出汝宁营的骑兵那种严格的战术，但是痛打落水狗的事难道他们还不会做吗？

在一阵掩杀以后，叛军的骑兵扔下了四百多具尸体，在沙河对岸的叛军掩护之下，撤退到了沙河东岸。

接下来就是吴世恭虚张声势地过河进攻了。直到天sè完全暗下来，两军才离开了河岸，结束了这一天的战斗。

吴世恭在这次战斗中，只伤亡了九人。而除了割取了叛军骑兵四百多具首级以外，还缴获了一百多匹马。此外，盔甲和兵器若干。

吴世恭救下的那两支明军也与吴世恭的骑兵汇合。其中那一千三百多人的明军，正是失去了江游击的那支河南明军。此外，看到了叛军都退回了沙河东岸，四散而逃的明军也纷纷向吴世恭这里集中。到了最后，吴世恭一共收拢了三千二百多名明军。

吴世恭没有急着向后方撤退。他索xìng点起了大量的篝火，拿出干粮，把叛军留下的死马肉烧汤。吃着马肉，喝着肉汤，搞起了篝火晚会。

而这种举动更让叛军摸不清虚实，他们也在草草地收拾了缴获以后，退离了沙河岸边，和吴世恭的军队隔岸相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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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篝火谈心

()喝完热汤以后，吴世恭一群人围在一堆篝火边谈着话。

吴世恭用一根枯枝挑了挑篝火，对李三河说道：“今天我在后面都没有反应过来，你们就在前面用红眼战术了。还真是把给我吓了一大跳呢。”

李三河笑着回答道：“不要说大人您了。我都没想到这帮兔崽子会这么做。他们一听那冲锋的哨子声，就这么红着眼上去了。不过那些辽东兵也太不经打了。我们还没有使力翻红眼呢，他们就立刻翻白眼了。”

篝火边是一阵自豪的笑声。

“那倒也是，我也没想到那闻名天下的辽东兵马就是这么一个软蛋。不过还是要说一句。这好钢也要用在刀刃上，收拾那些窝囊废你们都要这么豁出命去，要是有些什么损失，那我还不得心疼死啊！”

“那也没办法。那帮孩子就会顶着脑袋硬撞。他们都尝出甜头来了。大人你也不要说，只要我们敢拼命，拿下什么大明的军队，我们还是十拿九稳的。而且我们拼命，敌手不拼命，这样一来，其实我们的损失也小，反而没有什么损伤。”

“拼命也不是不对。不过我让你们用脑子打仗，不是说要你们用自己的脑袋硬顶的啊！”吴世恭的俏皮话再一次引起了篝火边一阵笑声。

“大人。”一边的迟二娃涨红了脸插嘴道，“大人，我们都愿意为您效死。忠于大人，效死大人。这是我们童子营训词的首句。”看起来童子营对那些孤儿的洗脑是相当的成功。

吴世恭对迟二娃鼓励地一笑，说道：“只要进了我们汝宁营，所有的弟兄都可以把自己的后背放心的交给自己的同伴的。”

“可我并不想让弟兄们随便牺牲。我们现在是同患难，那是为了将来的同富贵。可没有了命，那富贵又如何而来呢？”

“象今天这种杀鸡用牛刀的事，我觉得不值得。就算是以一换十，我也觉得不值得。”

“三河。我觉得我们练兵还练的太粗。我们的弟兄打硬仗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但是打巧仗还是不行。”

“比如我们的骑兵，练来练去也就是一种套路：排好队形，死死地硬冲。不是说这种打法不行，但我们也要对应不同的情况打不同的套路啊！”

“三河你发现了没有？今天我在后面，你在前面吹了哨子以后，我们的骑兵也就是向前冲了。到了把那些贼军的骑兵冲散以后，我们都还是保持的队列，一点应变的手段都没有。”

“我们的兵也应该练细一些，怎么样正面交锋；怎么样攻击敌手步兵阵形的侧翼；怎么样围杀落单的敌人骑兵；怎么样追击；怎么样交替掩护撤退；怎么样在撤退中反戈一击……这完善的套路还有很多。”

“也不光是你们这些骑兵，那些步兵也要准备许多套路。三河你发现没有，等一打仗，我们这些指挥官根本没办法第一时间指挥前面的部队。完全都是要靠他们自己发挥。这样的仗，胜负的随意xìng太强，而让那些中低级的军官完全掌握了套路，就让他们随着我们的命令选用一种最合适的套路去做。就这样，就算是不胜，也不会打败。”

“当然，这一时三刻完善套路，靠着我们拍脑袋也不行。反正能想到的先做，以后群策群力地再完善。再在我们的cāo典基础上编一本战术手册，有一种好的套路，就让我们所有的人都去学习。”

“其实你们看看，我们汝宁营从上到下所有的人，对于打仗也都是半路出家的。可从打的战果来说，面前那些号称天下强军的孔贼兵马，还不是被我们轻轻松松地搞定呢？就算是我们上次和鞑子骑兵打仗，也还完全占据了上风吧。”

“我们汝宁营有什么呢？就是擅长学习，学好了，我们怎么样也可以称得上是强军了。对面的贼军不算是什么。如果集合起我们汝宁营本部的全部人马，绝对会把这些贼军打的是哭爹喊娘的。不过该怎么消灭这些贼军，那是朝廷的事，也不需要我们cāo那份心。”

“到底这次我们汝宁营来山东的人马太少啦。为了别人，去损失我们汝宁营的弟兄，我还没有这么高的觉悟呢。这次试出贼军的斤两就足够了。不过就是只靠着朝廷的兵马，对面的贼军也早晚会被剿灭的。我们以后擦擦皮靴也就足够了。”

“而我们将来的对手可是陕匪和鞑子啊！鞑子不去说他，勤王的时候我们都交过手，那战斗力和我们也是不相上下的，而且他们还有一国之力。怎么样我们也处于下风。”

“而陕匪的主力可是三边的jīng兵啊！那可是大明天下第一等的强军。而且无论是鞑子还是陕匪，这出动的人马一下子就是几万、十几万的，甚至有几十万。而我们汝宁营呢？满打满算就是上万兵马。要和他们抗衡，那我们的兵丁战斗力起码要一个顶三个。所以也别顾着骄傲了，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啊！”

“是！大人！”身边的那些军官纷纷点头。

“二娃！”吴世恭接着问迟二娃道：“你们这些童子营的小老虎识字识得怎么样啊？”

“回大人的话！这次我们童子营挑选出来的，读书和训练的成绩都是优等。”

“相当不错嘛！那就好。你们要仔细观察，把这次作战中的点滴都要详细记录。还要寻访每一位作战的弟兄，从他们的嘴里知道我们有什么长处，还有什么不足要改进的地方。这次编写战术套路的准备事务，就要从你们这里的记录开始啦！一定要用心去做啊！”

面对着吴世恭的信任，迟二娃那些童子营的兵丁都是大喜。迟二娃挺胸回答道：“一定不负大人所托。”

交待完正事，所有的人接着围着篝火开始了闲聊。李三河突然对吴世恭说道：“大人，您吩咐了要就地休息。可是那边那几位不听您的号令，刚才还是派出些人到四处搜索。他们说要收集一些帐篷什么的，好在晚上睡觉。”

在溃败的时候，今天吴世恭救下来的那些明军确实丢弃了所有的辎重，当然也没有携带帐篷什么的。而现在的时节晚上还十分yīn冷，没有帐篷在野地里睡觉就很容易得病。

不过在黄昏的战斗以后，吴世恭他们早就在收集战利品时，把那些战死的叛军携带的东西给收集了起来，那死战马上的帐篷也肯定没有放过。虽然那些帐篷肯定不能够满足所有的兵丁睡觉，但这种情况，也只好忍忍了。幸好也只要忍耐一、两个晚上。

对于那几支明军为什么出去搜索，其实所有的武官也都是心照不宣。反正肯定不会是为了帐篷。而李三河也只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抱怨。

那几支明军其实是去割取首级的。不是去割取那些叛军的首级，那些首级早就被吴世恭的汝宁营给割取了。他们是去割取那些战死的明军的首级。反正明军和叛军的兵丁在外表上也差不多，就让他们的首级为这些活下来的明军做出最后的贡献吧。

但是对于他们的行为，吴世恭能够理解。为了保住这些战败的明军武官的官位，他们需要首级去相抵罪责。

可是吴世恭这些汝宁营的武官还是对那些明军的行为十分厌恶。再怎么说，都是战友啊！这损伤战友尸首的行为，怎么样也说不上是正确吧。

“也别管他们了。我也号令不了他们。”吴世恭无奈地说道，“就当我们看不见吧，也不要挡住别人的路了。这年头，活下来也就不容易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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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拉拢失败

()就在聊着天的时候，一名亲兵过来向吴世恭禀告道：“大人，那几位大人来拜访您。”

来的是吴世恭救出来的明军的四位武官。两位是率领那支河南军队的，来自巡抚标营的陈中之都司和游击营的江澄千总。他们是江游击阵亡以后，那支河南军队的最高武官。

还有两位是：那支六百多人的明军最高武官——袁衡守备，他率领的是是来自北直隶的地方明军。以及后来靠拢的一名名叫卫理的守备，他是山东本地明军。

估计刚才他们在晚饭后都忙着带人去“搜罗帐篷”呢，所以直到现在，他们才姗姗来迟地来感谢吴世恭的救援。

吴世恭虽然有些不齿他们“搜罗帐篷”的行为，但是还是掩饰住了自己的情感情，很客气地把他们迎接了进来。

一进来以后，当然这四位武官是真心道谢，吴世恭也是客气谦虚。反正说了一些场面上的话。那几位武官也见到自己礼数已尽，就等着吴世恭的送客了。

没想到吴世恭立刻很直接地问道：“各位同仁。我军新败，军中必然乱相齐发。尔等既然此次是断后之人，那在军中位置也必然处于角落。而归营以后各位又该如何自保呢？难道还想当那断尾之军吗？”

“小弟也为河南客军，在军中也是从属之位。否则也不会九死一生来此救援。不如我等齐心，先保住rì后之平安再说。”

吴世恭的直言不讳让那四位武官都是一愣。他们绝没想到吴世恭是**裸地要在现在拉帮结派。而且，他们也根本不知道吴世恭的为人，在一时三刻之间，也不放心把自己和自己军队的命运交给面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守备。

但是，吴世恭毕竟对他们有着救命之恩，这毅然驳了吴世恭的面子也不太妥当。因此，这四位武官都保持了沉默斟酌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北直隶的袁衡守备才打破了沉默：“吴守备！不是兄弟不明白你的好意。可我们到底都是朝廷的军队。有总督大人在，怎么样也不会处事太不公吧。如果吃些小亏，兄弟我也认了。”

见到有人先开口，那卫理守备也说道：“吴守备的恩情，俺老卫不敢忘记。可现在说其他什么的还早，到了时候，咱们兄弟再一起商量这行不行？”

对于明朝的武官来说，手中的实力就是他官位的保证。而在各支明军中，火并、强行收编等行为都是屡见不鲜。

所以今天这些武官虽然迫于危机和吴世恭的汝宁营靠拢了，但是他们还是很害怕吴世恭出手把他们手中的残军强行收编。

到底这里是吴世恭的汝宁营实力最强。再说，虽然那些武官现在手中的都是残军，但是这些残军也都是这些武官手中战斗力最强、对这些武官最忠心的一些骨干。

只要有这些骨干在手，那些武官就算是贬职了，靠着这些骨干构架起来的军队，也可以很快立功，有希望官复原职的。所以他们怎么敢冒险和吴世恭走的太近呢？就算是吴世恭说的再天花乱坠也不行。

当然，袁衡和卫理也拒绝得很委婉。他们更没有把话说死，不过现在和吴世恭合作的可能xìng是肯定没有了。

吴世恭也没有勉强，他看向了陈中之都司和江澄千总，等待着他们的回答。但是这两个人还是一言不发。冷场了好一会儿，见到没有结果，吴世恭也只好无奈地说道：“那各位就早些去休息吧。”

听到了吴世恭不再相逼，那四位武官也如重释负地连忙行礼告辞。

其实吴世恭倒没有想过要强行收编这四位武官的军队，他刚才所说的真的是自己的真实想法。

吴世恭的汝宁营虽然兵强马壮，但是他的人马总人数在明军总人数上所占的份额到底太少，吴世恭的官位也到底太低。当现在所有的明军汇合以后，想想就知道，吴世恭的汝宁营是很有可能成为炮灰的。

但是如果吴世恭的汝宁营和刘泽清等后军抱成一团，再加上现在救援来的这些明军，在总人数上也就不再占据下风，大家的rì子也会好过很多，这是一桩合则两利的事。

再说，那四位武官虽然“搜罗帐篷”的行为不值得赞赏，但是现在的明军连杀良冒功的行为都成了家常便饭，所以他们的行为也恶劣不到哪里去。

还有，这四位武官都没有抛弃自己的军队逃跑。要知道，明军的武官一般都有自己的亲兵和马匹，很容易抛弃溃败的军队逃跑而保存自己。而这四位武官去主动留下来，不抛弃自己的军队率领他们一同撤退。这从矮子里挑高个，也证明了这四位武官还算是值得信任。这也是吴世恭要拉拢他们的一个原因。

不过见到他们都不愿意接受自己的拉拢，吴世恭也就放弃了。这强扭的瓜不甜。自己好不容易卖给了他们一个人情，也没必要为了将来一些预防的事而反目成仇了。到底自己将来会不会成为炮灰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于是吴世恭也很大方地和这四位武官拱手告辞。不过在告辞的时候，吴世恭还是提醒了一句：

“各位，本官在这里就碎嘴一句。不管怎么说，本官把你们救出来，也要做个有始有终。这次撤退，你们一定要听从本官的命令。”

“本官准备着待会儿半夜撤退，你们也要和手下的儿郎打好招呼，到时候等着本官的通知，不要造成慌乱。你们放在营外的儿郎也要早些撤回，不要到时候差了时辰。只要回到后方大营，各位同仁完全可以自拿主意，本官是一律不管。如此可好？”

“正该如此！”那四位武官觉得吴世恭的话也是很通情达理的，他们当然也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吴世恭估计着在白天汝宁营和叛军骑兵发生了遭遇战以后，叛军绝对不可能在不清楚自己的实力的基础上，马上派出大军纠缠住自己。

唯一的可能xìng就是叛军再次夜袭。而按照一般的情况，发生夜袭的时间一般有两个：一个就是在半夜三更；另一个就是在鸡鸣之前最奢睡的时候。

而吴世恭准备撤退的时间是半夜三更前半个时辰。这样就可以有效地避免叛军夜袭。而且到时候万一叛军夜袭了，看到了这个空荡荡的大营，就算是知道吴世恭他们在撤退，他们也肯定害怕遇上埋伏而不敢再追击。

吴世恭见到那四位武官背对着自己离开，也打了一个哈欠准备去打个小盹了。突然他看到了那江澄千总回头看了自己一眼，好象有些yù言又止。

吴世恭是心念一动，立刻开口叫道：“陈都司，江千总，请稍待！我们河南的老乡可否聊上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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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顺利撤退

()那江澄听到了吴世恭的叫声立刻顺势停止了脚步转过身来。而陈中之都司在犹豫了一下以后也转身看向吴世恭。其他那两位武官知道吴世恭他们肯定是要说些隐秘的话，也就没兴趣再留下来，加快了脚步离开了。

等到那两位武官远去，吴世恭因为刚才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心意，所以也就不再试探，直接对俩人说道：“那些外人曲解了小弟的意思这不足奇，就我们这本乡本土的说些心里话吧。”

“你们都是跟着江游击来山东的，可江游击却不幸捐躯。小弟以前也与江游击有着一面之缘，所以现在心中是万分惋惜。可往事如烟，转眼就天人两隔啊。唉——！可走了的人是一了百了，而我们活着的人却要硬着头皮走下去啊！”

那江澄听到吴世恭说到这里，立刻躬身向吴世恭行礼道：“家叔也一直提到吴守备的威名，说其有幸与守备大人并肩沙场。可家叔命薄，这万钧重担现在压在小人肩上，是万分心颤啊。”

吴世恭听着江澄话里的意思，知道其就想投靠自己，就立刻顺杆说道：“都是熟人，就不说两家话了。我们就好好地合计一番，起码让我们河南出来的儿郎平安回家。”

“那吴守备的意思是？”一旁的陈中之见到吴世恭和江澄是一唱一和，立刻插嘴问道。

“合兵在一处。小弟这里也有二千多人马。加上两位兄弟的兵马也有三千多。我们对内互相救助，对外就一个主张。不是我多心。看看今天你们的位置，一定在战场上也就是个断后的命。这也就看出来，这场平叛，我们这些河南客军的位置总是在险多功少的地方。”

“但只要我们兄弟合心，起码也要争个不受欺负的位置。要不然，我们是想裹着草席回河南去呢？还是想着断手断脚回去呢？你们放心，小弟我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弟兄们的事。不会收编或挖墙角。只要回了家乡，咱们立刻就各奔东西。”

“我老陈说话可能不中听。吴大人说的倒是个善法，可万一变卦了怎么办啊？我和江千总加起来的人也没有你多。你怎么保证你所说的话一定兑现呢？”陈中之接着问道。

“陈大人说话就是直爽。我也就喜欢和你这种人打交道。把话藏着捏着也没意思。不过我在这里再拍着胸脯说自己一言九鼎更没意思。但是你们可以打听一下，我吴某在河南的名声怎么样？我说过的话是不是一口唾沫一个钉。我还是这句话，不勉强，但合作就要全心全意地合作，自己兄弟就绝对不能够在背后相互捅刀子。”

“这倒也是。吴守备在河南名声相当好。肖公公和家叔也一直念叨着他，小人绝对可以在陈都司您面前打包票。”江澄在一旁也为吴世恭来背书。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也算上我老陈一份。我们就同舟共济吧。”思考了一下，陈中之也答应了下来。见到自己的实力又得到了加强。吴世恭和江澄脸上都露出了喜sè。

可还没等气氛轻松下来，陈中之又问道：“蛇无头不行！那我们之中该谁做主呢？”

说实话，陈中之说的话不仅是不中听了，而且是很破坏气氛了。确实，他的话没有说错，是该确定个领头的。但是只要想想就明白，既然这里是吴世恭实力最强，又是吴世恭主动提出了联盟提议，那么必然就是吴世恭想做这个领头人。

而陈中之迫不及待点出这一点，根本就是想自己做这个领头人。不能够说陈中之的想法不对。在江游击阵亡以后，从河南出来的明军中，就是以陈中之的官衔最高，按照常规现在应该就是以他为主。

但是现在的情况又是不同。不要说各自的实力了，在江游击阵亡以后，陈中之连江澄的人马都没有收服，到了吴世恭这里道谢也要和江澄一起到来，这就说明了他根本就没有在短时间内整合这三支兵马的能力。因此，他想做那个领头人的想法本来就是个空想。

陈中之是河南巡抚标营的一位都司，这次他率领这八百名巡抚标营的兵丁，跟随着江游击一同北上出征。而江游击则率领着自己的游击营的一千二百人。

而江澄是江游击的侄子兼亲兵队长。当江游击阵亡以后，游击营的兵丁当然也都听从了江澄的命令。而现在，江澄虽然官衔远远不如陈中之，但他的实力比陈中之掌握的实力都要强。

而在巡抚标营中，陈中之打仗的本领还算是很强的，但是他就有些象是纯粹的军人，不大会搞关系，也不大会说话。所以这次河南巡抚也把他给发配了出来。这道理也很能够理解：谁好孩子肯往庙里舍呢？

而陈中之的xìng格表现到了现在，就让他说出了这些没头脑的话。可能陈中之还天真地认为，应该由他这个都司来指挥所有的河南明军呢。

可是吴世恭肯定不会在一接触之下，就了解陈中之只是在xìng格上很天真，他肯定认为陈中之是别有用心。因此，吴世恭立刻**地把话给顶了回去：“当然是本官啦。要不，我那二千多人马你指挥得动吗？”吴世恭再次向陈中之点出，自己可是有二千多人马，实力是远远地超过了陈中之的。

一见俩人的话中有了一些火气，江澄立刻圆场道：“吴大人，陈都司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游击营的弟兄当然会跟着吴大人走的。联合的事，我想陈都司也会自己考虑的。”

被规劝了一下，吴世恭也有了一些冷静。还是那句话，强扭的瓜不甜。吴世恭决定什么事还是主要依靠自己吧。于是就缓下口气说道：“那陈都司请便吧。”

陈中之见到自己的话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应，立刻就涨红了脸。他是不会说话，可那并不代表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现在的陈中之处境可就有些不太妙了。如果不联合，他那五、六百人完全就成为孤家寡人了。在几万明军中，连个浪花都不会起来。到时候也肯定就是个跑腿劳碌的命。

可是陈中之刚才话已说出口，也拉不下面子再去反悔，这一时三刻之间，陈中之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是就这么离开，陈中之也不会甘心。

到底江澄和陈中之在白天并肩作战了一场，也不好一直见着陈中之的尴尬。于是江澄就说道：“我们河南出来的，肯定会在一起。陈都司你说是不是啊？”

陈中之当然顺杆爬下：“确实如此，也要吴守备多费心啦！”

见到了陈中之已经服软，吴世恭也退了一步，释放出自己的善意：“大家说开了就好。再说，我这个领头的，也就是对外出个面，并不干涉两位兄弟军里之事。而且有什么大事，也会和两位兄弟商量的，并不会dúcái，请两位兄弟放心。”

陈中之和江澄连连点头，基本上放下了所有的心。

半夜，在吴世恭的号令下，所有的明军集合队伍立刻趁夜撤退。而在原地依然留下了大量的篝火。

四千多人的撤退，这动静肯定不会小，河对面的叛军也察觉到了吴世恭他们的动静。可是吴世恭他们的行为太为诡异，弄得叛军不敢下定决心去追击。

因此，吴世恭他们很顺利地和叛军脱离了接触。他们也并没有依着道路撤退，他们接连变了几个方向，走了几个“之”字型向后撤退。

经过了一天多的行军，吴世恭他们终于在崇祯五年的四月三rì，撤回了原先后军的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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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营内火并

()后军大营中，汝宁营留下的步队营地周围是一片混乱。

当刘泽清陆续把明军的溃军接应回后军大营以后，那些溃军立刻在他们的武官默许和鼓励下，开始对后军营大营进行扫荡。

溃军当时的逃跑，完全就是丢盔弃甲。既然他们的盔甲都丢弃了，那么他们身边也就什么也没有留下了。所以在刚逃到后军大营，在惊魂未定中过了一晚上以后，在第二天，那些溃军就开始有些蠢蠢yù动了。

对于那些溃军来说，吃的粮食倒也罢了。因为见到了溃军的到来，在总督刘宇烈的命令下，刘泽清他们也供应了一批粮草。可是那些溃军却连住的东西都没有。不用说帐篷铺盖了，连洗脸的白布都没几块。

那还犹豫什么呢？抢呗！刘泽清的人马因为主官刘泽清还在。所以那些溃军也很给刘泽清面子，他的军队也只是吃了一些小亏。

而漕兵的燕定山游击的兵马可是倒了大霉了。除了燕定山和他身边的亲兵因为给他留面子，那些溃军没动以外，其他的漕兵兵马个个给抢的象个乞丐一样。

而大有收获的溃军，立刻把抢劫的方向指向了吴世恭的汝宁营。但是汝宁营在留守的周巡的指挥下据营而守，而那些溃兵也没有齐心协力，谁也不肯先出头。所以在这一天，汝宁营的营地总算是保存了下来。

应该说，营地中的这种乱相，作为领军的总督刘宇烈应该是立刻制止，而刘泽清和燕定山也在被抢之后，几次去面见了刘宇烈哭诉。但是这时候的刘宇烈就根本没心思去关心这种小事了。在刘宇烈眼里，只要不是乱的太过分，这些粗鄙的大兵抢些粮草什么的，那只是鸡毛蒜皮，刘宇烈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刘宇烈现在正烦心着怎么样向朝廷交差呢。是继续招抚叛军，还是请求朝廷派出援军。关键的是，要尽快解决这次叛乱，至少要把自己从这次大败中给摘出来。

可刘宇烈这种放任的态度，立刻成为了对溃军的变相鼓励。因此在第三天，溃军便在各自武官的示意下，临时组成了一支队伍，气势汹汹地来抢汝宁营的物资了。

那为什么对汝宁营的抢劫会排在最后呢？这主要原因还是汝宁营的营地修建的好。

当时为了自保，后军的大营也是修建得比较坚固的。当然，这大营的修建，也主要是在最有大营修建经验的，汝宁营军官的指导下建造的。

而汝宁营关于自己营地的修建是很有规矩的。他们的营地，必定是修建在靠近河水的地方，便于取水，也便于防御（因为面对河水的一边敌军很难进攻）。因此，汝宁营的营地必然修建在后军大营的边缘处。

这道理也是很简单，因为在一般情况下，除了为了保障渡口等极端情况，是没有什么军队会把自己的大营修建成横跨河流和溪流的状态下的。

还有，汝宁营的营地虽然是在后军大营中，但是他们依然在自己的营地周围挖壕沟，建栅栏，是dúlì成营的。

其实这是军队营地建造中的基本常识。我们往往会在古代的大营建造中，看到建造什么“梅花营”、“八卦营”什么的，这就是在说在大营中建造几个dúlì的小营地。

这也是为了防止万一在敌军冲破大营以后，不会让整个大营全面崩溃，军队还可以依托dúlì的小营地继续抵抗。当然，在明末时，已经很少有明军严格地按照这个规矩修造营地了。

所以，《三国演义》中，东吴那个百骑冲曹营的故事肯定就是虚构的。那曹cāo是能够写兵书的军事家，他怎么会不在自己的大营中建造N多的dúlì小营地，犯这种低级错误呢？那演义毕竟只是演义罢了。

另外，如果是几万人的大军，他们的大营其实并不仅仅是一个营地。他们的大营往往修建为几个，可以相互呼应、相互支援。当然，在只有一天匆忙修造的情况下，吴世恭和刘泽清的后军大营还是只修造了一个。

介绍了这些大营修造的知识，我们就应该知道：为什么在前一天那些溃军没有冲进汝宁营的营地抢劫的缘故了。

不过在第三天，溃军已经有效地组织了起来，他们从三面团团地包围了汝宁营的营地。在溃军看来，这么多人一起动手，汝宁营那一千多号人肯定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可是没想到的是，有了昨天刘泽清他们的教训，汝宁营的兵丁早就在周巡的指挥下做好了准备，防止着溃军冲营了。

一看到汝宁营的兵丁亮出了兵器，那些溃军一开始也不敢再上前了。但他们又不想放过眼前的这块肥肉，到底汝宁营中的物资太多了，看看营地中那六百多匹马和那么多大车就知道了。因此，双方就在壕沟前剑拔弩张起来。

“你们有种就往爷爷的身上打！”一名溃军的千总大声叫道。今天这位千总也是冲营的领军之一。

虽然暂时制止了溃军的冲营，可是汝宁营中的武官和兵丁还是一阵紧张。到底这是火并，是杀头的大罪啊！再说他们的主心骨吴世恭又不在场，他们只好紧张地等着在场的最高武官——周巡发布着命令。

周巡也是满头大汗，这命令不好下啊。虽然营地里有着一千多人，可是能够战斗的只有汝宁营步队和炮队的那六百多人，那些刚加入的八百多名辅兵，见到营地外气势汹汹的溃军，他们的腿都要吓软了，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派上什么用场。而现在的营地外，可有着几千溃军呢。

而且周巡也知道火并是大罪，这种罪名连自己的大人也不一定抗得下来。可是保住汝宁营的物资又是自己大人交付给自己的责任，怎么样也不可能让这些溃军冲进汝宁营的营地。因此周巡确实是两头犯难。

而现在这个火药桶是一点就燃，周巡也明白不能够冲动，就想着多拖延一些时间是一些。所以面对营外的挑衅，周巡还是下着命令让汝宁营的兵丁不许还嘴。

“周千总，还是好好商议一下，给营外这些人一些东西，暂时应付过去眼前的局面，等我们大人回来再说吧。”俞继在一旁建议道。一边说着话，他还一边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这松一下口倒是简单，但怎么保证他们不得寸进尺呢？”周巡的思路还算是清晰，拒绝了俞继的提议。周巡毕竟在京城里混过很长的时间，这种一方步步紧逼，一方步步后退，以致于全盘崩溃的局面也是看过很多。

“那该怎么办呢？万一他们真的冲营，我们难道真的用火铳打他们啊？”

周巡使劲吸了一下鼻子，紧张地看着营外。对于俞继的问题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而见到了营内没有什么反应，溃军那指挥的千总是更嚣张了。他叫嚷道：“他们不敢动手，孩子们快上啊！里面的人放心，我们会给你们留下一条裤衩的。”

那千总的话，引起周围的溃军是一片哄堂大笑。几十个胆大的溃军，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木板架设到了壕沟上做成木桥，准备一拥而上冲进汝宁营的营地。

周巡紧捏着的拳头里也是**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办。这命令一下可就是覆水难收啦。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大叫声：“让开！”周巡一回头，只看到梁辉指挥着炮队，推着三门火炮过来了。

站在木栅栏边上汝宁营的兵丁下意识地为火炮让开了道路，火炮也顺利地架设到了营地边。

这时候溃军已经踏上了木板桥。这大营内的壕沟肯定不会挖得太宽，眼看着溃军就要冲到营地门口。

梁辉是毫不犹豫地命令道：“姥姥！开炮！”三门火炮立刻被点燃了火绳，接着发出了一阵很沉闷的轰鸣声。

这次火炮里装填的正是霰弹。在火药的推动下，一大片铁砂颗粒被急速地发shè了出去。这时候的火炮霰弹的shè程并不远，也就是二、三十步的样子，但是霰弹发shè是一个扇面，覆盖面是相当的宽，所以一下子覆盖了木板桥的整个正面。

冲在前面的那几个溃军兵丁立刻被霰弹撕裂成了碎片，而在shè程内所有的人，也被霰弹打成了一个个马蜂窝。

由于双方的距离太近了，这次霰弹shè击的效果是相当的好，一下子把冲在最前面的，包括那位千总在内的五、六十名溃军兵丁给打死在了地上。

没想到汝宁营真的会动手，而且是用火炮来动手。见到了冲在最前面的人的惨状，叛军所有的兵丁都惊呆了。

而梁辉他们的炮队也是首次用霰弹进行实弹战斗，汝宁营的兵丁，包括炮队所有的人，也被火炮霰弹的大威力给惊呆了。这战场上顿时处在一种暂时的呆滞状态。

还是周巡首先反应过来，既然已经开炮了，那还手软什么呢？他立刻下令道：“还愣着干什么啊！火铳手开火！”

反应过来的火铳手立刻拿起早就装填好弹药的火铳，对外进行了一排齐shè。这再一次的shè击，终于让营外的溃军都清醒了过来。还没有等到第二次齐shè，所有的溃军都大呼小叫地逃跑了。等到硝烟散尽，汝宁营营地周围百步之内，已经没有任何人敢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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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回营汇合

()那火炮和火铳的shè击声，立刻引起了后军大营内一阵大乱。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叛贼打过来啦！”

大营中立刻炸开了锅。有的兵丁象无头苍蝇一般在大营中四处乱窜；有的兵丁骑马或者索xìng撒开双脚夺路而逃；有的兵丁听到火炮和火铳声的平息，就收缩队伍慌乱地自保……。反正是一片乱相，好不容易收拢的溃军又散去了小一千人。

而相对于明军的丑态，总督刘宇烈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冲突火并的时候，刘宇烈正和自己的幕僚在商议着如何粉饰自己的奏章呢。

听到了大营边的火炮火铳声，刘宇烈他们立刻面如土sè。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刘宇烈带出来的家奴和他的亲兵就冲进了大帐，架起了刘宇烈出了大帐，扶上了马就要逃跑。这娴熟的动作做得是相当的干净利落。

还是赶过来的神机营的柳参将有些冷静。他跑过来拉住马头说道：“总督大人，那火铳声现在已经是停了。让小的们打听清楚情况再说吧。”

柳参将知道，如果刘宇烈这次再逃跑的话，那么这支明军将会立刻全部散去，就再也没有任何可能收拢啦。

“放肆！孔贼追来，这里又无险可守。尔等还不就地抗贼，待总督大人去青州搬救兵去啊！”刘宇烈的一名幕僚立刻厉声指责道。他痛恨着柳参将为什么要拦住刘宇烈逃跑呢？如果刘宇烈不走，那么他们这些幕僚不是也走不了了吗？这死军头不知道逃命如救火吗？

“肯定不是孔贼啊！火铳声是来自河南军那里的，离这里还远。而且没有打了几声，最多是一些贼人的游兵散勇呢。大人千万莫要惊慌。有小人们在此，肯定能够护卫住大人的贵体的啊！”

柳参将关于火铳的专业知识在这里是派上了用场。刘宇烈一听之后觉得也对。他想着这兴许就是火铳走火呢。如果没什么状况而自己逃跑，那自己不就是变成了惊弓之鸟了吗？这可是要闹大笑话啦。

于是刘宇烈立刻派遣手下打探情况。不过刘宇烈是肯定不会下马的，这万金之体，自己不珍惜那谁来珍惜啊？

好不容易，刘宇烈从传递回来互相矛盾的谣言和信息中，基本上了解清楚了原来是汝宁营和抢夺他们物资的溃军发生了火并。这总算让刘宇烈他们有些平静了下来。

“大人，这河南来的不分青红皂白开火，打死的都是末将手下的好儿郎啊！大人，您一定要为末将做主啊！”而后赶过来的山东总兵丘磊知道情况后，立刻就向刘宇烈哭诉道。刚才去抢劫汝宁营的溃军的主力，都是丘磊手下的山东溃军。

刘宇烈打仗不行，可官场争斗可是个九段。所以这一平静，就知道丘磊这假惺惺地哭诉，就是为了掩盖他的手下抢夺物资的罪行。此乃恶人先告状也！

但现在的刘宇烈身边，就是丘磊的人马最多，所以他也肯定不会去追查丘磊手下的罪行。不过刘宇烈也不知道那火并的程度是怎么样。万一丘磊的手下，已经把那支河南军队逼得兵变的话，那刘宇烈还是没有完全摆脱危险。所以刘宇烈绝对不会下马，死也不下马！

不过问题总要解决。刘宇烈是绝对不想再看到一场兵变，再逼反一支叛军了，要不然刘宇烈的官位和首辅大人的重托可就危险啦。所以刘宇烈就下令道：“派人到那支河南军中分说一下，有话好好说，别动刀动枪的。有什么事，本官会主持一个公道的。”

这时候吴世恭带着撤回来的军队也来到了大营附近，忽然也遇上了一群逃出来的兵丁。这情形肯定是大营有变，吴世恭他们也都是立刻把心给提了起来，他们也是琢磨着是否孔有德的叛军打到了大营。所以吴世恭就立刻下令就地防御，并且向四处派出了大量的探子。

也是和刘宇烈一样，吴世恭听到了大量的互相矛盾的谣言和信息。直到吴世恭先前派出去，和大营联络的信使回转了回来禀告后，吴世恭他们才知道，自己的汝宁营已经发生了大事啦！

吴世恭立刻是心急如焚，带着这些军队急匆匆地向着大营赶去。

可是刚来到大营门口，吴世恭他们就被一群人挡住了道路。

“吴守备！总督大人有令！要您立刻去总督大人的大帐议事。”领头的那位武官叫道。

刘宇烈接到吴世恭回营的消息以后，当然不可能让这两支军队汇合。他就想着先利用自己总督的权威，先把吴世恭这个领军武官给控制住。

可吴世恭却二话不说拔出了武士刀：“滚开！”见此情形，吴世恭身边的兵丁也提起了各自手中的兵器。

吴世恭有那么傻吗？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就到总督刘宇烈那里去自投罗网吗？什么话也别说，先和自己留守的汝宁营步队汇合后再说。

拦路的那群人也不敢再挡住道路了。领头的那位武官已经看过汝宁营营地前面那块修罗场了。这支河南军可真的会动手啊！谁知道面前的这支河南军会不会再次动手啊！还是不要挡住这群亡命之徒了吧。

而随着吴世恭回来的那四位武官却停步不前。在以前不管是说的再怎么好，他们也不想在现在这种不了解情况之下，莫明其妙地卷进眼前的这个大旋涡。

吴世恭一见之下，也明白了那四位武官的想法。他对他们点头说道：“小弟先去解决一下军中事务，暂时和各位分别了。各位请好自为之。”接着，吴世恭率领着自己的马队和亲兵冲进了大营。

“大人回来啦！大人回来啦！”远远地见到吴世恭的归来，汝宁营的营地中顿时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在开火以后，汝宁营的兵丁并没有出营。他们先是看到了大营中的混乱，接着看到大营中逐渐平稳下来，并且大量的明军包围了自己的营地。因此，他们的心里也是越来越紧张。

直到看到了包围的明军分开了一条道路，自己的守备大人一马当先冲回来，兵丁们悬着的心才一下子放了下来。

周巡等武官迎上了刚跳下马的吴世恭，还没等站稳，吴世恭就问道：“怎么回事？”

周巡立刻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给吴世恭交待了一番。还没等吴世恭说话，一旁的梁辉就说道：“大人，看着营外的那些混蛋冲进来，小人就再也忍不住了。不干周千总的事，是小人的炮队先开火的。”

周巡连忙辩解道：“无论谁先开火，总是我这个指挥的事。大人，要治罪就只治罪我一人吧。”

“这可不行！……”梁辉急道。

吴世恭立刻止住了梁辉的话：“好啦！别抢着认罪啦！我什么时候说要治你们的罪啊？都没事！抢我们汝宁营的东西，杀几个人算是什么啊？都准备一下。如果总督大人不给我们汝宁营一个说法，那就一拍两散，我们就不在这里玩啦。没事！我保证不会抛出去什么人做替罪羊的。”

吴世恭的话，让周巡他们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来了几个举着白旗的人，靠近一看，领头的正是神机营的柳参将。吴世恭让人把柳参将迎接了进来。

相互行礼过后，那柳参将首先开口说道：“吴守备，我就是来做个中人的。这出门在外有些磕磕碰碰的也很正常。总督大人的意思是，大伙儿也就别再闹下去了吧。还是齐心协力对付孔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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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绝处逢生的总督大人

()见柳参将话说的很客气，吴世恭就说道：“柳兄。小弟这些天九死一生为你们断后，打退了叛贼，救回来这么多的弟兄。没想到回营以后，却看到小弟汝宁营留营的弟兄是这副遭遇。说实话，小弟我确实很生气。但既然柳兄您现在来了，小弟我怎么样也会给总督大人一个面子，给柳兄您一个面子的。”

接着吴世恭一指营外的尸首说道：“柳兄你看看，都这副模样了，你叫小弟我还说些什么好呢？不过什么谁对谁错的，谁先动手，谁吃亏什么的，这种小孩子打架以后告状的玩意我也没有兴趣去提。反正总督大人即不瞎，又不笨，这事在他心里总有一本帐。”

“也没什么好说的。小弟我就让一步。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如果总督大人同意的话，那么小弟就一心一意留下来打那叛贼。否则的话，那你就给总督大人带一句话，明天你们就让一条道，小弟就带着汝宁营回河南去。”

“别这样！话别说的这么难听嘛。”柳参将立刻规劝道。

这次总督刘宇烈派遣柳参将来做说客，主要的原因就是他是一位比较中立的角sè。丘磊这些参与抢劫的山东军将是肯定不行的，刘宇烈还害怕着矛盾激化呢。

而刘泽清和燕定山这些原来和吴世恭一起在后军的军将也不行。他们多少也是受害者，现在都和吴世恭同仇敌忾呢。他们也不愿意去得罪吴世恭。

那么只有刘宇烈自己从京城里带出来的这些京营军将了。而柳参将恰好认识吴世恭，就这样，他就被刘宇烈点将，摊上了这么一件令他尴尬的差事了。

在内心里，总督刘宇烈并不想把事闹大，总的原则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不然，朝廷派刘宇烈率领大军剿灭叛军，而刘宇烈叛军倒没剿灭，倒是遭受了大败以后，自己的军队却发生了火并。这事捅上去以后，不就是一个笑话吗？不就是显得刘宇烈无能吗？所以刘宇烈绝对就想把这件事完全给隐瞒了下去。

但是刘宇烈又不能够不处理这次火并。处理吴世恭和丘磊这些武官肯定是不可能，刘宇烈也没有这么大的魄力，但是总要给其他武官一个jǐng示。要不然，刘宇烈带军的威信可就荡然无存了，也压不住以后万一发生的火并了。

所以刘宇烈在柳参将出发前，向他暗示了刘宇烈对吴世恭的汝宁营处理的底线，那就是要吴世恭交出几个无关紧要的小角sè，给刘宇烈一个交待就行了。

而柳参将一开始来的时候也很有信心。在他看来，说服吴世恭抛出几个无足轻重的兵丁来，那不是轻而易举的吗？没想到吴世恭一开口就堵住了所有的话，这下子就让柳参将犯了难。

不管怎么样，柳参将还是要再努力一把：“吴老弟，哥哥我也是在京营跟过薛侯的人，这香火情总是要讲的。听哥哥我一句劝，你在这里爽快了不要紧，可就怕总督大人这些文官在京城里给薛侯难堪啊！”柳参将立刻利用薛濂的失势来劝说吴世恭妥协。

可是吴世恭一翻白眼说道：“岳父大人虽然归府荣养，不理军务了。可好象现在京营里还有位吴侯呢。”

吴世恭也很明白地jǐng告柳参将，如果柳参将过分的话，那就想一想吴世恭的老爹是谁吧。在这一瞬间，吴世恭感到自己拥有这个贵勋的身份，那简直是太幸福了。贵勋之间的亲戚关系是千缠百绕的，就算是有人失势，那总有亲戚得势的啊！

这话让柳参将的牙花一酸。他这时候才想起来虽然薛濂走了，但是吴惟忠现在正是自己在京营中的顶头上司呢。而面前的这位，就是吴惟忠的儿子呢。

对于京营的武官来说，领军的那些文官都是临时差遣，而掌京营的御马监太监和贵勋可是自己的长期上司。这该如何取舍，柳参将是马上做出了决定。还是不要得罪眼前的这位小爷了吧。

所以柳参将立刻偏向了吴世恭，也不再要求吴世恭派人顶罪了：“这问罪的事，还是要总督大人做主。不过明rì清晨，总督大人升帐点卯，吴老弟是去还是不去？”

“当然去。不过小弟还是认为总督大人的大帐应该设置在这里。否则的话，小弟也就不得不抱病了。”吴世恭指着营外一百五十步左右的地方说道。

在刚刚火拼以后，吴世恭当然不会以身犯险，到其他武官控制的地盘去。如果总督刘宇烈的大帐设置在离汝宁营一百五十步的地方，那万一有事，自己的兵丁还可以来得及救援，那里也是自己的火炮shè程之内。这恰好印证了一句名言：真理总是存在于大炮的shè程内的。

“这……！？”吴世恭给了柳参将出了一个难题，“这事哥哥我就做不了主了。不过现在还是要和为贵，只有麻烦兄弟你暂时不要出营了。”

吴世恭点点头。见到自己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反正那些棘手的事情都可以推给总督刘宇烈去考虑，柳参将就行礼告别了。

在吴世恭和柳参将谈话的时候，总督刘宇烈正听着回营的那四位武官汇报呢。

一开始，刘宇烈也只是派遣了一位幕僚，到那四位武官那里去打听一下吴世恭的情况而已。但让那位幕僚没想到的是，那四位武官“刷刷刷”地拿出了许多首级，并且告诉给那位幕僚说，在吴世恭那儿的叛军首级数量更多。

刘宇烈的幕僚肯定是和刘宇烈穿一条裤子的。刘宇烈倒台，他们的rì子也好不到哪儿去。因此，看到那些仿佛金光闪闪的军功章的首级，那位幕僚立刻知道自己的主家——总督大人刘宇烈脱罪有望了。

知道事情重要xìng的那位幕僚立刻把那四位武官带到了刘宇烈跟前，在刘宇烈的反复询问下，那四位武官把战斗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给了刘宇烈和他身边的人。

所有人仿佛象是在听传奇故事一般，这战斗场面完全就是天兵天将在打没有了孙悟空的花果山嘛！我们大明朝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支强军啊？

不过刘宇烈他们也明白现有明军的劣根xìng，他们的上报军功的时候，如果不大肆吹嘘，那简直就像是现在的文官队伍中出了一个孔圣人一般。可天晓得那四位武官真实冤枉啊！他们这次是真的没有吹嘘啊！

刘宇烈也没心思去分辨那四位武官的话，再怎么说，这近千颗首级总是真的吧（其中有一些首级的来源你懂的。还有五百多颗在吴世恭的手中）。

有了这近千颗首级，那报个剿灭叛贼五千人的战功是完全说的过去的。如果不怕牛皮吹破的话，甚至报个击溃了叛贼十万大军的捷报也完全没有问题。

这眼一眨，大败就可以变成大胜啦！如果不是刘宇烈养气功夫了得，他兴奋地也许就有可能马上在马背上扭一段迪斯科了。

那现在的这种情况，刘宇烈就要立刻改变对吴世恭的处置了。

本来刘宇烈已经想好，如果吴世恭服软的话（和柳参将一样，刘宇烈也认为让吴世恭给出几个替罪羊是没有问题的），那以后就把吴世恭踢得远远的，不让吴世恭再留在大军中，让他保护粮道运送粮草去。

可现在嘛……！还是等柳参将回来禀告了和吴世恭的谈话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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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入帐点卯

()当柳参将回来禀告了和吴世恭的交谈以后，刘宇烈立刻从火热的兴奋中转到了浑身冰凉的勃然大怒。这个河南丘八也太给脸不要脸了。

但刘宇烈并没有当场发作，他立刻驱散了其他的无关人等，下马后召集了自己所有的幕僚和柳参将一人进大帐商议。当然，在清明时节的马背上吹着风也是够冷的。

柳参将察言观sè着也知道不好，所以一进大帐就立刻在刘宇烈的发火前辩解道：“总督大人明鉴。那吴守备虽然说驳妄，不体谅大人的苦心，可其确实也受了些委屈所以，现在正在气头上吧。”

“那火并的事，谁是谁非的虽说末将不了解，但末将也知道，总不会人少的一方去主动火并人多的一方吧。再说，末将也敢打保票，那吴守备是绝对没有叛逆之心的。他本就是勋贵之后，所以不可能造反啊！难道他造反以后的身份还能够比现在还高？而且吴守备的全家，包括他的全家老少可都在京城呢，这一造反，还不得灭族啊！”

“末将认为，总督大人还是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吧，这也可体现出大人您的宰相胸怀啊。当务之急，就是要面对孔贼！大人，我们这里绝不可以再乱啦！”说完以后，柳参将躬身等着刘宇烈的示下。

“为军之道，应如臂如指。本官要那吴守备来大帐议事，可其为何妄视军令，你又是怎么办事的啊？”刘宇烈因为那些首级，所以由于大败而消失的官威又回来了，因此这几句话说的是落地有声，而且连连用其掌击大案以助语气。

看到了刘宇烈发火，柳参将吓得连忙跪下来。

一边的刘宇烈的幕僚又呵斥道：“为何那河南丘八要求大人迁移大帐，而你又不据理力争呢？”这句话确实是重点，刘宇烈主要生气的也是吴世恭提出的，把自己的大帐移到汝宁营的营地旁边的要求。

“大人明鉴啊！大人做为朝廷的脸面，是绝对不能够迁就那无礼的吴守备的。可末将是这样想的，那就以现在大人的大帐为中心，原来是吴守备他们后军的部队，就安排在吴守备这一边宿营；而其他的，就安排在另一边。而大人的大帐，就由我们京营出来的儿郎护卫。”

“那吴守备也就是担心身陷敌营，如果我们这样安排了，他明天也没理由不到大帐点卯。否则的话，大人可以名正言顺地治他重罪。但因此事兹大，所以末将不敢自做主张，也未与吴守备分说，要先到大人这里来讨了军令后放能执行。真的不是末将不会办事啊！”

“那好！那你就再去那吴守备那里说一次。让其不要在迷途里越陷越深。”

“嗯？”柳参将一下子奇怪地抬起头，他没想到刘宇烈会这么容易地被自己说服，因此就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怎么？你办不到吗？”刘宇烈的官威是越来越重。

“不是的大人！小人马上去办，马上尽心地去办！”柳参将立刻回答道。

直到出了大帐以后，柳参将还是在擦着汗庆幸着：“吴兄弟，我可是为你擦屁股而尽力啦，等会儿你可千万要给哥哥面子，要答应明天到大帐点卯啊！”

柳参将根本不知道不是刘宇烈变得好说话了，而是刘宇烈要用吴世恭的军功来粉饰自己的大败呢。而刚才柳参将去和吴世恭商议，根本就不知道吴世恭他们回来以后带了这么多的首级。所以柳参将自以为自己的苏秦张仪之口，原来就是自作多情呢。

再次去汝宁营的营中，柳参将的事办得是格外顺利。吴世恭在考虑了以后，答应了柳参将提出的方案。对于吴世恭来说，大帐离其汝宁营的营地也只不过是半里地，那也是在火炮的shè程之内，所以刘宇烈移不移大帐根本就没有关系，所以还是给刘宇烈和柳参将一个面子吧。

皆大欢喜以后，大营中又是一阵忙乱，清扫场地的清扫场地，移营的移营。等到一切都忙完以后，吴世恭这里又迎来了俩位客人，那就是刘泽清和燕定山。

他们来是为了领自己的部队回去的。你们是否还记得，吴世恭那一千多骑兵中，有三百多名就是刘泽清和燕定山给吴世恭凑出来的。而刚才进营的时候匆忙，这三百多人也一同冲进了汝宁营的营地，他们也一同被外面的明军包围着，只好留在汝宁营的营地呢。。

吴世恭当然把那些骑兵还给了他们俩。而且附送了二百多个首级。并且看到燕定山那张苦菜花一样的脸，吴世恭还另送了一批粮草给他。这仗义的举动倒让燕定山很是感动，他连忙行礼道谢。

当然，这三人肯定要对眼前的形势商议一番。反正也就是建立一个共进退的攻守同盟。这三人都是被比敌军还要凶残的友军给害惨啰！

就是在送别俩人的时候出了一个小花絮。燕定山的一位亲兵突然激动地到吴世恭面前，语无伦次地说道：“大人，是不是您啊？原来是您啊！”

吴世恭一看，不认识！他奇怪着是不是刚才的炮弹打出了自己的王霸之气，所以弄得莫明其妙的人都来追星啦？

而在那位亲兵介绍情况以后才知道，吴世恭确实和那位亲兵见过一面。那亲兵是燕定山的远亲，他一直在做中间人把漕兵仓库里的火药卖给吴世恭的军队呢。

当时牵上线的时候，确实是他和吴世恭直接接触的，可后来就是四海商行的袁行山与他来往了。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位亲兵也不敢冒然相认，直到今天才来试探一番。

这确认以后，吴世恭和燕定山的关系是更融洽了。原来俩人早就一同做生意啦！吴世恭不禁感叹：这世界还是真的小啊！

所以分别的时候俩人更是眉来眼去，那意思就是以后加强合作什么的，搞得一旁的刘泽清是莫明其妙。不过倒卖火药的事，吴世恭和燕定山是肯定不会透露给刘泽清听的。

第二天的清晨，刘宇烈大帐外敲起了第一通鼓声。没多久，各营守备以上官衔的武官都赶向了中军大帐。

吴世恭也率领着二十几名亲兵赶到了大帐前。当他把腰间的武士刀交给杨如松保存的时候，杨如松有些担心地说道：“大人，有什么事就叫一声。小人就在外面候着呢。”

吴世恭笑笑说道：“没什么事。他们不敢动什么手脚的。”

武官们带来的亲兵都在大帐旁边的空地上等候，神机营的兵丁把吴世恭的亲兵和其他武官的亲兵隔离开来。杨如松他们和丘磊的亲兵隔着神机营的兵丁都不甘示弱地对视着。这空气中的火药味是相当的浓。而其他武官的亲兵也远远地避开了他们。

当第二通鼓声响起以后，所有的武官都进入大帐排好了位置。吴世恭因为在这些武官中是官衔最小，年纪最小的一个，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排到了最后面。

不过这倒是吴世恭首次有资格参加军队的议事。

当第三通鼓声响起以后，刘宇烈从后帐中走出，在正中的大案后坐下。所有的武官立刻半跪行礼，等礼毕后，刘宇烈拿着花名册开始点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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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提出分营

()刘宇烈按着花名册一个个点名着，被点到名的武官一一回答着“诺！”、“诺！”、“诺！”……直到点到最后的吴世恭，当吴世恭“诺！”时，他感到大案后的刘宇烈和幕僚们的目光都shè向了自己。

吴世恭也未抬头和刘宇烈对视失礼，反正那些目光也伤害不了吴世恭。不过这倒是吴世恭误会了，与其说这些目光是敌视，倒不如说这些目光是有些好奇。刘宇烈和那些幕僚就是想看一看，到底是哪位武官是这么的胆大包天。就这么，大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于是那些武官就在刘宇烈点名完毕以后煎熬了好一会儿。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当刘宇烈再次开口以后，他并没有提起昨天火并的事，而是真的开始商议眼前的军情。

“各位，前次会战，有赖各位努力，叛贼也损失惨重，无力再攻我军。但其战力依旧未失，因此本官除向朝廷再次加派援军以外，还想趁着此次小胜再次招抚叛贼。”

“而眼前最重要的就是两事。虽然这次是小胜，但也是个两败俱伤之局。因此本官决定全军就地驻防，防止叛军弥漫山东各境，但也要掌握分寸，不要搅了招抚的大局。各位有何异议啊？”

刘宇烈在昨天晚上早就写好了洋洋洒洒的一篇大胜的奏章飞马送至朝廷，当然在奏章中，他确实在不注意的对方也点出了这次明军损失惨重，但相比较明军的战果，那些损失就忽略不计了。

刘宇烈也确实在奏章中向朝廷要求再次加派援军。并且再次提出了招抚叛贼。

不过在今天和武官们的议事中，刘宇烈到底也不能够在这些知道会战详情的人的面前大吹法螺，所以他还是把奏章中的大胜改为了小胜，单方面胜利改为两败俱伤了。

对于刘宇烈的话，倒没有任何武官反对。刘宇烈如果能够在朝廷中，把这次大败妙手生花般地变成大胜，所有的武官也是乐见其成的。

而且刘宇烈到底是要战要抚，那也是朝廷中的文官们要cāo得心，并没有武官们说话的地方。说心里话，武官们还是倾向于招抚的。面对着孔贼这根硬骨头，武官们并没有兴趣为了朝廷消耗自己的实力，所以能够兵不刃血地招抚孔贼那是最好的。

而就地防守也是应有之意。那孔贼万一再打来，总是要抵抗的吧。也不能够再后退了，要不然，吹向朝廷中的大胜牛皮怎么样也会被吹破了吧。

所以所有的武官都异口同声地行礼说道：“谨从大人命令！”

见到了帐内所有的人都统一了意见，刘宇烈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开始商议起详细的安排来。那无非就是谁去运粮、谁去打探叛贼动静、怎么样整编残军等军中琐事。

吴世恭反正站在大帐最后在打酱油。今天大帐议事也没有吴世恭这个最低级武官多嘴的事。再说，万一吴世恭开口的话，那些昨天有手下和汝宁营火并的武官，来个夹棍带棒地和吴世恭斗嘴又怎么办呢？

虽然吴世恭不怕和那些武官斗嘴皮子，可到底自己在火并中是占了绝对的上风。这得了便宜又卖乖的事还是少做为妙吧。

可吴世恭要打酱油，还是有人不肯放过他。当商议到派何人突前去打探叛军动向的时候，丘磊就yīn阳怪气地说道：“吴守备是忠勇双全，这事是非他莫属啊！”

丘磊是很坏，这突前的军队肯定是最危险的。而且，现在总督刘宇烈定下的是招抚的方针，万一突前的军队和叛军有了摩擦，而最后又是招抚不成的话，那么这个黑锅基本上就是这支突前的军队背定了。

更为难过的是，突前的军队是肯定会和叛军有摩擦的。最起码，双方的探子也要侦察绞杀吧。而且突前的军队就是象被捆着一只手和叛军作战一样，到时候缩手缩脚的，肯定是凶多吉少。

丘磊的话一下子让大帐中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明白丘磊的险恶用心，但并没有人肯为吴世恭开脱而引火烧身。这突前的苦差事，谁也不愿意自己去领受。

而总督刘宇烈也是如此，既然丘磊已经是做了恶人把吴世恭顶到了杠头上，他也乐见其成，顺便也恶心一把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河南丘八。

吴世恭考虑了一下以后，不慌不忙地拱手行礼后，不温不火地说道：“如总督大人有令，末将自当谨从。不过末将还有几个要求。”

“你说！”见到吴世恭已经答应，解决了这一个麻烦问题，刘宇烈的神sè也缓和了下来。

“末将的汝宁营突前探查敌情，用的全是骑兵。可末将在断后的时候，马匹损伤太大，恳请大人为末将调集一批骡马，以备军用。”

吴世恭的第一个条件也很合情理，所以刘宇烈就问道：“那你要多少呢？”

“起码五百匹。”

刘宇烈考虑了一下，说道：“现军中骡马也紧，先给你凑三百匹吧。等青州辎重调运上来以后，本官再想办法为你补齐。”

既然逃不掉突前的命运，吴世恭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眼前的好处抓在手里再说。以后是不是会补齐不管，起码先捞到了三百匹骡马。所以吴世恭也很满意。

于是吴世恭再次拱手躬身说道：“多谢总督大人。不过末将的汝宁营还有一个麻烦，需要总督大人帮忙。”

“末将的汝宁营是河南客军，本是过路山东去援辽东。可恰好遇上孔贼叛乱遗留于此地。杀贼的事也是末将的本份。可我们汝宁营儿郎的军饷粮草却无处着落。所以恳请大人为末将做主。”

吴世恭的问题立刻引起了大帐中一些客军武官的共鸣。在前文我们已经知道，明朝客军的粮饷供应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简单来说，吴世恭这些客军并不能够在山东本地征集粮饷，而要由客军所在的本地来解决。

而吴世恭的汝宁营本来的粮饷供应是通过了大运河沿岸的官仓，不过现在汝宁营已经在山东作战了，这作战的时间又不知道持续多长时间，如果他们的粮饷山东不供应的话，而是要从河南运来，那不就是一个笑话吗？

这个问题相当的现实。所以现在大帐内的这些武官们再闹矛盾，在利益上他们还都是站在一起的。

刘宇烈当然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上为吴世恭设置障碍，所以他立刻回答道：“吴守备请放心。本官这个总督不光是总督军务，而且是节制地方的。你的粮草供应绝对没有问题。不过军饷嘛，本官也会到朝廷为各位尽量争取的。不过本官就在这里说一句，只要平定了孔贼，朝廷的厚赏本官不取一文，都分给你们这些立功的将士。”

刘宇烈的回答也相当的诚恳，起码吴世恭的粮草供应也有了着落。所以吴世恭也相对满意。因此吴世恭再次行礼道谢。

刘宇烈接着问道：“吴守备，你还有什么要本官帮忙的吗？”

“多谢总督大人厚爱，末将一定不负所托。”

这倒让刘宇烈是一愣。他没想到吴世恭提了这两个不轻不痒的条件以后就接受了这个棘手的任务。这个河南丘八倒还是分得清轻重的嘛。刘宇烈也觉得吴世恭顺眼了一些。

可没等刘宇烈完全轻松下来，吴世恭接着说道：“大人，那现在末将就说一说末将的汝宁营突前的计划。”

“是何计划啊？”

“分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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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朝中乱局

()“分营？”刘宇烈本能地对这个提议是相当的反感。这原因就是因为刚遭受了大败，刘宇烈还是感到待在自己身边的明军是越多越好，这样才能够给他自己增加一些莫名的安全感。不过刘宇烈还是掩饰住自己的情绪，接着问道：“那吴守备说说吧。”

“末将是这样想的。现在的大营本是后军大营，也就是能够驻扎后军的一万人。而现在大营中又涌入了二万多人。整个营盘就太小了，扩建大营或者分营本就是当务之急之事。”

“末将就想在大营前方十里左右的地方再建造一个前营，末将的汝宁营就驻扎在那里，即能够让打探的探子歇脚，也可以为大营增加一道屏障。所以恳请总督大人恩准。”

不要说吴世恭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作为本官是兵部侍郎的刘宇烈，对军务也不是一窍不通的，他当然明白现在明军分营的好处，所以他考虑了一会儿，就想答应下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底下的一些武官也拱手请命道：“末将愿往！”，“末将也要去前军！”……这个危险的任务竟然引起了一些武官的争夺。

其实这是昨天吴世恭他们这些后军武官商议好的应对措施之一。如果今天大帐议事的时候，有其他武官为难吴世恭他们，他们就会提出这个分营的主意。这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这友军确实比敌军凶残啊！

不过让吴世恭有些奇怪的是，除了刘泽清和燕定山请命以外，这次他救回来的三位武官——河南都司陈中之、北直隶守备袁衡和山东守备卫理也在其中（江澄因为官衔太低，不能够参加这次大帐议事）。

陈中之和袁衡倒也罢了，他们也是客军。而山东守备卫理可是本地军将啊！吴世恭是不知道，卫理在以前也和刘泽清一样饱受了山东总兵丘磊的欺压之苦。所以当他们回营以后了解了发生了欺压和火并的事件，实力大损的他们立刻觉得还是和吴世恭抱在一起才会心安，所以当吴世恭提出分营的时候，他们也主动要求到吴世恭的前营中去。

不过，虽然那三位武官的立场，就像是他们的脚上长了弹簧一样，吴世恭还是对他们的加入很欢迎。这力量增强一份是一份。而现在就要看总督刘宇烈是不是答应了。

一看到这么多武官跳出来，刘宇烈当然是很不高兴。不用说，一定是那个说话好象温文尔雅的河南丘八挑动的。刘宇烈刚起来的，对吴世恭的一些好感立刻就是烟消云散了。

这不是证明了掌管大军的自己已经掌控不了军队了吗？除了保持中立的京营人马以外，这次大军中已经完全分裂成了两派。但是刘宇烈又不可能对他们有什么处置，不见得这些武官主动要求危险的任务，而刘宇烈却对他们大开杀戒吧。

不过刘宇烈平心静气以后想想，这多一些部队到前军也是好的。起码前军能够阻挡叛军多一些时间，也有利于自己的安全嘛！

所以刘宇烈强压住心中的不快，说道：“就依你们。不过刘参将为前军的主帅，吴守备为副帅吧。”在这个时候，刘宇烈还不忘记挑拨一下前军武官之间的关系。

“诺！”所有前军的武官立刻领命。刘宇烈关于前军武官上下的设置也是正理，毕竟是刘泽清的官衔为高。再说，刘泽清和吴世恭的合作本来就很愉快，所以他们根本就不需要理会刘宇烈的小心思。

在又商议了一些军务以后，大帐议事顺利结束。所有前军的武官立刻集合起自己的部队，向前开进建造前军大营。

而好笑的是，吴世恭和刘泽清的联军，本来是后军，却一下子颠倒了过来成为了前军。

而前军大营的建造却很顺利，叛军并没有掩杀过来，看起来莱州城那个钉子，对叛军行动确实起了相当大的限制作用。整个战场在会战以后暂时平静了下来。

但战场平静的同时，朝堂上却乱成了一锅粥。

按照明朝重要征战中的惯例，刘宇烈的出征也是要一天一通报的。可是刘宇烈在莱州会战后急着逃跑呢，所以他的奏章也就断了三天。

而明朝的锦衣卫也并不是象现代的文学作品中一样，只知道欺压善民和监视文官的。他们对于打探地方上的消息和敌军的动态也起着很重要的作用。甚至有些锦衣卫会远赴关外，到敌境中去做间谍。

那莱州大败以后，只要明眼的人就能看得到这么多的溃兵和逃散的民夫，所以虽然没有刘宇烈的奏章，但很快的，锦衣卫和地方官府关于莱州大败的消息就传递到了明朝朝廷中。

但是还没有等崇祯皇帝和朝廷大学士们做出反应，刘宇烈大捷的奏章也传递到了朝廷。更有说服力的，刘宇烈还在大捷的奏章中，说明了自己的大军割取了一千多个叛军的首级。

什么能够作假，这首级却不可能作假。不是战胜了以后控制了战场，就算是打死了敌军也不可能割取战死敌军的首级。而这短短的时间，连杀良冒功都来不及。所以对于莱州会战的结果判断，整个明朝朝廷顿时凌乱了。

可是明军从莱州城下后撤和未解莱州城之围，这也是事实。因此分析到最后，崇祯皇帝和各位大臣基本上得出了结论。这次作战也就是两败俱伤，双方也不过是打了一个平手。

但是这个结论是中立的大臣客观的分析。对于那些有着各自政治目的的大臣，这个结论也就要按照自己的政治目的来各自解释了。

而这时候，一直蛰伏着的温体仁终于出马啦！主站派大臣立刻集合到了温体仁身边，向着主抚派大臣的首领——首辅周延儒发动了声势浩大的攻击。

而温体仁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一招致命。他很聪明，并没有直接攻击周延儒本人，不去引起崇祯皇帝的逆反心理。

温体仁只是向崇祯皇帝指出：在周延儒当首辅以后，辽东大凌河城危在旦夕；登莱孔有德叛军又是屡屡得手；而陕西、山西民匪又是屡剿不利。再加上大明南北灾荒连连，这不是首辅周延儒的责任吗？

从结果论来说，温体仁的话确实有道理。但是温体仁还有一块重重的砝码。他在写给崇祯皇帝的奏章中暗示说：这样的局面，勤勉的崇祯皇帝肯定是没有责任的。而作为曾经的状元公的周延儒，他在首辅位置上的努力，所有的人也看得见，所以崇祯皇帝对他的任命也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现在还是最好换个人吧。这换人如换刀，这换了首辅以后，说不定这大明朝的气运会转变过来呢。当然，那个换上首辅位置的大学士，肯定就是对崇祯皇帝最忠心耿耿的，能力也是最超群的自己啦！

温体仁肯定自学过心理学，他在奏章中保住了很要面子的崇祯皇帝所有的脸面。并且温体仁也摸透了一般人的心理。这就像是成绩不好的足球队，球队的老板会更换主教练一样，任何老板也有着换人如换刀的想法。

崇祯皇帝顿时被温体仁的奏章给打动了。不过，崇祯皇帝还是希望首辅周延儒主动请辞，不让自己落下个薄凉的名声。

而首辅周延儒肯定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一方面和崇祯皇帝大打感情牌，另一方面向崇祯皇帝指出：眼前的局面归根结底就是没银子。

如果有银子，早就在辽东加派军队，消灭后金政权了；如果有银子，登莱的孔有德也不会叛乱了；如果有银子，陕匪也没有这么多的灾民加入了；如果有银子，这连连灾荒也能够救济了。

而现在刘宇烈的军队，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和叛军两败俱伤（这是当时明朝朝廷的判断），因此，叛军目前的损失也很大。而且叛军本来就是以朝廷的官军为主的，招抚成功的可能xìng很大。因此，招抚也是最省银子的解决办法。

当然，为了招抚成功，留用主张招抚的自己，也是最符合崇祯皇帝的利益的。

也不要说，这时候的周延儒运气也真是好。在四月十六rì，山东巡抚徐从治在战斗中，中炮牺牲，莱州全城军民无不痛哭。

这给了周延儒招抚的主张加上了重重的砝码。因为这显示了叛军还是有着很强大的战斗力的。如果剿灭的话，这战斗持续的时间一定会很长，那花去的银子不就是象湖海一样啊！

而摇摆不定的崇祯皇帝也在得到这个消息以后偏向了主抚派。

但是这场大戏是高氵朝连连。立刻又有一件意外的事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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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朝堂滑稽戏

()这个朝廷风向的神转折，竟然和我们的主角吴世恭有些关系。

当时为了确定莱州会战的战果，朝廷派了一队官员到刘宇烈这里来点验首级。而点验的结果，首级的数量确实没有问题，可点验的过程却出了一个意外。

一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把总在点验的时候，突然窜到那些点验的官员面前，揭发有几个首级并不是叛军的，而是那名把总手下的兵丁。

但是点验的官员是以兵部官员为主的，而刘宇烈正是兵部的侍郎。再加上周延儒对于这次点验是相当的重视，因此，这队官员也大多数都是周延儒和刘宇烈这一派的人。所以，最后还是把这件事给压了下去。

但是等到这队官员回京以后，其中一位比较有正义感的官员却立刻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温体仁。那温体仁是如获至宝，立刻指使了自己这派的御史，风闻奏事地把这件事提交到了崇祯皇帝的案前。

而这个消息一公开，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因为如果这些首级是作假的话，那就证明了莱州会战并不是两败俱伤，而是完完全全的大败。再加上有以前的锦衣卫和地方官府的奏章来验证，包括崇祯皇帝在内的所有的人，对于莱州大败都是确信不疑。

其实这件事对于主抚派倒也不是一个坏消息，因为这更证明了叛军实力的强大。但是问题不是这么看的。

首辅周延儒之所以成为了主抚派的首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现在还是以他为主治理着国家的。但鉴于明朝朝廷的财政紧张，所以周延儒就没有其它选择，只能够走上最节省银子的招抚这一条路。

而温体仁可不一样。对于是剿是抚，其实他根本就无所谓。当然为了站在首辅周延儒的对立面，温体仁也就选择了主战。

而现在由于刘宇烈的弄虚作假，温体仁只要让崇祯皇帝感觉到，周延儒在一直蒙骗着崇祯皇帝就足够了。当然也因为温体仁已经成为了主战派的首领，他当然不能够在崇祯皇帝面前流露出出尔反尔的形象。所以，温体仁还是坚持着主战的主张。

不过刘宇烈确实手脚很干净。当他看到了有漏洞，一等点验的官员离开，他就以防止疫病传播的理由，立刻焚毁了所有的首级，做到了死无对证。

但是崇祯皇帝是一位眼睛里揉不进沙子的人。他已经准备着替换刘宇烈，并且要派出锦衣卫缇骑去抓捕以吴世恭为首的，那五位弄虚作假，残害友军残躯的武官了。

看到这里，我们就发现了一件很滑稽的事。这件有利于主抚派的事件，却能够帮助主战派的上台。

而见到了形势不妙，周延儒这些主抚派官员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依旧进行着垂死挣扎。而就在这时候，又来了一个神转折，主抚派官员回光返照啦！从辽东传来了最新战报：在吃完了所有的民夫以后，祖大寿带着一万多名明军向后金投降。大凌河城陷落了。

其实这件事对于主战派倒也不是一个坏消息，因为这说明明军终于可以从辽东战场抽出兵力，来围剿孔有德的叛军了。但是问题也不是这么看的。

辽东的这次大败，使得明朝朝廷迫不及待地需要一块遮羞布。而“莱州大捷”，也被朝廷捏着鼻子认了下来。

因此，刘宇烈的总督职位就暂时保住了。而抓捕吴世恭等五位武官的圣旨，也被紧急叫停。可这时候，在明军前军中悠哉优哉的吴世恭，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诏狱的边缘转了一个圈呢。但是，这次吴世恭这个大名，又被崇祯皇帝牢牢地记住啦！当然，是最恶劣的简在帝心。

而更为重要的是，崇祯皇帝在宫中对周延儒的抱怨和更换首辅的想法，已经通过曹化淳的嘴传递到了温体仁的耳中。

于是温体仁就决定不再节外生枝了。所以他放缓了对周延儒的攻击。再说，登莱叛乱这个烂摊子，还是由周延儒自己去擦屁股吧。温体仁并没有义务为周延儒扫清首尾，温体仁也不是一定要剿灭孔有德的叛军。

而周延儒却抱着一种用百分之百的努力去完成百分之一的希望的想法，要尽量漂亮地完成对孔有德叛军的招抚，还是在幻想着要保住自己的首辅地位。

这些原因一结合，主抚派又在朝堂上占据了上风。

看到这里，我们又发现了一件很滑稽的事。这件有利于主战派的事件，却能够帮助主抚派的苟延残喘。

这真是令我们感叹啊！政治这玩意，还真的不是我们正常人该玩的啊！

而这时候，主导大凌河城战役的孙承宗，向崇祯皇帝提交了辞呈。晚节不保的他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家乡高阳再也没有复出。

应该说，这次大凌河城的战败，作为辽东总督的孙承宗是要付主要责任的。而战败的主要原因，除了后金军在皇太极的领导下，极大地增强了攻城能力和攻城方法以外，最大的原因就是孙承宗错误地估计了明军野战的能力。

要知道，堡垒战术的jīng髓就是：要拥有一支有着很强机动xìng和战斗力的野战军团。而这支野战军团需要和坚固的堡垒里的军队相互支援和相互照应。如若不然，就想想现代人都知道的马其诺防线吧。

而孙承宗却还是用着老眼光看待关宁铁骑的野战能力，他不知道，关宁铁骑其实已经在己巳之变中实力大损，已经没有足够的野战能力啦。

孙承宗几次因为朝廷的政局动荡离开朝堂，以致于他掌握不了最及时的信息。但不可否认的是，孙承宗还是一位很优秀的军事家。在明朝原来的历史中，他主持的宁锦防线，直到吴三桂主动放后金军入关之前，都没有被打破。而孙承宗的悲剧就是他的生不逢时。

不过失去了孙承宗，对于崇祯皇帝来说却并不悲观。因为大明帝国确实是人才荟萃。一批新生代的军事统帅已经成长了起来。他们就是洪承畴、孙传庭、卢象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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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死谏围剿

()朝堂上风向的改变，当然就是要把“莱州大捷”通传天下，当然还要对立功人员进行封赏啦。而这个时候，那些拟定封赏的大臣们突然想起，还有一场大捷还没有封赏呢。那就是济兖（济宁州和兖州）大捷。

对于济兖大捷的结果，倒是没有任何官员提出异议。因为各地官员的奏章和上缴的首级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但是当那些拟定封赏的官员把关于两次大捷封赏的奏章，递交到崇祯皇帝面前时，崇祯皇帝惊讶地发现，那个yīn魂不散，名叫“吴世恭”的河南守备又出现了。

“王伴伴，此位吴世恭到底是何许人也？朕怎么听的是这么耳熟？”崇祯皇帝问身边的王承恩道。

“皇上的记xìng真好，他就是薛侯招赘的女婿啊！。”王承恩笑着回答道：“不过那个小子秉xìng不良，他在南城指挥使的任上也是贪财好sè，听说后来他又勾搭上了一名寡妇，被薛侯赶到河南地方上去了。”

“不过那小子在地方上为军将倒也勤勉。虽不是良将，但也勇猛敢战，上次勤王的时候，也跟随着秦将军收复了永平四城，立下了些许功劳。”

“但其依然本xìng不改，所以老奴估摸着这次他在登莱打仗，功劳是肯定有的，但那些地方上的军将的恶习，那小子也肯定学了个仈jiǔ不离十。真是污了其清贵出身啊！”

崇祯皇帝也笑了出来，能够听到别人的家丑总是令人很愉快的。于是他笑骂道：“薛侯的爱女所托非人啊！罢了。也要给薛侯一个脸面，朕也不计较这吴守备的事了。”

吴世恭是在山东无忧无虑，可是明白朝堂风向的薛濂却为自己的女婿而忧心。因此在前些天，薛濂又送了王承恩一份厚礼，所以今天王承恩也就做了这个顺水人情。

不过吴世恭倒也是够倒霉的，应该说这次在山东剿灭孔有德的叛军，也就是吴世恭汝宁营的表现可圈可点，但他却莫明其妙地差一点被抓进诏狱。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是在吴世恭那些胜仗的无意推动下，首辅周延儒的下台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这其实也让吴世恭最揪心的一个问题——战后调离汝宁府，得到了根本上的解决。

之后，传旨的内官来到了刘宇烈军中宣读了封赏的圣旨。除了答应刘宇烈可以便宜行事，继续招抚叛军以外，圣旨中只对三位武官进行了封赏。

一位就是河南的江游击。当然这是追赠。这追赠是很丰厚，远远地超过了一般的追赠。但是也不会有武官去羡慕和妒忌江游击。

另一位就是刘泽清，官升一级为曹州副将。而且这个升级是实职晋升。

最后一位就是吴世恭，官升一级为汝宁府都司。但这个晋升就是虚职晋升了。管辖地区和所定兵额都没有增加。准确的说，就是享受都司的待遇，领汝宁府守备的职位罢了。

其实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刘泽清和吴世恭的晋升，都是因为在济兖大捷中的立功。而登州大捷，除了阵亡的江游击以外，所有的武官都没有受赏。

当然圣旨中所说的原因就是：等剿灭叛贼以后，一并封赏。可刘宇烈以下都知道，崇祯皇帝已经知道了登莱大捷的真相了。

老板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周延儒和刘宇烈也就加紧着招抚了。

那么既然文官招抚叛军不行，那就找个和东江镇武官交好的辽东武将来招抚吧。在崇祯五年的五月底，辽将孙应龙因为与耿仲明旧交甚好，写书信一封劝降耿仲明。

而耿仲明将计就计，随便找了一个人头送了过去，说他已经斩了孔有德，让孙应龙迅速开船来受降。于是孙应龙很高兴地率领水师舰队从天津直奔登州。

可刚一上岸，孙应龙就被耿仲明斩杀，他所携带的大量战船也成了叛军的战利品。接着凭借缴获的战船，叛军又打退了皮岛总兵黄龙从海路的进剿。

而在陆地的进攻中，叛军攻克招远，在当地缴获大量的物资和银两。还有八千多两的黄金。叛军的兵丁私藏的黄金数量还数倍于此数。

招远金矿直到现代也是赫赫有名。但是明朝的时候，却因为上下欺瞒而用了矿源枯竭的理由被朝廷放弃了。但是当地官员和土豪却相互勾结，大肆私自开采。不过现在这些黄金却都肥了孔有德的叛军。

所以虽然攻莱阳不克，而莱州城还在围困中，但叛军的气焰还是在rì益嚣张。

可明朝朝廷还是不吸取教训。为了攻克莱州城，叛军故伎重演再次向总督刘宇烈请求投降，而且提出了只要莱州城内的几位文武大员亲自出城宣诏，他们就投降。

而在总督刘宇烈的压力之下，又对招抚心存一线希望的登莱巡抚谢琏决定出城招降，他与莱州知府朱万年一出城，孔有德就痛哭流涕地跪倒在地说自己死罪。孔有德那逼真的表演真应该获得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啦。

孔有德还说第二天受降仪式时，请总兵杨御蕃一同出席。当谢琏回到城中，出身军人世家的总兵杨御蕃深知叛军反复无常的秉xìng，坚拒不出城。在这里，我们可以深刻地看明白，在有时候，武官的智商确实会比文官为高。

果然在第二天，也就是在这一年的七夕节，谢琏、朱万成二人再次出城就被叛军逮捕，叛军挟二人为人质，令杨御蕃献城投降。可朱万成却大呼：我们死了，你们一定要坚守住！围在我身边的是叛军的jīng锐部队，快向我这开炮！

杨御蕃也果断下令向叛军密集处开炮，叛军死伤累累，但朱万成也同样死在了自己人的炮火下。

这象王成一样的英勇虽然让人不胜唏嘘。但是我们也对叛军诈降的屡屡得手而感到有些审美疲劳。

是个人，那总不会两次踏入同一个粪坑里去吧。可是明朝最jīng英的一群士大夫，却屡屡被几个低劣的矿徒出身的叛军将领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情形确实让人无语啊！

可是就到了这个时候，周延儒这些主抚派还是坚持着招抚。不要说，周延儒的口才也确实不错，而温体仁也在一旁看着周延儒小丑一般的表演，等着他表演到什么时候。于是崇祯皇帝还是犹豫着是剿是抚。

但一些正直的大臣再也看不下去啦！莱州人、户部侍郎、大书法家刘耳枝在两派争论的时候一头撞死在朝堂的柱子上。他的死谏终于使崇祯帝下决心派出一支劲旅围剿叛军。而刘耳枝的死也彻底断送了周延儒的首辅之梦。

此时，莱州城内硕果仅存的四大员之一，总兵杨御蕃独自率领莱州军民继续坚守莱州城，他秉承了徐从治的不走、不降、不抚、死战的信念，抗击叛军。他们的举动就死死地拖住了叛军的脚步。

而刘宇烈被崇祯皇帝免去了总督一职，回京述职。接任刘宇烈的就是新任山东巡抚朱大典。而与朱大典一同到来的，还有太监高起潜监军的两万人马。

可这时候连连的胜利已经使得孔有德他们冲昏了脑袋。当孔有德知道这个消息以后，他竟然轻蔑地说道：我视杀山东兵如同斩瓜切豆一样容易，他们就是来了数十万人又能怎么样？

也确实如此，连连的胜利使得叛军实力更强大了。在孔有德造反的八个月间，不断的招降纳叛，在辽东的毛文龙旧部又不断有人渡海投奔他，他还收罗了纵横于黄渤海的很多海盗、海匪，以及裹挟了大量逃难的难民。

但孔有德不知道的是，这次朱大典和高起潜带来的两万人马并不都是山东的军队，其中jīng锐的五千人马，是由辽东的总兵金国奇、靳国臣，祖氏家族的绰号“祖二疯子”的祖大弼、祖宽，还有戴罪立功的吴襄和其子——少壮派军官吴三桂等悍将率领的。

而吴世恭自从四月初建造前营以后，他派出去的探子与叛军的探子发生了几次小规模的绞杀战。但双方都无意引起大战，所以在又试探了几次之后，在沙河，双方形成了一道事实上的停火线。

而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吴世恭和刘泽清的前军也就无所事事啦。除了刘泽清成为了刘副将，吴世恭成为了吴都司以外，他们就欣赏着孔有德玩弄文官们的表演啦。

但吴世恭不知道，他是暂时一身轻闲，可他留在河南的三位胆大包天的武官，却想着策划起一个dúlì的军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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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给书墨设套

()在南阳府罗家镇大营中，南阳营的三位统领——赫飞、书墨和楚格围坐在一张摆满丰盛菜肴的桌子旁。

在吴世恭的汝宁营中，并不仅仅是以朝廷的官衔作为区分军官和兵丁的标准的。汝宁营是把包括百人队副队长在内的以上武官称为军官的。

而十人队的队长和副队长，还有三年以上的老兵，他们就形成了一个类似于现代军队中的士官阶层。而下面的就是一般的兵丁了。当然，一般兵丁中，也分为辅兵、新兵。一年老兵、二年老兵等，他们的待遇也各有不同。

不过在士官以下，所有的兵丁待遇相差不大，但只要进入了军官阶层，军饷、福利、包括军中的饮食标准都会大为提高。所以，在汝宁营中，都把士官阶层升为军官的过程，戏称为“登龙门”。

而成为军官也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每半年从士官中挑选出一批表现优良的，到吴世恭的亲兵队去培训半年至一年时间，然后再分配给各支部队成为低级军官。因此，士官进亲兵队也被戏称为“上龙船”。

吴世恭并不刻意追求什么待遇上的官兵一体。反而，他认为就是应该给予那些贡献大的军官以大大超过兵丁水平的良好待遇。

其实这做法也是很有道理的。看看汉武帝时的两位名将——卫青和霍去病吧。当时他们在军中的威信都相当的高。

不过卫青是和士兵同食后寝的，但霍去病除了一件酒泉事件比较有名以外，他率领军队时，根本就不管士兵吃着粗劣的食物，自己却一直享受着jīng美的美食，甚至出外打仗，还随身带着一批大厨为自己服务。可是他们俩对匈奴的作战中却都是连连获胜的。

这说明什么啊？这说明了，其实士兵对将领的要求很简单，士兵们只要求将领把他们自己平安地带回家，士兵们只要求将领率领着他们自己打胜仗，获取丰厚的奖赏。而士兵们就根本不会理会将领是不是吃的什么，穿的什么。

吴世恭的汝宁营追求的不是表面上的那种待遇平等，他追求的是机会均等。汝宁营的每一位新兵在一入营的时候，都会由他们的军官给他们宣读详细的晋升标准。只要达到了标准，每位新兵都能够晋升。至于能不能够晋升，那就要看各自的努力了。

于是在汝宁营中就形成了一个很良好的风气。基本上每一位兵丁和军官都在努力训练，提高自己。而且在汝宁营中形成了一个积极向上的士官团体，还有一个有着很强荣誉感的军官团。所以汝宁营才会发明那种看起来有些脑残的红眼战术。

因此，今天南阳营的三位统领吃得这么好也并不奇怪。当然，今天的桌子上也没有酒。一般在汝宁营的军中，饮酒是绝对禁止的。所以这三位武官也只好以茶代酒了。

喝了一口茶，楚格对书墨说道：“书爷。你这大营外挖得又是沟，又是坑的。我的骑兵每次进出都是提心吊胆的。这也太过分了一点儿吧。”

书墨是一翻白眼，回答道：“这有什么办法呢？这大营的土墙才垒了两丈高，而且都没银子买石块砖石，现在也只能够草草地砌了土墙底下两尺左右的地方。而等那土墙风干都要一、两年时间了，现在如果敌军来犯，就是拿木桩硬撞几下，这土墙都有可能塌。也只好在大营外想想办法啦！”

“不过你楚狐狸不会忧心这个问题吧。你那机动营，到现在都没招到几个人，就是让你机动营横排着在出营的大道上走，都不会有人摔到沟里去吧。”

楚格立刻瞪起了眼睛辩解道：“那我有什么办法啊？大人说是给我二十个军官，五十匹马。可到现在才给了我十个人和二十匹马。我再怎么去缠，邓先生和账房的那几位老夫子都是双手一摊，给我两个字：没有！”

“我都在南阳府贴告示这么久了，也只挑选了三十四名带马投军的兵丁。他们的背景都是什么啊？清一sè的土匪。都想由黑洗白。倒不是没有人再来投。可我不敢招收啦！再这么招收，我这个机动营不就是变成了土匪窝了吗？这万一打仗，再发生什么逃亡、投敌的事该怎么办啊？那大人还不得生吞了我啊？”

楚格的话倒引起了赫飞和书墨的共鸣。那次勤王的时候，土匪出身的兵丁逃亡对汝宁营的伤害太深了。所以现在汝宁营招收兵丁的原则就是尽量不要那些积年老匪。就算是不得不招收了，那还得谨慎地使用。当然，象楚格这种经受过考验的土匪出身的武官和兵丁除外。楚格他们也不再把自己归类于和土匪是一类人了。

赫飞说道：“那怎么不去求求利爷啊？利爷吃软不吃硬，你不会多说些好话啊？”

楚格满腔悲愤地回答道：“我怎么不去求了啊？那次沐休我回汝宁大营，我陪着利爷笑得脸都抽筋了。利爷也是帮忙，把我带到了那些做马夫的小孩子那里。你还不用说，我都看过了，那些小孩子身体虽然还没有完全长开，也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可他们马上的功夫还看的过去，而且人数也有了一百多人。”

“利爷发慈悲，要给我五十个人。这也不错了，有了这五十个人，再招收些带马的土匪，起码我的机动营的架子可以搭起来了啊。可是利爷告诉我，大人出征的时候，把汝宁营的马匹带走了一大半，现在也就是可以给我人，没有马了。”

“可骑兵没马顶个屁用啊？我都愁白了头了。不怕你们笑话，我都有抢我老婆的嫁妆去买马的想法了。”

“千万别！”赫飞立刻伸出双手制止道，“现在我们汝宁营有哪个人有熊心豹子胆敢得罪你的老丈人和丈母娘啊？他们的兵器盔甲难道不想要啦？他们的军服被褥难道不想要啦？”

“就说我吧。长枪什么的倒也配齐了。可火铳盔甲的缺口大的可以跑马车。几次去讨要，你那老丈人都打着官腔说：工坊司现在没有人手，都忙着修造铁料和铁匠工坊呢。而且各营的新兵都要兵器，就让我们耐心等吧。”

“可我等得起吗？我们南阳营的步营兵丁虽然招齐了。可是火铳shè击和战阵战术的训练因为缺少火铳都没办法开展。”

“而且，这批来自矿工的新兵真是太好了，只要教上几遍，都会做得有模有样的。这让我看着都眼馋，就想着多招收一些。而且他们那些矿工还愿意，那时候我招收兵丁的时候，可是咬牙狠心刷掉了一千多人。那被刷掉的，可比我们在归德府和汝宁府招收的兵丁好得多啦！”

书墨接着说道：“我们也别再抱怨啦。其实听下来我们说的也就是一件事，我们南阳营没银子嘛。告诉你们一个消息，你们也不要问我从哪里打听来的。本来少爷拨给我们南阳营的银子还是够用的。但是少爷扩军的速度太快。这次又不巧遇上了北上征战。所以我们汝宁营的银两就有些吃紧了。所以账房的那些老夫子就少拨给我们银两啦。”

“cāo！”楚格开口骂道，“我们南阳营就像是后娘养的啦。不过书爷你也不要再神秘啦！谁不知道你那消息的渠道，不是从你老婆那里得来的就是你表妹那里得来的呢？”

“你楚狐狸也不要多废话了。”书墨对楚格的猜测不置可否，接着说道，“我们南阳营还是命不好啊！不过少爷回来后，再怎么怪也怪不到我们头上啊！最多被他多骂几句。”

赫飞也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主子爷的眼光还是挺准的。他说这天下要大乱。这不，他是去辽东打仗的，听说他走到半道上，却遇上了山东叛乱，都留在那里打仗啦。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可以后来为我们做主呢。这天下大乱还真是说不准的事呢。”

书墨也为自己的少爷有些得意，他说道：“那是当然。我家的少爷从小眼光准，要不然怎么会挑选我作为他的书僮呢？不过我的眼光也准，当时一看少爷，就决定服侍在他的身边，知道跟着少爷就一定会有出息的。这汝宁营中论眼光，少爷是第一，我可是第二啊！哈哈哈——！”说完以后，书墨得意地大笑起来。

楚格在一旁看不惯书墨的嘴脸，就刺激他道：“我会把你的话告诉给利爷听的。告诉他：你说你就是汝宁营的老二。”

书墨的笑声立刻嘎然而止，他立刻愤怒地回击道：“我也会把你前几天睡了丘员外的侄女的事，告诉给杨狗蛋听的。”

“好啦！好啦！你们也别再窝里斗啦！”赫飞在一旁劝解道，“再怎么说，我们都没把南阳营的事情做好。我老赫对不住主子爷啊！书墨你说说看，如果我们自己找到财源把南阳营弄得像样的话，主子爷会不会很高兴啊？”

一旁的楚格眼冒jīng光，盯着等书墨的回答。可书墨并没有发现楚格的异样，他依然有些得意地说道：“那是当然，我是最了解我家少爷的心思了。只要我们有本事，能够把南阳营扩到五千人都没问题。可说这些废话有用吗？这没银两还是没银两。唯一的办法就是你楚狐狸到你媳妇身上多努力了。说不定把你媳妇伺候好了，你那老丈人帮忙多给我们一些盔甲火铳呢。在这里我就说一句，只要你楚狐狸办得到，你就是多沐休几天，我和老赫都给你担着。”

书墨依然记仇，在话里还要刺激楚格一下。

可是楚格和赫飞仿佛没有听到他的下半段话一样，他们对看了一眼以后，赫飞大笑道：“好！还是我们书爷有胆气。既然你提出了自找财源，那我们都听你的吧！哈哈哈——！”

书墨一听赫飞的话就知道自己上套了。他连忙发急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自找财源的啊？哦！我明白了，你们是说前几天丘员外所说的事啊！你们也太不够义气了。今天设了一个套让我来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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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抢新私矿

()在前些天，和吴世恭一同经营南阳私矿的私矿主，选出了个代表——丘员外来找赫飞他们，他带着重礼来商量一件事。

其实在李禄驻守的南阳府的这两个县中，除了那些地方土豪的私矿以外，还有一片铁矿区。不过那片铁矿区是属于朝廷的官矿——南阳铁矿的范围内的，它是由内廷派出来的矿监来管理的。

不过那片铁矿区，官营的南阳铁矿早就不开采了。报到朝廷的理由就是矿源枯竭，难以开采。这道理也说的通。南阳的铁矿，都从汉朝开采到现在一千多年了，所以一般人都想当然的认为，确实应该是矿源枯竭了。

然而事实上，那片铁矿区的铁矿资源还是相当的丰富。之所以报矿源枯竭，原因也和招远金矿矿源枯竭的理由一个样。

因此在这片铁矿区中，官营的南阳铁矿不开采了，而地方上的官吏和矿监勾结在一起建立了私矿大肆开采，以牟取巨额的私利。

但这个私矿和吴世恭拥有的那个私矿却有些不同。除了铁矿的质量、数量和运输方便大大超过了吴世恭他们的私矿以外，最大的区别就是：吴世恭的私矿，原来的私矿主都是以本地的士绅土豪为主的。而这片私矿却是有着地方官吏和矿监的保护伞，也是由他们为主的。

本来经过了多年的争斗，这两个团体也形成了默契。双方是互不干涉，各赚各钱。可是当丘员外这些本地的士绅土豪发现了汝宁营强悍的战斗力，以及吴世恭相当守诺地与他们合作以后，丘员外他们就心动了，就想着夺下那片私矿区。

丘员外他们计划得倒也周全。因为那个私矿，那些地方的官吏也就是占个干股，而经营生产和收益的大头都是由矿监来掌握的。

那些家在外地的官员好解决。因为官员的干股也就是交给在任的官员手中的，当他离职以后，干股的收益将会转交到接任他的官员手中。所以丘员外他们只要在抢下那片私矿区以后，能够保证那些官员的收入，那些官员也就并不会为难丘员外他们。

而那些家在本地的小吏，就更好解决了。无非是拉关系，威逼利诱啦。再怎么说，本地人总偏向本地人一些啊。

而要抢夺的，就是矿监所占有的那一份。你也不要说，丘员外他们这些士绅土豪也是够胆肥的。要知道，象南阳铁矿这种官矿的收入，不是进入朝廷户部的国库的，而是进入崇祯皇帝的内库的。也就是说，这些银子都是皇帝的私房钱。而这些士绅土豪竟然敢抢皇帝的私房钱，这行为……！

可丘员外他们并不害怕。因为敢动皇帝私房钱的，在他们之前还有一位，那就是南阳铁矿的矿监了。而抢这个私矿区，也只不过是黑吃黑罢了。

不见得在抢下那个私矿区以后，那个矿监敢到崇祯皇帝面前去哭诉，要求崇祯皇帝主持公道。如果那位矿监活的不耐烦了，真的敢到崇祯皇帝面前去哭诉的话，那么可以想象，崇祯皇帝是肯定会为他主持公道的，但是在主持公道之前，也一定会把眼前这个监守自盗的家贼给乱棍打死的。

所以丘员外他们也是摸透了那些官吏和矿监的心理，不过丘员外这些地方上的士绅土豪毕竟眼界不高，他们并不知道象矿监这些内官，就算是不通过崇祯皇帝，也可以通过相好的太监，发挥出巨大的能量。不过这个也是后话了。

当丘员外把计划向赫飞、书墨和楚格托盘而出以后，就对他们三人说了抢私矿区的计划。那无非就是从摩擦开始，然后械斗，再升级为大规模械斗。这表象也就想以前地方上的私矿主争夺私矿一样，不会引起别人特别的注意。

而这前期的工作都将由丘员外他们来进行，不过接下来就需要南阳营出手了。因为那个私矿区虽然也是属于南阳铁矿管理，并不属于地方官府管辖，但它所处的位置却正好也在南阳营的管辖范围内。

既然发生了大规模的械斗了，那么顺理成章，南阳营也可以出兵先平定了地方再说。至于以后，那不是谁控制的地方谁说了算啊？

当拿到了这私矿区以后，除去给地方官吏的干股，丘员外他们也答应：这铁矿的收益就按照原先的铁矿比例来划分。除此之外，丘员外他们将额外地支付给南阳营三千两银子和一百匹马作为出兵的费用。

听到了这么优厚的条件，再说听上去又没有什么风险，因此，赫飞和楚格就想一口答应了下来。那些铁矿的收益，南阳营是不用去想了，肯定是有汝宁营的上层来接收。可那三千两银子和一百匹马，却正好可以解决南阳营目前缺少银两和马匹的大问题。

不过之所以他们俩会这么想，也是因为他们俩不了解矿监有时候能够发挥出巨大的能量。

可是书墨却不怎么同意。除去他一贯胆小的原因以外，书墨到底是出身在侯府为仆的，他就不象赫飞和楚格一样，隐约地知道一些太监的能量。

再说，书墨本来就是一个没有进取心的人，他本来就像是一个算盘珠子一样，要吴世恭拨一拨，他才会动一动的。所以书墨并不想无事生非。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汝宁营中，最严格的军规之一就是没有吴世恭的命令，任何部队不能够随意出动。而现在如果南阳营要出动的话，也要得到临时暂代的军事首领——薛永利的命令。

但是我们从赫飞和楚格的经历中可以看出，他们俩都是野心勃勃的人，就想着出人头地。因此他们俩就提出了一个理由：南阳营也就是在自己的驻防地开展的军事行动，南阳营的统领就可以从权处理，只要事后报备一下薛永利就行了。他们确切的想法就是想打个擦边球。

关于这一点，三人都是心知肚明。如果南阳营出兵的话，也不能够先告诉给在汝宁的薛永利他们。要不然，这出兵的好处被上面这么一分，这三人还不都得哭死啊！

而为此，书墨又提出了一个难点：到底南阳营名义上是南阳守备李禄率领的。如果没有他的同意，南阳营也将是师出无名的。

这倒确实也是个问题。不过看到了书墨是一直反对，赫飞和楚格也就打哈哈了几句，把这个话题扯过去了。

之后当然也就是丘员外他们安排这三位统领大人大吃大喝、睡睡女人。书墨也不会因为自己的不同意而故作清高。

而见到了这三位统领有了意见分歧，丘员外他们也决定了各个击破。他为楚格安排的是自己的族侄女。在过夜以后，丘员外他们也先与楚格达成了行动的意向。

之后，楚格又把赫飞给约出来，俩人这一合计，这狐狸脑子一动，就为书墨设了这么一个套。

当然，书墨提出的李禄的问题也要得到解决。丘员外他们确实也能量很大，没多长时间，他们就把李禄给搞定了。

应该说，曾经做为京城南城指挥使的李禄，是不会答应与太监发生矛盾的。可是李禄现在的心态又是怎么样的呢？

他根本无所谓在官场上混，就想着睡人妻，赚银子呢。最多事后被撤职，带着在南阳搜刮的人妻和银子回京城养老去吧。所以在丘员外的一份厚礼，以及答应给李禄一份新的私矿干股以后，李禄爽快地答应了这场军事行动。

之后，就发生了上面赫飞和楚格设局，把书墨拉到这个军事行动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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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铁矿生变

“不行！我也就是个副统领，负责的事也就是建造罗家镇大营。这是否出外打仗的事可就不归我管啦。说做决定，也是你老赫这个正统领来决定的吧。”书墨立刻开始推卸责任了。

没想到赫飞却一把搂住书墨的肩膀说道：“在酒桌上就不要分大小了吧。什么正的副的，这里只有兄弟。我们兄弟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说完以后，赫飞和楚格一起大笑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兄弟啊？”书墨奋力地挣扎着，要挣脱出赫飞的魔爪，“你们这么胆大妄为，那李守备还不知道答应不答应呢。再说，就算是我们做成了这件事又怎么样呢？擅自调兵，擅自打仗，等少爷回来以后，还不得都把我们给打死啊？”

楚格在一旁笑眯眯地说道：“关于这事，李守备已经答应啦。所以你也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至于大人那里嘛！我给你分析一下，你听听是不是在理啊！”

书墨又奋力地挣扎了几下，终于挣脱了赫飞的魔爪，他皱着眉头仔细地听着楚格的话。

“你想啊！如果大人在这里，我们当然没话说，一定要听从大人的吩咐。可大人现在不在，我们又遇上了这么好的机会。那么我们该怎么做呢？我认为就是要按照大人的意愿去做。”

“而大人又有什么意愿呢？我们看看大人到了河南以后，虽然他的银子也是赚了。官也是升了，可是你看到过大人去享福过了没有啊？天天都在和我们一起日晒雨淋地操练着，一直想着赚银子和扩军。”

“可大人为什么会这样做呢？这原因我们也都明白：大人认为这天下要大乱了嘛。而且刚才老赫也说过，这陕西、山西的民匪；关外的鞑子；现在又冒出来山东的叛军。这苗头确实就是要天下大乱啊！这点你书爷承不承认啊？”

书墨仔细地想了一下，发觉楚格也是说得没错，于是点点头说道：“你接着说！”

“既然大人要赚银子和扩军，那么我们就帮助大人赚银子和扩军就对了。虽说我们这一次做的事是为了我们的南阳营。可是我们南阳营不是汝宁营的啊？不是大人的军队啊？”

“只要我们手脚做的干净。等大人回来以后一看，我们南阳营的兵丁招齐了，甚至不花大营的一文钱多招了。而且都练好了。还给大人又带来了一座铁矿。那大人还不得笑死啊？”

“到了那个时候，你说大人是会怪罪我们还是会奖赏我们啊？我也承认，我们这次不通过利爷的同意出兵，确实有些小小地违反了汝宁营的军规。但这功过相抵，也总没有了事吧。”

“甚至退一万步来说，不功过相抵，大人要降罪我们。可是难道大人的心中就没有一本帐啊？那惩罚也就是为了给利爷一个交待罢了。绝对就是皮不痛、肉不痒的。但只要大人记住我们这一次的功劳。那回头官复原职，甚至升上几级还不是毛毛雨啊？”

“到了那个时候，你书爷也会在大人的面前露脸。说不定大人一高兴，把你那闺女，许配给你那个表妹所生的儿子。你就不再是侯府的家奴，而是大人的亲家啦……。”

“打住！打住！越扯越没变啦！”书墨立刻阻止了楚格的取笑。不过书墨的眼一转。觉得楚格那些取笑的话却相当的有道理。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那书墨不就是可以靠着自己的女儿，在京城里从一名豪奴跃身为带着豪奴威风潇洒的人吗？

虽然和赫飞和楚格的野心有些不同，但是书墨也是有野心的。反正是法不责众，书墨就立刻下定了决心。

“反正按照军规，我们都要听上级军官的命令嘛！”到了这个时候，书墨也不愿意落下口实，“那么我们就好好地合计合计？但是我要说一点。再怎么动手。我们也不可以出叶县。”

赫飞和楚格也知道书墨的本性，知道他的话说到这一步也就是极限了。他们相视一笑。三人开始商量起具体该如何行动了……

从头到尾，这三人都未对万一没有打下那个私矿区有过任何担心。虽然南阳铁矿的矿监也有一千多人的矿丁，那些矿丁也因为矿监的军饷发足，装备买齐而战斗力高于一般的官军，可从汝宁营出来的这三人，依旧没有把那些矿丁放在眼里。

五天以后。

南阳叶县的知县牛稳擎正在县衙后衙自己住所内，吃着西瓜，和自己新娶的小妾调笑着呢。

牛稳擎出身平寒，好不容易考了一个同进士出身来到了叶县为知县。这才方知做官的妙处啊！这常例收的手软，地方上又献来了这个小妾。这多亏了县境内那些个铁矿啊！

而现在的牛稳擎，就是给他一个平常的上县知县他都不干啊！就想着安安稳稳地在这里多做个几任知县再说。

可就在牛稳擎和小妾卿卿我我的时候，突然前面传来一声大叫：“老爷！不好啦！”接着，就看到他的管家牛贵慌慌张张地绕过照壁闯了进来。

牛稳擎身边的小妾看到有男人闯了进来是一声尖叫。这府内的内宅一般是不允许男人进来的。这天又这么热，那小妾也穿的很随便、很单薄，所以在尖叫以后，她立刻捂住脸跑进了后面的屋子。

被扫了兴致的牛稳擎立刻是火冒三丈。这位牛稳擎从家乡带出来的家人平常看起来倒是挺稳重的，但一遇到事，却立刻忘了规矩闯进了内宅，还敢占了自己女人的便宜。于是牛稳擎一下子把手中的西瓜扔到了牛贵的身上，大骂道：“鬼叫什么啊？有什么事不会在外面叫本官一声啊？”

牛贵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他红着脸说道：“老爷，确实出了大事啦。刚才龙头岭那里传来信。那里的矿工又打起来啦！”

听了这话，牛稳擎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声音越发地高亢起来：“这算个屁事啊？哪一天龙头岭那里不打上个几架啊？”

“这次可有些不同。”牛贵也有些发急，“听报信的人说，那里已经是几百上千号人在打呢。都红着眼用着家伙呢。听说已经打死打伤了几十号人呢。”

牛稳擎是“噌”地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打死了人可是出了大事了。他新做官，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这时候也只会在院子里急促地绕着圈。

看到了自己的老爷只会绕圈，牛贵低声问道：“老爷，要不要带人去看看啊？”

牛稳擎这时候正好走到了牛贵身边，他立刻对着牛贵就狠狠地踢上了几脚。一边踢一边还骂道：“蠢如亥犬。这整个县城才几十个衙役，你让老爷我到那上千个打红了眼的黔首中去劝架？你难道怕老爷我死的还不够快吗？”

牛贵生受了这几脚，好不容易等到牛稳擎消了一些火气，接着愁眉不展地问道：“那么老爷，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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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瞌睡遇上了枕头

就在这时候，牛稳擎的师爷也在照壁外叫道：“东主，牛贵大叫是为何事啊？”

这师爷姓马，他倒挺有责任心，听到牛贵大呼小叫地冲向内宅，连忙赶过来以尽到自己幕僚的责任。

一听到自己的参谋已经赶来，牛稳擎仿佛立刻有了生气，他连外袍也顾不得穿了，就穿着小衣绕过照壁出了内宅。

“先生可否有教本官啊？”牛稳擎拱手行礼问道，不过他的问话也现实出他已经乱了方寸。

马师爷是连忙还礼。不过现在连事是什么都不知道，那叫马师爷能够出什么主意呢？于是跟着出来的牛贵又把外面报信人的话重复了一遍。

听了以后，马师爷立刻说道：“事不宜迟。东主应马上派人通知叶公公。其实这也是他们铁矿的事，和我们地方上也没什么关系，所以大人勿需惊慌。虽说叶公公可能早就得到了械斗之消息，但东主去报个信也是卖他一个好，也留下了一份人情。”

“东主还需加派人手看守住县城大门，巡逻县城大道。虽说龙头岭离我们县城还远，但也要防止事态有变，防止屑小趁火打劫。”

这两个有的放矢的主意一出，牛稳擎立刻是放下了心。他立刻恢复了神态，很有官威地下令道：“来人啊！按马师爷所说的去做。”

“是！”牛贵立刻躬身回答。接着就想跑出去安排下去。

“等等！”马师爷立刻叫住了牛贵，“先给大人把官袍拿来。”

牛稳擎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小衣。如果自己这副衣冠不整的模样去见下属，那么知县的脸面都要丢尽了。虽然牛稳擎在内心里还是很感谢着马师爷的提醒。但是终究免不了有些尴尬，他也只好咳嗽了几声掩饰了一下。

在马师爷有条不紊地安排以后，牛稳擎也安稳地坐在大堂上放下了心。可过了小半个时辰，衙门大门口又跑进来一个人，他也大叫道：“大人！不好啦！”

牛稳擎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定睛一看，进来的是衙门里的一名衙役。

“怎么回事？”牛稳擎连忙问道。

可那名衙役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一旁的衙役班头立刻跑过去连踢了几脚。怒叱道：“大人问你话呢！有什么屁。你就快点放出来啊。”

好不容易等那名衙役稳定了情绪，他禀告道：“大人，小的是帮忙看守东门的。在东门远处来了一支军队，向着县城的方向来啦。”

“太好啦！”，“快关城门！”牛稳擎和马师爷同时说出两句意思完全相反的话。这情形搞得大堂上所有的人都是一愣。

牛稳擎知道，这附近的官军，肯定就是守备李禄的军队。只要他们进入县城帮忙防御。再有什么危险也有这支军队顶着。那县城和自己的安全可就都有保障啦。

可是自己的幕僚马师爷发表了相反的意见，那肯定也是有道理的。于是这时候牛稳擎也顾不得自己的面子了，他立刻不耻下问地问道：“先生为何如此说？”

马师爷立刻行礼说道：“东主，这大军入城，宛如鼠入瓷店。必会搞得鸡犬不宁。东主可要为治下的百姓着想啊！”

“对！对！对！”牛稳擎一下子反应了过来，那句“贼来如梳,兵来如篦,官来如剃”的话。牛稳擎以前也听过很多次了。

虽然这最后一句话好象就是映射着他自己，但牛稳擎还是立刻下令道：“快去关闭城门。本官也与先生和各位同僚一同到东门城楼上去看一看。”

这支军队正是赫飞和楚格率领的南阳营。今天书墨率领着三百人守营，而赫飞和楚格率领着七百多兵丁（南阳营一千五百兵额，因为机动营并没有招满的原因所以不满额）正要绕过叶县县城，去双方械斗的龙头岭呢。

可是南阳营接近叶县县城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叶县仿佛是如临大敌，他们毫不犹豫地关闭了城门。而城楼上。还看到一群人站在那里监视着南阳营的一举一动。

“这叶县的人到底是在搞什么呢？我们又不进城，他们做出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干什么呢？”一位亲兵在一旁鼓鼓囊囊地说道。一副摸不清头脑的模样。

可是这名亲兵的话却立刻提醒了赫飞和楚格。他俩都是曾经跟随着吴世恭北上的人。知道地方官府防备着官军的原因。因此，他俩对视了一眼，立刻乐呵呵地下令道：“全军开向叶县县城。”

既然这叶县上下都害怕南阳营进城，那么南阳营反而就是要做出一副进城的样子来。倒也不是真的为了进城，主要的目的就是要从叶县敲诈出一些好处来。

见到了南阳营越来越近，城楼上的人也越来越紧张。直到南阳营开到东门外的壕沟旁停下了脚步，城楼上的叶县县令牛稳擎他们才暂时松了一口气。

也没办法，作为叶县的知县，牛稳擎还是得先开口询问：“城下的将军，你们到叶县是所为何事啊？”

这时候的赫飞和楚格倒是很有礼貌。他俩都跳下马，赫飞向牛稳擎行礼说道：“知县大人，得知叶县有民众作乱，奉我们李守备之令，小人领军来叶县救援。请大人打开城门，放弟兄们进城吧。”

赫飞是毫不犹豫地撒谎把他们的老大——李禄给卖了出去。反正老大就是用来卖的。再说，李禄也不是真正的南阳营老大，所以赫飞卖他也是没有一点儿的心理负担。

虽然城楼上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为什么李禄这么快得到了矿工械斗的消息，不过赫飞所说的理由倒也真的是在情理之中，所以城楼上的人也都相信了赫飞的话。

不过，放赫飞他们南阳营进城是肯定不可能的，还是牛稳擎开口婉拒道：“这位将军搞错了吧。县城里有本县镇守，并没有发生什么动乱。闹民变的地方应该是在龙头岭，还是请将军尽快动身去吧。”

赫飞向楚格使了一个眼色，楚格立刻心领神会，他直起身大叫道：“这是搞什么啊？哪个王八羔子传得这个假消息，让我们拼死拼活地跑了二十几里地啊？回去老子扒了他的皮。那穷山沟里的苦哈哈打死打生的管我们什么事啊？知县大人。我们都跑了半天了。放我们进城喝口热汤，也让我们兄弟好好地休息一下再回去啊！”

“就是！就是！快开城门啊！”

“再不开城门我们可要撞门了啊！”

……

一群早就被赫飞和楚格吩咐过的亲兵也在一旁起哄道。

可城楼上叶县的官吏却都是不知道赫飞他们是在做戏啊！他们想着：这群丘八万一闹了起来，那起码眼前就会吃亏。虽然叶县也有城墙，可城墙上却并没有什么防守的兵丁。万一城楼下的那群丘八不管不顾地爬上城墙，不见得牛稳擎他们这些叶县的官吏来阻拦他们啊！

牛稳擎这时候额头上也冒出了汗，他立刻大声叫道：“休得莽撞！既然壮士们已经来到了县城，那本县保证让壮士们吃好喝好。不过这位将军。县城的地方确实太小，容不下这么多的壮士进入，还是请你多多约束，多多包涵啊！”

“别闹啦！别闹啦！”赫飞立刻做起了红脸。他接着微笑着向牛稳擎行礼道：“不过大人，儿郎们确实又累又饿，还是烦请大人赏赐啊。”

看到眼前的这位把总还是挺识相的。牛稳擎也就放下了心，他转身就要去安排饭食。可还没有等牛稳擎开口，身边的马师爷就拉住了他，小声地说道：“东主，那丘八说的是赏赐，不是真的要吃食啊！”

“他们要的是犒劳！”一旁的主薄也补充道。

牛稳擎一下子也明白了过来。原来这群丘八是要银子啊。于是牛稳擎就地赫飞说道：“城下人多，本县也不愿意骚扰百姓。就给将军猪羊各十对，美酒十坛吧。”

赫飞和楚格立刻是眉开眼笑。他俩立刻再次行礼说道：“大人真是爱民如子啊！”做一场戏。就可以得到这意外的好处。赫飞和楚格也不介意拍一下眼前这位知县的马屁。

可事情还没有完，牛稳擎接着说道：“本县再给城下的壮士三百两银子。不知你们是否愿意到龙头岭去平息民变啊？”

这话倒让赫飞和楚格一下子愣住了，这不是瞌睡遇上了枕头吗？还有这样的好事啊？他俩拚命忍住了笑，深深地弯腰行礼道：“谨从大人之令！”

于是赫飞留下了一百名兵丁接收那些犒劳。其余的兵丁立刻出发开往了龙头岭。赫飞他们不得不急啊！他们怕留下以后会真的会憋不住笑出声来啊。

等到赫飞他们离开以后，马师爷也低声拍马道：“东主果然英明。不费果实，就让那群丘八卖命，还交好了叶公公。真是一举数得啊！”

“休得胡说！本县也是体恤龙头岭的百姓，不愿意他们多有伤亡，和那阉党绝没有关系。”

马师爷当然知道牛稳擎这些文官不愿意在外人的眼里，把他们自己拉的和太监太近，于是接着恭维道：“学生是小人之心了。不过东主只是略施小计，就引得那群官军甘于卖命。东主还真是有大将之风啊！”

“哈哈哈！”牛稳擎再也憋不住得意的笑声。其实马师爷没有说错，牛稳擎肯多花三百两银子让赫飞他们赶去龙头岭，正是想要交好叶公公。再说，那些犒劳也都会由城中的士绅来募集的，又不要花费牛稳擎自己的银子，那他还心疼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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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放心和不放心

直到南阳营兵丁远去的背影已经模糊不清，牛稳擎才下了城楼。虽然他也为自己刚才的灵机一动，忽悠着那些丘八去平息民变而感到有些自豪，但是牛稳擎还是在心中默默地庆幸着：“这下子我可放下了心喽。”

而直到看不清城楼上的人影，赫飞和楚格他们也是立刻笑作一团。虽然得了那些意外之财确实是让人身心愉快，但是赫飞和楚格的高兴可不仅仅是为了这个原因。他们的眼界也没有这么浅。

虽然赫飞和楚格都是出身平寒，但是这几年的积攒，也为他俩积攒下了不小的家当。区区的三百两银子和一些猪羊、美酒，他俩还不怎么放在眼里。

他俩高兴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有了一头替罪羊啦！以后如果上面查下来，他俩完全可以把这事推到叶县知县牛稳擎的身上。说南阳营的行动是奉了知县牛稳擎大人之令。

毕竟李禄也是他们大人的亲戚。再说，哪里去找李禄这么好的上司啊？他除了赚银子和睡人妻之外，对南阳营的事是屁事不管。

而如果用原来的理由控制了那个私矿区，到了最后怎么样也会追查到李禄身上。并且这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有心人打听一下，也肯定会了解到吴世恭和李禄、丘员外他们之间的关系。

虽然到时候吴世恭是躲在幕后，可能影响是不太大，但是站在明面上的李禄却总也躲不掉的。

万一那个矿监发急，动用关系把李禄给调离了。如果再换上一名指手画脚的守备，对于南阳营来说，总是要多花费很多手脚去把那名守备给摆平。

因此，牛稳擎这个替罪羊简直出现得太及时啦。赫飞和楚格的心中也禁不住庆幸道：“这下子我们可放下心喽。”

接下来平息械斗骚乱的过程简直是乏善可陈。毕竟训练有素的军队和一般矿工之间的战斗力相差得也是太远了一些。

再说，矿工们也只是械斗，又不是造反，他们看到来了官军，总不敢对官军的行为进行抵抗的。因此。当南阳营赶到了龙头岭以后。双方矿工很快地停止了械斗，被南阳营的兵丁给分割了开来。

可是这两派矿工与南阳营的关系是截然不同的。丘员外他们这方的，在矿工中成为核心的都是丘员外他们的心腹。这些心腹当然也知道南阳营和丘员外他们的勾结。因此，他们就在南阳营面前相当的老实，完全听从南阳营的号令。

可矿监叶公公这一方的可就不同了。他们在叶公公派来的几位小太监和管帐的率领下，要靠近赫飞这些军官，希望和南阳营拉拉关系。要南阳营帮助他们讨个说法。连南阳营的兵丁阻止他们不要乱说乱动，他们这些人还是仗着自己的后台硬，有些置若罔闻。

这时候的赫飞，就充分显示出了一名粗鲁而不讲理的丘八形象啦。赫飞立刻下令把那些不听从号令和上前阻止的人员全部逮捕。这一下子，就把叶公公这方的，参加组织械斗的管理私矿的管理者和护卫私矿的矿丁给一网打尽了。

接着。赫飞根本不听从任何人的辩解，除了留下那几名小太监和账房以外，其他的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全部斩首示众。用的就是挑动民变的罪名。

这蛮不讲理血腥的举动，确实真的把那几位小太监和账房给吓尿啦。

可赫飞的行动还不仅如此。他让人把那几位小太监和账房关起来以后，接着留下了二百名兵丁在私矿区，让这些兵丁们分队在丘员外他们安排的当地带路党的带路下，到达这个私矿区的主要矿山，接收这些私矿。

而还留在那些私矿的叶公公的人和护卫的矿丁。如果听话。那就立刻驱逐；如果不听话，那就大刀挥舞、刺刀见红了。所以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南阳营就完全控制了这个私矿区。

接着，这些南阳营的兵丁就不仅仅是战斗队了，他们又转变为了宣传队。南阳营的很多兵丁，都是原来丘员外他们私矿的矿工。于是他们就以自身举例，给这个私矿区的矿工描绘了一副很美好的远景图。

要知道，和丘员外他们的私矿不同的是，在这个私矿区为矿工的，有七成以上都是叶公公以权谋私安排过来服苦役的罪犯。

再怎么说，不拿工饷的苦役犯总比拿工饷的矿工节省一点吧。而且还完全不需要顾忌那些苦役犯的生老病死，反正有源源不断地后备苦役犯会送过来。

另外，不要说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苦役犯了，就是那些拿工饷的矿工和吴世恭现在私矿的矿工的待遇都是天壤之别了。因此，在兵丁们一宣传政策以后，整个私矿区立刻从上到下稳定了下来。

而赫飞带着那五百多号人又要干什么去呢？当然就是要阻拦叶公公派来的矿丁咯。

当矿监叶忠派遣的七百多名矿丁汗流浃背地跑到进入私矿区的要道——龙眼镇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他们被一支军队阻拦住了道路。

在弄不清楚情况之下，率领矿丁的太监立刻派人上前交涉，可是赫飞再一次表演出了一名粗鲁而不讲理的丘八形象。

他根本不理会交涉的人，只是大叫道：“奉知县大人之令，龙头岭上的民变已经平息。为了防止山里的刁民再次生变，我们这支官军就要在龙头岭这里驻扎五年时间。而在这时间内，不允许有任何其他的武装进入。如果你们有什么话，就向我们的知县大人去说吧。”

当那名交涉的人被赶出来以后，带队的那名太监当然不会罢休，他还想着硬闯。可是接下来就是南阳营在矿丁面前演习的时间了。

列队行进、火铳齐射，到了最后，唯一配备给南阳营的一门一磅的火炮，对着龙眼镇旁的龙眼湖来了那么一发，这就把矿丁们硬闯的勇气都给打下去了。

这真是太监遇上兵，有理讲不清啊。那名带队的太监还是决定先回去再说。反正矿工之间的械斗，已经被眼前的这支二百五官军平息了。私矿又在那里，又不会自己长脚跑掉。

这里面叶肯定是有着什么误会。还是回去以后让叶公公和地方官员交涉了再说。于是，那名太监也就偃旗息鼓，先打道回府了。

而利用了这段时间，南阳营更是把这个私矿区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暂时不提那矿监叶公公的动作，先表一表南阳营吧。这纸包不住火，到了这个时候，赫飞他们也一定要通知汝宁营本部，让本部派人来接收新的私矿区了。

南阳营的保密工作做得确实出色。直到他们派人把消息传递到了汝宁大营，这些汝宁营留守的大佬们才得知了这个消息。

现在的汝宁营，都把精力放在屯田农庄的救灾和汝宁府南部的控制上去了。那位被吴世恭强行收编的千户乔松，却在组织屯田农庄救灾等方面，显示出很出色的才华。当然论功行赏，乔松的家产也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足足地翻了一个倍。因此，当时不请不愿的乔松，现在已经死心塌地地跟着汝宁营的脚步去走了。

不过虽然乔松很出色，但他毕竟也不是三头六臂。所以在汝宁府南部的兵丁募集和训练，还有联合地方士绅一同抗灾等方面，都吸引住了邓启帆和薛永利他们绝大多数的注意力。

可南阳营这里却突然出了这么一个妖蛾子，这怎么会不让这些大佬们火冒三丈呢？于是，邓启帆和薛永利他们立刻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南阳，而得知大佬们将要来临的赫飞他们，也回到了罗家镇大营来迎接。

见面以后也顾不得寒暄了，在邓启帆的反复询问下，赫飞他们就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和每个细节交代得一干二净。

接下来，就是薛永利把赫飞三人领进一间没人的小黑屋的时间了。薛永利在小黑屋内，对这三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知道赫飞三人在出小黑屋的时候，都已经做过了整容手术了，他们都长着一张标准的猴子屁股脸，顶着一对熊猫眼睛。

薛永利是太气愤了。不说那南阳营的这三位统领不遵守军令，擅自出兵的举动。光想想薛永利自己吧。

作为汝宁营的开创者之一，汝宁营里所有的军官，甚至包括吴世恭都是薛永利的徒子徒孙。而薛永利也是汝宁营中仅此于吴世恭的第二高位的军事统领。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汝宁营是南征北战，不断壮大，而薛永利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徒子徒孙不断立功，他自己倒好，一直作为定海神针留守大营，愣没有捞到一场仗来打。薛永利是早就憋着一肚子的火气了。

虽然赫飞还是以为南阳营这次行动对汝宁营很有利，但是他还是要找到赫飞他们这三个人形沙袋来降降火气。说心里话，在薛永利的内心中，还是有些羡慕这三个胆大妄为的家伙的。

而等到薛永利松完了筋骨，邓启帆就把薛永利叫过来问道：“薛大人，您看现在该如何收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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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设寨龙眼镇

“嗯！这龙眼镇不错！”薛永利一边轻轻地挥舞着手中的马鞭，一边说道。

关于如何善后新的私铁矿，汝宁营留守的那些大佬产生了分歧。以薛永利为首的武官是一力主张：既然那个私铁矿已经到手了，那就没有再还会去的理由。

这也是和薛永利的经历有关的。到底薛永利是几代在阳武侯府为豪奴的。对于侯府的豪奴来说，除非碰上了惹不起的人，要不然，只要看上的东西，我的就是我的，你的还是我的，没有把自己抢来的东西拱手相让的道理。

而以邓启帆为首的文人幕僚却觉得这事应该稳重。因为这次抢夺的可是官营的南阳铁矿。而且抢的是内廷派出来的矿监。虽然这个私矿区如果到手的话，对汝宁营的收益增长很有益，但相比较于守备大人吴世恭的前途，那就是一文不值了。

因为只有邓启帆还知道内情，知道此次吴世恭的出征就是因为得罪了首辅周延儒，所以无论胜败都可能失去汝宁府守备的官职。而为了不动摇军心，这个秘密也只有邓启帆一人知道，连薛永利都没告诉给他听。

当时吴世恭和邓启帆商量对策的时候，曾经有个打算就是通过吴世恭和秦公公的关系，打通内廷，让首辅周延儒卖个面子收回成命。而现在却要主动地去得罪内廷，这不是断了吴世恭的一条路了吗？

可邓启帆又不可以把这个内情向薛永利去说，因此，俩人之间的意见就得不到统一了。

还是邓启帆灵活，他向薛永利提出：“既然已经占了，那就先占住了再说吧。反正我们就一个‘拖’字，加派人手，能多挖些铁矿是一些。”

“也给赫统领去说一声，装疯卖傻和一问三不知他总会的吧。让他把事都推到那个叶县的知县身上，反正胡搅蛮缠，能拖一天是一天。”

“最好能够拖到大人归来。再怎么说。还是大人的面子大一些。如果实在拖不下去。也要得到了足够的好处再走，不能空手而归啊！”

其实邓启帆的脑子转的也很快。他就想着把这个归还铁矿作为一个砝码，让内廷帮忙让首辅周延儒不再动吴世恭呢。

而薛永利听到了邓启帆答应还能够暂时占有铁矿，他也不愿意和邓启帆针锋相对，也就松口答应了下来。但薛永利的内心中，却和赫飞他们一样，想造成既成的事实。先斩后奏地要把这个铁矿永久地霸占下去。

于是，等邓启帆回汝宁府的时候，薛永利就并没有同行，他以视察南阳营的名义，要在这里多逗留几天。而在这些天，赫飞这些南阳营的军官就陪同着薛永利四处察看着地形。

今天正好查看到龙眼镇附近。在这里有一个长约十里。宽约三、四里的腰果形小平原。而小平原的两头，一个正是龙眼镇，而另一个是远处的葱岭山口。但是葱岭山口已经是出了叶县的范围，所以南阳营并不能够在那里驻防。

而只要控制了龙眼镇，也就能够挡住进入新铁矿的道路。虽然这条道路并不是通往叶县县城的主要道路，龙眼镇也并不是特别繁华。但是对于南阳营来说，他们的主要职责就是要保住和控制住那些铁矿，至于叶县的安危已经是南阳营次要的任务了。

而吴世恭原来的铁矿。也因为有了罗家镇和叶县县城互为犄角。如果不失去那条防线的话，也基本上可以挡住敌军来犯了。

因此。薛永利就说道：“赫飞，就在这里新建造一座可以屯兵千人的寨子。你们南阳营也调五百人守在这里，要做到万无一失。”

“利爷，那建造寨子的银子纳（哪）里来呢？”赫飞问道。因为赫飞脸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所以他说的话就有些口齿不清。

“我给你们想办法，从其他的军费中挤出一些给你们。不过你们也要让丘员外他们出点血，再怎么说，这个新铁矿也有他们的一份吧。还有，你们罗家镇的大营就先造到这里吧。再拨给你们建造罗家镇大营的银子，你们都用到这里来。有了这个寨子，其实罗家镇大营已经是不怎么重要了啊。”

“利爷，丘员外他们还答应了给我们南阳营一百匹马，您看……”楚格在一旁插嘴道。

薛永利一听就明白了楚格的意思。他很爽快地回答道：“给你一百名马童。但注意一点，别往死里去练，等他们身体长开再说。”

“谢利爷！”楚格立刻是眉开眼笑。

“那利爷，守寨子的火炮也要拨给我们几门啊。”赫飞是顺杆往上爬。

“没问题！这次刚造出来的四门三磅的火炮，都划给你们吧。不过你们可要下手快一些，被别人抢去了，那我可不管啊！不过你们也不用怕，让小楚的媳妇到杨狗蛋面前撒撒娇嘛。”薛永利的心情很好，说话间还开起了玩笑。

“多谢利爷！”赫飞顶着个猪头笑得很欢畅，“还是利爷猫（目）光如火炬，发现了龙眼镇这个地方啊！”

对于赫飞的马屁，薛永利是愣了一下，接着立刻明白了赫飞说的就是目光如炬这个成语，于是薛永利一边大笑一边笑骂道：“你这赫飞，不读书还好，可读书了怎么越来越回去了啊！连话都不会说了啊！”

周围的军官和护卫是一片笑声。

等到笑声稍缓，一旁的书墨问道：“利爷，这天色已晚了，那丘员外他们也已经准备好，要向利爷进进孝心。你看？”

当时薛永利的出手也是有分寸的。书墨原来是吴世恭的贴身书僮，楚格有个杨狗蛋是他的老丈人，所以薛永利对他俩还是手下留情的。只有赫飞这个南阳营的正统领伤得最重。

“也好，就一起去玩玩吧。”解决了正事以后的薛永利心情正高兴，也就答应了丘员外他们的邀请。而得知能够参加宴会，那些军官和护卫都高兴地欢呼起来了。

这时候，书墨就白了一眼也正在咧着嘴傻笑的赫飞，接着讽刺道：“那长着一张猫脸，猫眼里露出两道猫光的人就不用去了啊！”被打了一顿的书墨现在还记着赫飞的仇呢！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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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矿监之心旅路程

一个多月后。

“混蛋！混蛋！给我滚出去！”接着一个奴仆打扮的人，连滚带爬地出了南阳铁矿矿监叶忠的官邸书房。

在官邸中的这些下人，在这一个月都知道自己的老爷心情是非常糟糕，因此他们都尽量不在老爷叶忠的面前出现。所以这时候在书房周围，官邸中的奴仆和丫鬟是相当少，连躲不掉要在书房外面听候吩咐的那几个丫鬟都是噤若寒蝉。

叶忠觉得自己在这一个月内一直在走霉运。在去年南阳铁矿矿监有缺，叶忠听闻后，毫不犹豫地花了自己大半个家当，走通了王承恩的路子，才得到了南阳铁矿矿监的肥缺。

叶忠虽然爱财，但他自认也是个小心谨慎的人。自从上任以后，完全就是萧规曹随。该给宫中几位大太监的孝敬是一文不少；地方上捞过界的银子是一两不拿。就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内，拿着自己该拿得一份。

可就在一个多月前，在龙头岭私铁矿那里发生了矿工之间的械斗。一闻这个消息，叶忠一开始也并没有在意。因为矿监衙门里的小吏也曾经给叶忠介绍过，这个是历任矿监小金库的龙头岭私铁矿，哪一年不和地方上那些土豪开采的私铁矿，为了抢夺矿源而发生几次械斗啊？

但是没想到的是，械斗的规模是越来越大，在短短几天时间内，械斗的规模就达到了上千人。这让叶忠有些坐不住了，他立刻让下属的太监率领矿丁去平息这次械斗。

然而虽然矿监衙门设在了南阳铁矿的矿区，但是历任矿监为了享福，就把矿监官邸搬到了南阳府城内。因此，矿监的办公地点在事实上早就从衙门移到了官邸。

而龙头岭私矿区却在叶县，那叶县可是处在南阳府最西北面的县城。所以离南阳府城可是有着一段距离。因此，消息的传递就有些脱节。所以等到集合好了矿丁，又风尘仆仆地赶过去以后，却惊讶地发现，他们去龙头岭私矿区的道路。被一支官军给封锁住了。

而在这里我们就要捋捋时间节点了：

首先矿监叶忠听到有矿工械斗。并且派出矿丁去平息；

接着等矿丁派出去后，叶忠又接到了叶县知县牛稳擎派人来传报矿工械斗。虽然叶忠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但这个行为明显就是牛稳擎对自己的示好；

再接下来，自己派出去的矿丁灰溜溜地回来了。他们禀告说：自己被一支官军拦截住了，并且那支官军还说，他们就是叶县知县牛稳擎派来的，并且要在龙头岭私矿区长期驻扎下来。不允许有其他的武力进入；

而到了这个时候，叶忠也认为是和牛稳擎有些误会了。他还为了矿丁避免了冲突，勉励了那位带矿丁的小太监几句。

可到了最后，自己派到私铁矿的人逃回来啦。再加上后来被那支官军放回来的几位小太监和账房，他们告诉了叶忠：叶忠派到龙头岭私铁矿的人，没回来的都已经被那支官军给杀害了。而那支官军也接手了私铁矿的管理。龙头岭私铁矿已经是易主啦。

这正正反反的消息。一下子把叶忠给搞糊涂了。虽然叶忠心中已经有了怀疑，但是生性谨慎的叶忠，还是盼望着这真的是一场误会。因此，他立刻派人到叶县，去向牛稳擎交涉。

交涉进行得很顺利，牛稳擎收下了带去的礼物，并且回赠了一份厚重的回礼。并且牛稳擎还信誓旦旦地说：当时确实有支官军去了龙头岭私矿区去平息械斗。

而那支官军是守备李禄听说械斗以后，派来到叶县县城帮助维持的。不过牛稳擎为了帮助矿监叶忠平息械斗。就好心地把这支官军派往了龙头岭私矿区。

至于那支官军在私矿区大开杀戒。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吧。会不会叶忠的人凭着自己的背景，和那支官军有了什么冲突。撞到枪口上了吧。

不过牛稳擎还是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是绝对没有命令那支官军长期在私矿区驻扎。

并且牛稳擎还主动提出：他马上给守备李禄去信，让李禄立刻把那支官军给召回来。

所以听到了去交涉的人的回禀，叶忠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是误会就好啊！叶忠也知道自己手下这些人的德行。因为他们的嚣张而导致被误杀的可能性是太大啦。

虽然那支官军的举动是相当粗暴。但是能够苛求丘八的礼数和道德水平达到太监和文官的高度吗？

相对于误会消除和收回私铁矿，死了这几个手下那也就是末枝的事啊！至少那些丘八也知道自己的存在，把那几个小太监和账房给放回来了啊。至于那些不愉快，就让他随轻风去吧（调侃一下轻风大大，现在他写的《大明官》不错）。在那一瞬间，叶忠觉得自己的心胸是无比的宽广啊！

可就是到了这时候，叶忠和牛稳擎都是认为只要他俩达成协议就足够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哪怕是派人去李禄那里或者赫飞安排在私矿区的南阳营那里交涉一下。虽然叶忠和牛稳擎的做法也是明朝官场中的常态，不过他们也太不把枪杆子放在眼里了吧。

所以叶忠的心胸很快就宽广不起来了。南阳守备李禄就根本没有接见送信的人，他只是让那送信的人带回来一句话：李禄的军队已经派出去了，那么这支官军该如何行动，就要由带队的武官来决定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

既然那带兵的武官觉得还需要驻守在龙头岭，那么他就可以驻守在龙头岭。反正一切以保证不发生民变为标准。至于叶忠和牛稳擎有什么话，就让他们去找驻守龙头岭的武官去说吧。

但是又到哪里去找率领这支官军的武官呢？叶忠和牛稳擎又不知道有赫飞的南阳营。现在整个龙头岭私矿区都给封锁了起来，交涉送礼的人根本就进不去。而送进去的信件也都是石沉大海。这让叶忠是急得跳脚。但是叶忠也感到有些不对了。

没办法，有钱能使鬼推磨，花银子叫地头蛇去打听消息去吧。地头蛇到底是消息灵通，很快打探来龙头岭私铁矿的消息。

龙头岭私铁矿已经是全面复工。而管理铁矿的就是原先那些本地私矿主的人。还有就是，各个官府中的官吏，在龙头岭私铁矿收取的收益，也已经分文未少地交到了他们手中。更令叶忠咬碎钢牙的是，连叶县知县牛稳擎的那一份都没有少。

而且那支驻守的官军也在龙眼镇收购地皮，准备着在那里大兴土木建造一座寨子呢。

叶忠一下子气昏了头：“好啊！原来你们这些本地的官吏和本地土豪都勾结起来啦，玩小动作把我的小金库给抢走了啊！”

“最不要脸的就是那个牛稳擎。都学会用缓兵之计把我给稳住啦，再暗渡陈仓地抢下私铁矿。难道你就不知道早晚有一天会东窗事发的吗？”

于是热血冲头的叶忠立刻带着上百名矿丁，到叶县找牛稳擎来兴师问罪了。可一见面以后，牛稳擎是咒天誓地说自己绝对没有参与抢夺龙头岭私铁矿。

不过现在的叶忠已经不会相信牛稳擎的发誓了。而被逼急以后，牛稳擎就顾不得读书人的脸面说明白话了：“这矿在谁的手中，又和本县没关系。反正也少不了本县的一份孝敬，但也多不出一两银子来。本县何必为了那些乡绅得罪公公您呢？”

一听这明白话，叶忠也冷静了下来。他一想：“对啊！这牛稳擎就是要抢铁矿，也不需要做得那么复杂啊。再说他也没有任何好处，看起来就是那支官军出了妖蛾子了。”

而到了这个时候，叶忠又发现了一个难题：如果那枪杆子听从笔杆子的话，那笔杆子就完全能够把枪杆子玩弄于股掌之间；但是如果枪杆子不理会笔杆子，那笔杆子却根本奈何不了枪杆子了。

就像是现在，叶忠敢带着矿丁冲进叶县县衙，可如果他带着矿丁去冲李禄的守备衙门，那就想一想林冲带刀进入白虎节堂的下场吧。

但是叶忠还是有些百思不得其解，这只要是大明朝混官场的，都知道抢了太监的银子，就是和太监结了死仇。而李禄这个守备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中低级武官，他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做出这么肆无忌惮的事情来呢？这里面一定是有内情。

于是叶忠小心谨慎的性格又是占了上风。他继续派出了地头蛇侦察队，接下来得到的信息就全面多了。

原来抢私铁矿的有着三伙人。除了地方上的土豪和南阳守备李禄以外，还有个汝宁府的叫“吴世恭”的守备。

叶忠又打听了一下李禄和吴世恭的背景。却惊讶地发现，英国公是李禄的靠山，而那个吴世恭更了不得，他的背后站着阳武侯和恭顺侯这两大侯府呢。

原来如此啊！叶忠是差一点要哭出来。你说你们公爷侯爷家都是家大业大的，可为什么要抢我这个小太监的产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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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换帅

和丘员外他们料想的一样，现在的叶忠是肯定不敢把事情闹到崇祯皇帝那里的，就是要比官场上的关系，叶忠也要向公爷侯爷们给跪了。至于再动用武力把私铁矿给抢回来？还是不要向老虎嘴里塞肉末了吧。

那现在也就只剩下一条路了，还是依靠组织找太监工会了吧。

可当时虽然叶忠走的是王承恩的门路，但是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也是弯弯绕绕的，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完全是当时叶忠送的银子最多，才让他得到了矿监的肥缺。

不过不要紧。没有路，那就用银子开路。叶忠把剩下的家产又拿出了一大半，备了份厚礼连同求援信送到了王承恩那里。

可王承恩得到信以后，他也立刻困惑了。这没有道理啊？王承恩知道，那些勋贵家，绝对不会去动南阳铁矿的，就是名义上的废矿也不会啊。因为这到底是皇上的产业，万一被皇上知道了，那可是大犯忌讳的事啊！

再说，王承恩也和那些勋贵相当的交好。尤其是阳武侯薛濂，只要逢年过节，薛濂都会备一份厚礼送到王承恩的府中。

因为薛濂还有着一件大事要求着王承恩呢。那就是小朋友薛呈麟册封世子的事呢。

当时薛濂招赘吴世恭，以后也很顺利地有了孙子薛呈麟。如果天启皇帝不驾崩，魏忠贤不下台的话，那么薛呈麟将会很容易的得到世子的册封。

但是后来却是崇祯皇帝即位了。而崇祯皇帝又不待见薛濂，因此当薛濂要求皇帝册封薛呈麟为世子的奏表呈上去以后，却被崇祯皇帝以“无此先例”的理由给留中了。

在明朝，和一般人家不同的是，亲王郡王等王族和勋贵家的世子，都是要得到皇帝的册封的。并不能够自己去指定。

当然，能够作为世子的，基本上也是遵循着嫡长子的规矩，皇帝的册封也只不过是走一个形式。但是，如果皇帝不满意这世子的人选，他也完全能够另指定世子的人选。

就以薛呈麟来说吧。按照明朝继承的规矩，赘婿生子以当家主亲孙。因此按规矩来说，薛呈麟现在就是薛濂的嫡长孙。虽然这种特例不多，但是薛呈麟确实是排首位的阳武侯世子人选。

但是明朝立国这么多年，就没有一次勋贵招赘的事发生。所以崇祯皇帝以那个无此先例的理由留中。也是有着道理的。

再说，崇祯皇帝也完全可以让薛濂的长侄继承爵位，这道理也说得过去。谁叫崇祯皇帝不待见薛濂呢？所以说，崇祯皇帝的留中还是给薛濂留些面子的。

但是薛濂急啊！他看着可爱的孙子一天天的长大，又迟迟得不到册封。就害怕着自己的打算成为水中花镜中月，这都成了薛濂的一件心病了。

而现在办这件事的全部希望。薛濂都寄托在了王承恩的身上。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办成。倒也不是王承恩不帮忙。

崇祯皇帝的性格很有点刚愎自用。如果王承恩就这么直直地托上去，很可能把王承恩自己也陷进去。那王承恩也肯定不会这么干。如果再遇上崇祯皇帝心情不好，把世子的人选给换了换，这君无戏言的，那估计薛濂跳河的心都会有的。

因此，现在为了一些黄白之物而去得罪内廷。那薛濂不是脑残吗？

不过猜测毕竟还是猜测，为了保险起见，王承恩还是遣人到了英国公府和阳武侯府去问了一声。

而得知这个消息以后，英国公和阳武侯薛濂都是大惊失色。他们都发誓绝对没有动过南阳铁矿的脑筋。如果那面发生了什么事。那一定就是吴世恭和李禄的个人行为。为此，英国公和薛濂都补了一份礼物送到了王承恩府中表达了歉意。

尤其是薛濂的心中气啊！当时是看了自己的这个女婿还算老实，这才把他给招赘的。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薛濂为自己女婿擦屁股擦的是不胜其烦，都快要变成女婿的专用手纸了。

接着，英国公和薛濂立刻向河南去信，勒令李禄和吴世恭立刻退出南阳铁矿。当然，薛濂也知道吴世恭现在正在山东打仗，他的信是写给薛永利的。

这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了，王承恩也以为到此为止了。可是没想到，李禄从南阳回信说：这支官军是吴世恭借给李禄保护他们原来的私铁矿的，李禄并没有号令这支军队的权力。

而薛永利却回信道：虽然这支官军是吴世恭借给李禄的，但是因为姑爷对军队的控制是特别的严，所以只有姑爷本人才可以命令这支官军。因此，如果要撤军，也要等到姑爷在山东打仗回来。

这就是李禄和薛永利心中有了小九九，建立了攻守同盟了。他们就是要把事拖的越久越好。而接到了回信的英国公和薛濂，又不可能赶到河南去查看真实情况，也只好选择相信了回信中的话，并且把回信的内容告诉给了王承恩。

而对于王承恩来说，这件事其实就是一件小事。他之所以要过问这件事，无非就是为了向叶忠表示一下太监工会的关心。

既然已经有了结果，那就是给了叶忠一个交待了。反正叶忠给自己的孝敬又不敢少一文钱，至于叶忠会如何？王承恩和他的关系还没有到达那一步。

所以王承恩就关照了英国公和薛永利，让他们告诉吴世恭一声：等吴世恭从山东打仗归来以后，让他即刻下令让这支官军从南阳铁矿撤军。

之后王承恩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而得到回应的叶忠，就在南阳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吴世恭早日回来啊！

经过了三个多月的修建，吴世恭和刘泽清的前营已经建成了一座土城。现在，吴世恭和刘泽清正带着前营的一群武官，在土城城墙上巡视呢。

“长敬老弟！这三个多月没啥动静，让儿郎们的身子都要生锈了。还是你们汝宁营准备的足，连单衣都带着。而我的儿郎离家的时候，都还穿着棉袄呢。这大热天的，也只好向附近的百姓借一些。不过都穿的象是叫化子一样。可就是这样还不够，你看，那群儿郎还都光着膀子呢。”刘泽清笑着说道。

“也是。那孔贼也太不给力了。在先头一个月，他们还时常派探子过沙河。可近两个月，他们就隔着沙河，死也不肯过来。还是真让人扫兴啊！”

“那也是你的探子太狠了一些，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这军功簿上，就是长敬老弟上缴的首级最多。那孔贼可都被你杀怕啦。”

“那又有什么用啊？一将无能，累及三军。这总督大人只知道抚、抚、抚！这抚到最后，反而是被孔贼耍得团团转。刚一开始，凭着我们的士气，强冲过沙河。不说是能够大败孔贼吧。起码能够把孔贼打退，解了莱州城之围。可现在呢？听说其他几路都是被孔贼的诈降，搞得是大败。而我们的士气也泻了。要不是莱州城还钉在那里，孔贼他们早就打过来了。”

“告诉你一个消息。”刘泽清有些神秘地说道，“听说朝廷已经对我们总督大人不满啦。过两天就要换帅啦。”

“换帅？”吴世恭是扬起了眉毛，“还不又是个文官啊？这带军的水平，我估计也就和现在的总督半斤八两。”

“这回可不同。听说新任的大帅带来的援军。其中可有辽东的铁骑呢。”

吴世恭一下子笑了出来：“这倒真是没想到啊！兄弟我本来是要到辽东救援他们的。没想到现在倒是他们来救援我们了。唉——！希望他们的到来能够打开局面吧。我都出来大半年了，真想早些回家啊！”

“怎么？想弟妹啦？”刘泽清取笑道，“真要想泻火，老哥我给你送几个过来。”

“你那些乱七八糟搞来的女人，我可不要。”一说起浑段子，是个男人都起劲。

“哪能呢。都是自愿跟来的。唉——！这孔贼都把登莱给打残了。那里的老百姓都是流离失所的。姑娘家没法生存，还不是得干这个啊。你放心，我给你的几个，都是大户人家的闺女，都还没被人碰过呢。不信你去看看大营那里，大营周围都围满了妓馆了，我都有些看不下去啦。”

“还是不啦。让军中的儿郎看见不好。什么时候抽个空，和鹤洲兄出营潇洒一下。不过鹤洲兄，你今天的口气不对啊？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忧国忧民了啊？”吴世恭也开起了刘泽清的玩笑。

没想到刘泽清却是一脸严肃：“老哥我也是山东人。看到本地的乡亲是这个样，心中还是不好受啊！”

就在这时候，营中冲过来一位信使，见到了吴世恭这些武官，就立刻半跪禀告道：“报——！总督大人有令，明日新任山东巡抚大人驾到，让军中守备以上的武官，在卯时到大营中军帐去聆训。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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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每一位作者都要这么吼几声，我也不要免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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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沙河会战前夜

直到走出了大营，吴世恭才深深地做了个懒腰。也不用说，这个最古老的瑜珈动作让吴世恭的筋骨松弛得相当舒服。因为今天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

当卯时赶到大营以后，吴世恭他们这些武官首先都等候在中军帐的外面，他们要先等着高起潜向刘宇烈宣读圣旨呢。那圣旨的内容无非就是免去刘宇烈的总督差遣。

而在宣读完圣旨以后，刘宇烈也不顾新任山东巡抚朱大典和监军高起潜虚情假意地挽留，立刻带着自己的亲随出营回京城去了。

接着就是等候着朱大典和高起潜带来的援军入营安顿下来了。而在就着干粮等着朱大典和高起潜用完午餐后，所有的武官这才进入了中军帐，开始正式商议军情。而在这一上午，吴世恭就这么傻等着过去了。

可下午的商议军情，吴世恭就从傻等转变为傻站了。也不是吴世恭一个人傻站，应该说，原先刘宇烈率领的明军中所有的武官都在这次商议军情中，没有了发言权。

而与朱大典和高起潜商议军情的，主要就是他们带来援军中的武官。尤其是那些辽东来的武官，绝对是掌握了中军帐中，武官之中的发言权。

吴世恭他们对这种情况倒也能够理解，败军之将不仅不言勇，连言都没什么资格发啊。但是看着那些辽东的武将嚣张的嘴脸，心中总有些不是滋味。

“真憋气啊！”看起来刘泽清也和吴世恭有着同感。因此在说完这句牢骚话以后，他奋力地一跳，也不踩马镫，直接跳上了自己战马的马背上。

看到刘泽清这个杂技动作，人来疯立刻瞪大了马眼，兴奋地踩着四蹄。蠢蠢欲动地不知道想要干些什么。

“别乱动！”吴世恭拍了人来疯马颈一巴掌，等到人来疯稍稍有些平静，踩着马镫也跨上了马。

这时候大营四周是一片喧哗，奉朱大典的令，兵丁们正在清理着大营周围呢。

经过了三个多月的静坐战争，再加上总督刘宇烈一心招抚，让军中都泄了战意，而到了最后又因为刘宇烈知道自己将要被免职，免不了有些自暴自弃，因此。这支明军的军纪是相当松懈的。

所以原先在大营四周，虽然没有象刘泽清说的围满妓馆这样夸张，但是，还是布满了一个个帐篷区。其中做皮肉生意的、供应兵丁饮食的……反正成了商人的聚集区。而整个军营，已经不成样子地好象变成了象是吉普赛部落一样。

当然。在这个情况下，大营中的兵丁也没什么钱。也没可能拿到什么军饷。为了满足自己的**，一批胆大的地下商人竟然勾结兵丁做起了倒卖军械的生意。而吴世恭的汝宁营也从这个地下军械黑市中，淘到了不少宝贝。

而在当时，刘宇烈已经对营外的情况是放任了。不过今天朱大典和高起潜上任以后，立刻就下令对营外的情况进行清理，要恢复军营的样子。

“动作这么大。看起来是真的要打仗啦。”刘泽清看着营外鸡飞狗跳的帐篷感叹道。

“还是鹤洲兄治军有方，军纪严明啊，我们前营的儿郎现在就很不错。前营周围也没有大营这里的这副乱相。后天就要出兵了。我们前营和那些辽东兵就是前锋，还是早些回去安排一下吧。”

当时在吴世恭的竭力主张下。如何人不得靠近前营营地。而刘泽清也从善如流。再加上汝宁营是一直保持着严格的训练。而在军队中也有着攀比，看到了汝宁营这样训练，其他前营的军队也多多少少也有些训练，所以前营军队中的兵丁，状态都保持得不错。

而吴世恭也不会去抢这些功劳，在这里当然也要捧一下前营主将刘泽清啦。反正真实的情况是如何，前营的这些武官也都是心照不宣的。

崇祯皇帝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要彻底剿灭孔有德的叛军，不再进行招抚。因此，在朱大典和高起潜出征之时，原登莱巡抚孙元化以祸乱之首被判处死罪，他和张焘同被处死当作了祭旗。原山东巡抚余大成和宋光兰、王征等遣戍充军。

本来按照明朝的官场规则和孙元化在孔有德叛变后的表现，他应该罪不及死。但是孙元化很不幸的在这个节骨眼中，卷入了温体仁和周延儒的党争中去了。

虽然首辅周延儒欲免孙元化死罪，求救于徐光启，但是孙元化还是被政敌余应桂、李梦辰、路振飞所陷害，甚至在狱中曾遭严刑，让孙元化是有口难辩。最终还是难逃一死。应该说，孙元化是有些冤枉的。

但是，作为孔有德叛军的直接上司，搞出了这么大的一场叛乱。而这场叛乱除了给山东带来了长达一年多的动乱以外，还让辽东的战局彻底丧失了挽救的希望，也给明朝朝廷带来了巨大的财政负担。因此，从结果上来看，孙元化也是死有余辜的。

但从另外一方面来看，孙元化的死，也使得他和徐光启主持的，全面学习西洋军制和装备的计划是刚开了一个头，就嘎然而止。这也使得明朝动用火器对抗后金军的希望，少了一种可能性。

然而就是这个全部由孔有德叛军继承的改革雏形，也将显示出惊人的战斗力。而我们也将在后文中看到。因此，这也确实让人扼腕叹息啊！

因此，孙元化的才能也就是能够做个优秀的技术官员，换作现代也能够做一名优秀的科学家，他并不适合，尤其是不适合在明末的乱局中做主政的官员。再重复一遍这样的感叹：男人是真的怕入错行啊！

而今天军议的内容，就是让吴世恭和刘泽清的前营联军，加上辽东的五千人马作为前锋，强渡沙河，控制住沙河东岸。接着掩护后续的明军主力过河。之后集中明军所有的兵力，先解了莱州城之围。

而具体到前锋的安排上。吴世恭和刘泽清的联军将先到沙河上游，用沙袋堵住沙河的水流，之后辽东军将从裸露的河床上直接过河。吴世恭和刘泽清的联军则要保障堵河堤坝不被叛军破坏，并且还要掩护住辽东军的侧翼，不让他们受到叛军的侧翼攻击。

总之一句话，脏活累活都要吴世恭和刘泽清的联军来干了。主要的作战都将由辽东军来承担。从这个安排就可以看出来，朱大典和高起潜对原有明军的战斗力是相当的轻视。

但吴世恭和刘泽清也没有大公无私到，用自己的主力来和叛军硬碰硬的程度。因此，他们俩对这个战斗计划还是很满意的。

回到前营的时候，整个营区已经是炊烟袅袅。各位武官也在一入前营后立刻分散，都回自己的部队，去安排出发的事宜了。

现在整个前营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二万人。那多出来的近万人，都是这三个月，前营的部队从附近征募（抓）来的民夫。

而吴世恭的汝宁营也突破了三千人。其中有吴世恭以招收家奴名义。新招收的八百多名辅兵。而现在汝宁营中辅兵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一千六百多人。

不是吴世恭招不到更多的，因为除了有一技之长的工匠以外。吴世恭招收家奴也是有着很高的身体条件要求的。要不然。相对于那些民夫，吴世恭家奴的待遇是相当的幸福。那些其他部队里的民夫，还不都得把汝宁营的营地给挤垮掉啊？

当然，吴世恭在招收家奴的时候，是连同那些辅兵的家属一并招收的。而在这三个月之内，吴世恭已经两次遣人将招收来的工匠和辅兵家属送回汝宁府了。但这也使得在前一段时间内。汝宁营好不容易收集的大量粮食，现在下降到了只能够维持半个月的水平了。

而另外还有各营抽出的二百多名骑兵，现在也都归吴世恭来指挥。这些骑兵也已经充实到了汝宁营的骑兵中。因此，现在前军的侦察和绞杀。都是由汝宁营来承担的。

而一进入了自己的营地，吴世恭却看到自己的一群兵丁围成一团，仿佛在欣赏着什么一样，都是在啧啧称奇。

“怎么都围在一起了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吴世恭也升起了好奇心，他把人来疯的马缰交给了身后的护卫，也走进了围观的人群。

“大人，梁统领这次收到好东西啦！”一旁的俞继连忙挤过来，笑着对吴世恭说道。

见到吴世恭的到来，围观的兵丁们自动地分开了一条通道。吴世恭走到中间一看，“嚯！”，好家伙，人群中间并排着四门闪烁着金属光辉的火炮。

“还真的是好东西啊！”吴世恭也乐开了怀。到了现在为止，吴世恭才从那个地下军械黑市收购了三门一磅的火炮，而这一次梁辉的收获就要超过以前的总和。

“还不算是太好啦！”虽然梁辉的话中很谦虚，但是他的脸上还是忍不住得意，“这火炮和我们汝宁营的火炮并不统一。它的炮弹我们汝宁营中都没有。而这次随着这些火炮，也只搜罗到三十四发炮弹。这数量也太少了一些。”梁辉解释道。

吴世恭定睛一瞧，倒也确实如此，这次的四门火炮要比一磅的火炮大一些，却比三磅的火炮小一些。目测口径好象是两磅的火炮。并不是汝宁营火炮的标准配置。

“没什么。”吴世恭安慰道，“有火炮就不错了嘛。就算是这次派不上大用场，以后拖回河南以后，叫杨狗蛋他们多造些炮弹嘛。总是有用处的。这火炮花了多少银子啊？”

“就一千两银子。”梁辉的神色是更加得意了。

“这么便宜？”吴世恭也是喜出望外。

“还附送了一百块盾牌呢。”梁辉那炫耀的表情让人忍不住在他的脸上来上一拳。

“嘿！”心情相当愉快的吴世恭忍不住开起了玩笑，“我说你这个梁辉，如果你不当这个炮队的统领了，就是去收破烂，也一定能够发财啊！”

吴世恭的玩笑话引起了四周兵丁的一阵笑声。

这次汝宁营从地下军械黑市中，除了收获了这七门火炮以外，还收购了一些长枪、腰刀和盾牌。这些也主要是给那些辅兵装备的。

火铳、火药和盔甲的收获就相当少了。主要是因为其他的部队也不可能把吃饭的家伙乱卖啊！但是那些笨重的火炮，倒在地下军械黑市中流出了一些。

开完玩笑以后，吴世恭立刻大叫道：“三河！过来！”

一旁的李三河立刻小跑到吴世恭的身边。

“三河。让你的马队准备一下。后天大军就要出发，我们的前营就是先锋。在用完晚饭以后，就把你的马队都散出去。在我们前方，直到沙河沿岸，只要是可疑的，无论是男女老幼，宁杀错，不放过。而如有人要渡河到沙河东岸的，格杀勿论。”

“诺！”

虽然叛军的探子因为汝宁营马队的绞杀，已经不敢渡过沙河了。但是还是有一些叛军的探子，身着便衣混在难民之中，渗透到沙河西岸打探明军的情报。而吴世恭的这个命令就是针对这一个情况的。

“其他的军官也立刻回营。安排好自己的部队准备后天出发。记住！这次是真的要打仗啦！”

“诺！”、“诺！”、“诺！”……

夜色中，一大队骑兵集合在前营营门后，几十位兵丁用力推开那厚重的木门，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虽然已经是月末，天上已经没有了明月。可满天的繁星还是挥洒着依稀的星光。远处的山峦仿佛笼罩着一层烟灰，显得是特别的朦胧。

吴世恭站在营门上的城墙上，看着骑兵驱使着快步走的马，从打开的营门口依次出来。当所有的骑兵出了营门以后，他们聚在了一起，相互鼓劲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接着，他们就分散开来，在各自小队长的带领下分成了一个个探子小队。然后成一个扇面，一队队直直地向着远处飞驰而去。

吴世恭看着那些骑兵的背影，心中忍不住升起一阵感伤。那些骑兵依次消失在了暮色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好儿郎再也回不来了啊！

沙河之战正式拉开了战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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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叛军聚集

崇祯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军队鱼贯地开出前营。在前营外等侯着的一群前军的武官都在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吴世恭看了看那座已经变成土城的前营，感叹道：“没想到我们都在这里住了这么长的时间啦。”

周巡在一旁接口道：“大人，如果你想再住这里，那我们打完胜仗以后，再回来住上几天吧。”

“你这笨蛋到底在想什么啊？”吴世恭笑骂道，“谁想再回来住啊！”

吴世恭的话，引起了周围军官的一阵笑声。如果再回来住这个土城，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和叛军作战被打败了，需要回来收拢残军暂时歇上一口气的。而这个情况可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

而见到自己的汝宁营已经都出了营，吴世恭一挥马鞭道：“出发！”

虽然都是先锋，但是吴世恭和刘泽清的联军要先行一步，他们还要抓进时间截断沙河水流呢。

而联军的出发顺序就是吴世恭的汝宁营为前导，刘泽清率领着他的精锐为后卫，其他的部队护卫着民夫作为中军。这也是吴世恭和刘泽清的联军早就商量好的行军顺序。

而在昨天，辽东军已经开到了前军营地旁边驻扎了下来，双方武官也就简单地联络了一下。之后就商量好了，在吴世恭和刘泽清的联军出发半天以后，辽东军再出发。

盛夏的阳光是十分猛烈，行军中的兵丁都是汗流浃背着。可虽然顶着烈日，道路旁的麦田里的农夫，还是在进行着秋收之前的劳作。

今年又逢大旱，麦田里的麦子都是那些农夫抢救出来的，因此麦苗也是稀稀拉拉的。中国的农民还真的是坚韧啊！吴世恭在心中感叹道。接着。他大声地下令：“注意脚下，不要下了道路伤害庄稼。”于是传令兵依次传递着命令，把这个命令传遍了整支队伍。

可就在这时，队伍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身后的那些骑兵可能看到了汝宁营挡住了他们的道路，就纵马下了道路，在麦田里飞驰着向前。

见到了有骑兵进入了好不容易保下来的麦田，那些农夫是心疼得不得了。可是又看到了那些骑兵挥舞着马鞭气势汹汹，他们也只能够四散而逃。

“这是谁的部队？”一旁的俞继问道。

“辽东军的吧。”周巡回答道，“看样子是他们派出来的前队。”

虽然吴世恭也觉得那些农夫很可怜。但是没办法，这是战争。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换个位置，为了保障自己军队的安全，吴世恭也可能命令自己的军队这么做。所以吴世恭并没有想管这件事的意思。

可是意外发生了。一位老农不顾自己的性命，猛然窜到一名骑兵的马前拦住了去路，嘴中还高声叫骂着。

那名骑兵被突如其来的拦路老农搞得是急忙死拽住马缰。战马是一个直立，那名骑兵差一点儿被甩到马下。

“是老苍头。”身边的杨如松叫道。

吴世恭一下子想起了那位老农是谁。有几次吴世恭出营带队巡察。都会在前面的一个路口休息一下。而那老苍头就住在那里，他和汝宁营混熟以后，就经常提着水壶给吴世恭他们一口水喝。所以和汝宁营很是结下了一些善缘。而在这个时候，吴世恭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了老苍头那张满脸皱纹，但也一直带着淳厚笑容的脸来。

而远处那名差点摔下马的骑兵是相当的愤怒，面对着老苍头的责骂。他抽出了马刀，高高地扬了起来。

“啊！”吴世恭这里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惊呼声。但是距离太远，也来不及赶去阻拦。

所幸这时候几位辽东的骑兵看到了动静，他们也围了过去。看到了那名骑兵就要动刀。其中一位头目模样的骑兵大声喝骂了几声，那名拿刀的骑兵才愤愤地把马刀收了回去。

可当那位骑兵想绕开老苍头的时候，老苍头还是不依不饶地挡在那名骑兵队马前。这下子那骑兵可就怒了，他拿起马鞭夹头夹脑地向老苍头抽了下去，没几下，老苍头就倒在了地上。

那些骑兵也不再管倒在地上的老苍头怎么样了，绕开老苍头是绝尘而去。

“快去看看还有没有气。如果还有气就把他救过来。”吴世恭吩咐道。

几名护卫立刻跳下了马，向着老苍头的方向跑了过去。

还好，那名骑兵下手还是有分寸的，当护卫把老苍头扶过来以后，老苍头已经缓过了气恢复了清醒。

一见到吴世恭，老苍头的眼泪就流了下来，他喃喃道：“大人，大人，俺，俺……”

“快给老人家救治一下。”吴世恭吩咐道。接着吴世恭就对老苍头说道：“这兵荒马乱的，你也别再这里种地了。和你的家人收拾一下，到本官所在的汝宁府去吧。”

“大人，俺的地都快要收了啊！”老苍头还是舍不得他的庄稼。

“还是保命要紧吧。本官就对你做主了。这地，这庄稼都不要了。到了汝宁府有的是地给你种。”

接着，吴世恭又对身边的护卫吩咐道：“你们快到老苍头家里去一次，把他的家人都给送过来。再安排人送到汝宁府去吧。他们如果不听话，就把他们都抓过来吧。”

智能给老苍头简单地包扎了一下，接着又骑着马来到了吴世恭的身边：“大人宅心仁厚，其实那老者也很感激大人的好意的。”

“倒是很少能够听到和尚你的夸奖啊！唉——！这兵祸也真是一场祸害啊！我又能够救得了几个啊？真盼望这一切早些都结束啊！”

沙河西岸叛军的大营中，正是李九成的儿子李应元率领着四千三百多名叛军，监视着对岸明军的一举一动。而现在，李应元正听着负责探子的叛军军官的禀告呢。

“李千总，昨天我们派出去的探子只有三个人回来。他们报告说：对岸的官军象是发疯一样，不让任何人过河，他们也没办法深入，只能够找了个机会回来了。而且今天早上，在河边观察的弟兄也发现大量的官军骑兵在沿岸扫荡。估计对岸的官军就快要打过来了。”

“我知道。”李应元点点头说道，“已经有了消息，对面的官军换帅了。而且还来了几万援军。看样子这次可是真要打上一仗了。不过我这里才四千多人，我们这些老辽军更是只有了五百多，人手都抽到莱州城那里去了。犊子养的，那莱州城还象一只铁豌豆一样，卡在我们的脖子了啦。孔将军那里你消息传过去了没有？”

“一鸡鸣就派人传信了。可是回信还没有来。”

正在这个时候，整个大营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李应元和那名军官刚想出帐瞧一下发生了什么状况，只见到一名亲兵兴奋地跑了进来。

“千总大人，是孔将军亲自率领援军来啦！”

这次孔有德率领了三千六百多人来增援。李应元把孔有德迎进自己的大帐以后，询问道：“孔叔怎么自己来了啊？”

孔有德笑着挥挥手说道：“在莱州城有你父亲盯着，出不了什么大问题。他们也就只有缩在城中死守的胆子了。”

“我这次带来的人，都是些老辽兵。还有一批随后赶到，有着一万一千多人呢。这沙河水虽然很浅，可以涉水而过的地方也很多，但是有着老辽兵压阵，没有个几万大军过不来。这次如果能够把官军给打疼了，起码可以有个两、三个月的空余时间。我们都把莱州城围了大半年了，他们的存粮也不多了。利用这空余时间，一鼓作气就可以把它打下来。这样的话，我们东江镇的兵马，可就能够放大胆四处纵横啦！”

“可是孔叔，这次来的官军可有些气势汹汹的啊。”

“哦？打探过了吗？到底有着多少人啊？”

“探子损失很大，但估计不会下于三万人马，可能还会超过五万。这人数上，我们可是处于劣势啊。”

“没关系，有着我们这些人就够了。减去号称的，再减去抓来的民夫，官军中能打仗的又有多少人呢？也就是我们的摊子铺得太大，处处要用兵。我们的骑兵和战车兵还都在黄县那里没办法调过来呢。不过也不要紧，能够和我们辽兵打仗的官军又有几个呢？算下来也就是那些三边兵了吧，可他们都陷在陕西、山西没办法过来呢。其他的那些官军，不是我小瞧他们，我们辽兵能够一个打十个。”

说完以后，孔有德和李应元都一起笑了起来。

“孔叔，是不是再送一张降表耍一下官军啊？”

“估计是没什么用了。心也别太黑了，我们都玩过他们五六次了吧。”

说完以后，俩人又是一阵大笑。

“不过，我们还是要谨慎。到时候让那些我们在登莱搜罗的人顶在前面。一有不对，你就要看紧了，要及时地把我们老辽军的人都撤回来。我也和你父亲交待了。万一我们这里不利，也要他及时地从莱州城下撤出，起码要把我们的火炮和抢来的东西都运回登州城去。”

“只要我们有老辽军还有那些火炮财物，这天下又有什么地方不可以去呢？”

李应元听的是连连点头，这大帐内的俩人，都没有察觉到最后的这些话就有些不吉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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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辽东军定计

就象是现代一样，任何道路跨越河流的地方，都是水流比较平缓，河面比较狭窄的地方，这可以方便道路的架桥或者设置渡口。

而通往莱州城的那条道路，换作现代来说，就算是称不上国道，那也起码称得上是省道了，再加上沙河的水面又不宽，所以原先在这里有一座石桥。但是由于战火，两军又在沙河两岸来回拉锯，这座石桥早就被毁了。

可不管怎么说，这石桥的地方肯定也是最适合军队渡河的地方。不过明军是这么想的，叛军也完全意料得到。因此，叛军肯定就是在石桥这里放置主力的。

但是这次渡河的方法又有些不同，是堵住河水涉水过河的，那么渡河的选择地点就相当多了。不过在昨天，吴世恭和刘泽清去辽东军那里沟通的时候，当问到辽东军渡河的地点时，没想到辽东军的那些军将却是一脸的不耐烦，他们吞吞吐吐的就是不肯说出他们准备渡河的地点。只是用命令的口气指挥了吴世恭和刘泽清的联军堵河的地点。

看着辽东军军将那副防贼的样子，吴世恭和刘泽清就是一肚子的气。他们索性也不管辽东军在哪里渡河了。反正如果因为辽东军的安排不周，而导致辽东军没有联军掩护侧翼而战败，那也不是联军的责任。

反而是回来以后，吴世恭和刘泽清就商量了一下，联军完全可以按照辽东军的战果，决定是痛打落水狗，还是先走一步，这样就可以完全掌握着主动权。而相对于面子，还是这种实惠最重要啊！

所以在接近石桥的地方。吴世恭和刘泽清的联军就下了道路，他们要到上游离石桥五里左右的地方去堵住河流。

当赶到堵河的指定地点，天色已晚。但这一天并没有过去，联军将抓紧时间吃饭休息，他们将在半夜开始正式堵河，准备着明天清晨，让辽东军在干枯的河床上渡过沙河。

而在傍晚时分，辽东军也行军到了石桥那里，见到对岸有大队官军开到，叛军也把主力开向了石桥。两军就隔着这座断桥对峙了起来。

这次在原来前营的土城那里，还留守着千总江澄率领的两千兵丁。这个留守的将领人选是由吴世恭提出的。

不过因为江游击已经捐躯，作为一家人的江澄如果在战场上再有所不幸，那对于江家来说也就太惨了一些。所以对于这个人选，联军的那些武官并没有人表示异议。当然。如果联军作战顺利，江澄也将率领着这最后二千人。押送着联军剩余的物资前进与联军汇合。

所以现在吴世恭和刘泽清的联军中有一万八千多人马。其中民夫一万一千多。兵丁，如果加上吴世恭的辅兵的话，有七千五百多人。其中骑兵一共有九百多人，都归于吴世恭的汝宁营来指挥。

从半夜开始，联军这里就人声鼎沸了。民夫们往麻袋中装着土石，开始准备着堵河了。而兵丁们除了安排出去一些警戒的部队以外。都抓紧时间睡觉。

明天还要打仗呢。和现代热兵器时代不同的是，冷兵器时代特别讲究战斗中士兵的体力。这可以看那句《孙子兵法》中的军事名言：五十里而争利,则蹶上将军,其法半至。其核心思想就是要重视士兵的体力。

而相对于人来说，马的体力更要讲究。从某些方面来说，马的体力还远远不如人。所以今天晚上就一定要保证兵丁和马匹的体力，让他们都休息好。

吴世恭和刘泽清这些联军武官都很紧张对岸的叛军来个夜袭。而五里的距离又不远，联军这里又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因此没多久，沙河对岸就出现了一些火把。但是因为辽东军的牵制，孔有德也不敢把叛军的主力调过来，所以在黑夜中，双方也是互相紧张地这样对峙着，并没有发生什么战斗。

吴世恭观察了一下那些劳作的民夫，他们在兵丁的督促和皮鞭下，劳作得都很努力，可他们劳作的效率却依然很低。

但这也没有办法，民夫所使用的，基本上都是木镐和木锹，看不到有什么金属的工具。吴世恭心中不禁感叹：“朝廷的铁料专卖，虽说为朝廷带来了很多收入，自己也因为抢了那个私铁矿能够赚钱，但是却让穷苦百姓家中购置不了什么铁器，最多也就是有把菜刀。这专卖制度看起来也不怎么好啊！”

不过吴世恭的身份还没有上升到可以影响朝廷制度的程度，所以他也不费这个心了。他就想起了汝宁营自己。发现在自己的军队的设置中，还有着一个缺陷。

以后如果打仗，这架桥开路的事肯定不会少。还需要设置一个工兵营。于是吴世恭就设想起工兵营的配置起来。

这人数嘛，就暂定为五百人，可以从这次辅兵的人员中挑选。他们要带着足够的铁镐、铁锹、铁斧和锯子等工具。他们也要配置足够的马车，可以跟随上机动营行军的速度。他们还要带上足够的铁镐、铁锹头，准备着被征用的民夫使用……

吴世恭的思维发散了开来，害怕自己所想的会被忘记，吴世恭就把迟二娃叫到了身边，让他把自己的设想一条条地记录下来。

迟二娃现在的角色，已经有些象是吴世恭的书记员了。当他把吴世恭的设想一条条地记录在了本子上以后，发现自己大人的想法真是绝妙，眼中禁不住冒出崇拜的光芒。

吴世恭是根本没想到，自己这些只要现代军人都知道的常识，却在明朝给自己招了一个小粉丝。当吴世恭把自己能够想起来的一切，都告诉给了迟二娃，并且让他记录以后。却惊讶地发现迟二娃依然一动不动，直直地看着自己。

虽然有些知道迟二娃的眼光代表的是崇拜，但是吴世恭还是笑着问道：“怎么啦？”

迟二娃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立正回答道：“大人。您懂得真多。小的刚才有些担心，时间太短不能够在大人身边学到太多，小的感到自己有些太笨啦。”

“怎么会短呢？你回去以后就不要回童子营了，先到我的身边当上二年亲兵吧。可是你可要想清楚，和其他的亲兵不同，你如果不当满两年，没有学会所有的科目，我可不会把你们放出去做武官的。”接收了这样恭维，吴世恭不介意给迟二娃开个小小的后门。

迟二娃是大喜，他兴奋道：“谢谢大人！小的一定会向大人努力学的。”

吴世恭是心情很好。他再点拨了一下迟二娃：“我们汝宁营的人，不是光会学习，还会自己动脑筋。一人计短，俩人计长。只要有个好主意，那么我们汝宁营的人都可以一起来学习。你看看刚才的本官。想到什么就记下来，回去以后大伙儿再一起商量。这样我们的汝宁营又怎么会不强大呢？”

“嗯！”迟二娃重重地点点头。

看着这些好学的这位少年。吴世恭笑着说道：“你这个二娃的名字太难听了。改成小名吧，你的大名就要迟明吧。聪明的明，本官看你就觉得你很聪明嘛！”

自从吴世恭让杨狗蛋改名字被拒绝以后，吴世恭总想要再练练手，所以这次在迟二娃身上得尝心愿，吴世恭的心情也就一下子特别舒畅了。

这次统帅辽东军的是三巨头——总兵金国奇、靳国臣和祖大弼。以他们为主，辽东军的大小军将也聚在一起，商议着明天的战斗呢。

“怎么？老祖就准备明天在这里渡河啊？对岸的孔贼可是有准备啦，就这么过去。难道你不怕遇上什么麻烦吗？”金国奇半开玩笑地对祖大弼说道。

“一群水老鼠，有什么可怕的啊？就我们这些铁骑踏过去，什么人可以挡住我们的脚步啊？不需要做些玩心机的事。”祖大弼不屑地回答道。

“就是！二舅说的是。”吴三桂在一旁，显示出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等明儿小侄为先锋先上，各位叔伯就等着小侄的好消息吧。”

“好！就这么定了。”金国奇拍板道，“那我们也就不费脑筋了。就让对岸的这些鸡等着被我们这些牛刀杀吧。”

帐中是一阵大笑。可这时候靳国臣在一旁阴沉地说道：“还是要动一下脑筋的。”

靳国臣煞风景的话一下子让大帐内冷了一下。见到那些军将都把注意力对准了自己，靳国臣掩饰住心中的得意，接着说道：“明天除了军旗，我们的将旗都先不要打出，让孔贼他们摸不清我们是哪一支队伍。等到战斗开始以后，再把我们的将旗打出来。这时候的孔贼看到原来面对的是我们关宁铁骑，那他还不得吓得屎尿横流啊？”

笑声一下子爆炸了。笑了好一阵，金国奇抹着眼泪笑骂道：“你行啊老靳。想的出这样的损招。好！明天就这么办。”

“他就是一个阴人。”祖大弼也大笑着在一旁补充道。

虽然这次来平叛的辽东军和孔有德的叛军都是来自辽东，他们对外的自称也都是辽东军。但是源于辽东铁骑的平叛辽东军和孔有德的东江镇辽东军之间是相当敌视。这历史原因也在前文中叙述过。

不过在战斗力和心理优势上，平叛的辽东军就远远高于东江镇的辽东军了。因此，金国奇这些辽东军将根本就没有把孔有德他们这些叛军放在眼里，从他们称呼东江镇的辽东军为“水老鼠”就可以看出来了。

再说，这次辽东军虽然只有五千人马，可其中却有三千多骑兵，而在这些骑兵中，更有作为各级军将的家丁近千人。其实，真正称得上关宁铁骑的辽东军，也就是那些家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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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强渡沙河

虽然工具不趁手，但是民夫人数到底够多，所以经过了一个半时辰，装填土石等工作基本上都准备完毕了。等一切就绪以后，刘泽清正式发出了堵河的命令。

但是并不是堵河的民夫先开始动作。看到中军那里火把发出的信号以后，都司陈中之率领各营抽出来的一千精锐，在堵河地点上方的一里半左右的地方，涉水过河。

这个涉水地点是早就被联军打探好的。沙河的河面宽度只有五十步左右，虽然现在也是夏汛的季节，但是由于干旱，沙河水流甚至比一般枯水期的水流都要小上一些。

再加上堵河这里的动作吸引了对岸叛军的所有的注意力，陈中之他们又隐蔽得好，所以当叛军反应过来以后，陈中之他们已经涉水渡过了沙河。

对岸的叛军也只有一千人。孔有德并不知道明军是用堵河的方法来渡河。所以当听到联军那里的动静以后，他害怕明军只是佯动骚扰，就不敢派出去太多的部队。要不然，明天和明军的战斗，就会有太多的叛军没有了精力，丧失了战斗力了。

不过当对岸的叛军得知陈中之那里已经有明军渡过了沙河，又是在夜晚，叛军带队的那位把总也不知道过河的明军到底有着多少人，所以他一方面派人到孔有德那里去报信，一方面分兵两百去阻击陈中之的军队。

可刚一分兵，正面的联军也开始动作了。还是先撸车，两排撸车掩护着一队火铳手和弓箭手开到了沙河岸边。只是在两排撸车中间留下了一个堵河的通道。

接着就是几排火铳的射击了。弓箭手根本就没有射击。在黑暗中，根本就看不到对岸的目标。火铳的射击也只不过是一种警告，告诉叛军不要想着安安稳稳地站在对岸射击那些堵河的民夫。

之后在指挥民夫的军官一声号令之下，先头的一千民夫扛着麻袋就跑向沙河岸边两排撸车之间的通道。到了岸边以后。他们就把肩上的麻袋扔进沙河中去。

这跑动的距离有五十来步，加上沙河的宽度，正好超过了绝大多数火铳和弓箭的射程。不过这五十来步也是个死亡距离。

吴世恭看着这些被督战的兵丁逼着拼命的民夫，就感到有些悲哀。炮灰！纯粹的炮灰！可是在明朝生产力这么低下的时代，为了保护自己的兵丁，动用民夫这些炮灰也是无奈之举。

哪会有不骚扰地方百姓的将军啊？经过了这么多的战争以后，吴世恭就是完全明白了，那些文学作品中，为了百姓而牺牲自己军队的描写，可以说完全都是扯蛋。

接着就是第二队民夫。第三队民夫……。黑夜也是最好的掩护。对岸的叛军虽然也射过来一些箭枝和火铳，可是没有给民夫造成什么伤亡。只有几个倒霉蛋被射倒在了地上。更有一队挑选出来的兵丁和民夫，把早就造好的小木船和木筏搬到了沙河岸边。

而在撸车后，观察堵河的军官也用火把向吴世恭和刘泽清这里发出了信号。刘泽清的亲兵队长解读道：“堵了五步了。”

就在这时，对岸的叛军突然发出一阵喧哗声。在骚动了一阵以后，对岸也有火把发出了信号。那位亲兵队长再次高兴地解读道：“陈都司控制住了对岸啦！”

所有指挥的联军武官都同时松了一口气。到现在为止。一切都相当顺利。其实这所有的一切。也就是前后半个多时辰。吴世恭心想道：“怪不到好莱坞拍的那部诺曼底登陆的电影，名字就叫做《最长的一夜》啊！”

陈中之是毫不费力地打散了那分兵的两百名叛军，接着，他们横插叛军的侧翼，猝不及防之下，对岸留下的八百名叛军也被陈中之他们给打退了。

小木船和木筏立刻被推下了河。很快的，三百多名兵丁和二百多名民夫，带着火铳和做好的拒马运到了河对岸。此外，他们还拖过去四条长长的绳索。

利用两岸的民夫一同努力。很快就把那些小木船和木筏拼接成了一座浮桥。民夫们又用准备好的木板铺设到了浮桥之上。

“堵了十步啦！”、“十五步啦！”亲兵队长一直在解读。突然他兴奋地叫道：“浮桥造好啦！”

“按计划过河！”刘泽清命令道。

岸边的撸车是第一批从浮桥上过河，撸车和拒马将会组成一条防线，和火铳手、弓箭手一起，配合着陈中之的部队保护着堵河的地方。在撸车后面就是一队千人的民夫了。

那些民夫将要在对岸开始，在沙河上打下木桩。因为随着河流的变窄，水流也会湍急起来，扔下的麻袋很可能被水流给冲走。因此需要这些木桩来固定。

夜晚的整个行动，都没有动用骑兵。而现在的骑兵也在后面休息呢。他们要保证在明天的战斗中，让战马有着足够的体力。

被打退的叛军并没有完全退回去。他们还等待着援军要做最后的努力呢。

接到报信的孔有德在睡梦中被叫醒。当他了解到明军是用堵河的方法渡河以后，就感到有些棘手了。

在考虑了一番以后，孔有德无奈地下令道：“再调二千人过去。如果能够把堵河的官军给打跑，那是最好。如果事不可为，就把队伍都给带回来吧。”

孔有德知道，就算是今天能够阻止明军堵河，但天长日久，叛军不可能在沙河上处处设防，总有让明军堵河成功的那一天。

而明天对面的明军肯定会涉水过河，因此，还是保证自己军队的体力和实力最重要啊！所以他下的那个破坏堵河堤坝的命令，就有些下的是三心二意。

所以，当等来援军的叛军，先后三次攻打由撸车和拒马组成的联军防线，都碰了个头破血流以后，叛军就不肯再遭受损失。完全都退回去了。

可是这次阻截，却让整个联军是士气大振。刘泽清也立刻下令又加派了一千名民夫过河，帮助在撸车和拒马之外，加挖一道壕沟，垒砌一道土墙，加强陈中之部队的防御能力。

而陈中之的部队就抓紧时间小憩一会儿，保证天亮以后战斗的体力。这也就能够看出来，有了民夫以后，军队的战斗力确实能够得到很大的提高。

没有了后顾之忧的民夫，当然是干活很快。在天色一发白之时，整条沙河就被严严实实地堵了起来。而完成了堵河任务的联军，无论是兵丁还是民夫，都在堵河的一刹那，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终于成功了。”刘泽清是满脸欣喜。所有的武官虽然在这一夜之中。只是在半夜之前休息了很短的时间，但是他们都处在一种亢奋状态。

“恭喜鹤洲兄啊！”吴世恭也在一旁道喜道。

“诶！”刘泽清是笑着挥挥手说道。“都是大家的功劳。同喜同喜！现在就看明天辽东军的战斗啦。”

“是今天！”吴世恭开玩笑地纠正了刘泽清的口误。

“对！对！是今天。这一夜可过得真够长的啊！哈哈哈！”

清晨辽东军的大帐内。集合起来的辽东军军将正在用着早餐。

一位亲兵急步跑进了大帐禀告道：“众位大人，山东军那里来报，他们已经成功堵住了沙河啦。”

金国奇点了点头，下令道：“知道啦。告诉那位信使一声，让他们要保住堤坝，不要让我们过河的时候出了意外。等我们全部过河以后。让他们向我们靠拢，一同打败叛贼。”

“诺！”那位亲兵立刻是退了下去。

等到了大帐中只留下了自己这些军将，金国奇轻蔑地说道：“没想到那些山东军还是能够偶尔办成一件事的啊！”

大帐里顿时传出了一阵嬉笑声。

辽东军的这些军将也根本没想到联军堵河的速度会这么的快。不过他们也根本是不以为然。既然后面的明军主力还没有开到，那么就让我们前锋。或者说就让我们辽东军单独地把河对面的叛军给打败吧。

辽东军的过河是由火炮的射击开始的。这次辽东军也带来了大量的火炮，因为这么多年来朝廷投到辽东的银两，也不会全部扔到水里去吧。

辽东军的火炮在昨晚早就固定好了，所以在用完早饭以后立刻就开始了射击。而孔有德又发现自己有些失误了。因为叛军的火炮主要都用在莱州城呢。这次也没有带来几门，而且带来的都是些小炮。

因此，为了防止军队损伤，叛军就主动后撤，退了三、四里地后列下阵形。反正对面的明军就算是过了河，也处在背水一战的地形，怎么样说，还是叛军的地形有利。不见得人人都是韩信啦！

而辽东军就在炮火的掩护之下，依次过河并且排列阵形了。

可就在这时候，全军过河完毕的联军，在听到了金国奇的命令后，除了留下五百名兵丁和全部的民夫保护堤坝以外，也向着叛军主力开进了。而叛军这时候的兵力有着一万八千多人。

判断敌军的兵力，那是军将和探子的基本功。因此，孔有德很快就知道了这两支明军的大约兵力。

而且探子还禀告说，那支七千人的明军中，还有着前次莱州会战的尾声，出现的那支亡命的骑兵。孔有德知道在前次莱州会战的明军中，也只有那支骑兵有着很强的战斗力。唯一的缺点就是人数太少了。

这就让孔有德有些判断失误了。对面那支涉水过河的明军又没亮出旗号，搞不清楚究竟是哪一支明军。而开来的那支明军，人数又多，又有战斗力强悍的骑兵，那么很有可能就是这次明军战斗的主力。

在自己用了这么多次的诈降计以后，难道这次明军也学会了声东击西的计策啦？

于是孔有德是紧急调动，加派了一千老辽兵加强右翼，再倾斜了整个阵形。而这时候整个战场就出现了这三支军队的位置成三角形的样子。

而看到了叛军慌忙地调动阵形，虽然有些疑惑，但是自信满满的辽东军依然是以我为主。等到全军过河完毕，又看到联军也排好了阵形。

于是金国奇就下令道：“叫三桂先冲一冲叛贼的右翼，让山东军那些土包子也学一学什么叫做打仗。”

辽东军中顿时发出了一阵哄笑声，吴三桂立刻领命率领着排前的八百名骑兵，向着叛军的右翼慢慢地走去。

ps：今天有事，下午那更没办法更了。请原谅！

再注意一下：文中作战双方对于左翼和右翼的判断是正好相反的。不是笔者笔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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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关宁铁骑的冲锋

吴三桂带领着辽东军骑兵前队前行，等他们走了三、四十步以后，整个辽东军也开始了向前压。不过他们走的很有节奏，走上十几步就停顿一下，把队列排列整齐后再向前开进。

之所以要有这么个停顿，无非是明朝的军队队列训练并不严格，走上了十几步，队列就可能有些混乱，需要再次排列整齐。

但是这种停顿看起来是个小问题，不过万一在激烈的战斗中来上这么一个停顿，那就会无限放大，甚至会导致失败了。

不过这对于辽东军来说并不是个很大的问题。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辽东军要走上十几步才需要整齐队形，那已经是明军中第一流强军的表现了。

“咦？”叛军的武官看到了左翼的明军主动向前，立刻是是一片惊奇。因为辽东军的动作是很明显地要主动进攻了。

在明朝的战争中，一般双方是在相隔三、四里地的地方列阵的。但列阵完毕以后却不一定发生战斗。如果双方主帅都没有把握的话，甚至就会这样对峙一天再各自回营。

当要发生战斗时，双方就会接近到一里左右的地方正式战斗。而主动接近的一方也往往是在战斗的开局率先进攻的。

“左翼的官军是不是脑子坏掉啦？就这么五千多人，还敢主动打我们辽东军啊？”李应元忍不住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管他们是怎么想的啊？我们做好我们自己的就可以了。”孔有德呵斥道。在这个时候，可不能够有什么意外的因素来动摇军心。

其实孔有德也有些疑惑。不提左翼的那支官军是何来历，孔有德也有些看不明白这支官军的行动了。

那支官军才五千多人，就算是加上右翼的那支官军才一万三千人马不到，却要主动进攻自己一万八千多人的军队，这算不算得上是无知者无畏啊？在打仗中。双方士兵人数的多少，可是衡量双方实力的一个很重要的标准啊！

还有，以孔有德之见，既然左翼的官军火炮发挥了很大的作用，那么完全应该启起那些火炮，运过沙河，在战斗中发挥火炮的作用啊？可左翼的那支官军却仿佛忘记了他们还有火炮，一过河，还没等火炮启起，就列好阵接近了。

另外。就算是那支官军要进攻，也应该等右翼的官军靠拢排好阵形，一同进攻啊？难道左翼的那支官军都吃错了药，竟然想着和自己的军队单打独斗啊？

而且左翼的官军排阵也有问题，他们竟然把骑兵作为前队。难道他们不知道应该先用弓箭和火铳打乱敌军的阵形。再用步兵方阵消耗敌军阵形的战斗力和体力，最后才是用骑兵冲锋的啊？要知道。骑兵面对防守严密的步兵阵形。那完完全全就是吃亏，是种无谓消耗骑兵实力的愚蠢行为啊？难道他们认为自己是关宁铁骑啊？

孔有德不知道他左翼面对的确实是关宁铁骑。但是这时候的孔有德，也不认为那支官军是关宁铁骑。因为这支官军违反军事常识的动作也太多了一些。

不过孔有德也承认，左翼的明军应该是一支强军，这从这支明军的过河整队速度就可以看出来了。

于是，孔有德就大声命令道：“让左翼做好准备。怎么还这么混乱？再不排好，就把军法给用上去。”

叛军那一万八千人马早就排好的阵形，不过因为现在要倾斜，所以还没有完全排列好呢。又因为叛军以为明军不会这么快发动进攻。所以他们的动作就有些磨蹭，而孔有德的命令就是要他们抓紧时间了。

孔有德认为最大的可能就是，左翼明军的主帅，是位善于练兵，又立功心切的沙场新手，他凭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想要乘着自己转换阵形的混乱来混水摸鱼一把。

那就让这位沙场新手看一看东江镇辽军百战沙场的表现吧。要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校场和沙场玩得不是一个套路的。当孔有德看到自己的军队很快排好阵形以后，他的心也完全定了下来。

不要说孔有德了，联军的那些武官也对辽东军的前行是一片惊诧声。这时候的联军还没有开到位置呢。他们的阵形也没有完全展开，从行军状态转变成作战状态呢。

“快些停步，先排好阵形！”刘泽清命令道。他的这个命令完全就是对辽东军的单独行动发出的下意识的命令。而听到命令以后的联军，立刻匆忙开始排列战斗队形。

还好，联军这三个多月的训练没有白费，他们也很快排好了阵形。联军的步兵排好了前二后三，五个千人大小的步兵方阵。而在步兵的左翼，排列着七百多名骑兵。

吴世恭的亲兵队和原机动步兵营的五百兵丁，再加上刘泽清的三百多名亲兵共千人，作为预备队，排在最后，护卫在吴世恭和刘泽清等联军武官身边。至于炮兵，因为根本没有时间准备，看起来在这次战斗中就派不上什么用处了。

等到联军排好阵形以后，刘泽清却奇怪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也是作为联军主将的刘泽清的一大弱点。刘泽清到底不是军将世家出身，如果象之前堵河作战一样，有着计划，规规矩矩地打仗，刘泽清就能够表现得中规中矩了，可要让他战场权变，他就有些手足无措了。

于是刘泽清就问吴世恭道：“长敬老弟，我们是跟着辽东军一起向前呢，还是原地不动呢？”

吴世恭也习惯了自己参谋的角色，他回答道：“原地不动肯定不行的，战后在辽东军那里也交待不过去。但是我们和辽东军之间的空档也有些大，相互之间照应不到。这样把，我们先横向靠拢辽东军，再和辽东军一起向前吧。”

在明朝这个年代，军队直行行走都有可能乱了阵形，而现在如果走对角线急着靠拢辽东军的话，那就要联军表演个四十五度角小跑跟进了。而这个高难度的队列操也就不要玩了吧。

而且吴世恭的心中还有个小九九，走个直角的距离总是大过对角线的距离吧。这样一来，联军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落后于辽东军。可以让辽东军处在战斗的第一线。

这就是三角形的两边之和大于第三边的灵活应用啊！对于吴世恭来说，无论他前世的初中文凭，还是他现世的秀才功名，都让他成为了整个战场中学历最高之人。这知识就是要转化为力量的嘛。

而刘泽清在一琢磨以后，也发现吴世恭提议的妙处，因此立刻下令按照吴世恭的命令去执行。

辽东军前行的速度并不快，也就是一个散步的速度。因此到了相隔叛军一里左右的地方，也就用了小半个时辰。

而对于联军来说，再怎么拖延，也不能够落后太多，因此，他们也加快了脚步处在落后辽东军一百五十步左右的地方。

今天无论是孔有德这些叛军队武官，还是吴世恭这些联军的武官，都对辽东军不按常规的做法有些看不懂了。但是所有的武官都不知道，这只不过是关宁铁骑藐视其他明军的一种表现罢了。

你也不要说，辽东军的主战场应该是在关外辽东的。可是他们却在关外表现的象是条虫，而在关内表现的却象是条龙。不知道崇祯皇帝和朝廷的大臣们知道这一情况以后，是该哭呢？还是该笑呢？

在距离叛军一里左右的地方，辽东军停顿的时间长了一点，但在排好阵形以后，他们立刻再次前行。这又一次引起了叛军武官的惊诧声。

“他们还真的是要进攻啊？”李应元惊叫道，“难道他们都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真的以为靠这五千多人就可以打败我们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孔有德倒是很镇定。

虽然也因为时间不足，叛军带来的火炮也不能够使用。但是东江镇出身的叛军，对着步兵方阵防御骑兵冲锋有着丰富的经验。

虽然左翼的前排是在登莱新招收的兵丁，但是经过了这么多的战斗，孔有德对他们的战斗力还是很有信心的。现在的孔有德就在心定气闲地等待着那支明军在叛军远程火铳、弓箭，近距离长枪花阵面前碰个头破血流了。

而处在辽东军后面的联军武官也都伸长了脖子。尤其是吴世恭，他倒是要看一看，名闻天下的关宁铁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表现呢？

在尖哨声中，吴三桂的前排骑兵开始快步走了，在他们身后紧跟着就是二千多辽东的骑兵。再后面就是辽东军的步兵了。

骑兵的高速冲锋也都是老套路，排好一排排阵形，先慢行排好队，再快步走调节好节奏，最后高速冲锋。这也就和当时吴世恭他们在永别了冲锋前的表现一样。所以在以后也就不再多重复了。

当辽东军的骑兵接近叛军二百五十步的距离，吴三桂吹响了最后的冲锋哨声。所有的马匹一同开始加速，关宁铁骑拿出了他们隐藏已久的，关宁铁骑标志性的武器——三眼火铳了。

ps：办事顺利，回来更了一章。

上午请假倒有些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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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小瞧天下英雄

作为明朝特有的兵器——三眼火铳，它肯定不是为了关宁铁骑量身定做的。只是关宁铁骑的前身——辽东铁骑，发现了三眼火铳特别适合作为他们的主战兵器，因此，持有三眼火铳也就成为了辽东铁骑的一大特色。

在吴三桂率领的前队中，排在最前面的三百人都是辽东各级军将的家丁，也就是真正的关宁铁骑。为了这次打败孔有德的叛军，辽东的军将们也肯花血本了。

这些家丁和他们的战马都穿戴着精良的盔甲和马具。而这些甲具，只要距离不太近，都能够有效的防护住鸟铳和弓箭的射击。

在明朝火铳的制造中，除了吴世恭这个异类，都走上了一个误区。明朝的军队和工匠都非常追求火铳射击的射程和精度，以致于放弃了火铳射击的威力也在所不惜。

因此，明朝军队认为精良的火铳枪管就应该是造的又细又长，以致于出现了鸟铳这种奇葩的火铳类型。更令人费解的是，鸟铳制造的费用也比吴世恭的重型火铳价格都要高上一倍左右，制造的时间又长，对于工匠的手艺要求又高。这情况也只能够让人感叹，大概明朝朝廷的银子是太多了一点吧。

而叛军因为孙元化充足的军费保证，正是装备了大量的“精良”鸟铳。因此，关宁铁骑将要首先面临鸟铳的射击。

当第一排的关宁铁骑冲到距离叛军一百步左右的地方，站在前面叛军的火铳手和弓箭手开始进行了第一次的射击。都是来自东江镇的叛军火铳手和弓箭手的素质确实挺高，他们都有着稳定的心理素质，面对着气势汹汹的关宁铁骑，能够压住射程，把关宁铁骑放入鸟铳的射程内再射击。

可是鸟铳和弓箭的威力确实太小了。除了几位倒霉被射中裸露部位的关宁铁骑，其他的关宁铁骑是毫发无伤。

而叛军的火铳手和弓箭手一射击完，立刻毫不犹豫地绕着叛军左翼步兵方阵向后跑，要躲到步兵方阵的后面去。而叛军步兵方阵前排的长枪兵也把长枪向前摆了一个花阵，准备迎接着对面明军骑兵的冲撞。

可突然这时候，叛军惊讶地听见，那冲锋的骑兵那里也传来了火铳的射击声，一批站在前排，还没来得及跑掉的叛军火铳手和弓箭手，被猝不及防地打死打伤在了地上。

这是哪儿来的火铳射击啊？除了一些老东江镇出身的叛军。其他的叛军根本就没想到，这是关宁铁骑手中的三眼火铳发威了。

这次射击，其实给叛军造成的伤亡并不大，但是遭受了莫明其妙的打击，整个叛军左翼为之一愣。连摆成长枪花阵的前排叛军长枪兵。都松动了阵形。

可还没等到叛军兵丁反应过来，又是一阵火铳的射击声。现在裸露在最前排的。摆好了长枪花阵的叛军兵丁，顿时被打死打伤了几十个。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左翼的叛军有些骚动了。

可是还没完，接着是第三次火铳射击，再也接受不了伤亡和心理打击的叛军长枪花阵立刻就是溃散了。而这个时候，站在前排的叛军兵丁却惊恐地发现，明军的骑兵已经冲到了自己的面前。

其实这一切发生的时间是相当的短。也就是五、六吸的时间。而高速冲到的关宁铁骑，一下子冲入叛军阵形二十几步的距离。只留下身后血肉模糊的一片空地。

关宁铁骑的骑兵，虽然也是排成一行行进行浪击的，可他们的骑兵之间。并没有象是汝宁营红眼战术一样，排列得很紧密。所以当冲了二十几步，马速降落下来以后，关宁铁骑都抡起了手中的三眼火铳，当成铁棍和铁锤，向着身边的叛军兵丁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打得叛军兵丁是一片鬼哭狼嚎。叛军左翼最前排的两个步兵千人方阵，是一下子被打散了。

接着就是第二排关宁铁骑，第三排关宁铁骑。整个叛军的左翼是一片大乱。

当看到冲向自己左翼的骑兵拿出了三眼火铳进行射击，孔有德的眼皮就是一跳。因为在整个明军中，也只有关宁铁骑把三眼火铳作为自己的武器。这对于同样来自辽东的孔有德来说，那情形是太熟悉啦。

但是孔有德的心中，终究还是有些侥幸，他还希望着，可能有支自己还不知道的明军，学习着关宁铁骑的战法呢。

但是孔有德的侥幸心理很快就被打破了。一排排的关宁铁骑，就像是坚硬的石块打入雪堆中一样，把叛军的左翼打得不断的四处飞溅。而后面的辽东军骑兵，也分成了一个个作战群，要继续冲击叛军的左翼。

就在那些战斗群将要冲锋前，整个辽东军是一片欢呼声，他们的将旗终于升起来了。望着那将旗上一个个熟悉的姓氏，孔有德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自己被耍啦，这支明军正是如假包换的关宁铁骑。

辽东军的骑兵战斗群也开始了冲锋，他们依次冲击还聚在一起，还正在抵抗的叛军左翼兵丁，也不管那些四散而逃的叛军，就是要把叛军的左翼给彻底打垮掉。

见到自己左翼的军队已经糜烂，这崩溃的态势已经快要蔓延到自己的中军，孔有德脸无表情地对李应元下令道：“这仗打败了。你快些把我们老辽军的人都带回来吧，其他的能撤一些是一些吧。”

“孔叔，就这么走可跑不了几个啊！”李应元劝说道，“我们中军和右翼的实力还在，再调兵和那支官军搏一搏吧。”

整场战斗进行的时间是相当短，还没到半个时辰，双方也就交手了一个回合。所以年轻气盛的李应元有些很不甘心。

“没用的。那支官军可是关宁铁骑啊！”孔有德说道。虽然和关宁铁骑有着深仇，但是在东江镇的军将中，也对关宁铁骑有着很强的畏惧心理，“再不走，连我们也走不了了。你看右翼的那支明军也要动了，他们也有一支凶悍的骑兵啊。”

“这次我们吃亏就吃亏在不知道对面的就是关宁铁骑。现在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等我们回去以后，集合了所有的老辽军，还有马队、战车和火炮，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鹿死谁手呢。”

接着，孔有德又叫过几位亲兵，让他们快些到主持围攻莱州城的李九成那里去报信，让他快些把围攻莱州城的叛军和火炮给撤回去。

安排好了这一切，孔有德带头向着后方撤下去了。

对于关宁铁骑的出现，不仅让孔有德是大感意外，也让看到战斗过程的联军武官是一阵目瞪口呆。但是反应过来以后，明白今天自己就要大胜了，联军这里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但是吴世恭这些汝宁营的军官却在心里笑不出来。今天关宁铁骑的表现，给了他们太强大的震撼了。

由于连连胜利，汝宁营上下免不了有着很骄傲的心理。他们都认为自己的汝宁营已经是天下第一等的强军了。

可是看到了今天关宁铁骑的表现，汝宁营的军官们不得不承认，象是关宁铁骑这样的最强明军，他们的战斗力水平也是和汝宁营在一条水平线上的。

可是关宁铁骑人数又远远超过了汝宁营，真的相比较全部实力，汝宁营肯定也是远远不如的。还有就是技战术，今天关宁铁骑对于三眼火铳的运用，就完全打破了汝宁营的常识。

在现在汝宁营中，也有一开始薛濂送给吴世恭的那十把三眼火铳。可是汝宁营因为三眼火铳的笨重，也就是把它用在堡垒的防御上，作为火炮的补充，并不对三眼火铳是太过重视。

而汝宁营在红眼战术上表现的，火铳射击以后，扔下火铳骑矛冲锋的战术，汝宁营上下都还以为是自己的创新。可是见到了今天关宁铁骑对于三眼火铳的运用，却发现这战术是早就被关宁铁骑给玩剩下的。自己可真是有些坐井观天啊！还不知道还有多少的好战术，不被只知道闭门造车的汝宁营所知啊！

此外，关宁铁骑还在辽东被后金军屡次打败。那么后金军的真实实力又会强悍到何种程度呢？汝宁营军官们的背上忍不住升起了一股寒意。吴世恭的心中不禁想到：“以前倒有些小瞧天下英雄了。”

整个叛军的阵形其实排列得很长，一万八千多人排了一里多长的距离。因此，处在同排位置的叛军中军和右翼的大多数兵丁，并不能看到自己左翼发生的真实情况。

但是，随着孔有德的撤退，主帅的将旗也后撤，立刻造成了叛军的军心动摇。

“打过来的是关宁铁骑啊！”这是一些老辽军发出的叫声。

“我们被打败啦！”这是看到孔有德的帅旗后撤的兵丁的叫声。

“我们快跑啊！”

……

于是叛军的兵丁就根本不听从各自军官的号令，争先恐后地向着后方撤去。

而见到了只是自己的联军的逼近，对面的叛军右翼兵丁就是一片混乱，刘泽清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了。“长敬老弟。你别发呆啊！我们该怎么办啊？”刘泽清习惯性地又询问吴世恭道。

吴世恭一下子也从反思中清醒了过来，他笑着说道：“当然上前打啦！前面就是一个个首级，一桩桩军功，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就是！”陈中之在一旁附和道。

“好！全军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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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吴三桂出现

辽东军还是不断地用着骑兵战斗群，撞击着还残留的叛军左翼抵抗战团。但是，那些战团和四散而逃的叛军兵丁也阻碍住了辽东军骑兵前进的道路。

乘着这个时间，叛军的中军开始撤退了。而叛军右翼后方的兵丁也开始了撤退。而这个时候，逼近到离叛军右翼二百步左右地方的联军，也正式发动了冲锋。

远远看到了联军的冲锋，祖大弼轻蔑、酸溜溜、没好气等情绪混杂在一起，说道：“那些山东军倒是挺会拣便宜的啊！”

金国奇也轻蔑地回答道：“让给他们一根肉骨头啃啃嘛，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辽东的军将们顿时发出了一片嘲笑声。

而联军和叛军右翼的战斗也进行的很干净利落。完全就是一边倒。

当联军冲锋以后，大多数叛军右翼的兵丁就撒腿向着后方逃跑。而小部分叛军兵丁，却知道就这么逃跑，那就会完全演变为单方面的大屠杀。于是他们就待在了原地就地抵抗，准备着打退一次联军的冲锋以后再撤退。

可是这两种完全相反的表现，立刻让叛军右翼前后脱节。而对于指挥痛打落水狗，刘泽清那是完全没有问题了。

刘泽清先指挥骑兵绕过去，插入叛军右翼前后两部分部队之间的空档，挡住抵抗的叛军右翼兵丁的退路，再让联军的步兵方阵压过去，没多长时间，就把那部分抵抗的叛军右翼兵丁给包围了起来。

见到已经陷入了绝境，在抵抗了一阵以后，感到战斗也没有了任何希望，那部分叛军便向联军投降了。

此时的战场上。除了叛军的俘虏，还有零星被骑兵追杀着的叛军兵丁，叛军的大部队已经全部撤离了战场。而明军也开始收拾战场并且休整一下。

“大人！有大收获，我们刚才搜了一下身，一个叛贼身上都有四、五十两银子呢。”一名联军的把总，兴冲冲地跑到吴世恭和刘泽清这些联军的武官们面前禀告道。

“哦？”所有联军武官的眼都亮了起来。刘泽清也马上命令道，“把那些叛贼，无论是死的还是活的，统统都扒光。让儿郎们的手脚也干净一些，把所有缴获的银子归拢在一起。战后我们再一起分配。”

刘泽清的考虑是十分周到。到底联军也是由各支明军联合起来的，在这个时候还是采取战后分配的方法最好。免得在战场上为了抢夺缴获，伤了兄弟部队之间的感情。

“让推着大车的兵丁也到辽东军那面去，态度要谦卑一些，告诉他们。我们就是去帮助掩埋尸首的。那些尸首的首级我们不要，我们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为了多拣几件破烂的叛军盔甲啊。”吴世恭在一旁出主意道。

听到了这个阴人的主意。联军的武官们顿时发出了哄堂大笑。刘泽清笑着对笑嘻嘻的把总命令道：“还不快去，注意一点，别给辽东军看出了破绽。”

可辽东军毕竟不是傻瓜。一开始他们还以为联军真的是在看了他们强悍的战斗力以后，主动来做掩埋尸首的脏活，来拍自己的马屁的。而那些破烂的盔甲，军费充足的辽东军也看不上眼。因此，就把这些破烂盔甲打发给联军这些叫化子吧。

但辽东军也很快发现了叛军兵丁身上携带着大量银子的秘密，可这时候联军已经运回去几十大车的尸首了，一番争执交涉以后。已经运回去的叛军尸首就没办法了，但是辽东军也抢了联军十几匹马和大车，以此来解气。而辽东军上下也对摆了他们一道的联军是愤愤不平。

这次沙河会战，打死（都是割了首级）和俘虏的叛军共有四千三百多人。其中联军打死和俘虏的叛军有一千一百多人。而辽东军死伤一百五十多人，联军的死伤，包括堵河战中民夫的伤亡共三百二十多人。

之所以联军的伤亡比较大，因为在最后和右翼叛军的作战中，叛军留下抵抗的，大多数都是有着很强纪律、很强战斗力的东江镇老辽军。

缴获战马八十七匹，其中联军缴获的有二十二匹，除去被辽东军后来抢去的那十几匹，联军还略有所得。

缴获银子共四万三千多两。其中联军缴获的超过了三万两。之所以联军的收获这么大，因为最后联军面对的主要是叛军中的老辽军。他们已经抢掠了这么多城池了，又把抢来的银子都放在自己的身上。所以到了现在，这些赃款都归了联军了。

辽东军就有些不幸了。他们面对的，主要是叛军在登莱招收的兵丁，因此，虽然辽东军杀死和俘虏的比较多，再加上后来又被联军给摆了一道，因此，他们缴获的银子就远远不如联军了。

此外，辽东军和联军还各自缴获了火铳、弓箭、盔甲和兵器若干。由于走的匆忙，叛军大营中的物资也全部遗留了下来。而先控制住叛军大营的辽东军就想要独吞这批物资，要向联军报复回来。

可联军的主将和副将是谁啊？不说吴世恭了，光看看主将刘泽清吧，他是在山东为了抢土地，而不惜和圣衍公对抗的猛人啊。因此，在刘泽清和吴世恭的据理力争，也就是不惜以火并相威胁之下，辽东军不情愿地分了小部分物资给了联军。

不过分配给联军的物资也只是以粮草为主的。但是对于这时候的明军来说，身处内线，身后又有着充足的粮草供应，所以这些粮草也是最不值钱的。

还是吴世恭发扬了风格。他除了挑选了二十具比较好的盔甲和这些粮草以外，把其他的缴获都让给了其他联军部队分配。这倒让大家都是皆大欢喜。

不过对于吴世恭对粮草病态般的爱好，包括汝宁营军官在内的所有武官也都是习惯了。但是还是免不了有人在背后会嘀咕的：难道侯爷的儿子在小时候就一直在挨饿吗？

之后就是银子的分配了。不过联军的那些武官都是分赃老手了，他们按照各自的兵丁人数、各自的战功等条件，很快拿出了一套让各方可以接受的分配方案。

当然刘泽清得到了银子最多，吴世恭的汝宁营也分到了一个大头。有一万两出头。连不在场留守的江澄也分到了一千两银子。

当用完午饭，全军开进了叛军大营的明军，在清点和分配着缴获的时候，休息好的辽东军骑兵，分成了几队出了营，要对叛军进行趁胜追击。

刘泽清看着是眼热，他与吴世恭商量道：“长敬老弟，我们的骑兵也要派出去吗？”

吴世恭是白了刘泽清一眼，对刘泽清的拎不清而感到悲哀。于是吴世恭恨铁不成钢地叫道：“你就是想派出去，那辽东军也不会答应啊！”

但是不死心的刘泽清还是向金国奇提出了。不出所料，给金国奇义正严词地拒绝了。那拒绝的理由虽然冠冕堂皇，但是中心思想就是：你们这支联军已经占过一次便宜了，现在还想分我们辽东军的一杯羹啊？还是去做梦去吧。

但是这时候孔有德败退的叛军就显示出了战斗力。出身东江镇的叛军，一直在和后金军打着游击。因此。他们在收拢败军和在撤退以后的掩护、设伏等战术是运用得相当娴熟。

所以追击的辽东军骑兵所获得的战果不大，反而吃了几次小亏。得知这一结果的联军武官都躲在自己的营中。窃笑着辽东军的偷鸡不成折把米。

也不多说作为先锋的这两支明军之间的小动作了。不管怎么说。只依靠了明军先锋，就取得了沙河会战的大捷。这消息送到还率领着明军主力行军的朱大典和高起潜那里，他们俩立刻都是欣喜若狂。

朱大典和高起潜立刻安排信使向朝廷送去了露布告捷，这荣誉辽东军和联军也担得起。要知道，只要杀死（有首级）和俘虏千名敌军以上的胜仗，就够得上皇帝告祭太庙的程度了。

接着明军主力加快行军。在崇祯五年的八月二日，和先锋汇合。一汇合之后，就是听取先锋各位武官的汇报，以及给予记功。

当然在汇报中。辽东军的武官和联军的武官小斗了一下嘴皮子。对于此种矛盾，朱大典和高起潜是见怪不怪。在明军的各支军队之间，没有矛盾那倒是奇怪了。只要不影响以后的作战就行了。

所以在安抚了双方几句以后，朱大典和高起潜先给予先锋的各位武官记功。辽东军主将金国奇、联军主将刘泽清、吴三桂和陈中之被记为首功。其他的先锋武官，包括吴世恭在内也基本上都记为了次功。连留守的江澄也被记为小功。

这功劳的评定是相当的宽松，因为现在的明朝朝廷，有着太长时间缺乏胜利了。

而且这些功劳的评定也主要是朱大典和高起潜私下里妥协下来的结果。朱大典的本官是山东巡抚，所以他肯定偏向于山东本地的武官刘泽清的；而高起潜是辽东监军，他也肯定偏向于辽东军的。所以也不要再相互攻击了，双方还是分果果，皆大欢喜吧。

基本上是一夜未睡，再加上刚才口角耗费了不少的精力，所以吴世恭在听取记功的时候就有些瞌睡上头。他也没关心自己的功劳到底记得怎么样，反正自己的功劳也跑不掉。

等结束完军议出大帐之时，吴世恭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突然他惊讶地隐隐约约地发现，有位少年武将被留在了大帐内。

透着大帐的门缝吴世恭发现，那位少年武将向朱大典和高起潜磕着头，说道：“干爹，朱老大人。”接着大帐门口的毛毡就被放下来了。

吴世恭有些好奇，就问刘泽清道：“那留下来的人是谁啊？”

刘泽清撇撇嘴说道：“就是那个号称天下第一忠勇的少年武将吴三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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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解围莱州城

“吴三桂！？”吴世恭一下子惊叫出声来。穿越到了明朝以后，终于遇上了一位除了魏忠贤以外的第二位历史名人啦。不过这时候的吴世恭，首先想到的竟然就是……就是……就是陈圆圆！！！

这么多年来，吴世恭安排人手暗自打听，就是打听不到吴三桂的下落，可没想到今天他就突然冒在了自己的眼前，这正是意外的惊喜啊。那么陈圆圆又在哪里呢？吴世恭又忍不住在脑中歪楼了。

不过吴世恭冷静下来一想，忍不住咧嘴一笑。这吴三桂看上去也就是个少年，估计他身上的毛也没有长齐，那陈圆圆的毛也就不要说了吧。不过，怎么……怎么又想到了陈圆圆的身上去了呢？

看到了吴世恭笑得是十分诡异，一旁的刘泽清用手肘捅了捅吴世恭，接着附在吴世恭的耳边小声地说道：“在傻笑什么呢？就算是你看不惯辽东铁骑，就算是你觉得自己的功劳比吴三桂都大，你也不要在大帐前面露出这副表情啊！被别人看见了不好。”

“不过依着老哥我看，也只有你才称得上是少年英雄，那吴三桂也就是被辽东军捧出来的。你也别往心里去。”

吴世恭立刻接受了刘泽清的好意，对于刘泽清的误会也没有解释，他俩就笑着闲聊着回到了自己的大营。

回到自己的帐篷里以后，吴世恭就琢磨开了。自己知道的这个时代的四位历史名人都出现了。不提陈圆圆，魏忠贤、崇祯皇帝、李自成和吴三桂。因此，应该自己穿越的就是原来的那段明朝历史。

可是历史进程自己却根本不了解，比如说现在的这场莫明其妙的孔有德登莱叛变，自己在前世就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不过那也没什么，随波逐流自己努力吧。

不过吴世恭也分析出了一个好消息：既然吴三桂已经出现了。那么证明他放清兵入关的时间也不会太遥远了。然而今天所看到的吴三桂的年纪又太小，自己所知他在辽东军的地位也不是特别高，因此，到他掌管一军驻守山海关的时间也不会太近。

那么留给吴世恭的时间还有一些，就算是十年吧。打个八折，八年。只要自己在八年的时间内掌握了足够的实力，那么在天下群雄的纷争中，还是有着自己的一席之地的。

而自己在短短四年的时间内，白手起家把汝宁营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再有个八年。达到自己的目标也不是遥不可及的。

吴世恭是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随着他的势力的增强，他已经把自己的目标从保住家族的安危，提升到了成为割据一方的诸侯了。

不过不抓紧时间也是肯定来不及的。军队要扩充到多少呢？起码要有个三、五万吧。而且要随时动员起十万大军。可这些军队的军饷和物资供应又该怎么办呢？自己汝宁营又要到哪里开发新的财源呢？地方官府的挟制又该用什么办法打破呢？……

反正吴世恭是越想越多。他罕见地失眠了。直到半夜，吴世恭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遭受了沙河大败以后。孔有德的叛军最后只收拢了一万一千多人。但是叛军并没有伤筋动骨。除了损失了八百多名老辽军以外（基本上都是吴世恭的联军给消灭的），其余的老辽军、骑兵和火炮等武器都平安地撤了回来。

孔有德做事也很果断，他知道现在的叛军可能要遭受明军的两面夹击，也不现实再围困莱州城了。于是他和围困莱州城的李九成军汇合，启起所有的火炮，聚集了二万五千多人。撤到黄县这一线去了。

到了黄县以后，孔有德又收拢了在黄县一带四处扫荡的叛军骑兵和战车，又聚集起了八千多人，再加上莱州开来增援的六千多人。共四万叛军，号称十万大军，准备着下一次的和明军的决战。

而明军在休整了一天以后，依然由辽东军和联军为先锋，先开往莱州城解莱州城之围。这时候的明军就共有五万三千人马，二万多民夫，号称二十万。

这次解围之战就根本没有发生任何战斗，只是在一路行军之时，看到了兵祸以后带来的一片凄凉。

可是当八月五日，辽东军的先导骑兵开到了莱州城之下时，莱州城不管怎么样，就是不开城门。而当辽东军和联军的大部队来到以后，莱州城还是不开城门。

莱州城内的官兵，根本就不相信城下明军的身份，这也要怪那些辽东军先导的骑兵，为什么当时他们叫门的时候要用辽东话呢？

没办法，等领导吧。等到八月六日明军主力开到，朱大典和高起潜亲自穿着官袍叫门，莱州城依然不开城门。那么再找些总兵杨御蕃相熟的官员劝说吧，杨御蕃还是坚决不开城门。这时候莱州城所剩下的唯一高官——总兵杨御蕃，已经被孔有德叛军的诈降计搞得有些精神病了。

无奈之下，高起潜只能够派出身边的几位小太监去劝说杨御蕃。这次杨御蕃倒勉强答应了，杨御蕃下令用吊篮把那几位小太监给吊进莱州城内。

而欣赏了两天叫门的好戏，所有明军的官员都是又好气又好笑。看到了那几位小太监被吊上了城墙。刘泽清笑着问吴世恭道：“长敬老弟，你看这次会不会叫门成功啊？”

吴世恭也没有回答，他笑着大声叫道：“我做庄开一个赌局啦！庄家就是这次叫门成功的啊！谁想来赌叫门不成功，就来我这儿压彩啊！培率一赔二，机会难得，快来买啊！”

吴世恭的叫声引得联军的武官是一阵大笑。想想就知道，那几位小太监会怎么劝说啊？当然不会用嘴，肯定是脱了裤子去劝说的啊！这太监总是造不了假的吧。哪个傻子会参加这种必输的赌局啊？

果不出其所然。没多大功夫，莱州城门终于打开了。当然大军入城也不可能，朱大典和高起潜带着自己的亲随进入了莱州城。至于之后总兵杨御蕃如何在朱大典和高起潜面前哭诉的悲喜剧，吴世恭这些进不了莱州城的武官也欣赏不到了。

反正第一阶段明军剿灭孔有德叛军的军事行动很顺利地完成了。虽然没有和叛军发生战斗，但是终究解围了莱州城，于是朱大典和高起潜再次派信使向朝廷报捷。而明军部队也在莱州城迎来了一段较长时间的休整。

连连告捷，使得整个朝廷是一片欢腾。崇祯皇帝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当他看到报捷奏章中，首功的名单中有着吴三桂的名字时，就笑着对王承恩说道：“不愧为孝子忠臣啊！这少年武将也忠勇有加。”

“还不是圣天子慧眼识英雄啊！”王承恩也在一旁笑着凑趣道，“故言说：虎父犬子，可他吴家是犬父虎子倒过来了。要不是皇上英明，他吴家还没有那翻身的机会呢。”

崇祯皇帝被吹捧得是很舒服，担他还是笑着摆手谦虚道：“没这么夸张，将士用命而已。你也不要多说那吴襄了。这次打孔贼，他的战功也不小。让他官复原职吧。”

崇祯皇帝兴致很高的接着看那立功人员的名单，当他看到了吴世恭的名字时，是收起了笑容眉头一皱。这个偷小寡妇的赘婿守备印象太深刻了。

王承恩很会察言观色，他偷偷地看了一眼那个名单，立刻做出了入定状，不想惹起任何的麻烦。

可崇祯皇帝并没有放过王承恩，他敲了敲吴世恭的名字，对王承恩说道：“虽有能力，人品堪差，不得重用啊！”

“那是！”王承恩是肯定顺着崇祯皇帝的话去说的，“薛侯也找老奴相托过几次，还想着要把他那个女婿调回京城呢。”

崇祯皇帝是很满意，他就是满意王承恩对自己老实的态度。于是心情又变好的崇祯皇帝说道：“薛侯也是糊涂，让他那个品劣女婿在地方上多磨砺几年再说吧。不管怎么说，他那个女婿立功也不少，朕也不能够有功不赏吧。而他那个女婿调回了京城，朕又有什么官位给他去坐啊？”

“皇上真是英明。”王承恩行礼恭维道。

在行礼的时候，王承恩就在心中盘算着：不是我不肯帮忙，而是皇上不同意的啊！薛侯你也不要再怪我了。不过给薛侯说说今天皇上的话，又可以到薛侯那里得到多少好处呢？

薛濂又一次好心地要把吴世恭调回京城的努力，就这么失败了。不过如果让吴世恭知道薛濂的那些努力，他就不是要叫薛濂岳父大人了，而是要跪着叫薛濂爷爷了啊！

而这时候，江澄等后方明军也乘着休整期开上来了，青州等地也加派民夫，为明军送来大量的粮草和军械物资。而明军也在莱州城就地征用了三千多名民夫。吴世恭的汝宁营也分到了三百人。不过，吴世恭却在那些民夫中，发现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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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联军被打压

在这三百名民夫之中，有着二百多人是原先的莱州铁矿的矿工。更令人惊喜的是，其中的二十几位竟然是铁匠学徒和有着打铁经验的人。

在战时，铁匠也是相当稀缺的资源，所以分配给吴世恭的民夫中也不可能有什么铁匠。但就算是这样，那也不应该把那些后备铁匠当成了民夫啊？

吴世恭是不知道，最后防御莱州城的主力，已经是莱州矿监组织起来的，那一万多矿工和铁匠学徒了。而征募民夫的时候，那些官员也偷懒，就把这些民兵给征用了过来。这才让吴世恭拣了这样一个便宜。

二话不说先安抚，白面饼、大盆肉先端上来。这热情的态度弄得那些民夫是心中直发毛。这不科学啊？大明朝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支人民子弟兵了啊？

接下来就是安家费了。汝宁营宣布：只要这些民夫中，肯到河南去的话，会打铁的给五两银子，不会打铁的给二两银子。而且全家搬迁的费用由汝宁营来出。

并且汝宁营还承诺，只要到了河南，每个人都有房子，还安排工作可以拿工饷。那工饷的标准说出来以后，让那些民夫立刻是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

有这样的好事啊？一有人领头，看到他们拿到了白花花的银子，除了几十位确实不愿意背井离乡的以外，其他的所有民夫都齐刷刷地踊跃报名。

这次招募也当然会有一些和铁矿没有关系的民夫。但是汝宁营是照样付银子。反正花的银子又不多，就算是千金买马骨好啦。

千金买马骨的效果是相当好。当在汝宁营的暗中鼓励下，招募的那些民夫很快把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军营，甚至还传递到了莱州城里去以后，那些莱州铁矿的铁匠和矿工都是轰动了。

但是这次汝宁营的招募可不是滥收了。招收的人都要和铁有关系。安家费的标准是：铁匠二十两，铁匠学徒十两。矿工二两。其他的条件不变。而想要到汝宁营的铁匠和矿工就想尽办法，甚至恨不得偷渡到汝宁营的营地里去。

但是那些铁匠和矿工虽然想，掌握着他们来去的矿监和武官可不会放手。可这事情也有解决的办法，转会费嘛。

最终商议好了一个转会费价格，铁匠四十两，铁匠学徒二十两，矿工四两。当然，汝宁营支付给这些铁匠和矿工的安家费不变。

价格谈好，生意就马上开张。在这次的招募中，吴世恭一共招募了二十一名铁匠。一百零七名铁匠学徒，还有一千四百多名矿工。这把吴世恭在这次沙河会战后分得的银子几乎花了个精光。

而刘泽清这些联军武官，也对吴世恭走到哪里，就闹到哪里的本事而深感佩服。这动静是如此之大，最后连朱大典和高起潜也得到了消息。

可虽然吴世恭大肆招收铁匠和矿工的行为有些怪异。但是和内廷有着联系的高起潜也大致明白了吴世恭的理由。

南阳铁矿的矿监叶忠的求援，在内廷里也并不算是秘密。高起潜也认为。吴世恭招募铁矿和矿工是为了回南阳以后开采自己的私矿。

可是高起潜是御马监大太监。本身就与司礼监大太监王承恩等不对付。南阳铁矿和莱州铁矿又归着司礼监来管。他们有什么麻烦也和高起潜没有关系。甚至高起潜还有一些幸灾乐祸旁观的念头。

而高起潜也隐讳地给朱大典说了这个原因，并且点出了吴世恭的身份。明白以后，朱大典也就立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对吴世恭的招募也就听之任之了。

在休整了近十天，过了八月十五日中秋节，在崇祯五年的八月十六日，明军再次出发。而辽东军和联军也再次为先锋。

孔有德的叛军也完全放弃了平度。因此。在八月十七日，辽东军的二十几骑探子，兵不刃血地攻克平度。接着，明军的兵锋直指黄县。

而明军在休整。叛军也趁着明军休整的时间，修建和加固黄县的防御。黄县这个小县城肯定是容纳不了叛军的四万大军的。因此，叛军定下的作战策略就是依靠城墙和修造的壕沟土墙来防御。以守代攻与明军决战。

在八月十八日，先锋的辽东军到达黄县。他们与叛军派出的二千骑兵进行了一次小规模的战斗。

这次战斗叛军吃了一个小败仗。之后，叛军的骑兵就向黄县方向而逃。其实这次叛军的小败，是因为叛军要引诱辽东军的追击，利用固定的防御，给予辽东军于打击。

可辽东军追击得很谨慎，因为上次沙河会战以后，辽东军追击时吃的那些小亏还没有忘记呢。因此，当看到了叛军的防御工事，在试打一下无果以后，辽东军就缩了回去。

而在辽东军和联军主力全部开到，在几次试攻打火力侦察以后，明军的先锋基本上摸清了叛军的防御布置。接着，明军的先锋就对峙着叛军，等着明军主力的到来。

八月十九日，明军主力开到。当天下午，朱大典和高起潜召集了所有守备以上的武官进行开战前的军议。

军议一开始，按惯例，就由金国奇先介绍叛军的防御以及提出作战建议。

“这次叛贼在黄县大约有四、五万人。他们在黄县外修造的工事也很简陋。末将估摸着，黄县内最多也只能够容纳一万叛贼，其余的都要在城外与我们官军野战。”

“叛贼的火炮大多数架设在了黄县城头，因为末将试打的时候火炮并没有射击，因此也不知道那些火炮的射程。不过应该射程不大，最多三、四里。因为从上次叛贼俘虏的口供中获知，叛贼大射程的火炮都架设在了登州城内，而且固定着很难移动。因此，这次黄县作战，叛贼动用那些火炮的可能性较小。”

“末将认为，其实只要打败了城外的叛贼，就算是叛贼还死守黄县，官军也可以让一支偏师看管住黄县内的叛贼，官军的主力也可以绕过黄县，直攻登州城。”

“因此，明天作战的重点就是打败城外的叛贼。可是叛贼挖了两道壕沟，垒了一道土墙。用人命去攻肯定损失很大。所以，一定要把叛贼给引出来。”

“末将以为，我们官军的火炮也多，可以定心用火炮反复射击。只要把叛贼打得受不了，无论他们是逃，还是缩回县城，还是出来野战，我们官军都将占得上风。”

“当然，野战的准备也必不可少。这末将也不多说了，有着巡抚大人和监军大人的安排，叛军绝对就是刀案上的鱼肉了。”

金国奇的一番话确实老到。他不仅仅把叛军的情况分析得是头头是道，也提出了明军最适合的作战方案。最后还要捧朱大典和高起潜一下，尊重他们的权威。这表现哪里象是位武将嘛。完完全全就是一位官场老油子嘛。

而金国奇的话，肯定也是辽东军武官们集体商量后的结果。再说，他的话确实说的有道理，因此，在另外几位武官又提出了一些补充意见以后，朱大典和高起潜就基本上同意了这个作战方案。

吴世恭在这次军议中，一直在开着小差呢。他屡次好奇地打量着，破格进入中军帐参加军议的千总吴三桂呢。

吴三桂身材中等，但是长的很壮硕。模样也很周正。但是他的年纪确实年轻，嘴唇上还长着细微的绒毛呢。吴世恭在前几天也已经打听过，吴三桂这时候才十七岁。按照现代人的算法，他的实际年龄才十六岁呢。而吴三桂也被吴世恭的屡次打量而搞得有些莫明其妙。甚至他还几次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自己的脸上有什么不干净的地方呢。

但是军议到了最后，又出现了一个意外。在安排明天明军野战部队先后排列顺序的时候，金国奇说道：“恳请巡抚大人和监军大人恩准。与我关宁铁骑一同为先锋之刘参将之军也勇猛善战。他与我们关宁铁骑也配合良好。因此，在明天的安排中，是否让刘参将之军处于我关宁铁骑之后，让我等无后顾之忧，全力为皇上，为朝廷效力。”

“这怎么行！”刘泽清立刻回绝道。金国奇的这个建议完完全全就是辽东军对联军的报复嘛。他们就想着在这次战斗中不让联军再有什么缴获。

而在前些天，被沙河会战的缴获弄得兴致高昂的联军武官，就想着在这次黄县会战中再次大发利市呢。他们都嗷嗷叫地盼望着战斗快些打响。

虽然吴世恭不怎么愿意战斗在第一线，但是他也不会发表什么反对的意见扰了别的武官的兴致。因此，刘泽清在这次军议中，对于联军排在战斗的第一线是志在必得。

可是还没有等到刘泽清发表什么反对的意见。又一位武官加入到金国奇打压联军的行列中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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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口舌交锋

跳出来的就是山东总兵丘磊。不提他和刘泽清的恩怨，光是上次联军在沙河会战后的缴获，惹得其他哪支明军不眼红啊？丘磊当然也不会例外啦。

“巡抚大人，监军大人。叛贼作乱，糜烂山东地方。此乃我山东武官之耻。末将身为山东总兵，恨不能生吞叛贼之肉，喝叛贼之血。刘副将之旅长期身为先锋，总有些兵乏马疲。也应该歇歇啦。在明日与叛贼之战中，末将愿为先锋，不攻下黄县，绝不退兵。恳请巡抚大人和监军大人恩准。”

在沙河会战中，明军中除了联军的那些武官以外，几乎所有的官员都以为，只依靠了五千辽东军的战斗，就把孔有德的叛军给打败了。

因此，现在在中军帐中的所有武官也都认为，在这次黄县会战中，依靠着辽东军强悍的战斗力，自己在旁边也只要敲敲边鼓就能够搭顺风车取得一场大胜。所以，能够首首发和孔有德的叛军作战，顿时成为了一个美差。这还不要说叛军兵丁身上存有这么多银子的诱惑力，给那些明军勇气的加成呢。

而丘磊也在自己的话中隐隐地指出，自己这个总兵也是山东本地武官之首，那么谁也不能够来抢丘磊这个首发位置。至于刘泽清嘛，那就一边待着凉快去吧。

可是丘磊是这么想的，其他武官也是这么想的。他们立刻把中军帐变成了菜市场，纷纷争执着都要让自己的部队和辽东军一起成为首发。而辽东军的那些武官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笑得很得意，不时还用着嘲笑的眼神看看联军的武官。

军心可用啊！朱大典和高起潜笑着对视了一眼。虽然他们也知道这些武官为何争先恐后的原因，可是他们依然还是很高兴明军有着这么高昂的士气。无论这士气到底是由什么原因而来的。

这时候最重要的就不是哪支部队会打仗了，朱大典和高起潜首先需要考虑的就是政治平衡问题。因此，他俩都不约而同地用可怜的眼神看了看联军的武官们。接着就开口安排了。而吴世恭和刘泽清他们立刻就在中军帐中边缘化了。

经过了一番讨价还价和政治权衡，最终朱大典和高起潜排出了一个头重脚轻的阵形。

在中路，将由丘磊率领的一万五千人负责进攻。为什么给丘磊这块肥肉呢？主要的原因也正就是丘磊是山东总兵。作为山东巡抚的朱大典也想着和丘磊搞好关系呢。

在右翼，安排在前面的就是明军最强的军队——五千辽东军。这支部队的安排倒未引起任何人的异议。而朱大典和高起潜的目的也是要利用其他人数多的明军，吸引住叛军的注意力，再用辽东军做出致命的一击右勾拳。

而在左翼，有总兵杨御蕃指挥的八千多明军。这也是朱大典和高起潜给予刚精神病痊愈的杨御蕃的一种补偿。

而作为预备队的，只有吴世恭和刘泽清的联军一万多人。他们的位置将处在中路明军和右翼辽东军后面。如果前方战局不利，他们将随时上前支援。

此外的部队都将作为中军的护卫。保护着神机营、炮队、后方大营中的粮草和物资，当然还有朱大典和高起潜。

等到结束了这场军议以后。除了吴世恭他们，其他的武官都露出象是已经打了大胜仗一样的笑容走出了中军帐。

而看到了刘泽清他们这些联军武官都臭着个脸，祖大弼就故意从刘泽清他们面前走过，大声地对着空气说道：“明天就有人要吃爷爷我的屁啦。”

刘泽清立刻是握紧了拳头，脸上是青筋爆出。吴世恭一看情况不对是连忙拉住了刘泽清。不说这里还是中军帐范围。万一刘泽清动手的话，肯定会吃军法的。光看看人数的对比吧。虽然从兵丁的人数上。联军要比辽东军多上一倍。可守备以上的武官，才只有辽东军的三成，动手肯定就是吃亏的。所以还是忍字头上一把刀吧。

可是祖大弼依然不依不饶，他转过身，面对着被吴世恭拉住的刘泽清，用手指着刘泽清骂道：“犊子养的。你还想对爷爷动手啊？”

不提其他联军武官的想法。吴世恭原先还是想着息事宁人的。但是都被辽东军欺负到了头上，吴世恭也就不客气了。他放开了刘泽清，一掌拍开祖大弼指着的手，也骂道：“你这只臭屁是从哪只屁眼里冒出来的。”

吴世恭的回骂倒搞得辽东军一愣。他们根本没想到，还有其他的明军武官敢这么对他们说话。还是吴三桂年纪轻反应快，他首先冲了过来就要给自己的二舅助阵。

可见到了吴三桂冲了过来，还没有等他开口，吴世恭是撩起就是一脚。这一脚是如此隐蔽，如此狠辣，以致于有了一个专有的名词来形容——撩阴脚。而吴三桂是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裆部，“嗷”叫着躺到了地上。这时候吴世恭的心中还暗狠着：“看你以后还有没有能力再碰陈圆圆了。”

接着，吴世恭也没等身边人反应过来，立刻大叫着恶人先告状：“关宁铁骑打人啦！！！”

吴世恭是深得现代小贩对付城管的精髓，一边追打着城管，一边大叫着：“城管打人啦！”

以博取路人的同情。而当某位城管忍不住自己的怒火还手以后，总有些热心的路人会拍下照片或视频给网上增加一个新的热点的。

而看到了动手，等候在中军帐附近的双方武官的亲兵，立刻挤开了围观看热闹的其他武官，就要为自己的大人助拳。

而就在双方拉开架势，就要大打群架之时，听到了动静的朱大典和高起潜出了中军帐。看到了眼前这个混乱的场面，朱大典抖动着长须怒喝道：“成何体统！怎么回事？”

老大一发火，在场的所有人都住了手，跪在了地上。连吴三桂也忍住了下体的疼痛爬着跪下了。虽然在今天的中军帐军议中。武官们都不可能身穿重甲，但是作为武官，都还是会穿着轻便的内甲的。因此，虽然吴世恭的撩阴腿是狠、准、稳，但是妄想着重伤吴三桂的命根子，那也就太夸张了一些。

见到没人回答，一旁的高起潜也尖着嗓子问道：“是谁先动的手？”

“是他！”，“是他！”联军和辽东军的武官异口同声地对指着。

“你看清楚了吗？”朱大典就问自己的亲兵队长了。

“卑职确实未看清！”亲兵队长回答道。刚才冲突发生得太快了，吴世恭的出脚又很隐蔽，确实没有几位中立的旁观者看清楚谁先动手。而看清楚的那几位。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随便得罪人，所以也就保持了沉默。

“两位大人明鉴，这辽东军人多势众，又在军营中横行霸道，在这里。又有谁敢来惹他们啊！刚才就是他们要打我们，因为他们眼红我们在上次沙河打仗的时候也立功了。他们就想着要独吞功劳啊！请两位大人为我们做主啊！”吴世恭是再次恶人先告状。

刚才在中军帐军议的时候。就是辽东军的金国奇挑头对联军进行了打压。再加上辽东军的武官一直在明军中比较骄横。所以吴世恭的这一番颠倒黑白的话。反而引起了其他武官的一些共鸣。

“你放屁！”吴三桂忍不住驳斥道，“就是你先踢我的。”

“呦！我们人少倒敢打人多的了。”吴世恭是深深吃住了这一点，“不过看你年纪虽不大倒也是口齿伶俐的啊！你又是谁啊？”吴世恭是明知故问。

“小爷我就是吴三桂。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吴三桂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但是吴世恭仿佛是没有听见吴三桂的威胁一样，他做出了夸张的肃然起敬的模样说道：“原来你就是吴三桂啊！原来你就是天下闻名的单骑救父的少年英雄，大孝子啊！不过我倒有件事想不明白了。你们辽东军在辽东连连失地，连你们的祖坟都不要了。这不要祖宗的人之中。倒出了你这么一个大孝子，这倒是很罕见的啊！”

吴世恭的话是有来由的。当时辽东铁骑的创立者——李成梁就是铁岭人，而现在的铁岭已经落在了后金军那里。所以吴世恭的话就很恶毒。而且是恶毒的地图炮。把所有的辽东军武官都一网打尽了。

可这话一下子激怒了辽东军的这些武官，有几个脾气暴躁的都忍不住要从地上爬了起来了。

“放肆！”高起潜也被吴世恭给激怒了。他现在正是辽东的监军。吴世恭的话把他也给骂进去了，“你又是何人？”因为吴世恭不怎么在军议上发言，所以一时三刻之间，高起潜还不能够把吴世恭的人和名字对上号。

“禀告监军大人，末将是汝宁都司吴世恭。”

听到了这个名字高起潜倒有些犹豫了。一般的武官高起潜就顺手处置了，再说受伤的是他的干儿子吴三桂。

可是吴世恭身后可站着两家侯府啊！勋贵虽然在明末已经没有了什么权力，但是他们完全可以做到给人上眼药。尤其是一切权力都来自皇帝的太监是尤为顾忌。再说，吴世恭的老爹吴惟忠也是提督京营的，高起潜也不想和吴惟忠把关系给搞僵。

而朱大典也不想让明军之中的矛盾升级，再说联军的遭遇也确实能够博取一些同情分，所以他就在一旁解围道：“明日就要大战，还都不快些回营安息？本抚也不管刚才是谁对谁错，都打二十军棍，暂且都记着。明日如若不用命，回营后都加倍补上。给本抚都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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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黄县会战开始

崇祯五年八月二十日，黄县会战正式拉开战幕。

而黄县会战，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在凌晨天还没有完全亮的时候开始的。明军的炮队在一大群民夫的帮忙下，在一队神机营兵丁和一队骑兵的掩护下，出了明军大营。要在离黄县二里左右，离叛军设在黄县城外的防御工事一里半左右的地方架设火炮。

与现代的火炮不同的是，现代火炮的杀伤力主要体现在火炮弹着点附近炮弹爆炸的地方。而明朝当时火炮用的都是实心炮弹。而这种火炮的杀伤力却主要依靠实心炮弹在地面上，仿佛落地的乒乓球一样的反复弹射来造成杀伤，因此，杀伤力就体现在了一条线上。因此我们就明白了，要发挥这种火炮的威力，就要把火炮架设得越靠近敌军越好。

因此，如果是某支军队要主动进攻的话，那么他的火炮一定要架设在本方军队的中前方，并不能够架设在比较安全的军队后方。

而且我们也已经知道，明朝火炮架设的方法也很麻烦，一般训练有素的炮兵也要用上大半个时辰，因此，今天明军的炮队就趁着黎明前的黑暗，抓紧时间构筑好火炮的阵地。

此次黄县会战，能够达到射程二里以上的火炮，用吴世恭的汝宁营划分的标准，就是三磅以上的火炮，明军有三十四门，而叛军有二十九门。双方火炮数量相差的并不大。但是明军是把自己的火炮集合在了一起集中射击的，但叛军要把火炮分散使用。因此，在特定区域内，明军的火炮威力将远远的大于叛军。

但是有些奇怪的是，明军的主帅朱大典和监军高起潜，却根本没有征用吴世恭的汝宁营那十门三磅的火炮加强明军的炮队。

不过这个原因也就是：一方面可能他们也不知道汝宁营有这样的火炮；另一方面就是：除非是关系特别良好。或者真的到了生死关头，否则明军的各支部队之间，并不会相借武器和兵丁。就算是直接的上下级也是如此。这也能够看出，刘泽清他们凑出了二百多名骑兵归吴世恭的汝宁营来指挥，这件事有多么的难得啊！

所以，朱大典和高起潜万一也知道汝宁营有这样的火炮，他们同样也很难开口相借，怕拒绝以后损伤了他们的面子。当然，万一开口相借的话，吴世恭也肯定不会答应的。而这个问题。也是明军中的一大弊端。

明军火炮的架设进行得相当顺利，当天色发白，明军的兵丁用完早餐出营，在火炮阵地后展开，开始排列阵形的时候。明军的火炮已经开始了第一次的齐射。

这次齐射完全出乎了叛军的意料，不过叛军也反应很快。在混乱了一阵以后。他们派出了一队三百多人的骑兵，冲向了明军火炮的阵地，要清除这些对叛军有着很大威胁的火炮。而叛军的主力三万一千多人，也在孔有德的号令下，出营展开开始排列战斗阵形。

而见到了叛军派出了骑兵，明军也立刻出动了一支五百多人的骑兵。双方的战斗就由这两支游骑之间的战斗开始了。

其实在两支大部队进行的大规模会战中。这种一开始进行的游骑之间的战斗，对胜负的影响并不是特别的重要，所以在上次的沙河会战中，就根本没有发生这种游骑之间的战斗。

而游骑之间的战斗除了提高各自军队的士气以外。主要的作用就是：骚扰和反骚扰；影响敌方顺利的排好阵形和保护己方排好阵形。也就是说，就是起着苍蝇和苍蝇拍的作用。

不过游骑之间的战斗向来是相当好看的。比如说演义之中，什么各自冲出一员大将交手三百个会合云云的，而且能够作为游骑的骑兵，总是双方军队中个人战技较高的骑兵，他们又在几万人的众目睽睽之下，显示着个人的武勇，很能够激发起那些游骑的个人英雄气概。因此，这场小规模的游骑战斗拼杀得特别激烈。

一对一，几对一，几对几……反正双方把小范围的骑兵战技都发挥得淋漓尽致。不过这样的战斗也并不影响大局，见到了清除明军的火炮已经没有了可能，为了保存自己在今天会战中的骑兵实力，叛军的游骑在他们的队长号令下，在丢下了一百多具尸体以后，主动撤退了。

而明军也在这短短的游骑对战中死伤了近百人。不过由于最终是明军的游骑控制了战场，因此，明军的兵丁们就为了眼前的胜利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在兴奋地向明军方向招手致意以后，明军的游骑也收拾了自己战友的尸首，以及战场上无主的战马以后，在欢呼声中回到了自己的阵形。首战明军小胜。

其实游骑之间的战斗，很象是探子之间的绞杀战。持续的时间较短，而双方的损伤率却都是相当高。

而这时候，朱大典和高起潜上了早就建造好的望楼，将要在望楼上观察形态，指挥战斗。明军出营的兵丁也基本上在这个时候完全展开，排好了战斗队形。

可是明军之中的望楼却不仅仅是中军的那一座。在昨天看到了明军的工匠在为自己的主帅建造望楼以后，今天作为总预备队的吴世恭他们，也叫自己营中的工匠打造了一座。而现在，吴世恭和刘泽清也在望楼上做着战场观察员呢。

看到了刘泽清还是阴沉着脸，为着被排挤掉，没有抢到首发的位置而不高兴。吴世恭笑着劝慰道：“鹤洲兄，我们不在前排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你看看这游骑战斗，伤亡这么大。如果今天我们在前排的话，让我们的骑兵参加这样的战斗，我们哭都要哭死了。”

“其实我看着今天叛贼的士气也不差，起码他们没有躲避在他们挖设的壕沟土墙之后，敢出来和我们正面交锋，这说明他们肯定还是有着几招后手的。要知道，这叛贼叛变以后，是连连获胜到了现在，他们并不是什么冲动的小伙子。既然敢和我们这么打，总有几招散手握在手中的。”

“所以我估摸着，今天开头的战斗，并不一定好打，伤亡也可能会很大。就让昨天和我们相争的那些傻子啃硬骨头去吧。等战场上僵持不下，我们再出手，这样反而能够保存我们的实力，多占一些便宜。”

“如果今天的战斗摧枯拉朽了怎么办啊？我们不是什么都得不到了吗？”刘泽清还是有些没想通。

吴世恭摇摇头，接着说道：“如果发生那种情况，也不过是我们现在的下场。反正我也看出来了，我们这支联军，也就是个小娘养的货色了。这硬仗要我们来打，这便宜我们基本上拿不到。”

“也只能够想想好的方面啦！其实我们这些身为武官的，军功不重要，银子也不重要，只要我们有着兵丁和实力，什么军功和银子什么的，都不是自己会找上门来的啊？而我们的官衔和实力又太小，所以现在总免不了吃些亏。”

接着吴世恭指了指中军的丘磊部队和右翼的辽东军说道：“我们不象他们，有了什么损失，朝廷都会给他们补足喂饱。而我们一丧失了自己的实力，很有可能就是万劫不复，连我们的官职都有可能保不住。”

“在这里说句心里话吧。小弟就准备着，这次小弟的汝宁营回汝宁以后，尽量就待在本地休养生息，养足了自己的实力，那么以后发话也能够大声一些。”

刘泽清若有所思地思考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弟所说确实是至理名言。这次老哥回曹州，也按照老弟刚才所说的法子去做。谁来调我的兵，我他妈的就是不出门。”说到了最后，刘泽清的表情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

吴世恭看着刘泽清的表情就有些好笑。他笑着接着说道：“也别这么悲观。今天的战斗，我们也不是没有什么机会的。不多说了，你看叛贼的军队也已经排好了阵形压上来了。我们好好看吧。现在就等着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说实话，小弟我也有些不服气。就等着前面的那些混蛋出些什么纰漏，让我们的联军爆他们的菊花呢。”

“爆菊花？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刘泽清立即是对吴世恭用的那句现代网络名言，发生了兴趣。

当吴世恭告诉给了刘泽清“爆菊花”的真实含义以后，俩人都是哈哈大笑。

刘泽清还开玩笑说道：“早知道老弟有这种口味，前些天老哥就给你送些小男孩来了。”

“你就别恶心我了。小男孩是免了，小女孩是多多益善啊！”

……

见到了叛军军队的压前，炮队立刻停止了射击，开始匆忙地启起火炮，要后运到安全的地方去。

而明军也稍稍压前，掩护住炮队的撤退，双方的距离很快就接近到了一里左右的地方。这时候，叛军阵中冲出一骑，他远远地射过来一支箭。

这支箭上绑着一封信。当然是孔有德写的请求招安的信。可这时候的明军，又有谁会相信孔有德会归降呢？所以在朱大典和高起潜粗粗扫了信一看内容以后，朱大典就把这封信撕了个粉碎，接着下令道：“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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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震撼的战斗

随着朱大典的一声令下，帅旗边上几十位力士奋力敲起了几十面大战鼓。随着“隆隆”的战鼓声，明军正式向前压进开始准备着战斗了。

而丘磊的中军是冲在了最前面，总兵杨御蕃率领着左翼的明军紧随其后。而右翼的辽东军就稍滞后一点了，作为今天进攻的主力，辽东军可是深得蓄力后发制人的精髓啊！

辽东军也改变了上次沙河会战时的站位，他们把步兵队列放在了最前方，而骑兵摆在了后面，这也回归了军队战斗中的常规战法。

而看到了明军的压前，叛军也不甘示弱地向前压。随着双方队列越来越近，整个战场上的气氛仿佛就要凝固了。

当双方先头的队列接近到了一百步左右的距离，也不知道是谁射出了第一支箭，射击出了第一声火铳，双方的远程武器就争先恐后的开火了。

大量箭枝的飞舞，仿佛要把阳光遮住一样，使得双方的兵丁都感觉到似乎来到了末日的黄昏。而火铳射击声此起彼伏，就象是除夕夜的午夜一样，似乎迎来了永不停息的鞭炮声。

那火铳的射击声长时间的持续着，这使得一些联军队武官也坐不住了。他们纷纷跳下了自己的战马，爬上了望楼，也与吴世恭和刘泽清一起眺望着远处的战场。

“操！”一位武官忍不住骂道。

这时候整个战场上，火铳射击后的火药烟雾弥漫着，很快就把整个战场都笼罩在烟雾之中了。

这些武官并非没有经受过有火炮和火铳的战斗，但是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热兵器的大规模使用。这从量变到质变，使得这些看惯了冷兵器战斗的武官，第一次感受到了热兵器战斗的可怕和威力。这也给了他们以极大的震撼。

“还好我们没再成为先锋！”一位武官喃喃地庆幸道。他的话，也说出了这些联军武官的心声。在这样的火铳射击中，个人的武勇肯定就是微不足道的。

吴世恭也呆呆地看着战场。不过这时候的他，也看不清战场上的情况了。吴世恭是不知道，这就是克劳塞维茨所说的“战场上的迷雾”在狭义上的解释。

吴世恭的心中其实也在爆着粗口。眼前的这一切，完全跳出了吴世恭的常识，也完全就是洋枪洋炮的时代嘛。吴世恭突然感到有些恍惚，他甚至都有些疑惑，自己是不是再次穿越到了欧洲拿破仑时代的战场上？

是谁说中国发明了火药以后，只会造鞭炮。没有使用到武器上的？是谁说中国古代的火器落后于西方的啊？是谁抛弃了这么犀利的火器，而使得中国在鸦片战争以后，沦入到百年国耻的啊？吴世恭恨不得立刻穿越回现代，给那些持有这些观点的专家来回打上几个大头耳光。

吴世恭的心中也有了些不真实的感觉。但吴世恭并没有看错。他看到的正是当时整个世界上，科技含量最高的一场战争。没有之一。而且包括整个西方世界在内。而西方世界，也只是到了十七、八世纪。才在战争中把火器运用到了这种程度。

至于为什么在十九世纪。中国在火器的使用上会落后这么多。那原因笔者也在前文简单地叙述了一下，但这也不是本文的重点。因此，也就不再多说了。

而这次莱州之战的双方，明军是由辽东军和京营为主的。我们已经知道，辽东军的起家就是李成梁的辽东铁骑，而辽东铁骑的标志性武器就是三眼火铳。那么他们对于火器的使用又怎么会不精通呢？

而京营之中。也是由神机营为主的。神机营可是从明朝开国的朱元璋就开始设立的。经过了近三百年的摸索和神机营官兵的子承父业，对于火器的运用，可以说是得心应手了。当然，京营的兵丁因为一直身处京城而娇生惯养。作战的意志不怎么高，但是这支保卫皇帝的军队，又怎么会没有最好的装备呢？因此，京营也可以称得上是一支强军。

而孔有德的叛军，他们也是辽东东江镇出身，并且他们还得到过火器专家孙元化的装备和训练。因此可以这么说，对于火器战术的运用和对于火器的理解程度，在这个战场上，就属孔有德的叛军最高。

可以看出来，除了三边的明军以外，当时明朝最强的军队都已经汇集到了黄县会战中。虽然他们还没有象西方一样，创造出“西班牙方阵”一样的战法，但是他们依旧在战斗中显示出了很高的战术水平。

但是我们也可以看到，在原先的历史上，除了意外的投降以外，这些精锐的明军先后都被以冷兵器为主的后金军给打败打垮。所以我们也要深刻地理解这一点：在当时的战斗中，主导野战胜败的，除了骑兵还是骑兵。

完全可以这么说，在同样训练水平的情况下，如果在野战中，面对一支装备火铳和长枪的西班牙方阵步兵，同样数量的装备冷兵器的骑兵，完全可以把他们玩的生不如死。

因此，在很多文学作品中，穿越到过去的主角，只是练练阵形，造造火器，就想着在明末这个时代做一辆“推土机”？那完全就是做梦。

而看到这种战争场景，吴世恭原先依赖的火器梦想也有些崩溃了。但是在短暂的失神以后，吴世恭那颗光棍的心又起了作用。

“既然火器的技术领先不大，那么就用数量来补；既然兵丁数量太少，那就去拼命扩充；既然养兵的费用不够，那就压榨出自己的每一文钱。反正是既然走到了这一步，那就头破血流地再向前，不顾一切地闯出一条生路吧。”在这一瞬间，吴世恭决心把汝宁营完全变成一种全面动员、战备状态下战争机器了。

此时战场上依然烟雾笼罩，火铳的射击声依然此起彼伏。吴世恭他们当然看不清战场上的状况了。只听到战场上不时传来一阵喊杀声，估计是双方的部队依靠着烟雾的掩护，靠近敌手进行肉搏了。

当然，传递消息的骑兵，还是来回穿梭着到达朱大典和高起潜那里，给他们传递着战场上的消息。而明军后排的部队也不断调上，连辽东军也冲进了烟雾中，投入了战斗。

突然，刘泽清一指前方对吴世恭说道：“这群王八羔子，都把我们当成了贼一样来防备啦。”

吴世恭顺着刘泽清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虽然各支明军都在向前调动，但是中军的丘磊一部和辽东军一部依然站在原地是一动不动，他们两支留下的部队挡住了联军前进的方向，看起来连碗汤都不想给联军留下。

“操！”，“操！”……联军的武官们是一片叫骂声。

“不管怎么说，看样子这仗打得时间短不了。不过有着他们的防备，我们也不担心会遇上偷袭啦。还是让我们的兵丁先休息一下吧。”吴世恭无奈地提议道。这提议也确实无奈，不见得在这个时候，联军和挡住他们道路的明军进行火并啊？

刘泽清也无奈地点了点头，接着下令道：“全军下马休息。给马喂好食，准备随时上去战斗。”

宛如波浪一般，火铳射击声是一浪接着一浪。战场上的烟雾总是没有消尽的时候。直到大战了近两个时辰，兵马疲惫的双方，才在鸣金声中各自撤离，结束了第一回合的搏杀。

这整个上午完全演变成为了一场僵持战。双方各伤亡了一千多人。所以也可以这么说，在正面交火的过程中，军队的伤亡是不会太大的，战败军队的损失，往往就是在逃跑时，被对手掩杀的时候所造成的。

可是这么艰苦的战斗，依然给了以为能够轻松获胜的明军头上，浇上了一盆冰水。

这时候，吴世恭这些联军武官已经不再站在望楼上了，也看不清战场上的情况，再这么站着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吴世恭就骑着马来到了联军阵列的最前沿视察着，要保证自己的联军保持着战斗状态。

就在这时候，一队丘磊所属的明军退回到了他们的阵列之后。看样子他们刚才就是冲杀在第一线的部队，很多人身上都挂着伤，最可怕的是他们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走动着、呆坐着就象是一群行尸走肉。

“呲！这群小崽子怎么这副模样啊？”一位联军的千总在一旁嗤笑着说道。

“住嘴！”吴世恭转过头厉声喝止了那名千总的话。再怎么不对付，也是自己的友军。这样刺激人的话还是少说为妙。再说，也说不准自己军队从战场上回来的模样也是这样的啊！

吴世恭拉住了那支明军的一位武官，轻声问道：“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本官这里有些药材，还有几位郎中，是不是叫他们过来啊？”

“多谢这位大人！”那名武官立刻行礼向吴世恭感谢道。

过了一会儿，接到了通知的智能，携带着几十位汝宁营的医护兵携带着药材跑过来了……。

吴世恭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气中的火药味，自言自语地小声说道：“这就是战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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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双方斗智

现在不过刚过了正午。不过双方也已经战斗了二个多时辰。不要说马受不了，连在前排作战的兵丁也身心疲惫。

而在上午的战斗中，双方根本就没有什么试探，一开打就是**，而且这个**一直持续。双方宛如一对拳击手，根本不顾拳击比赛要进行十二个回合，一上来以后就使出自身全部的气力，互相向着对方的要害猛攻。

应该说，作战的双方如果遇上了这种情况，很多就在鸣金休息以后，就各自回营结束了这一天的战斗了。这是因为，在古代的战斗中，会战持续几天，甚至持续半个月到一个多月，那也是很寻常的事，并不需要在一天之内决出胜负。

可是明军和叛军根本就没考虑结束战斗，双方都把前排的部队和后排的部队互换，准备着在中场休息以后继续战斗。

朱大典和高起潜也把三路明军的统帅——三位总兵金国奇、丘磊和杨御蕃叫了过来，他们要简单地部署一下下午的战斗计划。

高起潜还是按照常例询问了他最信任的金国奇：“金总兵，你有何方略啊？”

金国奇这时候也不客气了，他立刻回答道：“巡抚大人，监军大人。叛贼的火器也和我们的不相上下。如果这么打，也不知道要打到猴年马月。末将以为，等会儿就悄悄地把炮队开到我们辽东军的身后，我们也遮掩住炮队的动作，在炮队一开火以后，我们辽东军趁着炮弹打开的缺口冲入贼营。”

“不过这也要丘总兵和杨总兵的配合。在等会儿的作战中，你们依旧要象上午一样的先进攻，而且依旧要攻得猛烈，吸引住叛贼的注意力。只要等到我们辽东军一鼓作气地冲了进去。叛贼的阵形就完全可以被打碎。我们在今天也绝对能够获得大胜。”

这战法无非就是声东击西。应该说成功的可能性也很大。因此在讨论了一些细节以后，就这么定下了这个作战方案。

可是当那三位总兵刚要散去时，朱大典对一旁的亲兵命令道：“也到刘副将那里去说一声。让他们也做好准备，随时等着命令支援上去。”

看到了金国奇和丘磊停住了脚步，脸色也有些难看，朱大典解释道：“战斗关头，也要精诚合作。今天所有的缴获本抚和高监军要三成，不是给我们自己的，就是分给那些不在前排的军队的。所以你们也不要动什么歪脑筋了，什么事都等打胜这一仗以后再说。”

接着高起潜也在一旁附和道：“巡抚大人的意思也是本监军的意思。你们可否明白？”

在这个时候，为了作战的胜利，作为指挥的朱大典和高起潜就要使上每一份气力了。至于矛盾什么的，就要先放在一旁再说了。

“诺！”，“诺！”金国奇和丘磊无奈地行礼领命。

其实。并不需要朱大典的命令，联军也不想在战斗中做壁上观呢。现在联军的武官都围在了一起。听着吴世恭的安排呢。

“等下午一开打。趁着烟雾掩护，我们联军就要向前压。记住，我们联军就是一个整体，我们兄弟在这一路上都肝胆相照的，所以今天在这战场上，也千万要抱成团。不要分散。”

“如果压上去以后，下午的仗还是象上午一样是硬碰硬，我们就按兵不动。没必要把我们的部队送上去送死。但是万一有什么机会，那我们就要一起行动。”

接着吴世恭拔出自己的武士刀。在地上划着简单的图案解释道：“也不用复杂，复杂了你们这些不识字的也看不懂。”

吴世恭的话引起了一阵大笑。

“就我们汝宁营为前锋。如果有机会，就由我们汝宁营的步兵、炮队和我的亲兵队打开叛贼阵形的缺口。先锋由我来亲自指挥。”

“注意了，这战场上火药的烟雾太大，你们在后面的也看不清前面的情况。是待在原地还是向前冲锋，你们就看着我的动作吧。一切都由我的动作为标准。这点千万要注意啦！”

接着吴世恭对陈中之说道：“陈都司，在我们联军中你最为悍勇，所以你还是率领着各营抽调出来的精锐一千，跟在我们汝宁营的后面。”

“注意，你的部队要分成两股。等到我们汝宁营打开了缺口。你这两股部队就左右撕开叛贼的阵形。”

接着吴世恭对李三河说道：“三河，你还是带着那七百骑兵。当陈都司撕开叛贼阵形以后，你要顺势冲入叛贼阵中，完全把叛贼的阵形打乱。”

接着吴世恭对刘泽清说道：“鹤洲兄，你是主将，要居中指挥。你要带着我们联军的主力，紧跟着三河的骑兵，也分成两股，对叛贼进行掩杀。不过也要注意了，不要掩杀得太深，见好就收。还是一句话，我们联军千万不要散开。”

接着吴世恭对江澄等几位武官安排道：“江千总你们几位，就要掩护住我们联军的右翼，而袁守备和卫守备，你们带着自己的所属掩护住联军的左翼。不光是压前的时候需要你们隔开其他的明军，而且在我们冲入叛贼阵形的时候顶住叛贼的反扑，不要让他们截住我们的退路。”

最后吴世恭对燕定山交待道：“燕游击，你就带着你的部队和我们汝宁营的辅兵殿后。我们联军的大车也都抽调给你。我们前面的部队都不管什么首级和缴获了，就靠着你这断后的收集了。干活千万要干得干净一些，我们联军就靠你发财啦！”

吴世恭的话，再一次引起了哄堂大笑。

“还是重申一点，都要看着我的行动。我的汝宁营冲锋你们才可以冲锋。就算是万一今天打了败仗，我们还是要抱成团。绝对不允许转身逃跑。就算是逃，也跟着我的汝宁营绕一个圈子再逃。你们放心，我们这一万多人，叛贼也绝对啃不动的。”

接着吴世恭询问刘泽清道：“鹤洲兄，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刘泽清说道：“就按长敬老弟所说的去做。你们也要注意了，一定要把长敬老弟的话给记住。一定要抱成团。告诉所有的儿郎一声，不是我老刘太狠心，等会儿不听号令乱跑的，就地正法决不留情。其他也没有什么了。”

看到了刘泽清点头示意，吴世恭最后说道：“好了，各位兄弟也回营去安排一下自己部队出发的先后顺序吧。先让各支部队站好位，随时准备压上。”

见到了各位武官行礼以后离去。吴世恭对汝宁营的军官说道：“现在就安排一下我们汝宁营。”

“周巡、俞继，你们两位就带着机动营的五百步兵，掩护着梁辉的炮队前进。梁辉，你的火炮要先装填好炮弹，一到位置就要第一时间射击。”

“火炮射击以后就是周巡和俞继你们俩的火铳射击，力争打开一个叛贼的阵形缺口。之后，如松就带着亲兵营的人，在后面火炮和火铳的掩护下扩大缺口。可是周巡和俞继也要注意了，你们也不是在后面光打火铳的，等如松的亲兵营冲锋以后，你们也要紧跟上。”

“至于具体怎么打？火炮和火铳应该射击几排？这些都由你们自己来决定。在这里本官就多说一句。我们汝宁营是不愿意自身有太多的损伤。可是既然要打了，那就砸锅卖铁地也要打胜。本官就在你们身边，到时候万一战局不利，本官将会亲自冲锋的。”

“大人，用不到你上！你就等着好吧！”周巡笑嘻嘻地回答道。

“就是！就是！用不着大人出马，我们就可以把叛贼打败的。”

……

吴世恭之所以安排自己的汝宁营，主动身为联军的先锋。一方面也是用自己的行动争取联军武官的信任。另一方面就是：吴世恭在这次登莱之战中所受的刺激太深了。

吴三桂的出现，叛军和明军的火器，关宁铁骑的骑兵……

反正在这些刺激下，吴世恭现在就想着加强汝宁营的实力，增加汝宁营的财力。可是那些东西也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就是要靠着汝宁营的拼命。

所以在一盘算以后，觉得自己的安排可以让汝宁营承受，吴世恭就立刻很果断地把自己的汝宁营摆放在了联军的先锋位置。

但是有趣的是，吴世恭和金国奇都不约而同地提出了，以火炮打开战斗局面的战术。吴世恭是有着现代人重视火器的思想，所以他提出这一战术也并不奇怪。而金国奇，那就是久经沙场以后的经验之谈了。

双方的部队加紧用着干粮，喂食马匹。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动，双方也很快站好了新的阵形。

而就在这时候，叛军的主将孔有德，笑呵呵地对着身边的武官和亲兵们说道：“上午已经试探出来了，我们左翼面对的就是关宁铁骑。下午的作战，官军肯定是要把关宁铁骑用作主攻的。因为也只有辽东军是我们辽东军的对手嘛！”

孔有德的话也引起了一片笑声。

孔有德接着命令道：“让战车和马队准备好，等到关宁铁骑冲过来以后，让我们给他们一个惊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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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落入圈套

下午的战斗，依旧是明军主攻。而且也象事先计划的一样，明军的中路和左翼首先发起进攻。

而在双方战斗之前，火铳和弓箭这些远程武器的投放就明显减少了。在整个上午，双方的火铳都超负荷射击，而射速又保持着这么快，很多火铳都被超负荷的射击给弄报废了。因为当时火铳枪管的原材料也只是熟铁，并不是钢材。

而弓箭手也因为长时间的射箭，再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开弓和射箭时的精准度了。要知道，一个训练有素的弓箭手，他的体力也最多只能够保证连续射二十枝箭左右，再多他也就不行了。

并不象在文学作品中描述的一样，什么连珠箭什么的，射箭仿佛就象是打机枪。这是真实的打仗，并不是玄幻小说。不信的话，你可以找一家射箭馆去连续拉满二十次弓再说。因此，下午的战斗就很快演变成了残酷的肉搏战。

双方的武官，都对站在前几排的兵丁采用了同样的动员方式。几口打开的装满了银锭的箱子，而那些前排兵丁身后站着一排手持利刃督战的亲兵。反正这种动员方式完全就是**裸的。

如果能够从空中俯视的话，可以看到中路和左翼的明军阵形狠狠地撞上了叛军的阵形。最前的几排兵丁立刻时犬牙交错。随着兵丁的伤亡，双方的阵形也变得越来越薄，到了最后，连督战的亲兵都上了。所以，看起来这些用来鼓舞士气的，箱子里的银锭也没有几个兵丁能够活着拿到。

接着就是第二个阵形，第三个……

战斗的地方正是一个缓坡。如果在平时，这些坡度几乎让人觉察不到。但是现在这个时候。明军就是由坡下往上攻，而叛军却是由坡上往下攻，明显是叛军占了便宜。这也是能够主动挑选战场的叛军的一个优势。

但是，明军在前排战斗的都是多少经过军事训练的士兵，而叛军在前排战斗的却是孔有德在登莱招揽的土匪和难民。此消彼涨，明军也抵消了叛军的优势，艰难地把叛军打得步步后退。而这时候，明军右翼的辽东军却奇怪地按兵不动，保持着沉默。

而吴世恭的联军在这时候也出动了。他们跟在了中路丘磊的部队身后。不过虽然已经没有明军故意挡路，但是联军也只前进到离战线五百步左右的地方。就被前方密密麻麻的明军挡住了去路，再也不能够前行了。

“卸马！”看到自己的汝宁营不能够再前行，吴世恭大声地命令道。

最前面五百名机动营的步兵，立刻在周巡和俞继的号令下，把马匹从他们的大车上卸下来。之后把大车转了一百八十度，并且在车尾上安装上厚厚的木板。接着几位兵丁握紧车把做好了推车的准备。这也就是用机动营步兵使用的大车改装成的简易撸车。

而在简易撸车之间。夹杂着梁辉的炮队。他们已经在火炮中装填好了火药和炮弹，共有十门三磅的火炮和后来汝宁营购买的七门一磅和二磅的火炮。

不过由于三磅的火炮有着汝宁营自己研制的仿西式的炮车架，而其余的七门火炮因为没有专用炮车架，只是在购买来以后，安装在七辆加固的大车上。因此，能够承受后座力的三磅火炮就装填了实心炮弹。而其余的七门火炮，就装填了减少了发射药的霰弹。

而二百名亲兵也在杨如松的命令下，从自己的马上跳下，手握着枪斧。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亲兵们携带着的中型火铳，都移交到了那些步兵手中。这些火铳加上步兵自己拥有的重型火铳，将会形成持续的火铳射击。

伴随着汝宁营一同到来的汝宁营的辅兵，立刻上前牵住了所有的战马和驮马的缰绳，要把马匹拖到断后的燕定山部队中去。

吴世恭眼看着前方的明军步步推进，都已经快要推进到了坡顶上，可坡后又涌出一批叛军，死死地挡住了明军的脚步。战斗是越发僵持了。

可就在这时，辽东军的阵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火炮的巨响。让人的耳中一聋。可还没有等人反应过来，接着又是一阵巨响。隐蔽在辽东军中的明军炮队终于开火了。

为了做到一锤定音，朱大典和高起潜可是花了大手笔的。他们把明军的三十四门大口径的火炮，调动了二十门到了辽东军这里，就准备着这一次的突然射击。

而明军炮队的统领，也聪明地把这二十门火炮分成了两组，依次向叛军的右翼发射出了两排炮弹。

火炮的射击声也太猛烈了一点，而火炮离汝宁营这里又近，再加上没有任何准备，所以吴世恭他们都感觉到自己耳中是“嗡嗡”直响，有几位兵丁甚至暂时失去了平衡摔倒在了地上。

而马匹就更不成样子了。有几匹马甚至挣脱了辅兵握着的缰绳，受惊地四处冲撞起来。还好，这里的人多势众，人群又站的十分拥挤，马匹跑不起速度来。因此在众人的合力之下，很快控制住了那些受惊的马匹，只造成了几位辅兵的受伤。

但是明军火炮的抵近射击效果太好了。明军的火炮是斜打的。那些炮弹跳跃着，先后在叛军左翼的阵列中，斜拉出二十道血肉道路，最后甚至都打进了叛军的中路阵列。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使得这战场上仿佛是停顿了一下。但是接着辽东军一下子就动如脱兔，向着叛军的左翼飞扑过来。

而这时候，汝宁营的训练有素就体现出来了。在短暂的混乱以后，汝宁营的兵丁在吴世恭的命令下，推着简易的撸车，挤开了前方还处于混乱中的明军，向前前行了。

那些简易的撸车，共有一百辆左右，它们分成了两排。形成了一个宽一百步左右的横截面，一下子推进了一百五十步左右。而后方的联军，也紧跟着汝宁营的脚步，抱成一团向前突进了。

谁都能看见炮火给予了叛军致命的打击，在这时候不上去占便宜，那是要天打雷劈啊。

而辽东军前排的步兵，势如猛虎般冲到了离叛军左翼的阵形前八十步左右的地方，齐射出一排火铳，打得左翼的叛军是更加混乱了。

毫不停歇，步兵后面的关宁铁骑就出动了。还是三排火铳射击以后。冲刺的战马一下子撞入了叛军的阵形。

在后方望楼上观战的朱大典和高起潜，这时候就忍不住重重地拍了一下身前的木栏杆，大叫道：“好！”

仿佛沙河会战的景象又出现了，叛军的左翼处在了崩溃的边缘。而士气大振的明军中路和左翼的部队，也奋力向前厮杀。猛的把叛军的阵形向后推了一大截。

见战局不利，叛军的军中立刻响起了鸣金声。而听到了鸣金的声响。叛军作战的兵丁立刻转身就逃。而明军的三路人马一下子顺势冲过了坡顶，向着坡下冲下去。

但是一冲过坡顶，明军左翼的部队立刻面对了一支叛军，两支部队又缠斗在了一起。而明军中路和右翼的部队却推进得相当顺利，他们追赶着叛军掩杀了过去。

可是那些逃跑的叛军，跑动的路线却很诡异。他们都顺着两边跑，一下子把叛军后面的战车队给暴露了出来。

其实叛军在这里早就设好了圈套。他们把战车队设置成了一个半圈，埋伏在这个缓坡的后面，明军的部队并不能够发现坡后的战车。而当明军冲过坡顶以后。准备好的叛军战车，这时候就露出了獠牙。

叛军的战车一共有四百五十多辆，这些战车又分为了三种型号：

一种就是预留射击孔的炮车。这种炮车几乎就是现代坦克和装甲车的雏形。士兵藏在车厢内躲避敌人的弓箭，而在车厢内有射击孔，可以发射火铳和中国独有的火器——火箭（火药助推的箭，一次能发射多支或连续发射箭矢，也就是所谓的“诸葛弩”。前文所出现的“一窝蜂”也是火箭武器的一种）。

一种就是双轮车。还有一种就是称为多功能车辆的粮车。

在作战的时候，以粮车阻碍住敌军的冲锋，以双轮车围成环形防御阵地，将火炮架在车上，同时士兵以双轮车的车厢为掩体，释放火铳和火炮，让敌人无法近前。而炮车就用火铳和火箭输出最大的火力，给予敌军以最大的伤害。

每位战车兵还配备有一把锋利的武士刀。如果敌人突破了火力线，攻入车阵，士兵可以拔出刀与敌近战，而日本刀及刀法的锋利凶猛也是众所周知的。而平时拉车的马装上鞍具，就变成了战马，使步兵能变成骑兵。

当时徐光启和孙元化准备设置这样的战车营。他们计划每营4000人，其中战斗部队2000人，后勤人员2000人（战斗激烈时也是战斗部队），配有双轮车120辆，炮车120辆，粮车60辆，共300辆。而武器装备有：西洋大炮16门、中炮80门、鹰铳100支、鸟铳1200支，炮手还配备手铳，这样火器几乎达到了人手一支。

徐光启和孙元化认为：这样的部队不用多，若成就四、五营，则关内安危就不必担心；成就十营，则不必害怕关外后金军的势力；若成就十五营，则不必担心收复辽东失土的问题了。而这些丰厚的遗产，现在却都给孔有德的叛军全部继承了。

虽然由于孔有德的叛变，徐光启和孙元化的火器化部队的改革并没有完全成功，战车部队的装备也并未完全。尤其是那些西洋火炮，也都被挪用到攻打莱州城的部队中，现在也并未在战车部队里装备。

但是，这支战车部队依然火力强大，而明军将要面对这样一个，是由大明朝自己耗费巨资武装起来的怪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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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大喜到大悲

战车阵就布置在坡顶后一百二十步左右的距离。而在战车的后面，聚集着叛军全部的四千二百多名骑兵。

而中路的明军是直线冲锋，辽东军是由右路向中路冲锋，这两支明军向着中间要汇合，可却一下子就直接面对着叛军战车阵的弧形正面。而等到蜂拥冲锋的明军，发现逃跑的叛军身后的战车阵时，他们已经离战车阵不到五十步的距离了。

“有埋伏！”冲在最前面的明军叫喊道。明军是一阵大乱，纷纷的停止了脚步。

可是有着身后的明军推挤，这时候就根本不可能转身逃跑，连停下了脚步的明军兵丁都身不由己地被推着向前。所以前排的明军只能够惊恐地发现，自己离战车阵是越来越近了。

可是叛军的战车依然没有开火，有些亡命的明军，索性就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叫喊声，也不想再逃跑了。他们加快了脚步向前冲锋，就想着亡命冲入战车阵，搏杀出一条生路来。

叛军的战车兵表现得都很沉着。他们冷静地保持着沉默，直到把明军放入到二十步内。

“开火！”指挥的叛军武官一声令下，接着战车上所有的火炮发出一阵沉闷的射击声，这是叛军的火炮射击霰弹了。

一大片铁砂向前飞射，把冲在最前面的明军兵丁立刻撕成了碎片，接着，火铳的射击开始了。沿着战车阵排列的弧度，前排的明军兵丁不断地倒下，而战车阵前清理出来的空地也越来越大。而空地上，躺满了倒下的明军兵丁。

叛军的火铳手，都准备了四、五把装填好的火铳，而火铳手的身后。也有着助手在紧张地在火铳里装填着火药和子弹。因此火铳的射击是连绵不断。

而在坡后的明军，并不知道前方的明军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他们还是拥挤着向前，争先恐后地翻过了坡顶，冲进了死亡地带。

而在这时候，战车上的火箭发射了。一排排火箭在空中乱舞着。应该说，明军所特有的火箭，在精准度上是相当差的，当火箭射出去以后，谁也不能保证。这支火箭会射到哪个方向。

不过火箭的特点就是在短时间内可以射出大量的箭枝，再加上有了火药的推力，箭枝射击的力度是特别的强劲。所以，明军的火箭特别适用于在敌方拥挤的人群中。而现在的这个局面，正好就把火箭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了。

而明军的表现就象是前赴后继地来送死。惨叫声、惊恐声是此起彼伏。中路丘磊的明军，因为是直面战车阵。所以遭受的伤亡最大。而辽东军因为跑了一个斜线。距离也比较远，所以他们的伤亡相对小一些。不过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明军在战车阵前，躺下了一千八百多名兵丁。

渐渐的，明军的冲势停止了。知道了前面有战车阵埋伏的明军，就想着退回到坡顶后面去了。

可是。叛军会放过他们吗？在一声尖锐的哨声以后，战车阵后，叛军集合的全部四千二百名骑兵，分成了三队。冲了出来。

一队五百人的骑兵，冲向右翼，从侧翼攻击总兵杨御蕃率领的左翼明军。一队一千多人的骑兵，排好阵列直行，顺势掩杀转身而逃的中路明军。而人数最多的二千七百多名骑兵，杀向了自己的左翼，要去把辽东军彻底打垮。

而随着那些骑兵，孔有德放在后面休息了一天的六千多名老辽军，也追随着自己的骑兵一同出击。而那些老辽军就没有理睬总兵杨御蕃的左翼明军，因为孔有德认为，有着五百名骑兵的侧翼进攻，就足以打垮这路明军了。

老辽军们分成了两队，二千人一队的，攻击中路丘磊的明军，而四千人一队的，杀向了辽东军。从这里也就可以看出来，孔有德已经重视得辽东军都有些过分了。他就认为：消灭了辽东军，也就代表着完全取得了这场黄县会战的胜利。

冲出战车阵的叛军骑兵并没有急着追击，他们迅速地排好了阵形，驾驭着马匹快步走着，象一堵墙一样，向着逃跑的明军压了过去。而随着马蹄的踩踏，躺在地上受伤明军的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也小了许多。

而叛军的战车兵看到了自己的骑兵出击，也顾不得装填空的火炮和火铳了，都扬起了双臂，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声。

孔有德的帅旗，设立在这个缓坡后面的山坡上，他看到了自己追击的骑兵将要越过前面的坡顶，就紧握着马鞭，得意地扬起了下巴说道：“我们胜了！”

而站在望楼上的朱大典和高起潜，经历了从大喜到大悲的心路历程。当他们看到了明军打败了交锋的叛军，气势如虹地冲过了坡顶时，都以为明军已经和胜利女神在握手了。

可是接着就远远地听到了火炮和火铳的射击声，因此，都忍不住为坡后那不明情况的战斗而感到担忧。

但是没过一会儿，明军就纷纷撤退，最后撤退演变成了逃跑，明军的阵形也在逃跑中荡然无存。当看到坡顶出现整齐的叛军骑兵队列时，朱大典和高起潜的心，都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而明军争先恐后的逃跑，引得阵脚是大乱，这就是大败前的节奏啊！高起潜已经站不住了，他对朱大典说道：“巡抚大人，前方战局不明，我们还是下楼指挥战斗吧。”

高起潜现在当然不肯站在望楼上了。他要跑到自己的护卫中去，骑上自己的马。万一明军大败，他就能够及时地逃跑。不过，高起潜也没有抛下朱大典，因此招呼着朱大典一起下望楼。

可朱大典虽然是文人出身，但是对于眼前战局的不利也是心知肚明的。不过他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放弃。顿时，朱大典的狠劲上来了：“监军大人请自便。不过本抚自有分寸，本抚还是站在这里再看看吧。”

见到朱大典不同意，高起潜也就不再相劝，独自下了望楼。

朱大典虽然不怎么会打仗，可是他也明白：如果作为主帅的他，现在下了望楼逃跑的话，那么整支明军将会立刻崩溃。而战局也将达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可现在的明军还有吴世恭他们的联军没有动，朱大典和高起潜身边也有一支七千人左右的护卫部队。而把这两支部队都压上去的话，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

于是朱大典站在望楼上，向着自己的亲兵队长叫道：“去通知刘副将之旅上前支援，尔等也集合起来，一同上前与叛贼决战。”

高起潜听到了朱大典的命令，心中是很不以为然。他以为朱大典完全是得了失心疯。这时候的高起潜，就骑上了马远远地拖在了最后。

因为高起潜以为自己的举动是相当理智的。毕竟他在内廷中以知军闻名，对于判断战斗的胜利和失败，有着极大的权威性。

而这时候，叛军的骑兵也已经冲过了坡顶，他们立刻放开了马速，并排冲刺着，向着逃跑的明军杀了过来。

明军逃跑的队伍是更混乱了，兵丁们聚在一起，都尽量争夺向前，让自己跑得越远越好。危机关头，人性丑陋的一面就出现了，有些明军兵丁就用刀砍杀着身前的明军，要为自己杀出一条活命的路。

可是人又怎么跑得过马呢？冲刺起来的叛军骑兵，一下子冲入了明军逃跑的人群中，拿起手中的兵刃，收割起背对着他们逃跑的明军兵丁的生命来。

而吴世恭他们也经历了复杂的心理波动。身处后面的联军武官倒还好，他们也不太了解前方明军战斗的情况。但是身处最前沿的吴世恭，却明白地了解了真实的战况。

与朱大典一样，吴世恭也在一开始是以为明军将要胜利了。他还又带着汝宁营往前挤了几十步，想着多少在胜利以后，抢到一些战利品呢。

可是吴世恭很快就约束住汝宁营的兵丁，停止了脚步，因为他也听到了坡后火炮和火铳的射击声。而比朱大典更有利的，因为吴世恭更靠近战场，所以他还隐隐约约地听到了明军兵丁发出的惨叫声。

前方的战局肯定不利，可是还没等吴世恭发出下一步的命令，就看到冲过山顶的明军慌张地退了回来。没一会儿，山顶上出现了排列整齐的叛军骑兵。

而随着叛军骑兵的冲刺，中路的整支明军也集体向后转，用了吃奶的劲向着后方逃跑。

“注意！不要被那些明军冲散了队伍！”吴世恭是立刻大叫道，“如果他们靠近，不要手软，立刻火铳射击。撸车也排的再紧密一些。”

对于逃跑的明军来说，有经验的兵丁肯定不会向着吴世恭的汝宁营方向来逃。因为按照军中的规矩，确实是对冲阵的兵丁是毫不手软的。

但是总有几个昏了头的兵丁，是直接向着汝宁营方向逃跑。但是他们也很快地倒在了汝宁营的火铳和长枪下面。

而这一狠辣的举动，终于让逃跑的明军清醒了一些。他们分成了两路，分别从联军的两侧向着后方逃跑。

而吴世恭这时候就发现，追击的叛军骑兵是越来越近了。而且还有大量的叛军步兵上了坡顶，紧跟着叛军骑兵，向着自己汝宁营的方向压过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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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又闻喀秋莎

吴世恭在这时候肯定是不能够分散注意力，去观察左右两翼明军的状况了。

吴世恭不知道的是，总兵杨御蕃率领的明军左翼，在遭受了五百名骑兵的侧翼攻击以后，却并没有立刻崩溃。在遭受了大量的伤亡之后，杨御蕃竟然把冲过坡顶的明军左翼兵丁给撤了回来。

不过明军左翼的状况并没有变好，撤回坡顶以后，他们也给叛军纠缠住了。所幸的是，面对优势叛军的围攻，左翼的明军依然成建制地进行着抵抗。这也可以看出杨御蕃作战时的顽强作风。

而右翼的辽东军，他们在一开始明军炮队射击后的冲锋过程中，遭受的伤亡几乎是忽略不计。可是在战车阵前短短时间的被屠杀，辽东军却一下子倒下了六百多人，其中有一百多人是辽东军各级军将的家丁。这让辽东军的军将们几乎要气得吐血。

可是辽东军毕竟战场经验丰富，见到了自己遇上了埋伏，也见到了叛军战车阵后的叛军骑兵出列，辽东军是毫不犹豫的，有序地转身而逃。退回到他们出发的位置，摆出了一副防御的阵形。

其实在这里就可以看出，战场上的每一个战术动作都需要留有余地的。比如刚才在辽东军的冲锋中，他们兵丁之间相隔的位置就很讲究，可以有空档让兵丁转身。

这其实也就是一种战场经验。当时冲锋的时候，辽东军肯定不会知道坡后有着叛军的战车阵埋伏的。但是他们就预留了这个转身的位置，却让遭受埋伏以后的辽东军，可以顺利的转身，有序地向后退去。

而中路丘磊的明军，却没有这种安排。所以当他们转身逃跑时，就会陷入混乱，反而是想跑都跑不快，甚至出现了自相残杀。

不过虽然辽东军及时后退了，但是他们也不能够一直后退，把撤退撤成了溃退，如果是那样，那么辽东军可是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但是到底时间太短，辽东军也不能够完全做好防御，当叛军的骑兵和老辽军逼上来以后。再加上原先散留的叛军左翼兵丁共一万多人，立刻组成了半包围状，猛力攻打着辽东军。

不过还好，还有炮队的那二十门大口径火炮的威胁，叛军也不敢聚集在一起组成战斗群来进攻。这使得叛军的进攻威力也小了许多。因此，辽东军也勉强守住了阵脚。但是。战斗也是进行得岌岌可危。

而吴世恭现在看到的。进攻中路明军的叛军骑兵和老辽军，向着自己的汝宁营压了过来。不过，吴世恭眼看到的也有一些错觉。

我们已经知道，在上午，吴世恭和刘泽清的联军是站在辽东军和中路丘磊明军之间的后面。而在下午，联军就挪到了中路明军的后面。但是再怎么挪。也不可能挪到中路明军的正后方，因此，现在的联军就处在中路偏右的位置。

而叛军的骑兵和老辽军是正对着中路明军追击的，因此。这两支部队的交错，就有一个位置上的偏差。

而追击的叛军，也被逃跑的明军遮住了目光，根本就没注意到联军这支严阵以待的部队。所以当逃跑的明军向两边散开，露出汝宁营前排的撸车阵时，叛军的二百多骑兵和四百多老辽军也惊恐地发现，自己离这撸车阵也只有七、八十步的距离了。

但是这些追击的叛军根本就停不住脚步，他们一直冲到离撸车阵五十步左右的地方，才勉强止住了自己的冲锋。

同样的，汝宁营的火炮先发射。在梁辉的指挥下，那十门装填实心炮弹的三磅火炮并没有发射，而炮队也只发射了那七门装填霰弹的小炮。

说实在话，当时火炮霰弹的杀伤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一些，也就是三、四十步左右的距离，再加上这些霰弹的发射药装得又不足，因此，没有打倒几名叛军。

不过也已经够了，至少完全止住了面前这些叛军冲锋的势头。接着就是火铳的射击了。先是射程近的中型火铳，接着就是射程远的重型火铳。几排射击以后，这股六百多人的叛军被打倒了三百多，其余的叛军都远远地逃开，不敢再靠近了。

这次小胜，完全就是叛军设下的战车阵埋伏的翻版。这胜利的原因也都是打了对手一个出乎意料。

但是在这样的小胜以后，汝宁营的兵丁却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战局不利，该何去何从呢？他们都看着吴世恭，等待着他来做这个主心骨。

“全军向前！”吴世恭在瞬间就下定了决心。

其实吴世恭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正确。但是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够后撤逃跑。要不然吴世恭的汝宁营不就是要落在了最后了吗？而吴世恭刚才所说的绕一个圈子逃跑，那完全就是一种理论上的说法。根本不可能在混乱的战场上来实现。

所以面对着叛军的掩杀，断后的汝宁营很可能都会交代在了这里，那还不如向前去拼命一下勇者胜去了。

听到了吴世恭的命令，前排的汝宁营兵丁立刻用力推着撸车，向着坡顶前进。而后排的联军部队，也按照事先的安排，在各自位置上随着汝宁营前进。

而在这时候，朱大典派出的通信兵才赶到联军那里。当通信兵找到断后的燕定山时，燕定山告诉那位通信兵：全军已动，已经没办法再找到刘泽清了。不过燕定山也让那名通信兵给朱大典带一句话，联军是肯定向前进攻了。要朱大典立刻安排其他的明军，协助着联军的进攻。

但是这时候，汝宁营的推进又遇上问题了。现在的汝宁营前排的撸车，离坡顶也就是三百五十步的距离，离坡后叛军的战车阵也只有五百步不到，总共也就是一里左右的距离。如果一名兵丁全速跑的话，用现代的时间计算，也就是二、三分钟的时间。

可是这段路是上坡，推车需要花费的力气就比较多。还有，在这条路上还布满了尸体。而地上的这些尸体并不影响人走马跑，因为人和马都可以跳过这些尸体。但是，这些尸体对撸车的前进就有些阻碍了。

吴世恭的撸车上并没有装什么东西，都是空车，因此用力推的话，勉强翻过这些尸体还是可以做得到的。但是马尸就没办法了。

还有，那些炮车可很重的，根本不可能翻越任何尸体。因此，汝宁营推进的步伐就被这些不起眼的阻碍给挡住了。而四处明白过来的叛军，也开始组织部队，要对联军发起进攻。

“都傻站着干什么啊？快出去搬动挡路的尸体啊！”指挥机动营步兵的周巡急着叫道。

立刻一个百人队的兵丁跑出撸车，开始清理尸体，给炮车清理出一条道路来。于是整支队伍又艰难地前进了。虽然前进的速度下降了很多，但起码撸车和炮车再次滚动起了车轮。

但是周围聚集的叛军是越来越多，他们也不敢靠近撸车，不过他们也用手中的火铳和弓箭，对着那些搬运尸体的汝宁营兵丁射击。

虽然有着乞丐盔甲的防护，但是总免不了有几位兵丁伤亡。而那些兵丁搬运尸体的行动也有些受阻了。

于是在周巡的命令下，又一个百人队的兵丁出列了。他们手持着火铳排成了四行，在他们的百人队队长的指挥下，开始向四处骚扰的叛军进行射击。而亲兵队的兵丁也上前帮忙推动着撸车要提高撸车的速度。

不过突前的兵丁到底太少，一次齐射才有二十五支火铳打响。所以在对射中，那些兵丁也纷纷倒下，很快就倒下了十几人。

指挥战斗的百人队队长肯定是叛军的重点打击目标。没多大功夫，那名百人队的队长就在弓箭和火铳的射击中阵亡了。

也不用多想，副队长立刻接替了指挥。可是等那名副队长刚拔出了腰刀，还没有发出第一声命令，一枝利箭从他的眼窝子里穿了进去。

一见这情况，周巡是怒骂了一声，他虎起身就想着自己亲自上阵。一旁的俞继立刻压住了周巡的肩膀，说道：“你正我副，这里不能够缺你指挥，我上吧！”接着率领着下一个百人队出了撸车阵。

这个百人队兵丁的装备与第一队就有些不同了。除了五十名依然是火铳手以外，还有五十名是刀盾手，他们将用盾牌护卫住搬运尸体的兵丁。

经过补充的火铳手依然展成了四排，俞继不断地发着命令，下令向着最有威胁的叛军方向射击。俞继身上的盔甲也是“乒乒”作响，连盔甲上也插上了好几枝箭。

还好，汝宁营的统领们都穿戴着环臂铁甲，那是重甲，叛军的鸟铳和弓箭就很难射穿。不过在子弹的重击之下，俞继依然感觉到自己的嗓子眼有些发腥。

俞继强压住自己的内伤，依然发着一声声的命令，而那些火铳手就象是机器人一样，完全不顾子弹和箭枝的横飞，一板一眼地交换着秩序射击和装填子弹。

见到自己火铳手的勇猛表现，一位汝宁营推车的兵丁是热血膨胀，他一边用力推着车，一边忍不住开口高唱起汝宁营不正式的军歌——《喀秋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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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冲过坡顶

在这时候，激昂的《喀秋莎》歌声特别有着感染力。很快的，汝宁营全部兵丁都齐声高唱了起来。

我们都知道，人在齐心协力之下干劲是特别的高。而伴随着歌声，火铳的射击仿佛也打出了节奏，象是在为着歌声打着节拍。

顿时，汝宁营的士气就更高昂了，而在汝宁营之后的联军兵丁，虽然一时三刻也学不会唱《喀秋莎》，但是他们依然随着节拍欢呼着。而叛军的士气也一下子被打落了许多。

而这时候，眼见不妙的叛军，也从围攻辽东军的骑兵中，分出了一队二百多人的骑兵部队，向着汝宁营的左翼杀了过来。

这队骑兵并不是来进攻撸车阵的，他们就想要消灭露在撸车阵外的汝宁营兵丁，再次阻碍撸车阵的前进。而见到了自己的骑兵出动，有四、五百名叛军的步兵，也不和汝宁营远程对射了，他们跟随着自己的骑兵一起冲锋。

而出了撸车阵的汝宁营兵丁根本就没有带什么长兵器，所以一旦被叛军的骑兵和步兵近身的话，他们将完全失去抵抗力。

所以搬运尸体的兵丁立刻在他们队长的指挥下，躲到了撸车阵的后面。可是俞继指挥的火铳手离撸车阵太远了，他们已经跑到了离撸车阵五十步左右的地方。跑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一见这个情况，俞继他们也在心中都发了狠，他们索性不跑了，面对着叛军的逼近，继续一排一排地发射着火铳，准备是打死一个赚一个。

叛军的这支混编军队是从撸车阵前方五十步的距离，由右向左横扫的。他们也准备做出一些牺牲。忍受住撸车后面的火铳射击，就是要把俞继的火铳手全部消灭。

俞继的火铳射击虽然很猛烈，但是叛军人数毕竟太多了，很快的，叛军的人马就冲到了离俞继只有二十步左右的地方。这时候，俞继连叛军先头骑兵脸上的五官都看清楚了。

“难道我就要死在这个地方了吗？”这时候的俞继心中浮起了这个念头。而撸车阵那里，也仿佛是不忍心看到这样的惨状，停止了唱歌，并且罕见地没有了任何火炮和火铳的射击声。

可突然，撸车阵那里发出了“呲呲呲“的火药燃烧声。这是汝宁营把这次带出来的五十只一窝蜂都点燃了。

一下子，撸车阵后涌出了五千枝火箭，那铺天盖地的箭枝，真的象一窝蜂一样，扑向了冲锋的叛军。

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了。大批的叛军和他们的战马被突如其来的火箭射倒在了地上。这队叛军完全是被火箭的攻击给打蒙了。

死里逃生！俞继一下子从绝望中兴奋了过来，他一挥腰刀。嘶哑着大叫道：“继续射击！”不过还有些火铳手依旧沉浸在绝望和惊讶中。所以这次齐射，也只有一半的火铳手打响了手中的火铳。

但是这次齐射也成为了压垮叛军的最后一根稻草，侥幸活了下来的叛军，连滚带爬地转身而逃，再也不敢靠近撸车阵了。

护卫着朱大典的部队，在留下了一千人马依旧护卫中军以后。也在先前出动了。他们对迎面逃来的中路明军兵丁挥起了屠刀，逼迫着这些明军转身而战。

而转身战斗的那些明军，又见到了联军主动进攻，也渐渐地恢复了战斗的勇气。等到听到了联军中发出了《喀秋莎》的歌声和欢呼声。他们的士气也高昂了起来，主动和追来的叛军进行战斗了。

而这一举动，也变相地减轻了联军左翼的压力，使得叛军抽调不出太多的兵丁来攻击联军的左翼。

辽东军在这时候也顾不得和联军的恩怨了。他们也很审时度势，见到了联军的反扑，也立刻变守为攻，主动地咬住了围攻他们的叛军，让这些叛军不能够进攻联军的右翼。战场上的态势，一下子好转了许多。

很有趣的是，在今天的战斗中，叛军使上了战车阵埋伏，而联军也用上了撸车阵；叛军是在埋伏以后立刻反击，而联军也是在用上了撸车以后立刻进攻；叛军的火器和火箭发挥了极大的威力，而汝宁营也让叛军见识了自己的火器和火箭。双方完全就象是在表演一场模仿秀。

而我们也知道，火箭的发射是完全没有准头的，因此也免不了有几名汝宁营的火铳手也被火箭射倒了。但是这种误伤已经是没人注意了。士气大振的火铳手们，在俞继的率领下继续倾泄着子弹。而围在四周的叛军就躲得更远了。

又出了撸车阵的兵丁明显加快了搬运尸体的速度。刚才有着四周叛军的干扰，总免不了影响到这些兵丁的工作，而现在他们也可以集中注意力来清理道路了。

很快的，俞继的火铳队就来到了坡顶，突然他们停住了脚步，几名火铳手在俞继的命令下跑回了撸车阵，而俞继带着其他火铳手在坡顶继续观察着。

吴世恭是立即上前，来到了周巡和杨如松的身边，迎接着那几名火铳手的归来。当先的那一位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简明扼要地象吴世恭禀告道：“大人，坡后一百五十步左右的地方有个叛贼的车阵。估计有着三、四百辆大车。”

“车阵排列成了一个弧形，车阵和坡顶之间没有叛贼的兵丁。车阵前没有壕沟和拒马。车阵后有多少叛贼不清。报告完毕！”

这种标准的军事术语也是汝宁营所提倡的，不过那名火铳手之所以报告的这么清楚，也是有着原因的。因为这车阵的攻防战，正是机动营的常规训练项目。所以听到了自己汝宁营将要进行熟悉的战斗，吴世恭、周巡和杨如松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确实，汝宁营一直在进行着车阵攻防的训练。尤其面对着臭不要脸的书墨防御，任何汝宁营的军官，对打破车阵都有着几招散手。

而且又知道了叛军车阵摆放的是最简单的长蛇阵，又没有纵深，前面又没有壕沟和拒马。这怎么不让汝宁营的军官们心花怒放呢？

吴世恭立刻按照汝宁营平常的训练安排道：“过了坡顶以后，向前进二十步停下。梁辉你的炮队准备好，我们一停下，你就开炮，把叛贼的车阵打开一个口子。”

“接着所有人在第一排撸车后面全速前进。注意了，就是有一个麻烦，地上的尸体太多。万一哪辆撸车推不动了，就把那辆撸车抛下，别管它了。”

“第二排撸车后面的人，都集中到第一排撸车后面加强人手。只要推到了那个车阵的缺口，如松你带着亲兵队先冲进去。周巡你带着火铳手在后面掩护。”

“还有！”吴世恭对身边的一名亲兵说道，“你到后面陈都司、李把总和刘副将那里去说一声，让他们跟紧我们汝宁营。当我们汝宁营冲开缺口以后，让他们立刻压上，完全把这个车阵给打破。”

“好啦！都去准备一下吧。”吴世恭最后说道。

这时候梁辉就问道：“大人，我看着刚才官军的炮队把火炮分成两次射击的方法比较好。等会儿我们的炮队能不能这么做呢？”

吴世恭是一挥手，说道：“炮队具体的事，都由你这个统领来安排。不过，不管你打一次炮还是打两次炮，最主要的就是把叛贼的车阵打开缺口。”

安排好这一切以后，汝宁营的兵丁都屏住了呼吸，准备着将要到来的战斗。

很快的，第一排的撸车就推到了离坡顶五、六步的地方停下了。其实从汝宁营的出发，到坡顶的距离并不长，也就是三百五十步左右，换作现代的计量单位也就是三百五十米左右。汝宁营虽然走的慢，但是走这些路按现代的说法来说，也只走了十几分钟。这也是为什么叛军没有集合起更多的部队，来阻挡汝宁营前行的原因。

俞继的火铳手都回到了撸车后面，而第二排撸车都被扔下了，后面的兵丁纷纷挤到第一排撸车的后面。几位带队的军官，纷纷地向吴世恭扬起了手臂，示意他们的部队已经准备好了。

看到所有的部队都准备完毕，吴世恭是用力地一挥手，汝宁营的兵丁猛的大喊，推动着撸车越过了坡顶。

而在后面望楼上的朱大典，看到了联军的先头部队又冲上了坡顶。他也立刻下了望楼，骑上了马，率领着剩下的一千护卫向前开进。朱大典是不给自己留退路了。今天如果不打败孔有德的叛军，朱大典就不准备回去了。而高起潜看到了朱大典的行动，在犹豫了一下以后，也拔马跟上了朱大典的脚步。

而这时候叛军战车阵中的兵丁还放松着呢。他们被缓坡遮住了视线，并不知道战局已经被扭转。等到他们听到了坡后一阵大喊声，接着看到了一排黑压压的撸车出现在了坡顶以后，一时三刻间，他们简直认为自己的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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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打破战车阵

“快些装填弹药，准备发射啊！”叛军战车的统领大声叫道。

在原先，叛军战车阵的兵丁有四千多人，但是现在，也就不到三千了。那些缺少的人，正是骑着牵引战车的马，客串去当骑兵的战车兵。

而我们也在上文知道，其实那四千人中，正式的战兵才两千。而战兵因为作战技术良好，基本上在这时候都被抽调到了骑兵中。这也可以看出，一专多能在这个时候就会出现问题。

而其余的二千就是辅兵。那辅兵也是基本上在战斗中做那些帮忙装填弹药等杂活的。所以对于这些辅兵来说，用冷兵器作战还是可以的，但是操作火炮和火铳，那就悲剧了。

由于刚才集中的发射，现在战车上的火炮和火铳基本上都是空膛，连火箭也没有遗留下几根。还需要重新把火箭搬运到战车的发射口上。这时间就很紧张了。

不过如果抓紧时间的话，叛军还勉强来得及。可是那些战车兵很多都还未站在战斗的位置上呢。

在刚才获胜以后，很多战车兵在欢呼以后，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分享着战斗后的喜悦。不过这也不能够完全怪这些战车兵。因为现在叛军遗留下的战车兵，基本上都是辅兵，那战车上战斗的位置本来就不是他们的。

另外，虽然叛军战车的统领在大叫，可是明朝又没有高音喇叭。而四百多辆战车“一”字排开，总的距离要达到了两里以上，这怎么能够让边缘的战车兵听见呢？而聊天的那些战车兵也肯定不会去注意到坡顶上出现的汝宁营的撸车的。

还有一个问题。叛军的战车阵是“一”字排开的。本来因为战车的后面有叛军的骑兵保护，所以防御的纵深并不成为问题。万一有明军突破了战车阵，也有后面的叛军骑兵上前来堵上缺口。但是现在叛军的骑兵都出击了，所以这个保护也就不存在了。

不仅如此。战车阵的排列也不再完整了。为了骑兵的出击，战车阵中已经打开了十几个通道，让叛军的骑兵通过。可是到了现在，那些叛军的战车兵只顾欢呼和聊天了，并没有把这些通道给堵住。反正现在叛军的战车防线可以说是几乎不设防。

相对于汝宁营的准备充足，可以用一个情况来形容：就象是现代的足球比赛中，一支球队全队压出去进攻的时候，突然球被反断，被对方打了一个快速反击。叛军的战车部队就是面对这样的情况。

而汝宁营的撸车在推过坡顶以后，向前二十步停下了。炮队立刻开始矫正火炮。明朝当时的火炮发射都是直射，所以在以前两军交错在一起战斗的时候，火炮就并不能够发射，要防止误伤己军。

不过现在那些火炮离叛军的战车只有一百步左右的距离了。这么近的距离，矫正当然是很方便。这也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在火炮上加上刺刀了。

在梁辉的一声令下以后。第一组九门火炮一起齐射。立刻把正对面的五辆战车打了一个粉碎。而在这时候，这面的叛军战车兵还在急匆匆地为他们的火炮和火铳装填弹药呢。

没被炮弹打到的战车兵立刻是东躲西藏。可是还没等他们跑开。汝宁营第二组的八门火炮又射击了。这一下子就把这里的战车兵都驱散得一干二净。而叛军的战车阵也出现了长达八辆战车距离的缺口。

而等到了火炮一发射完，汝宁营的兵丁立刻推着这排的五十辆撸车向着叛军的战车阵就冲过去了。

但是由于刚才这里发生了大屠杀，撸车前面的尸体也太多了。不断有撸车被阻挡住。不过汝宁营的兵丁也很灵活，一有撸车被挡，就立刻扔下。而这辆撸车后面的兵丁就立刻躲到相邻的撸车后面。这当然也是汝宁营长期训练战车攻防的结果啦。

叛军的火炮、火铳和火箭也零零散散地开火了。但是叛军的火铳和火箭都打不穿撸车前的厚木板，汝宁营的兵丁也只听到撸车前的木板。发出了密密麻麻的“噼噼啪啪“声。

而叛军的火炮也都是小炮，威力也太小，装填完弹药能够发射的火炮数量也不多，因此。除了两辆撸车比较倒霉被击穿了木板，其他的撸车都是安然无恙。

相当于汝宁营的伤亡，紧跟在汝宁营后面的陈中之的部队伤亡就大了一些。要知道，现在联军是在下坡走，走在后面的陈中之部就处在了高处，不能够完全被撸车掩护住了。不过，陈中之部也只伤亡了八十多人，这个伤亡也是完全可以忍受的。

而这时候，汝宁营的撸车终于来到了战车阵前。缺口中间的兵丁，立刻在杨如松的率领下冲进了缺口。而站在两边撸车后的兵丁，跳上了撸车，再爬上了战车的车顶，也跳进了战车阵。

一马当先的杨如松面对着首先冲过来的，手持日本刀的叛军战车兵就是一捅。杨如松拿的是斧枪，从长度来说就占了很大的便宜，再说汝宁营的兵丁，训练兵器使用的基本功就是刺杀，所以杨如松毫无意外地把斧枪的枪尖捅入了那名叛军的咽喉。

杨如松的动作是毫不停顿，他抽出了枪尖，又是顺势一劈，劈向了边上的一名叛军。那名叛军慌忙把手中的日本刀挡在了头上。可是斧枪的重量加上了杨如松的力量，一下子把那把遮挡的日本刀给劈碎了。而且还余势不减，一下子劈在了那名叛军的肩膀，把那名叛军的锁骨劈了一个粉碎。而身受重伤的那名叛军倒在了地上不断哀嚎。

这也可以看出，日本刀确实很锋利，但是它却有个明显的缺点，就是特别脆。当日本刀与重兵器相撞击时，就很容易造成断裂和碎裂。而日本刀的鼻祖——源于唐朝的陌刀因为造得很厚实，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而紧随着杨如松的亲兵队。看到了自己的统领是如此勇猛，顿时士气大振，纷纷地和叛军展开搏杀。很快的，在战车阵后清理出一片空地来。而周巡率领的机动营的步兵，则迅速在这片空地上排列好了方阵。当方阵前的火铳手开始射击后，这里叛军的抵抗就结束了。

这时候，陈中之的一千人也到达了缺口，他们先用力把缺口附近的撸车和战车推开，扩大了这个缺口，接着又分兵两路。向着缺口左右的叛军战车身后杀了过去。

接着紧随的就是李三河的骑兵了。他们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都是牵着马跟在陈中之部队身后的。当通过扩大的缺口进入到战车阵后时，他们立刻上了战马，也分成了两队，向着远处已经开始逃跑的叛军战车兵追杀了过去。而到了这时候。其实联军和叛军的战车部队之间的战斗已经是胜负已定了。

而接着跟随到达的刘泽清亲自率领的联军主力，他们所做的无非是扩大了战果。而在消灭了缺口附近的叛军战车兵以后。联军两翼的部队也从叛军遗留下的。相邻的通道进入到了战车阵后。

最后当然是燕定山的后卫了。在联军中，燕定山的后卫倒是声势最为浩大。他的部队有三多：一个就是人数多。他们共有四千多人，当然其中有三千人是辅兵和民夫，并没有什么战斗力；二是骡马多。联军的这次进攻几乎都是徒步，所以所有的骡马都集中到了燕定山这个后卫手里，一共有骡马一千二百多匹；三是大车多。也是同样的原因，联军几乎所有的大车也在后卫燕定山手里，共有大车八百多辆。

不过，燕定山也忠实地履行了自己清道夫的职责。在燕定山的指挥下，这近五百步内所有双方兵丁的尸体，包括马匹的尸体和掉落在地上的任何兵器，都被燕定山这个清道夫搬运到了骡马和大车上，完全是打扫得一干二净。

其实当时面对着汝宁营正面的叛军战车兵并不多，只有二百人也不到。而汝宁营从火炮发射，到冲进缺口的时间，用现代的时间来说，也只有一分多种。所以叛军根本来不及调动远处的部队来堵住这个缺口。

所以当汝宁营冲进缺口后，叛军战车统领就在第一时间跳上了自己的战马，带着他的几个亲兵转身就逃。见到了自己的统领的逃跑，远处的叛军战车兵当然也不会牺牲自己，也跟着逃跑。整条战车防线一下子就崩溃了。

而叛军的战车统领在逃跑的时候，还依依不舍地看了战车阵后聚集在一起的八十几辆大车，他的心中在滴血，万分惋惜道：“可惜啦！”

当联军的主力进入到战车阵后，汝宁营也停止了追击的脚步就地休整。还是让联军的各支部队按照战前的计划去战斗吧。现在也不需要汝宁营去锦上添花了。

不过吴世恭依然是相当兴奋，当刘泽清到来时，俩人立刻兴奋地来了一个熊抱。当结束了拥抱以后，俩人都打量了一下对方，发现对方的鞋子和裤子上都沾满了鲜血，显得是特别的狼狈，引得俩人都是哈哈大笑。

其实联军所有的将士都是这副模样。由于前面的反复拉锯，这条路上倒下的双方兵丁人数太多了，又在联军兵丁密集地践踏之下，整条路就变成了血路。

而就在这时候，杨如松却挤了过来，他兴奋地大叫道：“俩位大人，我们发财啦！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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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分配所得

饶是吴世恭和刘泽清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当他们看到那八十几辆大车上装有的贵重财物时，都是惊讶地有些目瞪口呆。

刘泽清还忍不住叫出声来：“这也太多了一点儿吧！”

这大车上装载的正是叛军的战车部队搜刮来的财物。金银倒是并不多，折合成银子才三万多两，可是铜钱、铜器、绫罗绸缎和贵重物品都是堆积成了小山一般。

这也是叛军战车部队拥有战车的好处了。一般的叛军兵丁，抢掠的都是金银和首饰这些价值高、分量轻的东西。可是叛军的战车部队可不同，他们可以用战车装载分量重的物品。所以这些物品也基本上都归了战车部队所拥有。

而且，叛军的各支部队之间的心又不齐。战车部队并不敢把这些物品存放在叛军的根据地——登州城，他们害怕自己来黄县作战以后，登州城内其他叛军部队再次把这些物品给抢夺走，所以还是放在身边最放心。而现在，这些物品都便宜了吴世恭和刘泽清的联军。

也没功夫马上清点了。吴世恭和刘泽清立刻下令，让联军的兵丁不要再追击了。联军立刻收拢部队，并且把所有叛军的战车和自己的大车环绕成几条防线，先守住这块大肥肉再说。有了这么多的横财，现在的友军可是和叛军一样可怕了。

于是战场上就出现了这么一种奇怪的态势，刚才还在猛攻的联军，现在却在战场中做出了一副防御的架势，不让任何叛军和友军靠近。

当汝宁营的撸车出现在坡顶以后，孔有德的脑中立刻是一片空白。他也经历了刚才朱大典和高起潜所经历过的，从大喜到大悲的过程。孔有德的脸上是一片灰白。从叛变以后一直拥有意气风发，第一次在孔有德的心中消失了。

而叛军的中军也是一片寂静，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也太沉重了一些。见到了汝宁营完全打破了战车阵，而蜂拥而来的联军又把战车阵的缺口扩得越来越大，李应元忍不住询问孔有德道：“孔叔，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孔有德是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自己在这个情况下可千万不能够倒。要不然，那就真的是没有生路了。他仿佛是为自己鼓劲一般，用了最大的声音命令道：“让人快去！把部队都撤回来。我们回登州城。孙巡抚经营了登州城这么久，官军绝对是打不破的。”

接着。孔有德又为自己加强了一些信心道：“绝对是打不破的！只要有我们老辽军在，这天底下又何处不能去呢？我们……我们还是先走吧！”

说完以后，孔有德拔马向着后面走去。

见到了孔有德要走，李应元又发急地问道：“孔叔，那黄县又该怎么办呢？”

孔有德没有回头。他说道：“让里面的儿郎也撤吧！黄县守不住的。都回到登州城去！”

看到了李应元还要说话，李九成拉住了他说道：“唉——！你孔叔说的对。刚才黄县内养精蓄锐的六千老辽军已经出去了。现在黄县内也只有三千老弱。就是前面的那些残兵撤回黄县。也挡不住士气上来的官军。还是把我们的骑兵和老辽军都撤回登州城吧。有了他们在，今天我们的这一仗也就不算是完全败了。快去传令吧。”

当孔有德的命令传递到叛军各支队伍中后，原先占有优势的叛军左翼和右翼的部队顺利地撤退了。而遭受重创的辽东军和总兵杨御蕃的部队也无力追击。

不过叛军中路的部队可就悲剧了。他们前有被朱大典督战的丘磊中路明军，后路又被联军的战车阵给阻挡住，到了最后，中路的叛军也只有一小半逃了出去。

接着就是明军的掩杀。顺势攻下黄县。不过无论外面的形势如何演变，联军就是缩在自己营造的乌龟壳内，任凭外面怎么风吹雨打，反正就是在战车阵后蔚然不动。

而联军一边在防御着叛军和友军。一边却正在坐地分赃呢。这财不到手，什么人也不会心安，谁还管什么外面还在打仗呢。

先是割叛军的首级。最后一共统计有二千多个。他们身上的盔甲当然也是全部剥下，另外还搜集的银子四万多两。

燕定山当时是荤素不忌，明军战死的尸体也全部搬上了大车。最夸张的，还搬上了三百多匹死马。死马上的马甲和马具当然也算是战利品，马肉也总能够打几次牙祭，可是明军的尸首就不怎么好动了。

那些尸体上的钱财当然是搜刮一空。不过全部加起来也只有一千多两银子。相对于大发抢劫财的叛军兵丁，明军的兵丁确实是名副其实的穷大兵。

那些兵丁的尸体和他们身上的盔甲、衣服都没有动。现在的联军又不缺首级，还不如把这些尸体交还给其他明军，以结个善缘吧。

当然这些尸体所持有的兵器都留给了联军。就让联军继承他们的遗愿，接过那些死去的明军手中的枪，去和孔有德的叛军继续战斗吧。

唯一例外的就是辽东军。他们的尸体全部扒了个精光。尤其是那些家丁，他们身上的重甲可真是好东西啊。反正联军已经与辽东军搞僵了，也不在乎再多这么一件事。

统计完一切以后马上分配。反正就按照沙河会战以后的分配方案分配，并不怎么麻烦。但是在分配之前吴世恭提了一个要求，要其他武官把叛军的这些战车全部都留给汝宁营。吴世恭为了得到这些战车，甚至愿意在银子和其他财物的分配上吃些亏。

而这时候刘泽清就显示出自己的豪爽和对吴世恭的交情了。他大手一挥，把所有的战车，甚至战车上的火箭都送给了吴世恭，不把这些车辆和物资计算到分配的财物中去。

对于刘泽清的大方，倒没有其他武官提出异议。到底今天是吴世恭的汝宁营成为了最危险的前锋，得到一些额外的红利也是挺正常的。

接下来的分配就很顺利了。吴世恭除了分配到的银子和财物以外，还分配到了很大一批军械。其中最让吴世恭欣喜的是，有马甲二十几副，马具一百多套，重甲四十几具，比较完整的轻甲和棉甲八十几具，损坏严重需要修复的轻甲和棉甲一百多具。

此外还有虎蹲炮、佛郎机炮等一磅左右的小炮十三门，三眼火铳四把，鹰铳六十一把。三眼火铳和鹰铳的威力虽然比炮小，但是比火铳大些，所以吴世恭就要了过来，以后作为汝宁营守城的辅助武器。而威力太小的鸟铳，吴世恭就没有要。还有手铳三十七把。

当然其他兵器、盾牌什么的还有很多，吴世恭也没有费心去点清。只把这些兵器都装到了自己的大车上。

分配好财物的各位联军武官都急着找人来估价。这时候燕定山可就吃香了。燕定山的漕兵打仗不怎么行，可是他们长期处在运河边上，做生意倒是门清。

在燕定山那个表侄带领的几十位比较熟悉货物价格的漕兵估算以后，那些货物的价格很快也计算出来了。当然，燕定山的估价肯定是偏低的，但就算是这样，吴世恭也计算出自己分配到的金银和货物的总价也超过了八万多两银子。

在估算出价格以后，几位闲运输麻烦的武官就把他们的货物卖给了燕定山，这让燕定山又是发了一笔财，使得燕定山是红光满面。

吴世恭当然不会便宜燕定山，他自己的四海商行在济宁也有分号呢。不过知道吴世恭有门路，陈中之和江澄这两位河南的武官也托上来了，吴世恭立刻也是爽快地答应了。

直到天色完全变黑，黄县会战才完全停止了下来。此时黄县已经被明军完全攻克，明军的大营也开始了向黄县边上，叛军遗留的大营转移。

黄县会战，明军是获得大胜。共消灭和俘虏孔有德的叛军一万三千多人。而明军伤亡五千出头。其中辽东军伤亡过千。

而立下首功的联军伤亡并不大，才伤亡了二百多人。其中吴世恭的汝宁营阵亡三十一人，受伤三十六人。不过这也可以看出，在冷兵器时代，兵丁受伤以后，阵亡的比例是相当高的。

让吴世恭有些心疼的是，机动营阵亡了百人队正副队长各一人。而那个正队长也是吴世恭带出京城的护卫之一。副队长倒是徒弟陶辛千户所那里的，不过也是刚从吴世恭的亲兵队外放为军官的。还有亲兵队伤亡了十六人。

而在今天的战斗中，汝宁营表现最出色的俞继，他现在**着上身，正包扎得象是一只木乃伊一样。

当时俞继的盔甲上共射上了十一枝箭。有几枝箭的箭头还射穿了俞继身上所穿的环臂铁甲、棉甲和丝绸内甲，嵌到了俞继的身体里。还好嵌得都不太深，都只是一些皮外伤。

但是俞继被叛军的鸟铳子弹打得可就有些重了。那些子弹虽然没有射穿盔甲，但是那种撞击却把俞继弄得是浑身乌青。他也小受了一些内伤。

不过从此以后，俞继就有了一个绰号——刺猬。就是纪念他在这场战斗中浑身插满箭枝的模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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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人为财死

“什么！？让我们把所有的缴获上缴三成？”刘泽清怒吼道。

“刘副将。巡抚大人这么做也是为了全军。学生我就多说一句。巡抚大人也就是希望你们这么上缴。这也并不是命令。不过，如果你不上缴的话，那你也得要想想你自己的前程。要知道，我们巡抚大人可是山东巡抚啊！”朱大典的一位幕僚对刘泽清说完这番话，也没等刘泽清回答，就施施然施了一礼以后，潇洒而去了。

等明军完全控制了战场以后，联军也不可能缩在自己的这个乌龟壳里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完全就是不打自招地叫喊着自己捡到宝了。

于是联军就汇合了自己留在明军大营的留守兵丁和民夫，携带着留在大营的粮草物资，搬迁到黄县边上的新大营去了。

一到新大营，联军就立刻把他们搜集的战死的明军尸体交由了朱大典和高起潜，让他们把这些尸体还给各支明军部队。

本来这种交还友军尸首的差事是一个美差，送尸首的兵丁和民夫总能够得到一些好处，可是现在却没有一名联军的兵丁想要去做这种美差，主要是联军对辽东军的尸首太过分了一点，都送回去裸尸了，还会有什么好处呢？那辽东军见到以后还不得拔刀子啊？

果然不出意料，辽东军的军将一见以后立刻齐刷刷地拔出了刀子，叫嚣着要立刻和联军拼命。被夺了盔甲、兵器是小，可这也太侮辱了辽东军了，这怎么能够让自诩大明朝第一强军的辽东军咽下这口气呢？

还好朱大典和高起潜早有准备。当他们一见到联军送来的辽东军尸体以后，就判断出了辽东军的反应。不过今天的胜利又是联军为首功，所以朱大典和高起潜索性把这两支军队安排在了明军大营的两头。让他们不可能相遇发生冲突。

于是金国奇带着几位辽东军的军将到朱大典和高起潜那里去哭诉，一定要他们主持公道，给辽东军一个说法。

这要求就让朱大典和高起潜有些犯难了。不安抚好辽东军是肯定不可能的，联军的这件事确实做的很不象话。可惩罚联军，又没有任何理由，不见得联军立下了大功以后，为了这么一个小错误而受到惩罚了吧。再说，联军也可以抵赖说，那些尸体是被叛军剥光的。这事虽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是它本来也就是一件死无对证的事。

这时候朱大典就想到了一个折中方法。不是他和高起潜在今天黄县会战的中场休息时。所说过的：所有明军部队的缴获，都要上缴三成让朱大典和高起潜来分配吗？

所以说，联军的行动确实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他们在战场上这么诡异的动作，使得明军中，上到主帅。下到小兵蛋子，都知道了联军肯定是获得了丰厚的缴获。无非在刚才没有人对联军的缴获计较而已。

但现在朱大典和高起潜就要计较了。朱大典就派出了自己的一位幕僚到联军中。对联军的主将刘泽清用商量的口气说了朱大典和高起潜的这个决定。

但是口气确实是商量的。可刘泽清有胆子拒绝吗？那以后他这位山东武官还要在朱大典这位山东巡抚手下混吗？。

所以等到那位幕僚离开以后，刘泽清和联军的那些武官立刻是破口大骂。可是骂了一阵以后，事情还是需要解决。这骂人总不能够当饭吃吧。于是那些武官你一句，我一语地商量起怎么样隐瞒一些缴获的银子和财物，让自己的上缴少上一点。说到底，刘泽清那些武官就是没胆子拒绝朱大典的“商量”。

可这时候。刘泽清却发现他们的二把手——吴世恭不在。于是刘泽清和联军的那些武官立刻去找吴世恭，想让他想出一个较为妥善的方法来。

而当他们找到吴世恭的时候，吴世恭正在和自己汝宁营的军官总结着此次战斗的得失和体会，迟明也正在做着秘书的工作。在努力记录着：

“虽然我们的兵丁有乞丐盔甲，但是因为铁料和铁匠不足，所以都没有铁头盔，只是戴着毡帽，所以这头部的防御太差，以后要尽快让杨狗蛋生产铁头盔。”

“要去仔细观察一下每一位兵丁受伤和致死的部位，都要统计出来。在这些致命的部位要有大铁甲来保护，减少我们的伤亡率。这乞丐盔甲一条条的铁片也需要改进了。”

“以后我们所有生产的战车，它的轮子都要能够很方便的装卸。今天叛军的战车轮子都是固定的，所以很容易被我们推开，扩大战车阵的缺口，所以以后我们汝宁营在布战车阵的时候，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一定要把战车的轮子卸掉，让敌军难以推动战车。”

“虽然我们汝宁营已经仿制出了一窝蜂，但是今天我们还是首次发现火箭集中使用的威力。不过这样的集中使用也太贵了一些。一箱一窝蜂的造价是八十两银子，今天我们五十箱一起发射，一下子就打出了四千两。那真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啊！还是需要总结一下，尽快拿出火箭使用的条件和战术来。”

……

不过看到刘泽清他们的到来，吴世恭就停止了总结会，把刘泽清他们迎入了自己的大帐。当刘泽清一说清来意以后，吴世恭立刻忍不住发飙了。他大骂道：“要我们拼命的时候，军饷赏银都没有，我们捞到了一些好处，却都眼红了。告诉他们，连个屁都没有。”

刘泽清听了吴世恭的大骂，脸上呈现出了尴尬。到底身边的人太多，万一把吴世恭骂的话传到了朱大典和高起潜那里也不好。

于是刘泽清劝说道：“我知道长敬老弟的心情不好，其实老哥我的心情也不好，谁愿意吃亏呢？不过也没有办法，胳膊拧不过大腿嘛。老哥我寻思着，多多少少地给两位大人一点，也算是给他们一个面子。”

“没有！一文钱也没有！”吴世恭立刻是拒绝了刘泽清的提议，“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鹤洲兄怎么办我不管，但是我的汝宁营就是不上缴。上缴也可以，让两位大人把我们汝宁营的军饷和赏银先拿过来。”

刘泽清是被吴世恭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他心中无奈地想道：“那些军饷和赏银，估计也比你们汝宁营上缴的银子多一些了。巡抚大人和监军大人也不会这么犯傻吧。”

但是刘泽清还是进行着最后的努力：“还是消消气。到底现在他们是主帅，这违抗军令总不太好吧。但我们联军弟兄也不含糊。等会儿我们一起到中军帐去一次，那上缴三成也太多了一些，怎么样也要俩位大人减上一些份额。”

可这时候的吴世恭已经犯了倔，他硬着脖子还是断然拒绝：“没得商量，就是半成我们汝宁营也不上缴。既然这些银子都是我们用命换来的，那么俩位大人也应该听过这么一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兄弟我怕什么啊？我可是河南的武官，不归你们山东管。我们汝宁营可是客军。”

见到了话不投机，刘泽清也只能够悻悻地离开了。不过吴世恭最后的那句话倒给了同样是河南武官的，陈中之和江澄以启发。他俩倒留了下来，商量着与吴世恭是共进退。吴世恭也一口答应了他俩的投效，这人多一些，也可以法不责众了嘛。而陈中之和江澄也对靠上了吴世恭是很满意。再有什么事？都将由吴世恭这个高个来顶了嘛。

其实吴世恭的拒绝并不是没有脑子，也不是眼睛钻进了钱眼里拔不出来了。吴世恭的本性并不是一个愿意违反官场规矩的人。这从他刚到归德府，被李兵备道连续欺压以后，都可以忍气吞声就可以看出来。

但是现在的吴世恭是被刺激到了。他刚看到了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少年吴三桂；他也看到了明朝强军关宁铁骑的战斗表现；他还看到了大规模火器使用的震撼场面。所以现在的吴世恭就有种时不我待的迫切心理，就想着多扩军，多抓财源和多练兵了。因此，对于一切阻碍这一目标实现的事情都有一种本能上的厌恶情绪。

再说，吴世恭也不害怕什么秋后算帐。朱大典是山东巡抚，而高起潜是辽东监军，管不到河南来。在这里得罪了他们又不怕他们怎么样！

明的报复，朱大典和高起潜也肯定不敢。不要看联军的各支部队是来自五湖四海，但是长时间一起战斗却让他们形成了一个整体。现在联军的实力可是占着明军总实力的三分之一强，只要朱大典和高起潜还想着要剿灭孔有德的叛军，他们就不会昏头来明着报复汝宁营。

朱大典和高起潜最多也就是搞些小动作罢了。而那些小动作无非也就是抹去汝宁营的一些军功，让吴世恭不能够升官而已。

但是不用说现在汝宁营的军功也已经是足够了。就算是升不了官，吴世恭也并不在乎。难道朱大典和高起潜给吴世恭升成参将、总兵什么的，就是让吴世恭当上了皇帝，汝宁营现在还是只有这么些兵，这么些银子，碰到了李自成那百万大军和后金军的军队是照样玩完。

对于现在的吴世恭来说，就是不惜一切增加自己的实力。没有第二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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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穿小鞋

当朱大典和高起潜知道：其他的联军武官都乖乖地听话了，却只有吴世恭等三位河南武官不听从他们的“商量”以后，这俩人的鼻子顿时都气歪了。

其实朱大典和高起潜要这么一些缴获，也不完全是为了私心。当然在缴获中，按照官场规矩给他们分上一份，他们也不会假清高而拒绝，

但是这些缴获除了拿出一部分给辽东军以安抚以外。其余大部分的，朱大典和高起潜还是准备返还给今天立功最大的联军的。

虽然这看起来和减免联军上缴缴获的份额好象有些换汤不换药，但是，这是领导的权威问题，是不容让步的原则。

但是吴世恭三人却狠狠地打了他俩的脸，这怎么能够不让朱大典和高起潜暴跳如雷呢？

不过和吴世恭估计的一样，朱大典和高起潜并不能够明着报复，但是对于这两个官场老油条来说，暗着报复也是得心应手的。

那报复分为了两条路。一条是不给吴世恭报上以前的功劳，一条就是堵住吴世恭以后立功的途径。反正中心思想就是不让吴世恭升官。

但我们客观的来看，吴世恭这次的反应确实过激了。从汝宁营的角度来看，确实利益有损，但是从朱大典和高起潜的角度来看，他们也是要平衡各支明军部队之间的关系的。这是一个屁股决定脑袋的问题。平心而论，朱大典和高起潜对于缴获的处置还是比较公平的。

当然吴世恭也有很充足的反对理由。但是不幸的是，吴世恭反对的理由并不能公开说出口。不见得他要说：汝宁营不上缴缴获就是为了扩充实力？就是为了做一方诸侯？那不是和公开声称造反没有什么两样啦？

因此，在冲动之下，吴世恭就做出了这样不合官场规矩的反应。这当然也让朱大典和高起潜的心中，塑造出了吴世恭那副抢钱、抢功。一毛不拔的武官形象。这也难怪朱大典和高起潜要立即报复了。

这也可以看出来，汝宁营这次出征的人员安排是不完整的。吴世恭没有带上象邓启帆或张学斌等文人幕僚出征，这也就导致吴世恭在处理官场问题上的一些随心所欲。

要不然，如果有着邓启帆他们的规劝和斡旋，虽然汝宁营还是免不了在利益上吃上一些亏，但是起码还不会搞到这种和主帅水火不容的地步。甚至连和辽东军的矛盾都不会激化，到底辽东军那里也只得到了上百具盔甲，为了这些东西做出那么过分的“裸尸事件”，那不值得。这也就可以深刻的看出，在一个政治团体内。熟悉官场规矩的文人的重要性了。

另外说一句题外话，在原先的历史上，李自成的农民造反大军，就是没有重视文人，而搞得李自成他们一打下北京城。没多久就亡命天涯了。

那原因就是因为李自成身边的文人太少了。仅有的牛金星和宋献策也只是一个饱受欺压的底层举人，有着很强的报复社会的心理。对于治理国家并不很擅长。而传说中的李岩？如果历史上真的有这样一位人物的话。那他也从来不是李自成团体中的核心成员。

而黄县会战大捷后，当然要再次向朝廷露布报捷了。可是在上呈给崇祯皇帝的奏章中，来自河南的三位武官——吴世恭、陈中之和江澄，不幸地化为了一个字——“等”。只要提到他们的地方，朱大典和高起潜的奏章都用“刘副将等”来代替。

朱大典和高起潜就是用春秋笔法，也不虚报军情。就是把吴世恭三人给忽略过去。当然在报功簿上，也肯定没有这三人的名字。

吴世恭他们三人当然也不可能看到朱大典和高起潜的奏章。吴世恭反正也有着被剥夺军功的心理准备，但陈中之和江澄也不是傻瓜，他们也基本上猜到了朱大典和高起潜的做法。

不过陈中之和江澄也无所谓。他们与吴世恭同进退。固然有一些同乡抱团的原因，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陈中之和江澄都知道自己本来就没有什么前途。

陈中之就不去说他了，他本来就在河南巡抚标营中混的不如意。再怎么立功，那河南巡抚也不可以把巡抚标营交由陈中之来带领。

而江澄因为江游击的阵亡，失去了自己的大靠山。而原来江游击的游击营肯定也会交由朝廷安排的其他武官来率领。到底江澄离游击的官位也太远了一些，中间还有守备和都司这两个等级呢。而作为前任游击的亲属加亲信，当新任游击上任以后，江澄也肯定没有什么前途的。

再说，在以前刘宇烈率军时的“莱州大捷”和沙河大捷中，陈中之和江澄已经是赚够了足够的军功。到战后朝廷封赏的时候，最多也就是给他们提上一级虚衔，本官却不怎么会动。这就象是吴世恭现在是领都司官衔，实掌汝宁守备的情况一样。

不见得在他们再立下军功以后，朝廷给他们再提虚衔啊？就举个现代的例子：如果有官员领着正厅或者副部级的待遇，但是他实际官职是个正处级的县长，那不就是成了笑话了吗？朝廷也不会这么干的。

而提了虚衔以后唯一的好处就是：在官员交往中威风一些，朝廷给的俸禄多一些。可是我们都知道明朝官员的俸禄，在朝廷官员的总收入中那是忽略不计的。因此，不怎么爱虚名，也不可能有虚名的武官，肯定是会选择先赚上这么大的一笔银子再说的。

可是当崇祯皇帝看了那报捷的奏章以后，又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崇祯皇帝得知黄县大捷以后，当然也是很高兴。不过当他细细地看奏章上的内容时，却发现一位偷小寡妇的侯府赘婿神秘消失了。这也可以看出，吴世恭在崇祯皇帝心中确实是臭名昭著的。

崇祯皇帝顿时大怒，倒不是为了吴世恭，主要是因为朱大典和高起潜竟然敢隐瞒自己，而且是串通起来隐瞒自己。这怎么不让控制欲很强的崇祯皇帝感到愤怒呢？于是，崇祯皇帝立刻让王承恩去调查清楚，到底是发生了怎么一回事？

而掌管大军的朱大典和高起潜身边，肯定也有东厂和锦衣卫的人。在王承恩的追查下，很快就把所有发生的事的来龙去脉都报告了上来。

崇祯皇帝一看是这么一回事，倒也没再追究。不过当他看到了联军和辽东军的矛盾时，心中总忍不住有些快意。

那辽东军花费了朝廷的大量粮饷，却给崇祯皇帝带来的只是丧师辱国。更可气的是辽东军已经隐隐地成为了一个独立王国，连当时己巳之变后祖大寿带着辽东军逃离京城，崇祯皇帝还只得忍气吞声地派去太监去安抚。所以心高气傲的崇祯皇帝也早就看辽东军不顺眼了。

而现在有了这样一个贪财好色的武官让辽东军吃了一些亏，看起来真的还是恶人还需恶人磨啊！

不过这一次王承恩倒没有为吴世恭说话，他规劝崇祯皇帝道：“此吴都司贪财如斯，也难怪朱巡抚和高公公会如此对待。不过他们也只是给吴都司一个教训，并未公然军法处置。也可见朱巡抚和高公公的心胸还算不错，还记着皇上的重托的。”

对王承恩的话，崇祯皇帝也点头同意。毕竟他也没兴趣为吴世恭平反冤案。

崇祯皇帝一指报告上的吴世恭名字，对王承恩说道：“此人品行大劣，真辱其先祖之英名。吴侯儒雅勤勉，薛侯虽说办事不谨，但其人品也颇优。真乃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啊！虽说其还算是勇猛，但换作前朝，此等虽有小才，却无大德之人绝不会用的。”

王承恩立刻是笑着奉承道：“那不是皇上心胸宽广，知人善任吗？”

崇祯皇帝也笑了出来。不过笑了一会儿，他又收起了笑容感叹道：“多事之秋啊！”

王承恩之所以这次要帮朱大典和高起潜的忙，正是此次首辅更迭以后，新任首辅温体仁和曹化淳之间，隐隐地形成了一个内外朝的联盟。虽然王承恩不怎么喜欢揽权，但他也不喜欢有其他内廷的太监爬到自己的头上。所以为了对抗曹化淳，王承恩就抛开了司礼监和御马监的门户之争，主动借着这次机会向高起潜伸出了橄榄枝。

而见到了这次不给吴世恭报上以前的功劳这个目的达到以后，朱大典和高起潜又采取了堵住吴世恭以后立功的途径的手段了。

在休整了一天以后的军议中，朱大典和高起潜命令立刻全军开拔，趁热打铁攻下登州城，彻底消灭孔有德的叛军。

但是在军议中，朱大典和高起潜却安排吴世恭率领着陈中之和江澄他们，组成了一支偏师，先去收复招远，再沿着海岸前进，扫荡平定叛军遗留下的溃兵，最后从登州城的南面包围登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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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意外来信

而在这时候，明军中的所有官员都认为：遭受了黄县大败以后的叛军，已经没有了什么战斗力了。只要是明军齐聚，攻下叛军的最后堡垒——登州城，那就是一件手到擒来的事。

而攻下登州城，也将是此次剿灭叛军的最后一次立功的机会。而吴世恭的偏师，却被剥夺了此次机会。

就算是当汝宁营姗姗来迟之时，登州城还未被明军主力所攻克，那登州城的南面也是一片很陡峭的小山区，并不能够让大军展开顺利攻城。就这么说吧。汝宁营是将完全没有可能攻下登州城的。这也是朱大典和高起潜精心设计的报复手段。

但是让朱大典和高起潜有些惊讶的是，在他们的心中是万分桀骜不驯的吴世恭，在接到这个明显就是穿小鞋的命令以后倒没有犹豫，他是神色平静地领取了任务。

朱大典和高起潜还是不知道，军功对吴世恭来说已经是完全失去了吸引力了。

经过了大半年的联合作战，联军终于是要分道扬镳了。但这并不是生离死别，联军的各部还要在登州城下再次会师呢，所以整个分手的场面也不算是特别煽情。

但是刘泽清觉得吴世恭将会少了攻克登州城的功劳，他总为吴世恭感到有些惋惜。不过吴世恭还是没有在意。他只是让刘泽清自己保重以后，就坦然地带着河南军队分师离开了。

当吴世恭离开的时候，他发现刘泽清的眼中已经掩饰不了自己野心的光芒了。在刚才军议的时候，朱大典甚至有些破格地点名对刘泽清进行了鼓励，并且还在话中暗示刘泽清，如果刘泽清在登州城再立下军功的话，那么朱大典将会向朝廷请功。让刘泽清跳过副总兵的官衔，直接提拔到实职总兵的职位上去。

这个条件确实相当具有诱惑力，这也可以看出朱大典纯熟的政治手段。他不仅在联军中打一派，拉一派，能够有效的分裂联军，而且在日后平定叛乱以后，还能有刘泽清这个制衡山东总兵丘磊的棋子。真可谓是一箭双雕。

而吴世恭当然也不会在军议中逆来顺受，既然已经得罪了朱大典和高起潜了，那也就不在乎多得罪一些了。

既然朱大典和高起潜不让吴世恭在登州城立功，那怎么也得给吴世恭一些好处吧。于是吴世恭打泼、卖乖、耍无赖。反正是什么手段恶心就用上了什么手段，就是要朱大典和高起潜多给上吴世恭一些军械、粮草和骡马。

对于吴世恭的丑态，朱大典和高起潜气得简直都要咬碎了自己的钢牙。要不是他们都顾忌着自己的身份，要不是他们也知道就是一对二也没有可能打得过吴世恭，也许他们就要在中军帐和吴世恭进行一场现场pk了。

到了最后。朱大典和高起潜还是无奈地给了吴世恭五百石粮食和一批火药，当吴世恭还是一脸无赖相。做出一副贪心不足的模样时。朱大典和高起潜也就再也忍不住了。他们立刻下令要把吴世恭乱棍打出中军帐。吴世恭立刻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就势逃了出来。

分师以后吴世恭率领的河南军队共有五千八百多人。其中汝宁营就有四千五百多。而且，汝宁营还有战马七百多匹，驮马等骡马近八百匹，大车、战车和双轮车八百六十辆。

这支部队的军用物资也是相当充足。其中粮草就有四千三百多石。另外，武器装备也是相当精良。光是火炮就有了三十门。还有就是，吴世恭出征时携带的银子也基本上没有动用。反而多出了银子和贵重物资，折合银子起码八万两以上。

相对于汝宁营出征时的人马、武器、物资和银子，吴世恭的这次登莱平叛可谓是大获丰收了。

而对于自己的此次任务。吴世恭也挺有自知之明。孔有德的叛军都已经全部是退归登州城去死守了，招远和登莱沿岸又哪来的残留叛军啊？

既然朱大典和高起潜不肯让自己再立功，也不愿意自己早些赶到登州城，那么吴世恭自己也要识趣一些，就慢慢地武装巡游吧。就好象是自己带着五千多名护卫，来了一次环登莱海岸线的旅游吧。

毫无意外，在崇祯五年的八月二十五日，河南军兵不刃血地收复招远。之后，吴世恭的河南军就在招远休整了十几天。

其实河南军根本就不需要休整什么。但是既然不需要匆忙赶到登州城，那么河南军还不如在招远多征收一些好处呢。要知道，在河南军整个行军路线上，也只可能进入招远县城这一个城池了。

而得知了王师已经收复了县城，招远知县和县中大户也从他们躲藏的山中寨子中下山，要接受招远县的县治。

招远知县和县中大户当然大鱼大肉地招待了吴世恭等人一顿，接着奉上了一批犒劳，希望着河南军不要再停留在县城里了，早些滚蛋。

可吴世恭这些河南军的武官眼界已开，他们还看的上这些犒劳吗？吴世恭立刻是把那些犒劳退回，并且狮子大开口地要求招远知县帮忙征用骡马五百匹，粮食三千石。而这要求一说出以后，让招远知县和那些大户都是腿一软，这征用的数目也太狠了一些吧。

但是完全出乎吴世恭意料之外的是，他也碰上了一位狠的知县。既然河南军要狮子大开口，那招远知县也就不奉陪了。

之后，招远知县又见了吴世恭一面，他连礼都没给吴世恭行一个，就硬着脖子说道：“招远已经孔贼肆虐，钱粮还需朝廷救济。所以并无多余可供吴都司。但本县也知陈都司劳苦，所以与乡老一起挤牙缝挤出毛驴二十，粮二百。望陈都司得之以后尽速离开吧。否则的话，本县就上奏朝廷，就是把官司打到了金銮殿，本县也照样奉陪。”说完以后，招远知县不顾吴世恭的臭脸，就扬长而去鸟。

吴世恭倒还是首次遇上不吃他无赖作风的文官呢，所以立刻是暴跳如雷地把全部河南军驻扎在招远县城内，就是要压着招远知县服软。

可是招远知县也根本不理睬吴世恭。反正孔有德打破招远县城以后，城中的居民也所剩无几，现在也没有归来几个，他又怎么会怕河南军祸害呢？再说，明朝的朝廷体制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知县也完全有着对抗吴世恭这种中高级武官的硬气。

招远知县想的很明白，再怎么样，吴世恭的河南军也是官军，所以也绝对不敢碰招远县衙和城中的那些大户。至于底层的老百姓，招远知县肯定也是完全忽视了。

而且，登州城的孔有德叛军还未灭。不见得吴世恭的河南军一直驻扎在招远县城不去打叛军，那朝廷也不会答应啊！反正就是看是谁耗得过谁。谁说文官就不会耍无赖的啊？

而这么一来，确实让吴世恭难以应对了。不可能去明抢那些招远大户，但这么离开又大失了颜面。吴世恭就有些骑虎难下了。

就在双方僵持了五天之后，让吴世恭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幕发生了。山东巡抚朱大典派信使给吴世恭送来了一封急信。而在信中，只有一张盖有巡抚官印的，写有允许吴世恭的河南军，在山东本地就地征收的朱大典的手书。

吴世恭拿着这张手书，感觉到自己宛如就象是在梦中。不是自己疯了，就是朱大典疯了。难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把一位巡抚大人逼成了精神分裂了吗？

吴世恭不知道的是，当时崇祯皇帝要王承恩彻查吴世恭的事以后，因为王承恩要示好高起潜，就被那些王承恩所授意的厂卫番子透露给了高起潜。

当然，那些透露消息的番子也肯定不会明说，不过那些暗示就让高起潜有了些误会了。高起潜根本没有想到，这个桀骜不驯的河南丘八，竟然是这么的简在帝心。高起潜也根本不知道，其实吴世恭是臭名昭著的简在帝心。

于是在感叹了一番，贵勋家的人确实不好惹以后，高起潜就立刻和朱大典商量，要弥补一下与崇祯皇帝有着“密切关系”的吴世恭的关系。

但也不可能再改变吴世恭的河南军的作战计划了，那也太丢朱大典和高起潜的脸了。那也只好满足吴世恭所要求的物资需求了。所以就给了吴世恭那张巡抚的手令，让河南军可以在山东地方名正言顺地搜刮了。

而在这时候，既然是想不通，吴世恭也就不再想了。他立刻是如获至宝般的把那张手书给收藏好，接着就趾高气昂地来到了招远县衙。

而当招远知县看到这张手书以后，他顿时篶了。招远知县敢对武官强颈，但他绝对没有胆量敢违抗巡抚大人的命令。

之后的事也就很顺利了。招远知县对吴世恭的征用要求基本上都满足了。不过由于孔有德的叛军已经搜刮了一遍，招远全县确实挤不出这么多的骡马和粮食。在与吴世恭商量以后，招远县最后给了河南军五十匹骡马，三百石粮食。还有一千两金沙的军资。有着那么一座私有金矿，那招远县也是真够富的啊！

收获是如此丰厚，顿时引起了河南军的那些武官的贪心不足。他们还在商量着该如何再敲诈一笔呢，吴世恭却又接到了一封信。当看了信以后，吴世恭他们顿时气焰全消，立刻是灰溜溜地率领着河南军离开了招远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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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攻打登州城不利

吴世恭这次收到的是封家信。是岳父薛濂派人给吴世恭送来的。

而在信中，秉承着岳父薛濂的一贯作风，把吴世恭是骂了一个狗血喷头。薛濂是洋洋洒洒地写了十几张信纸，这怒气值是如此之高，宛如一股洪水般把吴世恭冲到了半空中四处飘荡。

而吴世恭在看了信后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闯了这么多祸了，岳父薛濂也给自己收拾了这么多残局了，操了这么多心了。所以岳飞薛濂虽然是言辞严厉，但吴世恭还是心存温暖。

不过吴世恭也没想到自己留守的那些手下是如此胆大，他们竟然敢抢占南阳铁矿。那可是官矿啊！那可是皇上的小金库啊！那可是太监的小金库啊！吴世恭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事，那些胆大包天的手下竟然就敢去做了。

不过当吴世恭了解到，自己差一点就要到诏狱里去走一趟时，他的背后也忍不住流下了冷汗。这无妄之灾也太莫明其妙了一点了吧。自己又没做错什么事，就因为他人的行为，却差一点要被一同治罪，这大明朝的官场也太危险了一点儿吧。

于是吴世恭立刻把陈中之和江澄叫了过来，当他把这一段“差点进诏狱”的内容说给他俩听了以后，陈中之和江澄这俩位当事人也立刻是冷汗直冒。也不用多说了，还是快些离开招远县城吧。在现阶段还是夹紧尾巴做人吧。

而当吴世恭率领着河南军离开了招远县城以后，他又想起了家信中夹杂着那两封小信。一封是妻子薛雨霏写的。小儿女的话当然也说了不少。但重点就是说了，她将要在吴世恭平叛以后，带着儿子薛呈麟和吴世恭一起一同回汝宁，要全家团聚。

另外一封信却没有写几个字。不过那是儿子薛呈麟亲笔所写的。在妻子薛雨霏的信中，吴世恭已经知道了：岳父薛濂已经给儿子薛呈麟请了西席。开始启蒙识字了。

不过吴世恭想着薛呈麟的实际年龄才五岁，虚岁也只有六岁，也只有感叹大明朝的教育水平已经是可以媲美于现代的那种变态的学前教育了。

不过吴世恭倒是有了一些疑惑，自己都已经是出征了八、九个月了，怎么汝宁家中还没有家信送过来呢？那几个怀孕的小妾还不知道是生了没有？

吴世恭不知道的是，邓启帆已经派了十几批信使给吴世恭送过信了，但是因为兵荒马乱，再加上各地官府的抓壮丁和阻拦，又因为吴世恭的汝宁营一直处在对敌前沿，所以那些信使根本没办法把信送到吴世恭的手上。

而这次岳父薛濂的家信。要不是有着阳武侯的名头让各地官府大开绿灯的话，这信也照样很难送到吴世恭手里的。

在落荒而逃了两天以后，河南军上下又恢复了精气神。你还不用说，这年轻就是好啊，这恢复能力也真是快。

而就在这个时候。吴世恭率领的河南军遇上了一支山东地方部队。那是一名名叫寇丰海的千户率领的七百多人的军户队伍。他们也是接到了朱大典的巡抚令以后，去登州城帮忙一起作战去的。

当时孔有德叛乱以后。也顾不上去收拾登莱沿海的卫所。反正那些卫所也没有什么战斗力，对孔有德的叛军也没有什么威胁。

再说，不象是现代，明朝沿海的地方大多数是穷的叮当响，叛军也没兴趣去抢这些地方。所以，寇丰海所在的这些卫所倒是在这场登莱叛乱中保存了下来。

当然。那些卫所也没胆子去主动进攻势大的叛军。不过到了现在，当明军连连获胜以后，那些卫所也不介意到登州城去痛打落水狗了。

吴世恭是毫不犹豫地出示了朱大典的手令，把这支地方卫所军编入了自己的部队。要知道。河南军中虽然大车多，但骡马总有些不足，所以到了现在，还是有着一些双轮车是由汝宁营的辅兵推拉着的。

而有了这些卫所兵，那些辅兵也就可以解放了出来。说实在话，那些卫所兵就是被吴世恭作为牛马来使用的。要知道，汝宁营的那些辅兵可是吴世恭花了转会费找来的铁匠和矿工，这么作贱的使用，吴世恭可有些心疼。

不过吴世恭也没亏待了那些卫所兵。吃饱喝足那是肯定的，而且吴世恭还答应了寇丰海：在未来围攻登州城的战斗中，不会把那些卫所兵作为炮灰来使用，就让他们在后方做些辅助的工作。

所以很快的，寇丰海就和吴世恭熟悉了起来。吴世恭也和蔼地问着寇丰海本地的情况，寇丰海也是有问必答，毫不隐瞒。

不过当寇丰海说到：自己的那个千户所处在海边，军田都以盐碱地为多，出产不高，所以很多军户需要煮盐来贴补家用的时候。吴世恭立刻是浑身一激灵。

自己不正是需要盐吗？这里也不正是靠海吗？自己在扬州的小盐场也确实出盐不多，又有着扬州盐运使和大盐商祈家在背后作怪，总有些不安稳。是不是就在这里开一个盐场啊？

不过也没必要马上和这位千户寇丰海说出自己的想法，也没必要交浅言深。不过却很有必要找些专家来咨询一下。于是吴世恭立刻让杨如松安排信使，给扬州的陆家和郭家传个信，让他们立刻安排人到登莱和吴世恭商议一下开盐场的可能性。

吴世恭为了钱财是刚闹出了一番事，可现在又想着开盐场去挑战朝廷的盐铁专卖了。这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痛的真实表现啊？不过再怎么说，吴世恭的伤疤也好了太快了一些吧。

朱大典的手令也确实好用，征发地方的粮草也特别方便。不过，吴世恭的行军路过的地区也确实太穷，所以征发的那些粮草，在河南军吃用了以后，也所余不多。

也没有再遇上什么其他卫所军，估计那些卫所军因为路程较近，已经是赶到了登州城下。在一路悠闲的行军以后，河南军终于在九月二十一日赶到了登州城南部。

让吴世恭有些奇怪的是，直到了这个时候，明军都没有攻下登州城。当吴世恭去明军大营复命的时候，恰好遇上了明军军议，吴世恭也正好是一同参加。而在军议中，朱大典和高起潜都是愁容满面，在安排了明军征募各地民夫，要大造工事长期围困登州城以后，朱大典和高起潜就草草地结束了这次军议。

出了中军帐以后，吴世恭立刻向刘泽清打听明军的作战情况。可刘泽清紧皱眉头，并没有在这里给吴世恭介绍情况。他只是邀请了吴世恭到他的营中饮酒。而在去刘泽清营中的这一路上，吴世恭听到了刘泽清在不断地叹气。吴世恭的心中是一沉，看起来是作战不利啊！

果然不出所料，当吴世恭和刘泽清干了一杯酒以后，刘泽清告诉了吴世恭一个坏消息：“长敬老弟，袁衡袁守备毙了。他被一发铁弹打在了脑袋上，只靠他的衣饰才把他的遗体给认了出来。唉——！惨呢！”

吴世恭一听以后，惊讶地差点松手把酒杯掉到了地上。再怎么说，这一路上风雨同舟，联军的各位武官之间总有些感情。但这大风大浪都过去了，没想到袁衡在最后一战中却丢了性命。这让吴世恭感到万分伤心。

在稳定了一会儿情绪以后，吴世恭开始询问起详细的情况来。

刘泽清倒没隐瞒，他告诉吴世恭说：在九月一日，明军主力逼近登州城。但是叛军并没有龟缩在城内，而是据城与明军发生了三次大战。

而在那三次的战斗中，激烈程度比黄县会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双方的火铳不仅是大规模的使用，连火炮也成规模的使用了。就在第二次的战斗中，袁衡守备不幸身亡。

而在前两次的战斗中，身处绝境的叛军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从战果来说，明军应该是处于下风。但是在明军的顽强阻击，以及辽东军的到处堵漏之下，最后依靠着人数优势，明军成功地把叛军压回了城内，叛军也完全丧失了与明军野战的能力。

而在第三次的战斗中，明军就开始尝试攻打登州城。而一开始的战斗也相当顺利，此次登莱叛乱的煽动者，伪都元帅李九成上阵搦战，被辽东军的祖宽一箭射死了。

于是士气大振的明军顺势攻城。但此时登州城上，由孙元化督造和购买的西洋火炮发威了。造成明军的伏尸数里。

而当明军的火炮射击的时候，又是由孙元化设计的，完全以抵御西洋火炮为标准加固的登州城是蔚然不动。而此次攻城战也完全打掉了明军强攻登州城的能力。

万般无奈之下，朱大典和高起潜也只能够在刚才的军议中，制定出长期围城的攻城法，希望能够用断粮来彻底消灭这支叛军。

不过从打听来的消息来看，登州城内，除了那些留做军妓的年轻女子以外，所有的百姓都被叛军给杀害了。而叛乱以后叛军搜集的粮草，也大多数运到并储存在登州城内。再加上登州城本身拥有的大量粮草，这围困的日子就不知道要持续到猴年马月了。

ps：祝所有的朋友们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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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叛军离心

借酒消愁愁更愁！虽然在军中禁止饮酒，吴世恭也知道自己喝酒的样子，如果被汝宁营的兵丁看见就有些不好了，但是在当天晚上，吴世恭还是和刘泽清喝了个大醉。

吴世恭的心中是很不痛快。是有些伤感袁衡阵亡的原因。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吴世恭起了思乡之情了。

尤其是对自己的长子薛呈麟。当薛呈麟出生以后，吴世恭却长期不在他的身边，以致于现在吴世恭对其唯一的印象，就是他一直躺在奶妈的怀中睡觉，连相貌都有些想不起来了。

吴世恭本以为登州城会很快攻克。自己也将很快地带着妻子薛雨霏和长子薛呈麟一同回汝宁全家团聚。但没曾想到，登州城的局面演变成了长期围困，而自己又要在这里待上不知道多少时间，吴世恭顿时感到心中是万分堵得慌。

清晨，吴世恭从自己大帐中起来。昨天晚上最后的情形吴世恭已经有些模糊了，只记得自己坚持要回自己的大营。

起床时宿醉的感觉让人万分难受，吴世恭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已经有些恢复了，他才披上了自己的外衣起了身。

这时候的吴世恭就想到，既然自己也想念家人了，那汝宁营的兵丁也肯定如此。吴世恭要去交待周巡，让其和军中识字的兵丁一起，给每一位兵丁和辅兵写一封家书，吴世恭再派人把这些信送到他们家中。打仗不能够回家，这也没有办法，而吴世恭现在能够做到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一出大帐，一股寒风吹来，已经是晚秋初冬的时分了。这风也刮的有些刺骨。吴世恭被风吹得是浑身一哆嗦，他又想起了那位守备袁衡。忍不住紧了紧衣服感叹道：“这人死如吹灯，真是一吹就灭啊！”

而登州城外的明军是一筹莫展，城内的叛军军将也是愁云遍布。其实根本没有城外的明军估计的那么乐观，登州城内的粮食并不多。

登莱本就不是产量很多的地区，又逢长年干旱，这官府和民间的存粮，已经下降到了一个很低的水平。所以在孔有德叛乱以后，其实并没有搜集到多少粮食。

再加上长期围攻莱州城，土匪和难民又纷纷来投。这些军粮都要靠登州城内的存粮来支撑。而叛乱又给登莱全境的农业生产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沙河会战和黄县会战的大败，又使得大批军粮落到了明军手中，因此，现在的登州城内。也只存有三、四个月的军粮了。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本来孔有德的叛军并不怎么心慌。因为在登州城的水城内，有着大量的水师舰船。万一登州城不支。完全可以通过那些舰船把叛军给撤走。所以在明军刚开到登州城的时候。叛军还有信心与明军再次决战，就是因为叛军还留着那么一条退路呢。

可是那些叛军的军将万万没有想到，这天气竟然反常地立刻变冷，这几天，水城外的水域已经出现了大量的浮冰，再过上一些日子海面也将完全冰冻住了。所以现在舰船已经不再能够出海了。

孔有德这些叛军军将当然不知道现在是处在小冰河时期。但是被绝了后路，又身陷在绝地，登州城内的存粮又不多，所以他们现在就聚在了一起。要商议个法子出来。

“城中还有多少人？多少存粮？”孔有德问道。

“大帅，奉您的令，小的在这些天把城中的情况摸了一下。”孔有德的亲兵队长在一旁介绍道，“现在城中有我们的兵丁一万七千多人，其中原先是我们老辽军的有八千九百多。马匹三千一百多匹，老辽军的家属七千多人。抓来的苦力一千八百多。还有……还有登州城的百姓一千二百多。”

在座的那些军将，都知道这位亲兵队长所说的登州城的百姓，就是叛军留下的作为军妓的年轻女子了。孔有德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接着说！”

“城内有粮食九千二百多石，干草的数量倒是很足，马食不缺。此外，还有肉脯二百多斤，酒一千四百多坛。盐六百多石。柴十万斤以上。军械的数量就很足了。完全还可以武装三万人以上。”

“别说这么多废话了。你就说一下吧，我们的存粮还可以支撑多长的时间。”一旁的一位叛军军将插话问道。

那些军将识字的都没有几个，让他们做数学除法，那可真是要了他们的老命了。所以一些军将也一起喧哗了起来，他们就想知道可以支撑的确切时间。

“都安静一下！”孔有德看到场面有些乱，立刻大声叫道，“老孔我昨天找了一个账房先生算了一下城中的存粮。省着点用，也可以支撑到明年正月底。”

在座的那些叛军军将是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一位军将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如果把那些马都杀了，足以支撑到来年三月海面开冻了。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天高海远的离开了。”

孔有德摇了摇头，说出了不同的意见：“马不能够杀。万一在这几个月内，明军打破了登州城，我们还可以集中三千骑兵，想办法冲出去。这也是我们的一条退路。万一现在就把这条退路给堵死了，明年三月老天爷又再次象现在一样这么怪的话，如果海水不开冻，那么我们可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那照孔大哥的话，我们真的没办法了吗？依我看，我们还是降了吧！找人到城外的官军那里谈谈条件吧，如果条件不过分的话，我们还是回去吃军饷吧。”

猛的听到这条建议，屋中是为之一静。叛军走到现在，投降也提出过好几次，但那些投降都是为了以后的诈降。而这次投降的建议还是叛军内部首次提出的真的投降。

孔有德是在内心里很反感这个建议。因为他知道，自己诈降了这么多次，先后蒙骗了这么多的文武官员。如果这次真的投降以后，就算是崇祯皇帝放过了自己，那些其他的官员也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因此，现在在场的叛军军将中，只有自己和耿精忠，还有李九成的儿子李应元是绝对不能够投降的。

不过孔有德也不能够否定这个提议，要不然，有可能现在就在登州城内，立刻发生叛军之间的火并。甚至在座的其他叛军军将，都会把自己的首级割下，送到城外的明军那里去邀赏。在这乱世期间，会去相信什么兄弟情谊的人，那还真的还在他们娘肚子里待着呢！

于是在斟酌了一下以后，孔有德就说道：“去探探口风也好。安排人出去一趟，不过投降也有一个条件，我们在座的所有人都要保全，以往的事也都既往不究。否则的话，告诉城外的官军，我们死也要死战到底的。”

“还有，在座的各位也不要心急。到时候真的没粮，城中的那些苦力和百姓也可以充饥。我们也都是苦日子里过来的，别告诉我老孔，你不知道吃人肉。只要耗到了开冻，我们就立刻远走高飞。暂时也就这样吧。老耿你留一下，我还有些话要与你说说。”

等到其他的军将都离开以后，孔有德对耿精忠说道：“老耿，你我，再加上现在在皮岛的老尚都是当年跟着毛帅起家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在一起喝过酒、红过脸也打过架，就是没有在背后捅过刀子。所以现在我老孔也只相信你。”

“而到了目前的状况，连我们东江镇出来的人都不能够完全相信。你我各出一支部队，守住城内的粮仓和水城，再把那些老辽军的家属都搬迁到水城内。再怎么样，我们自己也都有了一条退路。”

耿精忠点点头，接受了孔有德的好意。不过他问道：“那些想投降的该怎么办呢？”

孔有德是一声冷笑，回答道：“就让他们去谈谈吧。让他们死了这条心也好。我也看出来了，城外的那些官军就想着要我们的脑袋领功呢，哪儿会接受我们的投降。就算是我们真的想投降，他们也不会信。以前我们玩诈降计也玩得太狠了一些了。”

“那是不是……？”耿精忠用手做了一个刀砍的动作询问道。

孔有德考虑了一下，回答道：“现在还没必要。毕竟还坐在一条船上，这城内可不能够乱。不过可以考虑以后多突几次围，也不能够在城中死守，也要给城外的官军以压力，让他们不能够放大胆来攻城。”

耿精忠是再次点了点头。又可以借刀杀人，又可以消耗城内的一些兵丁节省粮食，孔有德的这个计策还是挺不错的。

而这时候的吴世恭已经把寄写家信的事安排了下去。不过现在还不能够忙着这件事。河南军要先开到登州城的南面建造好自己的营地。接着要构建包围登州城的工事呢。

当天晚上，当营地粗粗建成以后，吴世恭向杨如松下令道：“明天去找几个熟悉本地情况的向导来。最好要有熟悉登州城内情况的。找来以后，就与本官一起到登州城外观察地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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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互相钓鱼

没想到杨如松找向导就找了三天时间。熟悉城外南部小山区的向导好找，可是熟悉登州城内地形的人不好找。当时登州城内就没有逃出几位百姓。

不过吴世恭也不心急。在这些天，吴世恭也已经粗粗看了自己所需要驻守的防区。那片小山区虽然山体并不是十分高大，但是都很陡峭，山上也长满了灌木和树木。这使得大军很难通过这个小山区。

当然，零星的人从山间小道上通过也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吴世恭并不在意有什么零星的叛军逃跑。叛军在外又无任何援军。吴世恭也不是和孔有德的叛军有着血海深仇。逃走几个也没有什么问题。

于是吴世恭就把自己的河南军的大营，设置在了小山区的一个较大的山谷之内。砍掉了大营周围的树木杂草以防叛军火攻，再派人看守住附近的几条山间小道。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在自己的这一处围困住了登州城内的叛军。

当杨如松找来了四位向导以后，吴世恭就带着他们从大营出发，翻越前面的几座小山直接去观察登州城的南城墙。

在走了一段山间小道以后，所有人开始在向导的带领下进入灌木丛。因为这是吴世恭所要求的，他要求向导就要把自己这些人带到最靠近城墙的那个山头上。

反正有着前面的护卫用刀斧开路，吴世恭行走的也挺顺利。直接到那个山头的路也不太远，所以在半个时辰以后，他们就来到了那里。

吴世恭他们趴在山头后面观察着。这里离登州城的南城墙有着二百五十步左右的距离。而这里也不是正对着南城墙的中间，而是正对南城墙的最东面靠海的地方。

听向导介绍说：吴世恭现在所在的山势和登州城的南城墙成为了一个不标准的梯形。吴世恭这里离南城墙最近，有着二百五十步左右，而另一头的山头。离南城墙就有四百步左右了。

而吴世恭正面对着的城墙里面，就是登州城的水城。吴世恭眺望了一下，确实隐隐地看到几根船只的桅杆。

一边汝宁营的几名亲兵正在紧张地描绘地形草图。吴世恭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四处。发现面对城墙一边的山坡是更陡峭了，根本没办法让军队开下去。

吴世恭不禁感叹道：“这登州城修造的位置还是真的好啊！”

虽然叛军也不可能从自己这里突围，但是如果要攻打这处城墙，一定要从前面的梯形长边处把军队开入。而且也就约三、四百步的空地，全部都在登州城上的火炮的射程之内。还是老老实实地围困吧。不要再去做梦强攻下登州城了。

也没有什么过多的好看了，就只等着那几名亲兵画完草图以后就打道回府了。可就在这时，登州城上突然出现了几名叛军，他们也在观察着城墙外面。没一会儿，他们就发现了山头上吴世恭这一行人。

吴世恭所处的那个小山并不高，目测也只比登州城墙高上十来丈左右。但是相隔了二百五十步，这些高度差距也就忽略不计了。

在吴世恭的汝宁营中，对敌军火器的防备是很严格的。按照操典。就是要象现代一样，趴在地上隐蔽着。对于侦察隐蔽也有着很严格的要求。一般并不会被敌军所发现。

但是。这次吴世恭带出的还有陈中之和江澄这些人，他们的随意性就很大了。根本就不隐蔽自己，高高地站在山头上观察着登州城。甚至他们还对汝宁营的谨慎态度有些不以为然。

其实陈中之和江澄的做法也没有什么错。因为现在吴世恭这些人所处的位置都在火铳和弓箭的射程之外。而且当时火炮的发射也挺麻烦，所以只要在远处看到叛军炮手的动作，完全就有时间让自己躲到安全的地方。

可吴世恭的汝宁营可不是这么想的。虽然他们是在火铳的射程之外，但是还有一个名词叫“流弹”呢。再说。谁说的准没有暗藏的火炮呢？说到底，吴世恭也是一个很怕死的人。

反正现在城墙上的叛军已经发现了吴世恭他们。不过叛军也并没有动用火炮射击，他们不断向吴世恭他们做着挑衅的动作，嘴里还大声骂着什么。

不过距离是这么的远。吴世恭他们也没兴趣去回骂。完全就是浪费唾沫嘛。可就在这时，一名向导突然神色激动，他跳到了山头的最前沿，和城墙上的叛军对骂了起来。

这向导的语速飞快，又说着山东的方言，吴世恭他们就看到他脸胀得通红，手舞足蹈地好象就要摔下山去。

“把他拉回来！”吴世恭下令道。

几位亲兵上前，架着这名挣扎中的向导拉回到了安全的地方。

“怎么回事？”吴世恭厉声喝问那名已经瘫软跪倒的向导。

“大人啊！”那名向导立刻跪着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还磕头大叫道：“大人啊！您要给俺报仇啊！”没磕几下头，那名向导的额头上就见血了。

“别再磕头了，说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吴世恭使了一个眼色让亲兵拉起已经受伤的那名向导。

那向导也不再磕头了，接着他讲了一段凄惨的故事。也无非就是那名向导就是登州城人，他因故离开登州城而全家留在城内。之后全家被叛军所杀，而他独自逃生什么的。

听完这个故事以后，吴世恭是沉默不语。这让吴世恭能够说些什么好呢？现在的吴世恭又没有能力攻下登州城。再说，相对而言，这名向导的遭遇还不是最悲惨的。起码他还逃了出来。登州城内全家被叛军所杀，而导致绝户的百姓绝对也不会少的。

而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又大声叫道：“大人您快看，叛贼拖了个姑娘上来了。”

全部人的视线立刻又转向了城墙。只见到几名叛军拖着一个女子，撕扯着她的衣服，接着轮番做起了……的事。他们一边做着，一边还向吴世恭他们炫耀地叫喊着什么。

“奶奶的！”吴世恭立刻是骂出声来。叛军的这架势是一点儿也不把自己这些官军爷爷放在眼里了嘛。

见到了画草图的亲兵已经画好。吴世恭立刻下令道：“我们先回去。”

接着吴世恭又对那名已经有些发急的向导说道：“今天我们也没办法收拾那些叛贼。过些天，我们把火炮拖上来，打死几个叛贼为你全家报仇。”

身边的军官和亲兵立刻是一片叫好声。他们也早就受不了叛军的嚣张态度了。

但是把火炮运上这个山头还是挺不容易的。不过毕竟河南军的人多，在经过了五天的砍树、开路、压实路面和在山上开了一道“之”字形的道路以后，在两头从附近征用过来的牛的拉动下，两门一磅的火炮被架设到了山背后平整好的火炮阵地上。

而在这几天，汝宁营也不断地派出兵丁在山头上向叛军示威，而叛军也不甘示弱地一次次地把女子拉上了城墙。

“准备好了吗？”吴世恭问梁辉道。

“都准备好了。要不然，那边的那个小子可能都要把我给吃了。”梁辉小声地回答道。确实，那名向导这几天就眼冒绿光地待在火炮的边上，连让他休息一下都不肯。

“注意一下，打一炮就把炮给拉回来。这一磅的火炮威力太小，又没有经过矫正，运气好打死几个叛贼最好。打不到，那也就是给那个小子一个交待。”

梁辉立刻是笑嘻嘻地答应了。

这次来看热闹的人很多，汝宁营中的军官也几乎全部出动了。连智能也因为没有亲眼看过火炮发射，也兴致勃勃地待在一边。

吴世恭把他们都招呼到了离火炮阵地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拿出几个棉花团让军官们堵住自己的耳朵。接着做了一个手势让梁辉开始准备。

依然是一名兵丁开始站在山头做着挑衅的动作。也很快的，城墙上的叛军又拉过来一名女子。

梁辉是一声令下，早就做好了发射准备的两门火炮被飞快地推上了山头。火绳是立刻点燃。两声巨响以后，两颗炮弹是直直地飞向了城墙。

可是让所有人惊讶的是，对面的城墙上也有一门火炮和梁辉的火炮同时发射。真是见鬼了。原来叛军也在那里钓鱼呢。

没有矫正过的火炮是根本没有什么准头，不出所料，这三发炮弹也根本没有一发打到目标。但是叛军火炮的炮弹，打在附近的丛林中也引起了汝宁营的一片鸡飞狗跳。

“隐蔽！”吴世恭大声叫喊着，接着拉住还在看热闹的智能躲到了山背后的草地上。

炮队也知道自己中了埋伏，他们拼命地把火炮往回拉，而那群看热闹的军官也都躲到了吴世恭的附近。

不过看起来，叛军也不知道这次汝宁营会有火炮，他们纷纷地装填着城墙上的火炮，要向汝宁营倾泄着他们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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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我是天才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所有的人都躲到了安全处。见到都已经隐蔽好，吴世恭也放松了下来。他在草地上一个翻身，仰面躺在了草地上。

初冬午时的阳光十分温暖。照得人全身都是懒洋洋的。吴世恭的兴致也起，顺嘴吹起了口哨。他吹得正是那一首德国二战时的军歌，就是电影《纽约大劫案》中的那首插曲。

那曲调节奏明快，十分容易引起军人的共鸣。所以没一会儿，在吴世恭身两边的周巡和智能也翻身仰面躺着，三人躺在了草地上一同吹起了口哨。

四周的军官和亲兵也围拢了起来，他们也不管头上还飞着叛军的炮弹呢，反正也没有什么危险。会吹口哨的人也加入了进来。不会吹的，也低声哼唱着打着节拍。这里顿时变成了一场战场口哨音乐会。

气氛是越来越热烈。当吹到最后一个音节时，所有人同时都欢笑着发出了一阵喝彩声，接着都哈哈大笑着鼓起了双掌。还真是一群苦中作乐的苦比孩子啊！

等到掌声过后，吴世恭笑着问智能道：“没想到你这个小和尚还会吹口哨啊！”

智能倒是一脸惊讶。他回答道：“为何小僧不会吹箫呢？此等雅事，并无什么不妥吧。”

“雅事？”吴世恭倒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了。在吴世恭现代的记忆中，一般吹口哨的都是小流氓，而且往往都是调戏妇女的低等小流氓，什么时候吹口哨变成了雅事呢？

当吴世恭提出自己的疑问后，智能用着鄙视不学无术的眼光看着吴世恭，并且回答了吴世恭的疑问。

在智能的介绍中，吴世恭才知道。原来吹口哨又叫吹箫。当然，吹箫这个名词吴世恭是很熟悉的。但是在古代，吹箫有两种解释，一种解释就是吹奏一种名叫“箫”的乐器，另一种解释就是吹口哨了。当然到了现代，吹箫又变成了一种解释了。那解释笔者也就不多说了，否则笔者就要马上去刷牙去了。

而在古代的文人雅士中，吹箫，也就是吹口哨，也是一种很高雅的行为。比如魏晋南北朝时期的竹林七贤中。就有很多吹箫高手。

这下子吴世恭可明白了，原来很多古文中，长啸一声的意思就是吹了一长声很响亮的口哨啊！不过想想也对，不见得那些文人雅士就象野兽一样高叫一声吧。那就不是贤士了，那是金丝猴。

吴世恭是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吹箫原来是一种高雅的运动。他脸带着淫荡的笑容，心想着回汝宁以后。到底是找哪个老婆高雅高雅呢？

就在这时。叛军的第二轮炮弹打过来了。当然对隐蔽好的吴世恭他们是毫发无伤。不过吴世恭看到了炮弹飞过自己的头顶，远远地往下落时，他立刻是收起了笑容，眼露精光。

“都让开！都让开！”吴世恭坐了起来连连挥手。围着的军官和亲兵满脸疑惑地让到了两旁。又是一发炮弹飞过，吴世恭只见到那发炮弹远远地落入了山谷中的小溪边，贱起了一片浪花。

“哈哈哈哈哈！”吴世恭立刻是仰天长笑。一边笑着。他一边还指着远处那发在小溪边上滚动的炮弹，问周巡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周巡被问得有些莫明其妙，他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那是铁弹，哦！不！是炮弹吧。”

吴世恭立刻是白了周巡一眼。纠正道：“那叫抛物线。没知识可真可怕啊！”

“什么？什么线？”周巡是更莫明其妙了。他用询问的眼光看了四周的人一圈，发现没有人明白都司大人嘴里的这个新名词。

吴世恭也不管周巡了。他又翻转了身，匍伏着向前，把脑袋露出了山头。吴世恭远远地看着城墙内露出的那几根船只桅杆，狠狠地说道：“妈的！敢和老子玩炮，那老子就用炮玩死你们。”

话还没说完，见到了自己的大人可能有危险，军官和亲兵立刻是一拥而上，拖着吴世恭的双腿就把他拖了下来。弄得吴世恭是满嘴啃了一口泥。

吴世恭的心情依然很好，并没有责怪自己手下的无礼举动。他“呸呸呸”吐了好几口，接着又忍不住大笑道：“我是天才啊！哈哈哈！”

看着吴世恭不断地做着神经病的举动，汝宁营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但是鉴于吴世恭积威已久，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相劝。

还是智能的身份比较超然，他小心地靠近了吴世恭，问道：“大人，你没事吧？”

“我有什么事啊？我是天才啊！哈哈哈！”吴世恭依然在发疯，“抛物线啊！天才啊！”接着吴世恭把头转向了智能问道：“你说，我是不是天才啊？”

这时候的智能肯定吴世恭是发疯了，不过看着吴世恭的神情是特别亢奋，智能也有些害怕，他颤抖着说道：“大人，你别过来啊！小僧……小僧可是从少林寺下来的啊！”

“妈的！”吴世恭是立刻骂出了声，“原来你们都以为我是发疯了啊！跟你们这群愚蠢的人讲不清楚道理。切！等叛贼的炮打完了，我们再一同回去。”

所有的人听了这句口齿清楚的话以后，都同时松了一口气。愚蠢就愚蠢吧。只要你这个爷爷不要再发疯了就行。

其实吴世恭的发现并不稀奇。但是对于当时的炮兵战术来说，可就是一个开创性的创举。

在这些天里，海面已经完全冰冻了。叛军的舰只也都被困在了登州城的水城内。应该说，有着两道城墙的保护，那些舰只是相当安全的。但是倒霉的是，他们遇上了吴世恭这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

现代的人都知道，炮弹是可以通过一条抛物线，越过城墙，打到城墙后面的目标的。这连吴世恭这种只有初中文化的人都知道。当然这也就是现代火炮中，加农炮和榴弹炮的区别。

而在明朝，无论是在东西方，所有的火炮却都是直射的。倒也不是古代人不知道抛物线的原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首先因为当时的数学和力学没有发展到一定的程度，不能够发展出弹道学，因此，如果炮弹曲射的话，根本不能够计算出炮弹的弹着点。

还有，现代基本上都用的是开花弹。现代的炮弹，无论是空中凌爆还是钻地爆炸的，其杀伤威力都是在弹着点周围。而明朝当时的炮弹都是实心的。它的杀伤威力是通过炮弹的跳跃，形成一条直线，形成杀伤的。所以弹着点的作用就不算是太大了。

但是在登州城这里，恰恰就是一个例外。因为有着城墙的保护，明军的直射火炮最多恰巧射断几根叛军船只的桅杆。而对于叛军来说，修复那些桅杆也是很方便的。

但是如果能够曲射的话，就有可能把船的甲板和船底砸穿，彻底让这些船只失去海航的能力。而对于叛军来说，那些船只可就是他们的一条退路啊！所以对那些船只的射击，就是对叛军的一种致命威胁。

但是理论的事好办，实际的射击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所以吴世恭也就渐渐地冷静了下来。他要等叛军结束炮击，再回到自己的营中印证自己的这个想法。

又过了一刻钟，见到了自己的炮击没有任何效果，叛军也就不再浪费炮弹了，他们收拾好了火炮，下城墙休息去了。而吴世恭他们，也都回到了自己的大营。

当回到大营以后，吴世恭召集了所有的军官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在一听以后，所有的人都觉得吴世恭说的有些道理。毕竟每个人都见过石块是怎么在空中飞行的吧。

不过还是需要专家的认定。不过这里也只有一个土专家——炮队统领梁辉。当然炮队统领梁辉也提到了弹着点的问题。对于这个问题，吴世恭也难以回答，他当然不可能通过计算得出弹着点。不过吴世恭提出了可以用土办法来解决嘛。

首先就要测量出火炮阵地到达水城的距离。现场实地测量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有着那名向导回忆出的城中草图，再加上到西城墙外，画了一条平行线来估算，最后得出的距离是三百五十步左右。

接着就是城外的试发射了。河南军立刻动用人力，在三天之内清理出了一块长达一里的空地，作为火炮的射击试验场。

还有就是需要解决火炮的后座力问题。原先火炮直射的时候，由于炮车架的后退，可以减少很多的后座力。而现在，曲射的火炮的后座力，基本上全部都要由炮身来承受，那火炮还吃得消吗？

也只有在炮身后垫上很厚的缓冲材料了。为此，汝宁营中挤出了整整一百条棉被来。

当然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准备工作。例如：场地距离的划分；火药装填量的进一步标准；模拟城墙和模拟船只等等。反正这一切的准备又花去了十几天的时间。

到了崇祯五年的十月二十二日，在这个时空的历史上，一个科学发展史的里程碑式的事件发生了。汝宁营的曲射火炮正式试发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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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神舟一号

“嘭！嘭！……”

一发发炮弹试发射着。整个试验过程其时是相当枯燥的。火炮不断地调整着角度要确定最佳的射角。但是一群军官还是兴致勃勃地在一边观看着。这军营中的娱乐活动也太少了一些，还不如都来看热闹啦。

当吴世恭看到火炮调整和记录角度很麻烦的时候，就提出了制作类似于现代的量角器的想法。这量角器的制作也根本不复杂，按照吴世恭的思路，河南军中的工匠们很快就做出来了。

不过有了量角器以后，确实给火炮调整角度带来了很大的方便。于是对于吴世恭的妙想，汝宁营的军官们都是狂拍马屁。吴世恭一边是享受着马屁，一边美滋滋地想道：“没想到在大明朝做天才还是蛮简单的啊？”

还有一个比较大的问题就是火炮阵地的水平问题。有着这么多的人力，河南军平整一块火炮阵地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但这里有个难题，并不能保证这个平整好的火炮阵地是和水平面平行的。要知道这里可是山地。如果火炮架设到了倾斜的火炮阵地以后，因为发射角度的倾斜，火炮的射击将会发生偏差。可是从肉眼又不可能观察到火炮阵地是否和水平面平行。

最终一位工匠解决了这个难题。他使用了一大块平木板铺在火炮阵地上，再在木板中间滴水。如果水滴不滚动的话，那么就证明了这个火炮阵地基本上是和水平面平行的。其实，这就是现代水平仪的雏形。

见到了解决了这个难题，吴世恭是大喜，顺手就奖赏了那名工匠五十两银子。这使得所有的人都是干劲高昂，所以以后的一些小问题也在群策群力之后都一一解决了。当然吴世恭也在之后。给予了立功人员大小不一的奖赏。

最终在试验了两天以后，终于得出了试验的结果。由于山体太陡峭，汝宁营中三磅的火炮并不能够运上山，而一磅的火炮威力又太小，所以这次曲射射击叛军的舰只，就采用了那四门二磅的火炮。

确定完火炮的射角以后，工匠们按照这射角开始打造固定的炮架。而其他辅兵开始开阔道路，平整山上的火炮阵地。要做好火炮发射前的一切准备工作。

而在这次试验中，迟明的童子营中一位年仅十七岁的，名叫胡梦的少年。目睹并参与记录了整个试验过程。之后他对火炮的射击曲线发生了很强烈的研究兴趣。

在这以后，胡梦又主动报名加入了炮队，并且逐渐成为了炮队的弹道专家，后来积功成为了千总。

不过这位胡梦对于打仗没什么兴趣。之后他主动退出了作战部队，来到后来汝宁营开设的军校中。成为一名教授火炮弹道学的老师。

胡梦在军校的生活就如鱼得水了。他自己的研究和他带出的八名最有才华的学生，几乎奠定了这个时空的现代物理和化学的一大半基础。并且最终发明出了高等数学。而胡梦也在这个时空中被尊称为“科学之父”。

可目前的吴世恭还不知道身边还有着胡梦这位真正的天才呢。当火炮试验结束以后。吴世恭是玩心大起，他大叫道：“把火炮竖起来，看看到底能够把炮弹打到多高的地方。”

既然大人有兴致，那么小的们当然要捧场。很快，火炮就被加足了最大的火药量，直直地竖立了起来。当然。这个竖立也是微微向前有个小角度的。要不然，那炮弹落下可要砸到自己的脑袋上了。那可不是好玩，而是自杀了。

此次发射由梁辉亲自主炮。当炮弹出膛以后，所有人都张大着嘴。仰着脖子看着炮弹越飞越高。直到炮弹变成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黑点。又等了好长一会儿，炮弹才落下，炮弹重重地撞到了炮前四、五十步的地方，贱起了好大一片泥土。

回过味来的人们开始纷纷地感叹道：“哇！飞得好高啊！”

只有马屁高手梁辉反应最快，他单腿跪在了吴世恭的面前，很诚恳地说道：“大人！此炮威武，请大人赐名吧。”

吴世恭是脱口而出：“神舟一号！”

被梁辉抢了先机的那些人，立刻是不甘示弱地接着大拍吴世恭的马屁：“大人！好名字啊！”，“大人的学问真高啊！”……

周巡还凑到吴世恭的面前，笑着恭维道：“大人，我们汝宁营以后要造更大的火炮，说不定都可以打到月亮上去呢。”

吴世恭连想都没有想，接着说道：“那炮就叫嫦娥一号！”

吴世恭这些大老粗当然不知道什么忌讳，于是同音名字——神州炮就在汝宁营中叫开了，并且还记录到了汝宁营的文书中去了。

还是回到汝宁以后，邓启帆才在文书中发现了这个很敏感的名字。为了避讳，邓启帆就顺手把这个名字改成了神舟炮。他根本就没想到自己的这个修改，只是改回到了原来的名字罢了。

而且在这个时空，还发生了一段趣闻。当这段历史传到西方，在一百多年后，有位名叫儒勒?凡尔纳的法国科幻作家以此为启发，写了一本《从地球到月球》的，用火炮把人发射到月球上的科幻小说。

而这发神舟一号的炮弹也带来了一个意外。炮弹落地的动静，也引起了一匹拉着一辆空大车，正在安静啃着草的马的受惊。

这匹惊马拉着空大车在空旷的火炮试射场上飞驰，引得也在一旁吃草的人来疯是一阵激动。它趁着看管的亲兵不注意，一个飞窜和那匹惊马是你追我赶了起来。引得所有的人是一阵哄笑。

到了最后当然是亲兵们出动，把这两匹马制伏并带了回来。不过人来疯回来以后，却调皮地在吴世恭身边蹦蹦跳跳。

吴世恭没理睬人来疯，他突然有了个新想法。要知道人来疯虽然调皮，但它的奔跑速度可是相当快的。不过刚才那匹惊马还拖着辆大车，它的速度也不比人来疯慢上多少啊。

吴世恭就想起了前世自己所看过的一个电影——《角斗士》。那里面就有在角斗场内。战车战斗的场面，吴世恭记得那战车的威力可不小啊。是不是以后在汝宁营中制造几辆呢？

吴世恭当然不会知道，那种战车倒在春秋战国时期是很流行，但是随着骑兵的大规模运用，这种战车早就被淘汰了。

因为那种战车造价高，御手培养很难，但是使用时对地形的要求又很高。因此，被当时春秋时期的孙武给首次破解了，然后这种战车也渐渐地成为了历史。以致于大明朝时期已经没有了这种战车的影子，连知道原先历史上有这种战车的人都不多了。

不过在这时候。也没有人会反对吴世恭的想法。在吴世恭的描述之下，迟明很快把研制这种战车的想法和吴世恭回忆起来的，这种战车的草图记录了下来。

而就在等着正式发射的时候，一位吴世恭在莱州城“转会”过来的，名叫卞成旺的铁匠找到了吴世恭。

在黄县会战后的战斗总结中。吴世恭提出了要在乞丐盔甲要害处，用大块盔甲铁片防护住的想法。而我们也已经知道。在明朝的这个时期。有能力制作这样的大块盔甲铁片的铁匠是很少的，而且制造的周期也很长，根本达不到量产的程度。

而这位卞成旺却是其中的之一。他祖传有些手艺，可以大大缩短铁片的制造时间。用现代的工艺来说，他们家祖传的那个就是“淬火”的工艺。可以很快的提高铁片的强度，达到盔甲铁片所需的强度要求。

要知道。以往铁片强度的增加都是用百炼千炼的方法，那花费人工和时间都要很多。但卞成旺的方法可以大大地缩短了这个时间。

当然，作为祖传的方法，卞成旺并不愿意把其献给吴世恭。但是由于他又眼红吴世恭的那些赏银。因此，他就大着胆子向吴世恭邀功来了。

吴世恭一听之下，当然是很兴奋，因为这方法对汝宁营军械生产的加强是太重要了。可是吴世恭又明白了卞成旺不愿意把这个方法献出来，他只愿意带着自己的儿子和学徒为吴世恭生产这种铁片。

此外还有一个问题，吴世恭也不再愿意就这么奖赏下去了。这么重要的方法，奖赏得太少也不好。但奖赏得太多，吴世恭自己也要肉疼，因为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所以，吴世恭就要想个好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了。

什么办法？想来想去吴世恭就想到了现代的《专利法》了。吴世恭就向卞成旺提出了：让卞成旺献出这种技术，但吴世恭的汝宁营将会在每件使用这种技术的产品上支付专利费。

那《专利法》的条文反正吴世恭是烂熟在心，现在也只要照搬就可以了。反正在现代的时候，盗版的事吴世恭也干了不少，所以研究这种法律条文也是吴世恭的必修课之一。

不过，看到了卞成旺还有些犹豫，吴世恭就再次提出了一个条件，把卞成旺献出的那种技术命名为“卞氏法”，让卞家能够流芳百世。

但是让吴世恭有些惊讶的是，卞成旺并不是担心这个，他只担心如果自己从专利法中获得的大量财富以后，官府会不会找个缘由来谋夺他卞家的家产。

这个担忧倒是很有道理。为了安抚卞成旺，吴世恭也就不得不收下了卞成旺献上的三成干股，以安卞成旺之心。看起来这法制建设还是任重道远啊！

而吴世恭从前世中的违法者，转变为现在的立法者。这情形也让人万分感叹：“人生际遇当真是变幻莫测啊！”

其实《专利法》也是一个往往被世人所低估的法律。不过它的重要性，从美国开国以后制定了《宪法》后，所制定的第一个法律就是《专利法》就可以看出来了。

《专利法》的精髓就是：任何国家其实都需要各行各业大量的人才的，而国家的财政又负担不起养活这么多的人才。那怎么办呢？

通过《专利法》，让民间出钱，让这些人才致富，以此来把这些人才留在国内为国效力。这也就是首先制定出《专利法》的英国，也首先进行了工业革命，最后扩张为日不落帝国的重要原因。不信的话，你只要看看当时英国科学院中院士的豪华阵容就可以了。

而吴世恭的汝宁营在围困登州城的四、五个月中，出现了胡梦这种天才，奠定了科学理论基础；出现了《专利法》，奠定了财富基础。

而在这以后，汝宁营中出现了一大批科学研究人员和发明家。最终引起了这个时空发生的东方工业革命。因此，在这个时空的后世，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称为了——科学的摇篮！

ps：感谢richudongfan书友分享的关于《专利法》的想法。这也是本书本来就设定的内容，我们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不过书写到现在，我发现有很多朋友在书评里提出的内容，都是我要写的内容。让我真切的感觉到：你们真棒！

不过，这也是对我本人智力的很沉重的打击。让我忍不住哭喊道：既生瑜何生亮！

如果可怜我！请给些票票吧！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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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难以忍受的叛军

不过，也象是很多经历重要历史时期的人一样，他们并没有感到身边有什么不寻常。当时的吴世恭也是如此。

崇祯五年的十一月二日，四门改装的二磅曲射炮正式开始发射。在这一天，汝宁营共发射了二十发炮弹，其中十八发发射到了城内。而在第二天，已经矫正好的火炮，发射的三十六发炮弹全部发射在登州城水城里或者附近。

在第三天……在第三天就没有了。为什么啊？这些火炮没有炮弹了呗。当时梁辉购买这些火炮的时候，同时购入的才有三十四发炮弹啊。而在这段时间内，加紧打造也才增加了三十发，支撑不了这么高频率的发射了。

不过汝宁营的这次炮击，却给孔有德的叛军带来了极大的恐慌。应该说，汝宁营的这次炮击的效果并不太大，最终才打坏了两艘船的船底。不过因为损坏的船只都在水城内，修复虽然有些麻烦，但并不是完全不可能修复的。

但是这样源源不断来自空中的炮弹，让叛军根本不能够确定这样的炮击还要持续多久。要知道，长期的这样射击以后，所有水城里的船只，总有一天会被全部打烂打沉的。

而叛军原以为在万一登州城被打破以后，还有着乘船逃跑这一条退路，但现在就有一种被断了后路的窒息感了。

对于叛军来说，这种炮击还带来了一种焦虑，那就是无时无刻要防备着死神从头顶上降临。在明朝，没有任何人有着防空的意识和训练，叛军也都不知道该怎样防备这些从天而降的炮弹。

这也就象是二战时期的英国，德军的v1、v2飞弹其实对英国的人员和物资损伤并不大，但是这些飞弹却给英国政府和群众带来了沉重的心理恐慌。以致于盟军空军的首要打击目标，变成了德军的那些飞弹发射基地一样。

而在守城的这些天里，与吴世恭那里的安静有些不同的是，孔有德已经安排了叛军，四次从登州城西面出城突围，而这四次的出城突围虽然都被明军给打败，但是也造成了双方巨大的伤亡。

但是吴世恭来了这么一场出乎意料的空中打击，仿佛一下子把叛军的脊梁骨给打断了。他们不敢再出城了，立刻是龟缩在了城内，并且把火炮和重兵都调动到了登州城的南城墙。以此来对抗这个目前最大的威胁。

但是让叛军万分难受的是，他们根本没办法阻止汝宁营的火炮发射。汝宁营的火炮因为是曲线发射，根本就不需要暴露出来，阵地也都设置在了山的背面。所以叛军架设在城头的火炮，除了大发淫威发射了一通为自己壮胆以外。没有给汝宁营造成任何的伤害。

现在也只能够出城拔掉汝宁营的这个火炮阵地了。先是夜袭。在第三天的晚上，一队五百人的叛军趁着夜黑出了南城。当他们摸到山脚下时。被早已做好准备的汝宁营是一顿胖揍。在丢下了八十几具尸体以后。连汝宁营的打击是从何而来都还没有搞清楚，叛军的夜袭军队就这么灰溜溜地逃回了登州城。

叛军的夜袭军队是不知道，他们才刚出城，就被汝宁营安排在城外的暗哨给发现了。关于夜袭和反夜袭，也是汝宁营重点的训练科目。叛军的夜袭完全就是在班门弄斧了。

接着就是强攻了。可叛军的强攻更不济了。当第五天早晨，叛军的三千人马开出南城以后。他们就是向前走了百十步，接着停下眺望了炮兵阵地的那个山头几眼，然后就一枪未发打道回府了。

这么陡峭的山头，又面对着准备好的汝宁营。这怎么攻啊？不见得就去送死吧。

不过汝宁营也被叛军的夜袭和强攻给激怒了。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在停了三天以后的再次发射时，一下子把这些天制造和到明军其他各营搜集来的二磅火炮的炮弹是一打而空了。

没了炮弹，接下来汝宁营又该怎么办呢？吴世恭想出了一个主意——打宣传弹。在炮兵阵地上，除了那四门二磅的火炮以外，汝宁营还运上了几门一磅的火炮，以备炮兵阵地的防御之用。而现在，就要动用这些一磅的火炮了。

汝宁营的工匠在一磅的火炮炮弹上连接了一根绳索，再把这个绳索系上了一个封闭的木筐。木筐并不大，而且筐壁的木板很薄。在木筐里装满了宣传单。

而这么短的时间内，书写这么多的宣传单也不容易。吴世恭就再出了一个主意，在一块木板上刻上宣传的图案和宣传口号，接着再用这块木板做模板，沾上油墨快速地在纸上印刷。

奇妙的是，版画也就这么发明了。看起来战争真的可以推动技术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啊！连艺术也不例外。

宣传弹的发射倒没有这么顺利了，主要是发射的矫正不太好搞。但是多少总有几颗宣传弹打到了登州城内。这木筐粉碎引得宣传单四处飞散，但是引起的宣传效果却几乎为零，倒不是孔有德的叛军武官们的收缴。那些叛军也对这种新颖的心理战方式是手足无措，那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些叛军都不识字啊！吴世恭的宣传单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但是随着操作的熟练，汝宁营的宣传弹发射的成功率从十发打入城二、三发，上升到了十发打入城五、六发了。但是宣传弹的发射又不得不停止了。

倒不是汝宁营在登州城内，安排有间谍向汝宁营通报宣传单的效果不大。那停止的原因就是：汝宁营没纸了。明朝的纸张可不便宜，就是在汝宁营中，也不是每个兵丁都装备了手纸的。而在这荒郊野外的，更没有地方去找纸张。因此，宣传弹也就没有了原料。

可是不怕，汝宁营这帮坏小子的歪主意就是多。既然木筐里不装宣传单了，那可以装泥土、砖块、蛇蝎臭虫、动物腐尸……，到了最后，就运用了河南军这些天每人加班生产的米田共了。反正怎么恶心怎么来，汝宁营把登州城当成了他们的厕所了。

登州城内的叛军被汝宁营层出不穷的恶心手段搞得是焦头烂额。在又几番派军出城攻打炮兵阵地受挫以后，孔有德就召集了叛军的各级军将，又一次商议怎么样面对这种局面。

但是依靠这种商议，又能够商议出什么好办法啊？最关键的是：现在是攻守易位了，如果叛军要拔掉汝宁营火炮的这个钉子，那就一定要攻出去。而只要攻出去，叛军最倚仗的火炮和登州城墙就靠不上了。还不用说汝宁营这里的地形了。

所以在说了很多废话以后，孔有德向一名亲信使了一个眼色。那名亲信立刻是心领神会，开口道：“孔大帅，耿大帅，各位弟兄，小弟倒有个疑问。前些天出城攻打的弟兄，可否知道那支官军是哪一支军队啊？”

一位前些天带兵出城的叛军军将立刻回答道：“听说是支河南来的客军。”

那名孔有德的亲信点了点头，立刻按照孔有德的吩咐接着说道：“那小弟倒有个想法了。既然那是一支河南客军，又不是和我们老辽军有仇的关宁铁骑，也不是山东本地官军，那么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血海深仇。”

“是否俩位大帅安排一下，派个说客去谈一谈。这支客军现在待着的南城墙外的山区，我们是很难打出去，可他们也很难打进来，明显就是官军主帅不让他们立功。这也可以看出，平时这支客军也在官军中，是个被排挤的角色。”

“既然我们也没仇，那就有的好谈了。叫他们暂时住手，我们也和他们相安无事。登州城内什么不多，就是抢来的东西多，弟兄们身上的银子肯定是不能动的，但是那些现在也没什么用的字画、瓷器和绣品可相当不少。挑些精美的给那支河南官军的主帅送去，也算是我们花钱买个交情。”

“你的主意倒也不错。不过谁出城去谈呢？”一位心急的叛军军将插嘴道。

他的这句插嘴立刻引起了一片沉默。在前些天，叛军曾经三次派人出城，到朱大典和高起潜那里去谈招降之事。可是过去谈判的人都被杀死，只留下了几名被割去双耳的小兵，回登州城来报信。这也使得登州城内，叛军的那些投降派的军将是彻底没有了声音。而这次如果派人出城谈判，那也就是一场死亡之旅嘛。

等了一会儿，孔有德立刻是一锤定音：“小毛说的是个好主意。可出城的危险各位弟兄也知道。老办法吧！抽签！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

“就这么办！”耿精忠也在一旁复议道。

既然登州城内的俩巨头都发了话，这抽签的方法也就定了下来。在一番忙乱以后，一名脸色发白，名叫黄启发的叛军军将给挑选了出来。

孔有德和耿精忠把黄启发单独留下了。孔有德最后交代说道：“等会儿你去库房，挑选一些贵重的东西带着。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就要南城外的那支官军不要再开炮了就行。我们也保证不在他们那里出城打仗。只要他们答应了这一点，告诉他们，这次你带去的财物，以后我们再加上十倍奉上。反正这些东西现在又换不了什么金银，也换不了什么粮草。值不了什么钱。送出去不心疼。”

“诺！大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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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给使者一个下马威

其实不仅是登州城内叛军的军将在发愁，登州城外的吴世恭也在发愁。汝宁营的火炮现在就快要是弹尽粮绝了。米田共可以常有，但炮弹可不常有啊！

而这些天，吴世恭发明的曲线火炮发射，不仅为汝宁营出了一口气，而且那丰富多彩的弹药发射，使得汝宁营上下掀起了一股娱乐的新**。

周巡领着那帮坏小子，天天在想着要搞什么新花样。不过周巡那帮坏小子可玩得爽了，可当家人——吴世恭可知道了柴米油盐贵了。

而吴世恭又不得知自己火炮的射击效果怎么样。只看到一发发各种种类的炮弹射入登州城，却不知道到底给城中的舰只和叛军带来了多少的伤害。说实在话，这种炮击也就是为了发泄出气罢了。

而在一开始，吴世恭对炮击还是兴致勃勃的，说到底，汝宁营的这些军官也都是年轻人，爱玩爱闹的。但是随着火炮射击时间的延长，吴世恭就要算一下经济账了。

炮弹需要钱；火药需要钱；宣传纸需要钱，连火炮长时间的发射，都会缩短炮管的寿命。吴世恭也不敢算下去了，再算下去他的心都将要滴血了。

可是现在也不能够一下子中止炮击了。不谈对叛军的施压不能够虎头蛇尾；也不谈汝宁营的炮击已经让朱大典、高起潜和其他明军部队得知，突然中止很容易让他们产生什么不好的联想，光是需要维持住汝宁营现在的士气，吴世恭就不得不维持住这样的炮击。

但是吴世恭并非没有收获。看到了这些天汝宁营的炮击，那名名叫韩实的登州本地向导，对吴世恭是感激涕零，他五体投地地要给吴世恭来做牛做马。

可吴世恭对这个炮击的始作俑者虽然也不会小鸡肚肠般的不待见。但也不会给他很好的脸色。再说，这天底下想给吴世恭做牛做马的人多了，吴世恭只要开一开口，说不定报名的人可以绕几圈四九城，所以吴世恭也不稀罕多这么一个，所以一开始吴世恭就把韩实给晾在了一边。

但没想到韩实倒有一手绝活。他本来就是一名登州城内赶大车的车夫，现在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去处。

于是韩实天天泡在吴世恭的身边，不计报酬的为吴世恭干着杂活。而看到了吴世恭也无动于衷，吴世恭身边那些护卫的亲兵也就随便韩实干活去了。

而吴世恭的战马人来疯，它虽然平时很调皮。但它却有个爱卫生的好习惯，喜欢天天洗澡。不过人来疯也很挑剔，不怎么愿意让其他人碰它的身子。所以，吴世恭经常亲手为人来疯洗刷，也常常被洗澡都不老实的人来疯弄得是满身汗水。

但不知怎么的。人来疯和韩实倒也挺投缘。于是，吴世恭也乐得少了这么件苦差事。默许了魏真成为了自己的马夫。

不过最高兴的就是那人来疯。它这些天是天天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精神抖擞地带着追赶它的韩实在大营中横冲直撞，乐滋滋地去勾引母马呢。

这一天的晚上，吴世恭正在自己的大帐中计算着炮队的库存，正在想着是找个理由到朱大典和高起潜那里讨要一些炮弹和火药呢？还是象刘泽清这些原联军的武官相借一些呢？

可就在这时，杨如松迅速地冲进了大帐，他附在吴世恭的耳边小声地说道：“大人。城中出来八名叛贼，他们要求见大人。他们没带武器，就带着两口箱子。”

吴世恭一听之后，兴奋地是“噌”的一声站了起来。看起来自己的炮击见到了效果了。叛军都忍受不了要找自己谈判来了。

但吴世恭立刻逼迫着自己冷静了下来，他在大帐中来回徘徊，仔细地考虑着谈判的得失利弊。

等着吴世恭命令的杨如松就有些误会了。他又对吴世恭问道：“大人，是不是要把他们都干掉？”

吴世恭是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再怎么说，也是谈了以后再说，说不定自己也有什么好处呢。而且这长时间把叛军使者放在外面也不妥，毕竟河南军中也不都是汝宁营的人。

于是，吴世恭立刻下令道：“把他们领头的带过来，记住，不要让别人看到，你亲自去安排。还有，他们身上和箱子里都要搜检清楚，不要在里面放着一些危险的东西。”

自从趁着夜色出了登州城以后，黄启发就是战战栗栗的。黄启发的胆子并不大，他无非就是在毛文龙刚设立东江镇的时候，就跟着毛文龙的老人。只是凭借着他的资格老，做到了千总的职位。

但是自从毛文龙被杀以后，象黄启发这样没有大背景的东江镇武官不断的边缘化。也是他的势力太小，以前的为人处世又很圆滑，所以在之后的东江镇频频火并以后，他侥幸地生存了下来。

这次孔有德叛乱，黄启发却是待在登州城内的人。当叛军里应外合打破了登州城以后，黄启发也随大流参加了叛军。不过叛军的几次调兵，把黄启发的手下也抽调了不少，现在黄启发虽然还是一名千总，但他的手中也只剩下了二百多兵丁，成为了辅助防守南城墙的几名叛军军将之一。

而在前些天，黄启发目睹了几次叛军的突围，率领突围的军将也都是抽签抽出来的。之后也在城外死伤了好几个。

黄启发虽然胆小，但他又不笨，那些抽签出来的就没有一名是孔有德和耿精忠的嫡系军将。但是黄启发并不敢点穿这一点，就连怀疑的表情都不敢做一个。可是没想到自己的这番藏拙，却为自己带来了这趟九死一生的差事。黄启发的心中真是后悔啊！

不过现在想再多也没有什么用了。黄启发这些人现在都手无寸铁地被关在了一座空帐篷之内。四周还布满了虎狼般的兵丁呢。

随着等待的时间的延长，黄启发是越来越胆战心惊。他知道刚才把他带来的那名年轻的有些过分的把总，已经去禀告这支官军的主将了。

但是黄启发还是害怕。到底这支官军的主将敢不敢接待自己呢？要知道，单独和自己这位叛军的使者谈判，对于这支官军的主将可是大罪。一旦泄漏，那后果可谓是不堪设想的。

所以黄启发认为自己最可能的下场的就是：这支官军的主将会把自己送到官军主帅那里去撇清和邀功。不过鉴于以前和官军谈判的那些叛军军将的下场，黄启发就认为自己也将会凶多吉少了。

仿佛是过了一万年，黄启发好不容易听到了帐篷外传来了脚步声，刚才那名禀告的把总又进了帐篷，他对黄启发命令道：“其他人都待着，你单独跟着我去见我们的大人。”

黄启发的心是稍定。既然没把自己立刻交上去，也没有捆绑自己，那就证明自己暂时还是安全的。

当黄启发走入了戒备森严的大帐时，当他看到坐在大案后的吴世恭，忍不住是一愣，心想着：“这支官军的武官年纪怎么都这么轻呢？”

但现在也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黄启发立刻抱拳行礼，用干哑地声音说道：“这位大人，下官这里请了。”

吴世恭一听这话，也没有立刻回答，他直愣愣地看着黄启发，看了好一会儿，直把黄启发看的有些浑身发毛。

看到黄启发已经有些坐立不安了，吴世恭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边笑着，一边说道：“你倒有胆子自称下官。今天是来送死的吧？”

黄启发的信心和胆量，在这句话以后立刻是烟消云散。他吓得“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讨饶道：“小的该死！小的也是心向朝廷的。小的也是被逼的啊！”

吴世恭倒被黄启发的动作搞得吃了一惊。刚才自己的一番作态，无非是吴世恭要对黄启发动用一些心理压力，以便在随后的谈判中多占便宜。可是没想到今天来的那名叛军的使者是如此胆小，被一吓就吓成了这个样子。这倒让吴世恭准备好的下文，一时三刻却说不出口了。

而在这时，几名亲兵也把检查好的那两口箱子搬进了大帐，放在了吴世恭身边。吴世恭也就不再理睬黄启发了。他站起身，踱到箱子旁，打开了一口箱子，拿起了里面的字画赏玩了起来。

当时吴世恭在恭顺侯府，虽然不怎么受待见，但他毕竟也是富贵人家出身，所以对箱子里的东西还是识货的。在看了两口箱子以后，吴世恭估算了一下，那些东西如果在京城发卖，也可以卖到二千两银子以上。

而吴世恭的这种作态，却让黄启发的心中是更没底了。他只能够把自己的头尽量地低着，等待着吴世恭的判决。

又过了好一会儿，吴世恭合起了箱盖，对黄启发说道：“你今天带着这些破烂来找本官干什么啊？”

黄启发立刻抬头辩解道：“大人，这些都是登州城内富豪家中锁在库房里的东西，肯定是很值钱的。这些东西都是小的孝敬您的。小的也没有其他意思，就想着和大人说上几句话。”

“很值钱？”吴世恭用鼻子“哼”了一声，“以前值不值钱本官不知，但这兵荒马乱的，这些东西是能吃啊？还是能喝啊？扔到大街上都没人要。好啦！本官也不愿意费时，你先把今天的来意说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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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魔鬼的诱惑

黄启发既然听到吴世恭让他开口说话，那就说明了有缓和的余地，他定了一下神，对吴世恭说出了一番早就想好的说辞：“这位大人，其实小的不想反，我们东江镇的人也都不想反。可为什么走到这一步，大人你也应该深有体会。我们都是客军啊！”

黄启发一开始的话就开始拉拢两军之间的关系了。他用眼角瞄了吴世恭一眼，发现吴世恭并没有对他的话有什么反感，就大着胆子接着说道：“到了今天，其实我们东江镇的还是都忠于大明朝，忠于皇上的。可是在以前我们几次三番想接受朝廷的招安，却都被朝廷的文官拒绝，把我们东江镇逼上了这条绝路。这要怪，也要怪那些文官啊。”

“小的斗胆揣测一下大人的处境。就算是大人最终攻下了登州城，还立下了首功。可我们东江镇在城内还有三万大军，这狗急跳墙的，也能够与大人的军队拼个玉石俱焚。大人可能会升官封爵，可大人的儿郎却留不下几个。要知道我们武官的立身之本就是手里的军队，如果没有了军队，就算是今日里风光，明日里那些文官还不是把我们搓圆搓扁的啊？”

“所以今日小的冒险求见大人，就希望与大人结个善缘。我们东江镇的和大人的军队双方止戈，也不求大人放我们一条生路，但求两军和平相处。不知大人可愿意否？”

黄启发是一下子把准备好的话全部背出。接着他抬起了头，紧盯着吴世恭的脸色，紧张地等着吴世恭的回答。

而吴世恭还是直直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黄启发，一声不吭了好一会儿，等到黄启发心中再次发毛的时候，吴世恭终于是开了口：“本官承认。你说的话确实有道理，很多内容也确实对。不过本官就不明白了，现在是你落到了本官的手中，本官也是想要开炮打登州城就可以开炮，你们叛贼根本无力反抗。那你们又有什么条件和本官来谈呢？或者说的简单一些，你拿得出什么东西能够让本官等会儿不杀了你呢？”

吴世恭是根本不按照黄启发的说辞来走，他刚才已经看出黄启发很怕死，而且不想死。那么吴世恭怎么会不全力打破黄启发的这个心防弱点，为自己捞取最大的好处呢？

不过吴世恭的话确实把黄启发吓坏了。其实他冷静一点儿就可以发现，既然吴世恭还有兴趣和他说话。那么就证明了吴世恭是想和叛军谈判的。要不然，吴世恭也早就把黄启发拖出去杀头了。

黄启发是再次跪下连连磕头说道：“大人饶命啊！两军相交，不斩来使。小的来确实是一番好意啊！望大人明鉴！望大人明鉴！”

吴世恭也不想再看到黄启发的丑态了，他也不想再绕圈子。于是吴世恭又回到了大案后坐好，说道：“好啦！你也不要再做出这副丑模样啦。本官也不是生意人。也不喜欢讨价还价。你也说些真金实银的话吧。拿出些真金实银的诚意来。”

听了这话，黄启发心中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不过他也差点儿把自己的身子瘫软到了地上。黄启发勉强支撑着直起身子。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稳了稳情绪对吴世恭说道：“大人，小的今日里带来的就是给大人您的见面礼。只要大人答应不再向登州城内开炮，小的明日里马上奉上同样的礼物二十箱。”

“本官的炮弹难道是那么便宜的吗？”吴世恭嘲讽地厉声说道，“你们都抢了这么多的城池了，死到临头还想着这些浮财。是要把这些都带到棺材里去吗？”

“大人明鉴！真的是不多。给大人一句实话：要说有，那肯定还有。可那些东西都在城中弟兄们私人的手上，连孔大帅和耿大帅都不怎么敢动，确实没有再多的了。”黄启发一边说。一边打量到吴世恭的脸色是越来越沉，马上改口说道，“那小的就做主一回，再给大人加五箱，再多是真的没有啦！”

“你打发叫化子吧？”吴世恭是毫不客气，“来人呢，把这位要财不要命的脑袋送回登州城去吧。”

“大人千万别！”见到了身边的亲兵围了过来，黄启发是立刻站起挣扎道，“大人，就给三十箱。哦！不！三十五箱！再多真的是没有啦！大人饶命啊！你们别拉我啊！”

吴世恭是挥挥手，止住了亲兵的动作，接着他笑眯眯地对黄启发说道：“明天这时候，送五十箱过来。做得到吗？”

黄启发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下午在库房中看到的货物，一咬牙说道：“容小的回去凑凑看。不过小的一定为大人凑出来。”

“你凑的出来。”吴世恭说道，“就算是凑不出货物，你们就用金银把剩下的箱子填满吧。”

面对着吴世恭的皮笑肉不笑，黄启发吞了一口自己的唾沫，抱拳说道：“尊令！”接着，黄启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是谈成功了。

可还没等黄启发把气舒完，又听到吴世恭说道：“不过本官的火炮还要打的。你们也要在城中准备好，本官会准时打过来的。”

黄启发差一点一口气上接不来，就地要晕了过去。都已经答应了收钱了，却还是要打炮，这位官军武官不是玩弄自己吗？

可还算是好，黄启发的脑子还算是灵活。他转念一想：这位官军的武官没道理耍自己玩啊？除了能够得到一些猫戏老鼠般的快感以外，难道那五十箱的货物他就不想要了吗？

那肯定不对。恢复了一些清醒的黄启发就仔细地把吴世恭的话回想了一遍。发现那话里确实是大有奥妙。吴世恭说的是“会准时打过来的”。那意思不就是很明白了吗？

这支官军是还会打炮。但是这开炮的时间将是会固定的。只要自己东江镇的军队在登州城内躲过这段发射火炮的时间，那不是在其他时间内，两军确实就是相安无事了吗？

这次黄启发倒确实没有猜错。吴世恭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到底吴世恭也要在朱大典和高起潜面前装出样子，不能够表现出自己和孔有德的叛军达成了协议。

于是在进入大帐后，黄启发首次有了些信心。只要这位官军武官提出条件，那么也基本上可以证明他有遵守协议的诚意。黄启发再次抱拳含笑道：“小的明白了。大人会准时打炮的。如果没有什么事，小的就告辞了。小的就想早些回城向孔大帅和耿大帅去禀告一声，不要误了明天晚上的事。”

“不要这么着急吗。”吴世恭也笑得很亲切。他接着吩咐亲兵道，“给这位兄弟搬一张椅子来，本官想与你好好地聊上一聊。”

被强行留住的黄启发就有些不自在了。他坐在了放在吴世恭正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吴世恭脸上的笑容，越看越觉得那就象是魔鬼的笑容。于是黄启发有些毛骨悚然了。他觉得自己有些如坐针毡。

吴世恭这时候的话仿佛就有了一些磁性。他问道：“这位兄弟贵姓啊？”

黄启发不敢怠慢，连忙回答道：“免贵姓黄。小的名叫黄启发，愧领东江镇千总一职。”

“哦！黄千总啊！其实你刚才说的话都对。本官的军队是来自河南的客军，没必要和你们杀个你死我活的。本官也遍尝了客军之苦啊！可黄千总过的也不如意吧！据本官知道，你们叛贼派出的前几次使者，都被巡抚大人和监军大人给砍了脑袋啦。可这次却是黄千总来当这要命的使者，你可不要告诉本官，你就是孔贼的人啊？”

黄启发听了以后是大惊失色。他再也坐不住了，“嗖”地一声站了起来，向吴世恭解释道：“大人是不是想让小的献城啊？不是小的不肯，小的现在手里只有二百多儿郎了。守南城墙的还有几位同僚，他们的兵马都比小的多，小的确实是无能为力啊！望大人明鉴啊！”

“别紧张！别紧张！”吴世恭把手压了压，让黄启发安心坐下，接着说道，“没让你要献城。不过黄千总还是守南城墙的人，那就更好啦！你也看出来了，本官虽然也爱些阿堵之物，可本官也是守诺之人啊。只要你到时候给本官通报些登州城内的情况，本官也总少不了你的好处的。”

“这……！？”黄启发就一下子确不准吴世恭话中的真实含义了，他忍不住问道，“大人真的不要小的献城啊？”

“本官要你这个破登州城干什么啊？就算是本官攻了进去，那首功还不是要被文官和其他明军给抢去啊？本官不会去做那亏本的买卖。本官就是看着你黄千总顺眼，想交上黄千总这个朋友。本官在这里发誓，绝对没有想把黄千总推入火坑的想法。”

“折杀小的啦。不知道这位大人如何称呼啊？”

“姓吴！”吴世恭笑着说道。

黄启发一看吴世恭官袍上的图案，接着就问道：“吴都司。那你找小的又有何事呢？”

“没什么其他大事，就想和黄千总做上一些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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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我们是朋友

“做生意？”黄启发有些听不懂了，“请大人示下。”

“我们先看看孔贼的打算吧。困守孤城，孔贼还在负隅顽抗，那总得有些倚仗吧？可本官就向水城里打了那么几炮，你们就马上巴巴地跑来给本官送礼，那你们的倚仗是什么呢？就是水城里的那些船吧！”

“你也别急着否认。这城内城外的明眼人这么多，知道这道理的人难道还会少吗？不过本官也告诉你，也只有本官的炮队有这个本事打这种炮。你也别不信，不信的话，你完全可以让你们登州城内的炮队打几发这样的炮给本官来瞧瞧。所以说，你今天来找本官也算是找对了人了。”

“本官拿你这些东西也拿得是心安理得。你别以为你们吃亏，送给本官的东西，本官承认确实在以前是值些钱。可是你们可以把这些东西卖到哪里去呢？这东西变不了金银，也变不了粮食，所以对于现在的你们来说，这些也不过是废铜烂铁罢了。用这些不值钱的玩意，换取消除船只的威胁。照本官来看，还是本官这里吃了些亏呢。再说，本官可以独吞这么多的东西吗？有主帅，有友军，最后到本官手中的也不会太多了吧。”

吴世恭在一开始就耐心地向黄启发解释着，目的就是要黄启发心理平衡一些，让黄启发对吴世恭以后所说的话少些抗拒的戒心。

“孔贼的想法太让人明白啦！死守登州城，守到海面开冻后乘船远走高飞。确实，此法甚妙，本官也承认在开冻前的二、三个月内，城外的明军是很难攻入登州城的。也许你就会有疑问了，本官还有什么生意要和你们谈呢？是不是本官收下礼物以后毁诺再开炮呢？”

“不不不！本官也不做什么一诺千金的保证。你也知道那些保证都是虚的。但是你在前面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我们之间根本不是血海深仇。那我们要硬拼干什么呢？我们不可以在私下里进行一些生意吗？”

看着吴世恭那魔鬼般的笑容，黄启发又吞了一口唾沫问道：“那大人所说的是什么生意呢？”

吴世恭一拍巴掌，大笑着说道：“哈哈！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什么生意，当然是粮食啦！我们私底下卖粮给你们。”

黄启发听了以后是浑身巨振。心防是差一点失守，他差点忍不住叫出声来：“你是怎么知道城内缺粮的。”

可是黄启发马上又反应了过来，如果自己就这么问的话，那不就是不打自招了吗？于是黄启发第三次吞了一口唾沫，刚想说话，就被吴世恭伸手给打断了。

“你也不用再多说了。本官并不想打探你们城中到底有多少存粮。本官不在其位。没兴趣关心那种应该是主帅关心的事。”吴世恭的打断差一点把黄启发憋成了内伤。吴世恭当然没兴趣打听咯！刚才黄启发那么夸张的身体反应，不就是最好的回答吗？

“一口价，一石粮食五十两银子。一百石起卖。”吴世恭根本不管黄启发有什么反应就说起了生意，“当然你也可以说：这价格太贵，城中不缺粮什么的。那你们就不要来买嘛！反正本官这里是开门做生意。做的就是一个童叟无欺。本官的态度你也知道了，不喜欢讨价还价。”

“也就告诉你了。你们都被我们团团围住了。还能够到哪里去买粮啊？就算是其他的明军肯卖给你们。难道你们会放心吗？你们就不怕黑吃黑吗？而本官这里，你就可以看到本官对于炮击协议的遵守程度嘛！本官相信，再怎么说，你们登州城内的粮草，支撑个十天半个月总没有问题的吧。”

黄启发听的是心乱如麻。现在的他根本判断不出该如何回答。如果同意的话，那不是就证明了登州城内缺粮了吗？万一被孔有德和耿精忠知道了。是自己透露出城中了缺粮这个消息的话，那还不得被他们点天灯了啊？可是如果拒绝的话，万一孔有德和耿精忠真的需要买粮，那不就是断了这条路了吗？黄启发根本是承担不起。

所以他只好说道：“大人的好意小的心领了。不过小的也确实做不了登州城内的主。等小的回去以后，禀告了孔大帅和耿大帅，让俩位大帅做主，尽快给大人一个回复好吗？”

吴世恭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好！不过本官刚才所说的一切你都明白了吗？”

黄启发看着吴世恭也不再相逼了，心中是再次松了一口气，他就是想着早些离开，离开这是非之地。于是黄启发急忙点头说道：“都明白了！都明白了！小的尽快回城，把大人您的说法都禀告上去。”

没想到黄启发的话还没有说完，吴世恭是突然发火了，他猛得把大案上装有令牌的小木桶抓了起来，站起身狠狠地扔到了黄启发的身上，骂道：“你明白个屁！你是蠢猪啊？你能够明白什么啊？蠢驴！蠢猪！”

黄启发被吴世恭突然的发火搞得是全面崩溃，他吓得是再一次跪倒在了地上。而吴世恭也再一次绕过大案，跑到黄启发身边，指着他不断地破口大骂。

不要说黄启发被骂蒙了，连大帐内的那些护卫也都对吴世恭的突然发火而感到了万分惊讶。不过他们也对自己的大人都有着盲目的迷信，认为自己的大人如此发火肯定也是有着理由的。因此这些护卫都把手放在腰间的刀柄上，紧盯着跪在地上的黄启发，防止着他有任何暴动。

“你知道你蠢在哪里吗？”骂了一会儿，吴世恭也有些骂累了。于是他就象是对待自己的手下一样，对黄启发盛气凌人地问道。

“小的……小的确实不知。”黄启发被骂得几乎都要哭出来了。对这位喜怒无常的都司大人，黄启发是彻底投降了。

“你蠢就蠢在，你少向本官要了一样东西。”吴世恭仿佛是恨铁不成钢般地说道，接着没等黄启发反应过来，接着说道，“友谊！本官的友谊！”

此时的黄启发脑中是一片浆糊。他只能够迷迷糊糊地顺着吴世恭的话问道：“什么……什么友谊啊？”

吴世恭立刻象是变了一个人，他拉住了黄启发的双肘，把他给扶了起来。接着笑眯眯得说道：“本官这个人最喜欢交朋友了。本官也看着你这个人也比较老实，所以不忍心让你这个朋友吃亏。”

“你想想看，你今天来和本官谈事，那些事也确实都谈妥了。登州城内的孔贼也将会满意了。但是你就不想想，成了这事以后，你自己满意了没有啊？”

黄启发是彻底迷糊了。怎么眼前这位吴都司好象一下子变成了自己的生死之交一样了呢？这世上也只听说过强奸，没听说过强加友谊的吧。而且这位吴都司的话也很奇怪，所以黄启发就立刻问道：“小的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吴世恭的脸上立刻又露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咬着牙说道：“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就算是登州城内的粮食够了，你又能够分到多少呢？就算是你可以分到足够的粮食，到时候水城里的船也就这么多，你又能够自信自己可以挤上船吗？就算是水城里的船多，你们人人在船上都能够保证有个位置，可你又能够保证到时候你不会成为炮灰，被抛在岸上，掩护着孔贼他们这些嫡系的叛贼登船逃跑吗？”

这一个个字落在黄启发的耳中，象一击击重锤般敲打着黄启发的心脏。对于吴世恭的这些话，在以前黄启发并非没有想到过，不过到了最后，黄启发总是自我麻醉般地认为，俩位大帅不会如此对待自己的。

但是现在被吴世恭如此清晰地点出，黄启发又想到了自己“幸运”地抽到了签。他的自信心是完全垮了。全身是冷汗直冒，颤抖着身子，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吴世恭，仿佛是看着魔鬼一样。

可是吴世恭的话锋又是一转，仿佛安慰般地拍了拍黄启发的肩膀，接着说道：“不过你现在不需要再害怕了。你现在有了什么呢？有了本官的友谊啦！你缺粮，本官可以给；你有危险，本官可以帮忙；就算是登州城被打破了，收留你那二百多号人可能有些难度，可是本官藏个十个、八个人在自己的营中，那总不会有问题吧。”

“而且你放心。本官是不会要朋友的好处的。你们自己的私财本官都不要。为什么啊？我们是朋友啊！本官讲义气啊！你说是不是啊？”

黄启发是彻底呆住了，傻子也知道没有这样的好事。黄启发知道吴世恭一定会提出自己的条件，而且这个条件也一定会十分苛刻。但是黄启发又不想放过这根救命稻草，还是先听听条件再说吧。

于是黄启发就干哑着嗓子，对吴世恭问道：“那么大人要小的干些什么呢？”

但是让黄启发再次没想到的是，吴世恭的回答让他又一次地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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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大帐授课

吴世恭是再次拍了拍黄启发的肩膀，笑着说道：“看看！看看！你又想多了吧。本官的帮忙又会提什么条件呢？绝对没有条件！因为我们是朋友嘛！”

看着黄启发难以置信的眼神，吴世恭接着说道：“当然，你如果也想为朋友做些事，本官也在这里先谢过啦！但是千万记住，你也要注意好自己的安全，本官绝对会把朋友的安危放在心上的。不过，朋友之间不就是应该互相帮忙的吗？”

其实吴世恭的心中是很明白，他自己今天所说的所有的话，其实完全都是讹诈。吴世恭的那些曲射实心炮弹，到底给水城里的船只造成了多大的损害，吴世恭是完全没有底。而后来发射的形形色色的炮弹，虽然是够恶心的，但也都不能够对船只造成任何伤害。登州城内的叛军之所以会来谈判，可以说完全就是被吴世恭的那些炮弹给吓住了。

而吴世恭要求的那五十箱的货物，也完全就是狮子大开口。如果那些货物都和今天黄启发带来的那两口箱子价值差不多的话，那就值七、八万两银子。如果吴世恭不怕麻烦，把这些货物运到北京城或者南京城、扬州城等富饶的地方去发卖的话，只要慢慢地卖，说不定可以卖上十万两银子以上的高价。

这也让人感到有些好笑。都说：盛世古董，乱世黄金的。可这马上都要天下大乱，改朝换代了，那些地方的人照样也是一副太平盛世的模样。根本还是天天在醉生梦死着。

所以吴世恭就希望黄启发这个处在中间的传话人，偏向自己一些，让自己能够做成这桩空手套白狼的美事。当然，肯定也要给黄启发一些好处的。不过还有什么好处比得上给黄启发一条生路再好的呢？

至于遵守协议。固定时间开炮。还有高价卖粮什么的。一来就是吴世恭的汝宁营也确实没有什么炮弹了，正好也要减少发射；二来就是要竖立起吴世恭贪财的形象，给登州城内的孔有德一些说服力。

就算是孔有德不同意高价买粮，吴世恭也不损失什么。如果孔有德真的愿意做这个冤大头，那吴世恭也不介意发上这么一笔横财。

反正现在的汝宁营中，吴世恭以前搜刮征用的粮草也很多，卖给孔有德一些也无妨。至于以粮资敌的事，吴世恭又不想亲自消灭叛军，也不想亲自攻打登州城，汝宁营只要围困住登州城的南面就行了。要头疼。也让主帅朱大典和高起潜去头疼去。吴世恭这里只要做好保密工作就行了。

另外，只有傻瓜才会相信，吴世恭和黄启发之间会存在所谓的友谊呢。但是吴世恭给了黄启发一个生的希望，而黄启发只要想抓住这个希望的话，他就一定会为吴世恭做些什么。

至于黄启发是不是做些暗中通报消息之类的事来示好？吴世恭却并不怎么在意。不过能够多知道些登州城内的情况。能够在登州城内埋下黄启发这条暗线，那总是好的。

至于黄启发会不会做出献城之类的事？通过吴世恭的观察。鉴于黄启发的胆量和实力。他并没有可能去这么做。所以吴世恭也绝对不会提出这个没有可能实现的条件，把整件事弄得弄巧成拙了。

说实在话，如果黄启发真的向吴世恭提出了献城了，吴世恭反而倒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办了。还是同样的原因：吴世恭并不想自己的汝宁营去攻打登州城。

但是吴世恭这样的回答却把黄启发给吓住了。他根本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好事。但是黄启发也不敢去质疑吴世恭的话。

在沉默了一会儿以后，见吴世恭也没有其他吩咐了，黄启发就再次向吴世恭提出了道别。而这一次。吴世恭就爽快地放黄启发离开了。

大帐内的那些护卫，虽然对吴世恭的那些做法和话语不能够完全看懂，但是他们也看到了吴世恭那变幻莫测的表演，更看到了那名叛军千总离开时的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于是这些护卫对吴世恭那是更为佩服了。

杨如松笑着对吴世恭说道：“大人。你可把那名叛贼给吓得够呛啊！你看他出大帐的时候，动作都象是个鬼一样了啊！”

杨如松的话，引起了那些护卫是一阵大笑。吴世恭也笑着在心里想道：“这帮小子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了，也才知道这么些肤浅的东西。看起来他们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啊！”

吴世恭当然也不可能当场驳斥杨如松的说法。到底要在那些护卫面前，维护杨如松这名统领的威信。想到了要维护身边人，吴世恭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他立刻吩咐道：“快些把刚才的那位叛贼再请回来，本官还有一件事要吩咐他。”

当黄启发再一次被请回大帐以后，他忍不住在心中哀嚎：“求求你了！别再玩我了吧。就算是要玩我，也给我一个痛快吧。”当护卫们把以为逃出生天的黄启发再一次“请回”大帐的时候，黄启发也确实差一点吓尿了。不过就算是他的丹田有力，他现在的裤裆也有些**的。

但这次吴世恭倒确实没有玩弄黄启发。见到了黄启发进入了大帐，吴世恭就立刻吩咐道：“你回登州城以后，叫孔贼把登州城内的百姓都放出来。别和本官谈什么条件，本官知道你们登州城内的粮食不多，那也是为你们解忧呢。当然本官也需要一些功劳，要不然，只要巡抚大人和监军大人把本官的兵马一调防，我们之间的协议可不是就要泡汤了吗？其他的也没有什么事了。你下去吧。”

黄启发又这么迷迷糊糊地被带了出去。直到他带着自己的随从出了河南军的大营，被山间的冷风一吹，几个激灵之后，黄启发才恢复了生气。他深深地呼吸了好几口空气，感觉到：这生活真是美好啊！

吴世恭当然不会一下子变得悲天怜人的，成为那种忧国忧民的仁者。当时吴世恭想到的就是那名新招收的马夫——韩实。

既然现在城内的叛军有求于自己，而登州城内的百姓也让叛军给杀得差不多了。所以吴世恭也就做个顺水人情救一下那些百姓。吴世恭也明白，虽然韩实也知道自己的家人基本上都被叛军给屠杀了，但是毕竟没有亲眼看到，所以韩实也抱有着万一的希望。

吴世恭这次营救登州城残留百姓的举动，就算是最后无果，那也算是吴世恭为韩实尽了自己的全力。到底韩实是吴世恭的马夫，也是吴世恭的贴身之人，还是用施恩使其归心比较好。再说，吴世恭在本质上就是一位护犊子的人。

杨如松到底是年轻，还有着很强烈的正义感。在犹豫了好一阵以后，他低声问吴世恭道：“大人，我们这么和叛贼谈，那不怎么好吧？”

这话问得可有些诛心了。不过大帐中的护卫都看向了吴世恭，等着他的回答。因为大帐中的护卫也都年轻啊。

吴世恭就放高了声音，环指了大帐一圈说道：“你们这些小子都听着。对敌的时候，不要光知道打，也要学会用计。这些叛贼我们是不会放过的。但是我们现在也会遵守协议少打炮，卖粮给他们。为什么呢？反正他们也跑不掉，还不如把他们的油水都榨干了以后，再收拾他们呢。”

“但是你们千万要记住以下两点：一点就是，再怎么用计，自己的实力还是最重要的。如果没有实力去用计，那么往往就会画虎不成反类犬。”

“另外这一点更为重要：在用计的时候，千万不要认为敌人会比自己笨，情愿要把敌人想象得比自己聪明一点。否则的话，你也许就离死不远了。看一下关二爷吧。水淹七军以后，关二爷是如此意气风发，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啊！可还没有等到他转身，就失了荆州，走了麦城啊！难道你们以为自己要比关二爷还文武双全吗？这是教训啊！”

“所以今天本官就在这里安排一下，以后如果有什么和叛贼接触的事，都由如松来亲自处理。要对河南军中其他各营的人完全保密，就是我们汝宁营中的兵丁，知道的人也要越少越好。”

“还有，河南军中所有的人都要提高警惕。恢复全军的战备状态。从今日开始，所有的哨位都加倍安排，所有的探子也是如此，炮队那里的护卫军队加上一倍，周围也要加固工事。晚上值勤的军队人数加上三成。”

“都要给本官睁大了眼睛。叛贼一贯狡诈，很可能会趁着我们有协议的时候，认为我们放松了警惕来偷袭我们。就让我们汝宁营给他们一个惊喜吧。”

“诺！”护卫们都是万分欣喜，知道自己的大人刚才是给他们授了一课。这种学习的机会可是相当难得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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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委曲求全的叛军

“什么？那些犊子养的要这么多啊？他们怎么不去死，敲诈敲到老子的头上来啦？”耿精忠听了黄启发的禀告以后，忍不住自己的火气大吼道，“你也是拉稀拉大的啊？你还好意思来回禀，把我们的家当全部送给那个犊子养的好不好啊？”

黄启发跪伏在地上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耿精忠忍不住火气对自己有什么不利。

“好啦！老耿。你也别吓坏了黄千总了。”孔有德等到耿精忠骂完以后，才出来圆场道，“黄千总，你也别动气了，老耿就是这样一个脾气。再怎么说，你这次能够谈出一个结果，那就是大功劳。你再仔细回忆一下，那个官军的武官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

“俩位大帅！”黄启发抬起了一些头，小心地说道，“小的只是自己的感觉，不敢在俩位大帅面前胡说。”

“无妨！你放大胆说。就说你在那里观察到的一切，我们自有判断。”

“那小的就斗胆开口了。小的去了那吴都司的大营以后，小的和小的的随从都被蒙上了眼。但是他们带着小的也走了良久，也没有走什么弯路，那营盘估计也很大，兵丁的数量也不算是少。”

“说重点，别婆婆妈妈地把裹脚布都拿出来。就说那名武官的事。”耿精忠在一旁不耐烦地打断道。

“是！是！”黄启发连忙点头答应。他接着说道，“那吴都司相当年轻，岁数看起来也只有二十出头。但其脾气暴躁，喜怒无常，一直在恐吓着小的让小的屈服。可是最终小的之所以逃出生天，主要是因为那吴都司相当贪财。”

“他提出要五十箱的货物。又提出卖给我们每石五十两银子的粮食。可小的并没有答应，只是含糊了过去，想回来等到俩位大帅的定夺。”

“但是小的也看出来了，那吴都司的诚意倒也算是有一些。他对小的是百般刁难，正是证明了他对这个协议还是有所诚意的。不过当时小的就想讨价还价一下，却仿佛是踩到了那吴都司的尾巴一样，他当场大叫着要给小的一点儿眼色瞧瞧。不是小的机灵，可能也不会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所以也可以这么说，要不然俩位大帅就答应了他，要不然俩位大帅就不去理睬他。想讨价还价少支付一些，那成功的可能性确实不大。”

孔有德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会儿，接着对黄启发吩咐道：“你先下去，到外面候着。我和老耿先商量一下再说。”

等到黄启发下去以后，耿精忠一改莽撞粗鲁的模样。也皱着眉头对孔有德说道：“老孔，那个黄启发也不是一个胆大的人。估计也没什么东西敢蒙骗我们。他的话应该都是真实的。不过。那位官军武官开价也太高了一些。这些天，我已经吩咐了弟兄们把渔网铺在了那些舰船上，再有什么炮弹，也最多打坏一些甲板，伤不了船底，对船也没什么损害。是不是就不理睬他们啦？”

孔有德是摇摇头。说道：“这事可不能这么看。我们这些明白内情的，都知道这些天南城外打来的那些炮弹没有打死几个人。可城中的那些人，这些天走路都是看着天上走的。前些天，李应元手下的一队兵丁。走到半道上，南城外根本就没有打炮，就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炮弹打来啦！’，那队兵丁立刻是鸡飞狗跳的。有一个兵丁竟然慌不择路地跳进了河里淹死了。那不是成了笑话吗？”

“这样下去可不行。如果城内都是我们的人，那我也相信，凭着我们俩还压得住。可现在登州城内也太杂了一些。如果再这样下去，城内必定会大乱不可，也不需要熬到海水开冻了，城内那些和我们不齐心的，都有砍了我们打开城门的可能性。如果南城外的官军武官真的象黄启发所说，每天固定时间打炮的话，这倒也解决了我们眼前的这个难题。”

“还有一个好处，让城内其他的弟兄也开开眼，让他们知道我俩和城外的官军有些联系。就是为了他们自己多上一条退路，他们也会奉我们的号令，听我们的话的。所以说，我还是主张和那名官军武将交易的。”

耿精忠也考虑了一会儿，说道：“老孔你向来主意多，我老耿也听你的。就是有一个问题，我们库房里那些东西可装不满五十口箱子啊！”

“这倒没什么。还有些就装关外的皮草吧。反正那些东西占的地方也大，这箱子也容易塞满。不过也要在里面塞些人参、鹿茸什么的。不要让南城外的太吃亏。这既然要交易了，小拉巴气的事也就不要干了。反正我们也准备跑到关外投靠鞑子了，这些东西在关外可不值钱，还不如现在就用掉吧。”

耿精忠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官军武官要的城内的百姓怎么办呢？”

“就把那些关着的都放了吧。反正也是结个善缘，没必要为了这百十号人结个冤家。说不定这些人里也有那位武官所要的，我们留在手里也没有用，就做个人情吧。还能够节省一些养他们的粮食呢。”

孔有德和耿精忠从头到尾就没有提到城内的那些苦力和军妓，在他们眼里，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人，只是工具和粮食而已。当然他们也以为吴世恭也是同样的想法。不过明朝当时的官员口中所称的百姓，在很多时候确实不包括底层的那些劳动人民的。所以，韩实的一丝希望注定会变成绝望的。

“就这么定了吧！”耿精忠也同意了孔有德的话。他张嘴就想把黄启发再叫进来。

可孔有德立刻阻止了耿精忠，他接着说道：“慢着！还有就是买粮的事。”

耿精忠惊讶地是眉毛一跳，问道：“这么贵的粮食，难道我们真的是要买啊？”

“是的。”孔有德点点头肯定道，“也没办法。虽然城中的粮食都在我们手中，我们也知道这些粮食可以撑到明年正月底，再加上那些两脚羊的话，足以撑到海水开冻了。可其他的那些人可不知道啊！这些天我接到报告，城内是谣言四传。而且那些传谣言的都是辽东军的三姑四婆们，我们连抓都不能够抓。还真是麻烦。”

“妈的这些老娘们还是喂饱了太空了些啊！”耿精忠也在一旁骂道。

“只要买些粮回来，也不用多，买个几百石，这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而且我们还可以分批买粮稳住南城外的官军。只要他们贪财，我们可以先答应他们买粮，但实际不买。等上五天不开炮了，我们就先买上二百石。再等上十天不开炮了，再买上四百石。”

“有了这六百石粮食，我们也可以多支撑十几天。而且南城外也停止了半个月的开炮。这也是一举两得的事。当然我们还会承诺再买的，反正有了我们之前的交易，由不得那些官军不信，他们也还会停止开炮的。至于以后我们真的会不会买，那就看情况而定吧。”

“可买上那六百石粮食，可要三万两银子啊！这些银子由谁出啊？”耿精忠又问道。

“从我们的公银中拿出一万两。一点不给城外的现银也不好。动用这么些银子城内的反弹也不大。其他的就用货物来顶了。”

“我们打下登州城以后，城内货栈中的货物，价高质轻的都被各位兄弟分去了。可价低质重的还留下不少。本来想把这些都用船带到辽东，现在就便宜那个都司吧。反而我们的船可以多装上一些人，也可以跑得再快一些。要知道，现在在皮岛的黄龙，到时候肯定会从海上堵截我们的。我们还是多些准备为好啊。”

“还有，城内各个人家家中的财物，虽然我们的儿郎都劫掠了一遍，但丢下的东西还有很多，让儿郎们再全城搜掠一遍，连那铜痰盂都不要放过，都折价买粮去。告诉城外的那名都司，要就要，不要拉到。”说到最后，孔有德也忍不住有些动气了。到底吴世恭的条件是斩得叛军太狠了一些。

耿精忠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也只能够如此了。”

孔有德是一声冷笑，又说道：“其实南城外的官军武官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我们原先合计着准备两条路逃跑。一条就是正面用马队突围，另一条就是船队出海。万一这两条路都不通，那现在我们又有了第三条路。”

“哦？那你快说！”耿精忠急着问道。

“那名官军的武官既然和我们长久做了生意，那么对我们的防备必然会减少。南城外的山区虽然不利于大军通行，可跑上一小队人马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到了那个时候，也说不定又是一片生天呢。也可能根本不需要打，送上一大批银子，可能这位贪财的都司就会放开一条路来。不过这话也就是我们俩兄弟知道。人多嘴杂的，知道的人多了，万一传到城外的官军耳朵里，那就此路不通了。”

耿精忠也笑出声来，他连忙说道：“这个我省得！不过老孔，我们是不是有机会偷袭南城外的官军啊？起码可以拔掉那里的火炮啊？”

孔有德摇了摇头，说道：“暂时还不能够动。听黄启发的说法，南城外的官军也不少，我们也不一定会成功。惹毛了他们那更是不好，那就断了我们的一条退路了。投鼠忌器啊！也不多说了，还是先把黄启发叫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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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来了一位明国粉

吴世恭终于结束了那令人难熬的慰问，随即是迫不及待地冲出了自己的大帐，深深地呼吸着这山间的新鲜空气。

在昨天晚上，黄启发果然再次带着五十箱货物过来，并且答应了将会分批购买六百石粮食。当然，吴世恭除了和黄启发聊了几句以外，也并没有去管那些接收货物的琐事。

不过随同黄启发一同到来的就是，叛军放出的一百零七位登州城内的百姓。而这些百姓，其实都是住在登州城内的官宦人家。当然还有一些特殊的人。

孔有德叛变以后，也不想把事做绝，也为自己多留了一条退路，再怎么说，孔有德也是有可能真的被朝廷招抚的。

所以这些官宦人家虽然也都被关押在登州城内，孔有德对待他们倒也没有什么虐待，衣食还算是无缺，但是其他的一些享受那也就不要去想了。

而吴世恭得知救出了一些官宦人家以后，刚开始也想着学一下礼贤下士，主动去慰问一下他们。可是刚靠近了他们所住的帐篷时，就被一阵恶臭给熏跑了。这些人都一年多没怎么洗澡了，哪能够让吴世恭受得了啊？

于是吴世恭立刻吩咐烧热水让他们换洗干净，拖到今天上午，再在自己的大帐接见和慰问这些人的代表。

而今天来见吴世恭的三位登州城的长者，他们虽然外表已经收拾得不错，但是身上那成年累月积聚起的怪味，怎么会在一晚上洗刷干净呢？而且他们在一见到吴世恭以后，就象是见了亲爹一样把吴世恭团团围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悲悲戚戚得没完没了。把吴世恭又熏得是晕头转向。好不容易吴世恭把他们安慰好，接着吴世恭就毫不犹豫地逃出了大帐。

不管怎么样，还是把这些人送到朱大典和高起潜那里去祸害他们吧。于是吴世恭立刻大声吩咐道：“如松！集合护卫，我们护送着这些乡老去巡抚大人那里。”

很快的，杨如松就集合好了队伍。吴世恭接着向他吩咐道：“把昨天叛贼送来的人都带齐，我们一起送过去。”

杨如松立刻点头答应，安排了几名护卫去集合去了。而在等待的时候，杨如松就顺口问了一句：“大人，那些番子也一同送过去吗？”

“番子？”吴世恭有了一些疑惑。不过想到自己手中留着那些东厂和锦衣卫的番子又没有什么用，难道让他们留下监视自己啊？所以吴世恭再次肯定道：“一同送去！”

没一会儿。人都带过来了。突然，吴世恭发现人群中有几十个外国人，这让吴世恭是大吃一惊。他立刻指着那些人问杨如松道：“怎么会有这些人呢？你又怎么不禀告我呢？”

杨如松是一脸迷惑，回答道：“大人，刚才我已经说过有番子啦。”

吴世恭是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明朝这时候不仅厂卫的人称为番子，连外国人也是称为番子的。所以刚才自己是误会了。

可吴世恭也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他接着有些恼羞成怒地指责杨如松道：“那你怎么昨天晚上不禀告我呢？”

杨如松立刻是相当委屈。他“喃喃”地说不出话来。昨天晚上吴世恭被熏了以后，就立刻回大帐恢复元气去了，杨如松也没时间禀告吴世恭啊？

吴世恭也知道自己有些错怪了杨如松。他也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回大帐以后就马上清洗休息了。这元气的损伤是很大啊！连这么爱财的吴世恭，都没兴趣对搬进大帐的那五十箱货物喊叫着“芝麻开门”了。

于是吴世恭也扯开了话题，立刻下令道：“把这些番子先留下。我们当然先要照顾我们自己这些炎黄儿女咯！”

吴世恭说的声音很大，就是要让那些官宦人家听见，以取得他们的好感。吴世恭的目的也当然达到了，那三位长者听到了以后。立刻靠近吴世恭连连作揖道谢。这体味随着那些长者的动作也一阵阵传来，让吴世恭忍不住在心中呐喊：“求求你们别再靠近我了吧！”

而护卫们分离的动作却引起了那些外国人是一阵骚动。他们正是当时孙元化从澳门请来的葡萄牙火器教官的残部。

因为其教官的身份，总和孔有德的叛军有些香火情。再说只要是中国人，对老师也总有些尊敬的成分，所以孔有德的叛军也并没有杀了这些葡萄牙人，而是把他们一同关押在了登州城内。而这一次，叛军也把他们一同送给了吴世恭。

在这一时三刻之间，吴世恭也根本没空理会那些葡萄牙人的抗议，他让护卫用手中的兵器制止住了那些葡萄牙人的喧哗，把他们又押回了原处看管了起来。

说实话，这时候的吴世恭的心中还是有些现代的想法。他认为：外国人总是有着一些先进的东西的。而等到自己从中军帐回来以后，就要看看汝宁营能够从那些外国人身上学习到些什么呢？所以在现在，吴世恭是肯定不会立刻放了他们的。

在长期的绝望后，突然喜逢生天，那些葡萄牙人已经是欣喜若狂了一个晚上。自从登州城被打破，总教习特谢拉?科雷亚上尉等十二名葡萄牙军官阵亡以后，冈萨雷斯少尉就成为了留下的三十一名葡萄牙人的最高指挥官。

这些葡萄牙人大多数是孙元化请来的雇佣军。不过他们也大多有在西班牙军队中服役的经历（当时西班牙和葡萄牙还未完全分裂成两个国家）。因此，相对于赴远东淘金的那些西方冒险者，这些人的军人荣誉感和纪律还是挺不错的。

但是再怎么不错，在经过了一年多的拘禁以后，也让他们的身心受到了很极大的损害。这些葡萄牙雇佣军虽然也都能够说些简单的中文对话，但长期缺乏和中国人交流，他们现在的中文水平也就是可想而知了。

冈萨雷斯少尉之所以成为了这支残军的首领，也只不过是他的中文水平最高。当然，这种最高的水平，也是完全达不到流畅地用中文交流的水平的。

而在今天，当这些葡萄牙人得知将会被送到明军主帅那里时，他们就想着早日结束这场恶梦，快些回到澳门去。可是没想到那位年轻的明军武将，却又把他们关押了回来。面对着前路的迷茫，整个帐篷中顿时炸开了锅。

“少尉阁下，这些明国人会如何对付我们呢？”在这时候，还是需要冈萨雷斯这位指挥官为这些葡萄牙人拿个主意。

“对付我们必然不会，否则他们也不会把我们给救出来。”这时候的冈萨雷斯少尉还是保持着一些冷静的。

“那他们为什么还是把我们关押着呢？”又有一位葡萄牙人问道。

“我也不知道！明国人的想法和我们相差太大。不过先生们，请稍安毋躁！保持我们军人的仪表和勇气。当然，还有美丽的卡蕾莉小姐。我相信天主是不会抛弃我们的。”冈萨雷斯少尉向边上一位身穿男装，脸涂黑泥的年轻西方女子微微地鞠了一躬说道。

“但是……但是我害怕啊！”那位名叫卡蕾莉的小姐虽然看不出容貌，但是她的声音就象是银铃般的动听，配合着她那楚楚可怜的语气和那包含泪水的双眼，让人忍不住心生爱怜。

“美丽的卡蕾莉小姐，有着我们的保护，请您尽管放心。我们来明国，也是受明国大臣邀请而来的，更是与明国的叛军进行了战斗。而现在救出我们的也是明国的将军，他一定会让我们平安离开的。”

“上帝保佑！”卡蕾莉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仿佛立刻被冈萨雷斯少尉给说服了。

突然，一位葡萄牙军官在一旁插嘴道：“那么明国的皇帝会不会把我们的佣金都支付给我们吗？”

当时这些葡萄牙军人去登州做教官的目的，就是去赚取丰厚的佣金的。当他们感到自己的安全有了些保障以后，就立刻就想到了要那笔佣金。但是冈萨雷斯少尉又怎么知道这个答案呢？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应该会的。”卡蕾利出乎意料地回答了，而且她的回答是相当肯定，“明国人是很讲究信誉。他们又是一个文明富饶的国家。他们的皇帝也十分的仁慈。因此他们不会为难我们这些人的。”

没想到这位卡蕾利小姐被孔有德的叛军关押了一年多时间以后，依然还是一位很狂热的明国粉。不过在当时的西方人眼中，东方的中央大国不仅有些神秘，而且是强大的、富饶的和文明的。

又因为了以马可波罗的游记等书籍的传播，所以在整个西方世界，产生了一大批明国粉。他们追求着明国的生活方式，让明朝的瓷器、丝绸和茶叶等特产，在西方上流世界是广泛流行。就象是现代我们有些人是崇洋媚外一样，当时的西方人却是崇中媚明的。而这位卡蕾莉小姐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恶魔般的吴世恭大人，马上会让天真的卡蕾利小姐看到他的风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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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磕头的外国人

吴世恭是接近吃晚饭的时候才回到自己的大营。河南军所设立的营地离朱大典和高起潜所在的中军有些远，要穿越好几支友军的营盘。

离河南军最近的，当然是刘泽清的山东军了。一段时间不见，俩人见面以后是相当亲热。刘泽清拉住吴世恭就要一起喝酒聊天。吴世恭也欣然答应，反正送这些登州城内的官宦人家又不急，还不如在这里和刘泽清好好聊聊呢。

但是让吴世恭大跌眼镜的是，当刘泽清知道吴世恭是去送登州城内救出来的官宦人家的时候，立刻是抛下了吴世恭，礼数周全地殷勤接待了他们。

不过吴世恭看着刘泽清神色自若地在这些人之间交游，忍不住感到自己有些反胃。并不是反感刘泽清的做法，而是对刘泽清那强悍的嗅觉和神经是深感佩服。

酒足饭饱以后，吴世恭又穿过几座友军的营盘，才姗姗来迟到达了朱大典和高起潜所在的中军，来求见这俩位大人。

而这些天，朱大典和高起潜也正在犯愁呢。虽然围剿孔有德的叛军的战斗是很顺利，但是现在陷入了长期的围城战，再加上他们从各自的关系中，得知了崇祯皇帝对花费军饷太多而感到有些不满意，因此，朱大典和高起潜总想着再给崇祯皇帝送上一些好消息，以安其心。

所以当朱大典和高起潜得知吴世恭把登州城内的官宦人家营救出来了以后，立刻是大喜过望，顺带着也对吴世恭转变了一些看法，也有了一些好感。于是立刻传吴世恭带着那些人进入中军帐来拜见。

俩位大人的养气功夫果然不错，他们在怪味的熏陶下也是神色自若。并且还有兴趣询问吴世恭营救的过程。

吴世恭当然不会坦白自己发明了曲线炮击啦。他开始满嘴跑火车了，说什么：往登州城内射入宣传单。之后叛贼摄于王师之威，感于教化之功，痛哭流涕地哭着喊着要把这些官宦人家送给吴世恭了。

对于吴世恭的吹牛，朱大典和高起潜当然是心知肚明。不过他们根本没有拆穿。为什么呢？那是因为这不是一个很好的素材吗？利用教化使得叛军示弱。这要故事性有故事性，要趣味性有趣味性，这样的奏章上去，崇祯皇帝一定会很满意的。

当然，朱大典和高起潜也不会认为朝中无人会看穿这一点。不过，谁会这么不识趣去打搅了崇祯皇帝的兴致，撕了他身上那皇帝的新装啊？

再说。这些官宦人家确实也救了出来，这结果也都是明明白白的嘛！至于崇祯皇帝以后会不会发现，反正这些都是眼前这个傻都司禀告的，朱大典和高起潜只是如实上传，如果有什么怪罪就让这个傻都司自己去承担吧。

所以朱大典和高起潜看着吴世恭是更顺眼了。他们刚想为吴世恭记功，可没想到这个傻都司却在中军帐中真的犯傻撒泼起来了。

吴世恭当然是要故意这样表演的。要不然他完全可以派人把这些官宦人家送到中军。何必要自己跑一趟呢？

吴世恭撒泼的重点就是哭穷。而且是当着那些进入中军帐的登州城长者哭穷。反正吴世恭是一切都要，要大车、要骡马、要粮草、要火药……甚至吴世恭还提出了要纸张。做了宣传单以后，吴世恭才知道明朝的纸张也是够贵的。

在到了登州城南面以后，因为朱大典和高起潜的不待见，河南军的供给只是维持在一个最低的水平。

不过吴世恭并不怕俩位主帅卡脖子，他有朱大典的手令呢。所以这些天。附近的一些州县被河南军派出去的征粮队搞得是鸡飞狗跳。而且吴世恭也不害怕朱大典收回手令，最多到时候告诉朱大典：那张手令被吴世恭当做手纸用掉了。反正是一件死无对证的事。

吴世恭的撒泼让朱大典和高起潜的面子是荡然无存了。到底中军帐内还有登州城那三位长者呢，但是也不可能不分青红皂白地训斥吴世恭，毕竟吴世恭是这些长者的救命恩人。所以朱大典和高起潜只好尴尬地看着吴世恭的表演。

而吴世恭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的表演更是挥洒自如了。不过当他口沫乱飞胡说了一阵以后。向那三位长者行礼道：“请各位乡老为学生评评这个理啊！”所有中军帐中的人差一点全部晕倒。

朱大典难以置信地问吴世恭道：“吴都司也有功名？”

吴世恭得意地一回礼答道：“学生正是顺天府秀才！”吴世恭在这时候当然要扯上自己读书人的身份啦。因为在明朝，读书人之间还是可以讲讲道理的。但是读书人对武官却可以不讲道理。万一朱大典和高起潜火起，不顾面子就动用暴力把吴世恭赶出中军，吴世恭也没处去喊冤去啊。

朱大典厌恶地看着吴世恭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心中想道：“你还真是读书人之耻啊！”

到了最后，还是朱大典压住了吴世恭那嚣张的气焰。因为他发现吴世恭刚刚饮过酒了。军中饮酒这事可是可大可小的，一般情况下对吴世恭这些高级武官也没有什么约束力。但是如果朱大典硬要追究，打上吴世恭几十军棍也是没有问题的。

于是朱大典假惺惺地勃然大怒要把吴世恭用军法治罪，三位长者也肯定出面为吴世恭求情，而吴世恭也顺坡下驴感谢巡抚大人和监军大人的宽宏大量。

到了最后，吴世恭的军功被功过相抵了，也只得到了朱大典和高起潜加派的八百石粮食和十车火药。还有……还有二百刀纸张。朱大典和高起潜还是希望吴世恭是再接再励呢。

在回营的时候，吴世恭看着那些大为缩水的物资，心中万分感叹道：“还真是细节决定成败啊！中午不饮酒那就好啦！”

所以吴世恭回到大营以后是很不欢畅，他吩咐杨如松道：“你马上让那些番人都洗上三遍，要都洗的没有味道了。等到晚饭过后，把他们都带过来。”

冈萨雷斯少尉等三十一名葡萄牙人进入了吴世恭的大帐，骤然间从暗处进入了灯火明亮的大帐，使得冈萨雷斯这些人的眼睛也有些不适应。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冈萨雷斯才看清楚了大帐内的情况：只见到一位年轻的明国武将坐在帐中大案后，脸色严肃。

冈萨雷斯犹豫了一下，然后弯腰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尊敬的将军，我们是来自西方的佛郎机人，是应大明朝孙元化大臣之邀，为明军教授火器战斗的。忠心感谢大人的营救。上帝保佑你！”

可能冈萨雷斯有些激动了，所以他的语速就有些快。吴世恭一听那种语调也很熟悉，就是那种香港人说普通话的味道。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广东人说官话啊！再加上冈萨雷斯夹杂着葡萄牙的口音，这怎么让吴世恭听的懂呢？

于是吴世恭不耐烦地一拍大案，大声说道：“你说什么啊？”

看到吴世恭好象是发火了，杨如松就有些误会吴世恭的意思了。他立刻拔出了腰刀，大声对冈萨雷斯他们叱喝道：“见我们大人难道不懂得行礼吗？都给我跪下磕头！”

看到大帐中的护卫都拔出了明晃晃的腰刀，冈萨雷斯他们是毫不犹豫地都跪下磕头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不磕头也不行啊。

其实当时的西方人到中国，根本就不抗拒跪下磕头，无非也就是入乡随俗罢了。再说，在西方看到教皇，很多贵族也要跪下亲吻教皇的鞋子呢，西方也是有这种礼节的。至于以后为什么西方人甚至不愿意向中国皇帝磕头，那也无非是他们已经看不起落后的中国了嘛。

不过吴世恭倒很享受这样的过程。看到现代往往趾高气昂的白种人，撅着屁股跪倒在自己的脚下，吴世恭的自豪感是油然而生。吴世恭在心中是得意地想道：“这百年国耻终于从我穿越以后被打破啦！”

所以吴世恭的心情也顿时是阴转多云。毕竟还要笼络这些外国人。所以等到他们磕了几个头以后，吴世恭就笑眯眯地说道：“都起来吧，站起来说话！”

西方人到底心眼直，听了吴世恭的话以后，他们都从地上爬了起来。不过这时候，冈萨雷斯这些人看着吴世恭就带有一些恐惧了。他们被关押太久了，都已经成为了一群惊弓之鸟了。

吴世恭尽量放缓了语速，问冈萨雷斯道：“本官说的话，你听得懂吗？”

冈萨雷斯回答道：“听得懂。将军！”这次冈萨雷斯的语速也很慢，经过多年粤语歌曲熏陶之下的吴世恭，也听明白了冈萨雷斯的话。

“那好！先生贵姓？”吴世恭又问道。

“将军，鄙人姓冈！”冈萨雷斯在中国也待久了，所以也就用中国人的习惯介绍自己的姓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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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起了疑心病

“姓冈？”吴世恭就有些奇怪了。外国人有这种姓氏的吗？连中国人之中也很少听说这个姓氏吧。

见到吴世恭有些奇怪，冈萨雷斯又解释道：“鄙人全名是胡安?冈萨雷斯。其实按照我们家乡的规矩，我的姓应该称呼为冈萨雷斯的。”

这下子吴世恭是听明白了。原来叫冈萨雷斯啊！这才象是一个人的名字啊！如果冈萨雷斯知道吴世恭心中的真实想法，肯定会被活活给气死。

不过这时候吴世恭的恶趣味又上来了。凭什么要迁就那些外国人，不可以让他们起个顺口的中国名字的啊？在现代的吴世恭，看到那些白领，得意洋洋地说着他们的英文名字的时候，就有些很看不惯。最可气的就是，有位上春晚的艺人，他的英文名字竟然叫做“小沈阳”。

于是吴世恭立刻是一锤定音地说道：“你就姓冈吧。冈先生，你们来自哪里啊？”

“将军，我们是佛郎机军官。”冈萨雷斯一边说，一边还鞠着躬，经过了刚才的磕头，他对礼数是不敢有一些怠慢。

“佛郎机人？那你们怎么会跑到登州城内的呢？”吴世恭并不知道孙元化雇用西洋军官的事，所以提出了这个疑问。

“尊敬的将军，我们是受孙元化大臣的邀请，为贵**队教授火器而来。我们在一年多前，不幸地遇上了贵**队的叛乱。作为有着荣誉感的军人，我们当时在登州城内随同孙元化大臣一同和叛军进行了战斗。我们一共战死了十二人，包括我们的指挥官特谢拉?科雷亚上尉在内。之后由于战败，我们向叛军投降。直到现在被将军您救出。在这里，我谨代表我的同仁，再次感谢将军的慷慨相助。”

“你们都是佛郎机军人啊？”吴世恭立刻是喜出望外。“那么你们对火器的使用必然是很精通的啦？”吴世恭顿时觉得自己仿佛是捡到了宝。在他的心中，现代西方的大炮巨舰、火器犀利，那印象是太深刻了。

“尊敬的将军，我们就是来教授火器使用的。”说到这里，冈萨雷斯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骄傲的表情。

“那就太好了。既然本官救了你们，那你们就把知道的一切西方军队知识，都教授给我们的汝宁营吧。”吴世恭是毫不客气地说道。应该说，是毫不客气地命令道。什么三顾茅庐的这一套，吴世恭就不会玩，还不如这样直接地下达命令呢。反正这些佛郎机人也不敢反抗。现在他们这些人还都捏在吴世恭的手里呢。

听了这话以后，冈萨雷斯和手下主要的军官眼神交流了一下，接着冈萨雷斯一咬牙，对吴世恭说道：“不是我们不领情。正因为我们离家太久，都想着早些回去。但我们也感谢将军您的此次相救。这样吧。是否我们可以只留下一个月，为大人训练指导一下。之后我们就一定要回家的。”

冈萨雷斯的请求倒也很合理。所以吴世恭也很理解。被叛军关押了这么久。早些回家和自己的亲人团聚也是很通情达理的事。不过吴世恭也想着汝宁营从这些佛郎机军人身上多学习一点儿，所以就和冈萨雷斯商量道：“一个月太短，就三个月吧。只要三个月的时间一到，我就把你们放回去。”

冈萨雷斯这些葡萄牙人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虽然还不能够立刻返乡，可是毕竟有了个希望。但是，这时候西方人身上的那种逐利的本性又占据了上风。几位领头的葡萄牙人又用眼色示意着冈萨雷斯。而冈萨雷斯接到眼色以后，犹豫了好一会儿，接着象是下定决心一样，对吴世恭说道：

“尊敬的将军。当时孙元化大臣说好给我们每人一个月五十两银子的报酬的，而之后由于贵**队的叛乱，这笔佣金却并没有支付。而且，我们被关押了也有十二个月了，所以到现在已经有十五个月的佣金未付了。而且，阵亡的特谢拉?科雷亚上尉等十二名军官的抚恤要另外支付。这当时都是与贵国的大臣孙元化有着合同的。请将军报告贵国朝廷早日支付。”

说完这些话以后，冈萨雷斯有些心虚地看着吴世恭，生怕他的生气。冈萨雷斯的报价肯定是虚报了不少，因为当时的孙元化，除了雇用冈萨雷斯这几位军官是这个价格的以外，其他一些人的费用要远远地低于这个价格。甚至这些葡萄牙人中有几位技师，他们是随同孙元化购买的西洋火炮而过来的，根本就不需要支付任何报酬。

而现在这些合同都烟消云散了，冈萨雷斯就想胆大地混水摸鱼一把，反正现在是吴世恭有求于他们，这时候怎么不抓住机会敲竹杠呢？不过，到底刚才的磕头给了冈萨雷斯他们很大的心理阴影，所以他也很小心地看着吴世恭的反应，生怕吴世恭生气。因此可以这么说，让人磕头在有些时候也是很有一些特殊效果的。

吴世恭的脸色确实沉了下来，在现阶段，无论是谁敢打吴世恭银子的主意，那都象是踩了吴世恭的尾巴一样。不要说外国人了，连外星人都不例外。

但是吴世恭又怕自己的不答应，会导致那些佛郎机人的离去。那可就是大损失了。可这事又不可以明着向朝廷禀告。按照吴世恭对大明朝廷的了解，凭着崇祯皇帝和朝廷的那些大臣的鸟性，都是一群死要面子，硬充天朝上国的货色。他们肯定会答应这些佛郎机人的要求的。可这么一来，吴世恭也肯定留不住这些人了。

看到了吴世恭紧皱着眉头，杨如松也开始有些长进了。他立刻大喝道：“你们这些番人，投降了以后也想着要拿银子。没得丢了咱们军人的脸，还好意思和我们大人说。”顿时，帐中的所有护卫都露出了鄙视的神情。

但是这些葡萄牙人被杨如松骂了以后，却很是不以为然。这也是东西方军人之间的文化差异了。西方军人觉得身陷绝境之后的投降，并不是什么丧失军人荣誉感的事。要不是他们是身处客场，可能这些葡萄牙人还会反唇相讥了。

但是毕竟冈萨雷斯的心理压力重，见到了大帐中的气氛也很沉重，他也就退了一步，主动向吴世恭说道：“当然，为了感谢尊敬的将军的营救，我们为将军服务的那三个月是不收报酬的，以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

可是吴世恭连一两银子也不想支付。但是眼前的局面再走下去的话，那就陷入僵局了。于是吴世恭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话题问冈萨雷斯道：“一直知道你们是佛郎机人，但佛郎机国到底在什么地方啊？”

这也是吴世恭没有细问，如果吴世恭知道那些葡萄牙人是孙元化从澳门雇佣的，那他也绝对不会问这个问题的。

可是，又怎么能够从口头上指出一个国家的方位呢？冈萨雷斯听了吴世恭的问题以后，也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吴世恭也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他微笑着从大案后站起，绕到冈萨雷斯身前，拔出了自己的武士刀，在地上画起了吴世恭所记忆的欧洲地图来。

也感谢现代的填鸭式教育，吴世恭画的欧洲地图还挺标准。画完以后，吴世恭指着现代欧洲的一个个大国询问道：“佛郎机国？是不是英国？是法国？是德国？还是俄国？……”一边问道，吴世恭还一边用武士刀指着那个国家在地图上的位置询问着冈萨雷斯。

可是吴世恭画的地图再怎么精确，画在地上了也精确不到哪儿去。再加上冈萨雷斯他们是面对着吴世恭站着的，看的地图也是反的，又听到了吴世恭说出了一个个新名词，所以紧张之下，冈萨雷斯根本不知道吴世恭在地上指指画画在干些什么。

而吴世恭的询问也有问题，他说的英国、法国什么的，当时还没有这样的国家称呼。如果吴世恭称呼为“英格兰”或者“法兰西”的话，可能通过读音，冈萨雷斯可以明白吴世恭的意思。

吴世恭是问得越来越不耐烦。他心中想道：“怎么这些佛郎机人连欧洲的这些大国都不知道啊？难道他们都是三鹿牌的欧洲人啊？”

吴世恭就开始打量着冈萨雷斯这些人的相貌了。一看之下，疑心就更重了，这些佛郎机人虽然看着都是些白种人，但没发现这些佛郎机人之中有金发碧眼的啊？

吴世恭是不知道，欧洲的南欧和北欧人种差异是相当大的。要知道南欧人虽然也是白种人，但是他们的身材就比较矮小，皮肤也比较黝黑，眼睛和头发的眼色基本上都是黑色或者是褐色的，相貌上反而与中国人比较接近。这也就象纯种的广东人和山东人虽然外表差异很大，但他们都是中国人一样。

但是吴世恭可不知道啊！他脑中所晃动的西方人的模样，都是力士广告上晃动着头发的模特形象。吴世恭倒也不怀疑这些人确实是不是西方人，白种人的肤色肯定也看的出来。但因为这些白种人都不知道欧洲的大国，吴世恭也就怀疑起他们是否真的是佛郎机人了。

这疑心病一起，吴世恭也连带着怀疑这些西方人是否是西方军人了。而感觉到了吴世恭怀疑的目光，冈萨雷斯也肯定知道刚才吴世恭在地上的指指画画是有重要的问题要自己来回答。可是冈萨雷斯真的不知道吴世恭在干些什么啊！所以这时候的冈萨雷斯，他感到自己背后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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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反抽耳光

“冈萨雷斯少尉，将军画的是地图！您要倒过来看！”卡蕾利在后面用葡萄牙语小声地提醒道。

一语提醒梦中人。其实这也就是旁观者清。刚才吴世恭对冈萨雷斯的压力太重大了，导致冈萨雷斯的脑中出现了短路。当得到提醒，知道地上画的是地图以后，冈萨雷斯立刻向吴世恭做了一个手势，表示自己没有想乱动的意思。接着他绕过地图，仔细地看了起来。

“你们的佛郎机国到底在哪里？”吴世恭再一次地问道。

冈萨雷斯蹲下身，指了指葡萄牙的位置，说道：“将军，在这里。”而在这么强大的心理压力之下，这些葡萄牙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奇怪吴世恭，为什么他画得出欧洲地图？

吴世恭也只知道几个欧洲大国的位置。所以他一看那地方，他又分不清葡萄牙这种欧洲小国的准确位置，因此，吴世恭就以为了冈萨雷斯指的地方是西班牙。

吴世恭也做了一个手势，让冈萨雷斯归队。接着说道：“明白了！你们来自西班牙。”

知道以后，吴世恭为了缓和气氛，就笑着对他们说道：“西班牙是个好地方啊！斗牛你们知不知道啊？斗牛？”

吴世恭用手指竖在自己的头上，做出两只牛角的模样，用询问的眼光看着这些葡萄牙人。可是“斗牛”这个中文词汇，肯定是超过了“八级”的中文考试水平的，那些葡萄牙人都没有听懂。不过看着吴世恭那副奇怪的模样，包括吴世恭的护卫在内，大帐中所有的人都做出了一种想笑而不敢笑的表情。

吴世恭悻悻地放下了双手，感觉到自己刚才的动作确实有些傻。而就在这时，一名站得比较靠后的葡萄牙军官说话了。

对于刚才吴世恭认为这些人是西班牙人的这个错误。几乎所有的葡萄牙人都不敢开口去纠正。但是犹豫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一位葡萄牙军官就再也忍不住了。为什么呢？因为当时西班牙和葡萄牙虽然还可以说是一个国家，但是葡萄牙也已经处在了半分裂状态了。而那位忍不住的军官，正是一名狂热的葡萄牙独立份子。

但是那名军官又不怎么会说官话，而当时明朝也没有“葡萄牙”这个说法，所以那名军官就用葡萄牙语说了“葡萄牙”这个词，来纠正吴世恭的说法。

而吴世恭在一听之下，就知道那名葡萄牙军官说的那是外国话。而吴世恭又未从读音上去理解这个词，他以为那名军官说的是这些人的家乡名字了。就象一个中国人说他是“广东人”一样。

于是吴世恭又问道：“你说的是哪里？”

虽然这时候吴世恭还脸带着微笑，可是刚才那位冒然开口的葡萄牙军官也有些害怕了。他又沉默了起来。而刚才不作声的人，那就更不作声了。

吴世恭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这些葡萄牙人开口，他回想了一下自己所知道的西班牙地名，发现一个都想不起来。能够想起来的也就是那几个鼎鼎大名的西班牙足球俱乐部的名字。

这时候吴世恭就想道：“既然这些西班牙人都很喜欢足球。那就聊聊足球拉拉关系也好嘛。足球外交嘛！”吴世恭是根本不知道，现在这时期。现代足球运动就根本没有开展起来呢。

于是吴世恭接着问道：“足球？皇马？林海听涛？巴塞罗那？”（林海大大的足球竞技文确实不错。在这里调侃他一下）。

前三个名词，这些葡萄牙人依然没人听懂，而当听到了“巴塞罗那”的时候，这个用城市名作为足球队名字的城市，终于有人听懂了。冈萨雷斯的身后，突然传出了一声很清脆地惊呼声。

吴世恭再次听到这个声音。顿时有些疑惑地看了过去。而知道有些不好的卡蕾利，立刻缩着脖子躲得更深了。而冈萨雷斯这些站在前排的葡萄牙人，就有意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吴世恭的视线。

卡蕾利是来自葡萄牙的一个小贵族家庭，其父亲曾任葡萄牙马六甲殖民地的总督。但是没多久。就因为水土不服，卡蕾利的双亲都纷纷病故了。

而卡蕾利的叔父是一位到达东方传教的传教士，当卡蕾利父母病故的时候，她的叔父正好受到徐光启和孙元化的邀请，在中国各地传教呢。

而去投奔叔父的卡蕾利，先乘船到澳门，再搭乘着孙元化雇用的葡萄牙军官的船只来到了登州。而这时候，卡蕾利的叔父却已经离开了登州，到北京城去传教了。

作为一名明国粉，卡蕾利也是很想离开登州去北京城见识一下的。不过却突然遇上了孔有德的叛乱，最终与葡萄牙教官的残军一起被俘虏了。

我们已经知道，孔有德的叛军对这些葡萄牙教官还算是客气。再说，在东方人眼里，卡蕾利也并不长得怎么样，再加上她又时刻不忘记用油泥涂黑了自己的脸，所以其清白还算是保存了下来。

而卡蕾利的心地也比较善良，她在一群葡萄牙的俘虏军人中，悉心照料着当时受伤的一些军人，最后着实起死回生了好几个。另外在单调的拘禁生活中，卡蕾利的欢笑也给那些葡萄牙军人以很大的安慰。

因此，这些葡萄牙军人对卡蕾利就仿佛象是天使一样看待的。卡蕾利人又长得可爱美丽，所以在这些葡萄牙军人中，对卡蕾利有情愫的确实不少。

之所以到了最后也没有发生什么铁窗恋情，也因为对卡蕾利有感情的人太多了。这也真正证明了一句话：n多个和尚没水喝。

所以到了现在，当觉得吴世恭注意到了卡蕾利的时候，冈萨雷斯他们都情不自禁地要保护住卡蕾利。而吴世恭一看冈萨雷斯他们的异常举动，再一分析刚才自己听到的清脆声音，他就立刻肯定了这些西班牙人之中，有个女的。

吴世恭的好奇心也上来了，穿越到大明朝以后，还是第一次看到外国女人啊！吴世恭当然不会自跌身份，亲自动手推开冈萨雷斯他们。他一招手，把自己的护卫招呼了过来，让护卫们用刀逼开了冈萨雷斯他们，把卡蕾利给露了出来。

看到了自己已经是鹤立鸡群，卡蕾利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她万分后悔自己鲁莽发声的举动。卡蕾利望着吴世恭的目光中，充满了楚楚可怜的哀求。

可吴世恭根本是铁石心肠。他先上下一扫描卡蕾利。不错！这个西班牙女郎身材不错。接着一打量卡蕾利的脸。也不错。

卡蕾利是根本不知道，以吴世恭在现代阅女无数的眼光，现代的那些脸涂火山泥或者抹白粉抹得象个死人一样的日本女人，吴世恭都可以一眼看出这女人的基本美丑，卡蕾利脸上的那些油泥又算得了什么呢？

吴世恭感到自己的下体发热了。长期在军中禁欲的生活，确实让人的抵抗力下降啊。再说，自己这也是为国争光啊！

但是能够不吓坏小姑娘也是好的。吴世恭假惺惺地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而作为女人的卡蕾利，凭着第六感就看出了吴世恭心中的**。她只是惊恐地流泪摇着头，一言不发。

吴世恭见到卡蕾利不回答，接着问道：“你多大啦？”卡蕾利还是惊恐地流泪摇着头，一言不发。

吴世恭是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这西班牙女郎不会说中国话，她听不懂啦。于是吴世恭也不再努力，反正这问题也不大。只要吴世恭满足了，那西班牙女郎就算是不会说话都是不要紧的。吴世恭又不是要蟋蟀，那个时候是不需要开牙的。

吴世恭又是一挥手，对护卫吩咐道：“把这位小姐送到我的后帐，给她多打些热水，让她洗漱干净。明天到附近找几个丫鬟婆子来，服侍好这位小姐。”

冈萨雷斯他们一听这话都变了脸色，他们齐齐地向前踏了一步，吴世恭是立刻发觉了，他板着脸对他们“哼”了一声，护卫们也都抽出刀，上前护卫住了吴世恭。

冈萨雷斯立刻阻止住了自己伙伴的冲动，他向吴世恭又鞠了一躬说道：“尊敬的将军，请放心！我们并没有恶意。可是卡蕾利小姐也是一名贵族小姐。希望将军仁慈，放过卡蕾利小姐吧。否则我们很难再为将军效力了。”

吴世恭立刻是勃然大怒，既然都落到自己的手上了，你们还要想跳得欢啊？本来吴世恭就不准备给这些军官报酬的，现在又加上了这位西班牙女郎，那就来些强硬的手段吧。

于是吴世恭立刻怒叱道：“你们都要明白！你们都是本官的俘虏。不要说本官不给你们机会，只要你们支付得出与你们身体重量相同的黄金作为赎金，本官就立刻放了你们。”

接着，吴世恭一挥手向杨如松下令：“都把他们给押下去。”

说出这番话以后，吴世恭的心中是特别得爽。这话太熟悉啦，那些都是西方殖民者抢掠和屠杀殖民地土著前所说的话。而现在从吴世恭的口中说出，那真是反抽了这些殖民者的耳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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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天真的姑娘

一夜的纵欲使得吴世恭睡得是相当香甜。在精神气爽地在被窝里伸了一个懒腰以后，吴世恭转身面对着在昨晚，给他带来无限欢乐的卡蕾利。

卡蕾利已经醒了，她也正睁大了双眼看着吴世恭，俩人都能够感觉到彼此之间的呼吸。这时候的吴世恭就有些汗颜了。昨晚上记得自己好象粗暴了一些，吴世恭就想着对卡蕾利说些安慰的话。

可是吴世恭突然想起卡蕾利并不懂中国话，他就有些为难了，不见得这时候打手势啊？那句“你刚刚破身，就休息一天吧！”的手势又该怎么打呢？

卡蕾利盯着吴世恭是眼都不眨，看着吴世恭一会儿动动嘴唇，一会儿抓抓头皮，她突然展颜一笑，用字正腔圆的官话对吴世恭说道：“圣诞快乐！”

吴世恭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圣诞快乐！”接着吓得浑身一哆嗦，哆哆嗦嗦地指着卡蕾利说不出话来。

“原来你会说话啊！”吴世恭也不管自己话中的语病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惊讶地叫出声来。

看着吴世恭那有趣的举动，卡蕾利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仿佛象是鲜花盛开的容貌，让吴世恭也是惊艳地为之一呆。这天真的姑娘烦恼过去的也真是快啊！

作为一名明国粉，卡蕾利怎么会不学习中国话呢？而且因为卡蕾利也很有语言天赋，当时教授的先生又是孙元化亲自安排的，所以在这些葡萄牙人中间，其实是卡蕾利的中国话说的最好了。

而吴世恭现在正纳闷呢。今天的日子才刚进入腊月，怎么又和圣诞节搅在一起了呢？转念一想，大明朝用的是农历，而农历的日子正和公历相差一个月左右。所以如果今天是圣诞节，这倒也说的通。不过，昨天不就是平安夜了吗？这个平安夜倒是让人回味无穷的啊！

仿佛是认命了，卡蕾利微微扬起了脑袋，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吴世恭问道：“你会娶我为你的妻子吗？”

吴世恭感到自己的嘴唇有些发干，他不忍心打击这位事实上是很天真的西班牙姑娘，可吴世恭又不愿意对她说谎。犹豫了好一会儿，吴世恭才决定实话实说：“我已经有夫人了。”

卡蕾利的眼皮立刻耷拉了下来，整个人显得是相当沮丧，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那看起来我就要成为你的情妇了。”

吴世恭伸手把卡蕾利环抱在自己的怀中。卡蕾利象只小猫一样蜷缩着。吴世恭吻了吻她的发髻说道：“按照我们明国的规矩，我是可以娶很多妻子的。”

仿佛是绝处逢生一样，卡蕾利立刻是抬起头，亮着眼睛也兴奋地在吴世恭脸上吻了一下，接着又有些担心地问道：“那你会娶我吗？”

卡蕾利从西方来到东方。在东方又待了这么长的时间，其实知道在东方。男人都是可以娶很多妻子的。所以并不是很强求与吴世恭的婚姻是一夫一妻制的。

现在的卡蕾利是身在异乡，而且是身处在异族人之中。自己的叔父又是渺无音信。再加上之前长达一年多的拘禁，还看到了战争和叛乱。所以饱受心理折磨，年龄只有十七岁的卡蕾利就想要找到一颗大树来依靠。

虽然昨天晚上吴世恭根本就没有征求过卡蕾利的意见，但是卡蕾利也认命了。其实当时在西方战争中，战败一方的女子。也是会成为战胜者的战利品的，最多是对贵族妇女客气一些。不过仅仅也就是客气一些而已。根本就没有后来西方作品中描写的一样，战争中充满了骑士精神。说到底，战争都是丑陋的。

而对于卡蕾利来说。她是在孔有德的叛军手中沦为俘虏的，当时也并不能怪吴世恭，而且还是吴世恭把她从叛军手中救出来的。所以在一开始的委屈以后，卡蕾利就想着随遇而安了。

“会娶的。“吴世恭肯定地回答道。

“那你信上帝吗？”卡蕾利又问道。家传的渊源使得卡蕾利是位很虔诚的天主教徒。

吴世恭微笑着摇了摇头。

卡蕾利有些遗憾，接着毫不气馁地劝说道：“那你可以信上帝吗？你是位将军，在战场上是很危险的。只要相信上帝，那上帝会保佑你的。”

看着卡蕾利那天真无邪的眼神，吴世恭也就不忍心再伤害她了：“我们明国人讲究的就是逢庙必拜。也就是什么神灵我们都会祭拜的。只要是好的神灵，我们都会很虔诚的。”

“可是！可是！……”卡蕾利着急地眨着眼睛，不知道该如何向吴世恭去解释，从小接受《圣经》教义教育的卡蕾利，可以变通地接受一夫多妻制，却不能够接受多神论。

“好啦！”吴世恭宠爱地拍了拍卡蕾利的小脑袋，说道，“这些问题就让有着大智慧的人去解释吧。”

卡蕾利好象是一下子放下了心，她说道：“我的叔父卡雷拉神父就一定会解释清楚的。不过一看你就是好人，上帝会保佑你的。”

吴世恭立刻是被呛了一下，抱着卡蕾利是连连咳嗽着。吴世恭心想道：“还好，这张好人卡总算是来晚啦！”

卡蕾利立刻着急地上下抚摸着吴世恭的胸口，为吴世恭顺着气。

大帐外传来了汝宁营晨练的喧哗声。吴世恭一下子明白自己贪睡了。不过今天他和卡蕾利在一起，也没有护卫敢进来叫他起床。

吴世恭的腰腹一用力，就想着起床，却觉得卡蕾利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臂，脸上又露出了依依不舍的模样。

于是吴世恭笑着放松躺下来，对卡蕾利说道：“那我就多陪你一会儿。”一听这话，卡蕾利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到吴世恭的怀中。

吴世恭抚摸着卡蕾利的秀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卡蕾利。不过我的全名很长。“”接着卡蕾利就报出一长串单词，搞得吴世恭是头昏脑胀。

听完以后，吴世恭就迫不及待地说道：“我还是叫你卡蕾利吧。我名叫吴世恭。是明国的一位都司。但是我们明国的称呼也有着自己的规矩，到时候我再教你。”

看着吴世恭的模样，卡蕾利又“噗哧”笑出声来，接着她瞪大了眼睛，向吴世恭求情道：“冈萨雷斯少尉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将军你就放了他们吧。”

吴世恭轻轻地刮了卡蕾利鼻子一下，笑着说道：“我这里又有什么不好的呢？再说，我也不会为难他们的。你想办法劝劝他们，让他们都留下来。早些打完这一仗。等打完仗后我就娶你。”

……

整整一个上午，吴世恭都和卡蕾利在大帐内聊天。而杨如松也为卡蕾利找来了两名丫鬟和女子的衣物。卡蕾利对明朝的一切都很新奇，不断地问着各方面的问题。当然在所有的问题中，她最关心的也是吴世恭的家庭情况，对此，吴世恭也是知无不答。

午饭以后，卡蕾利就立刻主动请缨，以吴世恭妻子的身份去劝说冈萨雷斯他们留下了。看样子，这女生外向的情况，古今中外都一样。

吴世恭以为这次劝说肯定是难度很大。所以吴世恭已经准备好了万一劝说不成功，他就要不顾卡蕾利的伤心，强行把冈萨雷斯这些人留下了。

可是没想到的是，卡蕾利的劝说是相当顺利，冈萨雷斯这些人都愿意留下来了。而且他们还答应了，以前的佣金都不需要汝宁营来支付了，他们将会根据汝宁营给他们安排的官职，领取相应的军饷。

对于这个结果，吴世恭倒是相当好奇。他询问卡蕾利道：“你是怎么对冈萨雷斯他们说的啊？”

卡蕾利得意地提着裙摆向吴世恭屈膝行礼，调皮地一歪小脑袋说道：“我就是告诉他们：将军你是侯爵家的，于是他们都抢着答应了下来啊！”

吴世恭是啼笑皆非，以为卡蕾利是开玩笑，根本就是不相信卡蕾利的话。但是吴世恭却不知道，卡蕾利根本没有撒谎，她确实就是这么说的。

任何女子，都会为其丈夫的高贵地位而炫耀的，卡蕾利也是如此。当卡蕾利劝说冈萨雷斯他们时，就重点说明了吴世恭的血统和身份。

什么血统和身份呢？卡蕾利就向冈萨雷斯他们介绍说：吴世恭的父亲是侯爵；吴世恭的岳父也是侯爵；吴世恭的大哥将会成为侯爵；吴世恭的儿子也将会成为侯爵。反正，吴世恭是被侯爵给包围了。那么，吴世恭的高贵的血统和身份还用怀疑吗？

其实相当于中国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说法，西方对于血统高贵的贵族是更加尊敬。而卡蕾利的介绍，也让冈萨雷斯这些人，把吴世恭也脑补成了侯爵了。

但是这些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就是：卡蕾利介绍的这一切，都是用葡萄牙语介绍的。而正是这个介绍，却彻底打动了冈萨雷斯这些葡萄牙军官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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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刮目相看

其实我们很多人都不知道，我们中国所称呼的侯爵只有一种，而西方可以翻译过来成为“侯爵”的单词却有几个。而那几个单词，就代表着不同的西方侯爵。也就是说，西方的侯爵品种有几种。而各种侯爵之间，高低地位都是不同的。

这问题笔者也碰到过，兄弟当年首次考“六级”的时候，惊讶地在阅读题中，发现英国厨房内的小刀称呼有二十几种。而苦逼的我却只知道一种“knife”。这次考试的结果，当然笔者是落荒而逃，可是也让笔者怨念到了现在，我们中国的二把刀已经很了不起了，没想到在英国要玩二十几把刀了。

而卡蕾利出于抬高吴世恭的身份和满足自己虚荣心的目的，给冈萨雷斯所说的，正是侯爵中最高贵的那种。这种侯爵，标准的翻译就是——选帝侯。

在介绍选帝侯之前，我们也要介绍一些常识。首先就是皇帝和国王的区别。现代社会，也有皇帝和国王，可是我们基本上都把他们看成同类而看待，都是国家元首嘛。

可是在明朝当时，无论是东西方，皇帝和国王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身份。或者实际上，或者名义上，国王是要听从皇帝的命令的。所以我们也可以经常在史书中看到，中国的皇帝册封海外藩国的某某国王什么的。而没有经过皇帝册封的国王，就是不合法的。用现代的外交术语来解释，那就是：不被国际社会所承认的。

而在东方，只有一个皇帝，那就是中央大国的皇帝，其他的都是国王。当然，还有一个躲在海岛矮人国。偷偷摸摸地自称天皇的那一位。不过，中国就从来没有承认过他。

而在西方，有个宗教领袖的教皇。世俗的，当穆罕默德二世天才般地从陆地上用战舰运进金角湾，攻陷了君士坦丁堡以后，东罗马帝国就实际上是灭亡了。而欧洲仅存的皇帝，也就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了。当然，还有个沙皇。但是当时的俄罗斯还没有融入到欧洲的主流社会，所以这个皇帝也就被忽视了。

而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却并不是完全父子相传的。他的皇帝，是由选帝侯们选举，挑选出其中一名选帝侯来担任的。

当然，这个过程介绍起来是相当复杂。什么选帝侯之间互相征战和外交来选举啊！选举出来的选帝侯要被教皇加冕啊！教皇如果不同意加冕就要打到梵蒂冈逼迫教皇加冕啊！教皇也会组织反皇帝联盟和这位还没有加冕的皇帝发生战争啊！反正在神圣罗马帝国的历史上，要想从选帝侯成为皇帝是一件很麻烦、很困难、很刺激和很漫长的事。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本文的重点。我们也只要简单了解一下就够了。但是我们要记住两点：第一就是，选帝侯是有资格当皇帝的。这也就可以看出来。选帝侯的地位和实力有多么的高；第二就是。选帝侯都是有着自己的侯国的。他们也都有着册封自己的手下贵族身份和分封领地的权力。所以选帝侯的权力与欧洲的那些国王和大公的权力是相同的，无非称呼上有些两样。

这下子我们也应该明白了，为什么冈萨雷斯他们误会吴世恭为选帝侯以后，他们的眼中会立刻冒出了小星星了。

到底冈萨雷斯这些人，都是葡萄牙的中低级军官，他们并不十分了解明朝的政府结构。也不了解明朝勋贵的作用和实力。

而冈萨雷斯他们虽然基本上都是葡萄牙军人，但他们到达远东也都是来冒险和来发财的。而现在就在选帝侯夫人卡蕾利的指引下，怎么能够不拿出骑士精神，为了爵位、封地和黄金而去战斗呢？

说实在话。整个过程就是：在卡蕾利出于自己虚荣的语言的误导下，冈萨雷斯这些葡萄牙军人利令智昏了。

反正吴世恭也不管冈萨雷斯他们是不是误会，现在只要他们留下就好。而冈萨雷斯他们，也急于在吴世恭面前表现出他们的能力。

这一出手，就让吴世恭和汝宁营的军官们是刮目相看，因为冈萨雷斯他们指出了炮队射击技术的一大遗漏。

对于吴世恭想象出的曲射火炮射击，冈萨雷斯他们也是高度评价的，不过他们也指出了，这是在特殊的情况下运用的一种特殊的火炮射击技术，在平常的战斗中，这种射击技术的作用并不是特别的大。而关于这一点，吴世恭这些汝宁营的军官也是承认的。

而且冈萨雷斯他们更指出了，其实在火炮射击船只的时候，根本就不需要火绳，只要把炮弹烧红，直接把炮弹放入炮管里，让高温的炮弹点燃火药射击就可以了。

这样的做法最大的好处就是，炮弹不仅仅能够打碎船只上的木板，而且炮弹的高温可以直接引起船只的燃烧。由于船只燃烧的部位基本上都在船只的上部，船上的人取水救火也很不方便，因此，可以大大增大船只的击毁率。

冈萨雷斯这些人都有在船上服役的经历，所以对这种船上常用的火炮射击方法是相当了解。而经过试验以后，也证明了他们说法的正确性。

而在听了这一说法以后，吴世恭这些汝宁营的军官，尤其是梁辉这些炮队的人都是茅塞顿开。这有专家指导和没有专家指导还真的是不一样啊！

接着冈萨雷斯他们开始标准火器的射击动作了。无非是把射击动作分解成为二十几个步骤，先让兵丁们把分解动作做熟练，而且那些葡萄牙军官在一旁时刻纠正着错误的动作。接着再进行火器完整的装填训练。

这种训练法效率很高，才经过了三天的训练，明显就感觉到火炮和火铳的装填速度增快了许多。汝宁营还把这些分解动作制作成了大图，悬挂在训练场上，让每一位兵丁都能够时刻看到。不过这也让吴世恭弄回来的那二百刀纸张有了用武之地。

频繁的火器训练，使得汝宁营这里天天是枪炮声隆隆，烟雾弥漫。吴世恭索性下令也不用向登州城进行定时的炮击了。反正处在远处的其他明军也都不知道汝宁营在干什么。还是节约一些火药为好。

之后登州城内的叛军，果然先后两次高价购买了六百石粮食。不过这也并不证明双方都有着遵守协议的诚意。

叛军也加大了河南军方向的探子投放的力度，以探查河南军是否放松了警惕。而吴世恭也加强了哨位和探子，狠命绞杀那些出城的叛军探子，就是要告诉登州城内的叛军：老老实实做生意我欢迎，想动小脑筋那么我也不会客气的。

因此只是在几天时间内，河南军就杀死了二十几名出城的叛军探子。在这么沉重的打击下，叛军也缩了回去。而在绞杀的过程中，黄启发也偷偷几次派人送来了叛军探子派出城的消息。

而吴世恭也派人，在黄启发的部队晚上守御南城墙的时候，给他送过去二十石粮食。这一来二去，俩人之间也形成了一些默契，有了一点信任。

吴世恭也并没有独吞自己所赚取的银子。有一天，他把陈中之和江澄叫了过来，分给了他们每人一千两。不过吴世恭也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些给的银子，也只是看在同是河南老乡的面子给的。汝宁营赚的银子，都是汝宁营自己挣来的。如果陈中之和江澄眼红的话，那么完全可以在打破登州城的时候冲在前头，自己去从叛军的身上去拿。

现在的吴世恭，他甚至把设置在山头上火炮阵地中的火炮都拉回了自己的大营。吴世恭接着又是大造河南军的营地，做出一副龟缩防御的架势来。

反正凭着登州城南城外小山区的地形，跑几队小股叛军还有可能，但是叛军的大队人马，也绝对不可能从这里突围。吴世恭又不想去主动进攻登州城，那还不如安心地防御啊！这也可以完全绝了叛军偷袭的可能性。

在这些天，吴世恭和冈萨雷斯几名主要的葡萄牙军官进行了一次详谈。就是要把他们肚子里关于西方军事战术和技术的东西全部掏出来。

汝宁营发展到了现在，在外人的眼中似乎已经发展得很强大了，而汝宁营内部的军官中，也有了翘尾巴现象的出现，可是吴世恭自己却依然还是有些没底。

汝宁营的军官基本上都是半路出家的，连薛永利这些原先阳武侯府的护卫，对于战争也是纸上谈兵的为多，所以现在的汝宁营完全可以说是从学习中成长起来的，

可是这次围剿孔有德叛军的战斗中，吴世恭算是开了眼界，知道自己不明白的地方还是很多。比如自己炮队刚学会的那种烧红的炮弹射击的方法吧。

而且吴世恭还发现了有很多其他的战术，比如关宁铁骑用三眼火铳三段射击后的砸击战术。说实话，吴世恭觉得他们的战术比汝宁营骑兵用中型火铳射击以后，再换用骑矛冲刺的战术好，至少不需要更换武器，减少骑兵的失误率。

可是吴世恭又不能够去学习，因为汝宁营的装备已经基本上定型了，再去换装，那么整个花销也太大了。另外，如果改变战术的话，骑兵战术训练和操典也将完全修改。所以无论是金钱和时间，吴世恭都花费不起。

但如果只有这一点也就算了，吴世恭更害怕在其他方面汝宁营也正在走着弯路，因此，吴世恭这时候就需要冈萨雷斯他们介绍西方最先进的火器运用战术，让汝宁营少走些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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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整编和扩军

不过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接触，吴世恭也早就知道了冈萨雷斯他们是葡萄牙人，更知道了卡蕾利的吹嘘和冈萨雷斯他们的野心。

吴世恭当然不会拆穿这一点，他只是和冈萨雷斯他们交了一次心，告诉他们：自己虽然还不是侯爵，实力也不算是最强大。但是也是在往天下争霸的方向去走的。

只要冈萨雷斯他们可以帮助到吴世恭夺得高位，吴世恭就发誓一定会给予冈萨雷斯这些人爵位和封地的。至于明朝无权的侯爵和西方类似国王的选帝侯之间的差别，吴世恭当然也不会去说破了。

不过令人好笑的是，冈萨雷斯他们听了以后，反而是更加肯定了吴世恭将会成为选帝侯了。因为这爵位和封地又不是大白菜，可以随地去拣，那肯定是需要很大的付出和努力的。作为敢到远东来冒险的葡萄牙军官，冈萨雷斯他们有着这个心理准备。

而吴世恭完全是在忽悠冈萨雷斯他们。现在的吴世恭，能够割据一方都是阿弥佗佛了，哪里有实力争霸天下啊？

不过吴世恭也并非没有准备，就算是最后吴世恭走了狗屎运，真的争霸成功了，最多到时候在东南亚给冈萨雷斯他们划块地方嘛！反正这些地方后来都是西方的殖民地，就让冈萨雷斯这些西方人和到东方来的那些西方殖民者自相残杀去吧。

当冈萨雷斯他们介绍到西方当时最先进的战术时，当然说到了赫赫有名的西班牙方阵。不过吴世恭还是头一次听到“西班牙方阵”这个名词，他以前就只知道西班牙女郎了。

在详细地了解了西班牙方阵的组成和作战运用时，吴世恭感觉到这个方阵正合自己的脾胃。躲在用长枪组成的城墙后面，用火铳去打击敌军，这方法想想就很爽嘛！深得吴世恭这种乌龟流的青睐。

而且吴世恭还发现。自己要求的队列训练和重视火铳射击，在西班牙方阵中都是很重要组成不分。这让吴世恭有了一种象是中了彩票一样的快感。自己以前的努力没有白费嘛。

当然，具体该怎么样运用方阵，当然也是有很多战术和窍门的。可冈萨雷斯他们也只是葡萄牙军队中的中低级军官，又不是在当时这种方阵运用最好的西班牙、法国，或者瑞典军队中服役，所以他们对于方阵中，具体某个连（相对于明朝的百人队）的指挥是没有问题的，但整个方阵的战术运用，他们也只是知道个皮毛。

虽然冈萨雷斯他们为了自己的面子和前途百般遮掩。但是吴世恭和汝宁营的这些军官毕竟经过了很多的战斗，所以他们也都察觉了。当然，吴世恭也没有去说破他们。

但是这就让吴世恭有些不放心了，怕在汝宁营中冒然使用西班牙方阵会出现什么问题。最后还是决定用汝宁营的老办法，在训练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想做就做。吴世恭立刻召集了所有的汝宁营军官和冈萨雷斯这些葡萄牙军官，决定建立一个军团来试演练西班牙方阵。而这个军团就命名为教导军团。

为了达成统一的称呼。不造成称呼上的混乱。吴世恭首先把自己的汝宁营升格为军，因此，从此以后，汝宁营将会被称呼为汝宁军（从这里开始，将会用新的称呼，而汝宁军中军官的官职也将会改为新官职。但这些汝宁军的官职。与明朝官职是有所区别的，对外那些军官会用明朝的官职，而对内，将会使用汝宁军的官职）。

这个教导军团是个混编军团。设正副军团长各一人。周巡将升任汝宁军的副统领。统领当然是薛永利。而吴世恭就是汝宁军的军政首领啦。而李三河将成为教导军团的军团长，俞继为副军团长。

主力是两个步兵千人队，吴世恭就用现代的步兵团来称呼了。也设立正副团长各一名。

再加上有着五个百人队的骑兵营，当然也是正副营长各一名。一个五个百人队的战车营。这个营将做些运粮、架桥和设营等辅兵工作，当然在紧急状态下也要进行战斗。百人队将会称为连，也设正副连长各一人。

此外，还有军团附属火器营一个，将携带三磅的火炮三门，一磅的火炮六门。还有装有十只一窝蜂的战车十辆。汝宁军现在已经把一窝蜂都用完了，这些装备也将等到回汝宁以后再加装。

另外还有近百人的军团长亲兵、随军郎中、兽医等，因此，整个军团将有人员三千三百人，战马六百多匹，驮马和螺驴三百多匹，战车、大车和手推双轮车一百多辆。

乘着此机会，吴世恭也索性把汝宁军扩军兵力安排了一下。赫飞的南阳营将会改成南阳军团，此军团的编制将和教导军团一样，都是满员的主力军团。

还要在归德府建立一个归德军团，在汝宁府的南部，建立一个汝宁军团。这两个军团将会半满员，也就是人员和战马的数量都是满员军团的一半。万一发生战争，当吴世恭总动员以后，这两个军团将在一个月之内，补充地方上的护庄队达到满员，再投入战斗。

吴世恭还将成立一个由两个千人骑兵团组成的，共有二千二百名骑兵，携带十门一磅火炮的骑兵军团。吴世恭内定的军团长将会由现在在归德府的张彪来担任。

吴世恭的亲兵队也将扩充到五百人，依然是起到吴世恭的护卫和军官训练的双重作用。亲兵队亲兵进行的军官指挥训练，将在教导军团内完成。

汝宁军直属炮队也将达到千人团的规模。不过其中有两个步兵连和一个骑兵连进行炮队的护卫，两个运输连进行弹药和粮食的运输，一个工兵连做些辅兵的工作。

火炮团将会指挥余下的所有机动火炮，不过火炮的口径也将基本上在三磅以上。而随着火炮的增多，火炮团的规模将会进一步的扩充。

汝宁军直属的还有一支千人工兵团。他们将会伴随着汝宁军的主力行动，做好开路和后勤等辅兵工作。

因此，此次的扩军，一下子就要把汝宁军扩充到一万五千人左右。当然，现在这些部队人员、马匹和装备也大多数是在纸面上，要等到吴世恭回汝宁府后再具体实行。

这次出征，给吴世恭带来了太多的危机感了。再加上又获得了近二十万两的银子和货物的支持，才能够让吴世恭下了这个决心。

此外，吴世恭还将建立十个五百人的民团。民团将由地方上的护庄队和薛强的内务司的人员组成。他们的作用也就是象现代的民兵一样，平时以自己的工作为主，只是定时集合训练一下。当然在紧急的情况下，这些人也将转变为正式的兵丁。

这次教导军团的成立，几乎将吴世恭的亲兵队的亲兵一扫而空，他们都下放到部队中成为军官了。兵丁的素质倒很不错，因为此次补充的兵丁都是已经训练了大半年的，吴世恭在山东招收的家奴和莱州城招收的矿工。

唯一有些不高兴的就是亲兵队统领——杨如松，他已经快要成为光棍司令了。

当他嘟囔地向吴世恭抱怨说：“大人，护卫这么少，您和夫人的安全怎么保护呢？“

吴世恭就笑着回答道：“没关系！我有教导军团这么多的护卫，肯定是没有危险的。”

吴世恭知道杨如松在抱怨什么。他在吴世恭身边这么久了，也想下去带兵了。其实吴世恭已经准备回到汝宁府以后，就外放杨如松当汝宁军团的军团长。可这小伙子显然是没有城府，所以吴世恭现在就要磨磨他的性子。

而李三河的马队也从这些新兵丁中，招收了三百多名会骑马的兵丁。山东本来就是明朝马政实行的地方，所以地方上的百姓会骑马的人很多。

至于马匹嘛，马具倒是不缺，但战马就没有了。也只能够先用驮马来代替了。有驽马总比没有马来得强吧。

而这次大扩军也造成了汝宁军中军官的奇缺。尤其是炮队。炮队的统领梁辉内定成为了汝宁军团的副军团长。虽然这个职位不见得比将来直属火炮团团长为高，可是这一转职，以后梁辉的升迁就有了上升的空间。

要知道，梁辉可是在短短的四、五年时间内从一名建造千户所堡垒的工匠升迁到这个职位的，超过了许多吴世恭从京城里带出来的护卫。由此看来，和现代一样，这技术军官的升迁速度就是快。

不过这样一来，炮队的空缺就很多了，而且组建的四个军团内的火器营的军官空缺也挺多。这使得冈萨雷斯这些人现在就忙着帮炮队加紧训练，突击培养合格的火炮军官。

冈萨雷斯他们也被吴世恭分别授予了汝宁军的官职，最高的就是冈萨雷斯的团长官职。不过，他们也没有一位成为了汝宁军的主官，也都是一些顾问的虚职。不过当冈萨雷斯他们了解到这些官职的军饷、补贴和福利以后，都是大喜过望。这收入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他们先前的的佣金了。

因此，这些人的干劲更足了。就想早一些得到吴世恭的信任，成为真正的带兵主官。不过吴世恭也向他们提出了一个要求，要他们都尽快地学会说写官话，而且一定不能够是广东人的官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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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各取所需

而等到教导军团的人员一配置齐，吴世恭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新编军团的训练了。除了那些常规的训练科目以外，教导军团重点训练的就是两个步兵团之间的方阵对抗。以此来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吴世恭每天都要翻看着迟明他们记录的训练总结，再加上迟明他们在以前记录的战斗总结，吴世恭感觉到自己回到汝宁府以后，汝宁军的操典和战术手册将会来次大修改、大增订。

吴世恭对于教导军团的要求就是：在野战中，可以抵御住五千步兵或者是三千骑兵的进攻；而在进攻中，可以完全击溃三千步兵或者一千骑兵。而假想敌的水准，就是这次吴世恭看到的关宁铁骑。不知道吴三桂他们知道了吴世恭的想法以后，会不会气得暴跳如雷。

而在这些天，吴世恭过得是相当充实。在白天他就指导着教导军团的训练，在夜晚就和卡蕾利如胶似漆。

卡蕾利在这些天一直翻看着叛军送来的登州城的货物，经常是一惊一诈的，完全满足了卡蕾利这位明国粉对于大明朝高端文明的向往。

吴世恭也已经知道了卡蕾利是欧洲的小贵族出身，而看着卡蕾利经常象是一只小鹿一样在大帐内蹦来蹦去，他的心中就有些好笑，心想道：“如果自己拿些这里的东西到欧洲，是不是就可以骗几位欧洲公主玩玩啊？”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没过多久，得到吴世恭的报信以后，扬州的郭曾庵和陆间辰都趁着局势稍定，赶到了河南军的营中。

吴世恭立刻派人把千户寇丰海给喊了过来，也根本没有征求寇丰海的意见，就让他派人领着陆间辰和郭曾庵带来的盐场人员。去勘查寇丰海的千户所内可以开设盐场的场所了。

唯唯诺诺了良久，寇丰海向吴世恭哀求道：“大人，靠海吃海的道理小人也懂，可我们就敢煮些盐小打小闹。如果大人就这么大张旗鼓，那些地方上的文官和巡检（就是盐业巡检）都会扑过来。小的害怕大人回河南以后，这个盐场保不住啊！”

吴世恭是一瞪眼，对寇丰海说道：“你也太胆小了一些。本官本来也是地方上卫所的千户，可你看看本官现在，再看看你这千户，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还混的不如本官手下的一名小旗。”

“你们千户所也是有人有枪的。只要你们敢斗，哪个地方上的豪强和小吏敢来惹你们啊？你们倒是敢到这里来拼命打仗，难道就不敢和他们斗了吗？这男人的血性到底到哪里去了呢？”

“这次过来的俩位员外，都是扬州的盐商，他们的本事你也总听过吧。小一些的官场上的事。他们绝对能够摆平。如果遇上大场面，也有本官嘛。”

于是吴世恭取出了那张朱大典的手令到寇丰海眼前晃了一晃。接着说道：“你看看。看看，本官连巡抚大人的手令都能够拿的到，你还有什么可怀疑呢？”

“再告诉你，本官的父亲大人和岳父大人都是世袭罔替的侯爷，这开盐场的背景你总该明白了吧。不过你的担心也有道理。本官回河南以后是难以照顾到这里。但是也请你放心，只要这俩位员外准备在你的千户所开盐场了。本官给你找个本地的大官来撑腰。”

勘查盐场的速度当然很快，反正晒盐的场地要求也不高，很快的，陆间辰和郭曾庵派去勘查的人就回来禀告说：“发现一块可以每年至少出产三万石盐货的晒盐场。而且临近还有两块较小的场地可以扩建。”

于是吴世恭立刻派人给刘泽清去送口信。这口信也很简单，就是：“想要发财的话，速来！”

接到口信以后，刘泽清立刻象是长了飞毛腿一样地来到了河南军的营中。一听到只要动用自己这张保护伞就可以合作开盐场了，刘泽清是毫不犹豫地拍着胸脯就答应了。

不过刘泽清毕竟不是愣头青，他私底下对吴世恭说道：“长敬老弟，如果是小一些的事，我打打招呼绝对没有问题。但是如果遇上大事了，老哥我可有些鞭长莫及啊！”

吴世恭想了一下，觉得也是。刘泽清到底是曹州的副将，手伸不到登州这里来。就象是吴世恭在汝宁和归德有势力，却管不到河南府（也就是现代的洛阳市，和河南省是两个概念）去一样。

于是吴世恭就出主意道：“再给圣衍公一成干股吧。有了他的庇护，天下的官员都会让上三分的。”

刘泽清就有些为难了，他说道：“孔府是诗书人家，会做盐业这种贱业吗？”

吴世恭了然地向刘泽清微微一笑。他知道刘泽清根本就不会关心孔府的名声，只是以前刘泽清和孔府有些仇，一下子和孔府合作就有些转不过弯来。

吴世恭说道：“银子这玩意谁不喜欢呢？就算是圣衍公不愿意，也找得到其他的人，最多小弟厚着脸皮到京城去找某位公公或者贵勋过来，不过那样的话，我们也就要多出血了，还是孔府为好，至少你在曹州也可以牵制住他。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刘泽清想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那老哥我就委曲求全了吧。”俩人顿时大笑了起来。

接着刘泽清又对吴世恭说道：“不过老哥也有一件事要拜托老弟，登莱这地方，这次被孔贼这么一闹，以后肯定不会再设立什么登莱巡抚，会转为山东巡抚管理的。所以以后这里的武官，有很大的可能会是丘磊的人，他和我们俩的关系都不怎么样，老哥怕自己的官职太小，压不住他啊！”

吴世恭是笑出声来，这刘泽清的脑子转的很快啊！就这样，他都能够找到升官的路子啊？于是吴世恭就保证道：“鹤洲兄，小弟我也不瞒你。你也知道这次小弟救出的登州乡老，是因为小弟在登州城内找了一条关系。可这条关系在城内的势力实在是太小，现在并不能派上什么用场。”

“但是我们也都知道，其实攻城最好的时机就是海水开冻的时候。孔贼就要急着乘船逃跑了，他也无心再死守登州城。而到了那个时候，小弟保证，如果登州城有乱，小弟就第一时间通知鹤洲兄，让鹤洲兄的部队先进城。有了这个功劳，鹤洲兄也可以更上一步了吧。”

“这多不好意思啊！”刘泽清假惺惺地摇手道。

“你也别忙着道谢，小弟只能够尽力，到时候这么乱，谁首先进城还不能够肯定呢。”吴世恭也笑着说道。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老哥我也明白这个道理。不管怎么说，老哥先在这里道谢了。”刘泽清向吴世恭行礼说道。

吴世恭也回了一礼，接着说道：“不过小弟还有个要求。”

“你说！”刘泽清的表情也郑重了下来。不过刘泽清反而放心了，如果吴世恭不提出要求那反而有些奇怪了。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你的部队要在前面开路，首级也全部归你，说不定可以让你升上两级。但是缴获，如果是财物你七我三，兵器盔甲你三我七，马匹和火炮全部归我。”

“成！”刘泽清是一口答应。

“还有，如果到时候陈都司和江千总要和你一起干，你可不要欺负他们啊！”

“都是一路走的兄弟，这种小事没有问题。”刘泽清也豪爽地答应了下来。想了一下，刘泽清就有些好心地问道，“老哥我就多嘴一句，这么做的话，老弟你也太吃亏了。难道军功就一点儿也不要啊？”

吴世恭笑笑说道：“鹤洲兄也知道，小弟和巡抚大人和监军大人的关系不睦。到时候破了城，如果他们宽宏大量的话，小弟也总有些功劳。如果他们还记仇，就算是再多的功劳，也在他们的毛笔上给玩没了。所以还不如给老哥你呢。”

刘泽清点了点头，接受了吴世恭的说法。他不知道的是，吴世恭最大的原因就是不愿意自己的部队受到损失。所以刘泽清和吴世恭也算是各取所需了吧。

接下来盐场的事就很顺利了。盐场的资金由陆家和郭家来，人手将由寇丰海这个千户所出。而吴世恭和刘泽清都占一成半的股份。陆家和郭家都占两成的股份。寇丰海占两成的股份，但是他也要上缴给卫所的指挥使一些，反正这些都由他自己来搞定。至于孔府的那一成，吴世恭就替代他们决定了。不过吴世恭也给五哥吴世文去了一封信，让他亲自到圣衍公那里去说这个好消息。

但是吴世恭对这个盐场也有个要求，以送到归德府或者汝宁府的价格为标准，以每石一两银子的价格，每年提供给汝宁营二万石的盐货，当然如果有多，那么就多多益善。

当刘泽清了解到盐货的销售也有很高的利润时，他也有些蠢蠢欲动了。于是刘泽清也预定了一批盐货。吴世恭的心中就有些好笑，曹州那里可是扬州盐货销售的主根据地。刘泽清是否斗得过那些扬州盐商？那也只有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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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登州攻防战（一）

陆间辰和郭曾庵结束谈判以后，就匆匆地返回扬州，准备来年新开盐场的事情去了。他们如果行程快，可能还来得及回家过年。

而因为叛军已经被长久围困，山东地方上的局势也逐渐地平静了下来。吴世恭和汝宁府的通信也终于畅通了起来。

而这次留守的汝宁军派来了五位信使，给吴世恭这里送来了一大包信。那都是出征兵丁的家属收到那些兵丁的信以后，写回来的回信。而接到这些信以后，那些兵丁也是一片欢腾。

吴世恭自己也收到了一封邓启帆写来的长信，告诉了吴世恭近期汝宁军本部所发生的所有的事。让吴世恭有些满意的是，除了抢占了南阳铁矿这件事以外，并没有其他什么棘手的事需要吴世恭来处理。

当然，也随同带来了吴世恭的家书。在家书中，让吴世恭最牵肠挂肚的那四位怀孕的夫人都生产了。吴世恭又增添了俩男俩女四个孩子。李馨和梅韵都生了一个女孩，而赵如雅终于得尝心愿有了一个儿子。还有就是琼娘也为吴世恭生了一个小儿子。

对此，吴世恭忍不住也有些得意。到现在为止，吴世恭的儿女数量已经达到十人了。而且他们也都很健康。相对于明朝生产的危险性和儿童的高死亡率，吴世恭也真够幸运的。看起来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说，当时薛濂看中吴惟忠的儿子当女婿，还真的是很有眼光的啊！

另外在信中，吴世恭还得知了一个好消息。这时候的吴世恭才知道，对他留在河南威胁最大的首辅周延儒也已经是下台了。长久压在心头的石头落地，让吴世恭是欣喜若狂。为了庆祝，在当天晚上。吴世恭和卡蕾利狂欢了整个晚上。

又因为快要过年，所以吴世恭特批下发了一万一千多两银子，给予了现在正在作战的汝宁军所有的兵丁作为奖金。不过此次下发的并不是现银，而是给予每位兵丁一张获得多少银子的条子。

这倒也不是吴世恭小气。凭着这条子，只要回到汝宁府以后，这些兵丁的银子都会足额发放。现在这些兵丁在大营中都是有吃有喝的，根本就用不到现银。再说，吴世恭也很明白一个道理：兵丁有了银子会变坏，兵丁变坏也是为了银子。

其实现在的吴世恭，对此次出征已经是很满意了。随着首辅周延儒的离任。最大的担心已经消除。而本以为要到辽东和后金军死拼，可能是损失惨重，却没想到却卷入了一场内战。

更令人高兴的是，又扩充了军队，又获得了巨额财物和军械。还观摩了明朝最高水准军队的战斗，甚至还获得了几十位葡萄牙军事顾问。对于吴世恭来说。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仿佛是在最后搏杀前的养精蓄锐。明军和叛军不约而同地在过年前后停止了战斗。双方的目光也都紧盯着开战的信号——海水开冻。

转眼就到了崇祯六年的二月。此时孔有德的叛军粮食已经匮乏了。他们把所有的苦力也都吃完了。连军妓也吃了个七七八八。不过，这时候的海水已经开始化冻了。

孔有德开始命令叛军准备乘船逃跑，可这时候一个意外发生了。有一位在皮岛的原东江镇把总，趁着海水刚化冻，带着几名亲信划船到达登州城，给孔有德带来了一个让他大惊失色的消息：驻扎在皮岛、旅顺的明军总兵黄龙。将率领水师从水面上封锁住登州城，要把叛军完全围困死。这下子让孔有德大失方寸。

“还是照原计划乘船走吧。这大海茫茫的，也不一定遇上拦截的水师。只要到时候找个三不管的小岛安顿下来，凭着我们的实力。说不定也能够做出一番原先毛帅做出的事业来，到时候有了实力，投靠哪一方，甚至自立为王都是不错的选择！”

“你说的倒是轻巧。反正你也是光棍一条，没有后顾之忧。要知道我们还有七千多家人要上船呢。到时候碰到水师，我们战也战不了，跑也跑不掉，难道都去送死啊？”

“跑掉一个是一个。反正闹过了这么一场也值了，遇上水师也算是我们倒霉。我就不相信了，难道我们一条船也跑不掉啊？”

“好啦！你们不要吵了！不过我也有个问题，那谁断后呢？不见得我们都已经上船了，官军看到登州城已经变成了空城，他们还会傻乎乎地在城外待着吧？”

“这有什么难解决的，老办法，还是抽签吧！”

“放屁！你们玩的抽签的那一套，老子也早就看穿了。要么一起走，要么都不走。想要老子去送死，没门！”

…………

看着吵作一团的叛军武官，孔有德终于不耐烦了。他一拍桌子，皱着眉头叫道：“都闭嘴！听我老孔说两句吧！”

“我们当时都是一起起事的，吃香喝辣玩女人的时候倒是哥俩好啊，现在遇上了些小难题难道就要相互对掐了吗？不顾兄弟死活的事，我老孔以前没干过，以后也绝对不会干。都准备一下，明天以马队为先导，步队紧随其后，冲出城外的明军包围。就分三路，我、老耿和应元各领一路。冲出去就是生，冲不出去，大伙儿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都散了，回去让儿郎们饱餐一顿，明天让城外的官军看看我们老辽军的风采。”

等到那些叛军的武官都散去以后，单独留下的耿精忠有些担忧地对孔有德说道：“这城外的官军有好几万呢，他们壕沟和土墙都围了好几道，又有关宁铁骑，明天我们冲出去的机会可不大啊！”

“就算是我们冲出去了，也成为了冲州撞府的流寇，早晚会有山穷水尽的那一天。还有，那些老辽军的家人也都是妇孺老人，他们也肯定跑不掉，还不如乘船碰碰运气呢。”

孔有德长叹了一口气回答道：“这道理我怎么不懂呢？可你看看今天吵闹的那些人，他们虽然互相吵着，但是都瞄着我俩的举动呢。如果我们安排任何一支部队断后，我怕那些不是我们的人，会立刻拔出刀子来。现在也只有一起突围这一个法子啦！”

“不过，明天你老耿也悠着点。一见情形不妙，就赶紧往回收。让李应元在前面顶着吧，反正他年轻气盛，这大难来临还是各自飞吧。你我也各派家丁一些，千万要把水城给守好了。一有不对，就立刻上船！”

耿精忠点了点头，说道：“也只有这样啦！”

但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使得叛军的军心完全是溃散了。当天晚上，叛军中的一名总旗趁夜越城，向朱大典和高起潜报告了这一重大军情。而黄启发，也派了他的亲弟弟越城来到了河南军的军中。

被从梦中叫醒的吴世恭立刻盘问了黄启发的亲弟弟，也得知了叛军明日的突围计划。而且黄启发的亲弟弟还愿意留在河南军中作为人质，以证明他报告的真实性。

而这时候的吴世恭就有些犹豫了，是否先把这个重大军情告诉给主帅朱大典和高起潜呢？还是先和刘泽清商议一下做好趁乱攻城的准备呢？可就在这时候，朱大典和高起潜召集所有明军军将军议的信使也到了。

吴世恭匆忙穿戴整齐，赶到了中军帐，而这时候军议也已经开始。而当吴世恭得知了朱大典和高起潜这里也得到了反正的叛军报告以后，他立刻躲在了中军帐的角落里，静观其变。

关于这个情报的准确性，中军帐内的所有明军武官都是意见统一的。这种大事，总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接着就是具体安排了。首先是针锋相对地安排埋伏，伏击三支突围的叛军。接着就是安排明军趁乱攻打登州城。

在这些功劳中，首支进入登州城的部队肯定是首功。而伏击叛军突围部队的明军也是大功。不出所料，朱大典和高起潜安排了辽东军作为攻打登州城的部队，而丘磊的明军是伏击叛军的主力。刘泽清和吴世恭这些联军的部队，再一次荣幸地喝上了西北风。

整个军议进行的时间很短，干净利落地安排了以后，吴世恭和脸色铁青的刘泽清一起出了中军帐。等到出了中军大营以后，吴世恭一打量四周没有其他的明军武官，就小声地对刘泽清说道：“鹤洲兄，小弟这里今晚也来了叛军报信的人。”

刘泽清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立刻问道：“消息准确吗？那报信的人怎么说的啊？”

吴世恭笑笑说道：“那是叛军的一名守南城墙的千总传来的消息。那报信的人是他的亲弟弟。那千总愿意在混乱的时候献出南城。所以鹤洲兄回去也要准备好，小弟估计着叛军突围最可能的时间是明天凌晨。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想办法首先进入登州城。”

刘泽清立刻是喜出望外，他大笑着说道：“好！老哥就等着长敬老弟的好消息啦！”

回到河南军的大营后，吴世恭立刻把所有的军官召集起来，安排部队在午夜过后起床用餐，准备着明天的战斗。

在崇祯六年的二月十二日，登州城攻防战终于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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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登州攻防战（二）

军队在凌晨的时候进行偷袭或者突围，这就是军队将领的一种常识。尤其是在古代，因为凌晨也是人最疲倦的时候，再加上在这时候，没有防备的敌军还没有用过早饭，饥饿之下也就没有了体力，那对于特别重视体力的冷兵器时代的士兵，影响是尤为大。

但是知道叛军将会突围那就简单了，明军也早就用完了干粮，并在自己的营盘薄弱的地方，埋伏好了伏军，就等着叛军上钩了。

而吴世恭也把急于求战的陈中之和江澄部派到了刘泽清那里。并且把自己的汝宁军分为两支，一支掩护炮队，再次在山头上架设曲射火炮，并且准备着一旦刘泽清的部队打入登州城以后，通过山头和南城墙之间的空地，前去支援。

不过这支部队因为要走山间小道，人数也不多，才千人出头。也没有什么骑兵。不过那火炮运输和架设的时间，也估计赶不上攻城的时间了。这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这火炮搬来搬去的这么麻烦，也只好让人感叹：“这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其余汝宁军的兵丁，将由吴世恭率领，也前去和刘泽清的部队汇合。他们将在战斗打响以后，横穿山头和南城墙之间的空地，通过黄启发驻守的南城墙区域，翻入登州城。

昨天晚上，黄启发的弟弟也交待的很明白，登州城的南门已经被叛军半堵住了，而黄启发的人手又少，这打开城门的危险性太大，所以也只能够让明军从他驻守的城墙上翻入登州城了。

但是这个攻城的时机就很微妙了。去早了，叛军的主力还没有出发，黄启发这些人很可能很快被剿灭干净。到底通过翻城墙。明军进城的速度也太慢了一些。

可是也不能够太晚了。如果叛军中伏以后逃回城内，他们也有足够的实力平息黄启发的反正。因此，这个时间的掌握，是此次攻城是否成功的关键，或者说，是此次刘泽清是否首先攻进登州城的关键。

为此，吴世恭反而光棍了起来，既然已经相信了黄启发，那就相信到底吧。吴世恭也不再把黄启发的弟弟作为人质了，他把黄启发的弟弟放回了登州城。与黄启发商量好了联络的暗号，让黄启发确定明军最佳的攻城时机。

吴世恭也并不怕黄启发出卖自己。反正是刘泽清的部队冲在最前面，汝宁军也没有什么损失。而刘泽清也当然清楚这一点，但是为了升官，他也愿意去搏这么一下。

果然。当晨雾刚消，趁着黎明前的黑暗已经出城准备好的一万多叛军。立刻在三千骑兵的引导下。向明军的包围圈发动了三路进攻。

而明军也在叛军进入埋伏圈以后伏兵四出。被迎头一棒打蒙了的叛军立刻造成了大量的伤亡。可是让明军有些意外的是，右路的叛军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被包围的明军死死咬住了。可中路和左路的叛军却立刻缩头，向登州城内退了回去。

一马当先逃回登州城的孔有德立刻是上了城楼，他对紧跟着上城楼的耿精忠说道：“妈的！官军早有准备，我们这里出内奸了。”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耿精忠问道。

“让城头上的火炮都准备好。掩护城外的部队退回来。快些发旗号，让李应元也往城门里冲，只要他进城了，我们就立刻关城门。”

身陷重围的李应元在左突右杀着。他的盔甲上已经插了好几枝箭。还好，他套了几层重甲，这些箭枝也没有伤害到他。

“大人，我们现在该往哪里打呢？”趁着打退了明军一次进攻的空隙，李应元的亲兵队长问道。

“姥姥！这天杀的孔有德和耿精忠退得这么快，就想把我们扔出去当猴耍呢。快集合队伍，往城里退。”

就在这时，另一位亲兵大声对李应元叫道：“大人，城楼上升起了让我们回城的旗号，我们快些走吧。”

在火铳和弓箭的射击下，掩护李应元逃跑的亲兵一个个倒下，还好，明军截住李应元退路的部队还很薄弱，在李应元的死命拼杀以后，他终于冲出了包围圈。可是这时候，还待在李应元身边的，这一路的叛军也只剩下了六百多人了。

主帅的逃跑，引得整个叛军是大乱，他们早就失去了任何组织，在整个战场上是四处溃散着。而在通往城门的道路上，更是挤满了要回城的叛军兵丁。

“砍过去！”李应元毫不犹豫地命令道。

他的亲兵立刻扬起了马蹄，用马刀砍杀着拦路的叛军兵丁，要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来。登州城的城门附近，惨叫声和喊杀声是不绝于耳，整个场面顿时变成了修罗场。

看到前方作战一切顺利，朱大典的一位幕僚拱手祝贺道：“恭喜巡抚大人和监军大人，今日可是大胜啊！孔贼经此一战，就再也难翻身啦！”

高起潜立刻得意地大笑了起来。朱大典养气功夫倒也不错，他的神色还算是平静，可他的眼角处也忍不住透露出一丝笑意。

朱大典一捋胡须说道：“叫丘总兵趁胜追击，最好是趁乱冲进登州城，要把孔贼一网打尽。”

虽然李应元已经自相残杀了，但挡在他前面叛军的溃兵也太多了，好长时间，他离登州城的城门还有二百多步的距离。

而就在这时候，掩势追杀的明军突然分开了一条通道，朱大典集合的明军二千多骑兵冲锋了上来，要把城门口的叛军彻底消灭，并且顺势要冲进登州城。

李应元看着背后冲锋的明军骑兵，眼中也有些绝望了，他刚想转身垂死挣扎，就听到登州城墙上一阵怒吼，孙元化当时购置的西洋火炮终于发威了。

架设在城墙上的西洋火炮，基本上都是六磅和十二磅的，而且数量达到了二十四门。这一阵炮击，立刻在明军追击的队伍中犁出了二十四道血肉通道。

接着，登州城上的小炮和火铳也射击了，烟雾弥漫之下，大量的明军倒在了火器的射程之内。

整个明军的冲势为止一泄，而李应元也获得了喘息之机。城楼上的叛军也垂下了大量的绳索，帮助城外的军队加快入城的速度。

见到从城门口入城确实不可能，李应元一拨马头，跑向了一处人少的城墙，要从绳索上撤入城内。可李应元的盔甲太重了，他根本爬不上城墙。于是几位亲兵手持着兵器护卫住一根空置的绳索，其他的亲兵帮助李应元脱下身上的盔甲。

而在后排朱大典的中军的督战下，遭受了巨大伤亡的明军再次压了上来。他们要趁着火炮发射的间隙，和叛军溃兵搅在一起，让城墙上的叛军火器投鼠忌器。

可是明军再次冲锋还没有几步，城墙上的西洋火炮再次发射了。应该承认，当时西方的火炮确实比明朝自制的火炮质量高，可以承受住高频率的发射，再加上那些训练有素的叛军炮手，使得叛军火炮的发射速度大大超出了明军的预料。

又是二十四道血肉通道，又是一排金属风暴。这一次的打击把明军的冲锋彻底打垮了。而终于脱下盔甲的李应元，也总算是爬上了城墙。

一见到孔有德和耿精忠，李应元就怒吼道：“孔叔、耿叔！小侄有什么得罪俩位叔叔的地方，刚才就被你们抛在城外了啊？”

“你是猪脑子啊？”这时候的孔有德也终于撕破了平时冷静的面具了，“要把你抛在城外，我们这么辛苦在城楼上接应你干什么啊？我们不怕官军冲入城，不肯关城门干什么啊？到了这时候你还不明白，我们这里出内奸了。今天我们的突围，就正好中了官军的埋伏啊！”

孔有德的话立刻使得李应元是哑口无言。耿精忠在一边看到场面有些尴尬，立刻就开口缓和了气氛：“老孔，城外的官军又逼上来了。这城门开着总是一个隐患，你说该怎么办呢？”

“进来多少人啦？”孔有德转头问道。

“三千多了。城外还留着四千多，这一时三刻撤不回来啊！”

“也没法子了。立刻关城门，多放一些绳索下去，能救一个是一个了。”

登州城门被缓缓地关上了，可是城门口的溃军人数太多了，城门却怎么样也关不上。发急之下的关城门的叛军兵丁，已经开始用刀砍了，可为了生路，要进城的叛军兵丁也拔刀对砍了起来，城门口是一片混战。

直到孔有德调了一队火铳兵，发射了几排火铳把城门口的溃军打散，登州城门才终于被关了起来。而看到自己被绝了后路，城外的叛军是一片绝望的哭喊声。而明军再次在朱大典的督战之下，向着这些溃军杀了过来。

而在城墙上刚喘过一口气的孔有德、耿精忠和李应元，又听到了北城的方向传来了一阵火炮和火铳声。

没一会儿，一名叛军兵丁奔跑着过来禀告道：“几位大帅，有一支官军攻打北城了。看他们的旗号，是关宁铁骑。”

ps：应该是三百五十二章，而不是三百五十一章。

努力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去修改标题，也只能够把这个小错误发上来了。

请朋友们原谅！

万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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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登州攻防战（三）

辽东军此次攻城的时机可谓是恰到好处。正面明军的进攻吸引住了叛军所有的注意力，而撤回城的叛军已经是完全失去了建制，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在短时间内也派不上用处。所以辽东军此次的进攻，完全是打在叛军换气时的最虚弱的时候。

而登州城的北城墙也和南城墙一样，城墙外也有一块不宽的空地，而空地后是一片小山区。唯一比南城墙有利的是，这块空地比南城墙的宽一些。

不过因为威胁较少，北城墙这里架设的火炮也就较少，再加上这里的兵丁也给孔有德调动了一部分到了正面，所以北城墙的防御也到了最薄弱的时候。

但是这不利的地形并不能够难倒辽东军。辽东军既然以关宁铁骑天下闻名，那么他的火器和盔甲肯定是很多的，所以也在和北城墙的叛军的火器对射中占了上风。

而且关宁铁骑的马匹当然也是很多的。他们在昨晚就携带着攻城器械隐藏在了北城墙和小山区之间的空地入口处。等到现在的这个时机出现，突然用马匹携带着攻城的兵丁和器械，恶狠狠地扑向了北城墙。其实这攻城战术，也和吴世恭和刘泽清准备运用的战术差不多。

所以装备精良的辽东军立刻用火力压住了北城墙上的叛军，之后就趁势攻城。而整个北城墙的防御，就变得岌岌可危了起来。

而得知了军情以后，孔有德也不再犹豫，他下令道：“应元，只有辛苦你一趟了，带着这里的五百人，我的家丁再分你一半。块去增援北城。”李应元立刻在后来爬上了城墙的亲兵的帮忙下，披戴好盔甲，拿过了一把刀，带着人增援去了。

而耿精忠有些担心的问道：“老孔，这里也只剩下一千多人了，刚进城的有的手中的刀枪都扔了，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处，等正面的官军过来以后，在这里怎么挡住他们啊？”

孔有德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只有拆东墙补西墙了。来人啊！从南城调五百兵过来。”接着。孔有德又对耿精忠吩咐道：“老耿。你先带着那进城的这三千人退入水城吧，把他们都组织好，万一城墙被打破了，我们还可以在水城支撑一会儿。守住登州城是不想了，我们也已经没什么粮食了。让老辽军的家人和船工。还有粮食和财物先上船，做好开船的准备吧。”

当李应元带着援军赶到北城墙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个辽东军的兵丁爬上了城墙。所幸是李应元赶到及时。一阵砍杀后，终于打退了辽东军的此次进攻，而南城调来的援兵也到达了登州城的正面。整个城防似乎暂时平静了下来。

但是这兵一调动，南城墙上就只有包括黄启发的手下在内的七百多叛军的兵丁了。之所以孔有德这次没有调动黄启发，也是因为黄启发曾经到吴世恭营中谈判了一次，所以孔有德准备万一诸事不利。还可以从吴世恭这里买一条活路逃出去。到了那个时候，就需要黄启发再次到吴世恭营中去交涉了。

而这时候驻守南城墙的两名武官是黄启发和一名姓宋的把总。虽然宋把总的官职低，但是因为他是孔有德的家丁出身，所以现在反而是他指挥着南城墙的部队。

见到其他几面城墙战斗激烈。而自己这里是一片平静，宋把总就笑着对黄启发说道：“还好！对面的官军与我们有协议，要不然我们怎么会这么轻松呢？这还多亏了当时黄千总的口舌本事呢！”

黄启发也笑着摇摇手说道：“这还是多亏了孔大帅的决策呢。老哥我也只是跑跑腿罢了。是了宋兄弟，你跟我来，我这里可有一样好东西呢。”

黄启发把宋把总领到城楼处，在城楼的角落里拿出一瓶酒和一包干牛肉来。黄启发笑着对宋把总说道：“这悠闲的日子也不知道还能够过多久，我们还是先喝两口神仙神仙吧。”

宋把总也乐了起来。这时候的登州城内，酒和牛肉可是稀罕物，连黄启发和宋把总这些军将都不大能够搞到。所以宋把总也不客气了，伸手就去抓酒瓶。

黄启发把酒瓶一收，对宋把总说道：“我们上楼去，在这里光天化日的吃喝，给儿郎们看见了不好。”

宋把总一想也是，反正和黄启发也熟了，他就把自己的亲兵留在了楼下，单独和黄启发上了城楼。俩人在城楼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很快就把酒和牛肉都一扫而空。

黄启发口对着酒瓶喝完最后一滴酒后，把酒瓶远远地扔下了城墙，似乎有些醉意地对宋把总说道：“从毛帅开始，我们兄弟就开始打仗。打生打死了这么多年了。好日子也没有过上几天。现在这城守住了又怎么样呢？都快要没粮啦。上船走了又怎么样呢？难道到海外做个孤魂野鬼啊？爹娘的坟头都不能够去烧香啦！唉——！”

“唉——！”宋把总也仿佛被勾起了心事，“都走到这一步了。后悔药也没处买去啊！要埋怨，也要埋怨那些文官和士绅对我们当兵的太狠了。就拿了几只鸡，就要我们的命，当时不反也不行啊！兄弟我也想通了，到底也风光了这一年多了，也值了！唉——！”

“其实仔细想想，我们闹得这一场还真没意思。除了出了一口气以外，又得到了什么呢？银子倒抢了不少，可也没地方花出去。其实当年我们在东江镇跟着毛帅当官军，虽然日子苦一些，但还是过得挺逍遥的。毛帅一死，好日子都没了啊！”

“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现在就算是我们想投降，城外的那些官军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俩人立刻沉默了起来，眺望着远处的小山，俩人似乎都在想着心事。过了好一会儿，黄启发似乎无意地说道：“那也不见得。”

“什么？什么不见得？”宋把总被黄启发没头没脑的话搞得有些糊涂。

“我是说我们招抚的事。”黄启发转过身，神色严肃地看向了宋把总。

宋把总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他厉声叫道：“你想献城？”他的手也不自觉地摸到了自己的刀柄上。

“刷唰唰”，城楼上几名黄启发的亲兵都把刀拔了出来。黄启发看了看宋把总握在刀柄上的手，再看向了宋把总的脸，说道：“兄弟一场，都只是为了一条活路。你也放下一句话来吧。”

宋把总的冷汗就冒了出来，他的亲兵还在楼下呢。可宋把总转念一想，这能够招抚又有什么不好的呢？至于孔大帅，也只有让他自求多福了。

于是宋把总立刻松开了刀柄，双手举起笑着说道：“黄大哥有这么好的路子，怎么不早点和小弟我说呢。没啥说的，反正小弟一切都听黄大哥的。”

刘泽清和吴世恭的部队，一直待在南城墙和小山之间的空地入口处，旁观着明军和叛军的战斗。而长时间的等待，都让刘泽清有些坐立不安了。

吴世恭只能够劝说道：“鹤洲兄，没发信号我们肯定不能够轻举妄动。情愿少些风险，也要保存好我们的实力。就算是城内那个黄启发不能成事，最多鹤洲兄的官职升得慢一些，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刘泽清搓着双手回答道：“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有这么好的机会，让我的心中也直痒痒。等得让人太心焦了一些啊！”

就在这时，远处南城墙上挥舞起一面大红旗，这面大红旗按照吴世恭定好的信号左右挥舞了起来。吴世恭笑着说道：“成了，黄启发献城了。不过鹤洲兄可要小心一些，不要冲在最前，小心有诈啊！”

“唉！”刘泽清口不对心地答应了一下，现在的他为了首功是焚心似火，根本没功夫多理会吴世恭。

刘泽清大叫道：“儿郎们出发，首位登上城墙的，赏银五百，官升两级！”

早就做好准备的刘泽清的部队，连同陈中之和江澄的部队一起，向着大红旗打信号的城墙那里，滚滚地开了过去。

既然已经准备接受招抚了，宋把总倒是开始竭力配合了。他也约束着自己的部队配合黄启发献出南城墙。有几位不愿反正的叛军兵丁也被他们顺利地解决了，根本就没有惊动其他地方的叛军。按照与吴世恭的约定，所有反正叛军的左臂上，都系上了一块白布。

刘泽清的先头部队扛着几十架云梯顺利地搭上了城墙，没一会儿，就爬上去了五百多人。他们立刻兵分两路，一部分去搬开堵城门的砖石，把大队的明军放入城内，一部分连同反正的叛军，监视着其他叛军的行动，时刻准备着战斗。

刘泽清的部队里的兵丁依然依序在云梯上攀爬着，可那些下城楼开城门的明军兵丁却立刻被叛军发现了。看到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明军，叛军是大惊，都尖叫道：“官军入城啦！登州城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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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登州攻防战（四）

只能够说，当时叛军发现进城的刘泽清军的时机太巧了或者说太不凑巧了。

当时，孔有德和李应元率领着叛军在登州城的西面和北面抵御着明军的攻城，而耿精忠率领着溃军退到登州城东面的水城准备登船，同时，城中叛军的那些家属也集合到了水城开始登船。

这个时候，叛军的溃军也基本上集合到了东面的水城这里，在陆续进入水城。又因为登州城中的百姓又给叛军基本上都杀害了，所以这时候登州城的中央，反而是成为了一座空城。而看到进城明军的那些叛军，正是撤往水城的那些溃军尾部的兵丁。

所以一方面，叛军发现刘泽清军就比较晚；另一方面，叛军根本不知道究竟进城了多少明军，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样进城的，所以在一阵大喊大叫以后，城内的叛军顿时都是大乱。

所有的叛军都根本没有去想集合军队夺回南城，他们都想着快些撤到并且守住水城，早日登船，离开这该死的登州城。

而知道了叛军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进城，进城的那些刘泽清军也不再隐蔽了，他们就公开亮出旗号，并且同时大喊道：“我们攻入登州城啦！杀光这些叛贼啊！”

而在后方指挥的朱大典和高起潜，他们原先还紧皱着眉头，紧张地等待着登州城被攻破。可就在这时候，登州城内却发出了大声的喧哗声，这使得俩位主帅倒是一时三刻搞不清城中的状况了。

就在这时，在前线靠近登州城南城观察的探子飞马赶来，他还没等马停稳，就跳下马跪下禀告道：“俩位大人，已经攻入登州城啦！已经攻入登州南城啦！”

在战场上。充当主帅耳目的这种探子，都是主帅身边的亲信。而这个探子正是朱大典的家丁。所以他的声音中就带有一些哭腔，这位探子知道长久围困登州城不克，自己的老爷朱大典现在的压力是相当大的，而现在攻破了城池，那就是立了大功了。而作为主仆一体，整个朱家都将会得到极大的荣耀和好处的。

“朱能你跟了我这么久，还是这样沉不住气，这城早晚会被打破的，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啊？”朱大典开口训斥道。可他的脸上却怎么样也压抑不住兴奋的表情。

深吸了一口气，朱大典又问道：“是哪位将军的部队先攻上城头的啊？”

那位叫朱能的家丁根本没有被朱大典的训斥影响了心情，他裂开大嘴笑着说道：“看旗号是刘参将的部队！”

朱大典和高起潜都惊讶地对看了一眼，不过他们立刻也都反应了过来，朱大典立刻安排道：“好！叫刘参将守住南城。如若今日攻破登州，本抚保其为首功。另传丘总兵和金总兵等。令其加紧攻城。不得有误！”

发布完命令以后，朱大典看了一眼高起潜，征求他有什么要补充的地方。高起潜也是一脸兴奋，他也尖着嗓子叫道：“也给刘参将去说一声，如果今天攻下了登州城，杂家就保他一个总兵。其他的军将如果谁不用命。不要看以前杂家好说话，今日一定会要他的脑袋的。再告诉所有的人一声，城中所获，巡抚大人和杂家一文不取。都赏赐给攻入城的各位儿郎！”

高起潜到底做监军的时间也长了，对于鼓舞和激励军队有着很丰富的经验，所以他的这番话也都说到了点子上。

对于朱大典和高起潜来说，虽然他们都不怎么待见吴世恭和刘泽清这些联军武官，但是他们也首先是整支明军的主帅。所以无论是哪一支明军先攻入登州城，他们俩的运筹之功总是跑不掉的，因此在这个时候，朱大典和高起潜就没有任何偏见了。

而在这时候，孔有德正好打退了丘磊的一次进攻，当听到城中大叫“官军进城啦！”以后，一开始他还以为北城被辽东军给打破了。直到打探消息的叛军，禀告说是南城攻入官军以后，孔有德才明白过来，明军今天是要玩两翼齐飞啊！

于是，孔有德立刻抓住了身边的一名叛军武官，让他率领二百名兵丁去南城阻截。等到这位叛军武官一走以后，孔有德对自己的亲兵队长下令道：“把城墙上所有的守城东西都扔下去，我们立刻退回水城去。”

听到命令以后，西城正面的叛军兵丁，就象是发了疯一样，把城墙上的一窝蜂和万人敌等东西点燃，扔下了城墙。西城城墙脚下顿时烟雾缭绕、火焰阵阵、火箭乱飞。虽然这时候明军已经撤离了城墙，伤亡不大，但是看到西城脚下那种情况，在一时三刻之间，也没有什么明军兵丁再敢靠近西城墙了。

而这时候去阻截增援南城的那位叛军武官也退回来了。他们是顺着南城墙去增援的。可是刚转到南城墙，就被早有准备的明军和反正叛军一阵小炮和火铳射击，一下子打死打伤了增援叛军二十几人。一见情形不妙，那位叛军武官立刻转身就逃。

一见到孔有德，那位武官就大声嚷嚷道：“孔大帅，官军已经进城一千多人啦，我们挡不住，快些撤吧，要不然被截了后路，我们都要交待在这里啦！”

孔有德在心中暗骂。他即暗骂战事的不顺，也暗骂眼前的那位叛军武官不识相。这么大声的禀告干什么啊？怕别的叛军兵丁听不到吗？这不是扰乱军心吗？如果不是情况紧急，孔有德就想当场拔刀砍了这个家伙。

不过现在再发火也没有用了。孔有德强压住自己的火气，大叫道：“有序地往水城撤，谁敢乱，我老孔的刀子可不认识他啊！”

可这时候谁还会听从孔有德的命令啊？叛军的兵丁争先恐后地跑下城墙，有几位竟然象是无头苍蝇一样慌不择路，就这么从城墙上跳了下去，他们的结果反正肯定是悲剧。

孔有德也顾不得其他人了，他下了城墙骑上马，一马当先向水城飞奔。而耿精忠还算是讲义气，他也派出了一队家丁过来接应。所幸的是，攻入南城的明军一开始并没有阻截，所以西城上的叛军大多数都逃回的水城。

而李应元的北城就苦比了。当时听到喊叫的时候，他们正好受到一波辽东军的攻城。而城外的辽东军当然也听到了有明军打破了登州城，所以那些辽东军象是打了鸡血针一样，死缠住了留在北城的叛军，毫不停歇地攻打着北城。

这时候的李应元可是冒汗了。在两军交战的时候，李应元的叛军可是怎么样也撤不下去的，要不然，就是立刻崩溃了。虽然北城墙上的叛军个个象是小宇宙爆发，接连顶住了辽东军猛烈的进攻，可是他们的抵抗也是到了极限。

而攻入南城的刘泽清军却也出奇地保持着平静。云梯的数量有限，所以通过云梯翻入城墙的速度也并不快。

而这些进城的明军就分成了两支。一支去开城门，另一支就要看管住反正的黄启发这些叛军，要么这些叛军反正以后再反正，那可就有些大条啦。

而这时候陈中之又带了二百多名明军爬上的城墙，当他看到西城的叛军在孔有德的率领下，在向水城方向撤退的时候，就要求黄启发和宋把总也分出一些反正的叛军，一同去阻击撤退的叛军。

可是黄启发和宋把总都婉转并且坚决地拒绝了陈中之的命令。为什么会这样啊？因为黄启发和宋把总害怕啊！

明朝这时候又没有什么红十字协会，战败一方的处置就完全依靠战胜方的心情。而明朝的武官又恶名远扬，杀良冒功的事都做得出来，借几颗反正的叛军的脑袋增添一些军功，那还不是小事一桩啊！

再说，现在反正的叛军也有七百多人，这人数多了，才能够卖个好价钱。所以黄启发和宋把总怎么会去分兵阻截孔有德的叛军呢？要他们守住南城可以，要他们主动出击去拼命，那就要好好地考虑一下了。

而这时候，能够让黄启发和宋把总信任的明军武官却只有吴世恭了，至少吴世恭要了这么多的好处，也应该帮一下忙吧。于是这就出现了一个可笑的现象，吴世恭那种黑心奸商的表现，倒让他成为了反正叛军心中的道德圣人了。

陈中之当然不敢逼得太紧，但是眼巴巴地看着孔有德的叛军逃跑，他也是急得是双脚跳。没办法，立刻联络吴世恭进城来与黄启发和宋把总交涉。可接到前方传来消息的吴世恭，在这个时候又怎么会进城呢？

除非是打开了南城门，并且明军已经控制了南城，吴世恭这才会进城。再说，吴世恭也和刘泽清早就商量过，他们自己把整个登州城全部吃下也是绝对不可能的，那还是老老实实地控制住南城吧。至于逃跑的叛军，反正还有其他的明军部队呢。让他们去损耗实力吧。反正今天打破登州城的首功，总是刘泽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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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登州攻防战（五）

南城门在进城兵丁的不懈努力下终于打开了。待在门口的明军在江澄的率领下是一拥而入。而见到了又有明军入城，陈中之也不和黄启发他们多费口舌了，带着自己的兵丁，立刻下城汇合江澄的部队追杀逃向水城的叛军。

而北城的战斗也越来越激烈。终于有几位辽东军的兵丁杀上城墙了。见此情况，辽东军中一些象吴三桂、祖宽这些少壮派武官也亲自领军发动攻城。

北城墙上明军冲开的小溪流立刻变成了大缺口。李应元的叛军又发现了孔有德他们正在逃往水城，他们也就根本无心恋战了，纷纷抽个空档跑下城墙向水城逃去。

李应元也转身开始逃跑了。这时候他身边的亲兵也只剩下了三、五人了。李应元就根本不敢回头，他急步地从阶梯上往城墙下跑去，生怕自己被攻上城墙的辽东军给缠住。

李应元只听到身后发出一声声的惨叫声，那些声音都很熟悉，都是自己朝夕相处的亲兵。于是李应元的脚步就更快了，当还剩下两、三级台阶就要下城墙时，突然，李应元听到身后一阵风声，接着他感到右肩一阵剧痛，于是李应元立刻失衡摔倒在了地上。

李应元努力挣扎地翻过身，就立刻被一群辽东军的兵丁压在了地上。在挣扎中，李应元的头盔也掉了，他的长发也披散了下来，显得是特别的狼狈。

一名辽东军的兵丁抓起李应元的头发，和其他几名抓住李应元双手的辽东军，一起用力把李应元从地上提了起来，押到了一位辽东军武官的面前。

李应元感到右肩骨头肯定是被敲碎了，他疼的是呲牙咧嘴的。而面前的那位辽东军的武官他也认识，正是射箭射死李应元父亲——李九成的祖宽。

输阵不可以输人。李应元硬着脖子对祖宽吼道：“狗娘养的杂种，有种就给老子一个痛快！”

祖宽抬腿对李应元的小腹就是一脚。接着上前拍了拍李应元的右脸说道：“老子先杀了你爹，现在又抓了你这个杂种。你放心，老子现在不会杀你，要把你送到京城，在菜市口领略一下你千刀万剐的风采！哈哈哈哈！带走！”

在李应元连串的怒骂声中，一群辽东军的兵丁一拥而上把他捆了起来押了下去。祖宽立刻下令道：“都给老子抓紧了，那些山东狗已经抢了我们的首功了，现在我们也要把孔贼耿贼一同抓住，不要丢了我们关宁铁骑的脸。”

可是辽东军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已经入城良久的吴世恭和刘泽清的联军。陈中之和江澄的动作相当块，还没有撤入水城的，和从北城墙逃下的叛军，大多数都被他们给截了下来。

而见势不妙，一大批叛军都向陈中之和江澄的明军投降了。他们不敢向辽东军投降。当时在辽东，这些来自东江镇的叛军和辽东军之间的矛盾太深了。

更让陈中之和江澄兴奋的是。叛军还没来得及搬进水城的几个货物仓库都落到了他们手里。此外还有一个意外的战利品，在几十间民房组成的一个坊区内，发现了关押着的，叛军残留的近五百名衣衫褴褛的年轻女子。

可是这时候辽东军也过来了，丘磊的部队也进城了。当看到这些俘虏和货物时，三支明军立刻象是红了眼一样。要开始抢俘虏、抢货物了。

三支明军后续增援的部队，那个速度可是快啊！人人都是飞毛腿，人人都是武二郎。要不是朱大典和高起潜及时赶进登州城，说不定这三支明军要在叛军的眼皮子底下当场火并了起来。

说到底。这也是吴世恭和刘泽清吃独食吃得太厉害了，他们是一口汤都没有给其他明军留下。直到朱大典和高起潜勒令仓库由他们代为保管和代为分配以后，三支明军才悻悻地停止了敌对。

可是就乘着明军对峙的时候，乱作一团的叛军也乘着这个时间组织了起来。等到明军再次组织好，叛军早就在水城的城头上严阵以待了。而这次吴世恭和刘泽清这俩位“捡漏专家”，已经上了所有明军文武官员的黑名单，于是他们被全部排挤出了这次攻打水城的明军行列了。

吴世恭虽然也进了城，但是他和汝宁军都根本没有到对峙的地方去晃眼。反正吴世恭对刘泽清是绝对信任的，胆肥得敢和圣衍公玩阴的人，在这个时候又怎么会去做软蛋呢？

吴世恭首先让汝宁军去抢那些架设在西城城墙上的西洋火炮。悲催的是，当时葡萄牙人卖给孙元化的西洋火炮都是些船炮和要塞炮。威力是足够了，但是根本是很难移动，连现在调转炮口轰打水城都做不到。

而且后来丘磊的明军上了西城墙以后，也不让汝宁军乱动了。所以到了最后，吴世恭才集中了所有的人力和马力，搬运了四门六磅的火炮拖回了南城。

不过口径较小的火炮就大有收获了。一共缴获了二十七门一磅左右的火炮。这也可以看出，当时孙元化的火器改革是多么彻底、多么疯狂啊！

其他就是火炮需要使用的工具和火药炮弹了，吴世恭是不管有没有用，反正是把这些东西给一锅端了。而火铳和扔下的兵器什么的就更多了。而这些也绝大多数被汝宁军抢到。这先进城的确实是大占便宜啊！

而汝宁军的兵丁在忙，吴世恭本人也没有闲着。他正在安抚黄启发和宋把总呢。

“你们也不用担心。既然你们投靠了本官，本官就会庇护住你们的。你们自己先考虑一下，如果愿意留在本官身边的，那本官就会安排好你们。不愿意的，本官也将把你们送到巡抚大人和监军大人那里，让俩位大人为你们酬功。”

在商量了好一会儿以后，黄启发带着自己手下二百三十几名兵丁投靠吴世恭了。而宋把总带着五百多名反正的叛军，决定向朱大典和高起潜投降。

其实这个选择也不难做出，肯定是谁官大去投靠谁啦！还不用说朱大典和高起潜和吴世恭这个小小的都司的官职相差得这么远。

而黄启发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决定投靠吴世恭。之所以他最后投靠吴世恭，主要是在上次谈判中，吴世恭那出神入化的表演给黄启发心灵上的震撼是太强大了。换作现代一句经常要用到的话来说：黄启发看中的不是吴世恭的官职，而是吴世恭这个人。

吴世恭倒没有食言，先派人把宋把总这些人送走，接着开始安排黄启发了。

“你们的人身，本官保证安全。你们的私财，本官保证不动。你们如果还想当兵，可以到本官的汝宁军来。不过本官的汝宁军要求很高，要考核合格才可以拿全饷。”

“你也可以打听一下，本官的汝宁军军饷从来不拖欠，而且全额发放。但是当本官的兵也不容易，要守纪律，也要吃得起苦。反正你们如果愿意当兵，可以先试三个月，到时候再做决定，本官保证是来去自由。”

“不愿意当兵的，每人领二十两银子自谋出路。也可以不要银子跟着本官到汝宁去，每人租用本官的二十亩田，只要本官在职一天，田租就是固定上缴一成。反正可以自己选择。”

“至于你们这些武官，说实话，本官也就是个都司，给你们安排太高的官职也根本不可能。就说你黄千总吧，到时候最多一个把总的官职。”

吴世恭看了看黄启发那难看的脸色，接着说道：“听起来本官的条件好象很苛刻吧。但是跟着本官有一点好，本官从来不做毁诺的事，该是你的绝对就是你的。至于待遇，本官汝宁军的把总的军饷，也远远超过明军千总的军饷。当然，吃空饷这种外快我们汝宁军里肯定也是没有的。怎么选择，反正黄千总看着办吧。”

说完以后，吴世恭就离开了。他把俞继留在了黄启发的身边，准备着黄启发万一的提问。在吴世恭看来，黄启发这些反正的叛军如果能够留下，那也挺好，如果不能够留下，那也无所谓。说实话，吴世恭还感到自己的条件太优越了一些呢。

黄启发当然感到这个条件不满意。可是他也没办法，现在已经不可能朝三暮四地再去向朱大典和高起潜投降了。于是黄启发也只好上了吴世恭这条船了。

吴世恭给了这些反正的叛军充分的时间来商量，直到当天晚上，这些反正的叛军才商量出了结果，只有八十几人愿意留下来。而且要走的全部都要银子，他们在刀尖上生活得习惯了，根本不再可能重新变成农夫了。

吴世恭让人把这些不愿意的反正叛军送到了河南军的大营，接下来简单地把剩下的这些人编成了一个连队。

黄启发肯定也不愿意这样变成平民的，所以暂时由他来担任了这个连队的连长，授把总衔。吴世恭也没有经得朱大典和高起潜的同意，就这么自说自话地把黄启发的反正叛军给安排好了。

吴世恭是忙着在收编，而刘泽清在忙着清点缴获的财物。从俘虏的叛军身上缴获的，已经落到手中的金银首饰不算，刘泽清也不可能把全部仓库里的货物上缴给朱大典和高起潜。此外还有盔甲、火铳和兵器等。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叛军匆忙逃走的时候，把所有的马匹都骑走了，这次吴世恭和刘泽清的联军就没有缴获一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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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登州攻防战（六）

这时候除了留下了近千人的部队，守住了登州城的南城门和南城墙以外，吴世恭和刘泽清的部队被全部赶出了登州城。这么小的城池，挤进了这么多的明军，攻打水城的时候施展不开啊！

吴世恭和刘泽清是一身轻松。对于他们俩来说，这次围剿登莱叛军的作战可以说已经是结束了。孔有德的叛军也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了。所以这俩人就象是现代足球场上，大比分领先的球队换下来的球星一样，满脸轻松地坐在场边指点欣赏着接下来的作战。

而等到登州城内的明军把一切都安顿好了以后，已经近黄昏了。我们也知道了，在明朝，挑灯夜战的故事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所以明军就准备着明天的攻城。

但是明军并没有闲着，因为叛军的大意，登州城内靠近水城城墙的房屋都没有拆除，可以给明军的行动以掩护。所以游击刘良佐亲自领兵，暗中率人潜入靠近水城城墙的永福寺（现在蓬莱阁景区的一个景点），从中挖地道至城下，准备明天在地道里装填火药，炸塌水城的城墙。

而登州城内的叛军也没有闲着，他们加紧地把人员和物资装上船，并且把以前孙元化购买的，架设在水城里防御水面敌军战舰的二十门六磅和十二磅的西洋火炮和大量的小炮、鹰铳和火铳装上船。

趁夜出海虽然危险，但是叛军也顾不得了。他们装满一艘扬帆一艘。还好，舰只的数量是足够了。登州港内原有明朝水师的主力舰队，加上被诈降蒙蔽被斩的孙应龙带来的战船，足以使这支庞大的队伍逃脱。

黑夜就是叛军逃亡行动的最好掩护，当东方大海的海平面上升起了一轮朝阳的时候。登州港外已经开出去了六十几艘叛军的舰只。

而这时候的吴世恭正在休息呢，当他听到观察水面的汝宁军探子向他禀告以后，吴世恭毫不犹豫地命令：“山头上的神舟炮架好了没有？叫他们立刻开炮。”

在平时吴世恭是有着无利不起早的坏习惯，但是如果只是举手之劳，吴世恭也不介意给友军一些帮忙的。

而这一次经过葡萄牙军官指点的烧红炮弹的发射，引起了叛军巨大的恐慌。汝宁军现在也只有四门二磅的神舟炮，打中舰只的炮弹那就更少。但只要炮弹一打到舰只，炮弹附近的木板都会燃烧起来。而在甲板上取水又很不容易，有两艘叛军的船只的火势就失去了控制，熊熊地燃烧了起来。

燃烧船只上的人急于换船。港内的船只急于出港，整个叛军都是大乱。

孔有德大声命令道：“叫少公子快些过来。所有的船都起锚。等到少公子他们一上船，立刻开船。”

孔有德口中所称的“少公子”，就是毛文龙的儿子毛承禄。他现在也是叛军的一位武官。而因为他的身份，孔有德和耿精忠总是把毛承禄安排得比较妥当。

可是昨天晚上确定驻守水城城墙和最后一批撤退的叛军的时候。叛军的武官们又进行了一次抽签。而这次抽签谁也不敢玩作弊了，毛承禄倒霉。抽到了这个断后的苦差事。

可就在这时。一声巨响，水城倒塌了一段近十丈的城墙。孔有德也顾不得了，他立刻下令道：“开船！开船！给少公子留下五艘空船。其他的船全部出港。”

一艘艘船只从狭小的港口入口处挤出了登州港。船只的碰撞也引起了一些船的损伤。好不容易孔有德的船出了登州港，远远地看着明军从水城城墙的缺口源源不断地涌入，孔有德仿佛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只有听天由命了。”

孔有德的这句话不知道是说还没有上船的毛承禄，还是说他自己。虽然其他叛军的武官大多数想找个岛。做个逍遥的岛主，可是孔有德和耿精忠已经准备投靠后金了。但是他们这些东江镇的人和后金军撕杀了这么久的时间，双方都有着血海深仇，这时候的孔有德确实不知道自己投降后的命运将会如何。

攻入水城的明军动作很快。毛承禄被活捉。其余一千多守水城城墙的叛军大多数被擒被杀。但仍有一部分叛军退守登州城海边的丹崖山，准备做困兽之斗，（丹崖山上有宋代修建的蓬莱阁、苏公祠等名胜古迹）。

朱大典对最后这支叛军队伍并没有斩尽杀绝，他派出了宋把总这些反正的叛军武官对他们进行劝降，叛军大部下山投降，一部分人投海自杀。登州城终于收复了。

而这时候驻守在皮岛、旅顺的明军总兵黄龙率领的水师也赶到了。水师对叛军的舰船进行了截杀，叛军武官陈光福被俘。叛军舰船又损失了七艘。

虽然损失还不算大，但是这次截杀彻底把叛军设想的：在辽东沿海占据一个岛屿或一块三不管的地方，武装割据一方的梦想给彻底打碎。走投无路之下，孔有德和耿精忠铁了心，他们带领剩下的舰船、人员，投降明朝的敌国——后金。

于是孔有德立刻派人与后金联络接洽，接着他们在后金指定的地点登陆。皇太极派出了汉八旗将领打退了明军的追剿，接应孔有德叛军进入后金的领土。

对于孔有德这些东江镇的叛军的投降，一开始皇太极也有些不敢相信，到底东江镇和后金之间的仇恨太深了。皇太极开始还以为是明朝做出的苦肉计呢。

不过当皇太极了解到这次孔有德是把他们家属全部带在身边来投降的，也证实了这次是真实的投降行动后，皇太极是大喜过望，他亲自在盛京（即现在的沈阳）城外迎接孔有德、耿仲明。

孔有德这次投降的人数有一万零三百多叛军及其家属（其中战斗部队三千一百人），孔有德投降后，他的部队被改编为汉八旗，但番号却不是“尼堪超哈”（汉兵）而是“乌珍超哈”（火器兵），这足以看出皇太极对这支部队的另眼相看。

但最令后金高兴的是，孔有德带来了至少二十门葡萄牙澳门造炮局原装的西洋大炮和大量明朝自造的小炮、鹰铳和火铳，还有大量的由葡萄牙军事顾问所直接传授，弹药制造技术以及瞄准知识与仪器操作的军事技术人才。

与一般现代人所了解的不同的是，在清朝建国之前，后金军对于火器是相当重视的。作为一个战争民族，他们怎么会对火器这种军国利器视而不见呢？之所以后金军中没有广泛的使用火器，无非是他们在火器的人才和技术上太缺乏了。

不过在皇太极的督促和重视下，在大凌河城战役中，为了阻击救援的明军，由早期投降后金的汉人武官佟养性仿制的西洋大炮，第一次投入了战场，后金军队的一个崭新的战术——炮骑合击，开始初露端倪。

但是仿制的火炮到底威力太小，后金军中会使用火炮的兵丁也太少。可这次得到了孔有德叛军的加强，后金军野战，尤其是攻城战的战斗力提高了不止一个等级。

不仅如此，海战是后金最欠缺的地方，而孔有德带来了大量的战船，使后金也建立了自己的海军，他们可以凭船运炮使他们可以绕过山海关，在明朝沿海任何一个地方登陆。

因此可以这么说，孔有德叛军的投降，使得后金军补上了自己身上的最后一块短板。

而在投降三个月后，孔有德就迫不及待的要求在后金军进攻皮岛、旅顺的战役中，充当马前卒。在汉奸党的领路之下，旅顺失陷总兵黄龙自杀，孔有德算是报了被海上追杀的一箭之仇，也算是交上了自己的入伙投名状。

同时在此役中，他还策反了山东三矿徒的第三个人尚可喜。这样山东三矿徒——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全部投降后金。至此，皇太极通过连续的招降纳叛，他的的汉兵部队已经有了相当大的规模，可以这么说，此时与明朝对抗的已经不仅是满族（女真），而是整个东北地区以满族为首的各民族的武人集团。

更由于皇太极对于孔有德他们优厚的待遇，起到了千金买马的作用，以致于在今后与后金军的作战中，明军多了一条投降后军的新出路。由此可以看出，从人物的本身来说，皇太极的眼光和个人气度，完全称得上是雄才大略。

自此，历时十八个月孔有德叛乱结束。虽然明朝平息了叛乱，并在太庙举行了盛大的献俘仪式，将李应元、毛承禄两个匪酋凌迟处死，算是给连战连败的帝国打了一针强心剂。

但明朝的登莱两州，这个辽东前线的后勤练兵基地，被叛军捣了个稀巴烂，也给近在京畿的山东地区带来杀人十余万、残破三百里的恶果。尤其是登州城，只留下了五百多名做军妓的年轻女子，完全就是变成了一座鬼城。而且数位朝廷封疆大吏和大批地方官员被杀。同时，叛乱的两个首犯都没有落网。

但是，还算是幸运，吴世恭这个蝴蝶翅膀终于微微地扇动了一下。在原来的历史上，孔有德投靠后金可有一万二千多叛军及其家属，其中战斗部队三千六百人。虽然这些改变似乎有些微不足道，但起码后金的实力有了一些耗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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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善后和回家

当孔有德的叛军离开登州城以后，接下来所有的战斗也和吴世恭没有了任何关系。不过所有的明军还要在登州城待上一段时间，防止叛军杀个回马枪。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要等待着朝廷的封赏和安排呢。

而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内，吴世恭和刘泽清进行了最后一次分赃。而这次分赃的财物就比较少了。吴世恭才分到价值八千多两的财物。不过收获的军械却太多了。尤其是火炮，简直就可以说是大丰收。

而其他明军在攻打登州城的时候，从被关在登州城外的叛军手中，也缴获了大量的战马。虽然吴世恭和那些明军的武官关系都不怎么样，但是生意就是生意，谁会和银子过不去呢？吴世恭拿出了近六千两银子，购买了三百多匹战马。

而山东全境的平息，也使得山东各地官员纷纷地带着犒劳品来劳军。所以在这段时间内，吴世恭是一场宴会接着一场宴会。虽然他在宴会中依然还是小角色，但是该他有的那份犒劳也总是少不掉的。

令人没想到的是，天下文坛领袖，孔府的圣衍公也派了一名直系子弟做为使者来劳军了。虽然这位使者带得礼物也只是象征意义的，并不特别贵重，但却引起了朱大典和高起潜极大的热情，因为这绝对是巨大的荣耀。

怎么样殷勤接待圣衍公的使者也就不细表了。其实这位使者来劳军只是顺便的，他主要的目的，当然就是向吴世恭感谢送了孔府盐场的干股的。

在私下见面的时候，那位使者还向吴世恭流露出了，为了感谢吴世恭的孝敬，圣衍公愿意收吴世恭为记名弟子的意愿。吴世恭一听之后。当然是立刻答应，并且封了一份价值二千多两银子的厚礼，作为自己的拜师礼。当然，使者也另有厚礼相赠。

不过从肚子里的墨水来看，圣衍公和吴世恭这对师生倒是挺般配的。完全就是一对草包！但谁会在意这点呢？吴世恭将来就可以在外面抬出圣衍公的旗号来狐假虎威，而圣衍公送了吴世恭一个记名弟子的虚号，却收获了大量的实利，可谓就是双赢。

而连场的宴会，也使得各位明军武官之间的关系是大为缓和，起码他们都做到了表面上的一团和气。吴世恭也结识了许多武官。其中就有那位以后有着很大名气的游击刘良佐。

除了吴三桂，他还是年轻沉不住气，对吴世恭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他还记得吴世恭的撩阴腿呢。可是吴世恭会在乎这个小屁孩吗？当再一次看到吴三桂瞪眼的时候。吴世恭的心中就想道：“看你再瞪眼，再瞪眼以后老子就把你的陈圆圆先抢了过去！”

吴世恭也安排汝宁军派出了大量的信使到汝宁和莱州城。要安排把那些铁匠和矿工的家人送回汝宁府去。

当然。吴世恭也向京城派出了信使，希望薛雨霏和薛呈麟安排好时间动身，和自己一同回汝宁全家团聚。

其他的文武官员也没闲着。他们加固登州城的防御，迁移人口到登州城，并且登记登州城的无主田地各自分配。其实吴世恭在永平四城玩的把戏，这些文武官员也都会。不过这件好事就轮不到吴世恭了。分配这些土地的都是那些山东的文武官员。

当然。吴世恭这些客军将领也收到了一笔封口费。说实话，明朝贪污贿赂其实也是很有规矩的，已经发达到完全成为了一项成熟的产业了。

而多余的那些货物和军械，吴世恭也已经安排兵丁分批送回了汝宁府。汝宁军在吴世恭身边的兵丁数量也逐渐的减少。这使得吴世恭这里空置了不少的空大车。在开年以后。盐场已经开张，这次吴世恭准备用这些空大车运回一批盐货。

其实盐货生意中，盐的生产是最简单的事。有着这么长的海岸线，盐的生产一点也不困难。明朝盐业获利的关键，就是盐货的运输和销售。尤其是盐货的销售，那可是获利的大头。

而通过此次打仗，来自河南的陈中之和江澄与吴世恭的关系是更亲密了。这次围剿叛军，陈中之和江澄都是大发了一笔。不过他们也挺有自知之明，知道就算是他们的官衔升高了，但是等他们回到河南以后，还是一名边缘化的武官。

独掌一军那是不用想了，如果有什么打仗，可能他们还会到最危险的地方去。于是他们俩就主动向吴世恭靠拢。吴世恭也接纳了他们，并且与他们在口头上达成了同盟。如果将来有什么战事的话，他们将会攻守想望，互相帮忙。

而黄启发在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却死心塌地地跟着吴世恭了。没有其他的原因，只因为汝宁军的待遇太好了。

不是说汝宁军的收入最高，明军中会弄银子的武官，例如辽东军的武官，他们的收入可能比汝宁军高很多，但是在汝宁军中，收入放心，阶层清晰。只要你坐到了什么位置，肯定是有什么收入。这对长年处在不安定状态下的东江镇兵将来说，是有着特别的吸引力。

因此，也有一些拿遣散费的反正叛军后悔了。他们要再次加入汝宁军。可是汝宁军也已经把遣散费发放完毕，不可能再招收他们了。

其实在汝宁军的军官眼里，除了骑兵和炮兵这些特殊兵种没有办法以外，原明军的兵丁虽然接受过一些军事训练，但是他们也带来的很多原明军的陋习，很容易把新兵丁给带坏。所以还不如招收新兵丁重新训练呢。

所以这次开口子招收的那些反正的叛军，这是汝宁军在特殊情况下开的一个特例。至于放弃这个机会的人，那也就永远得不到这个机会了。

而此时崇祯皇帝看着报功的奏章，正为“吴世恭”这个名字发愁呢。

这次报功，朱大典和高起潜倒也没把吴世恭给拉下。刘泽清也挺讲义气，把吴世恭也列入了首先攻进登州城的武官名单中。

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朱大典和高起潜也肯定知道了自己有些误会了崇祯皇帝的心意。他们都明白崇祯皇帝对吴世恭的印象是负数。到底高起潜在宫中也是有人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正数负数也说明了崇祯皇帝对吴世恭心中有数，所以他们也不敢在报功的奏章中遗漏吴世恭的名字。当然，那功劳用笔削掉几分那也是肯定的。

可崇祯皇帝看到奏章上所记载的吴世恭的功劳，以及内阁初拟的封赏章程以后，他打心眼里不愿意给吴世恭升官。

这也可以看出崇祯皇帝没有接受过皇帝职位的学前教育的缺陷来，其实一名上位者，是不能够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很多时候也只能够难得糊涂。会装糊涂，也是一名政治家的成熟表现。

那天又是王承恩随侍在崇祯皇帝身边。于是崇祯皇帝就对王承恩抱怨道：“朕这皇帝有时候也当得有些憋气。你看看！”崇祯皇帝用手指了指奏章上的吴世恭的名字说道，“王伴伴也知道薛侯的女婿吧。上次他犯了残害同僚的大罪，为了朝廷的颜面，给他逃过一劫。可是这次他又立了些许功劳，不封赏又显得朝廷的寡恩。真让人头疼啊！”

王承恩是事不关己。当然是唯唯诺诺地顺着崇祯皇帝的意思说。可是他突然脑中一亮，想到了一个很妙的方法。于是王承恩就笑着说道：“皇上。老奴不懂什么朝政。也不能够为皇上分忧。可是老奴刚才却有了一个主意解决薛侯女婿的封赏问题，就是不知道合不合朝廷的规矩。”

崇祯皇帝和王承恩朝夕相处的时间也很长了，他也就很随便地笑着说道：“你这老货也别卖乖了。快说吧，朕自有分寸，你说的不对，朕也不会责怪你的。”

王承恩笑着点点头。接着说道：“薛侯不是急着让他的孙子当世子吗？这次皇上就把他封了，父功封子也是荣耀。这可比封赏什么官职、赏银的强得多了啊！”

崇祯皇帝一听是大喜。本来早就应该把这个世子册封下去了，只是因为崇祯皇帝的气不顺，就这么拖延着。而现在。把本来就该给的东西给了阳武侯府，又解决了吴世恭的封赏问题，这怎么想是怎么爽啊！

崇祯皇帝是哈哈大笑，指着王承恩说道：“没看出来你这老货脑子转的不慢啊！善！下诏礼部吧。”

王承恩也陪笑说道：“还不是老奴在皇上身边待久了，有时候脑子也能够开些窍了吗？”

君臣俩嘻嘻哈哈了一会儿。这些天，崇祯皇帝的心情不错。孔有德和耿精忠虽然没被抓获，但他们毕竟被赶出了山东，不能够再祸害中原大地了。

再加上温体仁成为首辅以后，立刻向以复社为首的东林党人宣战，把包括复社首领张溥在内的大批原东林党官员赶出京城。而这些措施也是立杆见影，这些天让崇祯皇帝感觉到，自己施政的时候受到文官的阻挠是大为减少。看起来，真的是换帅如换刀啊！崇祯皇帝也对自己换首辅的行为有些得意了。

笑了一阵，崇祯皇帝对王承恩说道：“罢了，再给这个吴世恭萌一子吧。给个锦衣卫千户吧。”说完好象很舍不得地长叹了一口气。

其实这种萌子根本就是相当寻常的，无非是一身官袍和每年几十两的俸禄，对吴世恭这些勋贵人家就根本没什么了不起。可崇祯皇帝还是象吃了大亏一样神色不愉。说到底，崇祯皇帝就是个小气的人。

而王承恩看了看崇祯皇帝的脸色，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皇上，天启爷爷那时候，给过薛侯的女婿萌了一个羽林卫的千户了。”

崇祯皇帝一听就明白了，当时肯定是魏忠贤封赏的。于是他的脸一板，把奏章扔到桌子上，怒叱道：“胡闹！这天底下就是被魏贼这些人给搞坏的。”

过了好一会儿，稍稍有些消气的崇祯皇帝看了看低垂着头的王承恩说道：“罢了！罢了！萌为锦衣卫同知吧。算是给薛侯一个面子。”

薛濂意外的得知了这个喜讯以后，立刻是欣喜若狂。他踏出了长年不出的阳武侯府，携带着张夫人和薛呈麟小朋友，亲自到皇宫叩谢圣恩。

那天崇祯皇帝的心情也很好，出面接见了薛濂一家。时间也能够冲淡一切，看着薛濂染霜的双鬓，崇祯皇帝怪罪薛濂的心思也淡了。他罕见地和薛濂聊了很长时间的家常，并且赏赐了薛呈麟小朋友一些宫中的玩物。

回家以后，薛濂是大摆筵席大肆祝贺，当然给王承恩送去的请帖中，附赠了一份特别特别重的厚礼。

在当天晚上安寝前，薛濂笑着对张夫人说道：“本侯这辈子也没有遗憾了。世恭这小子，也总算是做了一件靠谱的事啊！”

还在登州城等待的吴世恭，不知道他的功劳又是莫明其妙地转移到了他人身上。看起来吴世恭的前世的前世肯定是个牧师，他都要快变成奶王了。

到了三月中旬，朝廷的封赏终于随着传旨的中官来到了登州城。当念完圣旨，吴世恭从香案前爬起来的时候，他简直有些莫明其妙了。所有接旨的文武官员中，就是他的官职一点儿也没有变动。什么功劳都便宜了他两个儿子了。

而这次最大的赢家就是刘泽清，他升任曹州总兵。虽然是个杂牌总兵，也要在名义上归属丘磊这个山东总兵的管辖，但是刘泽清起码有和丘磊斗一斗的底气了。

而且这个总兵是实职总兵，刘泽清的兵额也从参将时的六千五百人上升到了总兵的二万人。对于明朝的武官来说，这就是最大的实惠啊！可以多吃多少空饷啊！

这次随着圣旨来的还有兵部的调令。除了山东本地的部队留下一部分在登莱驻防以外，其他的客军，都回归原驻守区。

而吴世恭再怎么纳闷，也不可能改变崇祯皇帝的圣旨。不过到底是年轻，心态调解得也快。吴世恭也只能够阿q了：“起码没有把自己调离河南汝宁吧。”

在崇祯六年的三月二十一日，收拾好行装的吴世恭，带着剩下的二千五百名汝宁军的兵丁，还有他新纳娶的小妾卡蕾利，终于离开了登州城回家了。

吴世恭是归心似箭。恨不得一天走上两天的路程。可是吴世恭根本不知道前方的路程有多么的险阻。

对于吴世恭来说，其实他的热身赛才刚刚打完，接下来吴世恭面对的就是残酷的正式比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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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完）

第三百五十八章夫妻重聚

四月的小雨细如牛毛，一辆雕功精美，比寻常马车大上一号的马车停在济宁城东十里左右的官道旁。而在离马车十几步的地方，有着四十几位穿戴蓑衣的精壮汉子和十几辆普通马车。

那些精装汉子明显是训练有素，他们站立着基本上都是纹丝不动，还不自觉地排好了队形。如果有懂行的人看到，一定会认识这是军中的队形。

而官道上的行人一见这副架势，就知道这一定是大户人家出行。所以他们在行走的时候，都靠在官道的另一边，远远地避开这行人。

坐在马车内的正是吴世恭的妻子薛雨霏。她不停地透过马车车窗上的纱窗，眺望着官道的远处。马车上另坐着一位中年美妇。她正是竹韵的母亲裘嬷嬷。

看到了自己的小姐如此心焦，裘嬷嬷就笑着说道：“小姐，时间还早。昨日得信，姑爷要到快午时才会到来。小姐今日也起的太早了，还是靠在软榻上休息一会儿吧。”

薛雨霏皱着眉头是满脸愁苦，叹道：“裘嬷嬷，夫君就想看看麟儿呢。可是这次他不能够出京，还不知道夫君会怎么生气呢。唉——！”

于是裘嬷嬷立刻拉着薛雨霏的手说道：“这也是朝廷的章程。世子册封后，未得皇上准许不得出京。侯爷怕惹得皇上不高兴，所以把小世子留在了京城内。姑爷也早就得到了报信得知这个消息了。他不会怪罪小姐的。小姐你也不能够再这么愁苦着脸了，姑爷来了看到小姐你这个样子会不高兴的。”

在明朝建国初期，确实有勋贵的世子未得皇帝允许，就不得出京的规定。但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这条规定早就名存实亡了。也就是薛濂这种戴罪的勋贵，生怕一不小心被崇祯皇帝迁怒而失去了薛呈麟的世子名位。所以才会加倍小心，一点儿也不敢违反规定。

听到了可能引起吴世恭的不高兴，薛雨霏也重视了起来，她立刻拿出一面铜镜打量着自己，生怕自己精心收拾的妆容有什么缺憾。

裘嬷嬷接过铜镜给薛雨霏上下照着，笑着说道：“姑爷是最疼爱小姐了，小姐的任何打扮姑爷都会喜欢的。”

但薛雨霏还是把担忧挂在了脸上。薛雨霏一直对自己这种混血儿的容貌没有什么信心。她又有些担心地问道：“听说夫君纳的那几个小妾都是千娇百媚的，我又几年没在夫君身边。真令人忧心啊！”

裘嬷嬷是张夫人贴身丫鬟出身，是一直看着薛雨霏长大的老人，所以这时候的薛雨霏也放开了矜持。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裘嬷嬷就立刻安慰道：“小姐乃是贵体，那些低俗女子怎及得上小姐一二呢？不过奴婢听我家丫头和梅丫头说：现在姑爷的宅子里是有些不象话。所以这次夫人让奴婢跟来，就是要在内宅里立立规矩的。”

就在这时，远处飞驰过来一队上百人的马队。见到马队，薛雨霏的马车后。那些身穿蓑衣的薛府护卫立刻上前把马车围住。一位薛府护卫在头领的命令下上马向那马队疾驰而去。

没一会儿，去打探的汉子就先驰马归来了。他喜色外露地禀告道：“小姐。是姑爷过来了。是姑爷过来了。”

“啊！”薛雨霏立刻是惊呼出声。双眼立刻弯成了两道弯月。她没想到吴世恭来的是那么的快。而这时候天上的阴雨也仿佛被这个喜庆的气氛冲淡了一样，缓缓地停止了下来。

吴世恭一马当先来到了薛雨霏的马车前。在昨天，当吴世恭得知：薛雨霏明天将要在官道上等候的消息以后，立刻在今天早晨甩开了大队人马，带着自己的护卫轻骑飞驰。

“姑爷！”那些薛府护卫齐声单腿跪倒行礼道。

“嗯！”吴世恭跳下马，扬起了手中的马鞭算是向那些薛府护卫打过招呼了。接着立刻沿着那些薛府护卫让出的道，走向了马车。

裘嬷嬷也立刻跳下马车，向吴世恭一福道：“姑爷万安！”

对于这个事实上的丈母娘，吴世恭倒也不能够冷落。于是吴世恭也笑着点头说道：“裘嬷嬷你好！”

其实这时候吴世恭的心根本不在其他的人身上，他就想着快些看到自己的妻子。而薛雨霏也是如此，她也有些违反礼数了，把马车前的布帘拉开了一条大缝，露出她大半张脸来。

吴世恭刚想和自己的妻子打招呼，没想到跟着吴世恭的人来疯一下子向前探出了马头，伸到了薛雨霏的跟前。

人来疯倒也聪明，当年薛雨霏曾经喂过人来疯和小可怜马食，没想到到了现在它还记着呢。所以一看到薛雨霏人来疯是特别得亲热。

这时候的薛雨霏其实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但是看到人来疯可爱的动作，她“噗哧”一声破涕为笑，接着就用手去擦忍不住留下的眼泪。

“别胡闹！”吴世恭拍了人来疯的马屁股一下，紧跟着吴世恭的韩实立刻上前把人来疯给牵走了。吴世恭也不管身上的泥泞，掀开布帘钻到了马车里。

薛雨霏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了吴世恭，立刻是忘记了伤心，心疼地掏出了怀中的手帕，为吴世恭擦着沾满了雨水的脸颊。还埋怨地说道：“这阴雨天，夫君也不用急着赶路啊，瞧你身上淋湿的。”

吴世恭却一把抓住薛雨霏的小手，粗鲁地抓过来吻了一下，这亲热的动作却立刻使得薛雨霏惊呼了一下，脸色是立刻变得绯红，手也忙不迭地缩了回来。

吴世恭微笑着看着自己妻子羞涩的模样，拿过薛雨霏手中的手帕，胡乱地在自己的脸上抹了几下，接着一下子躺在软榻上，闭上眼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带着自己妻子身上幽香的空气，写意地说道：“回家真好啊！”

这莫明其妙的话，立刻让薛雨霏是睁大了双眼，她有些吃吃地说道：“夫君，这……这可是在马车里，还没有到家呢。”

吴世恭立刻是哈哈地大笑了起来，这个小妻子还是那么天真可爱啊！吴世恭就立刻解释明白了：“有你的地方那就是家了嘛。”

没想到这句话却让薛雨霏是大为感动，她再也忍不住了，立刻嚎啕大哭地扑到了吴世恭的怀中。吴世恭爱怜地抚摸着薛雨霏的背，心中是万分感叹：自己的这个小妻子，在婚后和自己聚少离多，还独自拉扯着长子，还真是苦了她啊！

马车外裘嬷嬷轻轻地咳了几声。薛雨霏立刻收住了自己的失态。她把身上收拾了一下，接着说道：“进来！”

裘嬷嬷把布帘掀开了一条缝，放进一套干净的衣服，说道：“这是小姐给姑爷带过来的新衣服，都是小姐亲手做的。姑爷还是快些换了吧。别惹了风寒。”接着裘嬷嬷立刻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吴世恭笑着对薛雨霏说道：“你倒想的很周全。不过我常年在野外，没这么娇贵的。”说到这里吴世恭的眼角撇到薛雨霏的神色似乎有些担忧，就立刻改口道，“不过娘子的话我总是要听的。多谢娘子啦！”

听到吴世恭用戏台上的腔调说起了话，薛雨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接着她对吴世恭白了一眼，说道：“夫君就是会作怪。”

吴世恭又哈哈笑了几声，一边换着新衣，一边对薛雨霏说：“唯一可惜的就是没看到麟儿。他长得多大啦？”

“都长到这里啦！”薛雨霏用手在自己的胸脯比划了一下，“就是每天都是皮，妾身都有些管不住他啦！不过他也挺可怜，每天就是想着爹，就想着和你在一起呢。你……你看什么呢？”薛雨霏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胸脯。

刚才吴世恭就盯着薛雨霏的高耸来看呢。见到吴世恭有些蠢蠢欲动，薛雨霏就有些害怕了，她哀求道：“别在这里，让外面听见可会闹笑话的。”

吴世恭是眉毛一扬，说道：“谁敢？外面都是我的人，谁敢乱嚼舌头啊？说实话，我就是放个屁，都没人敢说是臭的。”

吴世恭这句粗鲁的话，让薛雨霏有些反感地皱了一下眉头。犹豫了一会儿薛雨霏说道：“夫君一直和那些厮杀汉厮混，妾身每天都是心惊肉跳的。还是让侯爷想想办法，早日把夫君调回京城吧。”

又听到了这个话题，吴世恭也只好打个哈哈了：“皇命难违啊！再说吧！反正这次你来了以后就住下吧。不给我生两个、不！三个，不！四个……”

薛雨霏的小拳头立刻捶打了吴世恭几下，不过她的眉目含春，娇艳不可方物。

吴世恭也知道这里不是适合的地方，接着他又躺下说道：“在这里再等上一会儿。我在登州收了一个佛郎机的小妾，等她的马车赶到以后，我们也不随大队人马前行了。”

“汝宁军按规矩不能够进城，跟他们走也吃苦。我们加速回家，回到家以后，我们好好地在家中休息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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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内宅风波

吴世恭是等了良久，汝宁军的大队才姗姗来迟。他们没办法行走得快啊！因为汝宁军所携带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太多了。

这次和汝宁军同路的陈中之和江澄部，以及燕定山的漕兵部队，凭着吴世恭手中的那张朱大典的手令，在这一路上是吃得满口流油。

也许是朱大典疏忽了，他并没有收回那张手令。可吴世恭可不会忘记这张含金量极高的神器啊！他在归来的路上是拼命在沿途州县使用，毫无顾忌。反正不用也会过期作废的。

而这次到了济宁以后，吴世恭准备在济宁最后大捞一票。而且有着燕定山这个已经升任为副将的本地武官带领，吴世恭肯定能够捞到大量的好东西。

在明朝，为了保证漕运的安全和及时运输，当时的明太祖朱元璋把凤阳卫和扬州卫合并成为了漕运军队，设总兵一名，副总兵若干率领，归漕运总督指挥管理。

而明朝的漕运总督其实是个兼职。而主要的官职是地方巡抚。巡抚着凤阳、淮安、扬州、庐州四府，滁、徐、和三州。衙门设在淮安。

当然，这位身兼两职的巡抚大人是掌管本地相当多的卫所军户和战兵的。不过负责漕运的漕兵，却都是凤阳卫和扬州卫的军户。

在明朝开国的时候，这个安排很妥当，因为当时明朝的国都就是南京。但当明成祖朱棣迁都至北京城以后，漕运的重心就迁移到了大运河上了。

因此，象燕定山这些凤阳卫和扬州卫的军户，也迁移到大运河各个要道上长期驻扎了下来，几代人繁衍，他们也就在各自的驻扎地落地生根了。就是前文出现的那名漕帮的堂主唐六。他也是这些军户人家的后裔，只是因为他是旁支，没有抽调到他当漕兵罢了。要不然，唐六也根本不可能在大运河上这么吃得开。

当然，燕定山、唐六他们的祖籍还是在凤阳或者扬州，他们的老家、祖坟和族中亲属许多还遗留在了当地。

而燕定山的驻扎地就在济宁城附近。作为地头蛇，这里有多少官仓，哪个官仓里有什么值钱货，他都是门清。因此这次就由他领路，大家一同去发此次出征的最后一批横财。

而看到汝宁军大队的到来。四海商行济宁分号的掌柜，也带着手下十几位伙计出现了。其实他们早就到了，也要迎接吴世恭和汝宁军。

只是薛雨霏的那种豪门排场，让他们不敢靠近。而吴世恭一出现以后，又钻到了薛雨霏的马车里再也没有露面。所以他们只好耐心等待着，直到看到汝宁军的旗号以后才过来拜见。

四海商行过来也是为了处理汝宁军带回来的货物的。而处理那些货物的琐事吴世恭也就不再多管了。他只是接见了一下那位掌柜。简单地和他交待了一下：什么货物运到京城发卖；什么货物用船运回汝宁；还要准备多少大车和人手在汝宁的官仓里搬运……

接着，吴世恭把朱大典的那张手令转交给周巡，与燕定山、陈中之和江澄道别以后，立刻带着杨如松新抽调的近百名护卫，连同薛雨霏这些人，离开大部队先行一步回汝宁去了。

见到吴世恭动身。杨如松也立刻安排了几名护卫快马回汝宁报信，让汝宁军本部的文武官员和吴世恭的内宅做好迎接的准备。

杨如松派出去的那个领头的报信护卫，是名办事稳重之人。应该说，这名信使是位很好的报信人选。可是没想到却出了一个问题了。而这个问题正是这位信使办事太稳重了。

当这位信使到达汝宁以后，只是禀告了吴世恭大约的归期和回来的人员数量，其他的东西他全部闭口不谈。尤其是在向内宅禀告的时候。

这信使并不是吴世恭从京城里带出来的护卫，而是吴世恭到了河南以后招募和提拔的。所以，他并不知道大户人家的规矩。

其实这位护卫也是有道理的。按照他小户人家的理解，男主人从外面带回来其他的女人，那又何必去向内宅多嘴去当那个乌鸦嘴呢？

于是，内宅的李馨她们，也只是从先期归来的兵丁那里得知，吴世恭又收了一名佛郎机女子，并不知道薛雨霏这位主母也一同归来了。

而吴世恭把卡蕾利带上以后，离开大队人马开始了返乡的最后一旅。薛雨霏看到卡蕾利倒很惊讶，她根本没有想到吴世恭的口味竟然是如此独特。

想了半天，薛雨霏也只好把这种独特的口味理解成了：吴世恭是不是把卡蕾利当作了自己的替身。为此，薛雨霏在暗地里还得意了好几天。由此可以看出，在明朝当时，外国人在中央大国里真的太遭受歧视啦！

而卡蕾利也感受到了薛雨霏对她的善意，俩人交谈以后，卡蕾利又听闻了明朝贵族妇女的各种轶闻，因此，两女的关系倒也相当的融洽。

在这一路上，吴世恭除了在归德府城短暂停留，拜访了侯老太爷以外，其他各处都未作停留，直奔汝宁府自己的家。

当吴世恭的车队进入汝宁军大营自己的内宅时，薛雨霏和裘嬷嬷都相当的惊讶。她们根本没想到吴世恭的内宅不在汝宁府城内守备衙门里，却建造在军营中。但是，此时的她们也并没有机会向吴世恭提出这个疑问，因为内宅已经到了。

邓启帆带着的汝宁军的文武官员和常猛带着的内宅奴仆已经在内宅门口迎接。行礼以后，吴世恭就对邓启帆他们吩咐道：“等用过晚饭以后，邓先生和永利叔到我书房商议一下。其他人先散去吧。”

邓启帆他们也是知道吴世恭旅途劳累的。所以今日的迎接也只是出于礼节。因此，他们也就很快散去了。而吴世恭就立刻兴奋地带着薛雨霏走在前面，想早些看到自己的几位夫人和孩子们。

一转入后宅的照壁，李馨他们已经身着盛装，笑吟吟地带着孩子们过来迎接了。夫人们都是深深一福，而几个已经能够行走的孩子都是向父亲磕头。

吴世恭笑着虚扶道：“都是一家人，还用这么多的礼数干什么啊？都过来让我好好看看，都出门一年多了，真想你们啊。”

李馨笑着站了起来，她首先走向了吴世恭，还没说话，就看到了吴世恭身边的薛雨霏。于是李馨做出了大妇的样子，亲热地拉住薛雨霏的手说道：“夫君新纳的就是这位妹妹吧！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几位姐姐，别害怕，她们都是很好相处的。”

而薛雨霏被李馨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是不知所措。她从小娇生惯养，也根本没有机变的能力，所以这时候的薛雨霏也只能够目瞪口呆了。

吴世恭一进门的时候，内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吴世恭的身上。不过当李馨对薛雨霏说话的时候，那几位夫人才开始打量薛雨霏。

一发觉进来的是吴世恭的原配夫人、侯府千金薛雨霏，认识薛雨霏的竹韵、梅韵、绣竹和琼娘立刻都是跪下口称：“夫人！”“小姐！”磕头行礼了。

而且还没等李馨反应过来，跟在后面的裘嬷嬷也绕过了照壁，她一看到听到李馨那无礼的举动，立刻是勃然大怒，呵斥道：“放肆，见到夫人还不跪下行礼？还懂不懂规矩啊？”

一见到气氛有些紧张，吴世恭立刻脸上堆笑，打圆场道：“都怪我不好！都怪我不好！忘了向你们介绍了，这位就是夫人薛雨霏。”

这时候的李馨是最尴尬了。她的眼圈已经有些发红，不过她一咬嘴唇，也跪下向薛雨霏磕头了。有了李馨的带头，所有的夫人和孩子也都跪下了。

没想到在行礼称呼完后，裘嬷嬷依然是不依不饶。因为吴世恭的那些孩子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薛雨霏，所以他们只是磕头并没有作声。

于是裘嬷嬷就对孩子们厉声说道：“你们都要叫母亲大人。”

虽然明朝当时的规矩就是如此，丈夫所有的孩子都要叫正妻为“母亲”的。而小妾生子，就算是亲生母亲，也只能够称呼为“姨娘”。可是在以前，吴世恭根本没在自己的内宅实行过这个规矩，所有的孩子也都叫自己的生母为“娘”的，所以这时候那些孩子也就傻眼了，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场面就有些凝重了。孩子都是很敏感的，那几位刚出生的，还被奶妈抱在手中的婴儿，立刻是嚎啕大哭起来，而一听到哭声，吴世恭的这些孩子就演奏起大哭交响乐来了。

吴世恭立刻是心疼了，他捏了捏薛雨霏的手，用求助的眼光看着她，希望薛雨霏来缓和这个气氛。而薛雨霏本来也有些不知所措，见到吴世恭那哀求的眼光，她就说道：“都起来吧。等会儿等妾身安顿好了，再和夫君一起与众位妹妹和孩子们见面。”

见到自己的小姐就这么轻轻地放过了，尤其是放过了那名最不知轻重，挑战薛雨霏大妇地位的李馨，裘嬷嬷也只好在薛雨霏的身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内宅里的丫鬟，连同薛雨霏从京城里带来的丫鬟一起把薛雨霏的屋子和行李收拾好，也给卡蕾利安排好了自己的屋子和随身丫鬟。所有的人都安顿了下来。

不过经过了这一场的迎接风波，内宅里迎接吴世恭的喜庆气氛是荡然无存，吴世恭也心想道：“看起来老婆讨多了还真够麻烦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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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财政紧张

在晚饭之前，一系列拜见主母，奉茶和主母赠礼等仪式进行得很顺利。起码在表面上是礼数周全、一团和气。见此情形，吴世恭也稍稍有些宽慰。

可是到用晚饭的时候，裘嬷嬷又出妖蛾子了。她要求按照大户人家的规矩，只有家主和主母可以在主桌上用饭，而所有的小妾都要站立在一旁服侍，等到家主和主母用完饭以后，再各自回屋用饭。当然，裘嬷嬷也没把事情给做绝，对于吴世恭的那些孩子们，她还是变通地在主桌旁另开一桌，让他们在那张桌上同时用饭。

这时候的吴世恭就憋着一肚子火气了。他知道裘嬷嬷说的规矩确实如此，吴世恭也不是个妄图挑战明朝伦理规矩的人，可是他的心中依然堵得慌。吴世恭少年的时候，在恭顺侯府中所受的歧视是印象太深刻了，所以吴世恭压根从心底里反感这种行为。

可是吴世恭又不能够出言拒绝。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在内宅中也是如此。如果吴世恭立刻反驳了裘嬷嬷安排的话，那就是根本不给正妻薛雨霏一点儿面子了。而且，吴世恭的行为也将发出了一个错误的信号，他的那些小妾，尤其是李馨，很可能将会倚仗吴世恭的宠爱，去挑战薛雨霏正妻的位置。

不提薛雨霏的背景能够为吴世恭的事业带来多大的助力，也不提阳武侯全家给于吴世恭的关爱，更不提吴世恭对薛呈麟小朋友从小缺少父爱的内疚。光是吴世恭对薛雨霏的喜爱，他就做不出任何动摇薛雨霏位置的举动来。

因此，吴世恭就心里很不痛快地默许了裘嬷嬷的安排。不过这饭就吃得别扭了，吴世恭的那些小妾，一长溜地排在吴世恭和薛雨霏的身后。身着青衣（即奴婢穿着的衣服），看着吴世恭和薛雨霏吃饭。

薛雨霏胃口小，很快就用完了饭。一旁的竹韵、梅韵和绣竹连忙端起小丫鬟们早就准备好的，放在一边的漱口茶水和热毛巾，就要上前来服侍。

可这时候裘嬷嬷又阻止了她们的动作，她向站在排首的李馨一福道：“李姨娘，现在该您来服侍了。”

李馨的眼顿时红了，她看了看吴世恭那张铁青的脸，等了一会儿发觉吴世恭没有反应，立刻鼻子一酸。流下一串泪珠，接过毛巾走向了桌子。

感觉到李馨的靠近，吴世恭再也忍不住了。他把手中的半碗饭往桌子上一顿，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扔，就想拂袖而去了。

看到吴世恭变了脸色。薛雨霏也慌了神，她的眼也红了。在桌子底下用自己的小手紧紧地拽住了吴世恭的裤腿。不让吴世恭离开。

吴世恭看了看薛雨霏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又看了看李馨那张委屈求助的脸。身上仿佛是立刻消失了力气一样，长叹了一口气，端起饭碗，也不吃菜了，大口地往嘴里扒着饭。

这顿接风宴吃得可真憋屈啊！用完晚饭来到书房以后。吴世恭对自己以前的行为进行了深刻地反省：“看样子以后在外面多采野花不要紧，再收女人可是要注意啦！”

邓启帆和薛永利早就在书房等待了，见到吴世恭的到来，他们立刻站起行礼。吴世恭也回礼寒暄了几句，在把服侍的丫鬟都赶出去了以后，三人开始密议。

结束了客套话以后，吴世恭就开门见山地把自己在登州设想的军事改革计划简单地叙述了一遍。接着就问道：“邓先生和永利叔对这个计划有什么看法吗？”

薛永利当然没有什么看法，任何扩充军队实力的做法，对于薛永利这个汝宁军的二把手来说，都是有利的。

而邓启帆就为难地指出了一点：“大人，这么扩充，又拿着汝宁军这样的高饷，学生怕银子不够啊！”

吴世恭是眉毛一扬，有些奇怪地反问道：“刚才我不是向邓先生说过，这次本官从登莱带回了价值近二十万两银子的财物，其中光现银就有四万多两，加上家里的储蓄，又怎么会不够呢？”

于是邓启帆开始详细地向吴世恭介绍汝宁军现在的财政状况来。现在吴世恭铺得摊子也太大了。首先就是屯田。当时吴世恭的设想是很美好的，也通过组织抗旱收获了一定的粮食，但是毕竟人算不如天算，谁也没有想到已经连续三年大旱了。

而今年开春以后，又是显示出全年大旱的样子来，所以汝宁军虽然又低价购入田地，甚至许多灾民带田无偿投靠到汝宁军中，使得现在汝宁军中的屯田又扩充了十七、八万亩。新投靠的灾民又增加了四、五万之多。

但是救济这些新投靠灾民的粮食，以及投放到那些需要开垦抗旱的荒地上的人力物力，甚至使得汝宁军还稍稍有些亏本。要不是汝宁军花费了大量的银子，通过唐六的漕帮去购买湖广的粮食的话，汝宁军自己的粮食供应可能也会遇上问题。

军队的开销依然庞大。一系列堡垒和寨子的修建；新军械的研制、制造和装备；马匹的购买；新兵变老兵以后军饷的提高，使得崇祯五年的军费暴涨了近四成。要不是赫飞他们在南阳自谋财源，汝宁军的军费开支将会更高。

盐货的收入，也因为大批难民的逃难而下降了近一成半。不过随着吴世恭从登莱新盐场搞来的便宜盐货，这个收入下降的情况将会好转。

铁矿和铁料工坊虽然已经投产，但是这两个工坊已经占用了汝宁军大量的投资和银子。用现代的术语来说：就是花费了大量的钱，建造了昂贵的固定资产，和占有了大量的流动资金。

当然，只要铁矿和铁料工坊大规模生产以后，它们就会变成两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可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唯一的亮点就是四海商行。由于粮票的坚挺，使得四海商行发行的粮票，在民间建立起了很高的信誉。因此，很多百姓开始愿意储存粮票到四海商行开设的商栈里购买货物。这也使得四海商行收入大增，也加开了很多分号。不过，相对于汝宁军的支出，四海商行的收入也填充不了这么多的缺口。

所以问题的关键就是，其实汝宁军只要支撑上两年，如果到了两年以后，汝宁军完全可以达到自给自足。但是为了将来的自给自足，现在的汝宁军就要投入大量的银子。再加上这次吴世恭提出的汝宁军的扩军，这银子还真的不太够啊！

邓启帆还告诉了吴世恭一个问题。这次之所以银子花的那么狠，还是有一个其他的原因的。因为以往吴世恭的每次出征都会带回大量的财物，所以汝宁军的上下都对吴世恭有着一种盲目地信任。

他们认为，自己的大人这次也绝对能够大发战争财，所以汝宁军上下花销银子也就有些大手大脚了。而因为保密，汝宁军的实际财政情况只有邓启帆这么几个高层核心知道。当邓启帆他们看到汝宁军的花销有些不太对，想要踩刹车的时候，储存的那些银子已经被浪费掉不少了。

而现在如果吴世恭想要立刻银根收紧的话，很可能造成疑虑和恐慌，最可怕的就是引起一连串连锁反应，使得汝宁军彻底崩溃。所以邓启帆恳请吴世恭千万要慎重。

听完这一切，吴世恭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没想到自己几次出征的巨大收获，却让自己的军队养成了大手大脚的不良习惯。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次汝宁军的扩军不可以改，汝宁军实力的增强也不可以改。但是该如何克服眼前的财政困难呢？还是需要从长计议的。反正有了吴世恭从登州带回来的现银，短时间内汝宁军中的现银应该不会缺的。

于是吴世恭又问起了一个他所关心的问题：“那个赫飞他们抢下的新铁矿怎么样啦？”

邓启帆立刻把新铁矿的事又介绍了一遍。不过与邓启帆当时写给吴世恭的长信中所说的内容差不多。不过到了最后，邓启帆向吴世恭禀告道：“那个叶矿监得知大人将要回来的消息以后，天天来大营等候着大人归来。要不是大营不能够放外人进入，可能他就要睡在大人的宅子外了。不过现在他就住在汝宁府城内，天天都要派人来好几趟呢。”

吴世恭笑了笑，说道：“这铁矿还给他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过可以给他一些好处。宫中的公公们能量可不是一般的大啊，这次本官差一点吃了一个大亏。要不是侯爷援手，这下场还真的是不可想象啊！也不多说了。本官刚回来，先休息上几天，派人把我的帖子送到那个叶矿监那里，告诉他一声，过几天本官亲自去拜访他。”

犹豫了一会儿，邓启帆还是对吴世恭说道：“大人，学生还是想着一些节流的法子的，望大人定夺！”

邓启帆的话立刻让薛永利的眼睛给瞪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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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野心初露

吴世恭一察言观色就知道邓启帆所说的法子肯定是损害汝宁军部队的法子。不过吴世恭做了一个手势让薛永利稍安毋躁，点头示意邓启帆接着说下去。

得到了吴世恭的鼓励，邓启帆就说道：“大人，我们汝宁军在修造寨子上和建造道路上花销的银子太多啦。有些寨子根本没必要建造。比如：龙眼寨。南阳营已经有了罗家镇的大营了，何必再造座寨子多此一举呢？”

“还有恶虎寨（就是当时土匪李鹞子所在的那个寨子），这材料都要从山外往里运，那人工的花销就让人咋舌，难道不能够用以前的寨子凑合着用吗？而道路的平整加宽更没必要了。很多地方其实可以让一辆马车通过的，为什么要一定修建成可以容纳两辆马车交错通过的道路呢？”

“其实学生也知道这样对以后可能发生的战斗最好。不过这不是还没有遇上战斗吗？有些事不急，可以慢慢来。等到将来周转得过来的话，我们汝宁军可以再建造嘛！”

看到邓启帆好不容易说完了，薛永利立刻抢过了话头，说道：“这些地方怎么不重要呢？”吴世恭又向薛永利做了一个手势让他稍等一会儿，接着从书架上拿出一副地图铺在书桌上，三人围在地图旁，仔细地听着薛永利的解释。

“看这里龙眼寨吧。可以有效地遏制住敌军进入铁矿的咽喉。可是罗家镇大营也很重要，一方面可以保住叶县，另一方面可以和龙眼寨一起构筑起一条防线，顶住敌军的侧翼进攻。要知道，万一敌军绕路的话，并非不可以从叶县方向威胁到铁矿的。”

“还有。这道防线就可以在南阳成为汝宁军的前沿防线，防止敌军进入汝宁。要知道，汝宁府可是我们汝宁军的根本。”

“而恶虎寨。它和千户所堡垒一起，就象两个门神一样挡住了北面敌军的威胁。而且这里也是联络汝宁和归德的关键，也绝对不能放弃。至于这里、这里、这里的那几条道路，都是连接各堡垒，各寨子的交通要道。这所有的一切，都将在我们汝宁军的外围组成一条完整的防线。万一有战事，我们汝宁军也将依托这条防线，把战场推进到外府。这样才不会伤到我们汝宁军的根本。”

吴世恭点了点头，知道薛永利说的很有道理。不过邓启帆的建议也不是无的放矢。应该说，他们俩的分歧也无非是各自看问题的角度不同罢了。所以现在也就需要吴世恭来调和俩人的观点。

吴世恭仔细地考虑了一下，说道：“龙眼寨和罗家镇大营绝对不能够放弃。我们在铁矿投入的银子太多了。绝对承受不起失去铁矿的损失。而恶虎寨先缓建吧。”

“大人，恶虎寨可是我们连接归德府的关键啊！”薛永利立刻发急道。

吴世恭知道薛永利担忧的是什么。虽然汝宁军直接间接控制了汝宁府和归德府。但是其实这两个府在明朝并不相邻。相隔它们的一小块地方还属于开封府呢。虽然这个相隔的距离很近，在平时的交通也很方便。但是万一有变。再加上万一管辖开封府的文武官员使个绊子的话。很容易造成一些不可测的后果。所以有着恶虎寨的威慑也就相当重要了。

吴世恭就向薛永利解释道：“现在我们汝宁军最大的威胁就是黄河以北在山西肆虐的陕匪。一旦陕匪渡过黄河，开封府因为是河南各大衙门的所在，又是周王的藩地，所以肯定是重兵防御，再加上通过黄河调兵也快，陕匪从这个方向打过来的可能性不大。”

“反而是南阳。陕匪基本上会走这条路。所以我们肯定要在南阳重点准备。至于恶虎寨嘛！调过去一整个民团防御，再把这次我从登州带回来的三眼火铳和鹰铳分一半到那里，再加上架设四门一磅的火炮，应该会无忧了吧。城墙不坚固就用火器顶嘛。”

“而且。那个民团团长就调一个最有能力的连长过去。我这次也考虑过了，汝宁军中连长以上直接就是团长了，中间好象隔了一层官职。所以各个民团的民团长和副民团长都由连长提拔过去。补上这个升迁的空档。要不然，孩子们上位的积极性可能会受到打击。而恶虎寨的民团长，再加上雷鹰升为副民团长，这领兵的事我们也就不用担心了。”

“至于道路，我们再好好合计一下，有哪几条特别重要的，我们牙缝中挤出来也要修，其他的也只能够先缓缓了。”

对于吴世恭的决定，薛永利虽然不是完全满意，但是他也知道了这是当前最好的方案，所以薛永利也就不再争辩了。

不过薛永利有些不满意，邓启帆也是有些不满意。他刚想开口再劝说吴世恭，吴世恭又做了一个手势让邓启帆等等，解释道：“这次我到登莱打仗，感慨颇多啊！见到了明军中最强的关宁铁骑和来自辽东的叛贼作战，让人都有些坐不住啦。”

“要对付他们，我们汝宁军一对一还行，可是我们的人数太少啦，只要他们大军一压上，我们只有落荒而逃的份。所以这次不扩军不行。你们还想想，我们还要面对什么军队呢？陕匪中的三边兵、鞑子兵、明军中的九边兵，还有南北直隶守卫的精兵。要对抗他们，我们不努力可不行啊！”

这话就说的太直白了。这是吴世恭首次在自己的下属面前流露出自己的野心。所以邓启帆和薛永利立刻都是瞪大了眼睛。

邓启帆还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大人！难道，难道大人想要……”邓启帆犹豫着是否该把“争霸天下”这四个字说出口。

吴世恭就笑着立刻打断了邓启帆的话：“有些话可做不可说。此话也就我们三人心知肚明，也不要再外传了吧。不过这大争之世，大丈夫必要有所作为。否则愧对了来这世上走一趟啊！”

邓启帆和薛永利都是满脸兴奋，他们最怕的就是自己的主公优柔寡断和没有野心。因为，哪一个男人的心中没有野心呢？

吴世恭接着安排道：“今日就先到这里吧。事很多，接下来的这些天我们要好好参详一番。也派人去通知所有副统领以上的军官和所有的文官集合，等到周巡领着的部队归来，我们一起把汝宁军今后该走的道路拿出一个方案来。”

离开书房以后，吴世恭又走向了后宅。当他心想到又要面对妻妾暗斗的时候，心中就忍不住有些烦躁。吴世恭有些自嘲地想道：“这宅子内外心情是如此变换，还真是考验我的心脏啊！”

一走进后宅，吴世恭就惊讶地听到有人在角落中小声地喊他：“爹爹！爹爹！”

吴世恭仔细地一看，原来是自己的继女小洁躲在了黑暗中。吴世恭笑着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也轻声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呢？找爹爹有什么事吗？”

今日里裘嬷嬷给了吴世恭所有的小妾一个下马威，她们立刻感受到了危机团结了起来。不过她们也不敢和吴世恭直接交涉，其他的那些孩子又太小，所以她们派出小洁来探探吴世恭的口风。

小洁歪着小脑袋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爹爹，今天来的那位大娘和那个裘嬷嬷好凶啊！李姨娘回去以后一直在抹眼泪，她的眼睛都哭肿了。”

吴世恭一听就知道了小洁的来意。他也正好需要有人传话给自己的那些小妾，让她们安心。于是吴世恭就摸了摸小洁的小脑袋说道：“没什么事，就是教一些侯府的规矩罢了。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家也要有大户人家的模样嘛。你大娘和裘嬷嬷其实都是好心，就是教授的方法好象太伤人了。爹爹回去劝劝她们的，以后象今天站着服侍的事，还是没有必要做了吧。”

“可是，可是……”其实小洁也是有些小心思的。她的想法就是要得到吴世恭的支持，彻底要把万恶的裘嬷嬷给赶出府去。没想到听到吴世恭也挺向着薛雨霏和裘嬷嬷的，小洁也就不知道该如何去劝说了。

“可是什么啊？”吴世恭看着已经长成大姑娘的小洁，露出了深思熟虑的神情，觉得是特别的好笑，“是不是你也怕那位裘嬷嬷啊？”

“才不呢！”小洁肯定是矢口否认。

“哦？你现在的胆子这么大啦？”吴世恭也开起了小洁的玩笑，“对了，有谁欺负你，你就可以把小辛子叫来嘛！”

“什么呀？爹爹！女儿可是没和他有什么啊！”小洁立刻发急地辩解道。

“好！没什么就好！”吴世恭是继续逗小洁，“本来爹爹这次回来，要把你的如松哥哥放出去，把小辛子调过来做爹爹的亲兵队长。既然你说没关系，那爹爹就把他调到外面去，不让小辛子再和你见面了。”

“爹爹真坏！不理你啦！”小洁白了吴世恭一眼，接着羞红了脸，小跑着回屋了。

逗完了小洁以后，吴世恭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愉快。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把自己的欢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啊？吴世恭哼着小曲，走向了薛雨霏的屋子。突然，身侧窜出一个黑影，把吴世恭吓了一跳。

吴世恭仔细地一打量，原来是裘嬷嬷，她怎么会阴魂不散地待在这里的呢？还没等吴世恭想明白，裘嬷嬷一福说道：“姑爷，奴婢有两句话想对您说。”

吴世恭点了点头：“裘嬷嬷别客气，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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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内宅烦心事

见到裘嬷嬷叫自己，吴世恭稍感意外。实际上刚才自己已经很容忍裘嬷嬷的过分言行了，而且还想找个机会和裘嬷嬷沟通一下呢，怎么现在她反过来找自己了呢？不过趁着这个机会沟通一下也好，所以俩人就进入到了主卧室的外间。

没想到一开始的交谈，裘嬷嬷就文不对题：“姑爷，奴婢刚才问过内宅里的人，发觉你身边根本没有服侍的人。这次小姐从侯府给姑爷挑选了几个丫鬟，姑爷也可以在内宅里自己挑选。要不然，损了姑爷的体面。”

这倒也是，吴世恭到了河南以后，从来没有在内宅里安排随身的大丫鬟和通房丫鬟。不过吴世恭也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件事，因为按照往常的习惯，每天都是同房的那位小妾房中的丫鬟服侍吴世恭的。吴世恭也不是不能够自食其力的人。再说，在这个内宅里，谁敢让吴世恭孤枕难眠呢？所以这个问题也就根本不是问题了。

所以吴世恭心中就有些气恼了，这裘嬷嬷也管得太宽了吧，都管到自己头上来了。吴世恭刚想训斥几句，就发觉主卧室通往大床的帘子有些晃动。吴世恭立刻明白了原来薛雨霏在后面偷听。不看僧面看佛面，吴世恭也不能够出恶语了，他长吸了一口气，解释道：

“这也不是太打紧的事。有竹韵、绣竹她们服侍也就够了。再说我也习惯了她们的服侍，再换人我也有些不适应呢。”

吴世恭向裘嬷嬷点出，你的女儿竹韵现在也是自己的小妾，要裘嬷嬷不要再过分了。

“那就依姑爷的意思办。以后姑爷想再挑选随身丫鬟的时候，再和奴婢说吧。”吴世恭是又没想到裘嬷嬷就这么容易地被自己给说服了。

吴世恭是不知道，其实裘嬷嬷根本就不在乎这个问题。吴世恭没有随身大丫鬟。尤其是没有通房丫鬟，其实对薛雨霏和竹韵都是好事。既然吴世恭已经拒绝了，那裘嬷嬷又何必去热心呢。

其实这次张夫人派裘嬷嬷跟着薛雨霏一同到汝宁，就是为了给薛雨霏扎场子的。张夫人知道，自己的女儿娇生惯养、没有心机，又得知女婿吴世恭纳了这么多的小妾，因此就要求裘嬷嬷帮助薛雨霏完全掌管内宅。

裘嬷嬷在张夫人身边的地位，就好象是当时竹韵在薛雨霏身边的地位一样，都是她们未出阁之前的领班大丫鬟。

而她们到时候都是要随着自己的小姐陪嫁的，也都要帮助自己的小姐固宠和掌管内宅的。只是因为薛濂伤了肾水。裘嬷嬷才没被薛濂收房，被指配给了阳武侯府家的一名管家。不过，裘嬷嬷在阳武侯府中的地位却从来没有被动摇过。

其实换作现代的眼光来看，裘嬷嬷其实是一位很有能力的女性，无非是这个时代对于女性的偏见和歧视。把她给埋没了。使得她只能够在内宅里显一显手腕了。

裘嬷嬷早就明白自己的做法有些过分。毕竟是规矩不在乎人情。因为在明朝，也只有很苛刻的主母或者婆婆。才会让小妾或者媳妇完全按这样的规矩。让她们服侍在身边的。

一般来说，也就是意思到了就行。小妾或者媳妇出面装个服侍的样子，主母或者婆婆就马上宽宏地让其休息的，没有今天碗饭时的这种样子的。

所以裘嬷嬷知道吴世恭肯定是很生气，但是裘嬷嬷又要在内宅中竖立起薛雨霏绝对的主母地位，因此。她今天晚上就主动找吴世恭谈话，又主动掌握着谈话的节奏，就是要把住话语权。

裘嬷嬷又向吴世恭一福说道：“奴婢刚才好象眼花，姑爷是否在和大姐说话啊？”

吴世恭一听裘嬷嬷看到了自己和小洁说话。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就立刻点头回答道：“是啊！怎么啦？”

“那奴婢就要多嘴一句了。”吴世恭是立刻皱起了眉头，听着裘嬷嬷还会说些什么，“姑爷气血正旺，大姐人又长成，又是领养，望姑爷谨言慎行。”

吴世恭一下子没有把裘嬷嬷的话给听懂，愣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明白了裘嬷嬷的意思，立刻是勃然大怒，呵斥道：“你放肆！”要不是吴世恭从来不打女人的话，吴世恭已经是一拳上去了。

“啊！”

吴世恭这人在内宅里一直挺和气的，很少有发火的时候，所以他这一发怒，使得躲在布帘后的薛雨霏忍不住吓得惊呼出声，从布帘后绕了出来。

而裘嬷嬷就“扑通”一声跪下了。不过她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害怕的表情，依然不紧不慢地对吴世恭说道：“大姐已经年近及笄，夜中还不待闺房，难免让人误会。而姑爷又常年在外，内宅少了管教。此次夫人要奴婢来，就是要帮助小姐梳理一下内宅的。”

吴世恭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他发觉裘嬷嬷的话，其实并没有说错。小洁到底是十三岁了，在现代可能还是个小孩子，可是在明朝的时候，已经可以到了婚嫁的时候了。

不过这个也不是问题。所有人都看得出，吴世恭是确实把小洁当成女儿来看待的。吴世恭不相信裘嬷嬷这个老处女，哦不！老太婆，吴世恭又看了看裘嬷嬷风韵犹存的相貌。吴世恭也找不出其他称呼了，反正裘嬷嬷绝对不会做这么脑残的事，难道她觉得故意用话来刺激自己这个家主是很好玩的吗？

吴世恭不相信这一点，因为他与裘嬷嬷短暂地接触以后，已经感觉到了裘嬷嬷是位厉害的女人。那么裘嬷嬷的话一定是别有用心的。可是一时三刻，吴世恭又不明白裘嬷嬷到底有什么用心，于是吴世恭就完全冷静了下来，冷冷地对裘嬷嬷说道：“那你想怎么做呢？”

裘嬷嬷跪着磕了一个头说道：“小姐！姑爷！奴婢想把府中奴仆好好地管教一下，让他们也学会大户人家的规矩。还有就是内宅的账目也要清楚，小姐也要仔细地打理。各位小公子和小姐也要学习教养。不堕了侯府的体面。”

吴世恭一下子被气乐了。这裘嬷嬷倒是不客气，财权人事权，还有自己子女的教育权她都要一把抓啊！而薛雨霏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吴世恭的表情，生怕吴世恭再生气。

吴世恭是看出来了，裘嬷嬷以前的那些言行都是给自己压力，逼着让自己让步，把内宅的管理权都移交到薛雨霏的手中。不过吴世恭也明白，薛雨霏这种性格脾气是不会处理好内宅的事的，到时候这个大权还不是都落在了裘嬷嬷的手中啊？

不过在这个时候，吴世恭也没有和裘嬷嬷再争辩的兴趣了。他索性快刀斩乱麻。立刻点头答应道：“好！就依你说的办。我在外事务繁忙，也管不了这么多内宅的事。不过我在外面劳累了，也不想回内宅以后再为什么事而烦心。”

“霏儿和麟儿都是我心目中最重要的人，她来管理内宅我也放心。但我对所有的家人也是都很喜爱的。特别是离不开竹韵的服侍。所以今天晚饭时发生的事，我以后不想再听到了。你明白吗？明白了以后你就下去吧。”

裘嬷嬷立刻磕头行礼后退下了。今天她所做的一切。也就是给内宅里所有的人一个下马威。只要获得了吴世恭的授权，裘嬷嬷以后行事肯定不会如此过分。她也不会把所有的人都得罪光。所以得到了吴世恭的首肯以后。她也就心满意足地下去了。

等到裘嬷嬷退下去以后，薛雨霏还是有些担心着吴世恭的生气，她靠在吴世恭身边，柔声地说道：“裘嬷嬷的人其实很好的。她一直对妾身很好，所以别的妹妹和孩子们不会受苦的。今天……今天只是夫人交待了，她才会这么做的。”

吴世恭“噗哧”一声笑出声来。这傻丫头连自己的母亲都交待出来了。再说。裘嬷嬷会对薛雨霏不好吗？不过裘嬷嬷对薛雨霏的好，代表着对其他人也好吗？就看看当时她对自己的女儿竹韵的惩罚就可以看出来了。

见到了吴世恭的发笑，薛雨霏是更慌乱了。她急忙说道：“其实夫君的那些孩子，妾身都很喜欢的。这次妾身过来。就想着和夫君商量一件事，侯爷和夫人为麟儿找了一门亲事，是英国公世子家的七小姐，妾身也去看过了，还挺般配的，年龄也差不多。只要夫君点头，妾身这就去信把这门亲事给定下来。”

吴世恭翻着眼皮盯着薛雨霏很久，自己那个薛呈麟小朋友才几岁？怎么就要定亲事了呢？虽然知道明朝崇尚早婚，不过这也太过分了一点吧。

“怎么？难道夫君不答应啊？”薛雨霏的脸色更担忧了。

“哦不！”吴世恭立刻挤出笑容说道，“我离开京城已久，府中的事还是让侯爷和夫人做主吧。我没有什么意见。”

薛雨霏一下子开心了起来，接着说道：“妾身还会让夫人好好找一找，在勋贵家为大姐找一个好人家的。”

“暂时就不用说了吧！”吴世恭立刻拒绝了薛雨霏的好心，“现在小洁还小，再养上几年吧。到时候一切顺其自然。说实话，京城中那些纨绔子弟还配不上我吴世恭的孩子呢。”

这时候的吴世恭就想到，自己走到了这一步，自己的子女以后的婚姻肯定是以政治联姻的为多，什么自由恋爱都和他们绝缘了。如果小洁能够和陶辛结成正果，自己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不过现在说这一切都还为时过早。

看到吴世恭又皱着眉头，薛雨霏又问道：“夫君又在想些什么呢？”

吴世恭伸手捏了薛雨霏的鼻子一下，笑着回答道：“夫君在想：要让自己的夫人天天无忧无虑，不要被任何事烦心呢。好啦！时间不早，快些给为夫宽衣吧！”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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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郑真病故

内宅的事就这么告一段落了。之后吴世恭又安慰了李馨一番。而在封建礼教的毒害和重重压迫之下，李馨也只能够无奈地交出了内宅的管事权。

而薛永利这些原薛府护卫也都纷纷带着家人来叩见阳武侯府中的小姐。随着汝宁军各地军官的到来，他们这些军官也大多数是出自薛永利的门下，所以很多军官在叩见吴世恭的同时，也同样叩见了自己的主母——薛雨霏。

这声势就有些浩大，看得吴世恭都有些皱眉。吴世恭暗中判断着，一定是裘嬷嬷和薛永利在内外窜连，挑动鼓励这种行为的。但是吴世恭也不能够阻止，只能够顺其自然。

裘嬷嬷到了汝宁以后，虽然事情做得都有些咄咄逼人，但是她做的任何事也都站在了理上，使得吴世恭也有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为了发泄心中的怨气，吴世恭好好地欺负了竹韵几晚上。

也不提吴世恭的郁闷了。吴世恭在接见各级军官的时候，把汝宁军改编的事宜向他们吹了吹风，对此，那些军官是一阵叫好，因为他们大多数都要升官了。

而在此期间，吴世恭也抽空拜访了矿监叶忠。虽然吴世恭礼数周全，语言客气，但是他其实就是向叶忠通报自己的决定的。

那个铁矿吴世恭肯定不可能交还，但吴世恭愿意每年拿出一大笔银子来作为这个铁矿的租用费。这笔银子甚至比叶忠自己开矿的收入都要高一些。因此，从表面上来看，吴世恭似乎吃了一些亏。

不过帐也不是这么算的。叶县内的铁矿其实被吴世恭组成了一个矿区，而且还生产附加值高的铁料，因此，吴世恭在支付给叶忠租用费以后。还可以有些盈余。最关键的就是，这个铁矿是在吴世恭的手中，也就是说，吴世恭占有了铁料这个战争资源和矿工这个人力资源。

此外，汝宁军还能够通过龙眼寨和罗家镇大营完整地组成一道防线，守住叶县，增加了汝宁军的防御厚度。

当然，矿监叶忠对这个结果也是很不满意的。虽然他可以多收些银子，也没有了开矿等烦心事。但是要知道，那个私铁矿可是南阳铁矿矿监的小金库。不是叶忠的私人财产。如果以后更换矿监的话，继任矿监一旦得知这个私铁矿已经不归南阳铁矿管理的话，那可就要出大问题的。

不过叶忠也没办法抗拒吴世恭的决定，他只能够盼望着吴世恭早日调任，叶忠才能够动用种种手段收回这个私矿区。

自从吴世恭流露出野心以后。邓启帆立刻是干劲十足。在他的精打细算中，竟然又扣出了不少银子。减少了不少浪费。虽然汝宁军的财政紧张状态并没有产生根本性的好转。但这也让吴世恭感觉到，只要用心地挤一下，还是能够挤出一些东西的。

但是这几天吴世恭也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最早跟随吴世恭到达归德的郑真病危了。郑真很早就把自己全家搬迁到了河南，全心全意地为吴世恭做着事。

不过郑真以前毕竟只是一名小的走商，能力有限。又不是河南本地人，再加上他的岁数也大了，所以在汝宁军的发展上没起到很大的作用。不过郑真也一直任劳任怨，交办给他的事。他也都能够扎扎实实地完成，所以郑真也一直还是四海商行的大掌柜——袁行山的得力助手。

而在吴世恭归来的前几个月，郑真的身体已经不行了，所以那天迎接吴世恭，他也不在场。只是因为吴世恭急着要见家人，才没有发现郑真的缺席。

而现在得知郑真病危的消息以后，吴世恭就立刻带着一些贵重的药材，亲自到郑真的家中去探望他。

郑真已经躺在床上爬不起来了，不过他的神智还算是清醒。一见到吴世恭，郑真就挣扎着要起床给吴世恭行礼，吴世恭连忙按住了他，让他安心休养。

吴世恭说了一些常规的安慰病人的话，希望郑真早日恢复健康。而郑真这时候也显得挺精神，连连感谢吴世恭的关心。

之后郑真就把在一旁服侍的长子郑凌赶出去了，他要向吴世恭交待最后的遗言。

“大人，小人在王恭厂爆炸以后有幸获得大人的收留，这几年也是小人最快活的几年。看到汝宁营（郑真还不知道汝宁营改为了汝宁军）一步步发展，小人心中其实比蜜还要甜。可惜小人老了，不能够再追随大人了。真想看到汝宁营的将来啊！”

吴世恭连忙说道：“别胡说了。大夫说你的病是个劳累病，并没有什么危险，就是要安心休养。好好地在家中将养一段时间，再多用些补品，有什么需要就从汝宁军的帐上支出，不要考虑花销的事。到时候，我们还要在一起喝酒呢。”

郑真“呵呵”笑出声来：“大人您也别宽慰小人啦！小人的病自己明白。其实小人有着现在的一切已经是心满意足。就是有些担心小人的身后事啊！”

“唉！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吴世恭连忙阻止道。

郑真又笑了笑，说道：“小人真有些担心啊。小人这个儿子人太老实啦，根本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小人就求求大人，千万不要让他出来做事，要不然可能会误了大人的事的。不过大人能够给他一个安稳的日子过吗？”

吴世恭是很认真地听着郑真的遗言的。本来以为郑真要为自己的儿子讨个差事，吴世恭也准备满足他，可是没想到郑真竟然会这么说。这倒有些出乎吴世恭的意料之外。不过在这个时候，郑真再有什么要求，吴世恭也都会先答应了下来。

当天晚上，就传来了郑真的死讯。得知这个噩耗以后，吴世恭是相当地悲伤，这跟着自己的老人又走了一位啊！

而对于郑真的儿子郑凌就有些难安排了。赵括纸上谈兵的典故吴世恭可能不知道，但是吴世恭再没有知识，刘备白帝城托孤和诸葛亮的失空斩总是知道的。难道真的知子莫如父，郑凌是一滩烂泥扶不上墙吗？

在考虑再三后，吴世恭在吊唁郑真完以后，把郑凌给叫了过来：“你父亲临终的时候把你托付给本官，现在你有什么想法吗？”

郑凌连忙磕头道：“全凭大人安排。”

吴世恭看着郑凌那带着强烈希翼的眼神，知道郑凌还是很想做官的。因此就说道：“等你父亲丧期过了以后，本官安排你一个差事。说实话，也就是一次机会。如果办砸了，以后做官是不用想了，本官也只能够保你做个富家翁吧。”

吴世恭最终还是决定了违背郑真的遗愿，将给郑凌一个职位。不过吴世恭也会安排人严密考察，万一郑凌真的不行，吴世恭也只能够放弃，只给郑凌一大笔财富，让他过安稳日子去了。

吴世恭把郑凌安排在了薛志农的山川司。吴世恭派人了解过郑凌的情况。他识字，不过也就是会读写，会算而已。

郑凌是个比较内向的人，从小没有出过什么门，平日里表现得也是老实巴交的，不怎么善于与他人交流。因此，郑真的担忧也是有理由的。

毕竟如果没有郑真的遗言，吴世恭肯定会把郑凌安排到四海商行中去。如果郑凌负责什么生意的话，那么搞砸的可能性就很大了。而把郑凌安排到汝宁军中，这上战场总有危险的，郑真也不会舍得自己的儿子有个好歹，所以郑真索性就希望吴世恭给他儿子一个富贵。

而吴世恭安排郑凌进山川司的职位也不是有危险性的外勤。他让郑凌负责邸报和情报的统计和汇总，这活是绝对没有危险的，只是很枯燥，又要一名很得吴世恭信任的人，还要这个人社会关系较少，不容易造成什么泄密。所以看起来郑凌倒是很适合的。

而薛志农拜见吴世恭的时候，他就有些忐忑不安了。山川司成立以后，除了刺杀了祈家家主以外，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甚至还倒赔了一个唐媚。

而且当吴世恭出征登莱以后，随着邓启帆紧缩银根，山川司的经费缺口很大。使得经费是完全紧张，更不能让山川司得到发展。因此，见了吴世恭以后，薛志农总有些愧疚。

不过吴世恭听了薛志农的汇报以后，倒是勉励了几句。至少现在山川司把河南全境，以及湖广相邻的两个府的地图都绘制完毕了。

还有，山川司也在黄河沿岸设立了一些情报点。如果农民造反军队一渡过黄河，这些情报点的探子将会在第一时间内把消息传回汝宁。

吴世恭知道山川司的事也急不得。毕竟汝宁军上层的关系太少，又没有足够的经费收买内线，所以打不到那些重要的官宦人家里去。这饭也要一步一步吃嘛。

崇祯六年的四月十二日，周巡率领着汝宁军远征部队回到了汝宁大营。在休息了一天以后，在四月十四日，汝宁军的整编军议正式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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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整编军议

整编军议的一开始，就宣布了汝宁军各支军团的组成和主官的任命。汝宁军的武装力量分为了战兵、民团和护庄、护路、护矿队。吴世恭将成为武装力量的最高指挥。

薛永利将为整支汝宁军战兵的正统领，周巡为副统领。但是他们在平时只能够指挥战兵军团，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只能够指挥野战部队。只有在战时，在吴世恭的授权或者紧急状态下，他们才可以指挥就近的汝宁军其他武装力量。

而在这里，战兵将是全脱产、拿军饷的兵丁组成，武器装备也是最好，他们将是未来作战的主力。而这次汝宁军的战兵将增至一万五千人；

民团也升格为二线部队，也是全脱产，不过武器装备差一些，军饷也低一些。民团的主要任务就是防御要塞和维持地方的作用，还有在作战时起到运输和辅助的作用。形象地形容一下，就象是现代的武警部队一样。这次最终商议，民团建立了十二个，每个民团五百人，共六千人。

但其中有一个民团将比较特殊，就是余子琏为知县的那个民团。这个民团如何处置将由吴世恭和张学斌与姚员外这些归德当地士绅商议以后再做决定；

而护庄、护路和护矿队，就是半脱产的民兵组成了。他们将由退役的老兵率领，使用着汝宁军淘汰的武器和简陋的武器，为汝宁军控制地方起到作用。当然，在作战的时候，也能够辅助作战的。

由于吴世恭收容的难民增多，汝宁军将会让所有的适龄男丁共五万三千多人全部参加军训，并且规定每人在护庄、护路和护矿队每年服役一个月。因此在平时，这支民兵队伍将有四千五百人左右。但战时甚至可以总动员。

此外，还有薛强率领的一千五百人的内务司部队，他们平时将起到维持地方治安和剿匪的工作。当然，在剿匪的过程中，当获得授权以后，内务司可以让汝宁军的其他武装力量配合。

还有薛志农的山川司行动队和外围打行成员近五百人。这次吴世恭也将把这支武装力量正式归入汝宁军的管理。

至于归德卫赵铭指挥的那些军户，吴世恭准备让俞继这些原归德卫的军户通过关系渗透进去，争取尽可能多的归德卫军户支持。

还有就是盟军了，不过现在说得上归于汝宁军指挥的盟军，也只有南阳守备李禄率领的三百多名亲兵和南阳私铁矿矿主私募的一千一百多名家丁了。

但是这种同盟是相当松散的。只有在共同利益下，这些盟军才会归汝宁军指挥。而且除了李禄的亲兵以外，其他的那些盟友的战斗力，也就是比欺压百姓好上一些，根本就是靠不住。

汝宁军战兵的五大军团不变。吴世恭在军议上宣布了正副军团长和主要部队军官名单：

教导军团正军团长：李三河；副军团长：俞继；

南阳军团正军团长：赫飞；副军团长：楚格、吴书墨；

这两个是全编军团。

归德军团正军团长：薛强；副军团长：钱绮；

汝宁军团正军团长：杨如松；副军团长：梁辉；

这两个是半编军团。

骑兵军团正军团长：张彪；副军团长：薛存壮（原薛府护卫。提拔任命）；

直属炮队团长：熊正恩；副团长：巩本实；

熊正恩是原炮队副统领。而巩本实是原炮队技术最好的炮长，这次是破格提拔。

直属工兵团团长：薛存义（原薛府护卫。提拔任命。是薛存壮的堂弟）；副团长：郭明（原千户所堡垒军户，提拔任命）；

而陶辛被任命为亲兵大队大队长。

以下军官的任命也不细表了。不过这次整编，基本上所有的军官都升了一级。不过升迁最快的就是周巡、钱绮等四人，还有梁辉炮队的这些人。

这也可以看出，汝宁军中，多参加战斗的军官升迁就快。骑兵和炮兵的军官升迁也快。当然最高兴的就是这时候旁听的杨狗蛋，他是儿子、女婿双丰收。

南阳军团之所以设立俩位副军团长，主要是因为书墨还要主持龙眼寨和罗家镇大营的建造，还要为汝宁军组建起有效的前沿防线。所以暂时还是留任。

而冈萨雷斯这些葡萄牙的军官，除了几位造炮和造弹药的工匠调任到了工坊司以外，还留下了近二十名。他们暂时先作为顾问帮助此次整编，不授实职。

这次任命，还空余了副连长以上的军官五十几位左右，等此次整编结束以后，汝宁军中包括葡萄牙军官在内的优秀军官，才会提拔任命。

接下来就是安排整编军队的训练了。这些天，汝宁军的高层军官，结合迟明这些人记录整理的此次出征的所得，再加上葡萄牙军官的教授，初订成了汝宁军新操典和新战术手册。

在未来几个月的时间内，汝宁军将会按照这个新操典和新战术手册来训练兵丁。而这次将大量增加从十人队到整支军团联合作战的战术内容。当然，在训练中如果发现问题，也将修改增减新操典和新战术手册内容。

关于军队的内容基本上就是如此了。在吴世恭的安排下，除了直属部队副团长以上，驻外部队副军团长以上的高级军官留下接着进行军议以外，吴世恭让其他参加军议的军官尽快赶回自己的部队，开始招募新兵，加紧训练了。

吴世恭交待了，他将在一个月之后离开汝宁军大营，全面巡视各支部队，查验训练效果，所以务必让各位军官重视此次整编。

接着吴世恭就开始了汝宁军文武官员的高级会议了。首先吴世恭向邓启帆提出，要加强地方上的控制。

这些天吴世恭和邓启帆商议了几次，发现投靠汝宁军的地方士绅子弟不少，但是很难安排他们，可是放弃这些识字并且有些背景的人也可惜。再加上随着汝宁军地方的扩大，吴世恭招收的家奴的增多，很多民间事务需要人来处理，所以这次索性成立汝宁军的民政系统。

为了加强地方上的控制，整个民政系统将分为：乡——县——府——汝宁军四级。相比较明朝最基层的官僚机构是县级，汝宁军的控制将会大大地增强。

这次汝宁军可以说是完全独立出了明朝官员体系，建立了一个新的民政系统。一旦有什么问题，将会立刻成为大逆不道的大事。所以吴世恭特别强调了，除了在汝宁府北部山区这些特殊的地方以外，整个汝宁军的民政系统暂时都收缩在屯田农庄、矿区和汝宁军聚集地之内，不要扩张渗透。

而民政系统的官员实行两长五官制。正长官全面抓总，副长官负责财政。还有三名官员分别负责屯田、学政宣传和一名地方内务司长官兼任的官员。地方上重大事宜将由这五名官员投票决定。

虽然看起来官员数量是多了一些，但是这么一来，一方面可以安抚拉拢那些地方上的士绅，另一方面又可以培养大量的民政官员。毕竟吴世恭的野心并不仅仅限于自己的屯田农庄和矿区内的。

不过吴世恭对于那些官员的任职地也有要求，在五位官员中，起码三名要异地任用，防止地方上独立王国的产生。

而吴世恭对于民政官员业绩的要求就是，首先就是要稳定，在这乱世中，稳定是压倒一切的。吴世恭不想看到任何后方起火的事的发生。

第二个就是财政收入。在明朝这个农业社会里，农业的收入肯定是大头，不过吴世恭也要求这些官员重视林业和畜牧业。尤其是工业和商业的税收。在这方面其实吴世恭和现代这些官员重视招商引资的情况差不多。

汝宁军的财政很紧张，依靠吴世恭一个人来赚取收入总有些力不从心的地方，而战争财也是可一可二不可三的事。但是把官帽子在那些地方官员面前晃悠着，他们也将发挥出巨大的能量，为吴世恭的汝宁军增加很多的财源。

当然，吴世恭也要求张学斌配合这些地方官员，从那些地方上的士绅吸引投资，甚至动用张学斌的关系到南直隶和浙江等工商业发达的地区招商引资。全面推动汝宁军工业和商业的发展。

为此，吴世恭还将制定出一系列，包括象《专利法》在内的鼓励工业和商业发展的法令，让那些商人放心地在吴世恭的地盘中赚钱。当然，这些商人也将为汝宁军缴纳税收，不能够象明朝政府一样，工商业的税收基本上都收不上来。

另外吴世恭还向所有的文武官员强调了，严禁做那些眼红霸夺商人财产的事，而且那些商人人身和财产是来去自由，不可以任意阻拦。一句话，现在的汝宁军民政的核心就是：农业、工业和商业全面发展。

吴世恭是不知道，他的这些举措，已经把汝宁军的政治体系推到了资本主义的道路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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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散尽家产

接下来就是杨狗蛋的工坊司了。吴世恭指出，现在的工坊司主要有着以下几方面的事务。

首先就是大扩军以后的军械和装备制造。虽然这次吴世恭从登莱带回来相当多的军械，但是包括汝宁军的库存在内，也只好勉强保证这次扩军以后兵丁兵器的装备。但是被服、大车、帐篷等物资缺口很大，兵器也要考虑到在将来的战斗中的损耗，需要储存上相当一批。还有乞丐盔甲的升级，这些都要工坊司做上很长的时间。

还好，吴世恭这次从莱州带回来了很多铁匠，这也解了工坊司的燃眉之急。但是吴世恭还指出，这还不够，他要杨狗蛋加紧培养各类工匠学徒，保证军械的生产。

此外，还有大量民用铁器的生产。为了抗旱，光有意志力可是不行的，用木镐木锹挖沟渠，要挖到猴年马月去啊？吴世恭已经掌握了铁矿，虽然便宜一些提供这些民用铁器有些吃亏，但是提高的生产效率为吴世恭带来的收益可会大上许多的。

因为这次吴世恭缴获的火炮数量较多，所以他就安排杨狗蛋暂时停止火炮的生产了，全力以赴做其他的事。不过这也能够为汝宁军节省一些开销。

至于新武器的制造，吴世恭只提出了两点。一个就是一窝蜂的制造。这次一窝蜂在对付敌军的密集人群中的作战效果很大，所以吴世恭就要求杨狗蛋要大量制造。虽然当时吴世恭说过一窝蜂的制造价格是每只八十两银子，但是这个价格是包括研制和新制造浪费损耗的费用的，现在如果大批制造，也就是每只二十两银子的价格，是汝宁军抗议承受的。

另一个就是战车的制造。当吴世恭提出例如《角斗士》电影里的战车设想后，杨狗蛋是一口答应。在制车工坊内制造这种战车根本就不复杂。没有什么技术难度。不过吴世恭制造这种战车也是试验性质的，所以也就先期制造了二十辆。

另外，吴世恭还准备把那些次要的，类似于织布工坊和制衣工坊的那些工坊的一部分股份发卖到民间去。将来吴世恭甚至会把铁料工坊也发卖一部分股份。这也将为汝宁军收回一部分资金，并且鼓励民间在这些行业内的投资。

吴世恭现在需要的不是金牛，而是需要一群会下金蛋的金母鸡。大量工坊的开设，也会为汝宁军带来大量的税收。从总量来看，反而将来的收益更大。当然，在短时期内，汝宁军的收入将会减少。

当然。吴世恭也鼓励汝宁军中的人开设工坊，自谋出路带动就业减少汝宁军的开销。为此，吴世恭将会发布一个命令，创业有成的家奴将会提高等级，甚至有可能积功升任为官员。

说到这里的时候。吴世恭就发现在座的那些高级文武官员都是精神抖擞。只要汝宁军顺利发展的话，在座的这些官员都将利用他们在汝宁军中的地位和影响力。成为一方巨富。

吴世恭明白这一点。也明白将来官商勾结将会成为常态。但这也将是现在将来式了，目前还是解决现在进行式的问题吧。

接着就是袁行山的四海商行了。

吴世恭对四海商行常规的商业发展表示很满意。就是要求了薛志农的山川司要为四海商行保驾护航。既然山川司在短时间内，军事间谍和政治间谍的局面打不开，那就打开商业间谍的局面嘛。吴世恭命令山川司在各处潜伏的探子多报告各地方的商情，为四海商行赚取更多的利润。

当然，山川司的打行也为四海商行的货物运输走镖。也能够为山川司赢得一些发展的资金。这也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此外，吴世恭要求四海商行独立开设一家钱庄。一方面通过在济宁的，岳父薛濂等贵勋联合开设的钱庄分号，实现发行的银票互通互汇。方便来汝宁经商的南北商人。另一方面大量印制小面额的粮票，争取在吴世恭的控制区内替代掉铜钱的作用。要知道，铜也是战略物资，是制造火炮的主要原材料。

钱庄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放贷。吴世恭命令钱庄向在汝宁开设工坊的商人，以及汝宁军中想要创业的人低额放贷，利息将降低到很低的五分利。

有些可笑的是，这百分之五十的利息，在现代肯定就是高利贷了，可是在明朝当时，却是确确实实的低利息了。

不过吴世恭向袁行山特别指出，四海商行将来也和其他到汝宁来投资的工坊、商行和钱庄一样，缴纳同样的税收。汝宁军将会是一视同仁的。

不过吴世恭心里也明白，凭着四海商行的特殊地位，在很长的时间内，四海商行那种不公平竞争的情况还会持续下去的。

接下来吴世恭又安排了，例如盐业销售，粮食购买，增加马匹等琐事。

军议到了的最后，吴世恭说出了一个让在座官员大吃一惊的决定。吴世恭将要把汝宁军的资产公私分家，也就是说，吴世恭基本上要散尽家产。

吴世恭宣布：从此以后，汝宁军所有的税收将上缴三厘（也就是百分之三）到内书房，其余的都将存入公用，归汝宁军使用。

吴世恭的所有产业的赢利，也将设置一个基金局来管理。其中一成盈利上缴给内书房，六成半存入公用，归汝宁军使用。其余的二成半作为各级官员的福利。

当然，官员的福利中，有在职福利、终身福利、其他福利等等很多内容，但这一时三刻肯定说不清楚，以后将如何分配，将在以后具体由邓启帆和薛永利领头商讨并公示。

吴世恭的所有田地，也将逐步按照制定的方案分配给汝宁军的官员、退役兵丁和升级为平民的家奴。这些田地只要上缴一成的收成。当然，以前赎买的那些土地和出租的那些土地的所产，将按照原来的规定分配。

不过这里也会出现一个问题。汝宁军的土地就这么一些，等待分配土地的人却会越来越多，所以这也将使得汝宁军走上一条不断扩张的道路。

土地所产，也只要上缴三厘到内书房，其余的都将存入公用，归汝宁军使用。

而内书房的收入，二成归内宅吴世恭私人使用，其余的将会成为吴世恭手中的机动资金。当然，绝大部分将会使用到山川司的身上，这个秘密组织的资金情况，还是保密些为好。

当吴世恭的决定一说出口，在座的那些文武官员立刻都坐不住了。邓启帆和薛永利起头站起，到吴世恭身边劝说他收回这个成命。

按照现在汝宁军的收入，以及这个分配方案来计算，吴世恭的内宅每年只能够收入二千多两银子。对于勋贵家庭来说，吴世恭立刻变成了一名“穷人”了。

再说，在座的各位也大多数是吴世恭的家奴，如果他们心安理得地享用吴世恭散出去的家产的话，那是要被人搓脊梁骨的。

可是吴世恭坚持自己的命令，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公私分明以后，就不会因为私宅的私事占用汝宁军发展的资金了。所以早日建立起这样的规矩是最好的了。

接着吴世恭安慰众人道：他作为汝宁军的最高官员，也可以在这个基金局中收入自己的那一份福利的啊！

听到吴世恭这样说，这些文武官员才勉强答应了下来。这些官员不知道，吴世恭这样的决定，不仅是他们诚惶诚恐，还使得吴世恭在内宅受到一致的反对。

尤其是赵如雅，当她得知自己的那个脂粉铺也要交出去以后，立刻和吴世恭进行了殊死搏斗。看到赵如雅的张牙舞爪，吴世恭恼火之下，也立刻把赵如雅就地正法。

可是赵如雅显示出了大无畏精神，做出一副要钱没有，要白花花的身子有一个的姿态来。几番丢盔弃甲以后，吴世恭终于落荒而逃。所以这次散尽的家产，就没有那间脂粉铺。

获胜以后的赵如雅，获得了内宅姐妹英雄般的欢呼，唯一伤心的就是赵如雅的小儿子，他几天没喝到亲生母亲的奶了。

吴世恭的此番决定，一方面用利益把所有汝宁军的文武官员捆绑在了一起；另一方面，确实是考虑到公私分明。吴世恭知道自己现在不会为了享受占用汝宁军的资金，但是未来呢？吴世恭将来儿子接班了呢？为了汝宁军这个团体的健康发展，还是早些立好规矩为好。

而且将来随着汝宁军的发展，吴世恭内宅的收入也肯定会巨量的增加的。还是要眼光长远，放眼未来啊！

这次军议，其实奠定了汝宁军这个团体政治体系的建立，他们将从军事团体向军政一体团体改变，将会逐渐地发展成为一个庞然大物。

尤其是吴世恭散尽家产的举动，给了汝宁军上下极大的鼓舞，激励着他们朝着未来去战斗。

吴世恭是不知道，在古希腊马其顿帝国的亚历山大大帝，也曾经做过同样的事。

当亚历山大大帝带着大军离开欧洲远征波斯帝国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家产全部分给了自己的部下。

于是，他的部下就很奇怪地问：亚历山大大帝留给自己是什么呢？

亚历山大大帝眺望着东方说道：“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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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巡察各军团

罗家镇大营的校场边上，一群南阳军团的军官围簇在一名肤色黝黑的年轻武官身边。这名武官正是汝宁都司吴世恭。

吴世恭已经在校场边上站立了一个多时辰了，他仔细地观察着校场上兵丁的训练，带队训练的那些军官也一丝不苟地大叫着口令。也许有这么多的长官在一旁旁观，兵丁们的动作经常会做错，而那些训练的军官往往就会破口大骂，接着训练军官又示范一遍动作以后，抓着犯错的兵丁再次训练。

吴世恭不动，赫飞这些南阳军团的高级武官也不能够动，所有人的内衣是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几回了。但是这些军官都知道吴世恭的脾气，他观看兵丁训练的时候是很认真的，但是并不会发声，就算是兵丁做错动作也不会纠正，只等着事后与军官们检讨和商议。

已经是崇祯六年的七月末了，虽然过了立秋，但秋老虎还是在肆虐着。校场上温度很高，干燥的灰尘时时扬起，让人的喉咙忍不住发干。

赫飞提着一只水囊送到吴世恭身边问道：“主子爷，喝口水吧。”

吴世恭提手拒绝道：“再等会儿吧！马上就要训练好了。”

这次吴世恭的出巡，转遍了汝宁军所有的军营和寨子，整整花上了两个多月的时间。而每到一处，吴世恭都要用很长的时间观察着兵丁的训练，使得吴世恭被晒得象个非洲人一样。

昨天一天，吴世恭正好视察了龙眼寨，而今天回来以后，就马不停蹄地观看南阳军团的训练。靠近吴世恭的那位训练的军官口中不断地发出了“攻死！”“攻死”的叫喊声。吴世恭眯起眼睛一看，这个连长自己认识。

一声长哨，今天的训练终于结束了。那些训练的军官把几名犯错的兵丁叫出来加练以后，让其他的兵丁都列队回营了。

见到吴世恭稍息放松了，所有陪同的军官也放松了起来。吴世恭笑着对他们说道：“还不错。你们这次招了这么多的新兵，现在才两个月，都已经有些军队的模样了。看起来你们很用心啊。”

吴世恭的赞扬立刻让赫飞、楚格和书墨都裂开了大嘴。赫飞再次把水囊递到吴世恭身前，吴世恭接过水囊，大大地猛灌了几口。刚才的吴世恭照样是很热的啊！

把水囊还给赫飞以后，吴世恭笑着说道：“你们是最后一站了。本官这次出巡，各处的兵丁训练得都不错，不过也发现了一些操典和手册上的问题。你们相互之间都及时通报过了没有啊？不要让同样的错误再次发生啊！”

赫飞连忙点头说道：“按本部命令。三日一报至内书房，小人绝不敢怠慢。小人也时时学习内书房下发的其他军团的经验，让南阳军团学习。不过主子爷，小人已经准备好了，就盼着主子爷在南阳多住上几天。让小的们尽尽心意呢？”

吴世恭立刻笑出声来，笑骂道：“盼望的不是我吧。盼望的是火铳和马匹吧。”

吴世恭立刻点出了南阳军团军官的用意。引起了一片笑声。吴世恭也来了兴致。接着说道：“这次我出巡，我就先到了汝宁军团。没想到如松这小子仗着在我的身边待过，竟然夸海口说：只要他开口，我就能够特批给他火炮。”

“现在汝宁军是大扩军，各处军队都缺少军械、马匹。如松他也不向他的爹娘打听打听，哪里来多余的东西呢？没想到我拒绝以后。多说了这小子几句，如松这小子竟然委屈地哭了。真丢脸啊！不仅是丢他自己的脸，也把我的脸都给丢尽了。他已经是军团长了啊！他以为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啊？”

“要不是如松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汝宁军团。本官就想狠狠地踹上他几脚。真是的，浑身伤疤都不会叫疼的人，竟然会为了几门炮而哭了。”

“本官也是心软，给他调了两门炮，几十把火铳，没想到这个消息倒传出去了。”

“好吧！接下来本官就到了归德军团。你说勇子就有些出息好吗？就算是想要耍花样，也换个新鲜花样来耍耍啊！”

“他倒好，全部照搬！你说勇子都要快四十的人了，这抹眼泪恶心不恶心啊？而且如果他能够流出泪来，本官也就算了，他还硬挤都挤不出一滴泪来。眼倒擦的通红，就知道和钱绮大眼瞪小眼了。你说都这样子了，本官能够不给一些东西吗？”

吴世恭的话引起了军官们的一阵大笑。

吴世恭接着说道：“现在轮到你们了，你们谁上前来表演呢？不要告诉我你们三个一起来啊？”

“哪能呢。”书墨连忙说道，“我们南阳军团会做这么没皮没脸的事吗？少爷你就放心好了。”

“我放心！我当然放心！书墨说的话我最放心啦！反正等会儿你们都免开尊口，不要提到要军械的事。”书墨是从小待在吴世恭身边的人，吴世恭当然知道书墨心中的小九九，所以立刻用话把书墨给堵住了。

“少爷，您从小就最疼小的了，小的也不求什么，就求一个公平。这汝宁和归德的都有了，凭什么我们南阳没有啊？求少爷多多少少给我们一些汤喝吧。”书墨脸皮厚的程度是难以想象的，刚才吴世恭的话对他就没有一点儿的影响。

吴世恭给气乐了：“好吧！我给出的东西都是亲兵队挤出来的，所以到了现在小辛子都对我不理不睬的。不要说我不给你们机会，只要小辛子点头，我肯定没有意见。”

“不给！”还没等赫飞他们问出口，陶辛就在一旁瓮声瓮气地说道。虽然陶辛还没到十六岁，但是因为从小营养充足，又长年接受锻炼，所以小伙子长得很健壮。就是现在正处在变声期，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

“哈哈！”吴世恭在一旁幸灾乐祸，“你们听到了没有，小辛子不同意呢。好啦！别烦啦！叫楚狐狸到他老丈人哪里求求情吧，杨狗蛋多少都会给一些吧。”

“还给呢！”书墨立刻叫道，“这楚狐狸不出面还好，出面了可能杨狗蛋都会少给一些呢。他媳妇大肚子了，他倒在外面养了一个女人，还给杨家的知道了。你说可气不可气啊？”

“你还有脸说啊？”楚格也一下子跳了起来，“你书爷嘴上没把门的，你媳妇的嘴上也没把门。到处去乱说，我岳母怎么会听不到呢？我已经很小心了，都不敢带回家养在外面啦！谁知道会碰上你这个大嘴巴啊？”

“嘿嘿！”吴世恭看着他们狗咬狗就乐了，不过他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书墨说道，“你也别说别人了。我听说你媳妇一直带着你女儿到我的内宅里来。要说给老主母问安倒也没有什么，可是你媳妇一直把你女儿扔在我儿子的房里干什么啊？”

书墨立刻献媚地笑道：“这不是小的是少爷的家生子吗？我家小倩将来还不是要服侍小少爷的吗？我媳妇是让小倩先熟悉熟悉小少爷啊。”

“别来这一套。你有什么想法我不知道啊？”吴世恭笑骂道，“罢了！孩子们的事我先不管，将来的事也要看他们自己的缘分。不过门当户对你们总是懂的，孩子们的将来也都在他们自己的爹爹手中捏着呢。”

“这次我全部转了一圈，应该说你们这些军团长们都是用心的。罢了，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也不想管，就给你们五十匹马吧。”

“太少了吧！主子爷！”赫飞立刻叫屈道。

“还少？”吴世恭反问道，“那么再加五十把火铳吧。再多也没有了。”

虽然还不算是最满意，但是赫飞这些军官也知道不可能再多了，他们盛情邀请吴世恭去参加准备好的晚宴。

吴世恭笑着拒绝道：“还是不了。我要好好地休息一下，明天就动身回家去。这出来都要二个多月了。你们的主母到了汝宁还只有一个多月，我就为了公事不能够回家，这次回去以后，短时期内我是不会再出来啦！”

“不过你们不要放松，各支军团抽调部队到汝宁本部轮训的制度依然要实行。而且你们抽调的部队还要相互对抗，到时候，掉了个尾巴可就会不太妙的啊？”

“那是！那是！”赫飞连忙答应道，“不过主子爷，小的们确实都已经准备好了，您就赏个脸吧！”

“为什么一定要大吃大喝呢？”吴世恭依然拒绝道，“给我搞几个小菜，送到我房里去就行了。”

“可是！可是！”赫飞为难地抓着头皮。

吴世恭脑子一亮，立刻笑着嘲笑道：“我知道你们为什么不哭了，也知道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我去赴宴了。原来你们这些小子要对我行美人计啊！”

被拆穿以后，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就在这时，校场上军官的号令声又传了过来“攻死！”“攻死！”。

笑声顿时被打断了，所有的人都看向了训练的方向。吴世恭看着那名发号司令的军官，心想道：“‘攻死’？‘攻死’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汝宁军中没有这个号令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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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时间啊时间

见到吴世恭注意到那位正在训练的军官，得到了吴世恭的同意以后，赫飞把他叫了过来。

赫飞刚要和吴世恭介绍，吴世恭就笑着说道：“这位本官认识，全大山是吗？我们的英雄啊！”

吴世恭的话又惹起了一阵大笑。全大山看到吴世恭还认得自己，压抑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向吴世恭行了一个军礼：“报告大人，正是全大山。”

“稍息！”吴世恭笑着让全大山不要紧张，接着问道：“你刚才训练时说的‘攻死’是什么意思啊？

没想到吴世恭的疑问引起了全大山的一阵愕然。憋了半天才憋出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回禀大人，‘攻死’就是‘攻死’啊！”

一旁的书墨凭着自己与吴世恭熟，提醒吴世恭道：“少爷，‘攻死’可是您先说出来的啊！是从冈先生这里传出来的啊！”

“嗯！？”吴世恭没想到这是自己说出来的话，他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口中不断地琢磨着“攻死”，突然想到了谐音——公式。

吴世恭当时和冈萨雷斯他们商讨战术的时候，在讨论到战术套路时，确实曾经不自觉地用上了现代的语言——公式，而冈萨雷斯他们也就把这个词给学会了。当他们分散到各支部队中去当顾问，帮助各支部队训练的时候，就把这个词给流传了出去。

吴世恭笑着摇摇头，看起来是个拷贝走样啊！不过这个走样的拷贝也无伤大雅，攻死就攻死吧。这也是小爷我发明了新词汇了吧！于是吴世恭就开玩笑说道：“原来如此，攻死的意思大概就是攻出去把敌人给杀死吧。”

“对啊！大人！我们都是这么解释的啊！”全大山的回答又引起了一阵大笑。

吴世恭的此次出巡，既有满意的地方，也有不满意的地方。满意的地方就是各支部队的军官都对部队的训练抓的很紧。不满意的地方就是新兵对战术套路的掌握还不全面。就是已经掌握的战术套路也很粗糙。

但是吴世恭知道这个急不得。妄想发两本操典和手册，让兵丁们照方抓药就立杆见影，这完全不现实。战术套路的熟练掌握还需要时间的沉淀。所以吴世恭对各支部队的军官还是以鼓励为主的。

汝宁军的这次整编，除了扩军以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兵丁们掌握大量的战术套路的。在未来的作战中，汝宁军的高级指挥官将只会发布命令，至于具体该如何完成命令，将全部由汝宁军的基层指挥员按照战术套路来实行。

比如：团长命令一个连追击五十名逃跑敌军，那么这个连长将派哪几支十人队追击，哪几支十人队攻击侧翼。哪几支十人队包抄断了敌军的后路，哪几支十人队看守俘虏……，这都将由这位连长按照战术套路具体指挥。

这一切都将在平时的训练中演练纯熟，根本也不需要团长具体指挥。当然，在平原、山地、城池等各种地形的追击有着不同的套路变种。所以完全掌握这些套路及其变种的训练量是相当大的。

这也是出于当时部队通讯指挥的不畅通而采取的办法，因此对基层指挥员的战术素养要求是相当高的。说到底。汝宁军这么做的原因。就是要准备未来可能发生的大兵团作战。

结束了出巡以后，吴世恭在崇祯六年的八月初回到了汝宁。再不在自己家中过这个中秋节，估计内宅里所有的夫人都会炸毛的。不过就算是这样，吴世恭回到家的时候还是有些心虚。

于是吴世恭刚到家门口，遇上迎接他的常猛的时候，就小声地问道：“家中一切还安好吗？”

“夫人和少爷小姐们都挺好！”常猛愁眉苦脸地回答道。“能不好吗？有裘嬷嬷看着呢！”

听到常猛酸溜溜的话，吴世恭就乐了：“你也别想不通了。那裘嬷嬷可是拿着岳父岳母的尚方宝剑过来的，连老爷我都不太敢惹。怎么？她教训过你啦？”

常猛立刻回答道：“这倒没有。小的平日里一直安分守己的，她还抓不到把柄呢。不过宅子里其他的那些下人可被折腾惨啦。”

“好啦！”吴世恭安慰道。“再怎么说，裘嬷嬷也是个妇道人家，不可能抛头露面的。宅子外面的事，还不是要你去跑腿啊？如果你真的做的不高兴，老爷我就和邓先生说一声，把你放出去做个小官。”

“老爷可不要把小的赶出去啊！”常猛急道，“小的忍得住。小的还想服侍老爷一辈子呢。”

常猛在外面靠着吴世恭的牌子，一直威风八面地被外人称为“常爷”。狐假虎威的事做了不少，小钱也收了不少，所以根本没有把那些小官职放在眼里。

吴世恭也明白这些，不过吴世恭也了解到常猛做事不过分，平日里宅子里的事也安排得井井有条，所以一些小事也就眼开眼闭了。

“好啦！”吴世恭也不再逗常猛了，“再交待你一件事。”

“老爷您说！”

吴世恭向正在收拾人来疯的韩实一努嘴，说道：“给韩实说一房媳妇。人要老实本分点的。”

韩实在一旁听到以后，立刻向吴世恭说道：“大人，小的家人刚过去，还在孝期。小的，小的……”

吴世恭打断了韩实的话：“你也别多说了。这事老爷我就做主了。早些传宗接代，你爹娘在地下都会高兴呢。”

韩实也不再拒绝了。他跪倒在了地上，郑重地向吴世恭磕了好几个头。

回到内宅以后，除了那些夫人们对吴世恭晒得象个黑炭一样表示了心疼以外，其他的事倒也正常。那夫妻之事也不用细表了。

而经过裘嬷嬷大刀阔斧地梳理了一番以后，内宅的规矩倒也井然有序了起来。但是不管怎么样，吴世恭总感觉到少了一些家庭的温馨感。瞧着内宅的这副模样，吴世恭也只能够感叹：“这真是一入侯门深似海啊！”

这次出巡，吴世恭感到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各个地方的社会矛盾已经到了象火药桶，一点就燃的地步了。

无论是归德府、汝宁府，还是南阳府，除了靠近河流的田地，大批的田地被抛荒，就是那些官宦士绅等大地主家的田地都是如此。很少有人组织抗旱。

而倒毙和逃难的难民随处可见。甚至那些难民已经到了成群结队的地步了。真是有种只要有人登高一呼，万民就会揭竿而起的感觉啊！

邓启帆还向吴世恭禀告道：现在汝宁军控制区和外界的区别已经宛如是天堂和地狱一般。大批难民围聚在汝宁军控制区四周，哭着喊着想要做吴世恭的家奴。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汝宁军又获得了三万多亩土地和近三万难民的投靠。不是不想再招募了，而是汝宁军也吃不消了。

而汝宁军招商引资的工作也进行得相当不顺利，确切的说，就是一个大大的零。除了一些和汝宁军交好，熟悉汝宁军实力的地方士绅和汝宁军自己的官员购买了一些汝宁军抛出去的工坊股票外，没有任何商人在这里开设新的工坊和商行。

倒是汝宁军内部的人员挺活跃，许多有着一技之长的人，都在四海钱庄内借了一笔银子，开设了许多个人手工作坊。不过这些手工作坊现在的规模都太小，给汝宁军贡献不了多少税收。

不过由于汝宁军这里相对比较富裕，酒楼、茶馆和青楼这些汝宁军苛以重税的场所倒开了不少。其中以李妈妈的青楼连锁店最为出名。

还好，因为出售股份，也为汝宁军带来了大量的资金，因此在短时间内，汝宁军并不会为资金的短缺而发愁了。

对此，吴世恭也很无奈。这种要长期才能够看出效果的政策，也是根本急不得的，只能够慢慢来吧。

而这次吴世恭为了表示汝宁军不会侵吞富商财产的决心，最终并没有接受卞成旺奉上的干股。不过为了安卞成旺的心，吴世恭同意卞成旺在他私人和汝宁军合开的卞氏铁器工坊前，冠上“吴府”的名号。因此，全称就变成了——吴府卞氏铁器工坊。

当然，卞成旺也将每年支付了一笔冠名费给吴府。虽然此次的冠名费数量很少，也只是象征意义的。但是这却让吴世恭打开了思路，他在以后把“吴府”这个冠名权向各个行业公开拍卖，竟然可以每年为吴府带来不小的收入。对此，内宅里对于吴世恭散尽家产的怨气也少了很多。

此外，智能因为草药携带煎制的不方便，发明的几种药丸获得了专利，并且以此专利为股与汝宁军合开了药房。随着以后汝宁军和民间的大量采购，获得了巨大的财富。

要知道，在以后汝宁军控制的地盘内，虽然实行了经允许的有限宗教自由政策，但是还规定了任何宗教场所不得购置土地和除寺庙以外的不动产的法令。这样一来，智能在汝宁修建的那座小庙，最终竟然变成了一座全国最富裕的大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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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情报分析

在家的时候，外放的文官和外放填缺的武官分批接受了吴世恭的召见。吴世恭也照例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勉励这些人。其实这种官职，根本就不是明朝的正式官职，只是汝宁军内部制定的官职，可是那些官员依然感激流涕，仿佛都是象捡到宝似的。

也是，现在能够出任这些官职的人，连秀才都很少，基本上都是童生，甚至有些也只是识字罢了。他们在原来明朝的官员体系中，根本没有担任任何官职的可能性，所以对于这种杂牌的不能够再杂牌的官职，他们也是重视得不得了。这官本位制确实在中国人的心目中根深蒂固啊。

而汝宁军现在能够说得上的唯一缺憾也就是官员的学历太低了。邓启帆作为唯一的一名举人是鹤立鸡群。不是吴世恭控制的地盘内没有其他举人，而是他们都看不上汝宁军的野路子出身，不想到汝宁军这里来任职。

甚至连张学斌写信给自己的族中，让族中再派些子弟来汝宁军中为幕僚，此信最终的结果也是石沉大海。汝宁军的实力还是太小，对这些文人没有吸引力啊！

而在召见的时候，也出了一个花絮。这次冈萨雷斯这些军官中，一批国语学习得比较好的也外放成为了带兵的实职武官了。当然，他们大多数都是高职低配。例如：冈萨雷斯就是正团长待遇，但是他是一个步兵团的副团长实职。吴世恭暂时还不会放心让他们单独领军的。

应该说，冈萨雷斯他们这样的授职有些违反汝宁军的官员提拔升迁制度的。不过因为冈萨雷斯他们肚子里确实有货，以前又是孙元化那时的辽东军的教官，所以这些人的任命也没有产生什么异议。

不过对于这个任命，吴世恭总有些外来的和尚会念经的想法。而汝宁军上下，也对这些葡萄牙人成为他们的带兵武官没有什么抵触情绪。这倒让吴世恭也有些奇怪了。

了解下来才明白。明朝当时人们，他们的民族观其实是很独特的，也是让现代人也很难以理解的。他们都认为：虽然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这里的族并不是说的是严格意义上的民族。而是以是否信奉儒家学说为分界线的。信奉的就是我们天朝上国的文明人，不信奉的就是蛮夷。

此外，明朝人也都认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也就是说，他们认为全天底下的人都是中国人。无非是文明人和蛮夷的区别罢了。至于冈萨雷斯这些人。也就是长的怪一些的中国人罢了。既然是中国人带兵，那当然也就没有什么抵触情绪了。

反而冈萨雷斯这些军官，他们倒有些自认为异族人的感觉。因此，他们为了尽快地融入汝宁军，就加倍努力训练、按照汝宁军的规矩做得是一丝不苟。这也让他们在汝宁军中获得了不错的评价。

不过当吴世恭接见冈萨雷斯他们的时候，没想到冈萨雷斯很诚恳地向吴世恭提出了一个请求。原来冈萨雷斯他们知道了基金局将会为他们这些军官制定福利的时候。希望吴世恭亲自与所有的军官签订书面契约。以保障那些军官以后的利益。

听了此请求，吴世恭心中就有些好笑。这些外国人倒也够直接的啊！吴世恭本来就没有想食言，再说他也很明白外国人比较讲究契约精神，因此，也就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不过从此以后，汝宁军也养成了这样一个规矩。在发布命令和采购汝宁军需要的物资的时候，不再是只是口头上说一声了，还会签订条款详细的契约。而这个习惯后来也逐渐地流传到了民间，这也从侧面上促进了汝宁军商业和工业的大发展。

而在这段时间内。吴世恭也阅读了大量的邸报和各种山川司收集的各地情报。吴世恭出征登莱一年多了，偏于一偶消息是相当的闭塞。所以趁着此次有空闲的时间，要好好地补上这么一课。

不过让人惊喜的是，吴世恭新任命的摘录和汇总情报的官员——郑凌，却有了一个惊艳的表现。

郑凌在熟悉了工作以后，他利用空闲时间翻看了以前大量的资料，为吴世恭提供了两份他所写的分析报告。

一份就是关于三边总督洪承畴的分析。当陕西农民造反主力进入山西以后，留守的农民造反部队并没有消沉。

但是洪承畴加紧剿灭，并且屡屡得手。崇祯四年九月，神一魁占领了宁塞县城。不久发生内乱，神一魁被部将黄友才等杀死。十一月，谭雄部起义军两次攻入安塞县，洪承畴派副总兵曹文诏围攻宁塞的黄友才部，自己带着副总兵李卑会合总兵王承恩往攻安塞。

这时，一座城、一朵云、薛红旗等率造反军队三千多人，从鱼河川（在榆林县境）出发，突然进抵安定城下。城中贫民为之内应，起义军遂克安定。明总兵王承恩（不是崇祯身边的大太监，只是同名同姓而已）到达安塞后，诱杀谭雄等五人。接着移兵进攻安定，起义军被迫撤走。

与此同时，混天猴部攻克甘泉县，夺得饷银十万八千两，处死知县郭永图。河西兵备道张允登也被击毙。接着，这支造反军队又攻克葭州，兵备道郭景嵩毙命。陕西总督洪承畴急忙檄调曹文诏、张全昌部合剿。五年正月，混天猴派部卒伪装米商进入宜君县，乘夜里应外合夺取了县城。接着又占领了保安、合水二县。

这个时候，原属神一魁部下的郝临庵、刘六（刘道江）、可天飞等部也在甘肃庆阳、环县一带重新造反，四出攻击，一时活跃得很。

崇祯四年十二月，黄友才和刘五、郝临庵、可天飞等部围攻环县，明署县印同知赵应兰惊惶无措，自缢身死。洪承畴调甘肃总兵杨嘉谟、宁夏总兵贺虎臣来救。黄友才被官军火铳击死，可天飞和郝临庵率领部众撤往甘肃环县以北，地名东川、西川的高山深涧地带。

崇祯五年二月，可天飞、郝临庵又围攻庆阳府城。洪承畴派临洮总兵曹文诏领兵来救。三月十三日，曹文诏和甘肃总兵杨嘉谟，同农民造反军队作战于西壕，起义军大败，死了一千多人。

四月，不沾泥张存孟在西川设立十七哨六十四寨，领兵进攻米脂、葭州。明延绥巡抚张福臻、陕西总兵王承恩等统马、步兵三千与洪承畴会合，向起义军发起猛攻。不沾泥战败，和刘民悦一起被官军俘斩于绥德。七月，混天猴也被明军马科部击杀于延水关。

官军依仗优势兵力，屡次击败留在陕西的起义军。总督洪承畴、陕西巡抚练国事、巡按御史金兰等即抓紧时机，部署对起义军设在铁角城一带的基地（今甘肃环县北）进行围剿。铁角城山高沟深，形势险要，历来是官府统治薄弱的地方。

郝临庵、可天飞等部长期在这里分地耕牧，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崇祯五年八月，洪承畴一面调集大军进剿，一面派出间谍“借招抚为名，前赴各贼营，授以密计，与以重赏，潜行反间，令其以贼杀贼。”

农民造反军队势不能敌，一些动摇分子纷纷投降。其中如白广恩率部投降后，立即充当了明政府镇压农民起义的刽子手。他领着官军直奔起义军首领可天飞（何崇谓）的营地何家老寨，可天飞阵亡。

白广恩用农民造反军队的鲜血，换得了自己的加官晋级，后来一直升到总兵。十月，新任延绥巡抚陈奇瑜派总兵王承恩，往剿一座城、薛红旗部起义军。一座城被叛徒乔六郎所杀，薛红旗和一字王（拓先灵）也在骨都寺为明靖边兵备道戴君恩击杀。十一月，曹文诏等部官军追剿郝临庵、独行狼部于陕西耀州锥子山，农民造反军队败北，撤入凤凰山。

监军道樊一蘅见山险难攻，派间谍进入起义军中，引诱不稳定分子杀害郝临庵、独行狼，拿着他们的首级向官军投降。

而因为农民造反军队的屡降屡反，总督洪承畴以为大势已定，就食言自肥，从投降人员中拉出四百名造反军队的骨干，杀俘以绝后患。

至此，在陕西坚持斗争的各支农民造反军队，基本被明朝政府血腥镇压下去。据明巡按御史范复粹崇祯六年的奏报，陕西起义军在作战中被杀的有三万六千六百多人。至于一般群众遭到官军杀戮蹂躏的更是不计其数。

但是这些都是邸报上明文记载的，郑凌却仔细地分析出了两点大胆的推测：一点就是洪承畴的军事才能是出类拔萃的。

关于这点，吴世恭也是心有戚戚焉。洪承畴是谁？吴世恭以前确实是不知道。但是既然洪承畴可以把陕西农民造反军队赶出他们的老家，并且基本上完全平定陕西，那他的能力肯定是相当出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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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争分夺秒

因为，吴世恭就记得陕西农民造反军队中有位牛人——闯王李自成了。

既然打得过李自成，那么洪承畴肯定也是位很有能力的军事统帅了。所以吴世恭就把洪承畴的名字给牢牢地记住了。

不过吴世恭也有些纳闷，现在的邸报中，怎么闯王的名字叫做高迎祥呢？而李自成却变成了闯将了呢？反正这个问题也难以搞明白，也就暂且搁置吧。

另一点推测就是：洪承畴的立功，已经引起了崇祯皇帝和朝廷的各位大臣的猜忌和防备。因此，他们并不给洪承畴以授权，让他可以带兵进入山西剿灭农民造反军队的主力。

郑凌当然也提供了相当多的证据，而且这些证据也都是来自于邸报中流露出的蛛丝马迹的。吴世恭一看以后确实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确实如郑凌所推测的一样，洪承畴这只老虎现在却被明朝朝廷捆在了陕西境内，不能够跑出来啦！

吴世恭是不知道，这其实有些冤枉了崇祯皇帝，而做出这些安排的正是新任首辅温体仁。温体仁现在正处在春风得意的时期。他与崇祯皇帝也处在蜜月期。

我们已经知道，温体仁是位一心为“国事”的人。不贪财好色、不结党营私，在道德上堪称楷模，因此，任何政敌都难以抓住温体仁的小辫子。

当然，温体仁的“国事”，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巩固自己的首辅地位；第二位的就是迎合崇祯皇帝；到了第三位，才是真正的国家大事。

并且温体仁还是位权欲相当强烈之人。虽然洪承畴的威胁还比较远，但是温体仁依然要未雨绸缪。万一洪承畴出兵山西把农民造反军队全剿灭了呢？那一定会酬功升任兵部尚书的。甚至可能超拔入内阁。

而有了军功在手，洪承畴就很可能威胁到温体仁首辅的位置。还不如现在让洪承畴老老实实地待在陕西，让其他的官员分润一些功劳吧。

不过吴世恭肯定不会知道这些高层的隐秘事，他的官职也太小。庙堂上也没有吴世恭插嘴的地方，现在明白了郑凌的这个推测以后，也派不上什么大用场，无非是让吴世恭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罢了。

但是，郑凌的另一个大胆推测就对汝宁军是至关重要了。

通过邸报所知，现在在山西的农民造反军队的情况并不是太妙。

崇祯五年十二月初七日，临洮总兵曹文诏奉命和部将马科、曹变蛟等人一道，带领“逐一挑选、屡经战阵”的马步兵丁三千五百人由甘肃庆阳开拔，经潼关渡河，前往“山西蒲州、河津贼聚等处。转至平阳、潞安一带各贼四犯地方”

明廷对剿匪首席刽子手曹文诏部入晋会剿，寄予了很大希望。崇祯皇帝亲自批准给曹文诏先加升一级，授权“节制秦，晋诸将。”而马科、曹变蛟等也分别升官以资鼓励。明朝朝廷希冀把陕西的战果扩大到山西，一场围歼山西起义军的战斗就要开始了。

而为了对付鏖集山西的明军。农民造反军队采取了避实就虚的策略。崇祯六年正月，他们东跨太行山进入畿辅地区。出现在顺德（今河北省邢台地区）、真定（今正定）两府境内。这使明政府深感不安。

为了堵御农民造反军队进入畿南平原地带。保护京师的安全，明廷急忙抽调通州兵二千，昌平兵二千，会同保定总兵梁甫部八千人，配合大名兵备道卢象升和山西官军夹剿。

在同明军作战中，农民造反军队充分发挥了流动作战的优越性。他们在晋、冀、豫三省接境地区不断转移，避开官军的重兵，相机出击。这就使官军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这里所说的河南地区是河南省黄河以北的地区。而吴世恭的汝宁军认为农民造反军队进入的河南，为河南省黄河以南地区。因此。这两个概念是不同的）。

这一打游击战，明朝朝廷内的矛盾也激化了。兵部指责“河南不塞太行之险，揖贼使入，不得无罪。”而河南的士绅们（这些士绅背后站着的都是河南地方官员）向朝廷请求，由三边总督洪承畴兼管山西、河南军务。

虽然兵部同意了这个方案，认为可以统一事权，防止各省互相推诿，便于全面部署对农民造反军队的围剿。而且兵部还建议洪承畴移驻三省交界的潼关，监制山西、河南二巡抚和曹文诏、邓玘、张应昌三总兵。

可是，在首辅温体仁的劝说下，这时崇祯皇帝还是不愿意让臣下掌握较大的权力，没有同意这个方案。

崇祯皇帝把起义军活跃于三省归咎于官军作战不力，所以派太监陈大奎、阎思印、谢文举、孙茂霖等为内中军，分别出任曹文诏、张应昌、左良玉，邓玘四镇的监军。

崇祯皇帝也当了皇帝六、七年了，也在文官的面前吃过太多的苦头了，所以现在他也只能够自打耳光，任用太监派到军中充当自己的耳目，以此来防止文武官员的欺蒙。

但是，宦官们擅长的只是巧言令色骗取皇帝的信任，借以招权纳贿。在军事上他们完全是外行。所谓“监纪功过”，不过是给他们提供一个发财的机会罢了。

而地方上的文武官员，为了让他们在皇帝面前说点好话，从贪污所得中分给一些油水，也就串通一气，互为表里了。

农民造反军队在畿南地区同明军作战互有胜负。由于当时造反的农民的力量还敌不过官军，华北大平原上又无险可据，在朝廷逐渐加强这一带防守力量以后，起义军就转入太行山区。

而明潞王分封在卫辉府（府治在河南汲县），他眼看农民军在豫北的力量越来越大，封地岌岌可危，乃上疏告急。因此，崇祯皇帝特命倪宠、王朴任总兵，太监杨进朝、卢九德为监军，统京营兵六千往豫北征讨义军。官军倚仗优势兵力，逐渐把起义军主力压缩在河南省的黄河以北地区。明政府以为北有重兵，南扼大河，可以把起义军消灭在这里。

而在这时候，崇祯六年五月，起义军的一位重要首领紫金梁（王自用），在河南济源病死了。王自用在王嘉胤死了以后，曾被在山西的各支起义军推为盟主。后由于明庭施展离间计，使紫金梁和其他首领人物之间有了隔阂。不过尽管如此，王自用在当时仍然是一位有影响的领袖人物。

而这时候，明庭调来的官军云集于晋、冀、豫三省的交界地区。由于当时主要的战场已经移到了豫北，因此河南省的官军称为主兵，共有八千三百余名；山西、河北和京营客兵达一万九千六百人，加上曹文诏等所统陕西兵，参加围剿的官军总数当在三万以上。而农民造反军队活动的余地也越来越小，粮食给养都极感困难，面临着被官军围歼的危险。

因此，在明庭下发的邸报中是一片乐观情绪。令人感到惊讶的是，到了这个时候，整个明庭还是没有对纵横几省的农民造反大军重视起来。明朝朝廷的军费开支还是大部分投入到了辽东。当然，孔有德的登莱叛变也占用了明朝朝廷的大量军费。

可是汝宁军可不同，因为他们的首领——吴世恭已经做出了“天下大乱“的预测。因此，汝宁军的一切行动都是向最坏的结果而准备的。

而郑凌的推测正是基于此点。他在推测中说：如果陕匪要摆脱这种不利的局面，那一定要渡过黄河进入中原河南腹地。

可是在重兵防御之下，渡河是件很困难的事，也搜集不到这么多的渡船，所以要渡河，就一定要等到黄河封冻。因此，陕匪最可能进入河南腹地的时间，也是最危险的时间，就是今年的冬天。为此，汝宁军要尽快做好一切对敌的准备。

当然如果今年冬天陕匪不能够渡过黄河，那么陕匪将会蒙受重大的损失，在未来的几年内，陕匪也将不再可能进入河南腹地，威胁到汝宁军。

在看了郑凌的这个推测以后，吴世恭与邓启帆和薛永利等主要幕僚商讨了一番，发觉这个推测有着相当大的可能性。而吴世恭也首次能够把握住农民造反大军的动态了。而这对于汝宁军的备战更是至关重要的。

所以宁愿白用功，也不愿意抱有侥幸。吴世恭立刻开始加紧汝宁军的备战工作。而杨狗蛋的所有工坊也开始了倒班生产，抓紧每一点时间来增加汝宁军的实力。

吴世恭立刻把郑凌提拔为山川司的副司长。而且郑凌负责的这个情报汇总和分析部门，也直接归于了汝宁军的内书房来管理。

而在现代的情报搜集中，通过敌国的报纸、电视等新闻媒体的搜集，也是情报的一大来源。而现在有了郑凌的这个部门，汝宁军的情报工作终于开始打开了局面。不过，这也与郑凌自身的努力用心分不开的。这机会总是落到有准备的人的身上啊！

但是令吴世恭没想到的是，吴世恭在这里争分夺秒的，一件很大的意外事件却发生了。他将不得不离开汝宁，要赶回京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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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遇上丁忧

那天吴世恭正好空闲，他难得的与家人在内宅嬉戏。

一群小子在丫鬟婆子的看护下在花园中打打闹闹，而夫人们打双陆的打双陆，下棋的下棋。而吴世恭被自己的一群女儿们拖到内屋里做游戏去了。

女儿们玩的正是她们最喜欢玩的过家家。在小洁的教唆下，她的妹妹们缠着要给吴世恭扎小辫。

自从吴世恭看到了裘嬷嬷给内宅立规矩，又想到了明朝的女子十几岁就要出嫁以后，吴世恭平时对自己的女儿都是宝贝得不得了，所以就一口答应了女儿们的游戏要求。

于是吴世恭的头上，是冲天辫、麻花辫扎了十几根，在女儿们的嬉闹中，她们还要把吴世恭拉出去，让自己的母亲和姨娘们看看父亲的这个样子。

吴世恭的脸皮多厚啊！他笑嘻嘻地被女儿们拖出了内屋，引得夫人们顿时花枝乱颤。

薛雨霏有些癫怪地说道：“瞧你这个做父亲的，就没有一个正形，养出了这么一群疯丫头。都快些把你们父亲头上的小辫解开。”

吴世恭毫不在意地一挥手，说道：“一家人玩玩嘛。没事！又不见什么外人，让女儿们高兴高兴嘛！”

坐在棋桌旁的梅韵连忙站了起来，要给吴世恭解开小辫、梳理头发。

吴世恭连忙笑着阻止道：“你好好下棋，别管我。我自己来。”

梅韵有些哀怨地叹道：“奴婢已经输了三盘啦！蔓铃妹妹的棋艺是整个内宅里最高的啦！”

“哦！？”吴世恭一下子来了兴致，接着开始胡吹道，“那是我没来，看老爷我怎么收拾她。”

吴世恭在现代参加市里象棋队的时候，经常到隔壁围棋队串门，所以也学过几招散手。而今天他的棋瘾也上来了。就要和蔓铃手合几盘。

可吴世恭的话，却让夫人们都惊呆了。李馨瞪大了眼睛问道：“老爷您还会下围棋啊？”

“当然！”吴世恭是越吹越得意，“我是才子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啊！”

在一旁打双陆的绣竹立刻戳破了吴世恭的牛皮：“少爷从小到大，奴婢就没有看到过他摸过棋子。你们就不要听少爷胡吹了。”

“你没看过就是我不会下啊？”吴世恭是死鸭子还嘴硬，“那么今天老爷我就让你们领略一下国手的风采。蔓铃，等会儿把你下了个大败，你可不许哭啊！”

吴世恭的话又引起了夫人们的一阵娇笑。赵如雅在一旁起哄道：“那老爷输了可要付彩头的啊！”

“好！”吴世恭是一口答应，“那你们先说说，蔓铃输了你们给老爷我什么呢？”

赵如雅眼一转，娇声道：“老爷是国手嘛。赢了也不稀奇。输给了蔓铃妹妹才要付彩头的嘛！蔓铃妹妹，我们都支持你啊！”

蔓铃也笑着说道：“奴家是不会手软的！”

夫人们的一唱一和就让她们处在了不败之地。吴世恭心情很好，毫不在意地答应道：“没问题！老爷我输了以后，答应你们每人一个要求，这样可以了吗？”

其他夫人双陆也不打了。她们都帮忙着蔓铃收拾棋盘，都来围观吴世恭的棋艺了。而吴世恭也笑着坐到了蔓铃的对面。

蔓铃在棋盘上放上座子。接着把白棋篓放到吴世恭的这边。蔓铃在这时候也很讲奕棋的规矩。给上位者以先行棋的权力。

可吴世恭虽然知道明朝下围棋要放上座子的，但是他还等着蔓铃黑棋先下呢。等了好一会儿，吴世恭疑惑地看向了蔓铃，就看到蔓铃瞪大着眼睛疑惑地看着自己。

吴世恭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不下啊？”

一旁早就等着吴世恭出丑的夫人们立刻是哄堂大笑。还是琼娘比较好心，她笑着说道：“老爷你还是不要下棋了。奴家先帮你整理头发吧。”

“怎么啦？”吴世恭是更加奇怪了。

还是绣竹心直口快：“少爷您连白子先下的道理都不懂，还说你是国手呢。”

吴世恭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想起了明朝下围棋确实是这个规矩。可是吴世恭依然强辩道：“这道理我当然懂。我只是男人让让女人罢了。好啦，既然你们让我先下，那我就不客气了。”

吴世恭挽起右手袖子，从棋篓里捻起一颗白棋子。在手指间一翻滚，接着右手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重重地向着棋盘拍了下去。

吴世恭的这个动作做得是相当漂亮。当年吴世恭在围棋队串门的时候，就跟着围棋队学习这个动作了。以致于后来在下象棋的时候也无意间做出这个动作，被教练敲过暴栗呢。

此动作用围棋术语来说，叫做气合。是一个从日语中翻译过来的名词。也是当时中国棋手向日本和韩国棋手学来的动作。

首先这个下棋的动作是相当漂亮。再说，气合的意思！这词一听就明白，就是下棋要有压倒对手的气势啊。就算是下棋下不赢你，也要把对手吓死。当然，当时日本和韩国棋手最终没把中国棋手吓住，倒把中国足球队吓成了“恐韩症”、“恐日症”了。

而吴世恭这个气合也是用力十足，就是让自己的夫人们看一看，自己的下棋动作是多么的潇洒啊！可是要知道，现在下棋的这张棋盘并不是现代专用的比赛棋盘，所以这棋子拍到了棋盘上，立刻把棋盘上的座子全部震得蹦蹦跳跳得移动了位置。

而这个变故使得屋中的人先是惊愕了一下，接着除了吴世恭以外的所有人都是再次笑得花枝乱颤，赵如雅一边笑，一边还趁机落井下石地说道：“老爷乱了棋盘，就是认输了啊！不许抵赖啊！”其他的夫人们也都立刻笑着附和了起来。

吴世恭也笑骂道：“就你们这些财迷！好啦，算我输了一盘，接着下！”

吴世恭的认输使得在一旁围观的夫人和女儿们都是欢呼雀跃。可就在这时候，一位内宅里的婆子拿着一封信，急匆匆地跑进了屋子，她向吴世恭一福禀告道：“老爷，宅子外来了一位从京城来的信使，他说他是从恭顺侯府给老爷送信来的。”

吴世恭从棋桌旁站了起来，拆开信一看，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了。吴世恭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屋内的人看到了吴世恭的失色，也都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吴世恭见到屋内的气氛有些沉重，勉强地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都别担心。我的母亲大人故世了。”

吴世恭所说的母亲大人当然不是他的生母，而是恭顺侯吴惟忠的夫人。虽然从感情来说，吴世恭和这位名义上的母亲根本没有任何感情，但是现在吴世恭却要遇上明朝官场上的一大制度——丁忧。

如果丁忧的话，吴世恭将不得不辞去官职，回京城为母亲守孝三年（准确的说是二十七个月），但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正是汝宁军刚预测到今年冬天，农民造反军队最可能进入河南的时候，吴世恭却要离开了，这怎么不让吴世恭乱了方寸呢？

于是吴世恭也无心和家人嬉闹了，他立刻紧急地召集了汝宁军高级官员，商议该如何面对这个大变故。

所有的官员也当然不愿意吴世恭在这个时候离开。薛永利首先建议道：“姑爷，您可是出了吴府到我们薛府入赘的，也许根本不需要理会丁忧的事。您还是待在汝宁装傻得了。”

薛永利的建议倒是有些道理，明朝立国了这么久，赘婿当官的例子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吴世恭这个身份是否要为自己的母亲丁忧，这可能也要礼部里吵上一番了。再说吴世恭也根本不是有着重要官职的人，很可能吴世恭装傻以后，别的官员也就会眼开眼闭了。

可是张学斌不同意薛永利的建议：“大人，再怎么说，也是大人的母亲故世了。如果朝廷一认真，那就不是免官的事了，而是治罪的事了。请大人三思啊！”

我们已经知道明朝是礼法天下，其中礼法中最重要的就是百善孝为先。如果吴世恭不回京城丁忧的话，万一被其他官员弹劾，崇祯皇帝又认为吴世恭是为了官职，利令智昏而大不孝的话，下狱甚至斩立决的可能性都是有的。所以吴世恭的装傻行为完全就是一场赌博。而且是一场毫无意义的赌博。

在场的官员立刻分成了两派，不过还是赞同张学斌的意见的人数为多。可是薛永利又担忧道：“我也知道张先生的主意是正理。可是姑爷一旦丁忧，现在河南又风平浪静，朝廷断没有夺情的道理。到了那个时候，又派了一名汝宁守备来，汝宁军的将来怎么办？姑爷的基业又该怎么办呢？”

薛永利的道理确实强悍，所有的官员也拿不出一个处理的好办法。吴世恭在心中是相当的恼火：“自己这位名义上的母亲，对自己的母爱倒没有一点，她的死倒给自己带来了大麻烦。真不知道自己走的是什么霉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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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回到京城

真是一个两难的难题啊！商量再三，吴世恭也只好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对策：自己也不上丁忧的奏章了，但也亲自去京城奔丧。

万一朝廷怪罪下来，也可以用伤心疏忽的理由来唐塞。毕竟那时候吴世恭是在京城里守孝，并没有任何不孝的举动。

而汝宁军也将和吴世恭及时联络，吴世恭也将在京城自己打听，一旦有农民造反军队渡过黄河的消息，那么吴世恭将会在第一时间离开京城赶回汝宁。

而当农民造反军队渡过黄河进入河南腹地以后，吴世恭这个汝宁都司就有足够的理由来“忠孝不能两全”了。至于万一有变，也只能够到时候见招拆招了。反正吴世恭的底线就是，官职可以丢，汝宁军的指挥权不可以丢，汝宁军的基业也不可以丢。

这次吴世恭回京，也将授予薛永利和邓启帆指挥汝宁军上下的全权。因为吴世恭如果得到消息才赶回汝宁的话，很可能来不及准备和渡河的农民造反军队先锋的战斗。因此，就给予了他俩诸事自断的权力。

此次回京奔丧，正妻薛雨霏肯定是一同前往的。这些天，薛雨霏又有孕了，还好她的身子还轻，吴世恭也觉得，还是在薛府照顾薛雨霏比较周全，所以也同意她一同返京。

此外，随同服侍的是绣竹和梅韵。绣竹可是吴世恭的主动点名，可是她在儿子和丈夫之间犹豫了很久，最终才勉强地答应了下来。真是让吴世恭很嫉妒这对双胞胎儿子。

梅韵则是吴世恭的夫人之中，与吴世恭最不相熟的一位。而且以往梅韵性格也比较内向，和吴世恭交流比较少，而吴世恭在家的时间又不多，所以吴世恭也想在这一路和梅韵多多亲热。让关系再融洽些。

还有就是卡蕾利和蔓铃了。做为想要到当时世界上最宏伟的都城去朝圣的粉丝，得知了要去北京城，卡蕾利立刻兴奋地拉着吴世恭，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而吴世恭之所以要带上卡蕾利和蔓铃俩人，却只是因为只有这俩位小妾没有孩子了，吴世恭想要弥补掉她们没有当过母亲的遗憾。

另外还有就是李馨。她是与吴世恭的次子吴呈瑛一起返京的。而这次李馨和吴呈瑛的返京还是薛雨霏主动提议的。薛雨霏一直对吴世恭的入赘有些内疚，因此，她就想为吴世恭留下一条宗脉。

而这次如果吴呈瑛可以认祖归宗的话，这也将让薛雨霏放下了一件心事。而李馨得知了薛雨霏的提议以后，也是万分感激。

虽然吴世恭对认祖归宗的事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不过看到薛雨霏和李馨关系日渐改善，吴世恭的心里总是十分高兴的。

裘嬷嬷也只得跟着自己的小姐回京了。这让内宅里，包括吴世恭在内的所有人都是大松了一口气。而一开始，裘嬷嬷还犹豫着是否返京呢，为了坚定裘嬷嬷的心。吴世恭安排竹韵在这段时间内，暂理内宅事务。裘嬷嬷又不是一个没有眼色的人。看到吴世恭都这样暗示了。她也只能够结束了此次“钦差之旅”。

吴世恭这次带着由陶辛率领的五十名护卫，再加上薛志农山川司抽调的五十人，连同薛雨霏带出来的薛府护卫一同返京。

陶辛已经快要年满十六岁了。这次他正好到兵部大选，世袭其父留下的千户一职。

准备好了一切，这群人浩浩荡荡地通过大运河坐船回京。至少船总稳一些吧。这也能够让薛雨霏肚子里的孩子安全一些。

崇祯六年的九月十七日，崇文门前要进城的人流依然排成了长队。这时候后面来了一队有上百名护卫守卫着的车队。而那车队的护卫骑在高头大马上，赶开了人群让车队向前前进着。

一位守崇文门的总旗，一看这个车队上并无任何标记，开道的护卫也不是自己相熟的官宦勋贵家奴。再一看那个车队护卫的服装穿得象个土包子。他就立刻带着十几名兵丁上前拦住了车队。吼道：“没长眼啊！，要进城后面排队去，完好税以后才可以进城。”

突然车队中的一辆马车上，下来了一名身穿素色长袍的年轻人，他对这名总旗说道：“熊二，没想到这么些日子不见，你依然中气十足啊。”

那名叫熊二的总旗定睛一看，立刻在脸上推满了笑容，他单腿下跪向那名年轻人行了一个跪礼，说道：“吴指挥回来啦！您还记挂着小的啊。给吴指挥问安啦！”

接着，熊二立刻吆喝着指挥兵丁让人群让开，连这支车队上的货物都不检查了，直接把这支车队放进了崇文门。

直到车队走远，一名在崇文门收税的税丁小声地问熊二道：“那人是谁啊？熊总旗对他这么客气。是不是哪家的子弟从外地归来了啊？”

熊二鄙视地看了那名税丁一眼，说道：“那位就是原来我们兵马司的吴指挥啊。你是新来的，怪不得不认识他。”

“啊！”那名税丁立刻惊呼道，“原来是他啊！一直听说，却从来没有见到过本人啊！”

接着，那名税丁眺望着车队远去的方向，就象是仰望着那传说中的存在一样。

一入京城，薛志农就带着一些人离开了。吴世恭已经把当时崇祯皇帝刚上台时，准备逃跑的那间屋子的房契交给了薛志农，让他把那间房作为落脚点，准备着在京城开设一个山川司的情报站。

吴世恭已经再三向薛志农重申，山川司在京城的一切秘密，都不能够让薛府上下，包括岳父薛濂在内的任何人知道。

另外，山川司还将在薛府中安排暗卫。准备着万一事态紧急，让这些暗卫把吴世恭的家人全部带离京城。

吴世恭吩咐赶车的，赶着马车开到了阳武侯府，让随行的人先安顿下来，接着单独换上了孝衣，毫不停顿地赶往了恭顺侯府。

进府以后，吴世恭先向恭顺侯夫人的灵柩磕头行完大礼，接着就到父亲吴惟忠那里磕头问安。

对于这位现在已经有些出息的儿子，吴惟忠以前对他的恶感倒是基本上烟消云散了。等吴世恭行礼完了以后，吴惟忠就和颜悦色地问道：“今天怎么雨霏和孩子没有来啊？”

吴世恭立刻答道：“侯爷！儿媳旅途劳累，身子又有了。就准备着休息一晚上，明天带着麟儿一同前来。今日里先由儿子为夫人守灵。”

吴惟忠点点头，说道：“还是身子要紧，让雨霏别累着啦。对啦！这次你回京，就多住上一些日子，平日里也要到为父这里来多走动走动。”

“正该如此！”吴世恭立刻回答道，“儿子也一直盼着在侯爷身边尽尽孝心呢。不过……！”

“不过什么啊？”吴惟忠皱起了眉头。

“不过儿子的驻地与陕匪隔河想望，生怕陕匪渡河进入中原成了大祸害。一旦有变，儿子怕在京城里待不久啊！”虽然面对的是自己的父亲，可是吴世恭还是要打一打预防针，准备着自己随时返回汝宁。

可听了吴世恭这个话，吴惟忠的眉头也舒展开了。他微笑道：“你忠心国事也是好的。不过从兵部传来的消息，各支官军已经把陕匪团团围住了，所以你不需要担心。”吴惟忠现在也是提督京营的勋贵之一，他当然可以得到最新的战况。

“那儿子也放心了。”吴世恭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上与自己的父亲争辩。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对吴惟忠说道：“侯爷，这次儿子还有一件事来求您。”

“你说！”

“儿子在河南的时候，纳了几房小妾，这次带来了儿子小妾所生的次子。他姓吴，叫吴呈瑛。就想得到侯爷的首肯，明日里让这小子来拜见侯爷和拜祭夫人。”

既然薛雨霏河和李馨这么想让吴世恭的孩子认祖归宗，吴世恭当然也要努力去满足她们的心愿。

吴惟忠立刻又皱起了眉头，他问道：“薛侯知道这件事吗？”

吴世恭回答道：“现在儿子的小妾和次子就住在薛府呢。这事也是您媳妇张罗的。”

于是吴惟忠点点头，说道：“那就让他们明天过来吧。”

吴世恭立刻又向吴惟忠行了一个大礼：“多谢侯爷。”

拜见完了吴惟忠以后，吴世恭再次来到了灵堂。吴世恭的兄弟姐妹基本上都已经到齐，吴世恭也一一向他们行礼寒暄。

在向大哥吴世勋行礼的时候，吴世恭看到大哥吴世勋的眼中充满了血丝，看起来由于长期守灵，有些睡眠不足了。

吴世恭立刻对吴世勋说道：“小弟一直在外任职，不能够在夫人身边尽孝，心中也一直忐忑。今日小弟赶到，就要在夫人灵前守夜，大哥今日里还是早些安歇吧。”

吴世勋也确实有些累了。他有些感激地对吴世恭说道：“那就辛苦十四弟了。十九妹，今日就你和你的十四哥一起守夜吧。”

吴世恭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十九妹吴云箐，几年不见，吴云箐已经变成了十四、五岁的大姑娘了，使得吴世恭差一点有些不能够认出她了。

吴云箐也睁大着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这位久未露面的十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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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夜猫子进宅

吴世恭是在恭顺侯府用的晚饭，这顿饭，酒肉肯定是没有的，粗茶淡饭而已。不过吴世恭在这一路上也饿了，所以着实吃了好几大碗。

用完饭以后，与吴世恭相熟的五哥吴世文和七哥吴世礼与吴世恭交谈了一会儿。他们也都因为丁忧暂时辞官和辞去差事了。

七哥吴世礼还好，他本来就在刑部做个吏员，真有什么事，他还可以到刑部活动着弄些花销。

而五哥吴世文可悲催了。本来他因功可以超拔，不是到个小州做个知州，就是到个大府做个通判。因为此时朝廷已经撤销了登莱巡抚，登莱地方也已经归山东巡抚管辖了。所以这次山东的官员缺额很多。

没想到吴世文要丁忧了。虽然他的官职一定会保存，他的超拔也一定会有效，可是当等到丁忧过去以后，谁知道会不会被打发到一个穷山恶水的地方中去啊？到底吴世文的文凭还不够硬，只是一个举人而已。所以吴世文为丁忧过后挑官的花销犯愁呢。

不过这也就是兄弟之间的发发牢骚而已，毕竟丁忧期满，还有二年多的时间呢。而且在大庭广众之下，也是人多眼杂，三兄弟也不可能长谈，所以在发泄几句以后就各自散去了。

吴世恭回到灵堂的时候，十九妹吴云箐早就等着了。她与吴世恭的大哥吴世勋都是夫人亲生，是嫡女，所以对于夫人的故世，吴云箐也确实伤心，小眼睛也红肿着。

在奴仆们的帮忙下，吴世恭和吴云箐更换了灵前的香烛，擦抹干净供台。接着就是漫漫长夜的守护了。

吴世恭赶到了京城的时候，毕竟恭顺侯夫人已经辞世了一段时间，上门拜祭的人也减少了许多，再加上现在已经是晚上，所以他们俩根本就不要做些象是孝子孝女磕头，回谢客人的事。现在还有着一些奴仆帮忙，所以吴世恭和吴云箐就只要守住香烛，不让香烛熄灭就可以了。

空闲下来以后，吴云箐就好奇地打开了话匣子：“十四哥哥，听侯爷和大哥说。你到了地方上打了很多仗。这打仗好玩不好玩啊？说些给妹妹我听听吧。”

吴世恭一听这天真的话，差一点一口鲜血喷出来。自己九死一生的打仗，在自己这个娇生惯养的妹妹心里，却变成了一件好玩的事。

不过吴世恭看到吴云箐和她身后的丫鬟都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己，脸上还带着神秘和浪漫的幻想。吴世恭也不忍心刺激小姑娘了：“还行！就是苦一些。你看我身上都晒得这么黑了，可能扔到石炭里都找不到了。哪象十九妹你啊！白富美啊！”

“白富美？”吴云箐听不懂吴世恭那个现代用语。看着吴世恭头上升起了一个小问号。

吴世恭笑了起来，说道：“皮肤又白，身世富贵，长得又美啊！”

吴云箐听到吴世恭的夸奖，立刻羞红了脸，用手帕捂住了口。“吃吃”地笑了起来。笑完以后，不依地说道：“不来啦！十四哥笑话我呢。不过我听说以前十四哥不太爱说话，没想到十四哥的嘴是那么的甜。怪不得他们都说，当时十四哥在京城里就骗了一个小寡……”

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好。吴云箐是连忙住口，不过她还是捂住了嘴，笑个不停。

吴世恭也没在意吴云箐的心直口快，毕竟是自己的妹妹，话里又没有什么恶意。

“那么……那么十四少爷亲手杀过人吗？”吴云箐身后的丫鬟看起来在她的房中地位很高，所以也有胆子插嘴问道。而吴云箐也对这个问题相当好奇，瞪大了眼睛等着吴世恭的回答。

吴世恭在心中腹诽了几句，现在的这些小姑娘怎么都是这么重口味的啊？不过他还是微笑地回答道：“打仗总要杀敌，不过我杀的都是大奸大恶之人。上报君恩，拯救黎民嘛。”吴世恭并不想给这两个小姑娘的心理留下什么阴影。

不过很显然，吴云箐和那名丫鬟对吴世恭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很不满意。吴云箐一撅小嘴说道：“十四哥哥就是会说这种漂亮话。给妹妹说些真话都不行。”

吴世恭就有些腻烦了，不过他还是微笑着说道：“姑娘家的，还是不知道什么是打仗最好。我去河南的时候，带着近二百位阳武侯府的护卫，可到了现在为止，都死在沙场上三十几人了。还有一些残了的。哥哥我不是想骗你，是真心不想提起这些伤心事。对其他人来说，他们也就是一个名字，一个数字而已，可对我来说，他们的音容笑貌都在我的脑海中刻着呢。都是活生生的人呢。”

听到了吴世恭的话越说越严肃，吴云箐就有些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十四哥。我就是有些好奇，真的不是想……不是想……！”

吴世恭又微笑着说道：“这倒没什么。家中的男人外出打仗，不就是为了保护你们这些妇孺的吗？我们的祖上也不是这样为我们挣来这份富贵的吗？怎么样啊？我的十九妹找好了婆家没有啊？”吴世恭立刻是岔开了话题。

“什么呀！”吴云箐的脸又红了起来。

就在这时，灵堂外走进了一位近三十出头，身穿吴府管事服饰的男子。这倒让吴世恭是一惊。他发现这位男子他并不认识。不过当这名男子进入灵堂的时候，灵堂四周的吴府奴仆也并没有阻拦。看起来这位男子在吴府中的地位很高。

那名男子进入了灵堂以后，先给吴云箐行了一礼，再向吴世恭行了一礼，称呼道：“十九小姐安好！十四少爷安好！”

吴世恭明显感到有些不对。吴云箐的称呼排在吴世恭的前面倒没有什么，反正以前吴世恭在吴府的地位也很低。可是那名男子向吴世恭和吴云箐行礼的时候都是敷衍了事。难道吴府出来一位敢爬到主子头上的奴仆啦？

吴世恭是没做反应，不过吴云箐显然知道这位男子的身份，她客气地一点头，说道：“洪管事好！”

“洪管事是吗？我以前怎么没有在府中见过你呢？”吴世恭是毫不客气地问道。

吴世恭的态度倒让洪管事是一愣。做上位者已久，吴世恭已经养成了高官气度，刚才和妹妹吴云箐说话肯定是收敛了起来，可是现在和洪管事这个奴仆说话，吴世恭的姿态和语气就不由自主地放到了居高临下的位置上了。

可是在洪管事的脑海中，吴世恭还是那位在吴府受到冷视，胆小甚微的形象，骤然遇上吴世恭发威，让洪管事倒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来。

于是洪管事连忙说道：“那是十四少爷贵人多忘事。知道了十四少爷的归来，侯爷就让小的来看看，十四少爷有什么事就吩咐小的去办吧。”

听了洪管事说了这么些废话，吴世恭还是没有明白洪管事在吴府中的身份，于是他转过头，用疑问的眼光看向了吴云箐。

吴云箐也立刻会意，她向吴世恭介绍道：“洪管事是吴府府外产业的管事，也是洪姨娘的兄长。”

“嗯！”吴世恭点点头明白了过来。反正老爹吴惟忠的小妾也太多了，吴世恭也记不住这么多人，她们的亲戚也就更不用提了。

不过吴世恭也知道了这位洪管事的身份了。那洪管事在吴府中的地位确实很高。明朝当时那些官宦勋贵人家，即想做生意赚钱，又嫌做生意的名声不好听，所以就动用了很多府中的管事出面做生意。所以这些管事，都是那些官宦勋贵人家的心腹之人，在家主的心目中，这些人的地位甚至比一些不受重视的庶子和庶女还来得高。

而在以前吴世恭没“出嫁”的时候，他也就在吴府中空顶着一个主子的虚名，在府中的实际地位和洪管事相差得太远了。再加上洪管事也一直在府外做事，所以吴世恭也从来不认识和没关心过洪管事这个人。

不过现在的吴世恭就有些奇怪了。那洪管事是外府的管事，根本管不到府中的事务，那他为什么要过来啊？反正不管什么事，还是静观其变吧。

于是吴世恭就缓和了语气，也有些客气地说道：“我住在自己的家中，并无什么不适，就不劳烦洪管事费心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在夫人的灵前多守上一会儿吧。”吴世恭是下了逐客令。

洪管事脸上顿时不自然起来，他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吴云箐，接着小声地对吴世恭说道：“十四少爷，可否借一步说话啊？”

果然不出吴世恭所料，这洪管事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啊！当然吴世恭也不会逃避，他看了看吴云箐。

吴云箐立刻会意地说道：“哥哥请便，这里有小妹看着呢。”

于是吴世恭站起身，对吴云箐说了声：“我快去快回！”接着跟着洪管事出了灵堂，来到一间空置的偏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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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被挖墙脚

“什么事？”吴世恭先开口问道。

“十四少爷。小的也就开门见山了。这些年侯府的开销越来越大，夫人的后事又要办得体面，小的管着吴府的产业也是挖东墙补西墙的。看到侯爷也是时常焦虑，小的真是愧对侯爷的信任啊！”洪管事说的很隐讳。

不过，吴世恭一听就明白了洪管事的意思了。虽然也有些觉得洪管事的吃相太难看了，不过吴世恭也早就准备好了：“今日太匆忙。明日里少夫人上门拜祭的时候，会带着纹银两千，祭品若干的。还有些是我孝敬侯爷和送给兄弟姐妹的礼物。”

吴世恭的出手已经很大方了，但是他知道，既然洪管事是迫不及待地找到自己，那么他的胃口一定会很大，所以说完以后，吴世恭就静静地等着洪管事的下文。

果不出其所然，洪管事吞吞吐吐地挣扎了一会儿，又把话重复了一遍：“十四少爷，这府里的花销大啊！”

“那你要多少？”吴世恭索性直来直去了。他知道其实要银子的是自己的老爹吴惟忠，可是在说话中却要银子的好象是洪管事。不过对此，吴世恭和洪管事反正是心照不宣。

吴世恭的心理价位是五千两，现在就等着洪管事的开价了。没想到洪管事根本没有接过这个话茬，他突然说道：“听说十四少爷在扬州和登州开了两家盐场啊！”

吴世恭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虽然知道自己开盐场的事，早晚有一天会传到京城里来。但是吴世恭没想到传得是那么快，而老爹吴惟忠竟然会看中这两家盐场。

现在对于吴世恭来说，每一两银子都是宝贵的，所以吴世恭立刻是心头火起。想当初，吴世恭为了银子敢和友军火并。为了银子敢和主帅朱大典和高起潜顶牛，现在这个洪管事又算是什么东西呢？

不过吴世恭还是想搞明白一点：“是侯爷要的吗？”

“小的也是刚被侯爷安排过来的。”虽然话说的很模糊，但是洪管事肯定了这是吴惟忠的主意。

说完以后，洪管事心虚地看了吴世恭一眼。其实吴惟忠从各处消息中得知了吴世恭有了两家盐场，在登莱平叛中又大发了一笔横财以后，这次无非就要吴世恭多出一点血。毕竟吴世恭是入赘薛府的人，吴惟忠还自诩为书香门第，所以还拉不下脸敲诈太多。

可是洪管事却主动劝说吴惟忠并亲自请缨，就想要吴府占有这两家盐场。洪管事确实摸到了吴惟忠的脉搏，所以吴惟忠也就让洪管事来谈一谈。

当然。吴惟忠也就是让洪管事试着来谈谈的，如果吴世恭真的不答应也没什么。可是洪管事这么肯定地对吴世恭说，那就是洪管事自己的小心思了。

洪管事就是吃准吴惟忠和吴世恭不会当面对质，而吴世恭也不敢对他不利，因为打狗也要看主人面啊！

万一把这件事谈成了。洪管事在吴府中的地位也将大为提高。毕竟洪姨娘总有失宠的那一天。再说，顺理成章地管理盐场以后。洪管事自己的好处又怎么少得了呢？

洪管事确实抓住了吴世恭的心理弱点。而对于吴世恭来说。却根本不可能拒绝父亲吴惟忠的这个要求。

吴世恭在心里迅速地盘算了一下利弊。吴世恭在两家盐场里的股份，每年可以为吴世恭带来五、六千两银子的收益。这银子虽然不少，但是相比盐货的所有收入来说，还是占着一个小头。吴世恭在盐货上最大的收入就是盐货上所收的保护费。

之所以吴世恭要拥有这两家盐场，最主要的原因也是防止扬州盐商控制住盐货的供应。要知道，盐货和粮食一样。也是相当重要的战略物资。

而这次吴世恭来京城，关键就是要表现出他那种孝顺的。可是万一吴世恭不答应老爹吴惟忠的要求呢？以后吴府肯定会把这件事给传出去的。

而且吴世恭也不可能常住京城，传出去的消息也是由着吴府去说，而吴世恭根本不可能来辩解。再说又能够辩解什么呢？老子问儿子要些钱来花花。儿子却不肯给，那就肯定是不孝顺啦！说什么理由都不管用的。

那以后对吴世恭就有些不利了。又逃掉丁忧不想辞去官职，又对父亲不孝，这不是坐实了吴世恭不孝顺的罪名吗？如果是这样，那反而还不如自己不来京城奔丧呢。

因此，盐场还不得不交给吴府。但是，吴世恭可以交出盐场的利润，却肯定不能够交出盐场的管理权，这就是吴世恭的底线。

但是就是给，吴世恭也要讨价还价一番：“既然侯府困难，我这个做儿子的也不能够袖手旁观。但洪管事也要让侯爷知道，这两家盐场都是多人合股的，我只是在其中占上了一股。他人的股份不能动，我这一股就一分为三吧。给吴府一份，薛府一份，我自己留一份吧。”

见到了事情办得很顺利，洪管事立刻对吴世恭起了轻视之心，他又把吴世恭当成了以前的那个懦弱的人，于是立刻紧逼道：“薛侯的那一份好说。可是十四少爷并没有在吴府分家吧，您的产业应该都是吴府公中的产业吧。”

“姥姥！”吴世恭在心中大骂道，“自己已经是入赘薛府的人了，要说这产业是薛府的公中产业倒还勉强，哪里说的上是吴府的公中产业呢？”

不过现在的吴世恭已经没有和洪管事纠缠下去的兴趣了。相比较对自己大量付出的岳父薛濂，自己的这个父亲也太让吴世恭无语了。

于是吴世恭快刀斩乱麻地答应道：“好！就两府一家一半吧。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吴府帮忙。”

“十四少爷请说！”洪管事立刻是眉开眼笑。

“我这次带了一批价值五万两银子的货物到京城，就请洪管事把它们都卖掉吧。我也不要现银，都去买马。二十五两一匹，驽马不要，起码三成要是战马。洪管事做得到吗？”

吴世恭也丢了一件麻烦事给了吴府。不过对于吴府来说，处理那些字画古董也根本不算是什么，哪个勋贵家不开几家典当行啊？再凭着吴惟忠京营的地位和大哥吴世勋在太仆寺的关系，还就是吴府搞的定这件事呢。

洪管事粗粗地盘算了一下，觉得吴世恭的这个条件也不算是什么，于是立刻说道：“应该没问题。等会儿小的就向侯爷禀告一声吧。”

吴世恭点点头接着说道：“以后每年我会派人把银子送到吴府的，吴府也不要费心管这两家盐场了。最多每年派人去查查帐吧。”

“这怎么行？”洪管事是脱口而出。当然不行啦！不派人，洪管事哪里来的外快呢？

“哼！”吴世恭毫不客气地对洪管事说道，“尤其是你。侯爷得了这两家盐场肯定很高兴，可我肯定是很不高兴。如果你们非要去的话，反正盐场也靠海，你可以试一试什么叫做石沉大海。”说完以后，吴世恭转身就离开了。

吴世恭的心中是相当得恼火，自己在为整个家族的安危努力着，而自己的父亲却在挖着自己的墙角。这事也真够让人憋屈啊！

见到了吴世恭沉着脸回到了灵堂，吴云箐也不敢和吴世恭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吴云箐似乎猜到了刚才洪管事的事一般，对吴世恭说道：“十四哥哥，当时你入赘薛府，我总感到我们吴府有些……有些……！”

吴世恭脸上勉强地挤出了笑容，打断了吴云箐的话：“没什么！你嫂子对我也挺不错的。再说，多少我也有了一个官身，也不算是吃亏。”

“可是……可是当时哥哥为什么要去当武官呢？侯爷和大哥都说，文官比武官可要好多了啊！”吴云箐问道。

吴世恭又是笑了笑，心想：这乱世，什么文贵武贱的已经快要倒过来啦！但是这话也不能够对吴云箐去说，于是吴世恭说道：“文官有文官的好，武官有武官的强。也说不上谁好谁坏的。再说，我当时读书可没大哥用功，连举人都不可能考上，更不用说是进士了。”

“那真有些可惜了。”吴云箐确实为吴世恭感到可惜。在这小姑娘的心里就天真地认为：当时吴世恭的岳父薛濂是魏忠贤的人，那么安排个文官估计也不会太难的。可她根本不知道没有进士或者举人的功名，根本就得不到一个好的文官官职，连魏忠贤帮忙也没有用。

“也没什么可惜。做武官骑的是高头大马，领着是千军万马，很是威风呢。”吴世恭哄着吴云箐。

这时候吴云箐身后的丫鬟又插嘴道：“可侯爷和世子怎么说，再大的武官见到文官都要下跪的啊？那武官又有什么威风呢？”

吴世恭挺讨厌这个丫鬟说出真相的。于是他立刻回答道：“武官的威风就是：挥金如土，杀人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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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一家苦一家温馨

守到半夜，小姑娘贪睡就支撑不住了。吴世恭让那名丫鬟把吴云箐扶到灵堂边上的偏厢房躺下休息，自己一个独自守夜。

在寂静中，吴世恭深刻地反思着：这两座盐场的获取，多少都有些靠着两家侯府的背景，这失去了也就失去了吧。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实力不够强啊。

在汝宁，似乎任何人都围着自己打转，可是一到了京城，自己却连个屁都不是。吴府中一位管事都可以对自己指手画脚的，可是自己依然不敢当场翻脸。所以也不要怪东怪西了，还是要加强自己的实力啊！

第二天，薛雨霏带着李馨和吴呈瑛来拜祭了。吴惟忠看起来心情很好，估计昨天洪管事已经把转让盐场的事告诉给了吴惟忠了。虽然得不到所有的股份，但是每年也能够为吴府带来两、三千两的收入。至于能不能够管理盐场，这也只是洪管事的小心思，吴惟忠根本不会理会这种事的。

吴呈瑛明显被李馨教授过，所以当他向吴惟忠磕头的时候，称呼得是“侯爷爷！”。而吴惟忠也含笑着答应了下来。见到自己得尝心愿，李馨在角落里还偷偷地抹了几次眼泪。

吴惟忠在今天是相当好说话。当吴世恭拜托父亲帮忙，让陶辛通过大考领取世袭的千户官职时，吴惟忠当场取出了自己的帖子，让吴府的管家去兵部跑一趟。

吴府中显示出了一种父慈子孝的氛围来。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吴世恭的心在滴血啊！

在用过午饭后，吴世恭就带着全家回到了阳武侯府。刚一进门，就得知陶辛的告身已经拿到了。看起来明朝有时候也是很讲究效率的啊。

吴世恭也支撑不住了，在向薛濂和张夫人请安以后，立刻是睡午觉。睡了个昏天黑地。直到晚饭前，薛雨霏才派人把吴世恭给叫了起来。

薛雨霏派的人就是薛呈麟。见到了久未见面的父亲，薛呈麟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不过男孩毕竟胆大，没一会儿他就爬到床上，捏捏吴世恭的鼻子，吹吹吴世恭的耳朵胡闹了起来。

被吵醒的吴世恭立刻抓住了薛呈麟挠起了他的痒痒，父子俩闹了好一会儿才收拾好一起去用晚饭。

晚饭时，让吴世恭感觉到久违的一家温馨，只是张夫人一直癫怪吴世恭不注意保重自己。因为他的身子晒得太黑了。并且张夫人还要求薛濂想办法，要早日把吴世恭调回京城里来。

用完饭以后，薛濂就把吴世恭叫进了自己的书房。一进门，他就问道：“世恭你是怎么想的，愿不愿意回京城啊？”

吴世恭知道岳父薛濂肯定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所以说出了早就准备好了的答案：“侯爷，您精通军略。难道还看不出危局吗？难道还认为京城是固若金汤的吗？”

听到了吴世恭的危言耸听。薛濂立刻皱起了眉头问道：“怎么说？”

“这些年都两次了。一次是鞑子，另一次是陕匪，都在围着京城打转了呢。而且据小婿的看法，这还没完。将来他们会一次比一次近，京城也将一次比一次危险的。”

薛濂还是有些不以为然，说道：“英宗那会儿也先也打到过京城。嘉庆那次也是，还不都是转危为安。现如今陕匪已被包围，鞑子又是大战以后在休养生息，京城在这几年内反而是比较太平的。反而是你的汝宁有些危险。只要陕匪一渡过黄河，你就要首当其冲。”

不要说，薛濂也确实有着军事眼光，一眼就看出了关键。

“侯爷，您真的是不知道啊！就说我们河南，除了小婿的汝宁军驻扎的地盘，有着汝宁军弹压没乱起来，小婿听说在其他的地方，除了城池的周围，道路上已经是绝了行人，到处是盗贼横行。可那又是什么盗贼啊？都是些快要饿死的百姓啊！”

“侯爷可能还记得，小婿刚到归德的时候，遇上的圣灵会造反。那也就是遇上了一年的旱灾啊！可是到了今天，河南已经连续四年大旱了。所以陕匪根本不怕官军来剿。剿灭了十万，他只要一挥手，又聚起了二十万。如果没有救济，根本不可能完全剿灭陕匪。”

“哦？”薛濂有些疑惑地问道，“真的是如你所说？”

“小婿蒙骗别人，也不敢蒙骗侯爷啊！再说，小婿的汝宁军就处在这个环境中，说的再夸张也没有什么好处嘛！这已经是我们河南了，是中原富饶之地了，那陕西遍是黄土，山西是表里山河，那灾情肯定是更为严重，那陕匪的势力也将会越来越大的。”

“而鞑子在大凌河城又是一场大胜。而且是围城战胜的，人力上根本没有什么损失。就算是鞑子的财力损耗一点，那他们不会象上次己巳之变一样入关来抢啊？反正这么多年，我们与鞑子的大战就没有胜过一场，他们怎么不会放心大胆地入关呢？所以反而京城的局面更危险了。”

“之所以小婿要留在汝宁，就是想着为我们留一条退路的。说实话，留在汝宁虽然看起来有些危险，但是这些年，小婿也练就了一支强军。真的剿灭陕匪不可能，但据城死守却十拿九稳。小婿选择的路虽然艰难，但回到京城死于安乐，还不如刀枪丛中闯出一番局面呢。”

见到了吴世恭的坚持，薛濂也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反正你们的翅膀也硬了。记住！不要胡来，本侯也只能够让你们去了。”

薛濂当然会从原薛府护卫那里得知汝宁军的真实实力，虽说能看得清汝宁军全部实力的只有高层的那几位，但就是冰山一角，也让薛濂感到了汝宁军的实力和吴世恭的野心。因此，薛濂也就不再相劝了。

接着，吴世恭就与薛濂说起了吴府占去了那两座盐场的事。听了以后，薛濂也赞同了吴世恭的隐忍。不过当听到吴世恭将要分给薛濂盐场股份的时候，薛濂就笑着拒绝了。

到了最后，吴世恭说道：“小婿还有几件事要拜托侯爷。小婿这次带来了一些货物，要麻烦侯爷派人发卖。侯爷这些年也为小婿花销不少，货物发卖了以后，就留下一万两做为小婿的心意吧。要不是汝宁军真的缺银子，小婿也不会只留下这么一点。“

薛濂笑着摇摇手说道：“本侯这把年纪了，还要这么多的银子干什么呢？还不都是麟儿的啊？只要你们好，我们就好。你也别费这种心思了。”

听到了岳父薛濂再次拒绝了收银子，吴世恭也没有再相劝，他接着对薛濂说道：“这次小婿将在薛府内安排些人，万一京城有变，侯爷只要和他们联络，他们就会想方设法地把侯爷、夫人和麟儿送到汝宁来。”

“知道了。我们阳武侯府也不是个软柿子，有什么小事自己也会处理的。还有，这些天就多陪陪霏儿吧，本侯估计着陕匪最可能进河南的时间就是入冬时分。你待在京城里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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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走访秦公公

这次吴世恭到京城，把自己从登州城里孔有德给的那些字画古董和贵重货物都带来了。除了一部分给了吴府的洪管事发卖以外，其余的都给了薛府的典当行和商铺去发卖。

京城的消费能力也真高，这么多的贵重但难以变现的东西很快就被发卖完毕了。除去一些该给吴府和薛府的差价以外，吴世恭的所得还高于了自己的估价。这京城里的有钱人还是真多啊！

而吴府不光为吴世恭解决了马匹的购买，还让吴世恭通知汝宁军，就近从山东的马政马场和南京的太仆寺等地方去提取马匹，这也确实减少了吴世恭运输马匹的麻烦。

不过这些事，吴世恭也基本上不用自己来操心了。这些天，他就和自己的两个儿子玩耍呢。虽然这两个儿子都很顽皮，但吴世恭也看出他们的相异之处来。

薛呈麟毕竟从小在侯府长大，做事也是循规蹈矩的。再说已经开始了蒙学，所以一举一动都是有规有据的。而且薛呈麟一直是独生，这次看到自己突然出现的这位弟弟，心中也是欢喜得不得了。他常常牵着弟弟的手，带着弟弟到处去玩。

而吴呈瑛可不同了。吴世恭在汝宁的家毕竟规矩较少，吴呈瑛也常常和来串门的汝宁军高官的孩子四处去野，所以天天仿佛有使不完的劲一样到处去疯。

而在这孝期内，吴世恭除了隔三岔五到吴府去露面以外，基本上都待在薛府内。又不能够寻欢作乐，也不能够游山玩水，还不如多陪陪自己的家人吧。

虽然孝期内也规定不能够走亲访友，但是严格遵守这种规定也不现实。吴世恭回京城以后，总得拜访一些重要的客人吧。

秦公公那里是一定要去拜访的。不过吴世恭本来也就准备送一张拜帖，带些礼物过去的，没想到秦公公正好在家，还盛情邀请了吴世恭长谈了一番。

其实从客观上分析一下，在崇祯皇帝即位之前，明朝各方面的问题是相当严重，但是还没有到致命的地步。

崇祯皇帝本人虽然性格上有缺陷，而且没有接受过太子治国的教育。但是在渡过了适应期以后，凭着他的勤勉。他也学习成长得很快。基本上还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合格的皇帝。

一上台杀魏忠贤，立东林党色彩很浓厚的周延儒为首辅，这大大地消弱了宦官集团的权力。这次又立温体仁为首辅，又大大消弱了结党的东林党文官的势力。不提那些副作用，从皇帝独裁的角度来说。崇祯皇帝掌握权力的行为是很成功的。

而对于处理积重难返的大明帝国，也确实很需要一名铁腕的独裁君主。当然。这名君主也要有着很强的能力。关于这点暂且不提。

而之所以会遇上眼前的头疼局面。除了天灾这种不可抗拒力的因素以外，也是因为崇祯皇帝一上台政策选择的错误。他当时选择了首先解决辽东的后金，而且挑选的人选是袁崇焕。

可这能够责怪崇祯皇帝吗？如果当时他选择的是先解决陕西的农民造反军队，会不会有着很好的结果那也是未知数呢。并且袁崇焕也是当时辽东总督的众望所归人选，你让崇祯皇帝还能够选择谁呢？

而之后因为选帅错误，导致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也不是崇祯皇帝所能够控制的。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明朝局面也平静了许多。后金在辽东消化着大凌河大胜的胜利成果呢，暂时没有能力发动新的攻势。而农民造反大军也出于劣势，被明军团团包围了起来。

所以可以这么说。现在崇祯皇帝最关心的问题就是军事问题。如果军事问题得到了解决，就算是仅仅解决一部分的话，那也可以大大地缓解明朝的财政问题。

而对于吴世恭，包括崇祯皇帝在内的宫中之人都是这样认为的：个人道德暂且不说，但是吴世恭能够在每次战斗中做到曝光率这么高，那也是一种本事。而且只要有吴世恭参加的战斗，最后都获得了胜利。因此，对于吴世恭的军事才能，崇祯皇帝他们还是认可的。

秦公公当然也知道这一点。而且他也想着为主分忧，所以这次秦公公邀请吴世恭长谈，就想听听吴世恭有什么军事见解，并且上呈给崇祯皇帝和王承恩那里作为参考的。

吴世恭倒很坦诚。他对秦公公说：既然目前奈何不了后金，并且又把农民造反军队围住了，那么上策就是，集中明军全部力量彻底消灭农民造反军队这个祸害。

如果消灭不利，那也要把农民造反军队赶回山西和陕西。反正这两个省已经被打烂了，农民造反军队再祸害，也祸害不到哪里去。

最可怕的就是，农民造反军队渡过黄河进入中原腹地。那么他们向东可以威胁大运河，向南可以威胁大明朝的粮仓湖广地区，又有河南腹地人员和物资的补充，那形势就会急转直下了。

而且吴世恭还重点指出，农民造反军队渡过黄河最可能的时间就是，今年冬天黄河冰冻的时候。所以务必请崇祯皇帝特别重视。

当然吴世恭如此坦诚并不是为了忠君爱国什么的。如果明军真的在崇祯皇帝的严令下，彻底把农民造反军队打残或者被赶回陕西的话，那么就有时间让汝宁军再发展几年了。如果是那个结果，那吴世恭做梦也会笑醒的。

接着吴世恭又很坦诚地对秦公公说：万一农民造反军队真的渡过黄河了，那么吴世恭自己一定会中断丁忧，赶回汝宁准备去战斗了。

吴世恭告诉秦公公：这么多年南征北战，吴世恭也练出了一支强军，在汝宁府和归德府也修造了一批堡垒。如果能够得到朝廷大量的粮饷和其他军队支援的话，吴世恭的汝宁军可以做到阻止农民造反大军东进威胁大运河。但是做不到阻止农民造反军队南下湖广。当然更做不到消灭农民造反军队。因为，吴世恭的汝宁军的人数毕竟太少了。

吴世恭如此坦诚，是给秦公公打下了好几针预防针。首先当然是为自己结束丁忧、离开京城背个书。其实是以坦诚的态度博得秦公公的好感，知无不言嘛！最后就是让朝廷对自己汝宁军的实力有所了解。万一到时候汝宁军仗打赢了，但这支强军也横空出世了，而且这支强军还是在一名兵额才一千多的都司手中，这让吴世恭怎么辩解自己没有造反的野心呢？

果然不出吴世恭所料，结束长谈以后，秦公公立刻向崇祯皇帝和王承恩上呈了长谈的内容。其实吴世恭的观点并不出奇，崇祯皇帝身边也有懂军事的顾问，他们也多多少少说过同样的观点。不过这次被吴世恭重申以后，就引起了崇祯皇帝的高度重视。

崇祯皇帝立刻派人传旨，让包围住农民造反军队的明军加紧围剿，并且向那些监军传出了密旨，务必不能够让农民造反军队渡过黄河。

此时，原河南巡抚因为首辅周延儒的离任而被调任，新上任的河南巡抚为玄默。崇祯皇帝也向玄默下达了圣旨，让其组织起河南本地军队，防止万一农民造反军队冲出明军包围，可以堵住他们渡过黄河。

在吴世恭的推动下，明朝朝廷比历史上更重视农民造反军队的渡河了。可这究竟能不能改变历史呢？目前来看还是一个谜。

当然，崇祯皇帝等人对吴世恭后半截打预防针的话也忽略了。相对于国家大事，吴世恭到底丁忧不丁忧，那确实就是一件忽略不计的小事了。

吴世恭参加的另一场就是周世昆等南城兵马司武官的宴请。此场宴请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更因为吴世恭身在孝期，所以也根本没有请什么陪酒的小姐，连酒都没有喝多少。

但是在宴请的酒楼中却发生了一场趣事。吴世恭在更衣的时候，遇上了一位从归德府赴京参加明年会试的举人。那举人名叫司其言。

崇祯七年正是朝廷会试的时候，各地举人纷纷赴京赶考。不过邓启帆已经再次放弃，因为他在汝宁军有着这么高的地位，已经对进士什么的没有什么兴趣了。

而司其言却是当时龚浩然为教谕时的一名秀才弟子，也得到过吴世恭的资助，在吴世恭和龚浩然交往的时候，司其言也与吴世恭见过几面。当然后来他也考中举人了。

司其言也正好在这家酒楼与同年切磋时文诗词。一见吴世恭，他立刻上前来拜见。说实话，吴世恭一开始还没有记起司其言是谁。

不过一听司其言自我介绍以后，俩人立刻有种他乡见故知的亲切感。司其言万分亲热地把吴世恭拉进了同年聚会的包间，而吴世恭也很客气地向司其言的同年敬了一杯酒。

不过当司其言的同年得知吴世恭是名武官的时候，他们有些人的脸上就忍不住露出鄙视的神情来。司其言当然要为吴世恭挣面子，他就大肆宣扬吴世恭资助县学，宣扬教化之功来。可是司其言的那些同年还是有些不以为然。

没办法，吴世恭只能够自己为自己挣面子了。当他说出自己也有着秀才的身份，更主要是说出了自己的老师是圣衍公以后，所有在场的举人们都是目瞪口呆。

当吴世恭离开的时候，他的心中是暗自好笑：这打脸的经过确实太爽了啊！怪不到现代的网文中，这种桥段是经久不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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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各个场景

总而言之，吴世恭的此次入京就象是一粒灰尘飘到水面上一样，连浪花都没有起一个。相当于吴世恭在汝宁为了丁忧而两难的选择，这情形真是让人感到有些可笑。人生最悲哀的事，莫过于被所有人都忽略了。

不过也不能够说完全被忽视。虚岁七岁、实岁才六岁的薛呈麟小朋友成亲……哦不！定亲了。虽然因为在丧期之中，并不能够大肆操办，甚至连婚书都没有交换，但是经过了薛濂和英国公的口头约定，薛呈麟小朋友与英国公世子的七小姐的婚事定下来了。对于勋贵来说，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桩婚事也就是铁板钉钉的了。

不过说实话，英国公为何会答应这桩亲事，主要的原因还是薛呈麟小朋友世子的身份，还有张夫人与英国公的兄妹之情。但是英国公到底通过李禄也知道一些吴世恭的汝宁军的情况，这也是加分的因素之一。

崇祯六年十月中旬，闯王高迎祥的大营中。

老回回马守应对高迎祥抱拳道：“多谢闯王仗义，给了我这些孩子们一些粮草，要不然，我这里可是要真的断粮啦。”

“无妨！”高迎祥一挥手道，“我闯营的粮草也不多了，要不然，就给马兄弟多一些了。现在官狗追杀得正紧，我们兄弟正应该同舟共济。”

一旁的革里眼贺一龙插嘴道：“闯王，您可是我们的盟主。这些天官狗越逼越紧。前些天，最能打的曹操（罗汝才）都被曹文诏曹狗给咬住了。要不是八大王（张献忠）用刀逼着他营中的老人和女子堵住了道路，又扔下了几大车的财物，那曹操可就跑不回来啦！而我们几十万人在这里，四周又被官狗团团围住。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现在我们也只能够听闯王您的啦，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干吧。”

“还是回陕西，还有一些弟兄在那里留着呢。”一名头目叫道。

“不行！”李自成开了口，因为他在闯营中的地位很高，所以包括高迎祥在内，所以人都听着李自成的话，“要回陕西有两条路，一条就是我们的来路。从山西杀回去。可这一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官狗又早已防备着，所以走这条路基本上是死路。另一条路就是过黄河西入武关。不提大河天险，也不提黄河两岸有官狗重兵防御，光说我们自己吧。既然是渡过了黄河，那怎么不去河南闯闯呢？还要回那又穷又苦的陕西干什么呢？”

李自成的话很有道理。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深思。突然，高迎祥说道：“好！就渡过黄河！”在高迎祥的性格中，冒险的因子相当浓厚，所以他特别喜欢兵出险招。

“闯王！”李自成立刻惊呼道，“三思啊！万一我们渡不了河，那就要全军覆没的啊！”

“当然不是现在！”高迎祥做了个手势让李自成稍安毋躁。“再过一、两个月，黄河的河面都将冻住了。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从冰面上渡河。”

“可我们知道黄河会冻住，官狗也知道啊？到时候他们重点防住黄河两岸的话。我们照样要陷入重围的。再说，我们手中的粮草也支撑不住一、两个月了啊！”李自成依然劝说道。

“那就用我们的老办法——诈降。这次就做得逼真一些，我们这些头目都投降，给官狗一个大的诱饵。再多送上一些金银，我就不信那些贪财的官狗不会上钩。我们只要让官狗缓上一缓，再放松一些警惕，那么我们渡河的事就没有多大的难度。再说，我们现在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高迎祥的最后一句话说到了要害上。李自成也沉默了下来了，大营中所有的头目也纷纷赞同高迎祥的话。见到大营中是一致同意，高迎祥立刻命令道：“给各营的大当家都去传个话，把今天商议的事向他们都说一说。”

汝宁军南阳罗家镇大营中。

楚格皱着眉头问书墨道：“书爷！这些天我感到有些不对劲啊！怎么大营那里发运给我们的盔甲、火铳变得爽快啦？有些我们自己都不好意思开口的东西，大营就主动地送过来，前些天还送过来二十辆战车。这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要打仗啦？可是我们四周好象没有什么敌军啊！”

书墨白了楚格一眼，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啊？是杨狗蛋觉得自己的女婿在外面玩女人玩得好，所以一高兴之下给女婿送温暖来了。”

书墨的胡说八道引得赫飞是捧腹大笑。而楚格就不乐意了，他大叫道：“书爷，当心我揍你啊！”

“揍我？”书墨毫不示弱地反问道，“保密条令你懂不懂啊？”

“别扯那保密条令的事了。”赫飞立刻把头凑了过来，“按照条令，我这个军团长都不知道的事，你这个副军团长怎么会知道呢？在这里也就你上头的关系多，是不是有什么风声，说给我们兄弟听听嘛。”

书墨又向楚格“哼”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摆好架子，说道：“我说的话可不要外传啊！少爷在去京城前，得到了陕匪可能渡过黄河，进入我们河南的消息。而我们南阳军团就在陕匪前进道路的最前面。”

“现在不要说我们南阳军团了，连归德军团和汝宁军团都开始补充缺额了，本部那里可能也马上要命令取消全军休假，杨狗蛋现在生产军械可真的忙得象条狗似的。看起来有大仗要打啊！”

“太好啦！”楚格立刻是眉开眼笑，“有仗打，那可有机会立功啦！”

书墨立刻是气不打一处来，骂道：“好个屁啊？陕匪可有几十万人呢。”

“是啊！”楚格装模作样地点点头，接着说道，“几十万人，杀起来可真的有些累啊！”

赫飞也立刻装模作样地点点头，附和道：“再累也要杀啊！唉——！真命苦啊！”

说完以后，两个装模作样的人相视着哈哈大笑起来。

书墨已经不想再和这两个傻子再说什么废话了。他站起身，丢了句：“杀人的事你们来，我再去看一下龙眼寨的防御去了！”说完以后就扬长而去了。

汝宁军大营中。

邓启帆问杨狗蛋道：“你们工坊司准备得怎么样啦？”

杨狗蛋一躬身说道：“工坊司全日开工，民用的活已经全部停止。就是人手还不足，这计划还是太紧了。”

“还是保证兵器的质量最重要。人手你再去招募，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

接着邓启帆问郑凌道：“你们山川司安排在黄河边上的暗哨如何呢？”

“我们薛司长在去京城之前已经向小的安排过了。现在山川司在沿岸设了十一个暗哨点，每天都有一人传消息回汝宁。目前还没有陕匪渡河的迹象。”

郑凌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在黄河这边，官军的防线形同虚设，寥寥的几人也整天出营戏耍，根本没有打仗的样子。还有，我们的探子还听说，河对岸的官军已经把陕匪逼得是走投无路了。每天都有大量的陕匪向官军投降，估计陕匪已经支撑不住，要全部向官军投降了。”

听到了这个消息，邓启帆立刻紧张地直起了身。这次吴世恭回来，象说笑话一样，与邓启帆和薛永利几次说到了，孔有德的屡次诈降是怎么样耍得朝廷团团转的。因此，邓启帆立刻看出了农民造反军队的诈降计。

于是邓启帆立刻命令道：“今天开始，每个暗哨点每日三次，每次三骑。绝不能够疏忽，尤其是黄河封冻之后。”

接着邓启帆看向了薛永利。

薛永利也汇报道：“明日下发全军取消休假的命令。部队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还好现在已经是农忙以后，归德军团和汝宁军团各补充缺编一千五百人的事已经完成，就是部队还要在一起训练十来天，兵器还要补充一些。不过半个月以后，这两个军团随时能够战斗。”

邓启帆长叹了一口气：“唉——！风雨欲来啊！”

阳武侯府中。

吴世恭和李馨激情过后，正昏昏沉沉地要睡着。李馨突然把吴世恭推醒，问道：“这次不知薛姐姐是生男还是生女啊？”

吴世恭立刻是惊呆了，这女人的脑回路，男人确实是不明白啊。薛雨霏生男生女管李馨什么事啊？

“你问这个干什么啊？”吴世恭问道。

“妾身……奴婢觉得瑛儿有些可怜。老爷总得给瑛儿一个名分啊！”

吴世恭一下子就听明白了。李馨说的是这个意思：如果薛雨霏再生一个嫡子的话，吴世恭那个萌一子锦衣卫同知的勋职将会落到那个儿子的身上，而李馨是担心吴呈瑛的勋职呢。

“想什么呢？”吴世恭一下子把李馨抱到自己的身上，“一个勋职有什么了不起的啊？我的儿子以后个个都要有大富贵的。所以我们再来生一个玩玩！”

……

再次激情过后，吴世恭抱着熟睡的李馨想道：“不知道陕匪会不会过河，也不知道自己的汝宁军能不能够挡住陕匪。真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狱啊！”

而这时候，几匹传递崇祯皇帝圣旨的快马，正向明军各处大营和河南巡抚衙门飞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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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天下糜烂

这些天吴世恭一直在内宅中闲的无聊，等待的时候总是让人感到心焦。但在这无聊的生活中，还是有些调味品的。

某一天，一位客人来拜访了吴世恭，不过这位客人竟然是名外国人，而且是名外国传教士。当吴世恭有些纳闷地与这位外国传教士见面以后，才知道他是卡蕾利的亲叔叔——卡雷拉神父。

卡雷拉神父是花费了好大的气力，才从登州城被吴世恭救出的士绅那里，了解到吴世恭救出了一些葡萄牙人。当然，卡雷拉神父也不能够肯定卡蕾利是否也在吴世恭的手中。

本来他想离开京城去汝宁亲自拜访吴世恭的。可是当他得知了吴世恭已经来到了京城，卡雷拉神父就匆匆地带着一些金怀表和千里镜等明人喜欢的西洋物品作为礼物，到阳武侯府寻亲来了。

吴世恭肯定也不会做出什么硬让骨肉分离的事，他立刻把卡蕾利叫到外面，让她与自己的叔叔见面。

见面以后的悲喜剧也就不用多描述了。反正在一旁的吴世恭，听着他们俩“叽哩咕噜”说的葡萄牙语也听不懂。

不过等到卡蕾利哭完笑完以后，卡雷拉神父就把卡蕾利给支开，单独地向吴世恭提出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那就是卡蕾利的身份，按照天主教徒的一夫一妻制，吴世恭和卡蕾利的婚姻是不被天主教承认的。

吴世恭就心想着：天主教的一夫一妻制管我屁事！这位卡雷拉神父大概是脑子锈呆了，吴世恭说卡蕾利是自己的小妾，那卡蕾利就是她的小妾，要天主教承认干什么啊？要不是卡雷拉神父是卡蕾利的亲叔叔，可能吴世恭就把卡雷拉神父给赶出去了。

而卡雷拉神父既然能够远赴重洋，到远东大明国来传教。他的宗教信仰肯定是很坚定的，学识也是很渊博的。而更为主要的是，他肯定也是很机智和很变通的。

所以卡雷拉神父一下子就看出吴世恭心中的不耐烦来。于是卡雷拉神父就找了一个圆通的方法。他要求吴世恭皈依天主教，而卡雷拉神父再让吴世恭和卡蕾利进行一场天主教婚姻。至于吴世恭的其他夫人，卡雷拉神父也就眼开眼闭了。

与卡蕾利进行一场西式婚姻，吴世恭倒也能够让卡蕾利满足。不过吴世恭告诉卡雷拉神父说：自己并不想欺骗卡蕾利和卡雷拉神父。虽然自己目前的宗教信仰还没有，但吴世恭也认为宗教信仰是件很严肃的事。要信什么教，那就要信仰虔诚。

如果以后真的信仰了，吴世恭肯定会皈依。但现在吴世恭不信仰，那也不愿意敷衍了事。欺骗卡蕾利和卡雷拉神父。

吴世恭坦诚的相告让卡雷拉神父难以辩驳，所以他的第一次拜访就无疾而终了。

可作为一名百折不挠的传教士，卡雷拉神父很快又出现在吴世恭的面前。当卡雷拉神父再次旧话重提的时候，吴世恭拒绝的胆气就足了很多，因为卡蕾利和蔓铃都怀孕了。这倒不仅仅是吴世恭的家传渊源。吴世恭会告诉别人，自己知道什么时候是安全期吗？

而卡雷拉神父再次铩羽而归。因为他不可能让卡蕾利肚子里的孩子成为一名私生子吧。

不过吴世恭看着卡雷拉神父这个外国小老头也挺可怜的。也就答应了卡雷拉神父，等到自己三年孝期过了以后，与卡蕾利补上一场西式婚礼。并且如果卡蕾利同意的话（卡蕾利也不会不同意），卡蕾利的孩子也可以接受洗礼。

没想到吴世恭的这次心软，却让卡雷拉神父看到了希望，很快的。他就第三次上门了。这次卡雷拉神父就不提卡蕾利的事了，他提出了现在在外人眼中，还失踪的冈萨雷斯那些人。

不要说，明朝朝廷一向是对外邦人士十分优厚。那些在登州城阵亡和被俘的葡萄牙人，都被明庭授予了厚赏。

可卡雷拉神父要与冈萨雷斯见面的要求虽然很合理，但吴世恭不可能答应他。不是怕冈萨雷斯他们背信离开，说实话，现在尝到了汝宁军优厚的待遇以后，吴世恭要赶冈萨雷斯他们走都有些难度呢。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冈萨雷斯他们已经知道了汝宁军的真实实力，吴世恭不可能把这些知道详情的人放走。因为如果泄密，可能明朝朝廷反而会立刻变成汝宁军的敌人。

反正又是来来去去几次上门，到了最后，卡雷拉神父提出：自己也不见得非要面见冈萨雷斯那些人，只要吴世恭善待他们，并且吴世恭也皈依了天主教的话，那么卡雷拉神父也将不会再提这个话题。

吴世恭一听这个老话题，心中也有些不耐烦起来。吴世恭向来是位“信恭哥”教的信徒，也只相信自己。虽然他对所有的宗教也是挺尊重的，但逼着让他信奉什么宗教，他总是感到有些不乐意。要不然，智能早就把吴世恭给洗脑了。

见到吴世恭实在不肯，卡雷拉神父终于亮出了底牌，他要到吴世恭的汝宁去修建一座教堂，并且要自由传教。而且教堂的建设费用也将由卡雷拉神父自己募集。

吴世恭就觉得难以理解了。卡雷拉神父花自己的银子修建教堂，那就去建吧，要发展信徒就发展吧。只要他不搞出什么十字军，自己完全不会干涉啊？那要自己同意干什么啊？

吴世恭是不知道，当时的天主教在中国传播得相当困难，没有当地官员的庇护，什么教堂修建和传教都是水中花的事。

所以卡雷拉神父就兴高采烈地告别了吴世恭，他要与吴世恭一起，回到汝宁府去传教了。不过吴世恭也提醒了卡雷拉神父一点：他既然要到汝宁传教，也就有可能和冈萨雷斯他们见面，那吴世恭也将限制卡雷拉神父的自由，暂时是不会让他离开的。对此，卡雷拉神父也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件事也就这样告了一个段落。当然还有一位也很高兴，那就是卡蕾利啦！

转眼间，就到了崇祯六年的十一月。高迎祥派了张妙手、闯塌天、满天飞，邢红狼、闯将（李自成）等，向京营总兵王朴伪称愿意接受招安。

而这时候，围困的明军将领和监军也都接到了崇祯皇帝的明旨和密旨。所以他们都认为，崇祯皇帝已经着急了，要明军早日完全剿灭被包围的农民造反军队。

其实这种认为也不可以说是错。可是这次高迎祥这些人挑选的谈判对象太毒了。总兵王朴是萌父职成为武官的。而且虽然王朴作战还算是勇猛，但是他的升官是由晋商捧起来的。

因此，王朴根本就没什么和敌军谈判的经验，也没有对农民造反军队的诈降计有着警惕。说实话，这就是高迎祥他们之所以挑选王朴的原因。他们为什么不去挑选曹文诏这些老油条呢？而那些身为监军的太监就更不济了，那就是一点经验也没有了。

正确的做法就是，投降可以，但要做好防止诈降的一切准备。可是王朴他们却什么都没有做。

于是，王朴和监军太监杨进朝、卢九德不知是计，以为不费吹灰之力，便可顿时弭平大患，所以同意接受投降。

而面对的明军，表演诈降的好莱坞演员也从来不缺乏。十九日，造反的首领人物贺双全、张妙手等十二人，亲至河南彰德府武安县（今属河北省）面见王朴、杨进朝、卢九德以及兵备道常道立，表示接受招安的“诚意”。而杨进朝等信以为真，马上向朝廷奏报，同时停止了对起义军的进剿。

并且农民造反军队做戏做全套。当时在武安上报的诈降首领名单中：

闯王（高迎祥）、闯将（李自成）、八大王（张献忠）、曹操（罗汝才），以及革左五营（即由老回回马守应、革里眼贺一龙、左金王贺锦、改世王刘希尧、乱世王蔺养成五营组成）等造反军队主要首领一应俱全。

包括以上的人，一共诈降了大小六十一位首领。反正这些首领名号也不一一叙述了。但其中有些名号就比较怪异：有一个刘备，两个张飞，却没有关羽。还有一位是一丈青。真是《三国》和《水浒》齐飞，真是《史上第一混乱》啊！（张小花大大这书写得很风趣）

而得到降表以后，王朴等人就以为一切是大功告成了，他们是完全放松了警惕。而农民造反军队以伪降为掩护，麻痹了明朝当事的文武官员，向官军士兵和地方百姓购买裘、靴等衣物，积极准备渡河而南。

十一月二十四日，天气骤寒，山西垣曲到河南济源之间的一段黄河封冻成桥。农民造反军队乘官军不备，用门板铺在冰上再加一层土，分三路驰马而过，突破黄河，到达河南渑池县境的马蹄窝、野猪鼻。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大明帝国开始糜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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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汝宁军出征

农民造反军队在王朴这里打开了缺口，不过到底渡河的人数有二十几万，只要明军的其他部队及时赶到，全歼农民造反军队不可能，但还可以把他们大部留下的。可形成包围圈的其他明军在干什么呢？

抢劫！肆无忌惮的抢劫！

高迎祥此次诈降相当成功，使得绝大多数明军都以为这次农民造反军队真的是全部投降了，而剿灭陕匪的战斗也基本上结束了。

所以这些明军，除了有种功成名就的感觉以外，竟然还有种深深的失落感。因为，他们以后再也不能够大发战争财了。

为此，抱着捞最后一票的心态，曹文诏、左良玉等部，一开始是兵丁三三两两地出营到附近抢劫，之后就是中低级武官带队了。到了最后，就算是曹文诏、左良玉等人感觉到农民造反军队可能会使诈降计，可是他们也控制不住军队了。

要是不让自己的兵丁放手抢劫，那马上就是人心散了，肯定也是队伍不好带了。所以在这些军将的默许放纵下，明军划好了各自的地块，向着地块内的百姓疯狂地抢劫去了。

这已经不是刮地三尺了。因为这些明军兵丁比土匪和农民造反军队都凶恶了。土匪和农民造反军队也就是抢财物，很少伤人。可这些明军只要看到不顺眼的百姓，就立刻砍下首级，杀良冒功。而附近的地区是一片惨象。

不过，曹文诏、左良玉等军将也是有着分寸的。只要是官宦人家，他们还是不敢动的。不过，民间的财物基本上都集中在那些官宦人家手中，所以如果要获得更高的收获，那对百姓的抢劫也就要更疯狂了。

所以当农民造反军队冲破王朴部的缺口。踏冰渡过黄河以后，曹文诏、左良玉等军将竟然一时三刻之间收拢不起部队了。等到他们好不容易集合好军队追击过来时，农民造反军队早就全部渡过黄河了。

而在十月下旬接到圣旨以后，河南巡抚玄默倒不敢怠慢。一方面他派快骑让驻守在黄河沿岸的河南军队提高警惕，另一方面立刻集合开封附近的河南军队，去支援加强黄河的防御。

可是河南巡抚玄默今年春天才就任，河南各个军头枝枝蔓蔓的关系都还没有完全理顺，所以派谁出兵，就商讨妥协了近十天。

接着再加上明朝落后的通讯和低劣的军队动员，直到一个多月后的十一月二十七日。才凑了三千多军队从开封动身。

而当十一月二十九日。河南巡抚得到黄河边传来的急报的时候，去支援的军队离开开封城才一百多里。

而防御在黄河防线的河南明军就更没有准备了，他们也被农民造反军队将要投降的欢乐气氛所感染了。所以当农民造反军队渡过黄河以后，河南防河中军官袁大权仓猝迎战，被农民造反军队击毙。造反军队的主力就这样一举突破了黄河天险。把明政府调来的重兵甩在后面。从此，农民造反军队在更广阔的地面上往来驰骋了。

河南是大明帝国的腹心。军事上是四战之地。这里明政府的防御力量比较薄弱，文武官员们还没有同起义军作战的经验。因此，河南巡抚玄默一方面调集河南各地驻军到开封城集中，另一方面火急向朝廷请援。

面对农民造反军队的锋芒，河南巡抚玄默已经不敢冒然出兵了，他把已经出发的三千多明军都召回开封城。并且集中了开封附近所有一万一千多明军，确保黄河沿岸的大城池不失。而其他的地方，在朝廷的援军到来之前，只能够听天由命了。

十二月一日和三日。农民造反军队渡过黄河的消息，相继从监军和河南巡抚衙门这里送抵朝廷。崇祯皇帝得知消息以后是勃然大怒。可这次犯错的也都是手握重兵的武官和内廷派出去的监军。所以在首辅温体仁和王承恩的相劝之下，崇祯皇帝暂时憋住了火气，勒令各地军将和河南地方官员戴罪立功。

十二月初四日，朱由检下令：“贼既渡河，豫境邻壤地方，俱宜严防奔突。秦、郧准各抚通著选调将士扼要截剿，豫、晋抚监亟督左良玉等合力追击，仍严饬道府州县等官，鼓励乡兵各图堵御。务刻期荡扫，如再疏泄误事，必不轻贷。”

然而，农民造反军队过河之后，以高屋建瓴之势迅速摆脱了明军的追击，实现了千里跃进。仅仅在一个月之内，起义军的足迹几乎遍及河南西部各县，接着又冲向接境的湖广、安徽和四川。对明廷来说，原先的局部问题从此变成了腹心大患。

更为可怕的是，农民造反军队一到河南，即同当地的贫苦农民汇合起来，形成一股汹涌澎湃的造反洪流。由于崇祯三、四、五、六年，河南连年大旱，而明政府不但不加赈济，而且“加之以诛求，重之以供应”。所以得到大量难民加入的农民造反军队的力量是陡然增长。

而这时候，农民造反军队也兵分两路。其中一路想回陕西老家的，他们在横行狼、一斗谷、扫地王、满天星等率领下，共八营部众十余万西入武关，之后山阳、镇安、商南同日陷。接着北上雒南，向陕西首府西安挺进。

这突如其来的回马枪，使得洪承畴是大为震惊，他连忙檄调郃阳，韩城驻军迎头堵截。这路农民造反军队遂掉头南下，于崇祯七年正月十五日攻克洵阳。之后紫阳，平利、白河也相继被攻克。当洪承畴大军赶到时，这路农民造反军队已南下四川。

而另一路农民造反军队就是主力了。他们包括高迎祥、李自成、马守应、张献忠等部，进入了卢氏山区。

而卢氏山区地形是非常险要。当地原来就有一批由于丧失了土地，被迫违抗朝廷禁令私自开矿为生的矿盗。

当农民造反军队到达之后，矿徒们积极参加，充当向导，领着起义军由山间小路直抵内乡，然后经邓州、淅水南下湖广的郧阳、襄阳地区。崇祯六年十二月下旬到七年正月，这路起义军连破郧西、上津、房县、保康诸县。宛如是直走空虚无人之地。

应该说，因为吴世恭与秦公公的长谈，崇祯皇帝确实更加重视了农民造反军队突出重围，渡过黄河的危害性。可是由于种种原因，历史还是修正了吴世恭的影响，把历史进程拉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而当吴世恭在十二月初二日，从兵部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以后，他也立刻准备动身，要赶回汝宁主持大局去。

这次吴世恭的回去，将只是带上自己的护卫，骑马日夜兼程。而自己的夫人薛雨霏将会留在薛府静养。其他的夫人和吴呈瑛，将在薛府护卫的护卫之下，坐马车慢慢地赶回汝宁。当然，吴世恭也没有忘记卡雷拉神父，他也将和夫人们的车队一同行路。

之所以要把这些夫人们都送回汝宁，那原因也是吴世恭太知道安全期了。因为在孝期内也不能够进行房事的。可是没有房事，卡蕾利和蔓铃又怎么会怀孕呢？

当然，吴世恭本来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规矩，这还是岳父薛濂告诉他的。不过既然已经如此了，那还不如送到汝宁，那里总是天高皇帝远了吧。把俩位待产的夫人留在京城的话，那对吴世恭来说也总是一个把柄。

而在吴世恭离开京城的前一天，岳父薛濂写了四十几封信交给吴世恭，那些信都是薛濂写给故交和南京勋贵的介绍信。薛濂让吴世恭万一需要，就凭着这些介绍信去求助。至于那些故交和南京勋贵还卖不卖失势的阳武侯薛濂的面子，那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十二月初四日清晨，吴世恭带着这一百多名护卫，在德胜门一开城门的时候就再次离开了京城。在半天以后，吴世恭上呈兵部的公文和写给秦公公的私信才由薛府下人送交各自的地点。之所以这么做，吴世恭是害怕受到拦截，耽误了回汝宁的功夫。

可是吴世恭也是多虑了。在这个多难之季，有一位武官肯主动上前线，是朝廷求之不得的大好事，还有哪位官员来管他是否守孝的小事呢？

吴世恭依然是走沿着大运河，通过归德回汝宁的老路。虽然这样也是绕了一个远路，可是毕竟吴世恭身边的人带得太少。不要说可能遇上农民造反军队了，就是遇上一些大股的匪徒和难民，吴世恭这些人都可能有危险。

吴世恭是急匆匆地想回汝宁主持大局，可是汝宁军却早就按照预定方案开始行动了。

在十一月三十日，得到黄河沿岸暗哨的急报以后，汝宁军开始总动员。负责军事行动的薛永利终于首次带兵出征。

薛永利命令周巡留守，自己带着张彪的骑兵军团一千三百多人（吴世恭在京城购买的马匹还没有到位），再加上本部其他部队所有的骑兵八百多人，在十二月初三先行出发。

李三河率领教导军团、直属炮兵团和直属工兵团共四千六百人（缺骑兵营）紧随其后。他们将在南阳汇合赫飞的南阳军团二千八百多人（南阳军团其余的兵丁在书墨的率领下留守），冲出自己的防区，主动向农民造反军队进攻。

汝宁军开始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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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寻求决战

在金銮殿上，首辅温体仁眼观鼻鼻观心，宛如老僧入定一般。

在刚才的廷议中，鉴于农民造反军队的凌厉攻势，已经要把大明帝国的中原腹心地区打得乱成一团，而地方当局又简直是无法招架。所以朝廷中的大臣们又再次提出了统一事权的问题。他们认为义军之所以能“流突无定”，是因为“各镇、抚事权不一，互相观望。宜以重臣开督府，统摄诸道兵讨贼”。

对此观点，上至崇祯皇帝，下至群臣们都是一致同意。可是当大臣们一致推荐洪承畴为这一人选时，首辅温体仁想起了自己昨天对崇祯皇帝所说的话。

由于是暗奏，当时温体仁的话就特别的诛心。他首先提到了洪承畴杀俘的道德问题，以此来绑架特别重视官员道德的崇祯皇帝。

接着，温体仁又有意无意地提到了当时袁崇焕的众望所归，以此在崇祯皇帝心中埋下一根刺，激起崇祯皇帝的逆反心理。

然后又提到了洪承畴的责任重大，毕竟他现在驻守的三边，正是陕匪的发源地，再加上西蒙古（即突厥化的蒙古部落，与基本上投靠后金的东蒙古是两回事）的防范，本来也是需要一位名臣压阵的。

最后温体仁索性显出一副进谗言的模样，做出了为了皇上而不惜自污为奸臣的样子，说出了要防范洪承畴“功高震主”，以此来博得崇祯皇帝的完全信任。

所以在今天的廷议中，深知崇祯皇帝性格的温体仁知道自己的做法起效了。果然，接下来崇祯皇帝认为：陕西三边同蒙古部落相邻，洪承畴肩负边防重任，“未可轻易”。

接着，崇祯皇帝独断：“进延绥巡抚陈奇瑜为兵部右侍郎。总督陕西、山西、河南、湖广、四川军务，视贼所向，随方剿抚。”

陈奇瑜幸运地在温体仁的私心下，跳过了官职高的洪承畴，成为了五省总督。而这是明廷为了镇压农民造反而设立有权节制几省文武官员的总督职务之始。

不过，这也反映了造反农民的力量已经在斗争中成长起来，特别是农民造反军队的流动不居，转战各省，使明政府依靠任何一省的兵力都无法应付了。

汝宁府知府关可颂与一群汝宁府的文官站在汝宁府城的城墙上，向着远处眺望着。

在昨天。薛永利派人向汝宁府知府关可颂通报：陕匪已经渡过黄河，进入河南腹地，汝宁军将在今天拔营与陕匪作战，务必请地方稍安毋躁。

因为这些天汝宁军中，象张学斌这样的高级官员是忙得不可开交。再加上是军中事务，所以薛永利只是派了一名有总旗官衔的连长。带着十名兵丁去知府衙门报告。

当时。关可颂正在衙门理事，就听到衙门口一阵喧哗声。那名连长赶到衙门的时候，被衙门的门子给拦住了。他们当然狗眼看人低，见到只是一名总旗，又没有塞红包，所以就把那名连长刁难在外面了。

那名连长是毫不客气。立刻指挥兵丁把衙门的门子给打翻了，接着就冲进了知府衙门，要面见关可颂。

还好关可颂还算是镇定，可那名连长在衙门门口受气以后。见到关可颂连下跪的动作都不做了，就拱手告诉了关可颂那个惊人的消息。

忽闻惊雷一般，关可颂连追究那名连长失礼的心思都没有了。因为到现在为止，关可颂还不知道农民造反军队已经渡过了黄河。他根本没想到昨天自己还在饮宴，今天陕匪就快要打过来了。

慌乱之下，关可颂就连忙问道：“这位军爷，陕匪到汝宁还有多少路程啊？”

没想到那名连长**地回答道：“军事机密！”接着就扬长而去了。

关可颂被气得个半死，但他也不敢怠慢，所以今天他就带着汝宁府中所有的文官上城墙，观看从汝宁军大营中出发的汝宁军了。

看着一队队兵丁路过汝宁府城，一名知府衙门的官员忍不住说道：“这汝宁营的兵丁也太多了吧。好象朝廷没有给这么多的军饷吧？”

“闭嘴！”关可颂立刻喝止住了那名官员的胡言乱语。在这个时候，关可颂可是巴不得汝宁军撒豆成兵变出十万天兵天将来，哪里还管得了汝宁军到底有多少人吗？

在通往汝宁府城的官道上，一长队兵丁的急行军卷起了滚滚烟尘。在路边，杨如松和梁辉骑在马上，周围护卫着一队亲兵。

杨如松松了松遮在脸上挡住灰尘的面巾，说道：“这次我们汝宁军团全部北移，等到了汝宁军大营以后，你带一个步兵团留守大营，我带着其余兵丁开往南阳，接应主力的战斗。唉——！看起来捞不到仗打了，肉都要给他们吃光啦！”

梁辉“嘿嘿”一笑，说道：“没关系，正好在大营补充兵器、马匹和物资，磨刀不误砍柴工嘛。这么多的陕匪，又不是一次仗可以打完的了。有用到我们的地方啊！”

归德府千户所堡垒中，薛勇对钱绮说道：“这次邓先生已经给赵指挥（赵铭）去信，如果朝廷调动归德卫的话，我们归德军团将在名义上归赵指挥统领。”

“但我们也不能傻等朝廷的命令。给你留下一个步兵团，配合在归德卫的两个民团，既要守住恶虎寨和千户所堡垒这一线的门户，也要保证归德卫还在我们汝宁军的控制下。所以你的责任很大。”

“我就带着其他的部队，突入开封府。如果陕匪转向进入开封府，从北面和西面威胁汝宁府和归德府的话，我将和利爷率领的本部主力，夹击陕匪，把他们彻底打垮。”

钱绮的考虑就比较细腻，他问道：“我是否要把重心向恶虎寨和千户所堡垒这里压一压？”钱绮的意思就是万一汝宁军战败，他的部队还好上去接应。

薛勇想了一想，说道：“你临机处置吧。不过我认为用不上。我们都苦练了五、六年了，如果连这些匪徒都干不过，那么我们也就没有什么将来了。”

汝宁军中应该说除了吴世恭和书墨这对极品主仆，其他所有的军官都是攻势作战的狂热支持者。而首次带兵出征的薛永利，更是想要一场畅快淋漓的大胜。

十二月八日，汝宁军出征的全部军队在罗家镇大营汇合。整支部队在大营中休整一天。同日，南阳铁矿矿监叶忠听说农民造反军队兵锋已近，立刻吓得在五百多名矿丁的护卫下，仓皇逃入叶县。

书墨不顾叶县知县牛稳擎的抗议，强行接过叶县防御的指挥权。书墨纠集了叶忠的矿丁、私矿矿主的家丁和叶县内抽出的青壮，共三千多人，加固城墙，做好了防守叶县县城的准备。

而此次汝宁军出征的名单中，还有俩位不是汝宁军的人。一位是南阳守备李禄；还有一位是千户乔松。

虽然明朝也规定了，在紧急状态下明军可以自断，可以离开自己的驻防地区，到相邻的地区作战。可是南阳军团名义上的指挥还是南阳守备李禄。而又因为汝宁都司吴世恭的不在，汝宁军中最高的武官就是千总薛永利和千户乔松。

作为南阳守备的李禄倒也是守土有责，他逃不过去，可是乔松就悲剧了。因为他在屯田事务上表现出色，再加上乔松原来的身份，吴世恭早就把乔松破格任命为整个汝宁府负责屯田的高级文官了。

但是此次汝宁军的出征，没有他们俩也不行。薛永利倒是说得很透彻，他交待李禄和乔松说：他们俩不出征也行，但是要把他们俩的官印交出，否则的话，汝宁军有师出无名的危险。可是官印谁敢交啊？如果汝宁军背着他们用官印做些事，他们俩都不知道，所以到了最后，李禄和乔松还是苦着脸与汝宁军一同出征了。

在十二月初九夜，薛永利召集了所有的军官进行了出征前最后一次军议。在军议中，薛永利指出：此次出征将采取迅速出击，勇猛作战，迅速撤退的战术。争取一次把农民造反军队打得胆寒，使其不敢靠近汝宁军的控制区。

因为要在叶县、罗家镇大营和龙眼寨留下足够的粮草，所以这次汝宁军携带的粮草，加上每位兵丁身上干粮袋中装的，也只能够支撑整支军队一个月的消耗。

因此，出击的时间也就定为了十天，预计向前突进三百里左右。而在出击的时候，将尽量不靠近城池，行军在偏僻的道路上，做到突然性和隐蔽性。不过这样一来，粮草的补给也将基本上没有了。

而搜索陕匪和战斗的时间也最长持续为十天。一旦到了时间，全军将迅速后撤。如果是获得大胜，那么将放慢撤军的行军速度在沿途城池补给粮草，否则的话，将以最快的速度撤回到现在在南阳的防线中。

十二月十日清晨，汝宁军先头五百侦骑分为了十个小队先行出发。而在正午，汝宁军全军离开叶县，主动寻求与农民造反军队决战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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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遇上新问题

“今天几号啦？”吴世恭问道。

“十四号。师傅！”陶辛回答道，“前面再跑半天就到济宁了。”

“休息一个时辰吧。反正我们这样全副盔甲的，也进不了济宁城。这些天急赶路，我们人吃得消，马也有些吃不消了。除了这头畜生！”吴世恭爱怜地在人来疯的马屁股上拍了一下。人来疯就很享受地长嘶了一声。

护卫们立刻下马，在附近找来一些枯枝，在路边点起几堆篝火来。就着篝火，吴世恭他们烤起了随身带着的，已经冰冻的干粮和路上买的熟食，再烧了一锅热水，吃起午饭来了。

这次山川司行动队五十名队员也全体出动，他们在队长张如豹的带领下，也全部成为了吴世恭的护卫。之所以要带上山川司的行动队，吴世恭是准备在万一自己被困在京城里时，山川司的行动队就可以帮助自己的出逃，毕竟亲兵队的护卫在做这种事方面，没有山川司的行动队专业。

张如豹心不在焉地咬着白面饼夹咸肉，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吴世恭，狠狠地在心中下定了决心，对吴世恭说道：“大人，小的有件事想对您说。”

“嗯？”吴世恭一下子转头看向了张如豹，“什么事？”

虽然吴世恭的态度还是很和蔼，可是张如豹感到自己刚刚聚集起来的勇气好象都要飞散了，后背也紧张地冒出汗来。可这时候，也是箭在弦上了，张如豹咽了一口唾沫，说道：“大人，我们行动队练了这么久了，弟兄们都有些坐不住了。大人有没有什么任务让我们做啊？”

吴世恭明白过来了。山川司行动队成立以后。除了刺杀扬州盐商祈家家主以外，确实没有任何其他的行动。而吴世恭当时之所以成立山川司行动队，也是被现代电影、电视剧给误导了，过分重视了特种部队的作用。

要知道，现代特种部队的威力，是体现在他们高科技的武器、通讯、情报和运输等方面的，甚至几名特种部队队员的作战，会得到军事卫星的支援。

而在明朝当时，根本不需要成立什么特种部队。军事上的特种作战，可以由军队中的精锐来完成。而刺杀什么的。也完全可以从普通人中培养，甚至可以从江湖上招募一些杀手。根本不需要这么一支高消耗，高素质的行动队。

而当时成立行动队的时候，张如豹这些人都是全军中挑选出来的精英。说实话，如果这些人都留在汝宁军中。现在大小都是个军官。而汝宁军的这次大扩军，也正好缺少大量的有经验的军官。所以现在行动队的这些队员可以说都有些浪费了。

吴世恭考虑了一下。就立刻答应了张如豹：“等回去以后。你们行动队的人都并入到本官的亲兵队中，把你们缺上的课都补足，然后看表现再外放。”

“唉！”张如豹没想到自己的劝说如此顺利，立刻是喜形于色。而边上竖起耳朵偷听的一些行动队的队员也是喜色灿烂。

出征的汝宁军已经出击了四天了。这时候他们已经离叶县一百三十里路了。而薛永利等汝宁军军官，正在听着负责侦骑的张彪汇报着侦察情况呢。

“这情况真是探查不清！”张彪跑上来就发牢骚道，“到了现在为止。我们可以说已经遇上了陕匪，也可以说根本就不知道陕匪的主力在什么地方。”

“这大路上、田野里都是聚集着一群群人，根本分不清他们是逃难的百姓还是陕匪。服饰都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手中是否持有兵器。可就是陕匪的兵器也大多数都是锄头等农具。这叫我们难以分辨。”

“我们也只可以从聚集的人数来判断了，认为超过千人的人群就是陕匪了。在昨天清晨，一队孩子们主动进攻了一个近千人的匪群，要试一试陕匪的战斗力和他们的战法。可根本没想到，几排火铳下去，五十匹马再这么一冲，这群陕匪就溃散了。”

“而且可笑的是，他们逃跑时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过了一会儿，我们就根本不知道谁是百姓？谁是陕匪了？”

“小的得到消息以后，就带着两个骑兵连压了上去，配合侦骑十个小队共七百骑，在昨天一天一共打掉了四个匪群，最多的一个匪群有三、四千人。”

“可是他们都是一击就溃，我们一共杀了七百多人，俘虏了六百多人。说句老实话，他们逃跑时踩死的都比被我们打死的多。缴获中基本上没有粮草，那些缴获的破烂货也不用多说了。说句笑话，如果陕匪都是这种战斗力的话，也不用利爷费心了，就让小的带着骑兵军团上去，就可以把陕匪这几十万人都剿灭干净。”

张彪的话引起了军官们一阵大笑。

张彪接着说道：“可是我们都知道这不对。陕匪从崇祯二年打到现在，官军屡次围剿，他们却越来越壮大，所以他们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因此，我们也肯定没有遇上陕匪的主力。”

“可是陕匪的主力隐藏在那些乌合之众之间，我们根本没办法找到他们，除非把外围的那些乌合之众都剥掉。可这么一来，我们的粮草也不够了，所以根本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去细细地寻找。”

张彪所说的确实是实际情况。

在当时农民造反军队被包围的时候，明军和农民造反军队之间还算是泾渭分明。可是当农民造反军队渡过黄河以后，随着大量难民的加入，再加上进入了一个明朝朝廷防御的真空地带，农民造反军队立刻象是破堤的洪水一样，向着四周肆虐开去。

再说，农民造反军队也不可能把队伍集中在一起，因为他们也根本供应不起这么多人的粮草，只能够让各支造反军四处出征，就地掠粮。

而随着投靠的人越来越多，说实话，连农民造反军的首领们都分不清哪支是他们自己的军队了，更不用说是汝宁军了。

而在这时候，虽然农民造反军进攻的方向是由北向南，汝宁军出击的方向是由南向北，但是农民造反军的路线是沿着河南西部边界的，而汝宁军是稍稍靠东一些。因此，农民造反军的主力和汝宁军的位置，都是在各自位置的左前方。所以张彪遇上的确实就是农民造反军外围的炮灰团。

可就是这些炮灰团也给汝宁军带来了相当多的麻烦。关键的一点就是敌我不分。汝宁军根本分不清谁是农民造反军？谁是逃难的难民？不见得汝宁军把一路上见到的人都杀光啊！

还有，汝宁军也知道逃难的难民和农民造反军的身份是随时可以转换的，分清楚了也根本没有什么用。再加上击溃的那些农民造反军，他们一到后方就可以重新聚集起来，可以说是打不胜打，如果不把他们完全消灭的话，可以说就算是汝宁军百战百胜，到了最后也要疲于奔命，败于这群打不死的小强手中。

汝宁军算是遇上了一种全新的战斗，根本与以前那种泾渭分明的两军交战完全不同。汝宁军就象是一个抡起了大椎的巨人，却一直向着空气挥舞着，有种空耗气力却没有什么成果的感觉。真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啊！

薛永利走到悬挂的大幅地图前面仔细地查看了起来。而其他的军官也围在他的身后仔细地看着地图。

研究了好一会儿，薛永利说道：“看起来我们想与陕匪主力决战的可能性是很小了。那我们就照着自己的想法来打吧。”

接着薛永利一指地图上的一个点：“就这里，清水弯。我们的侦骑也不要再放出去了。张彪，你带着你的骑兵军团一千三百人，再配合五个配双马拉车的机动连，向东绕道，在两天后赶到清水弯。”

“记住，你沿途遇敌不要纠缠！目标就是堵住清水弯这个要点。而我带领着主力向前压进，粉碎一切沿途的陕匪。我估计了一下，将在三天后压到清水弯一带。”

“之后，我们就用最快的速度把两军之间的陕匪都剿灭干净。然后就向叶县回撤。在回撤的路上，坚壁清野，所有能够带上的东西带上，不能够带的就损毁。看到的人，无论是陕匪还是难民都抓起来，带回叶县。”

“再怎么说，也不能够给陕匪再壮大实力了。所有的俘虏回去以后再甄别，是陕匪的全部押到铁矿做矿奴。是难民的就交由地方让他们头疼去吧。”

“这样一来，虽然我们可能还是没碰上陕匪主力，但至少有了战果，也可以让后方心安一点。”

“那么利爷。”李三河问道，“万一我们后撤的时候，陕匪的主力咬上来怎么办呢？我们有着俘虏和缴获，可是跑不快的啊？”

“那就最好！那些乌合之众的俘虏和不值钱的缴获丢了也没什么。如果陕匪的主力压上来，那么我们就转身彻底把陕匪主力打疼。说实话，就怕他们不来呢。”薛永利是豪气万丈。

大帐内又是一阵笑声。

“好啦！”薛永利一拍手，“都回去准备一下。张彪，你把手中的俘虏和缴获交给工兵团，之后就快些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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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轻松获胜

按照现代军事地图的绘制标准，汝宁军所使用的地图可谓是粗糙得可以，可是用明朝的标准来说，汝宁军的地图那就是惊人的精确了。

而在地图的绘制过程中，山川司是花费了大量的精力，他们甚至在地图上都用特殊的标记标注出，哪一条道路是否能够通行大车的。

因此，薛永利在地图上给张彪挑选的那条道路，张彪就走得很顺利了。除了击溃几群路上的匪群，张彪他们没有在路上耗费过多的时间，在十二月十七日黄昏，张彪率领着一千八百人马赶到了清水弯。稍加休整以后，张彪就立刻向着清水弯发动了进攻。

在张彪包抄的部队出发以后，薛永利率领着汝宁军的主力向前推进。因为前方已经被侦骑打了一个真空，所以在一天的推进中，汝宁军除了抓了三百多名沿途的陕匪或者百姓以外，没有遇上任何陕匪的大队人马。

而且汝宁军推进的路线是个小平原和丘陵地带。既然按照自己的计划打了，那么就可以主动地挑选一个有利的战场地形了。

汝宁军把战斗队形完全展开，以教导军团和南阳军团为两个集团，放置在前方交替掩护推进。并且把两个军团的骑兵营和吴世恭留在汝宁的亲兵营共一千四百骑组成骑兵集团，随时准备着包抄和掩杀。而殿后的则是炮兵团和工兵团。

薛永利更把那些俘虏分了一下类，妇孺老弱的依然被工兵团看守着。青壮的就先挑选出来，他们将在合适的时候发放兵器，作为炮灰向陕匪冲杀，如果有幸杀了一个陕匪并存活了下来，汝宁军才会提供给他们口粮。这也就是投名状。

而农民造反军向着这个方向扫荡前进的。正是五条龙五阎王邢闯王（以下简称邢阎王）和四虎黄龙大天王皮里针（以下简称皮里针）这两营农民造反军。这两营人马在农民造反军中的实力不算是最强，人数也较少，所以就被排挤到这个方向来了。毕竟越向东，越靠近驻有重兵的河南大城池，也就越危险。

可是邢阎王和皮里针也没有抗拒此命令的想法。毕竟江湖义气也就是说给那些热血青年听听的，江湖的本质还是讲着弱肉强食的这一套。

当邢阎王和皮里针渡过黄河的时候，他们两营加起来才一万三千多人，其中能够打仗的精锐才三千出头，其余的都是随军打酱油的和随军的家属。

但当邢阎王和皮里针走上了农民造反军给他们规定好的路线以后，他们两营人马就象是吹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到了现在为止。已经膨胀到了近五万人。而他们的精锐也膨胀到了六千多人，要不是没有兵器，还能够膨胀得更多。

不过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农民造反军中的精锐，除了一些造反的三边兵以外。其他的只要是青壮就算得上了。这精锐的标准也真够低的啊！

应该说，从人数上来看。邢阎王和皮里针这两营。是农民造反军中渡河以后实力增长得最快的两营。无他，就是因为他们靠近河南腹地的大城池，沿途的庄子、镇子也多；粮草的收获也大；靠近城池的河南难民也多。

而在放了几次粮以后，更是万民来投啊！如果没有汝宁军出现的话，可能他们这两营的人数将要得到进一步的增长。

眼见着形势一片大好，邢阎王和皮里针带着自己的精锐仿佛在悠闲地散步。四周散满了他们刚收拢的难民。可是在十二月十五日，邢阎王和皮里针得到禀告：前方几队出外抢掠的兵丁被一群骑兵给打溃了。

而在这时候，邢阎王和皮里针正好开到了清水弯。他们立刻收拢溃兵，打听对面的官军的消息。可是刚收拢的那些兵丁根本就是些百姓。他们在溃逃的时候，哪里会有心思去观察对面官军的人数啊？

所以报上来的消息是纷繁复杂，官军的人数从几百人到几万人不等。还好，率领那几队兵丁的首领中，有几位边兵出身的亲信，他们禀告给了邢阎王和皮里针一个比较正确的人数——不到一千骑。

得到了正确的人数以后，邢阎王和皮里针总算是放了心。这就对了嘛，行军抢掠了这么久，都未遇上官军来犯，这情形使得邢阎王和皮里针心里都有些发毛。

而这次来犯的官军这一千骑，有着一定的战斗力，但人数又不算是最多，这倒正符合明朝内地官军的样子啊。

而在收拢溃兵以后，邢阎王和皮里针那是更放心了。因为他们一共收拢了五千多溃兵，他们觉得根本就没有损失什么人嘛。

所以那也就证明了这支官军的战斗力也不怎么样嘛！邢阎王和皮里针是根本不知道，其实就算是他们自己，现在也都不知道自己的手下到底有多少人了，这哪儿能够知道自己真实的损失情况呢？

于是邢阎王和皮里针立刻把随军家属和辎重留在了清水弯，并且留下了一千精锐驻守，他们带着其他的精锐，并且纠集起三万多人向前，要彻底打败面前的一千骑官军，以继续他们的散步大业。

而在十二月十六日整个白天，邢阎王和皮里针的两营人马没有遇上任何抵抗。看起来是形势一片大好了。这股官军不敢撄其锋芒。怕了就好！邢阎王和皮里针的感觉是更好了。

可是到了傍晚，形势是急转直下，在前方探查的探子回报，面前过来的是超过五千人的官军，而且两军的相距已经不到二十里了。

这下子就让邢阎王和皮里针有些退缩了。他们可是和官军打了多少年交道的啊。他们都知道，凭着五千官军的战斗力，打败五万自己这样的乌合之众都不稀奇。

可是现在也没办法退兵了。又是夜晚，两军相距又近，而自己这些乌合之众又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只要一命令撤退的话，那撤退将会立刻变成溃败，到时候他们能够带回去一万人就不错了。

既然这样那就赌一把吧。邢阎王和皮里针盼望着对面的官军就是内地的那些军户，那么那些军户的战斗力也不比自己的乌合之众强上多少吧。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就要看人数了，说不定自己还能够打胜了呢。

可是第二天一接仗，邢阎王和皮里针就完全傻眼了。面对的这哪里是军户啊？那五千多官军完全可以媲美于边军最精锐的军队，甚至与那些边军武官身边的亲兵也差不了多少了。

汝宁军的战术是标准作战。部队展开、排好方阵、方阵前压、火炮突前射击、火铳射击、方阵遇敌长枪兵肉搏……

好吧！长枪兵肉搏是没有的。因为在火铳射击的时候，整支农民造反军已经是完全溃败了。这让汝宁军都有些措手不及，他们的骑兵还没有完全做好顺势掩杀的准备呢。

见到此景，薛永利索性命令给那些俘虏发放兵器，让他们冲出去去取投名状去了。于是战场上出现了一种可笑的现象，几百名衣衫褴褛的俘虏追杀着几万名衣衫褴褛的陕匪。而盔甲鲜明的汝宁军都在一旁看戏。

终于等到骑兵出击了。他们走了一个大弧线，截下了一部分农民造反军以后，整场战斗就结束了。汝宁军获得首级八百多，俘虏一千九百多人。

虽然汝宁军是轻松获胜，可是薛永利依然是很不满意。因为刚才汝宁军在做战术套路动作的时候，有些兵丁因为首次上战场和平时训练不足，把动作都给做错、做变形了。

与吴世恭不会当面指出错误的习惯不同的是，薛永利向来都是直接打骂的，所以他也破口大骂了一些手下兵丁做错的军官。关于薛永利的这个脾气，吴世恭也曾经规劝过他，可是薛永利却是依然故我，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我又不要收买人心！”因此在汝宁军中的军官中，反而害怕薛永利的人还多一些。

而在火炮一射击的时候，邢阎王和皮里针就带着自己的精锐撤退逃跑了。长年的造反生涯，使得他们俩都滑得象根泥鳅一样。他们把其余的乌合之众都留在了战场上，作为炮灰阻碍着汝宁军的追击。

可是汝宁军却在战斗获胜以后，不慌不忙地收拾了一下战场，接着把俘虏又编进了投名状军，然后才不慌不忙地追击起来。

不过这也就给了邢阎王和皮里针一个收拢溃军的时间了。到底他们舍不得放弃这么多人啊！，于是，他们在逃了近二十里地以后，设立大营开始收拢溃兵了。

可是让邢阎王和皮里针难过的是，汝宁军前压追击的速度很快。当他们刚刚收拢了一半的溃兵时，汝宁军已经快要追击到眼前了。

而这一次，汝宁军是直接用骑兵进攻了。整支骑兵组成了一道黑压压的墙壁，高速地向着农民造反军队压了过来。

邢阎王和皮里针的两营兵丁是再次溃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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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新的骑兵战术

可是汝宁军骑兵的这次追击还是追得不深。在掩杀了五里以后，汝宁军就停止了追杀。所以又后逃十几里的邢阎王和皮里针可以再次得以收拢溃军。再怎么说，能够多拥有一些兵丁还是好的，至少也可以让邢阎王和皮里针在农民造反军中的地位高一些。

可是当他们一开始收拢溃军时，汝宁军又杀过来了。还是骑兵排成墙掩杀推进，农民造反军又溃散了。而邢阎王和皮里针真是欲哭无泪，这对面的官军是不是在玩我们啊？

可是汝宁军的骑兵还是只追击了五里左右就不再追击了。既然有了一线生机，那么总要试着抓一下啊！于是再次收拢，可一收拢汝宁军的骑兵又上来了……

几次三番以后，邢阎王和皮里针也就麻木了。因为这时候时间已晚，在黑夜中对面的官军总不会再追击了吧。邢阎王和皮里针决定，只要多收拢一些残部，他们就准备立刻连夜赶回清水弯，然后带着家属和辎重逃之夭夭。

果然，在入夜以后，汝宁军就不再追击了。可是当邢阎王和皮里针刚收拢溃兵的时候，后方传来了一个噩耗，清水弯被官军攻破了，自己的家属和辎重全部落在了官军手中。

这下子邢阎王和皮里针才反应过来，对面的官军不是不能够远程追击，他们之所以这样追追停停，就是要吸引住自己，然后前后夹击完全把自己包围并剿灭啊！

不过能够在乱世中生存了这么久，邢阎王和皮里针也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他们立刻带着精锐逃跑，什么辎重、家属和其他溃兵什么的，现在都顾不上了。于是整座农民造反军的大营立刻是群龙无首，马上是大乱了起来。

而汝宁军听到了农民造反军大营的混乱声，却在夜间也根本没有什么行动。在黑夜中。追击敌军虽然收获很大，可是自己也可能蒙受很大的损失，所以汝宁军索性按兵不动，一切等到了天亮以后再说。

天亮以后，汝宁军看到对面大营是乱作一团。农民造反军中，有的象是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的，有的是自投罗网跑到清水弯的。有的竟然呆若木鸡一般还留在大营里。

于是汝宁军一方面派出了骑兵，象征性地向着邢阎王和皮里针逃跑的方向追了一程，而主力先占领了农民造反军的大营，接着依然组成了战斗队形。向着清水弯前进。

在十二月十八日，薛永利的主力顺利地和张彪的阻击部队汇合。此次作战，薛永利的主力未死一人，伤了十几人，而且都是轻伤。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张彪的部队伤亡就大了一些，在进攻清水弯的时候。留守的那些农民造反军的抵抗还是很激烈的。虽然实力悬殊，但还是造成了汝宁军八十几人的伤亡。所以汝宁军中，总的伤亡人数还不到百人。

汝宁军一共收集农民造反军的首级二千二百多，俘虏一万二千多人。可谓是战果辉煌。此外，邢阎王和皮里针留在清水弯的辎重全部被汝宁军缴获。除了有价值二万多两银子的财物以外，还缴获了粮食五千多石。

这次作战。汝宁军是完全达到了作战的目标。所以在清点了财物和休整了一天以后，汝宁军在十二月二十日带着俘虏和缴获的财物开始回撤。

而邢阎王和皮里针带着残兵向着最靠近他们的张献忠营逃亡。黑暗中，邢阎王神秘失踪，从此以后下落不明。直到清晨。皮里针才带着一千多残兵进入了张献忠营。

在询问了皮里针以后，在左侧遇上一支神秘而又强悍的官军的消息，立刻传遍了整个农民造反军。因此，农民造反军立刻停止了肆无忌惮地四处攻略，他们向着汝宁军的方向，派出了大量的探子，要准确估计出汝宁军的实力和动态。

可是汝宁军已经根本不在乎农民造反军知道他们的动态了，除了派出一些骑兵，驱赶和绞杀一些太靠近汝宁军的农民造反军探子以外，他们就象是一只闯进了羚羊群中的狮子一样，叼着自己的猎物，在一群羚羊们的注视之下，不慌不忙地向着南阳的方向撤了回去了。

汝宁军那种轻视的态度，就立刻激起了农民造反军的愤怒。不过农民造反军也很小心，最靠近汝宁军的张献忠，立刻派出了李定国率领的二千骑跟随骚扰着汝宁军，而张献忠亲率自己全军七万多人马，向着汝宁军的方向就压了过来。

农民造反军如此做也是没有办法的。当他们渡过黄河以后，人员扩充得太厉害了，所以到现在为止，整个农民造反军还没有完全展开呢。

而在现在，农民造反军还不知道在他们的四周，除了汝宁军这一支官军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官军靠近。

因此，农民造反军害怕汝宁军从东面，洪承畴在陕西出兵从西面，湖广再派出一支强军从南面，三面再次包围住农民造反军。那样一来，他们将再次陷入包围圈。这样的局面将会和渡过黄河前一个样。无非包围的地点是从黄河以北换成了黄河以南罢了。而农民造反军的所有首领也都不敢再相信，用诈降计渡过黄河的幸运还会再发生一次。

所以农民造反军一定要把汝宁军击败，至少要把汝宁军击退到足够远的地方，让农民造反军可以有足够的空间腾挪。

要不是这样，以农民造反军以前的习惯，碰上了汝宁军这样的强军，他们早就敌进我退了，根本不愿意和汝宁军硬拼损耗自己的实力。

而汝宁军的表现也让农民造反军放心。汝宁军回撤的速度相当慢，但是在一路上，所有可以搜刮的东西全部装走，所有可以看到的人全部抓起来。而有着这么多的盆盆罐罐，汝宁军回撤的速度又怎么会快起来了。

可是看到了汝宁军有三千多骑，试攻打了以后又感到汝宁军火器犀利。所以李定国也只敢远远地吊在汝宁军的后面，并不敢特别靠近汝宁军。

而在三天以后的十二月二十四日，张献忠的大军也赶到了，随同着一起到来的，还有过来支援的罗汝才的一万多人。

一见到张献忠，罗汝才就“嘿嘿”笑道：“八大王，对面的官狗好不好啃呢？李定国这小子和他们打过没有呢？”

张献忠也知道罗汝才的直率，笑着回答道：“上去过几次，吃了不小的亏。是一支强军。可让人摸不到脑袋的是，也不知道这支官军的主帅脑子里是怎么想的。他们的态度根本是无视我们。不是他们觉得我们不堪一击，就是他们钻到了钱眼里去了。在我们大军的压迫下，他们竟然还能够不慌不忙地抓人抢东西。要知道，他们才八千人左右，而我们两营加起来都有近十万了。难道他们真的不在乎吗？”

“再强强得过我们陕兵吗？”罗汝才部队的人数，虽然在农民造反军中一直不算是多。可是基本上都是造反的三边兵。尤其他的军中是以陕兵为主的，所以罗汝才的部队战斗力一直是农民造反军中最强的，“明日里我就去会会他们，完全吃掉他们有些难，但拖住他们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等我拖住了他们以后，你那七、八万人再压过去。我就不信了，他们还是铁铸的，能够抗得住这么多人啊？”

可是当第二天，张献忠和罗汝才列阵以后。让他们大跌眼睛的事情发生了。汝宁军根本没有理睬农民造反军的列阵。他们在后面列了四个千人方阵，其他的部队押着俘虏和财物照样后撤。更令人奇怪的是，汝宁军的骑兵也参加进押送的队伍，看样子根本就没想参加今天的战斗。

张献忠和罗汝才在惊讶以后就是勃然大怒，这也太小瞧人了吧。难道对面的官军妄图用四千人挡住自己的十万大军啊？这简直是忍无可忍啊！

于是张献忠和罗汝才立刻下令全军准备，并且罗汝才命令自己的十三太保率领着自己的三千骑兵，立刻去打散击败眼前的这四个千人方阵。

不过面对着防御坚固的方阵，用骑兵硬冲，肯定损失是相当大的，而且还不一定冲得开，所以罗汝才的骑兵就用了一种新的骑兵战术。

而这种骑兵战术是由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发明的，更是在成吉思汗的手中发扬光大的。那么这种骑兵战术是什么呢？其实我们把这种战术一直运用到了现代，而现代使用最广泛的，就是我们广大的网络游戏爱好者。

简单的来说，这种骑兵战术就是：拉仇恨——引怪——群殴，这三部曲。

首先，骑兵将在离步兵方阵一百步左右的地方，下马用长弓射箭，拉起敌军的仇恨。如果敌军阵形变得混乱，那么当然立刻上马顺势冲阵。但是如果敌军忍耐，那么当然继续射箭把仇恨值拉满。

如果敌军忍不住打击，掩护的敌军骑兵冲出来以后，射箭的兵丁就立刻上马逃跑，形成引怪。而且在引怪的过程中，骑射熟练的骑兵还会返身射箭，倒不是这箭射得有多么准，主要的原因是要保证仇恨值的满值。这也就是骑射的真正作用。

不过这个行为在现代被吹嘘得神乎其神，好象游牧民族的骑射是百发百中一样，其实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骑射是用来引怪的。

最后的群殴意思当然所有人都明白了。当敌军骑兵被引出一段距离以后，立刻集中优势兵力把这些追出来的敌军骑兵给吃掉。

而说到这里我们就可以看出来，西班牙方阵为什么奈何不了冷兵器装备的骑兵了。因为骑兵长弓的射程超过了火铳的射程，骑兵可以在火铳的射程之外，源源不断地用弓箭对方阵内的士兵进行打击。

更因为西班牙方阵的移动速度不快，骑兵却可以灵活调动。所以骑兵并不需要靠近西班牙方阵，可以围绕着西班牙方阵一口一口把方阵内的所有士兵给吃掉。当然，如果方阵内的士兵忍不住冲出来或者阵形溃散的话，那他们将立刻面临着骑兵的大屠杀。

所以可以这么说，现代很多穿越小说中，穿越者只要训练了西班牙方阵，就可以平推草原民族的骑兵集团，那完全就是做梦。最多一上来的时候，因为不熟悉你的方阵，敌军的骑兵吃亏一些罢了。

而直到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训练了一支步骑合一的军队，用骑兵的掩护防止了敌军骑兵运用这一战术后，西班牙方阵的这一缺陷才得到了完全的弥补。

不过到了现在，曾经无敌的蒙古铁骑早就烟消云散了，继承这一骑兵战术的，正是后金军和明军中的陕兵。

可是汝宁军并不知道这一点，他们将会首次面临罗汝才骑兵的新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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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早有应对

其实张献忠和罗汝才都猜错了。薛永利指挥的汝宁军安排这四个千人方阵断后，不是为了阻击农民造反军的追击的，而是要打败，甚至要完全消灭张献忠和罗汝才的近十万农民造反军。

之前一系列藐视农民造反军的行为，完全就是薛永利指挥汝宁军故意做出来的。其实对于汝宁军来说，现在的那些近二万的俘虏根本不重要，那些价值二万多两的财物也不放在汝宁军的眼里，他们唯一感兴趣的就是吃掉眼前张献忠和罗汝才这块大肥肉。

其实到现在为止，汝宁军的战果完全称得上是战果辉煌。不要说大明朝了，在古今中外所有的战争中，打死、打伤和俘虏敌军二万多（当然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汝宁军坚壁清野强行抓获的河南本地百姓），自己的伤亡还不到百，这种大胜完全是难以质疑的。

但是对于汝宁军这群雄性激素过剩的军官们来说，这还不够。你想想，大明朝多少名臣名将围剿五年的，却越剿越大的陕匪，却被汝宁军一战击败，甚至是一战平定。这种凌驾于众位名臣名将之上的快感、竖立起汝宁军的赫赫威名、名垂青史的可能性……，太多太多的吸引男人的因素，使得汝宁军上下就迫不及待地想把张献忠和罗汝才全部吃下。

当然这也是现在的汝宁军不是吴世恭指挥的缘故。再怎么不懂历史，吴世恭也知道最后是农民造反军攻进了北京城，灭亡了大明朝，所以农民造反军根本不会如此简单。而汝宁军与农民造反军之间的战斗，也将是一场长期而又艰苦的战斗，所以根本也不可能一战而定。那还不如见好就收吧。

因此。假如吴世恭知道自己的汝宁军一下子变得如此狂妄，他就要苦着脸对薛永利他们大叫道：“爷爷唉——！”

其实这也是前次与邢阎王和皮里针的战斗中，农民造反军战斗力太差的缘故。这使得汝宁军上下多少有些轻敌的思想。薛永利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前次战斗中，那种手拿农具，根本没有火铳和弓箭等远程武器的乌合之众，根本代表不了农民造反军的真实战斗力水平。

不过虽然有些轻敌，但是薛永利的战斗部署还是挺周全的。

在薛永利的战斗部署中，只要战斗一打响，三千骑兵将停止押送俘虏和财物的事。立刻原地列阵。而看守俘虏、财物、汝宁军自己的粮草和辎重的任务，将由南阳守备李禄的三百多亲兵、乔松的十几个亲兵和薛永利留下的两个连的汝宁军来完成。

说实话，就这五百多人看守接近二万的俘虏，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不过薛永利也就要求他们看护好财物、汝宁军自己的粮草和辎重，至于俘虏？能看守住固然好。看守不住就让他们逃吧。反正获胜以后还可以把这些俘虏都抓回来的。就算是抓不回来，那也就算了吧。

薛永利根本没考虑过这些俘虏是否会反叛。他们都手无寸铁的。能够逃走已经是很不错了。没有什么人会逃向武装到了牙齿的汝宁军那里来送死吧。

而断后的那四个千人方阵，将在炮兵团的火炮支援下，对进攻的农民造反军逐次后退抵抗。

在薛永利的设想中，在火炮和火铳强大的火力下，农民造反军很难在四个千人方阵退到骑兵阵形前的时候，冲到四个千人方阵前。使得两军陷入肉搏状态。

而当汝宁军阵形完全站好后，就算是有肉搏，后方的骑兵也将一次次发起反冲锋，打垮农民造反军进攻的势头。

但是仅仅只有这些。却只能够保证汝宁军的不败，可薛永利还有一手后招：在昨天，薛永利已经与从归德府出发的，穿越开封府的薛勇率领的归德军团联系上了。

归德军团将在正午赶到战场，并且归德军团的二千三百人将在农民造反军的侧翼发动进攻。而到了那个时候，薛永利也将让三千骑兵组成骑兵冲锋阵形进行反攻。

而到了那个时候，那就……那就名扬天下、名垂青史吧！

好吧！双方的战前设想都很美妙，就让我们看看具体的战斗进程吧！

指挥罗汝才的骑兵的是罗汝才手下的首席大将杨承祖。在他的命令下，二百骑兵组成了冲锋队形，向着汝宁军中间的千人方阵冲来。而其他的骑兵也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这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主要是试探出汝宁军火铳的射程和威力。当然，万一这二百骑兵冲锋得手，后方的骑兵大队将会立刻持续冲锋，彻底冲垮汝宁军的四个千人方阵。

看着农民造反军的表现，薛永利忍不住“咦”了一声。那些骑兵的动作相当有章法，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模样，薛永利忍不住心中想道：“这陕匪倒也有些门道啊？不过打败这样的对手才有些味道啊！”

毫无疑问，当这两百骑冲到距离千人方阵八十步左右的距离时，汝宁军的火铳开始射击了。两排火铳以后，罗汝才的骑兵被打倒了三十几骑。

在汝宁军的火铳一开始射击时，罗汝才的骑兵就掉头立刻回逃，所以总的伤亡并不大。后方观战的罗汝才对张献忠说道：“李定国说的没错，这官狗的火铳确实打得远。看起来这仗不太好打啊！”

杨承祖等到试探进攻的骑兵跑回本阵，立刻下令道：“看起来官狗的火铳射程在八、九十步左右。传令下去，让儿郎们到了一百到一百一十步的地方就下马。五百骑一组，十轮箭一换！”

命令迅速地传递了下去，罗汝才的五百骑兵立刻上前，快马走到离千人方阵一百一十步的距离。所有的骑兵都跳下了马，十人一组，一人作为马桩子拉住十匹战马的缰绳，其余的骑兵从马鞍上拿下长弓和箭筒，向前奔走了几步准备放箭。

这时候，待在薛永利身边的赫飞轻蔑地“哼”了一声，说道：“虽然看起来像模像样的，不过还是鞑子的老一套嘛！”

在当年汝宁军勤王的战斗中，后金骑兵确实对当时的汝宁军使用过先射后骑的冲锋战术。为此，当时的汝宁军也吃了不少苦头。还是后来秦良玉的白杆兵舍命向前，用投掷标枪的办法，阻止了后金军肆无忌惮地在火铳射程外射箭的行为。因此在战后，汝宁军早就设计出一套应对的战术了。

而这次罗汝才的骑兵拉仇恨的射箭，与当时后金军一开始射箭的方法是相当接近的。因此，汝宁军也就认为了罗汝才的骑兵，使用的就是后金军使用的先射后骑的骑兵战术了。

也根本不需要薛永利、赫飞等军官指挥，在一线指挥千人方阵的军官立刻发出了命令。而千人方阵前排的二百火铳手，立刻按照训练的套路向前跑去。

这二百火铳手分为俩人一组，其中一人是火铳的射手，另一人背着四把装填好弹药的火铳，手持着盾牌，作为火铳射手的助手。

这两百名火铳手向前跑了二十五步到三十步的距离，火铳助手立刻把盾牌放置在前方的地上。而这块木制的盾牌是长方形的，上方故意挖出一块缺口，方便火铳架设在盾牌的缺口上。而火铳射手和火铳助手立刻蹲下，让盾牌掩护住自己，不让自己受到敌军弓箭的伤害。

这二十五步到三十步的距离是汝宁军精心计算过的。万一敌军掩护弓箭手的骑兵冲过来的话，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跑回自己的千人方阵。

而罗汝才的骑兵对于汝宁军的迅速反应有些措手不及。但是这些骑兵已经是跳下马，向前跑了十步左右准备射箭了，短时间内根本来不及跑回自己的马，上马逃走。所以这些骑兵也只能够硬着头皮开始射箭。

可是等到罗汝才的骑兵第一轮箭射出去以后，汝宁军的火铳就开始打响了。而且这火铳射击的频率相当高，又有着盾牌做支架，射击的瞄准也很方便，所以四轮火铳射击以后，罗汝才射箭的骑兵一下子被打倒了一百五十多人，连战马都被打倒了八十多匹。

当汝宁军的火铳手一冲出千人方阵时，在后方指挥的杨承祖就暗叫：“不好！”他立刻大声命令道：“让他们快回来！让他们快回来！”

可杨承祖的命令一时三刻根本传递不到前方的骑兵那里，所以杨承祖也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汝宁军的火铳在点名枪毙了。

而在后方观战的罗汝才是心疼啊！这一百五十人可都是他的精锐啊！说实话，为了这一百五十名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陕兵，罗汝才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上万名乌合之众。

在射击完四轮火铳以后，突前的这些火铳手就停止了射击，没办法，火铳密集的射击引起的烟雾，把这些火铳手的视线都给挡住了。而火铳助手也在加紧装填着弹药，准备着下面的战斗。

而罗汝才的骑兵也反应很快，后面保护这些射箭陕兵的二百骑兵，立刻绕过前方射箭的陕兵，向着突前的那些汝宁军火铳手扑了过来，想要多少挽回一些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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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炮灰冲锋

可是那些反扑的骑兵根本没有想到，那些火铳手的手中，还有一把火铳没有射击呢，他们就等着那些骑兵的反扑呢。

这时候烟雾也稍稍散了一些，视线中已经可以观察到罗汝才那些反扑的骑兵。汝宁军的火铳手立刻又是一排火铳，接着装填好弹药的火铳又被递到了那些火铳射手的手中，于是又是一排火铳。

这没完没了的火铳射击彻底把反扑的那些骑兵给打崩溃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些火铳手的手中到底有多少装填好弹药的火铳。于是在撤退的哨声中，射箭的、做马桩子的和反扑的罗汝才骑兵立刻全部掉头向后逃去。

看着首回合进攻不利，张献忠就问罗汝才道：“曹操，要不要李定国上去帮忙啊？”

这时候的农民造反军中，虽然是各立山头，也有些各自保存实力的想法，但是一遇上大敌，他们还是能够抛开门户之见，齐心协力地战斗的。再说，张献忠看到了罗汝才精锐有所损失，如果自己不表态的话，可能他们之间的联盟马上就要出现裂痕。

罗汝才摇了摇马鞭，很直接地回答道：“我的孩子们不行，你的就更不行了。再怎么打，我们的主力也不能够损伤。再说现在也不是没有法子，我让孩子们准备一下，用抛射吧。不过对面的官狗动作很快，你来想办法，不让他们的火铳手冲出来。”

“这没问题。”张献忠立刻回答道，接着他大声命令道，“让河南第一队准备，让他们冲过去。告诉他们，只要冲进了对面官狗阵形的人，回来都有酒肉。营中的女人可以乐呵三天。而且他们以后都可以进大营，每天的饭都能够吃饱。不过谁如果后退的话，我八大王的刀子可不认人。”

张献忠到了河南以后，也招募了三、四万河南难民，不过人数太多乱哄哄的也不好带，所以张献忠就简单地把他们分队了一下。一个队人数七、八千到一万出头不等。

这些炮灰虽然也有饭吃，但也就能够对付个饿不死。而张献忠的主力可是在长年的战争中，存活并挑选出来的青壮组成的大营，他们每天就能够吃饱饭了，而且他们也不会被张献忠随便当成炮灰。

其实这也是农民造反军中的普遍现象。用他们的话来说：“只要大营的人还在，我们就可以随时拉起队伍，这天底下吃不饱饭的人也太多了。”因此，农民造反军的真实实力就只应该统计他们精锐大营的人数，而裹挟并且随同他们在一起的造反难民总人数。一直是上下浮动的，没有一个人可以准确统计出来。

张献忠提出的方法就是让罗汝才的军队在后面用长弓抛射。而他将派出近万名新收的炮灰。冲击那四个千人方阵，以此来阻止汝宁军的火铳手再次突前进行射击。

罗汝才会意地一笑，但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明白：“八大王，这长弓抛射可没有准头，射到你的人可不要怪我老罗啊！”

没想到张献忠轻蔑地“哼”了一声，说道：“不值一文。管他去死！”

罗汝才听了这话是一愣，立刻紧闭住嘴不说话了。张献忠的话也说得太直白了一些。虽然这道理所有的农民造反军的首领都明白，但是谁也不会把这话说出口。要不然，万一这话传了出去。可会大损名声的。这可不利于以后再次招募难民啊！

罗汝才的心中就有些纳闷：“这张献忠不是一个大嘴巴的人啊？难道他真的不怕这话传出去啊？”

于是罗汝才偷偷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却惊讶地发现护卫在张献忠身边的，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等张献忠的义子是神色自若。

其实在以前，他们再加上李定国也是和那些炮灰一样，都是不值一文的人，可是他们在长期的战斗中生存了下来，并得到了张献忠的重用，所以他们已经变成了张献忠的宝贝了，是可以驱使那些不值一文的人去做炮灰的上等人了。所以他们对张献忠的话根本是无动于衷。

长弓抛射对于弓箭手的射箭技术要求很高，整支罗汝才的军队中才拥有一千二百多名这样的弓箭手。他们在骑兵的掩护下，急步跑到离汝宁军二百步左右的地方，纷纷地把箭枝插在了地上，做好了射箭的准备。

而张献忠军的军官，跑到河南一队的兵丁面前大声地宣布着张献忠的命令，而伴随着命令的，是河南一队兵丁狂热的欢呼声。对于这些刚刚从难民变成兵丁的炮灰来说，能够吃饱饭，那就是天堂般的生活了。

这些人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这次冲锋是九死一生，可是现在这种地狱般的生活又有什么可留恋的呢？死了就死了呗。万一活了下来，那可是能够吃饱饭，能够加入到张献忠的大营中，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而在罗汝才军的首次进攻被打退以后，汝宁军中突前的那些火铳手立刻跑回千人方阵，在薛永利的命令下，整个方阵向后转，齐步向着自己骑兵的方向退了回去。

这四个千人方阵和骑兵排列的阵形中间，有着近一里的距离。汝宁军的骑兵并不敢上前，因为他们要护卫住后面守卫财物、粮草和辎重的李禄他们呢。

仿佛是知道汝宁军的想法，李定国在没有任何命令下，已经带着自己的二千骑绕到了汝宁军骑兵阵形的右侧近七、八百步的距离，对着骑兵阵形后方的俘虏和辎重什么的是虎视眈眈，而李禄也早就放弃了看守俘虏，他把大车围成了车阵，全力准备防御着李定国的进攻。

真的令人感叹，李定国这时候才仅仅十三岁，而他的战场嗅觉就这么灵敏了，不愧为是在战火中成长起来的张献忠手下第一大将啊！

不过令人惊讶地是，汝宁军抓获的那些俘虏却没有什么人逃跑，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两军作战。实际上。这些天汝宁军虽然把这些人抓成了俘虏，可是汝宁军也从来没有饿着这些人的打算。所以这些俘虏每天还是能够吃个半饱的。

而在这乱世中，只要能够生存，那些难民是不会管究竟是谁收留他们的。农民造反军来了他们就投靠农民造反军，官军来了他们就投靠官军，只要给他们吃饭就行。

可是李定国这么一牵制，那也只好让四个千人方阵后退一里，与骑兵一起组成汝宁军完整的阵形了。而炮兵团的那些炮手，匆忙地用马把火炮拉上，先行一步先后退。

就在四个千人方阵后退了五十步左右。罗汝才军中的弓箭手跑了上来。薛永利立刻下令全军立定后转，接着排列一下队形，准备照方抓药再次和农民造反军的弓箭手较量一番。

薛永利不着急，现在离正午还有一个半时辰左右的时间，完全可以和农民造反军的弓箭手多玩上几个回合嘛。汝宁军不怕拖延时间。

要不然。等到千人方阵和骑兵组成了完整的阵形以后，一下子把对面的农民造反军打垮了怎么办？把他们吓跑了怎么办？这就不好玩了嘛！汝宁军需要的是歼灭战。而不是要击溃战。

可是首先让汝宁军纳闷的是。那些农民造反军的弓箭手跑到距离二百步的地方就不跑了，接着惊讶的是，那些弓箭手后面的农民造反军突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接着从那些弓箭手两侧涌出了大量的兵丁，向着汝宁军的千人方阵冲锋过来。

而见到立刻要发生战斗，汝宁军的炮兵团也立刻转向。要把火炮重新架设好，不过这样一个来回也引起了炮兵团的一阵混乱。

冲出来的正是分成两队的张献忠河南一队的近万炮灰兵丁。其实称呼他们为兵丁是相当勉强的。他们所有人的身上都没有盔甲，手中的兵器也是以锄头等农具为主，有的甚至只拿了一根削尖的木棍就冲上来了。

这万人冲锋的场面确实让人震撼。而且这些农民造反军的兵丁也根本不讲究什么阵形，他们就象是一窝蜂似的黑压压地飞过来了。

指挥千人方阵的军官立刻发布了新的命令：“火铳手排列五排，听命令射击！”

而已经准备冲出去的火铳助手立刻把背上的那些火铳，交还到原来的火铳手的手中。这一忙乱，也造成了千人方阵前几排的火铳手阵形的一些混乱。

还好，农民造反军的那些兵丁是太没有军事经验了。这二百步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那些兵丁的冲刺跑，再加上那些兵丁长期的营养不良，所以跑了近百步，农民造反军的冲刺速度也慢了下来。而乘着这个时间差，汝宁军的火铳手就勉强站好了五排队列。

农民造反军的兵丁跑得越来越近了。汝宁军也已经可以看到那些冲在前方的农民造反军兵丁的脸了。就在农民造反军跑进了四十步以后，指挥的汝宁军军官向前一挥腰刀，大声命令道：“射击！”

汝宁军的第一排火铳打响了。

而在汝宁军第一排火铳射击的同时，罗汝才军中的弓箭手也抛射出了第一排的箭枝，一片黑压压的箭，向着天空飞去。而在到达了最高点以后，那些箭立刻下落，俯冲着向着汝宁军的千人方阵飞了过去。

ps：万分感谢江湖书友的指正，前文中的“圣衍公”应该是“衍圣公”

这是我就凭着自己的记忆，没有仔细核对史料的结果。所以在此更正。

更可悲的是，我不知道在vip文中怎么更正，潜力签约又没有编辑联系，只能够在这里说明更正，并且在后文中改正这个错误了。

对所有的书友表示万分抱歉！并且再次感谢江湖书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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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狂热进攻

汝宁军的千人方阵其实是四十乘二十五的长方形方阵，正面是四十人的长方形长边。而在方阵的前六排是火铳手，后面依次为长枪兵和斧枪兵。所以现在的汝宁军每排的火铳手有一百六十人。

而火铳助手在发放完火铳以后，立刻拿起属于自己的火铳跑到方阵最后，他们都卸下身上的盾牌，也排好队列，准备着随时堵漏，防止农民造反军打开方阵的缺口。

一百六十发子弹，宛如一道无形的墙一样，立刻把农民造反军冲锋的势头给挡住了。可就在这个时候，罗汝才军中弓箭手的第一排抛射的箭也飞到了，这些箭立刻在那些火铳手头上和身上撞击出阵阵金属撞击声。

在吴世恭这次整编以后，杨狗蛋的工坊司制造了大量铁制的头盔，而卞氏铁器坊也连同工坊司一起制造了大量的铁片，改进了乞丐盔甲。

但是毕竟时间还短，不能够满足汝宁军所有兵丁的装备，所以就优先装备了排在阵形前面，比较容易受到伤害的火铳手。

而这些盔甲装备现在就起到了作用，除了几个特别倒霉的兵丁，汝宁军中的火铳手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不过抛射的箭射程是长短不一，一小部分箭飞过了火铳手的头顶，飞进了千人方阵的兵丁中，也造成了汝宁军中一些兵丁的伤害。

虽然造成的伤害并不大，但是汝宁军的兵丁受到了这样突然的打击，还是引起了一些混乱。还好，对面冲锋的农民造反军也受到了火铳的打击，他们也停顿了一下，所以并没有顺势冲到汝宁军的千人方阵跟前。

汝宁军的火铳手基本上都是由老兵组成的，所以他们恢复正常的速度相当快。当农民造反军停顿以后，想再次加快脚步冲入千人方阵的时候，汝宁军的第二排火铳打响了。

接着就是第三排，第四排……，等到五排火铳射击以后，农民造反军的兵丁躺下了一大片。这惨重的伤亡使得后排的农民造反军为之退缩。

这时候，一名幸运的毫发无伤的农民造反军的兵丁站在了一片死尸中间。他左右一看躺在地上的同伴尸体，接着突然象是发疯一样狂笑起来，大叫道：“老子没事啊！冲啊！”

这声叫声立刻把农民造反军的狂热又激发了起来。可就在这时候，汝宁军的第二轮火铳又打响了。一发子弹正好击碎了那名狂笑兵丁的脑袋，他的鲜血和脑浆顿时四处飞溅。

后面上来的农民造反军正好跑到他的身后，几名兵丁被打倒了，几名躲在后面的兵丁也被鲜血和脑浆喷了全身。

又一位兵丁发疯了，他流着泪。用嘶哑的嗓音就着河南腔大声唱道：

“山丹丹山里山花开，

妹妹挑担从山里走过来。

……”

这疯狂的情绪立刻感染了整个农民造反军。这生不如死的生活过得又有什么意思呢？有着八大王给的一丝生路，那就用命去换吧。

整支农民造反军中的山歌声此起彼伏，所有的人都疯狂了，所有的人都漠视了一切生命，包括他们自己的。什么子弹、刀枪啊？那就用我们的血肉趟吧！农民造反军又一次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由于抛射箭的干扰，有些汝宁军的火铳手就没有来得及装填完弹药。所以这轮火铳射击只射击了三、四排。而等到这轮射击完成以后，汝宁军的火铳射击明显出现了一个停顿，趁着这个停顿，农民造反军一下子冲进了二十步的距离。而一见情况不妙。火铳手迅速地穿过队列，向着千人方阵的后面跑去。

而准备好的长枪兵，却因为要让这些火铳手后撤，就要在阵形中让开了一条条通道，这也使得千人方阵的阵形出现了一道道裂缝。

但是毕竟这些农民造反军没有什么军事经验，他们这时候已经杀红了眼，只知道正面向着汝宁军的方阵闯了过去。

那简直就是一群疯子，这些农民造反军的兵丁根本不做避让，向着那些长枪就冲。他们用手中的兵器击打着长枪，击打不了就索性用自己的身体去撞。

很快的，汝宁军的长枪兵的长枪上都挂满了尸体。而农民造反军的兵丁还是前赴后继地冲锋着，那些后排的兵丁甚至向着汝宁军扔出了手中的兵器，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赤手空拳了。

汝宁军的千人方阵就有些松动了。不过三个千人方阵还好，有一个千人方阵就有些不太妙了。而这个千人方阵正是由工兵团组成的。工兵团的兵丁都是以新兵为多，他们在平时的训练中，又要进行运输、架桥等训练，所以方阵的训练就比较少，所以工兵团的情形一下子到了危险的边缘了。

看到了前方的形势危机，指挥的薛永利立刻发怒了：“巩本实是吃草的啊？他的炮兵团怎么还没有上啊？”

指挥着炮兵团的巩本实也是满头是汗。这时候的火炮刚刚才从马上卸下，他指挥着炮手道：“先把一磅的火炮推上去，记住，先推装填霰弹的火炮，谁推错，我砍了他。”

一群炮手连同炮兵的护卫兵丁一起，用力把火炮从千人方阵之间的通道中往前推着。

而在后面李三河指挥的骑兵，看到前面两军将要肉搏了，他立刻想要下令让骑兵排好阵形往前压，要去支援千人方阵。

可就在这时候，李定国指挥的骑兵也动了，他们也排好了阵形向着汝宁军的骑兵缓缓地压了过来。

见到李定国可能要进攻，李三河立刻命令骑兵转向列阵，准备先收拾了李定国的骑兵以后，再去支援千人方阵。

可是看到汝宁军的骑兵准备好了与自己作战，在向前了百步左右，李定国的骑兵就停止了脚步，又退回了自己的出发点了。现在的李定国就是要牵制住汝宁军的骑兵。

此时，农民造反军已经疯狂到了极点，而抛射箭还是在一轮一轮地发射着。受到了上下两重打击，工兵团的千人方阵终于被冲开了一道缺口。

而工兵团的团长薛存义也急了，他从身边亲兵手中接过斧枪，大叫道：“谁也不许退！”

接着薛存义顺手劈倒一个退下来的汝宁军兵丁，接着，一马当先向着缺口扑去。

一跳进农民造反军的人群中，薛存义就是几下点刺，刺死两名农民造反军。接着他一抡斧枪，向着周围的农民造反军就是一个扫荡。

一名农民造反军的兵丁没有躲开薛存义的斧枪，在惨叫声中，薛存义的斧枪狠狠地劈进了那名农民造反军的身体里。

可是薛存义劈得太深了，一时半会他抽不出斧枪。而就在这时，薛存义左侧的一名农民造反军用手中的木抢狠狠地向着薛存义的脸上扎过来。薛存义下意识地一仰头避让，只觉得脸上一疼，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地上。

看到自己的团长被打倒在地，后面的亲兵也眼红了。他们奋力跳出，几斧先把那名打伤薛存义的农民造反军给劈倒在地，接着和后续的农民造反军缠斗了起来。

就在这时，工兵团千人方阵旁，第一门火炮也推到了位置。炮手把火绳掐得极短，点燃火绳的同时，一发霰弹就发射了出去。这一下子把后续冲锋的农民造反军打出一大块空地来。

可是侧面的几名农民造反军，立刻向着炮手扑过来。几名炮手在猝不及防之下，被他们纷纷杀死。而护卫炮队的兵丁也都拔出了腰刀，向着那些农民造反军扑了过去。

对炮手的进攻，其实已经是农民造反军的回光返照了，汝宁军的火炮纷纷被推到了第一线，随着一声声霰弹的发射声，那些发疯的农民造反军在死神面前终于是清醒了过来。

仿佛是刚才一下子疯狂一样，现在这些农民造反军的士气低落也是一刹那。冲锋的那些农民造反军纷纷掉头就逃。整个进攻的架势就象是雪崩一样垮掉了。

可汝宁军依然没有停止对农民造反军的打击，火铳手纷纷向前，对着逃跑的农民造反军进行自由射击，而装填有实心炮弹的火炮发射，使得一直在悠闲地射着抛射箭的罗汝才军中的弓箭手，终于受到了威胁。

按理说，那些弓箭手是一字排开的，实心的炮弹不能够给他们带来太多的伤亡。可是那些弓箭手都是老兵，因此他们就根本没有刚才冲锋的农民造反军那样，一会儿狂热，一会儿泄气的情绪波动。因此，他们就马上回逃，要躲开炮弹的射击。

整场战斗也只进行了半个时辰不到，惊魂未定的汝宁军看着千人方阵前那片血肉修罗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仿佛刚才是做了一场梦一样。而指挥的薛永利也终于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而张献忠和罗汝才却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们都知道，刚才那些农民造反军的狂热可是相当罕见的。面对火铳和长枪的死亡威胁，就算是派他们各自大营中的精锐去战斗，也不一定会比那些农民造反军取得更好的战果了。

而对面的那支官军是太难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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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农民造反军撤退

“可惜喽！可惜喽！可惜喽！”罗汝才连声说道。

张献忠知道罗汝才说的意思是什么，所以就问道：“是不是这样再来一次啊？这次你我各挑一千营中老卒，我也再派上一队人马，还是让那些人马先冲，你我的老卒紧随其后，说不定就能够把对面的官狗给打垮了。”

“不行啦！你看！”罗汝才指了指汝宁军的方向，这时候的汝宁军已经开始并拢方阵，四个方阵两两合一，形成了两个大方阵，而炮兵团的二十几门火炮也全部架设完毕。

“对面官军的阵形很怪，我老罗也从来没有见到过。”汝宁军的表现已经使得罗汝才的称呼从“官狗”不知不觉地转变成了“官军”：

“但不管怎么说，这阵形前后保护，厚度又很深，肯定是一个防御的阵形。而现在对面的官军又把两个方阵火并成了一个大方阵，那么我们就更难打破了。再加上他们的火炮已经到位，这火力只要一起来，我们的人都很难冲到他们面前。除非你我都不要将来了，舍得把我们的家当全部扔在这儿。”

张献忠知道罗汝才说的很对，就皱着眉头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在农民造反军的首领中，罗汝才是公认的数一数二的野战专家，所以在各部农民造反军相互配合野战的时候，一般都由罗汝才来指挥。

罗汝才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既然此股官军难啃，那我们就走别的道去。这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够去啊？对面的官军阵形虽然厚实，但缺点也应该是移动速度太慢。再说。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走，他们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罗汝才的眼光确实很毒。这是他首次见到了缩小版的西班牙方阵，可是他却把西班牙方阵的优劣说了个**不离十。

农民造反军造反已经有五、六年的时间了。可到了现在，他们还没有改掉流寇的习性。虽然也打下了一些城池，但是从来不建立什么根据地。与明军的作战也是捉迷藏似的打法，也从来不和明军硬拼，只挑选明朝政府防御薄弱的地区流窜。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在黄河以北，明军只有三万三千多人马，却可以包围二十几万农民造反军的原因。当然，当时的二十几万农民造反军中，能够拿的出二万可以作战的合格兵丁已经是不错了。

而当渡过了黄河以后。农民造反军的人数却象是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这使得他们也有和明军一战的信心了。所以首当其冲，薛永利指挥的汝宁军遇上了这么一场硬仗。

可硬仗也是相互的，当看到汝宁军强大的实力以后，罗汝才和张献忠也就立刻恢复了流寇的本性，就想避开汝宁军这支强军。向着其他的地区流窜去了。

而且对于罗汝才和张献忠来说，刚才在千人方阵前战死的那四千多名炮灰根本就不算是损失。真正能够算得上是损失的。就是前后被汝宁军打死的那四百多名罗汝才和张献忠的精锐，这个损失对于这俩人来说，还算是承受得起，所以他们就立刻留得青山在了。

于是，罗汝才和张献忠开始四处发令，先派人把李定国的二千骑叫了回来。接着让李定国和杨承祖的近五千骑兵断后，其余的人马立刻准备着与汝宁军脱离战斗了。

见到了农民造反军做出了一副撤退的架势，张彪低声地问薛永利道：“大人，就看着他们撤下去吗？”

这时候的薛永利心中是一片苦涩。刚才在结束战斗后粗粗地统计了一下。汝宁军一共战死了二百二十多人，受伤了二百七十多，而且很多受伤的兵丁都伤得很重，很可能致死致残，以后也恢复不了了。

而受伤的人中，工兵团团长薛存义头部重伤。他的左眼已瞎，人还处在昏迷状态。要不是那名伤害他的农民造反军兵丁用的是木枪的话，可能薛存义早就见阎王去了。

而我们现在先来分析一下这次战斗：

首先要看看汝宁军的战略目标：此次汝宁军的战斗无非是要保证自己的控制区的安全。就算是他们大败了农民造反军，就算是他们收复了许多农民造反军占领的地盘，明朝朝廷也不可能把这些地盘划归为汝宁军驻扎，因为崇祯皇帝和任何一位大臣也不会容忍在中原腹地出现汝宁军这个军阀。

因此，就可以从战略目标分析这次战斗的得失。当时汝宁军先发制人，主动从自己的控制区出击，要把农民造反军打疼，让他们不敢到自己的控制区附近活动。这个军事行动无可厚非，最好的防守是进攻嘛！

接着，薛永利指挥的汝宁军歼灭邢阎王和皮里针的战斗打得是相当精彩。所有的军事步骤都是可圈可点。但是到了这个时候，汝宁军就有了轻敌的思想，他们开始偏离了原先的战略目标了，汝宁军想一锤定音，完全消灭张献忠和罗汝才的农民造反军，在短时间内完全消除农民造反军对汝宁军控制区的威胁。

随着不断地诱敌和挑衅，汝宁军确实吸引住了目标，形成了与张献忠和罗汝才会战的局面。

可是与农民造反军那种裹挟了大量民众的军队作战，会战却并不是一种最好的作战方式。因为农民造反军可以肆无忌惮地用裹挟的民众进行人海战术，胜则大胜，败则无所谓，可以再次裹挟，很难打击到农民造反军的元气。

最正确的作战方式其实就是不断地纠缠住农民造反军，即不决战，也不松口。要知道农民造反军裹挟了这么多人，消耗的粮食可不是少数，所以他们总有一天会被你拖垮的。

举个例：在三国时，曹操起家时用五千人马，就采取这种战法拖住了近百万黄巾军，最后逼迫得这百万黄巾军投降曹操。而曹操就用这些人屯田，并编练出了青州军，以此奠定了三分天下的霸业。

而汝宁军已经从清水弯得到了五千多石的粮食，完全可以和张献忠和罗汝才的联军周旋。当然，也就根本不要管那些俘虏了。可以保证军队的灵活性和粮草的充足。

但是话说回来，会战也没有问题。平心而论，就凭着汝宁军良好的装备和兵丁优秀的素质，对付张献忠和罗汝才的近十万农民造反军，还是占有绝对的优势的。歼灭战不敢说，可击溃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可是这时候薛永利的指挥又出现了几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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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心高气傲的骑兵

首先是薛永利为了加强防御，在前面放置了四个千人方阵。这想法没错，四千人的战斗力总比三千人强一些吧。可是因为汝宁军大扩军的幅度太大了，新兵训练的时间又太短，所以造成了新兵居多的工兵团的千人方阵反而成为了一个短板。

其实薛永利完全可以把工兵团放置在后面，从后面调上一个千人的骑兵团。甚至都不需要调上骑兵团，只要有那三个训练有素的教导军团和南阳军团的步兵团，完全可以挡住张献忠的河南第一队的炮灰兵丁的疯狂冲锋。

要知道，有了工兵团这个短板，如果他们这个千人方阵崩溃的话，汝宁军的整条防线将会被撕开，其余的那三个千人方阵也将腹背受敌，局势将一发不可收拾起来了。

其次是千人方阵和骑兵之间的前后脱节。虽然汝宁军的千人方阵和骑兵之间只相距一里左右的距离，在战场上这种脱节也可以说是忽略不计。

但是在这场战斗中，因为战斗持续的时间相当短，李定国又主动地吸引住了骑兵的注意力，再加上李三河的指挥也太古板，完全遵守着命令。要知道，就是在李定国牵制的情况下，李三河也可以调五百到一千骑兵上前，与千人方阵形成完整的步骑合一的阵形。

而形成步骑合一的阵形又有什么好处呢？可以在前面的千人阵形危险时进行反冲锋；可以威胁到二百步以外用长弓抛射的弓箭手；更可以让千人方阵的兵丁感到背后有所依靠，让他们平添三分战斗力。因此可以这么说，同等数量的步骑合一军队，他们的战斗力要远远的超过了单一步兵的军队的。

第三是汝宁军的远程火力出现了空档。这主要就是炮兵团的问题了。虽然在刚才战斗的最后阶段，炮兵团的兵丁也呈现出异常勇敢的状态，但是不可否认。今天炮兵团的表现是不合格的。要知道，有着炮兵的威胁，不要说农民造反军难以冲锋到千人方阵前面，连远处的弓箭手都要受到打击，汝宁军所承受的防守压力将会大大的减轻。

最后就是薛永利对于农民造反军的情况不明了。虽然都是农民造反军，但是邢阎王和皮里针的部队，与张献忠和罗汝才的部队是完全不同的，他们之间的战斗力也是天壤之别，而薛永利却并不知道这一点。

另外，薛永利虽然在以前也知道训练有素的弓箭手。可以在二百步开外射出抛射箭，可是他并不认为农民造反军中有着这样的弓箭手。可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张献忠和罗汝才的军队中不仅仅有，而且这样的弓箭手的人数还相当多。薛永利并不知道有很多陕兵已经参加进了农民造反军了。

此外在今天的战斗中，汝宁军的运气也不怎么好。农民造反军的什么动作好象都做在了汝宁军最难过的地方。如果那些动作是农民造反军有意为之。那倒也没有什么，敌手技高一筹罢了。可是恰恰是那些动作都是农民造反军无意为之。那也只能够感叹战争女神的偏心了。

当然还有冲锋的农民造反军突然出现狂化状态等原因。这种狂化的现象。在战争中出现的概率是十几次，甚至是几十次才会出现一次。而且都是炮灰军队出现的，训练过的兵丁，甚至是新兵都不会出现这种现象。因为军队的训练，首先训练的就是兵丁如何保护自己，谁也没想到会有人拿自己的血肉去冲撞敌军的兵器。这也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而汝宁军却幸运地遇上了这种情况。该怎么说呢？他们也算是“撞大运”了吧。

不过客观的说一下。汝宁军的这些错误也是成长过程中的阵痛。到底汝宁军的军官从上到下都没有大兵团指挥的经验。而这次扩军又造成了新兵比例太高，汝宁军的战斗力下降太多。但不管怎么说，汝宁军和张献忠、罗汝才的农民造反军的此次战斗，到现在为止是打了一个平手的。

而此时的薛永利也知道自己的轻敌和指挥错误造成了汝宁军不必要的损失。可薛永利此人是比较强势的。他看到现在农民造反军做出了撤退的姿态。可他们撤退得也很有章法，如果汝宁军强行追击的话，也有很大的可能陷入一场苦战。可是就这样放弃，薛永利也有些不甘心。于是，薛永利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了。

可是现在的汝宁军还等着薛永利发布命令呢。看到李定国的骑兵已经绕回农民造反军那里，薛永利就先下了一个绝对不会错误的命令：“让后面李三河的骑兵全部过来，等我们站好阵形再说。”

在等待的时候，薛永利仔细地盘算了一下得失，在等到阵形布置完全以后，最后命令道：“骑兵开道，全军向前！注意，骑兵不要冲得太猛，两军之间不要脱节，压上个五、六里左右鸣金收兵。”

薛永利其实已经放弃了与农民造反军硬拼的打算。之所以还要追击五、六里，主要的目的也是给农民造反军一些压力。万一农民造反军犯了低级错误，在骑兵的重压下崩溃，那薛永利当然却之而不恭了。

否则的话，汝宁军也是把农民造反军给赶跑了，而且最后占领了战场。无论对内还是对外，都可以宣称自己获得此次战斗的胜利了。这对鼓舞自己以及后方的士气也是很有必要的。

而得到命令的李三河却心有怨气。在汝宁军中，骑兵可谓是天之骄子，平日里的做派都是心高气傲。对于今天一开始不让他们战斗已经是口有怨言了。

而现在又让他们进行一次象征性的追击，这怎么不让他们满是埋怨呢？可是薛永利的命令也一定要执行。所以他们都看着李三河，等待着他具体的指挥。

“都看什么看啊？”李三河向着四周瞪了一圈，“准备好了，无论是追得猛，还是追得不猛，总要追出去吧！就按照平时冲阵的打法来打，有什么事有我担着呢！”

那些骑兵军官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原来自己的军团长要大干一场啊！这也确实是，对于汝宁军的骑兵来说，打个平手其实就是大败了，现在有机会“反败为胜”，这种机会怎么能够不抓住呢？

于是那些骑兵军官立刻是欢声雷动，他们立刻分散到自己的部队中，集合好骑兵队伍，向着农民造反军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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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汝州大捷

在长年的流窜生涯中，张献忠和罗汝才的撤退当然是很有章法。张献忠早就把河南第五、第六队放在了队伍的最后面，这河南的第五、第六队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赢弱，甚至其中还混杂着一些壮妇。张献忠就准备着一旦形势有变，就让这些炮灰中的炮灰阻挡一下，阻止汝宁军追击的脚步。

当然，一些表面功夫还是需要做的。虽然张献忠和罗汝才已经把李定国和杨承祖的一些骑兵叫回了本营，但是他们依然安排了二千骑兵断后，给予那些炮灰中的炮灰一种受到了保护的安全感。

汝宁军排阵需要时间，汝宁军的骑兵绕过阵前那块血肉修罗场也需要时间，所以等到汝宁军骑兵在李三河的命令下排好冲锋的队形以后，张献忠和罗汝才的大军已经撤到距离三里以上的地方了。

一看汝宁军的骑兵开始排列阵形，薛永利就知道不对了。“操！”薛永利立刻嘴里吐出脏话来。汝宁军的骑兵都是薛永利一手训练出来的，他们一撅屁股，薛永利就知道他们想要拉什么屎。这些愣头青排出死战的阵形也太明显了一点啊。

可是这时候也根本不可能纠正自己骑兵的做法，于是薛永利立刻下令道：“注意啦！等骑兵开始冲锋时，方阵快步跟进，做好骑兵的保护。炮兵团退回车阵那里，火器营的一窝蜂全部伴随着方阵行动。”

在乱战中，火炮造成的误伤就会很大，所以暂时还是不用了。而密集的农民造反军，却正是使用一窝蜂的良好场合。再说，一窝蜂和火炮并不能够放在一起使用，要不然。一窝蜂的火药燃烧以后，威胁到火炮周围的火药，那对火炮来说，也太危险了一点吧。

而既然自己的骑兵要拼命了，那索性就让全体汝宁军拚命吧。在这时候瞻前顾后，还不如破釜沉舟呢。

薛永利的命令使得汝宁军上下是为之振奋。说实话，刚才那种打击确实把汝宁军打得有些焉，所有人好象是一口气憋在肚子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南征北战这么久，汝宁军还未尝一败。现在却在被他们相当轻视的农民造反军手中吃了一个亏，这怎么不让他们有种找回场子的感觉呢？所以听到薛永利一发布了命令，汝宁军上下都抖擞足了精神，要一显威风，让农民造反军看一看汝宁军的风采来。

而当汝宁军的骑兵开始列阵的时候。张献忠和罗汝才也看出不对了。他们没想到对面的官军真的会拼命。因为到现在为止，农民造反军和所有的官军交手的时候都是留有余地的。农民造反军当然是为了活命。而官军的那些武官也不愿意自己的部队受到伤筋动骨的损失。所以虽然长期对战，但真正你死我活的战斗却相当少。

因此，一看到汝宁军露出了獠牙，张献忠和罗汝才就忍不住有些退缩了。可再怎么说，那些断后的骑兵也要保存，那可是张献忠和罗汝才在这乱世中立身之本啊。

于是。张献忠和罗汝才不约而同地命令道：“快些让骑兵避开，让河南五队、六队冲过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汝宁军的骑兵这时候已经快步走到了离农民造反军近一里的地方，而且汝宁军的骑兵是相当亡命，他们在首排已经排好了死亡阵列。马匹紧挨着，在一声号令下，开始了加速冲刺。

一见汝宁军骑兵的架势，张献忠和罗汝才的脸色全都变了。他们刚想开口发布命令，突然远处疾驰来几骑农民造反军的探子，他们根本来不及下马，对着张献忠和罗汝才就叫道：“俩位大王，那边又来了官军，离我们只有二十几里路了，有好几千人呢。”

薛勇率领的归德军团赶到了。

张献忠和罗汝才立刻是大惊失色，他们自作聪明地猜想着汝宁军是要把他们纠缠在这里，然后各地的官军也将陆续赶到，要把他们完全歼灭在这里。

“快向其他方向多派探子，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官军到来！”张献忠立刻命令道，“让河南五、六队都留下往官狗那里冲，我们先走！让断后的骑兵也快些走！”

张献忠和罗汝才逃跑的速度是相当快，很快他们就带着自己的大营精锐离开了。而留下的那些农民造反军顿时大哗，什么留下阻挡啊！首领都逃跑了，难道自己留下送死啊！

整个农民造反军人群顿时崩溃而四散逃跑。而断后的那些农民造反军的骑兵，一小部分先行一步从大队的两侧逃走了，留下的却被四散的人群阻挡住了道路，想跑都跑不起来。

……

之后的战斗也就不要多加描述了，痛打落水狗也好，一面倒也好，反正是单方面的屠杀。而等到归德军团赶到以后，战斗已经到了尾声。不过这使得农民造反军是更混乱了。

不过此时的薛永利也不敢再大意了。他把农民造反军分割了一大块包围了起来以后，就见好就收，结束了这场战斗。

接着，三大军团会师以后，薛永利立刻命令全军带着俘虏和缴获迅速撤离，并且向着四处派出了大量的侦骑，防止着农民造反军再次逼近。

薛永利可是知道农民造反军可有几十万人（这时候已经膨胀到了四、五十万人，汝宁军最多打垮和打散了十万，可是农民造反军振臂一呼，这些炮灰很快就会聚集起来的），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一次战斗，汝宁军可也有一些承受不起了。

要知道，汝宁军的这次出击，前后的伤亡已经有了七百二十人左右，这全是吴世恭这些汝宁军的高级官员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家当，他们可不愿意为大明帝国再做出什么牺牲了。

而张献忠和罗汝才逃跑了以后，也向着汝宁军的方向派出了大量的探子，防止着汝宁军趁胜追击，更防止着其他的明军落井下石。所以，两军就迅速地脱离了接触。

而让人感到有些可笑的是，没人看管的那二万名俘虏，却如同家养的兔子一样，乖乖地待在汝宁军所划定的区域内，一动也不敢动，就等着汝宁军再次把他们带上了。

在迅速撤退了五十里左右，从侦骑那里获得了农民造反军并没有追击的消息以后，汝宁军恢复了常态，开始坚壁清野，运走财物，强行带走当地的百姓来。

在十二月二十六日，汝宁军带着缴获和俘虏回到了出发点——叶县。由于此次战斗发生的区域基本上在汝州，因此官方称之为汝州大捷。

在这次战斗中，汝宁军一共割取农民造反军的首级六千一百多，俘虏并强行抓获百姓四万七千多。缴获可统计财物价值三万多两，难以统计的盆盆罐罐不计其数。

此外，还缴获了相当一大批的农具和一小批的兵器。因为被溃散的人群堵住了道路，农民造反军被包围的骑兵向汝宁军投降，因此，也缴获了九百多匹马匹和一百多匹骡驴。

望着这样辉煌的战果，叶县最高文官——知县牛稳擎是目瞪口呆，可是在发呆以后，他立刻是心花怒放，接着用他那妙笔生花之笔写了一道文采飞扬的奏报。

汝宁军也是花花轿子人抬人，也给了牛稳擎一个运筹帷幄之功，看到了矿监叶忠也凑了上来，索性也在奏报上给叶忠提了一笔。所以叶县诸人可谓是皆大欢喜。

汝宁军的军功还不仅仅是送了这些人，归德军团名义上的指挥——赵铭，他的名字照样也列在了奏报上。

而当这奏报送到了河南巡抚玄默那里，立刻使得玄默一扫颓势，他又得到了渡过黄河的左良玉部的支援，所以立刻清点起二万二千大军，向着农民造反军的方向杀了过去，要痛打落水狗去了。

而这个奏报送到朝廷以后，崇祯皇帝和诸位大臣都是欣喜若狂。他们立刻决定对于此次汝州大捷的立功武官以厚赏。

接着，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发生了。因为吴世恭的缺席，又因为汝宁军要隐藏实力，所以报上去指挥此次战斗的就是：南阳守备李禄、归德卫指挥赵铭、汝宁千总薛永利和汝宁千户乔松。

于是明朝朝廷就按照一般惯例，把位置最高的李禄作为了首功，直接超升为游击（官衔中归德卫指挥赵铭最高，但是李禄是战兵武官，所以这里他的位置是最高）。于是明朝一颗名将的新星就这么冉冉升起了。

而归德卫指挥赵铭，当他一听到汝宁军自说自话给他分了功劳以后，立刻对外声称“战中受伤颇重，难以行走”，装病闭门不出。

接着赵铭备了一份厚礼送到了吴世恭那里，请求吴世恭千万不要戳穿他的西洋镜。因为赵铭是人老成精。他知道这功劳可是拿得很烫手的啊！只要接下来，那以后他就拖着自己的一把老骨头征战沙场吧。

赵铭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情愿不要这功劳，在家里安安心心地抱着小妾呢。所以汝宁军分给赵铭的功劳，倒成了好心办成了坏事。

于是朝廷还在商议着怎么样给赵铭酬功呢，这时候，关于汝州大捷的其他奏报也纷纷地上呈了上来，让崇祯皇帝和朝廷诸公目瞪口呆的是，汝宁军是受到了一片弹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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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转危为安

吴世恭在十二月中旬回到汝宁以后，马不停蹄地带着杨如松带过来的汝宁军团的一个步兵团，开往了南阳叶县，去支援接应出征的汝宁军。而等到他到达叶县以后，已经是汝州大捷了。

没啥说的，先处理善后事宜吧。功劳是一二三四五分配下去，接着就是处理缴获和俘虏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处理的。缴获当然全部带回汝宁军大营，而俘虏则留了一部分扔到矿山做苦力，其余的也全部带回汝宁。

汝宁军根本就没办法分辨农民造反军和抓来的本地百姓。很多农民造反军都是河南本地人，薛永利押送的时候又不可能分门别类，所以混杂着回到叶县以后，哪里分得清谁是谁啊？宁杀错，莫放过，索性全部押送回汝宁。

而在南阳，吴世恭也只留下了南阳军团和骑兵军团的一个团。不可能把所有的军队长期驻扎在叶县。万一农民造反军通过开封府进犯汝宁或者归德的话，汝宁军这种头重脚轻的布置可要出大问题的。

再说，叶县本地也根本供应不了这么多军队的粮草，而从汝宁后方调集和运送粮草，那也是一种劳民伤财的事，所以索性在确定了暂时没有威胁以后，先行撤回汝宁。当然归德军团还要行走一程要撤回归德去。

而在遭受了汝州大败以后，张献忠和罗汝才的农民造反军立刻远离了汝宁军的活动区。不过他们在收拢了逃散的溃军和聚集了河南本地难民以后，人数再次恢复了战前的近十万人。不过这次战斗，他们一共损失了超过千人的老卒，虽然还说不上伤筋动骨，但也绝对是十分肉疼。所以在短时间内，他们已经不敢向着汝宁军退去的方向前进了。

而得获汝州大捷消息的河南巡抚玄默。立刻率领着渡过黄河的左良玉、汤九州、李卑、邓玘、曹文诏等部活跃了起来。而崇祯皇帝还命玄默节制三大帅，有先斩后奏之权。

明军分兵两路，河南巡抚玄默亲率汤九洲、左良玉两大帅在舞阳、保安、泌阳三次打败民军。而其中的一次是玄默率汤九州乘雪夜夜袭吴城贼营，并大破之。这还真有些李愬雪夜袭蔡州的风采啊！

而一下子膨胀起来的农民造反军却立刻被打得消肿了下去。人数竟然减少到了十几万人。农民造反军开始向河南西部和湖广的山区转移。

而山区是农民造反军的避风港，每当农民造反军受伤的时候，他们就会躲进深山老林里休养，等到恢复元气之后再出来活动。

而官军在平原地区虽然能屡次战胜农民造反军，但是没有力量进山围剿，一旦农民造反军进入山中，官军也只能望山兴叹。

而农民造反军大规模地向山区转移。却急坏了一个人，此人就是郧阳抚治蒋允仪。

郧阳位于陕西、河南、四川、湖广四省交界处，属于四不管地区，辖区内崇山峻岭，是落草为寇的好去处。自古以来就容易产生匪患，号称是“盗贼薮渊”。

而农民造反军在向山区转移的时候。郧阳是必经之地。也是理想的目的地，于是这里很快就成了农民造反军的总部基地。

可蒋允仪看到大量农民造反军聚集到郧阳地区，料到农民造反军早晚会对郧阳城发起攻击。他自己既无力阻止农民造反军的进入，也很难保证郧阳城不失，他己经看到，自己的悲剧很快就要上演。于是他开始自救。

蒋允仪向皇帝上疏诉苦：郧阳是个穷苦的地方，他到任两年来干了不少工作，又是修城，又是积米。又是制造武器，又是练兵，取得了不小的成绩。但是由于郧阳底子太薄，这点成绩只能免强维持局面。就像是一个穷苦人家，弄了一斗米就能度过灾年一样，只能维持生计，干不了别的事情云云。

言外之意就是农民造反军进入郧阳我无力阻拦，郧阳城失守我也负不了责任。

虽然蒋允仪表示“臣不愧死，亦应愤死”，“所惜者皇上封疆耳”，但是从他说话的意思看，为自己解套，打预防针的意图在忧国忧君这个高尚的外衣下，呼之欲出。

蒋允仪说得很委婉，但是他说得有道理，小小的郧阳也确实对付不了如潮水般涌来的农民造反军。不过他的道理并没有被接受，再怎么说，临战退缩也是大罪。

更因为崇祯皇帝是一个只看结果，不看原因的人，他没有功夫研究原因，而是非常直接、毫不留情地追究责任，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办人。

因此，蒋允仪没看到悲剧先上演，就先演出了一场吻别了。

蒋允仪的哭诉是适得其反，没过多久，崇祯皇帝下令把蒋允仪革职拿问，同时启用大名兵备道卢象升为右佥都御史兼郧阳抚治。

事实上，蒋允仪并非庸碌之辈，他在郧阳任上颇有政绩，深得民心，因此，当锦衣卫抓捕蒋允仪的时候，当地老百姓哭声一片。

由此可以看出，蒋允仪是个盛世治国的名臣，但一逢乱世，他就是一个没担待的文官。只能够说他生不逢时啊！

也不提悲剧人物蒋允仪了。好在接替蒋允仪出任郧阳抚治的卢象升也不是等闲之辈，他虽然是一个文人，却勇武有胆略。并且随同卢象升一起进入郧阳的，还有他一手训练出来的天雄军。而在卢象升的努力下，郧阳城竟然奇迹般的守住了。

由于河南巡抚玄默的出色表现，汝宁军的控制区完全是安全了，而在崇祯七年整个正月里，汝宁军也得到了一个较长的休整期。

而在汝州大捷以后，河南巡抚玄默确实想要征调创造了汝州大捷的归德卫、汝宁营和叶县营（这是明朝朝廷的官方名称）这三支强军，可是吴世恭、李禄和赵铭却不约而同地向玄默报告说：虽然汝州大捷的战果很大，但是这三支军队的损失也相当大，所以暂时无法展开军事行动。为了加强说服力，赵铭的“伤”就更重了。

再说，亲自到汝宁来征调的是李兵备道，而李兵备道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给汝宁军军饷了，汝宁军又怎么会给他好脸色看呢？

汝宁军的理由确实有道理，而随着河南巡抚玄默的几次大胜，围剿农民造反军的行动也很顺利，所以玄默征调汝宁军的心思也不怎么迫切了。

于是外患消停了一些，马上就开始内斗了。李兵备道被汝宁军落了面子以后，立刻联合汝州的地方官员，向朝廷发出了一封封对汝宁军的弹劾，弹劾的内容就是汝宁军祸害地方，残害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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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私信

当时汝宁军在回撤途中的坚壁清野，那些汝州本地的百姓，除了进入城池的和躲到山里结寨自保的，其余的都被汝宁军搜刮得寸草不生。

从军事的角度来看，汝宁军的行动很有必要，无论从人力上还是从物资补给上，坚壁清野都切断了农民造反军的补充，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防止了农民造反军向着汝宁军的控制区进犯。

从私利的角度上来看，汝宁军这么做也为自己增加了大批的苦力和物资。

可从政治的角度上来看，这就是件两可的事了。因为汝宁军这么做，在程序上缺少了一个步骤，那就是没有得到当地文官的首肯。

当然，如果在事后到本地文官那里弥补一下，这种错误也是可以眼开眼闭的。可是这么短的时间，汝宁军根本不可能派人带着重礼去弥补关系，再加上李兵备道的牵头，一轮非议汝宁军坚壁清野的弹劾开始了。

在当时的坚壁清野中，汝宁军的行动肯定不可能温柔体贴的，那些百姓对于离乡背井也是有着激烈地抵抗，所以汝宁军也是肯定用刀子去说服了他们。说汝宁军残害百姓也不算是冤枉了他们。

而且李兵备道是焉坏，他在弹劾奏章中，激烈抨击了汝宁军抓获的俘虏中混杂了大量的本地百姓，并且暗示着汝宁军割取的首级中，也有大量的杀良冒功的。因此，整篇奏章中，充斥了对于汝宁军汝州大捷的怀疑。

你也不要说，李兵备道的弹劾具有相当的杀伤力，他即没有捏造事实，猜测又是合情合理。充分体现了一名老官场玩弄文字的深厚功力。

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山川司虽然在河南高级官员那里打不开局面，但是多少在各大衙门收买了一些底层小吏。李兵备道为了表示自己的弹劾不是私仇，而是大公无私，他的弹劾奏章又是明发，所以这奏章刚在河南巡抚衙门和布政使衙门一转手，山川司的快马就把消息传递回了汝宁府。

一见山川司的这一情报，邓启帆是大急，他找到吴世恭说道：“大人，我们是否也派人到京城疏通一下。万一李兵备道的弹劾惹得皇上大火，我们汝宁军可没有好果子吃啊！”

吴世恭仔细地考虑了一下，摇头否定了邓启帆的建议：“邓先生，京城就是个无底洞，我们要扔多少银子进去啊？再说。与文官打嘴皮子官司，我们天生就处于劣势。”

“不过也不用急。李兵备道再怎么妙笔生花。也不能够否认汝州大捷，无非是战果大小的争议罢了。在这多事之秋，皇上和朝廷总不会过分怪罪打了胜仗的我们吧。”

“一些鸡毛蒜皮的处罚无所谓。最多该给我们的功劳缺斤少两罢了。官衔我们本来就不稀罕，唯一比较大的损失就是本来该增加的兵额减少了。可这对于我们又有什么损失呢？我们一千二百兵额的军饷拿不到，就算是给我们一万二千兵额的军饷照样是拿不到。我们反而无欲则刚了起来了。”

“不过邓先生也说得对，我们也要防一手。如果李兵备道太过分了，我们也要自保一下，总不能够让我的汝宁军太吃亏。”

于是吴世恭开始进行自保行动。直接上奏章反驳并不是一个良策。即暴露了那些好不容易在衙门里打下钉子的山川司暗探，玩笔墨官司又不一定玩得过李兵备道这些文官。所以吴世恭索性做起了装傻的行动。

吴世恭故作不知有李兵备道和汝州官员的弹劾。他先写了一封私信，派人快马送给了在京城里的秦公公。

而在此封私信中，吴世恭是亲自执笔，用的是很白话的语言。

首先吴世恭直言不讳地说：这封信既是给秦公公这位好友了解河南本地和农民造反军的情况的，也是希望秦公公把这封信的内容传达到崇祯皇帝和朝廷诸公的耳里。因为这是一位了解河南本地情况的，与农民造反军进行了正面战斗，掌握了第一手资料的武官的看法。

而且吴世恭还在信中用大篇的篇幅回忆起自己在京城和秦公公交往的点点滴滴，表达了对京城家乡的思念之情，以及对母丧的哀悼和不能尽孝的愧疚。这语言是十分浅白，可这感情是深入肺腑。

吴世恭还点出了自己是勋贵之后的身份，暗示了自己的勋贵家族与大明帝国是休戚相关，荣辱与共的。表达了自己对于大明帝国的忠心耿耿。

吴世恭打得这些感情牌，当然不会是奢望秦公公这些政治老手会相信什么友谊，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崇祯皇帝和秦公公他们认为，自己其实是想早日回京城享福，回阳武侯府全家团聚的。

因此，如果崇祯皇帝把吴世恭他们这些汝宁军的武官给撤了职，吴世恭他们将会正中下怀。而在这样的欲擒故纵以后，使得崇祯皇帝最多处罚汝宁军一下，最终还是要把吴世恭他们留在了汝宁府本地。

接着吴世恭在信中就详细地介绍了河南本地和农民造反军的情况。而这部分内容吴世恭就写得相当详细了。反正是实话实说，不夸张、不修饰、不遗漏，就是要告诉秦公公河南的真实情况。

当然，吴世恭重点突出了河南遍地流民、满是抛荒的情况，也描述了河南盗贼横行的状况。之所以突出这一点，就是要让崇祯皇帝和秦公公他们了解到，河南的百姓其实已经和盗贼不分了，他们之间的身份随时会进行转变，所以汝宁军抓获那些本地百姓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他们加入到农民造反军中去。

然后吴世恭向秦公公介绍了一下汝宁军的情况。反正是先叹苦经，重点指出了河南四年旱灾，而河南兵备道衙门几年没下发军饷的事实。

但是吴世恭也表示了很理解朝廷财政的紧张，因此就表决心，汝宁军将要克服这样的困难，咬紧牙关为着大明帝国鞠躬尽瘁。

吴世恭还介绍了，李禄的叶县营和赵铭的归德卫，已经和吴世恭的汝宁军实现了三位一体的联盟。他们将共同指挥，同进退，保障这些驻守地的安宁。不过由于此次汝州大捷的损失太大，汝宁军在短时间内也没有能力主动出击了。所以敬请崇祯皇帝和朝廷的理解。因为汝宁军在缺衣少食的情况下，能够获得汝州大捷的胜利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最后，吴世恭向朝廷建议道：要剿灭流窜不定的农民造反军，最合适的方法就是——区域防守加全场紧逼。

这方法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把各个地方武官的驻守地分为各自的区域，而那些地方武官将保证自己的驻守地的安全，防止着农民造反军的进入。

而朝廷将建立一支围剿兵团，跟随着农民造反军不断围剿，也不用想着一战定胜负，就是不断骚扰战斗，让农民造反军得不到喘息的机会。这样长此以往，农民造反军活动的区域将会越来越小，他们的人员和给养又得不到补充，虽然围剿的时间和花销可能大一些，但是可以一劳永逸地剿灭农民造反军。

吴世恭当然不仅仅自己写了这封私信，他还派人到矿监叶忠那里陈述利害，要他也给他的靠山王承恩去信。

吴世恭答应叶忠：虽然叶忠的南阳铁矿由于受到农民造反军和他们遗留下来的盗匪的威胁，而不得不停工了，但是吴世恭还是保证叶县的私铁矿每年对叶忠的分红。

除此之外，吴世恭还与叶忠分析了一下，南阳铁矿的停产，很可能让内廷把叶忠给召回京城。那么叶忠为了矿监的位置而送出去的重礼，不都是打了水漂吗？

吴世恭让叶忠主动向崇祯皇帝和内廷提出：不畏艰难万苦，留在吴世恭的汝宁军中作为监军。那样的话，汝宁军有了好处叶忠也少不了，而且汝宁军也不会强求叶忠上战场。

叶忠一听以后，觉得是豁然开朗。当时在农民造反军渡过黄河威胁到了南阳的时候，叶忠之所以不逃到南阳府城，而是逃到了叶县，正是因为他知道李禄和吴世恭的汝宁军战斗力强悍啊！而事后也证明了他的眼光很准。

而安全以后，叶忠也为自己的前途犯愁呢。而吴世恭现在给他指出一条担任汝宁军监军的道路，这使得他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叶忠知道自己主动放弃油水很足的矿监，却去担任有着危险的监军，这种要求崇祯皇帝和内廷不会不准。而且自己那种勇于任事的态度，还可能博得崇祯皇帝的欣赏呢。所以叶忠立刻与吴世恭是一拍即合。

于是，叶忠也给王承恩写了封私信。除了表达出愿意成为汝宁军监军的意愿以外，叶忠还汇报了他所看到的汝宁军表现。

也都是实话实说，其中还有些指责汝宁军抓人抢财的语言。可是叶忠也分析了汝宁军坚壁清野的原因。最后指出了那也是无奈之举。

最后，叶忠还描绘了汝宁军撤回时伤残兵丁的惨象。由此暗示了，既然汝宁军在汝州大捷中受到了这么大的伤亡，那么汝宁军就算是虚报了一些战功，但他们与农民造反军死战的过程总是真实的。所以多少也是有些功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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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三项法令

私信传递出去以后，京城里会出什么风云波澜反正吴世恭也无能为力了。目前他要抓紧时间，稳固他的大后方，准备着为将来更艰巨的战斗积蓄力量。

刚过完年，在崇祯七年的正月七日，吴世恭就派人给汝宁府知府关可颂送了一张帖子，要求关可颂在正月十三日集合知府衙门所有的官员。而吴世恭到时候要亲自拜访，商议紧急军情。

关可颂接到这帖子以后，着实是愣了半天。这也太可气了。什么时候一名都司可以用命令的口气来召集文官了呢？

不过关可颂也知道汝宁军这些人都是愣头青，平时文武之间是从来不接触，而接触的时候也从来不讲规矩。看看当时，就是一名汝宁军的总旗都敢在知府衙门门口殴打门子，所以关可颂也对吴世恭的这种态度是见怪不怪了。

而且现在也确实是农民造反军在河南境内猖獗的时候，虽然最近听说农民造反军远离了汝宁府，可说不定还有什么新的情况发生呢？于是，关可颂还是忍住了一口气，派出自己的家人，在正月十三日，把那些节日里归家休息的官员都叫到了衙门，准备着与吴世恭的商议。

正月十三日的清晨，竹韵在房中为吴世恭穿戴着官袍。吴世恭的手很不老实，不断地在竹韵的身上占着便宜。

竹韵“嘻嘻”地笑着，躲到了吴世恭的身后，为吴世恭整理着后襟，说道：“姑爷……老爷你太坏了，手就知道乱摸，奴婢都不能够把您的官袍弄整齐了。”

吴世恭也终于不顽皮了，由着竹韵整理。笑着说道：“现在你的母亲裘嬷嬷也回京城了，所以你们不想照着规矩叫也可以。老爷、姑爷和夫君什么的，你们爱叫什么由着自己的心意吧，我是不会在意的。不过，在场合里，还是要照着规矩叫啊？”

“这不太好吧！”竹韵犹豫道，“过几天馨姐姐她们回来以后，看到宅子里这个样子，会不会怪罪奴婢没管好内宅啊？”

“馨儿巴不得是那样呢！”吴世恭取笑道，“你没看到当时裘嬷嬷硬要她改口叫我老爷的时候。她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呢。反正如果馨儿她要硬来，姑爷我就做主了，以后的内宅就一直归你管，气死她！哈哈哈——！”

“咯咯咯——！”竹韵也大笑了起来，笑过一阵后。竹韵接着说道：“这奴婢可不敢啊！惹得姑爷内宅不宁，那可是奴婢的大罪哦！”

竹韵说这话的时候眼波流转。显得是分外抚媚。吴世恭的咸猪手又忍不住摸了过去。看到了吴世恭的官袍已经收拾好了，竹韵连忙是笑着跳开，娇笑道：“姑爷！您今日里心情很不错啊？“

吴世恭点点头说道：“当然！姑爷我今天就要把汝宁府抓在手里。不过，小蹄子你别躲啊！”

竹韵是飞奔着逃出了屋子。看到天色已经不早，吴世恭也就不再和自己的小妾调笑了，安步走出了自己的宅子。

韩实立刻把人来疯牵到了吴世恭的身前。吴世恭跳上马。信步向着汝宁府城走去。这时候，吴世恭看到身边陪同的邓启帆好象心事很重，就问道：“邓先生，有什么烦心事吗？”

邓启帆一看四周。都是陶辛率领的吴世恭的亲兵，不惧被外人听见，于是小声地对吴世恭说道：“大人，您今天要和关知府谈的事那是太险，万一被朝中所知，可能会掀起惊涛骇浪。依学生所看，还是缓一缓再说，有些事不用太急。”

吴世恭其实早就拿定了主意，他摇摇头说道：“等不及了。要是等到汝宁府和归德府发生了民变以后再实行，那么可能已经是来不及了。这次我也是铁了心，就算是关知府不答应，我也要强行把这几条法令推行下去。”

“这次汝州之战，永利叔带着我们汝宁军近七成以上的兵力，与陕匪小部作战，就差点打得是十分狼狈。通过询问抓来的俘虏，这次出现的也就是张献忠和罗汝才，根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角色（吴世恭因为不知道历史，所以根本不知道张献忠和罗汝才在明末的赫赫威名，所以吴世恭也就当他们是小角色了）。”

“如果这次来的是高迎祥和李自成怎么办？他们的实力可是大大高于张献忠和罗汝才的（吴世恭在这里又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了，不过名气响确实好混啊）。那我们的汝宁军还挡得住吗？”

“居安思危，我们就是要一个稳定的大后方，不仅不能够添乱子，而且要能够给我们汝宁军供粮、供人。所以，那几条法令的执行是迫在眉睫。今天关知府那里，他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说实话，他如果不答应的话，那么我们汝宁军就是用刀子也要逼他拿出官印来了。”

“当然，邓先生所虑也是，这事一旦传了出去，肯定对我们相当不利。可是相对于我们汝宁军的将来，冒这些险是值得的，我们的道理也可以讲得通。不过，最好还是让关知府主动配合吧。要不然，我为什么今天要和他去谈一谈呢？”

见到了吴世恭主意已定，邓启帆也就不再相劝了。

吴世恭来到知府衙门以后，知府关可颂和知府衙门的全部官员早就来齐了。关可颂的准备很充分，他竟然把附郭的知县和相邻两个县城的知县也都叫了过来。

一行人行礼互贺新年以后，所有人都落了座。关可颂一捋胡须，问道：“吴都司今日来找本官和众位同僚，是所为何事啊？”

“知府大人！众位大人！”吴世恭拱手团了一圈是相当客气，可是接下来的话他就一点儿也不客气了，“本官待会儿说的话很重要，希望众位大人不要打断，有什么疑问等到本官的话说完以后再问。”

大堂里落座的官员立刻惊讶地瞪起了金鱼眼，这个吴都司说话也太不客气了吧。还好，在座的所有官员的涵养功夫都很到位，他们都皱着眉头仔细地听着吴世恭要说的话。

可接下来吴世恭的话让他们更为吃惊了，有一位知县惊讶地已经忍不住要打断吴世恭了，可他被吴世恭怒叱了回去，而知府关可颂却不断拉扯着自己的胡须，一言不发地等着吴世恭讲完。看到自己的知府大人是这种态度，所以其他的官员也就沉默不语了。

其实吴世恭所说的就是三项法令。就是可以完全控制住汝宁府的法令。

第一项是《禁流令》。《禁流令》的核心内容就是禁止汝宁府境内一切流民，严格执行明朝的路引制度。如果还有流民，一律逮捕罚做苦役。如有抵抗一律格杀勿论。

当然《禁流令》的难点是如何安排那些流民，不过这和后面一个法令有关。吴世恭要执行《禁流令》的目的就是，防止一切的不安定因素，防止农民造反军振臂一呼的可能性。

第二项法令就是《禁荒令》。《禁荒令》是和《禁流令》相辅相成的。核心内容就是禁止在汝宁府境内一切抛荒的行为。

在开春以后，如果还有抛荒，无论是自耕农和官宦人家的土地，一律收归官府，也就是汝宁军代为管理。汝宁军将只支付一些象征性的地租，之后就把抓来的流民安置在那些抛荒的土地上开垦劳作。

第三项法令就是《禁盗令》。顾名思义，从字面上就可以得知，《禁盗令》就是禁止在汝宁府中有任何的匪盗行为。汝宁军将对一切匪盗进行零容忍的围剿，而且是格杀勿论毫不手软。

但是《禁盗令》还有一个要点，那就是严格执行保甲制度。在其中，甚至有些变态的规定。比如无意收留流窜的匪徒的保甲，照样是全保甲治罪；比如汝宁府内，所有的人家不得养鸟，连只金丝雀都不可以养。汝宁军这么做就是要防备通过信鸽传递汝宁府内的一切消息。

而且，《禁盗令》还规定了，在三年之内到汝宁府居住的一切居民，都要监视居住。这规定也防止了外来的暗探打探汝宁军的消息。

知府关可颂静静地听完了吴世恭所说的三个法令。他也明白，如果按照吴世恭所说的去做，那么汝宁府确实可以境内安宁了。

可是这三项法令该如何执行呢？强行执行的话，一定会造成民怨极大。《禁流令》和《禁盗令》倒还好说，那个民怨也只是老百姓的民怨，关可颂自问是问题不大。

可《禁荒令》面对的又是谁呢？肯定是那些土地多，觉得在灾年招收佃农耕种得不偿失的官宦大地主啦！如果强行收归官府，那可就热闹了。关可颂自觉自己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

当然，按照明朝的体制，知府也确实有着在自己的府内发布法令的权力。那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荒唐法令照样可以发布。

而今天关可颂也看出来了，吴世恭之所以要找自己这些人商议，无非要通过自己发布这三项法令。于是等到了吴世恭说完，关可颂就酝酿了一下说辞，就想婉转地拒绝《禁荒令》的执行，但也留给吴世恭一个面子，准备同意《禁流令》和《禁盗令》的执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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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强制执行

汝宁知府关可颂语气和缓地劝说道：“吴都司，现正逢大灾之年，多事之秋，百姓流离失所，正是本官教化无力之过。为果腹，百姓流窜各地或为一粥糜，或聚盗成匪。本官为此愧对皇上和朝廷诸位大人之信任。”

“本应开仓赈灾，全力抗灾，可无奈陕匪犯境，府中官仓也着实见底。虽说本官还是以为府中流民尽为良民，要以安抚为主。但吴都司所虑也是，毕竟陕匪在府外窥视，府中之流民一受煽惑，极易发生不可收拾之事。所以《禁流令》、《禁盗令》虽为恶法，本官也不再惜自身之羽，担待个酷吏之名答应吴都司了。“

“可《禁荒令》着实不行。吴都司虽为安置流民之好意，但夺私产田地，让官府何异于匪盗？吴都司别急！本官也知汝宁营此次汝州出征辛苦，本官也愿意召集府中士绅，为汝宁营募集一些犒劳，望吴都司三思！”

关可颂的话说得相当客气，为了让吴世恭收回《禁荒令》，他甚至愿意为吴世恭募集一批军饷粮草。应该说官场上也应该互给面子，吴世恭也应该见好就收了。

可是吴世恭的出发点不是那么一点点的军饷粮草，他要的是对汝宁府的全控制。而控制汝宁府最大的难题就是安置那些流民。如果没有田地安置他们，只是在道路上把那些流民们赶走，那完全就是治标不治本的事。而这三项法令也是相辅相成的，完全是缺一不可，所以吴世恭也绝对不会答应任何缺斤少两的行为的。

不过关可颂说的客气，吴世恭也礼尚往来，他也客气地劝说道：“府台大人见谅，《禁荒令》并不是要谋夺抛荒的田地。也是在这非常时期采取的非常法令。一旦形势好转，《禁荒令》也将马上废除。府台大人和各位大人并不用担心。”

“而各地耕读乡绅之家，抛荒的田地本无所出。而有着聚拢的流民开沟渠、挖河道，掘井挑担的，田地中总有些收获。所以这些耕读乡绅之家，多少总有些所得。而流民安于耕种，一方面可以果腹，另一方面难以产生变乱。至于官府，也可以从那些收获中获取一些，无论是汝宁营的军饷粮草。还是地方上的修建城池和抗灾赈民，多少也总会有些弥补。此乃三利之事啊！望府台大人明鉴！”

吴世恭重点指出了在实行《禁荒令》以后，汝宁军是不会吃独食的，希望用利益来拉拢关可颂这些汝宁府的官员。

见到吴世恭态度坚定，关可颂也觉得难以劝说了。因为如果他与吴世恭发生直接的争执，那么事后回旋的余地就很小了。而这时候。就应该有位马前卒站出来了。

附郭的那名王知县向吴世恭一拱手。说道：“吴都司所想固然美妙。但其也为武人所想，并不知政务执行之难，窃以为，只是纸上谈兵而已。”

吴世恭一听到王知县不客气的话，就皱起了眉头，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地问道：“王知县。本官的《禁荒令》有何不妥吗？”

“本县承认吴都司提出之《禁荒令》用心甚善，也承认吴都司三利之语有理。可本县不说是饱读诗书，可历代史书还是略翻一二的。为何从上古至今，就没有一人提出与《禁荒令》类似之法令呢？难道历代大贤、名臣想不出今日一武夫所想吗？”

“非也！朝廷法令再好。也需底层小吏执行。残害百姓之举，也多为小吏所为。如果《禁荒令》颁布以后，吴都司怎么保证无残害百姓之举？怎么保证无侵占粮田之事？怎么保证无欺上瞒下所为？怎么保证无上下勾结所事？因此，此令虽好，无非是水中花，镜中月之令罢了。”

王知县提出的就是一个很现实的执行力的问题。简单地说这个问题，就是好经被歪嘴和尚念歪了。当年北宋王安石变法，很多好的法令虽然设想得很美妙，就是被底层官员出于自己的私利利用改变了，导致了最后执行不下去；或者变种的执行下去以后，导致是骂声一片，这也最终使得王安石变法失败。这就是失败在没有掌握执行力的缘故。

而王知县这番话的说服力可就大了，简直是让吴世恭难以辩驳。不见得吴世恭这么说：你们官府执行不下去，那么就我们汝宁军来吧。如果这样说的话，不要说关可颂这些官员是否相信，就算是他们相信，他们也不愿意把手中的权力交出，交给汝宁军去执行的。

于是吴世恭也只可以这么说了：“本官的汝宁营屯田时久，手中有一批熟悉屯田事务之人。如各位大人为难，本官愿意为各位大人分忧。”

“如何分忧？”王知县在椅子上直起了身子，继续为难道，“府县不能理之事，难道汝宁营可行吗？真是武人贪鄙。”

王知县自以为早就看穿了吴世恭的想法，想要利用《禁荒令》为汝宁军敛财，可万一出了什么与地方官宦士绅的纠纷，却都要由地方官府来承担责任。而汝宁军却只扔给地方官府一些蝇头小利，真以为地方官府是汝宁军的看家狗啊？谁不比谁傻啊？

而吴世恭也被王知县左一口右一口的“武人”给惹毛了。他大声骂道：“武人怎么啦？没有我们汝宁营这些武人，陕匪早就打进汝宁府来了。不过王知县也不用害怕，有什么事还是有我们这些武人在前面顶着，王知县这些文人有的是时间闻风而逃啊！”

“放肆！”王知县立刻涨红了脸站了起来，“本县深受朝廷厚恩，誓与城池共存亡，本县就在这里说一句，如有陕匪进犯，本县全家绝不会离城池一步。”

可是可怜的王知县不知道吴世恭是什么人，和他对骂要有被吴世恭气死的准备。

吴世恭冷笑一声说道：“王知县忠勇可嘉，本官也深感佩服。不过等陕匪打进来了以后，本官相信王知县全家的男丁确实是一门忠烈，不过你家的妻女却要在陕匪跨下承欢，那就很好玩了吧。”

吴世恭的话一下子把王知县给激怒了，他大叫道：“吾自幼也是勤习六艺，也提得起三尺青锋，今日就与你这武夫拼个明白！”

于是议事大堂上是一阵大乱，王知县身边的官员连忙拉扯住王知县，不让他上前与吴世恭打架。开什么玩笑呢？看看王知县和吴世恭的身材吧。这斗蟋蟀也要看看个头大小的吧。

知府关可颂是气得浑身发抖，他连连拍着大案，大叫道：“成何体统！成何体统！都给本官闭嘴！”

见到了关可颂发火了，所有的官员也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而到了这个时候，关可颂也不可能再逃避了，他对吴世恭说道：“吴都司，大堂议事也需讲个官员体面，污秽之语休出口矣。尔也看到，《禁荒令》上下阻力太大，本官确实难以实行。这样吧！过了元宵以后，本官将在全府境内颁布《禁流令》和《禁盗令》。”

可既然到了这个时候，吴世恭绝对也不会退缩了：“府台大人见谅！此乃军务，汝宁营觉得此三项法令势在必行。就算是府台大人不下令，汝宁营也将在全府强行推行。”

“奉劝府台大人一句，现在大明朝乱相频生，得过且过并不是自保之道。君不见，陕西洪总督、陈总督几年剿匪是官运亨通；郧阳蒋抚治无所作为，结果锒铛入狱。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上是作为之君，不是仁慈之君。”

“而三令一旦执行，本官也知必有反弹，可我们所为也是为了皇上和朝廷，皇上和朝中诸公也都看在眼里。只要我们凭着公心，虽小有波折可大局依然在手，起码也可以博得一个能臣的名号。可是万一无作为导致府内民变，那在座的各位也都要去诏狱相会了。”

“诸位大人好自为之吧。”吴世恭站起来拱手行礼告辞，“你们认为汝宁营强行执行，朝廷会相信你们不知情吗？还不如同舟共济一同把三项法令执行下去呢。告辞啦！”

见到吴世恭嚣张地扬长而去，关可颂这些官员都是脸色难看。他们接着商量了半天，发觉吴世恭的话确实有道理。只要具体执行了三项法令，那些百姓可不会分清楚是地方官府还是汝宁军具体执行的，他们只会认为这是朝廷的命令，所以关可颂这些人不想下水也身不由己地进入到了水中了。

所以当关可颂事后打听到，汝宁军已经开始大张旗鼓地招募执行三项法令的人选时，他只能够无奈地把颁布这三项法令的命令递交到吴世恭的都司衙门。

吴世恭这次是强行绑架了关可颂，不过关可颂最后那次主动送颁布法令的命令，也是因为关可颂要掌握住执行法令的主动权，防止汝宁军乱来。算是补救了一手吧。

可是关可颂根本没有想到，汝宁军的动作是那么快，一连串组合拳出手，迅速地就把这三项法令执行了下去。

而且更令关可颂那些地方官员大跌眼镜的是，竟然这三项法令的执行，基本上得到了汝宁府全体官宦士绅家族的一片叫好声。

不过关可颂那些地方官员暂时还没有发现，他们的权力在不知不觉中，也被汝宁军逐渐地剥夺了过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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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反复弹劾

这一次汝宁军准备把自己的文官系统全部放出去，从乡一级着手，全面控制汝宁府全境。那些官员虽然在名义上还听着知县和知府的命令，但是在实际上，却把明朝的这些官员要完全架空了。

当然，汝宁军一下子也找不到这么多合格的官员，所以这些天邓启帆忙得是焦头烂额，连乔松也抽调到汝宁军大营来帮忙了。

吴世恭从汝宁军中一批退役的低级军官中找了一些，又突击提拔了一些家奴中威信高。表现好的，还有一些是汝宁军从家奴中培养出来的优秀少年。可这样还不够，吴世恭只能够申请外援了。

可是吴世恭对于汝宁府本地的士绅相熟的不多，他只能够写信给归德的侯老太爷，让他帮助寻找一批功名上没有什么前途的秀才和童生。而对于这种恩泽乡里，提携后进的恩举，侯老太爷当然是大为热心。于是，一大批归德府的落魄书生赶到汝宁府，摇身一变成为了掌握乡里的没名号的官员。

就这样，汝宁军在汝宁府的文官体系框架就这么搭了起来。可是汝宁府本地的那些官宦士绅不干了，他们或相托，或吵闹，就是责怪汝宁军是肥水流了外人田。把负责与那些官宦士绅联络的张学斌，搞得象是只过街的老鼠一样。

没办法，吴世恭索性是大开方便之门，只要是相托上来的，条件基本合格的那些官宦士绅子弟，吴世恭是来者不拒。而乡一级的文官官员也一下子膨胀到了七名。后来还不行，那就膨胀到九名。反正也就是汝宁军多支付一些俸禄吧。现在只要是能够和汝宁府本地的官宦士绅搞好关系就行。

所以在那些官宦士绅的配合下，吴世恭的那三项法令也很顺利地推行了下去。

其实那些官宦士绅也是明白人，他们都知道吴世恭的三项法令如果执行得不偏差的话，对他们也是有着极大的好处的。

没有的匪盗和流民的威胁。他们的家族和财产都将得到保全，而当他们看到自己的地在抛荒，也实在是心疼。无非是以前官府救灾不力，而他们的一家一族能力又太小，使得他们也组织不起抗灾的人手，只能够无奈地把地抛荒了。

而之所以这些官宦士绅会反感《禁荒令》，主要的原因就是害怕官员以违令为借口，捧着鸡毛当令箭抢占那些官宦士绅家的土地和敲诈财物。而现在不同了，汝宁军的文官系统有着大量的本地官宦士绅子弟的加入，这样也使得他们的顾虑将会少了很多。

而此次官员的挑选。还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收获。由于挑选了一些吴世恭的家奴，使得吴世恭的那些老家奴立刻有了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而汝州大捷以后抓获的俘虏，他们似乎也看到了美妙的前景。

至少那些俘虏知道通过自己的努力，是有可能转变身份，甚至成为高高在上的官员的。虽然汝宁军给予他们这种机会是相当渺茫的。但是这些俘虏至少也有了奋斗目标，就算是不能够当官员。起码能够成为吴世恭的老家奴也不错。所以这些俘虏的人心立刻安定了下来。

甚至那九百多名被俘的骑兵，也向汝宁军提出要加入到吴世恭的骑兵中。而合格的骑兵人选也确实稀罕，所以通过甄别以后，吴世恭就把他们打散，并降低军饷考察着留用了。

这段时间吴世恭似乎是诸事顺利，而李馨等人也终于缓行回到了汝宁府的宅子中。

而见到出迎的吴世恭。李馨压抑不住激动欣喜的心情，向吴世恭一福，腻声地叫道：“夫君！”

吴世恭憋住笑，转头看向了身后跟随着的竹韵。只见到竹韵的脸上也在抽筋。俩人是实在憋不住了，立刻是大笑了起来。而李馨她们却被吴世恭和竹韵的大笑搞得是莫明其妙，只有吴呈瑛傻笑着围着自己的父亲在打转。

而在乐观的表象下面，总会隐藏着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一些感到自己的权力受到侵犯的文官，一些在汝宁军收取抛荒地和推荐家族子弟中感到吃亏的官宦士绅人家，他们的一封封弹劾奏章和抱怨私信又飞往了京城。

而这段时间，崇祯皇帝先为农民造反军渡过黄河而大动肝火，接着就听到河南腹地的一个个城池失陷的消息。可就在这一片黑暗中，汝州大捷的捷报突然出现，宛如是黑暗中的一片光明，使得崇祯皇帝是欣喜若狂。

可是很快的，关于汝宁军残害百姓，虚报军功的弹劾奏章就上呈了上来。残害百姓倒无所谓，崇祯皇帝也不是初哥皇帝了，他明白哪一支明军不会残害百姓呢？但是虚报军功却让崇祯皇帝不舒服了。这不是让他的黑夜中的光明又消失了吗？

可接着，吴世恭写给秦公公的私信和叶忠写给王承恩的信也上呈到崇祯皇帝的案头。叶忠的信也就是那样，但崇祯皇帝一下子被吴世恭的信吸引住了。

为什么呢？因为吴世恭写的太直白、太详细了。作为一个受过现在教育的人，写东西用最简练，最清楚的语言，是每个学生的必修科目。而崇祯皇帝经年累月看到的大臣奏章，都是文字华丽的。可要文字华丽，那么夸张、比喻等修辞手法就要经常使用到。

可是崇祯皇帝了解天下大事却只能够靠大臣的这些奏章，那么一夸张、一比喻，使得崇祯皇帝对天下的情况心中都没有一个底。

因此，崇祯皇帝把吴世恭的信反复看了几遍，总算是对河南以及农民造反军的情况了解了一个大概。而在看信的过程中，崇祯皇帝责怪汝宁军虚报军功的心思也淡了下来。

崇祯皇帝尤其欣赏吴世恭所提出的：区域防守与全场紧逼相结合的战术，并且派人把此处抄录下来并亲自做了批注，并且派快骑送到总督陈奇瑜那里让他做个参考。

可是没过多久，王知县等汝宁地方官员弹劾吴世恭在汝宁府推行恶法，搞得汝宁府民沸人怨的奏章又上呈了上来，这就让崇祯皇帝有些纳闷了，这薛侯召的赘婿前后反差也太大了一点吧。

于是崇祯皇帝就把温体仁等大学士召集起来，让他们分析一下到底是怎么样一个状况？

温体仁这些大学士虽然权欲很重，但是他们处理政务的经验也确实丰富。他们仔细地分析了那些弹劾奏章，竟然在词句中把吴世恭推行的那三项法令分析得**不离十。

崇祯皇帝一听之后，那就更纳闷啦！这三项法令听起来都是良法啊？怎么会搞得汝宁府民沸人怨呢？

于是首辅温体仁向崇祯皇帝解释了一番，也点出了执行法令中的执行力问题。不过温体仁劝说道：在这乱局中执行这三项法令确实能够保障地方的安宁，之所以会闹得民沸人怨，应该原因出于吴世恭的汝宁军借此敛财，抢占民田私财。

并且温体仁还向崇祯皇帝建议说：现在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留中不发，只要吴世恭的汝宁军保障了汝宁府的安稳就行。等陕匪剿灭以后，如果崇祯皇帝宽宏，那就对吴世恭既往不究；如果民怨极大，崇祯皇帝也可以借吴世恭的脑袋平息民怨，顺便也竖立起崇祯皇帝爱民如子的好名声。

于是，崇祯皇帝就接受了温体仁的建议，暂时搁置了那些弹劾的奏章。可是让崇祯皇帝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没过多久，对吴世恭的弹劾奏章再一次上呈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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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檄调官军

而就在这时候，崇祯七年的二月，总督陕西、山西、河南、湖广、四川五省军务的陈奇瑜走马上任了。

下车伊始，总督陈奇瑜是意气风发，只要能够剿灭了农民造反军，那么大学士向他在招收，位极人臣也向他在招手。可还没等陈奇瑜多回味几次这样的感觉，一盆冰水却“唰”地从他头上浇了下来。而浇冰水的始作俑者，正是本书的主角，麻烦哥吴世恭。

当时吴世恭写给秦公公的私信中，建议了区域防守加全场紧逼的剿匪战术，应该说，这个战术是最切合实际和最好的战术。吴世恭之所以不肯藏私，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想通过明朝朝廷调集大军，彻底剿灭农民造反军，消除李自成这个灭亡明朝的大敌。

而崇祯皇帝看到了这个建议也相当重视，抄录并批注，转交到了五省总督陈奇瑜的手中。

应该说，这个过程其实是很正常的，但是有一个问题就出现了。陈奇瑜在军事上也是一名出类拔萃的人才，所以他原先准备的剿匪战术恰恰和吴世恭的区域防守加全场紧逼的战术相当雷同。

那应该是英雄所见略同吧？当然不！英雄陈奇瑜不是对英雄吴世恭惺惺相惜了，而是立刻把吴世恭记恨上了。倒也不是陈奇瑜的心眼有多么的小，主要是这件事让陈奇瑜太憋屈了。

你想想看，原先陈奇瑜如果按照自己的计划剿灭了农民造反军以后，他就可以向崇祯皇帝禀告说：在皇上的英明领导下，我陈奇瑜使用了高妙的剿匪战术剿灭了农民造反军云云。

可现在的情况又会怎么样呢？不见得陈奇瑜说：在皇上的英明领导下，我陈奇瑜听了一个小小的都司的建议，然后……。

这让陈奇瑜的脸往哪儿搁呢？可陈奇瑜不这么说又不行，为什么呢？因为吴世恭的建议是通过崇祯皇帝转交的。陈奇瑜不见得对崇祯皇帝说：原先我就是这么想的，而那都司的建议其实和我原先想的是一模一样的。

那不是**裸地抢功吗？那不是当着崇祯皇帝的面欺君吗？你说，陈奇瑜碰到这样憋屈的状况，他还不立刻召唤出一万头“草泥马”神兽啊？

吴世恭就这么莫明其妙地被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陈奇瑜给挂上了名。真是有种祸从天降的感觉。可这原因确实有凑巧的缘故，但吴世恭本人做事上也是有着一点小缺点的。

无论是前世还是后世，吴世恭都是老大做惯了的，所以在提建议的时候根本不注意，也不知道一些小技巧，因为下属向上司提建议是有着讲究的。

在这里先说一个前苏联卫国战争时期，苏军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元帅提建议的小故事。

在卫国战争时期。斯大林召集军事会议的时候，经常要求参加会议的苏军高级将领先提出建议。而当轮到华西列夫斯基元帅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做的：

华西列夫斯基元帅先说出几点正确的建议，但是在最后，他总是说些明显听起来是错误的。但又是无关紧要的小建议。

而斯大林听了以后，当然对那些错误的小建议是大加批评。接着顺理成章地把华西列夫斯基元帅前面说的正确的建议肯定下来。作为了自己的英明决策。

华西列夫斯基之所以这么做，当然是为了维护斯大林的领导权威。不过斯大林其实也对华西列夫斯基元帅的小花样是心知肚明的，所以到了最后，斯大林还是给了华西列夫斯基元帅指挥远东方面军，二战中苏军消灭日本关东军最后一战的巨大荣耀。

这也真让人感叹，可以从屠夫斯大林的肃反中生存并成长起来的苏军高级将领。他们确实都有两把刷子啊！

从这个小故事就可以看出，其实下属对上司提建议不是越正确越好的，要故意留些小错误让上司纠正，以显示出上司的高明。否则的话。很容易反而被上司嫉恨的。这也是很多白领抱怨上司妒贤嫉能的原因，其实他们只要注意一下这个小技巧就行了。在职场混不容易啊！而吴世恭在大明官场混也不容易啊！

崇祯七年二月下旬，陈奇瑜以五省军务总督的身分，檄调各路官军齐集于河南陕州（今陕县），准备移师南下，向湖北均县、竹山一带的农民造反军进剿。

而这一次，创造了汝州大捷的吴世恭的汝宁营、李禄的叶县营和赵铭的归德卫也在檄调的名单中。这次陈奇瑜是新官上任，谁也不知道他的三把火会烧到什么人的身上，所以接到命令以后，吴世恭也立刻把民政的事务委托给邓启帆处理，自己带着周巡，一个骑兵团和陶辛的五百亲兵来到了陕州。

而南阳游击李禄和归德卫指挥赵铭也带着他们的亲兵分别前往，这次连赵铭老头都不敢再装病了。

吴世恭到达围剿大军大营的时候，只比预定集结的时间提早了一天，一进入大营，就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因为吴世恭的人马是全骑兵，兵器盔甲精良，人马精装，所以其他的明军将领就纷纷打听吴世恭的来路。

可还没等吴世恭在大营安顿下来，立刻有位明军武官过来给吴世恭一个下马威了。

那位明军武官正是总兵左良玉。左良玉在短短的几年时间内，从一名获罪的低级武官上窜到总兵官，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他也着实打了一些胜仗。

可是左良玉总有个心病，他一直从他的床伴——侯恂那里，听说河南本地有位叫吴世恭的武官是如何如何英勇，如何如何了得，所以心中早就升起了好胜之心。因此在了解到是吴世恭赶到了以后，左良玉就主动上前挑衅一下吴世恭。

吴世恭见到一名不认识的总兵带着几十名亲兵走了过来，倒也不敢失礼，急忙拱手向左良玉行了一礼。

可是左良玉根本没有还礼，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吴世恭一会儿，接着盛气凌人地说道：“吴世恭是吗？也不过如此嘛！”

左良玉的话引起了他身边的亲兵一阵哄笑。而这时候吴世恭也明白左良玉是来挑事的。既然如此，吴世恭也就不客气了。于是吴世恭依旧装作恭恭敬敬地问道：“敢问这位大帅贵姓大名啊？”

“本总兵官姓左，名良玉。”左良玉的自我介绍依然显得是十分高傲。

可听到了左良玉的回答以后，吴世恭就立刻直起腰，他向着左良玉翻了一个白眼，吐出了三个字：“不认识！”接着转身就给左良玉看自己的后脑勺了。而吴世恭的回答也让身边的亲兵是一阵哄笑。

左良玉顿时气得脸色发紫，可一看自己身在客场，文攻武卫的话都将处在下风，于是扔下句：“狂妄！”以后，就灰溜溜地撤退了。

而见到了左良玉的狼狈相以后，汝宁军这些坏小子怎么会放过呢？他们是一阵起哄声，一阵口哨声，惹得四周其他的明军是纷纷侧目。而左良玉吃亏的样子也落在了四周明军的眼里。

所以没过一会儿，先行到来的归德卫指挥赵铭就来拜访了。都是老熟人了，所以在俩人行礼以后，吴世恭就笑着问道：“那个叫左良玉的傻货是谁啊？”

赵铭也笑着回答道：“谁知道呢！”吴世恭这是问道于盲了。问赵铭归德府城内的烟花柳巷有多少，赵铭可以了如指掌，可是问明军的将领，赵铭还不如经常看邸报的吴世恭呢。

不过对于八卦的收集和传播，赵铭可是一等一的热心：“听说那位左总兵在北直隶也待过，在辽东也待过，好象打了几场大胜仗吧。反正笼络他的人很是不少。”

“前两天监军大人肖公公设宴，宴会中叫出了肖公公的一个小妾献舞。那左总兵就看上了。没想到那肖公公转手就把那名小妾送给了他。啧啧！那小妾听说是扬州名妓出身，那身段，那嗓音！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啊！”赵铭做出了一副陶醉样。

吴世恭立刻打趣道：“于是你的口水就忍不住流下来了吧！我说您老都这么大的年纪了，不怕得马上风啊？”

听到吴世恭的打趣，赵铭也并不在意，他也笑着说道：“也就是想想罢了，有心无力啊！不过这次老哥这把老骨头都出来了，也只带着归德卫的二百多名孩子，吴都司可要照应一二，到时候可不能撒手不管啊！”

吴世恭立刻拍起了胸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老可是本官的老将主啊。我就琢磨了一下，也得要有人守家的啊！到时候就向众位大人提一提，让您老回归德卫压阵吧。打仗的事，还是让我们这些年轻人来吧。”

听到了吴世恭的承诺，赵铭满意地笑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候，吴世恭和赵铭突然又听到旁边传来了争吵声！于是俩人立刻看向了争吵的方向，立刻又看到了一位老熟人——南阳游击李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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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菜市场一样的大营

吴世恭有些纳闷地心想着：这明军剿匪大营怎么变成了菜市场了呢？于是他远远地看了过去，看到是李禄和一名身穿参将官袍的武官在吵架，于是就问赵铭道：“那人是谁啊？”

“哦，是南阳参将孙伟。这几天，孙参将一直和李游击不对付着呢。”赵铭回答道。

“怎么回事？”吴世恭的兴趣倒是上来了。

“还不就是南阳府太小了嘛！小小的一个府里却有着两个战兵营。李游击多吃一点，那孙参将就要少吃一点，俩人就这么不愉快了。”

吴世恭一想也是笑了出来。兵部所订河南全部战兵的兵额才两万出头，而南阳府因为地处几省交汇之处，所以设立了一个参将，并额定了兵额四千五百人重兵驻守。

可是后来魏忠贤这么一插手，李禄这个守备进去了，除了分得两个县的驻守地以外，还分了孙参将一千二百人的兵额。孙参将已经是吃了哑巴亏了。

但这还没完，剿灭圣灵会乱民立功以后，李禄又加了六百人的兵额。而到了这次汝州大捷后李禄升为游击，更要将建立起一个兵额三千人的游击营。

这就好玩了，如果李禄的兵额再从孙参将那里拨调的话，那么南阳府中驻守两个县的游击倒有三千人，而名义上驻守南阳府全境的参将却只有一千五百人，怪不得孙参将会发飙啊！

而李禄也明显察觉到了吴世恭的到来，他的腰板也直了许多，于是在又争吵了几句以后，李禄直接扭头就走，与孙参将是不欢而散了。

见到李禄带着亲兵走了过来，吴世恭就笑嘻嘻地说道：“李游击好威风啊！下官这里要向您行礼啦！”说完以后吴世恭就装模作样地要向李禄行礼。

李禄立刻笑着阻止了吴世恭的动作。笑骂道：“妹夫！我这游击怎么来的你还不知道吗？别寒伧我啦！”接着李禄笑着向给老指挥行礼的周巡打了一个招呼。

吴世恭也当然不再向李禄装模作样了，他问道：“这次你带了多少人来了啊？”

“七拼八凑凑了五百。”李禄对吴世恭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不过我这次也是花了大血本啦！都给他们配齐了马，还向你这里的那个杨狗蛋买了一批盔甲兵器。不过我说妹夫，那杨狗蛋也太混蛋了一些吧！开价这么狠，要把哥哥我都榨空啊？”

吴世恭对李禄是一翻白眼：“肯卖给你就不错啦！说实话，无论你拿着这些银子到南北京城的军械仓去买盔甲兵器，买的到这么好的盔甲兵器吗？价格有这么便宜的吗？要知道，我们汝宁军自己的盔甲兵器都不足，杨狗蛋给你的这些都是我批得条子呢。别不知足啦！”

“好吧！好吧！”李禄笑着举手投降道，“我明白了，你和杨狗蛋都是奸商。反正这也是最后一回，以后哥哥这里有什么打仗的事反正是由你来。谁让我把妹妹嫁给你了呢？”

吴世恭是一下子笑了出来，心想这李禄说话也不托托下巴。这话要是让岳父薛濂听到了，就会立刻给李禄一个大嘴巴。不过吴世恭也知道李禄在开玩笑。所以一指李禄和赵铭。打趣道：“看看你们俩，都是一个德行。听到打仗都要躲在我的身后，还是汝州大捷的英雄呢。”

“能者多劳！能者多劳！”赵铭也在一旁打趣道。三人就这么嘻嘻哈哈地闲聊了起来。

接着，与吴世恭一起平定登莱之乱的游击陈中之和守备江澄也过来了，他们之间互攀了一番交情以后，就商量了一下守望相助的问题。

陈中之这次带来了一千一百人。江澄带来了六百多人，在整支剿匪大军中都处于很从属的地位，所以与吴世恭联合在一起也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当天晚上，吴世恭又在熄灯前。拜访了一些象是曹文诏这样的在收复永平四城战役中相识的武官。之后吴世恭就早早地安歇了，等待着明日总督陈奇瑜的全军军议。

第二天军议一开始，前面的程序一切正常。反正昂长的点卯，接着陈奇瑜发表了废话连篇的开场白。反正吴世恭这个都司在整个中军帐的武官之中又成为了一个小角色，所以他乐得躲在角落里打酱油。

可是吴世恭没有发觉：他在打酱油，总督陈奇瑜可是几次用目光扫过吴世恭这个酱油瓶呢。陈奇瑜心中也有些纳闷，难道这个五大三粗，在中军帐里心不在焉的都司竟然也有着这么好的军事眼光吗？

而军议终于到了正题。总督陈奇瑜的一名幕僚在中军帐内悬挂的一副地图前，开始详细地解释说明陈奇瑜制定的剿匪战略。

到了此时还是一切正常。等到那位幕僚讲解完毕以后，军议到了讨论的时间。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内容，无非是讨论由何支明军驻守何地？何支明军追击剿匪罢了。

其实这分配任务的工作也是没有问题的。象曹文诏、左良玉等客军，基本上都是追击剿匪的，而河南本地明军基本上都是驻守本地的。陈奇瑜之所以让武官们讨论一下，无非是让他们表一下决心，然后陈奇瑜就要分配任务了。

但是让人意外的是，在讨论完毕之前，总督陈奇瑜突然问道：“李游击、赵指挥、吴都司，你们三部可是打了汝州大捷的强军啊！这次本督可是要多多倚仗你们啊！”

而坐在一旁的河南巡抚玄默沉吟了一会儿，接着一捋胡须说道：“既然陈总督如此看好三位，那么三位就做好准备吧！记住！要爱惜百姓！”

这次如果出击剿匪，河南本地的官军多少都要派出去一些，而那些有背景的武官玄默并不想得罪，所以原定出征的就是陈中之和江澄这些边缘武官。可是既然总督陈奇瑜看中了吴世恭等三人的部队，那么玄默也就顺水推舟了。当然，由于李兵备道的弹劾奏章，吴世恭等三人的部队在明朝朝廷和河南本地官府中的名声很臭，所以玄默也让他们注意一点。

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啊！不过赵铭这个八卦王的名号也确实是名之所归的，在昨天的闲聊中，赵铭早就把他从陈奇瑜的那些亲信嘴里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吴世恭，所以对于出征，这三人也有着心理准备。

可这时候，吴世恭这三人的行为就有些怪异了。在刚才，陈奇瑜是按照明朝官衔的高低来称呼这三人的。而现在，也应该按照称呼的顺序来回答。

而李禄和赵铭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不作声。反而是吴世恭当仁不让地先开了口：“尊令！”

而这不符合官场规矩的行为倒是让陈奇瑜一愣。不过他也没多心，看到是吴世恭开口，陈奇瑜也正中下怀。

于是陈奇瑜接着开口问道：“这次你们三部各来了多少兵丁呢？”

李禄和赵铭还是不开口。什么三部啊？除了亲兵以外，就只有汝宁军一部，叫李禄和赵铭怎么回答呢？

可是吴世恭一听就知道总督陈奇瑜是在挑刺了，因为这完全就是明知故问。昨天进大营的时候，吴世恭所带的汝宁军早就被军需统计了入营的人数，而作为主帅的陈奇瑜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可是吴世恭仔细想想又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得罪了陈奇瑜。今天还是吴世恭和陈奇瑜的第一次见面。以前一个在河南，一个在陕西，俩人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况。可到底自己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呢？

百思不得其解，吴世恭也只能够加倍小心地回答道：“禀告总督大人。我们三部共到来正兵一千五，辅兵一千。”

又见到是吴世恭出面回答，陈奇瑜就察言观色了一番，突然间他恍然大悟，原来这三部都听着眼前的那个都司的命令啊！

陈奇瑜心中就有些火气了。作为文人出身的总督，陈奇瑜也是特别重视上下礼数。虽然他也知道吴世恭这三部是一个联盟的关系，但是在今天中军帐议事中，至少也要在自己这个总督大人面前做些表面功夫啊？而眼前这个都司也太不知好歹了。

于是陈奇瑜厉声呵斥道：“李游击这游击营额定的是三千人，吴都司的汝宁营额定的是二千二百人，而归德卫也有五千多军户吧。本督也体谅你们留些兵丁驻守本地，可这次调兵，你们多少该出个五千吧。而现在你们只出了一千五正兵，这哪里是把本督的调令放在眼里了呢？”

这时候李禄和赵铭反正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他们还是保持沉默，看着吴世恭的举动唯吴世恭马首是瞻。

而按照规矩，总督一发火，那被斥骂的武官也就应该下跪请罪了。可是吴世恭的脾气也上来了。这中军帐中吃空饷、缺兵额的武官多了，凭什么眼前的这个总督大人要盯着自己呢？

于是吴世恭也根本不下跪，**地回答道：“我等三部一直缺衣少粮，军饷都几年未发。原本兵丁逃亡就多。而这次汝州大战后又有大量的伤亡，缺额更多，又无抚恤招募新的兵丁。此次来陕州，还是下官厚着脸皮向关知府暂借了一些粮饷，否则的话，连这些人都来不了了呢。”

而吴世恭的话，就一下子让旁听的李兵备道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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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皇帝不差饿兵

见吴世恭把缺兵的责任推到自己的身上，李兵备道怎么会不着急呢？

“休得胡说。连年旱灾，河南各处仓中米粟无存，确实拖欠了一些粮饷。可蒙巡抚大人和布政使大人恩典，本官也减免了一些军田所缴。而你等三部，在汝州之战后，在地方大肆搜刮，只弄得千屋无粒米，百里无炊烟。还有羞讨要粮饷。此次总督大人檄令各军，其余各部兵马整齐，只有尔等缺额甚多。汝还花言巧辨蒙蔽总督大人，还不跪下认罪！”

而此时的吴世恭却本能地感到了危险。因为在不知不觉中，军议的议题已经转变为指责自己了。而这种情况，又是中军帐内最高的官员总督陈奇瑜挑动的。要知道，作为主帅的陈奇瑜，动用军法杀一个缺少兵额的武官是很有可能的。

所以吴世恭立刻回击李兵备道：“认什么罪啊？我们这些当兵的就是被你们这些喝兵血的给坑苦了。也不用说什么废话了。我们汝宁营这几年的军饷、出征登莱的粮饷、几次作战首级的赏银、伤亡兵丁的抚恤，共银子十一万八千两，也不要零头了。只要你拿来，我三天内把缺少的兵额补齐。”

吴世恭立刻是狮子大开口。那些军饷、赏银和抚恤的总数目虽然是那么多，可是一来要扣除常例；二来象首级赏银等虽然朝廷规定了是五十两一级，可那是针对鞑子首级的，不是平定匪乱的。要不然，那杀良冒功的现象将会更猖獗，而吴世恭这种动不动就杀了上千人的战功，让朝廷破产了也发不了这么多，所以朝廷基本上都是减免折算军功的。而下发的银子也根本就没有这么多，所以李兵备道根本不可能满足吴世恭的要求。

可是吴世恭这种撕破脸皮的话，让河南巡抚玄默也坐不住了。一来军饷的常例各级官员都要分润一些，二来是因为要保障开封府河南主力官军，当时玄默就做主先把他们的军饷发放了下去，所以也造成了汝宁军颗粒无收的局面。

但是不管怎么说，治下的官军没有一两银子的军饷也是说不过去的，更让玄默有些失了颜面。于是玄默就开口缓颊道：“确实是本抚考虑不周了。但吴都司也要体谅朝廷的难处。这样吧！本次归来以后，本抚多少给吴都司下发一些。但吴都司在总督大人面前失礼，也该向陈总督告罪吧！”

本来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可是在一旁看着的左良玉，发现总督陈奇瑜对吴世恭有些看法，他就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要阴吴世恭一下。于是左良玉就阴阳怪气地插嘴道：“缺兵少将的倒能够拿到军饷，倒真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啊！”

左良玉的话一下子把吴世恭给惹火了，他也开始放地图炮了：“我还不想吃这个奶呢。象我们汝宁营。缺兵少粮倒能够保得地方安宁。可有种兵强马壮拿全额军饷的废物，剿匪倒是从陕西剿到了山西。现在又毁害我们河南来了。真不知道他们的开档裤脱掉了没有啊？”

吴世恭的话。一下子把中军帐里几乎所有的官员都得罪了。象曹文诏这些熟悉的，他们也只能够摸摸鼻子苦笑一下，而左良玉这种，就立刻瞪鼻子瞪眼了。火最大的就是总督陈奇瑜，他在上任总督之前的官职就是延绥巡抚，这不是把他都给骂进去了吗？

能够成为五省总督。陈奇瑜也不是个心胸狭隘的人。之所以这次围剿要把吴世恭等三部都带上，陈奇瑜还是存着拉拢提携吴世恭的意思的。

对于吴世恭来说，对于出征围剿并不乐意。因为汝宁军平时就拿着全额军饷，出征又要拿双倍军饷。从收益来看，也许就是得不偿失的事。

可对于其他明军来说，与战斗力低下的农民造反军作战，可是一个能够发战争财的机会。危险小收益大。

而陈奇瑜虽然被吴世恭郁闷了一下，但是他还是认为吴世恭有才华的。因此，陈奇瑜就想把吴世恭放在身边为其出谋划策。

不过陈奇瑜也总要发泄一下。再说，先擒后纵也是御下之道。所以陈奇瑜就先从兵额上给吴世恭挑个刺，要给吴世恭一个下马威。

本来按照正常的戏码，应该是吴世恭立刻磕头认罪，接着陈奇瑜严厉斥责然后准其戴罪立功。吴世恭痛哭流涕悔过以后，立刻鞍前马后为陈奇瑜效劳的。

可没曾想到，吴世恭这个刺头立刻发作了。而且说的话也越来越没边，最后竟然把陈奇瑜也给骂进去了。所以这时候的陈奇瑜就要严厉地治一治吴世恭了。要不然，总督的权威何在？大明的军法何在？

于是陈奇瑜一拍大案怒叱道：“好个吴都司，所部缺员不说，还敢咆哮中军帐，真当本督的尚方宝剑杀不得人吗？”

如果吴世恭冷静的话，那他应该立刻磕头认罪，回归到以前的戏码中去。可吴世恭却在激动中越发感到了陈奇瑜的恶意。这也是吴世恭不知道陈奇瑜对他恶意的真正原因。否则的话，可能吴世恭也会明白过来采取适当的应对了。而在这样的危险中，吴世恭的光棍狠劲上来了。

于是吴世恭也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我倒要看看尚方宝剑敢不敢伤我一根汗毛！”

也不要说，大明朝开国以后，敢这么说话的吴世恭也算是头一个，这也是吴世恭作为现代人对皇权没有什么敬畏的表现。

可吴世恭的话一下子把中军帐内所有的人都吓坏了。难道这个都司脑子已经不清楚了，要当场造反吗？而吴世恭身后的李禄和赵铭也急着拉拉吴世恭的后襟，要吴世恭快些服软。

而中军帐内最怒火中烧的就是总督陈奇瑜了，他已经完全忍受不了吴世恭的蔑视了。于是陈奇瑜转身拿下了悬挂着的尚方宝剑，做出了要抽取的动作。

而见到了形势快要失控了，玄默连忙上前阻止了陈奇瑜的动作，并且也对吴世恭叱喝道：“大胆放肆！尚方宝剑就是王命所在，还不快些告罪，难道真要做出大不敬之事吗？”

再怎么说，玄默都要维护本地的武官，要不然，以后他在本地武官的威信都要丧失殆尽了。而陈奇瑜也顺势停止了动作。

无论如何，陈奇瑜也不会相信现在的吴世恭真的会造反。他也不是想真的砍了吴世恭。要不然，以后传出去有位武官因为没有军饷，大战以后带着残兵来作战，却因为缺少兵员而被自己砍了脑袋。更有个原因是那名武官提出了一个好的剿匪计划，而自己事后又采用了这个计划。

那陈奇瑜就可以预料到自己的结局了。大学士是肯定飞走了，而崇祯皇帝那里怎么办？弹劾自己的奏章估计都要满天飞了。所以现在的陈奇瑜万分盼望着吴世恭服软，自己也好就坡下驴。

可是吴世恭却知道现在的自己绝不能够服软，要不然，落到了对自己有着恶意的总督陈奇瑜手中，那绝对就是搓圆搓扁了。因此，没有沟通的双方误会更深了。

不过吴世恭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所以他的额头就冒出了冷汗。一转念，吴世恭就急中生智道：“尚方宝剑有什么了不起的啊？皇上大还是尚方宝剑大啊？”

这个问题又让中军帐里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这算是什么问题啊？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啊？毫无疑问当然是皇帝大啦！不过吴世恭这样弱智的问题反而让陈奇瑜他们不敢接口了。

反而是左良玉在一旁顺口说道：“尚方宝剑就是皇上钦赐给总督大人的，吴都司认为是谁大啊？”

有了捧眼就好，吴世恭立刻说道：“是皇上大吧！皇上大了就好。那我有什么罪呢？”

吴世恭的话让中军帐里所有的人更糊涂了。难道吴世恭这里有着丹书铁券，可以挡得住尚方宝剑这个大杀器啊？

不过吴世恭这种肆无忌惮的表情也让左良玉也陪着小心，他轻声地问道：“吴都司怎么没有罪呢？”

“当然没有罪！因为皇上亲口答应过的！”

“难道皇上有口谕？”对于皇上的口谕，最敏感的就是河南监军肖月桂了。看他的样子大概就要摆香案了。而中军帐内其他的官员也将信将疑地看着吴世恭。

吴世恭是神色自若地一点头说道：“有句老话嘛！皇帝也不差饿兵！”

今天这中军帐里所有的人都要被吴世恭弄得是死去活来了。当他们听到那句“皇帝也不差饿兵”以后，差一点都是一口鲜血喷出来。

也不知道是谁发出了第一声低笑，中军帐内所有的人也都按耐不住大笑了起来。除了吴世恭，他的后背全都湿透，心说了声：“好险！”

而在这气氛中，追究吴世恭缺少兵额的事也只能够不了了之了。于是在总督陈奇瑜的带头下，所有的文官陆续落座继续刚才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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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一撸到底

这么闹了一场以后，接下来的军议就索然无味了。唯一的亮点就是：总督陈奇瑜以地方防务也相当紧要的借口，禁止吴世恭出征了。

而当随后赵铭也以自己年老伤重为理由请求回归德，也得到了陈奇瑜的答应。于是，吴世恭和赵铭将只能够带着自己的亲兵回驻守地，而“名将”李禄则统帅着三部所有的兵丁随同围剿。

陈奇瑜是做出了调兵不调将的举动。他已经开始分化拉拢吴世恭这三部了。赵铭所部为战斗力低下的军户，而赵铭又是年老体衰，所以没有什么拉拢的价值。吴世恭这个刺头留在军中也是一个不安定因素，所以也作为害群之马给清除了出去。

而陈奇瑜认为，“名将”李禄在当时吴世恭还没有返回河南的时候，就能够单独指挥了汝州大捷，这种人才和他的部队还是有拉拢的必要的。陈奇瑜当然是不知道，他再怎么分化拉拢，这三支部队都是在汝宁军里面打转的。

结束了军议以后，中军帐内所有有资格写奏章的文官齐刷刷地连夜写起了弹劾奏章，就是要弹劾吴世恭对崇祯皇帝钦赐的尚方宝剑大不敬的举动。

倒也不是那些文官真的认为吴世恭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敬，主要的原因那就是一个态度问题。也不是吴世恭的态度，而是文官自己对于维护皇权的态度问题。说到底就是一种自保。

吴世恭当然不知道针对自己新一轮的弹劾风暴已经掀起了。

李禄也和吴世恭一起回到了汝宁军的营中。吴世恭知道李禄的顾虑，因此就把周巡也叫了过来。

接着吴世恭开始了安排：“这次我就不能够出征了，就让巡子做你的副将吧。大事你掌握，具体跑腿的事就让巡子多辛苦了。”

“也不用害怕，我们去的这一千五百人都是四条腿的。万一有什么不对，难道还跑不过两条腿的吗？我也算是看出来了。他们都以为陕匪是块大肥肉，可陕匪是这么好打的吗？怎么这么多的大军剿了四、五年却越剿越大了呢？”

“我们就缩在后面，也别眼红！有什么好处也不要去抢，就是跟在后面做些摇旗呐喊的事。也要和陈游击和江守备多联系，合在一起受的欺负就会少一些。有什么吃亏的我们就先忍着。”

“千万注意一点！万一陕匪投降了，那十有**就是诈降。你们劝得了就劝，劝不了就躲在安全的地方。不要头昏了麻痹大意！告诉你们我的看法，陕匪的事不会完，以后有的是仗要打，所以就是要保存实力。不过我对李大哥也放心。这明军中要是论逃跑，你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了。”

吴世恭的话惹得李禄和周巡是一阵大笑。

吴世恭接着说道：“当然也不是让你们什么都不要，有些别的官军看不上眼的，比如青壮男女、铁器农具等东西，能够带回来也就带回来。我们汝宁军还是穷啊！不过还是要注意：万一有什么不对。别管这么多就是逃，只要保存了实力。有什么事都有我担待着。再提醒一句：注意诈降！诈降！”

都安排妥当以后。吴世恭独自在自己的大帐中反思着自己今天在中军帐的行为，忍不住感到是一阵后怕。现在的吴世恭，能够给他带来危险的场所并不多，而恰恰是到其他官员衙门里去议事和到中军帐军议就是这样两个危险的地方。

大明朝的文贵武贱可不是说的玩的啊！毛文龙这么大的武官，总督袁崇焕还不是说杀就杀啦？吴世恭下定了决心，如果以后自己有机会到中军帐军议的话。自己一定要做到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那样才不会产生矛盾给自己带来危险。

可是吴世恭不知道，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那种老大上位者的脾气是没有这么容易改变的。等到他好了伤疤忘了痛，他还是会故态复萌的。

李禄、周巡带着汝宁军的一个骑兵团和李禄的五百亲兵跟随着陈奇瑜的围剿大军行动了。而吴世恭也返回了汝宁府。

而崇祯皇帝对弹劾吴世恭的奏章都已经有些麻木了。不过这次一看到弹劾的内容以后，立刻是乐不可支。而吴世恭关于“尚方宝剑大还是皇上大”的妙论也迅速成为了趣闻。传遍了整个京师。

除了岳父薛濂，他愁眉不展地诅咒着吴世恭这个惹祸精。也没啥说的，再备厚礼相托王承恩吧。

其实这次从整个事件来看，吴世恭倒是没有一点儿对崇祯皇帝的不恭敬。但是总督陈奇瑜的权威朝廷必然要维护，所以在崇祯七年的三月，关于汝宁军汝州大捷的封赏和吴世恭本人的处罚也下来了。

汝宁营的兵额依旧是二千二百人。但是这次的汝宁营不再是半是战兵半是军户了，而是全部由战兵组成。

千总薛永利和千户乔松升为守备，各自领军一千。而以下的武官也各有升迁封赏。至于归德卫指挥赵铭，由于其确实年老伤病，本人就不升迁了，封赏也集中到了他的家人身上。什么追赠祖宗三代啊、给其夫人诰命啊、萌其一子啊，反正是一些荣誉大于实惠的东西。

而吴世恭因为对尚方宝剑的大不敬和在中军帐军议时的咆哮被重重地处罚。免去所有的官职被一撸到底。我们的吴世恭变成了吴白丁了。

可是吴世恭也不要做那种回京城享福的美梦了。处罚命令中，依旧命令吴世恭在汝宁营中效力戴罪立功。而按照命令的安排，吴世恭也只可以在汝宁营中带着那二百名警卫员了。

而接到朝廷的处罚命令以后，吴世恭对此完全就是嗤之以鼻。这种换汤不换药的处罚，对吴世恭在汝宁军的地位又有什么影响呢？而这么闹一闹也带来了一些好处，在长时间的等待以后，河南布政使衙门终于下拨了汝宁军八千两的军饷。虽然这次下拨的数量与所欠汝宁军的数量还是相差甚大，但也是聊胜于无吧。

陈奇瑜的围剿大军出发以后，在短短十几天时间里三战全胜。汝宁军的控制区算是彻底消除了农民造反军的威胁。

而李禄、周巡率领的军队也多少分润了一些功劳。而围剿大军的残暴远胜于农民造反军。就连李禄、周巡他们拣的破烂，在短时间内也送回汝宁二千多名青壮男女和大量的铁器物资。就是没有金银和牲畜，那些都给曹文诏和左良玉这些军将分走了。

而从山川司回报的消息，左良玉已经托人把几十箱的金银珠宝送回到自己在河南的宅子。不过当薛志农告诉吴世恭，这个消息就是肖公公转送给左良玉的唐媚传递来的，吴世恭也终于想起了这位山川司精心打造的王牌女间谍。

不过虽然农民造反军离开了河南，但是河南地界也给他们残害惨了。大批难民在各自名号纷繁复杂的首领率领下，聚成了一股股从几百人到上万人的乱民，在乡野间横冲直撞。

河南境内有水道相通的城池还好一些，但是内陆城池之间的陆路交通基本上停止了，不聚集大量的行人和商队根本就不敢上路。而在野外过夜那就是玩命的事。连没有执行三项法令的归德府都几次受到了乱民的冲击。

而汝宁军的控制区就象汪洋中的安全岛一样，在铁腕控制和组织下，收拢的那些流民体现出了中华民族劳动人民吃苦耐劳的精神，整个汝宁军的控制区内也爆发出了勃勃生机。

天公也作美。开年以来，河南全境出现了近年罕见的风调雨顺。而汝宁府全境抛荒地上长势喜人的青苗，也让汝宁军上下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而随着境内安宁，招商引资的工作终于开始见成效了。虽然大多数都是一些本地的士绅投资的，投资的金额也不算是大，但是这总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吴世恭从京城吴府中购买的马匹也到齐了，加上俘虏的那些骑兵，总算是把汝宁军全军的骑兵给配齐了。

四海商行、四海钱庄和盐货的生意也开展得很顺利。趁着汝州大捷的东风，四海商行和四海钱庄把分号开到了河南全境的城池中。他们在打行的护卫下迅速成为了一个武装商行，利用河南全境陆路交通的不安全牟取了大量的暴利，而生意也迅速地膨胀了起来。

而在杨狗蛋的努力之下，汝宁军这次扩军整编的装备也基本上完成。工坊司已经开始向着武装民团和储备兵器的方向努力了。

汝宁军的民政系统也基本上铺设了下去，迅速掌握了基层政权。而随着吴世恭在归德府资助的那几位举人高中进士，吴世恭在归德、汝宁两府倒也博得了一个好名声。再加上汝宁军在学政课本上的宣传，大力宣称吴世恭是衍圣公的学生，吴世恭这个名不符实的秀才竟然被吹嘘成为了一名大宗师级的人物。

汝宁军的形势是一片欣欣向荣。可是吴世恭不知道的是，在繁华的表面，一块阴云已经迅速地逼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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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玩死自己

那天吴世恭正在内宅里陪着孩子们玩，忽然邓启帆、袁行山和张学斌等重要幕僚神色慌张地来找吴世恭，一见情形似乎有些不对，吴世恭连忙把他们迎进了自己的书房。

落座以后，袁行山首先给吴世恭说起了一件事。前些日子，四海商行和四海钱庄联合运送一批货物和银两到洛阳城去。走到半道上，却遇上了一伙乱民劫道。

一番死战以后，除死伤了十几名打行成员以外，其余的人员倒也幸运地逃了回来。就是货物和银两全部被抢走了。总共损失达到了五千多两。

当然，事后山川司也打听到了那伙乱民劫匪的名号，薛勇的内务司也将联合组织起民团和汝宁军一起进行报复。

而说到这里，吴世恭点了点头。虽然这次的损失有些大，但是还是在承受的范围之内。而且各部门的处置也算是得力，无非是报复时间的长短而已。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最多也是袁行山汇报自己一声，也根本不需要邓启帆他们郑重其事地来找自己，那肯定有着其他的麻烦事。

果然，接着袁行山汇报道：这次与四海商行和四海钱庄做生意的，是一家有着福王府背景的商行。因此违约的责任特别重，难以反悔。而前些日子因为押运途中也太过顺利，因此四海商行和四海钱庄就有些放松了警惕，与福王的商行拟订的条约中，违约金的赔偿也很重。

凭着吴世恭现在的小胳膊，当然不敢拧福王府的大腿啦！所以最后四海商行和四海钱庄就把违约金全额地赔付了出去。可这么一来，问题就来了。

四海商行和四海钱庄的大扩张本来就造成了流动资金的紧张，而现在有了这两笔损失，立刻就是周转不灵了。于是袁行山提出了向内书房暂借一笔银两。作为周转银让生意顺利地滚动下去。

接着就开始连锁反应了。四海商行和四海钱庄肯定不能够倒，要不然，粮票将会失去的信用，那汝宁军的金融基础将会瞬间倒塌的。所以内书房就暂借了四海商行和四海钱庄一万两银子。

接着就是邓启帆给吴世恭介绍汝宁军现在全面的财政情况了。在以前，汝宁军虽然日子过得一直是紧巴巴的，但是因为盘子小，还东挪西凑地周转得过来。

而因为吴世恭的大扩军，汝宁军的势力极聚膨胀，所以财政预算也就有些跟不上了。更因为缺乏在大的政治团体内理财做账的人员，所以直到周转了这笔资金。才发现汝宁军的资金已经绷紧了弦。

先说军费开支。正常的军饷、粮草马料和装备费用就不用多说了。雪上加霜的是汝州大捷。汝宁军团和归德军团的满编新增了三千兵丁，他们的军饷装备、粮草马食。汝州作战时兵器的损耗与补充、作战兵丁的双饷、汝州大捷的赏银和伤残兵丁的抚恤等。总共多花费了军费八万六千多两。

而汝州大捷的收获，只有财物折银三万四千两。而其他的一些盆盆罐罐根本变不了活钱，都被当作安置流民的家居用品下发下去了。所以总的进出亏损了五万二千多两银子。因此，汝州大捷对于汝宁军的财政来说就是汝州惨败。

接着就是在汝宁府全境铺设的民政系统了。那些民政官员的俸禄虽然不算是最高。但是由于吴世恭那时候要形成统一战线，使得官宦士绅家推荐的子弟是来者不拒。所以造成了人员相当囊肿。总的俸禄支出也大大地超出了预算。

而流民的安置又是一笔费用。前些日子，李禄、周巡抓获的第二批青壮又送回了汝宁府。更因为现在还处在春耕的时期，大批安置流民的口粮都要由汝宁军支出，连张春宇和唐六那里看到汝宁军的窘状，都暂借了汝宁军价值四千二百两银子的粮食。

不过邓启帆也告诉了吴世恭一个好消息。因为今年的风调雨顺，那些安置流民的抛荒地又人为的休耕了几年。所以今年的粮食产量估计会大丰收。不过怎么样也要熬到秋收的时候吧。

四海商行虽然盈利大大地增加，但是由于盘子扩得太快，造成了短时间内流动资金反而更加紧张的状况。不过就算上这次被乱民抢劫的损失，到了今年年底。也能够向汝宁军上缴大量的资金。

而四海钱庄的情况也是一样的。为了鼓励招商引资，大量的银子和粮票被放贷了出去，而这些贷款的回收期也集中在年底，近期内也并没有多少银子。

此外还是盐货生意。春季的盐货已经从扬州和登州的盐场运到了，但是这些盐货的资金回笼还需要一些时间。不过由于吴世恭把那两家盐场的股份给了老爹吴惟忠一部分，又因为扬州陆家和郭家为了开新盐场也银根紧张，而京城的吴府又催着要把春季的盐场分红送过去，所以造成了这次拿盐货要用现银交易的局面，连赊一部分盐货都做不到。

而私铁矿和工坊司因为要保障汝宁军的大扩军，就停止了所有的民用铁器生产。反而是卖给李禄的那一批兵器小赚了一笔，所以勉强保持了收支平衡。

而恭顺侯夫人的病逝以及吴世恭的奔丧，矿监叶忠的铁矿分红，官场上的常例开销。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额外的开销。

总之一句话，只要熬到年底，汝宁军所有的产业都会活过来。而现在如果熬不过去，汝宁军将会立刻破产。而为了周转，至少要准备三万到四万两的银子。

于是吴世恭就问邓启帆道：“邓先生，那么把我们工坊剩下的股份卖了怎么样啊？”

邓启帆又是摇头拒绝。他向吴世恭说明了一下：现在汝宁军卖工坊股份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外界的疑虑。如果汝宁军自己都对自己的不动产不放心了，那么外界怎么会来买股份呢？外界又怎么会来投资设立工坊和商行呢？毕竟汝宁府靠着战区太近了。所以遗留的那些股份在短时间内绝对不能够动，就是要安定人心。

还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啊？吴世恭只好先结束了这次商议，要好好地考虑一下从哪里拆借这三、四万两银子。

吴世恭首先就想到自己内宅的银子和夫人们的私房钱。可他刚回到内宅，就看到了赵如雅笑吟吟地迎了上来。一想到眼前这只体态优雅的猫科动物将要露出的锋利爪牙，吴世恭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立刻打消了从自己夫人们身上打主意的念头。

傍晚的时候，吴世恭禁不住自嘲的想道：“自己千辛万苦练了一支强军，打了这么多的胜仗，占了两个多府，有了几十万亩的良田，开设了这么多的工坊、商行和私矿，挤进了最赚钱的盐业。可谓是兵强马壮、日进斗金和形势大好。然后……然后就快要把自己给玩死了。”

而这时候的吴世恭就隐约地感觉到，随着汝宁军这个政治团体的扩大，已经达到了要均衡发展的地步了。财、军、人、物、势等都缺一不可。

这次吴世恭从登莱之乱回来以后，见到了明朝最强军的对战，又出现了一个吴三桂，所以被刺激得进行了极限的大扩军。

而之后汝州大捷中薛永利轻率地与张献忠和罗汝才的联军作战，回京城时老爹吴惟忠的贪心，三项法令的执行等，就象一把把铁锹挖着汝宁军财政的根基。而这次四海商行和四海钱庄的劫案，终于使得矛盾到达了总爆发。

可是问题总要解决啊？吴世恭首先想到的就是岳父薛濂。可是这次吴世恭回京城，知道岳父薛濂这些年为了自己着实花费了不少银子，把阳武侯府多年的积蓄都要花光了。

吴世恭知道自己如果开口，岳父薛濂也会凭着一张老脸到京城勋贵家中去相借。可是吴世恭怎么开得了这个口呢？

而老爹吴惟忠，吴世恭是一想就算了吧。

不过顺着这个思路，吴世恭一下子想到了岳父薛濂给自己的那四十几封信。那些信大多数都是写给南京城的勋贵的。那自己凭着这些信到南京城求助一下南京城里的二十几家勋贵，也不用多，一家勋贵家借个一、两千两，那自己不是就可以渡过眼前的难关了吗？

吴世恭是一下子兴奋了起来。说干就干。首先吴世恭终于忍受住了夫人们的白眼，从内宅里挪用了三千两银子交给了内书房。

接着吴世恭安排张学斌和袁行山从相熟的商行、钱庄和士绅家高息借贷了近一万两银子，先支撑住眼前的三个月时间再说。

在崇祯七年的四月二日，吴世恭带着陶辛等二百名亲兵离开了汝宁府，带着那些信动身去了大明朝南方最繁华的都市——南京城。

而就在吴世恭动身的同时，一行人也从福建赶往了南京城，领头的就是大海商、大海盗和福建游击郑芝龙的四弟——郑芝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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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海上霸主

而此次郑芝豹来南京城，正是为了郑芝龙跑官和寻求支援来的。因为郑芝龙刚刚与荷兰和大海盗刘香的联合舰队进行了一场大海战，并在海战中获得大胜。不过接下来郑芝龙就想要彻底消灭最后一个对手——刘香，以此来完全霸占远东海域。

郑芝龙出生在南安石井一个小官吏家庭，原名一官，字飞黄。郑一官十七岁时，因家庭生计艰难，偕其弟芝虎、芝豹赴当时中外贸易中心地点之一的广东香山澳（澳门）依舅父黄程。

于是在闯荡了十几年后，郑一官开始从协助商务到从事商业活动和对外贸易的过程，并且在商业竞争和利益角逐中施展自己的智慧和才干，并学会了卢西塔语和葡萄牙文。

后寄身于当时最有势力的海商李旦门下，帮助李旦做生意，成为李旦的部下，并“以父事之”。不数年，郑一官成为巨贾，常往来当时最赚钱的航道中国、日本间。

没多久，郑一官就被旅日华侨推举为领袖。要知道，当时远东的华侨可不是现代那种寄人篱下的华侨，而是类似于解放前十里洋场租界内高人一等的洋大人。

顺理成章，华侨领袖郑一官晋谒了当时日本幕府大将军德川家康，而家康也命招待于长崎宾馆，赐赉优渥。因此，郑一官立刻被日本人视为光荣显赫人物，自是地方豪贵常从交游，称为“老一官”。

而郑一官在日本的生活更是财色双收，当时日本的松浦侯介绍了平户侯之家臣田川昱皇之女田川松缔婚。而田川氏所生的郑一官长子就是后世赫赫有名的郑成功。

而此时，荷兰人的军事和商业复合体“东印度公司”已经占领澎湖，而李旦居中斡旋，说服荷兰人退出。转移台湾。郑一官被李旦派到澎湖，担任荷兰人的通事（翻译）。

接着郑一官就成为了荷兰人的爪牙，为荷兰人独占整个台湾立下了汗马功劳。而到了天启五年四、五月间，也许是在荷兰人手下没有太多的发展，或因奉义父李旦之命，郑一官离开荷兰人，开始亦商亦盗的海上生涯。

但几个月后，李旦就死后，他在台湾的产业和事业都归郑一官所有，这为郑一官合并当时台湾既有的其他汉人武装势力。以及从大陆招收新的势力到台，创造了条件。

而当时，颜思齐与杨天生、陈衷纪、郑一官等二十八人是拜盟为兄弟，众推颜思齐为盟主的。可是一个多月后，颜思齐豪饮暴食染了伤寒病又死了。郑一官一跃为盟主。

你也不要说，郑一官的运气也真好。死神为他扫清了道路扶持着他一步步地往上窜。由此也在后世引发了是郑一官连续下毒手的猜测。

郑一官自立门户后。从福建招徕了郑兴、郑明、杨耿、陈晖、郑彩等部将。他将部下分为十八先锋，结为“十八芝”，并从此改名为“芝龙”，而不再称“一官”。郑芝龙继续拓垦大业，势力不断壮大，成为当时海上最大的武装集团。

在天启六至七年。郑芝龙自率船队袭击福建漳浦，劫掠金门、中左所（今厦门）和广东靖海、甲子等地，不久又回师福建，再犯厦门。袭铜山（东山），陷旧镇，击败金门游击卢毓英、福建总兵官俞咨皋的进剿，纵横东南海上，声势所向披靡，官兵疲於奔命，莫可奈何。

奔袭中，郑芝龙等还招抚了泉州饥民数万人赴台拓垦，沿海饥民及无业者竞往投靠。这一仗郑芝龙打败官兵和许心素，使厦门从此成为郑氏的地盘，势力日益强盛，官兵不能敌，也代表着泉州帮势力的兴起。

而郑芝龙海上势力的日益扩张强盛，引起明朝统治者的恐惧，多次派兵追剿，但均失败。明政府既无力剿灭郑芝龙，又为了利用这支海上势力与荷兰人抗衡，镇压其他“海盗”，只好对郑芝龙施行绥抚。

不过，由于郑芝龙集团力量的大幅度发展，对荷兰殖民者也造成很大威胁，荷兰船只一在中国海露面，就为郑芝龙集团截获，为此，天启七年还发生一场驻台荷军与郑军的战争，结果荷军败北。

接着就是明廷对郑芝龙的几次招抚了。前几次都没有成功，直到崇祯元年七月，福建巡抚熊文灿才成功地招抚了郑芝龙。郑芝龙率部降明以后，诏授海防游击，任“五虎游击将军”，离开他多年经营的海上贸易根据地台湾，坐镇闽海。此时，郑芝龙有部众三万余人，船只千余艘。

不过让人好笑的是，郑芝龙的招抚成功，最后却成为了熊文灿的一道催命符。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接着就是郑芝龙扫清其他海盗势力的表演时间了。对于郑芝龙的降明，原先的兄弟纷纷自己拉旗自立，于是郑芝龙把他们一一击垮。到了最后，只有原先与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刘香，拉了一股势力到广东，继续其海上劫掠营生。而刘香势力与荷兰人勾结，在一段时间内对郑芝龙造成很大威胁。

崇祯五年，郑芝龙与刘香的船队在福州附近遭遇，发生血战，从早上打到傍晚，双方各死伤近千人。郑芝龙弟弟郑芝虎在身上两处负伤的情况下，冲入敌阵，被刘香的人用四爪锚和铁链缠住，几乎不能脱身，后来是部下拼死救出。而刘香本人则向南逃逸而去。

崇祯六年七月，新任荷兰台湾长官普特曼斯为迫使明朝开放贸易，企图用武力强占大陆沿海，在刘香的帮助下，不宣而战，派出八艘战舰，对刚刚追剿刘香回到厦门没有戒备的郑芝龙部和明朝官兵发动突袭。击沉、烧毁和弄沉港内郑芝龙和明朝官兵的二十几艘战船。

而这些船只是郑芝龙的精锐部队，也是当时中国最先进的海上武装船队，船上配备完善，架有十六、二十到三十六门大炮。

然而明朝的厦门官员在驻军遭到荷兰人痛击后，采取息事宁人态度，找人与荷兰人疏通，表示愿意通知厦门、金门、烈屿、鼓浪屿及附近各岛的百姓送上二十五头牛、二十五只猪和一百只鸡，希望荷兰人不要再伤害百姓，使他们可以继续安心耕种。

可是，殖民者们会放下屠刀吗？九月，普特曼斯与刘香在台湾的大员汇合，准备再度进攻郑芝龙。

而得到消息的福建巡抚邹维琏檄调诸将，大集舟师，准备痛击荷兰侵略者。身任“五虎游击将军”的郑芝龙担任战斗前锋，实际负责运筹指挥这场战斗。

郑芝龙舟渡漳州海澄，誓师出发。不久在澎湖的遭遇战中，焚毁荷船一艘，生擒荷将一名，溺死荷兵数百。

十月二十二日，由郑芝龙带领，明军一百五十艘左右的帆船（其中五十艘为特大战船）在金门料罗湾追上荷兰大船九艘、刘香船五十多艘。郑芝龙报仇心切，奋勇当先，使用铁钩钩住敌船纵火焚烧战术，共焚毁荷兰快艇一艘，并捕获另一艘快艇。刘香临阵败逃，普特曼斯狼狈退回台湾。

经此一役，郑芝龙声势大振，普特曼斯只好放弃与刘香勾结，改与郑芝龙修好，转而表达今后想在台湾、而不是强势前往福建寻求对华贸易的意愿，由郑芝龙派船到台湾进行贸易。郑芝龙也不原长期树敌，因此在一位住在热兰遮城的同安商人林亨万居间协调下，双方同意进行贸易往来。于是福建商船开始驶抵台湾。

不过此时的郑芝龙已经成为了荷兰殖民地的心腹大患，在东印度公司史料说：如果公司想存在下去，必须把一官这一根刺从公司脚下拔除。郑芝龙势力之大由此可以想象。

从郑芝龙的经历可以看出，他根本就是一个没有民族大义，只知道赚钱和享福的人。在他就任海防游击以后，郑芝龙在家乡晋江安海镇建置豪华府地，甚至为此豪宅开挖了近几里长的人工运河，真让现代的一些土豪为之羞颜啊！

这豪宅历时三年又二个月告峻。而安平成为郑芝龙拥兵自守的军事据点和海上贸易基地。并且郑芝龙还搜罗了当时明朝几乎所有能够制造大船的工匠，垄断了海船的制造。

郑芝龙利用泉州安平镇的航海和经商基地，打破明朝官方的海禁，繁荣海市，武装船队旗帜鲜明，戈甲坚利，航行于中国沿海、台湾、澳门和日本、菲律宾等东南亚各地之间，充分利用自己的权势和财力，扩大海上贸易，几乎垄断了中国与海外诸国的贸易。

而现在，挡在郑芝龙路前的就只有大海盗刘香了。因此，这次郑芝豹到南京城活动，正是寻求南京各大衙门的支持的。当然，能够为郑芝龙官升一级，那也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反正郑芝龙不缺钱，他剩下的只有银子啦！

在原来的历史上，对郑芝龙和郑成功这对父子有个很绝妙的评价——郑芝龙是有大才无大志，而郑成功是有大志而无大才。

所以到了后来，被长期享乐磨灭了雄心壮志的郑芝龙乖乖地带着一千多万两的私财，到北京城投降了清朝，却立刻被豺狼一样的满族权贵当成肥羊而杀害了。

而在这个历史，郑芝龙的命运会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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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峰回路转

又逢清明阴雨季节，路上赶路也很辛苦，所以吴世恭那天就安排着一行人早些找了家客栈，准备休息一天。

不过晚饭以后，吴世恭看到陶辛躲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他就悄悄地从陶辛背后走了过去。探头一看，原来陶辛正在聚精会神地点着一叠粮票。

“带着这么多的粮票干什么呢？”吴世恭一下子好奇了起来。

突然闻听身后有人问话，陶辛手忙脚乱地就想把那些粮票塞进怀中，整个动作好象就是在做什么坏事。

“干什么啊？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啊？”吴世恭一见陶辛的毛糙样，立刻就板起脸教训道，“难道我这个做师傅的会抢你的粮票啊？”

“嘿嘿！师傅！”陶辛这才看清背后的是吴世恭，他傻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别傻笑了。我问你，你带着这么多的粮票干什么呢？”

“师傅！”陶辛急忙回答道，“这些粮票可是我偷偷地藏下来的。我的军饷可是一直全部交给我娘的。我娘说了，要给我存着来讨媳妇呢。”

“嘿！”吴世恭被陶辛的回答给逗乐了。自己怎么会摊上这么傻的一个徒弟呢？谁会管你藏什么私房钱呢？于是吴世恭没好气地接着问道：“我是问你带着这么多的粮票去南京干什么啊？”

没想到陶辛一下子涨红了脸扭捏了起来。犹豫了半天，他终于吞吞吐吐地回答道：“师傅！徒儿听说南京城中南货很多，想给小洁买些东西。上次我去北京城忘了买东西，回家以后我娘还骂我呢。”

吴世恭立刻在心中大骂。没想到那陶氏竟然教唆起她的儿子勾引自己的女儿了。不过一想到自己每次带着亲兵回府，小洁总是以迎接自己为借口，与陶辛眉来眼去。所以心中也只能够感叹女生外向了。

不过吴世恭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就问陶辛道：“那你带没带银子啊？用粮票在南京城可买不到东西啊。”

“真的吗？师傅？”陶辛立刻急了起来，“可是在汝宁、归德，我们汝宁军的粮票都能够买东西啊！为什么南京城内不可以买呢？徒儿这次就没有带银子啊！师傅，怎么办呢？徒儿都和小洁说好了啊！”

吴世恭是立刻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陶辛和小洁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建立了联系了，早恋的少男少女潜能量确实无穷啊！

也没办法了，吴世恭没好气地说道：“要买什么东西，我就先借给你银子吧。别哭丧着脸啦！”说完以后，吴世恭简直就想抽自己的嘴。真是犯贱啊！竟然借银子给陶辛，让他可以顺利地泡自己的女儿去呢。

不过听了吴世恭的话，陶辛立刻是眉开眼笑。但是他想了一会儿，还是有些担忧地对吴世恭说：“师傅这次是去借银子的。徒儿拿了你的银子不太好吧。”

可吴世恭心中刚刚有些宽慰陶辛的懂事，没想到他接下来的话又露出了尾巴：“不过师傅开的那是金口。总不会骗徒儿的吧。”

吴世恭立刻给了陶辛一个暴栗，笑骂道：“师傅再怎么穷。也不缺借你的那几两银子的。”

吴世恭并不担忧此行的顺利。他知道只要自己舍了脸皮，南京城的勋贵人家不会缺这些银子的。再怎么说，每个勋贵人家总是都能够拉扯到亲戚关系的。

…………

二十几天后。

吴世恭到达南京城已经半个多月了。拜访了十几家勋贵。有着薛府薛濂的求助信，那些勋贵倒还与其见面。可是一谈到借银子，都没了下文。

一般也就是派个子弟招待吴世恭一顿筵席，客气点的也会奉上一、两百两银子的程仪。完全就是打发叫化子。到了最后吴世恭也发了狠。什么脸皮不脸皮的，只要你们敢送，吴世恭就敢收。反正自己也是勋贵中的一员，要丢脸那就一起丢脸吧。

吴世恭几次就想拂袖而去。可是汝宁军的基业毕竟舍不得，说不定会遇上一位好心的勋贵呢？虽然吴世恭知道那种希望很渺茫，不过吴世恭还是强忍着怒火和不耐，准备拜访完所有的勋贵以后再回汝宁。至少自己也是努力过了吧！

这一天吴世恭准备在自己下榻的客栈中休息一天，接着就以最快的速度拜访完剩下的勋贵，然后尽快地离开南京城这个伤心地。

忧愁烦恼瞌睡多，吴世恭正在自己的房中迷迷糊糊着呢，突然几下敲门声把他惊醒了。陶辛在屋外禀告道：“师傅！你快些起来，有位马公子来拜访您呢。”

吴世恭是不知道，自己这些天在南京城的所作所为已经成为了勋贵圈子中的一个笑柄。吴世恭的“光辉事迹”当然也传到了南京勋贵的领袖——魏国公徐弘基的耳朵里，于是魏国公徐弘基就把自己的世子徐文爵给叫了过来。

魏国公徐弘基吩咐道：“今日听闻一公侯之子来到南京，其先为吴侯弃子，后为薛侯赘婿，之后又被逐出京城为一地方武官，穷困潦倒。此次又到南京各处人家厚颜化缘，其状甚怜。汝寻机款待其一二，备礼礼送出南京，让其休得在南京丢了体面。也要记住了，让其领略一下南京的繁华。有什么花销，就去帐上支出吧。”

魏国公世子徐文爵一听是大喜。其实在明朝勋贵的群体中，南北也形成了两个派系。北京城的认为自己离皇帝近，容易得到皇帝的信任，所以觉得比南京城的高人一等；而南京城的，认为自己在江南膏腴之地，比北京城的富裕，所以也对北京城的看不起。这就有点类似于现代的北京人和上海人了。

而双方之间虽然通婚频繁，甚至有着大量的合作生意，但是也有些互相攀比的心态。因此，世子徐文爵知道魏国公徐弘基是让他出面，让吴世恭领略一下南京城勋贵奢侈淫华的夜生活，最好让吴世恭把消息传回去，以此来让北京城的勋贵开开眼界。

而作为一个上层的勋贵家庭，魏国公府的家教也是很严的。因此，烟花柳巷场所和每月的月例，作为世子的徐文爵在平日里也得到了很严格的控制，是不能够经常出去潇洒的。

而这一次，竟然可以奉旨泡妞，那不是天上掉馅饼吗？于是世子徐文爵立刻还是行动，先确定相陪的狐朋狗友若干，接着包下了钞库街的眉楼一晚，相邀名妓某某、某某某等相陪，定好陪夜的姑娘若干。

当然，徐文爵自己挑选了眉楼的当家花旦顾横波相陪。可对于吴世恭的安排就有些棘手了。安排的名妓档次高吧，吴世恭这种边缘化的勋贵子弟根本没这个身份；可安排低了吧，又起不到让京城勋贵开眼界的效果。犹豫再三，又在一个冤大头的资助下，最后世子徐文爵还是决定为吴世恭挑选了一位名妓柳如是。

顺便说一个八卦，柳如是当时也正被辞官回家的东林党人，江南文坛领袖，五十几岁的老头钱谦益疯狂追求着。不过从骚动的心来看，钱谦益和赵铭没什么两样。

此次宴请除了顾横波和柳如是相陪的两千两银子以外，其余的开销共一千八百两银子，这预算一送上去，魏国公徐弘基就大笔一挥批准了。虽然开销也有些大，但是也不是魏国公府承受不了的。银子虽然重要，但为南京勋贵争光更重要嘛。

世子徐文爵也不是个败家子，有个冤大头愿意主动承担顾横波和柳如是的那两千两银子。而那个冤大头正是今天来找吴世恭的马公子马守信。

马守信是松江府人，他所在的马家是江南一等一的豪富。其父名下的产业横跨了江南的各行各业，成为了江南首屈一指的一个大型托拉斯。

马守信是家中的二子，作为内定继承产业的其兄就在马守信的父亲身边协助打理生意，而马守信就到了南京成为了结交勋贵官宦子弟的一位男公关。不过这种家族成员的分工方式在明朝也不罕见，例如前文所说的扬州盐商陆家吧。

有着其父给予的大笔公关费用，马守信也立刻成为了南京城里“太子党”中很受欢迎的人物。而听闻了这次魏国公世子徐文爵牵头要为南京勋贵争光，马守信当然也要来凑热闹，所以他也提供了两千两活动经费加入了进来。

可是马守信毕竟是商贾之子，勋贵子弟虽然想着他的钱袋子，不过也不会和他平起平坐，所以今天当徐文爵安排好了一切以后，那跑腿邀请的事就有马守信来做了。

当然吴世恭不知道这一些，他很客气地把马守信迎了进来。当听到南京城的“太子党”领袖徐文爵亲自邀请自己，并且要把自己安排在这么高档的娱乐场所，吴世恭顿时也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由于身份差异太大，吴世恭也只是在一到南京城的时候，到了魏国公府投了一张拜帖，而魏国公府内只派出了一个高级管事出面，陪着吴世恭说了几句话，之后魏国公府那边就没有下文了。所以吴世恭对魏国公这里根本就没有抱什么希望。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现在魏国公世子会突然邀请自己，那简直就是峰回路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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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秦淮河冲突

既然能够成为男公关，马守信的亲和力肯定不错，待人接物也必定很有一套，再加上江南男女本来就长得俊秀，又会打扮，所以吴世恭对马守信的第一印象就十分好。

接着吴世恭听了马守信介绍了陪客的名单。但是再怎么是狐朋狗友。徐文爵安排的那些陪客也是南京城内头面勋贵官宦家的子弟。

与北京城内那些无权的勋贵不同的是，南京城内的勋贵还是有些权力的。应该说权力还不小，比如说，魏国公就是南京城的守备，他在南京城内可是有着三千私兵的。

所以说，无论是财富还是实际权力，南京城的勋贵都比北京城的要高上一些，可是他们却又要受到北京城勋贵的鄙视。这也就是为何魏国公肯大出血，也要通过宴请吴世恭来打脸北京城勋贵的原因。

不过吴世恭是不管这些的，他只知道陪客的档次相当高，因此也看出世子徐文爵对自己的重视。而既然重视了，那么自己相借银子的事也将会顺利上许多。

然后马守信当然吹嘘了一番招待场所的高档次和受邀相陪的顾横波顾大家是如何如何，柳如是柳大家是如何如何如何啦。

当然在吹嘘中，马守信也故意装作不经意地透露出了此次宴会的花销——八千多两银子。反正是为了在吴世恭面前炫耀，报得开销是越多越好。再说，象吴世恭这些北方来的土包子，怎么会了解金陵妖娆花旦相陪一次的行情呢？

不过处在兴奋中的吴世恭根本没有察觉到马守信的吹嘘。他只知道场所也够档次就行了，这也再一次证明了世子徐文爵对他的重视了嘛！

吴世恭根本不关心什么顾大家、柳大家的，他只要知道这些都是相陪自己，让自己开心的女人就行了。再说。名妓什么的吴世恭又不是没有见过，现在在吴世恭的内宅中就有一位大着肚子的原名妓呢。

再说了，吴世恭现在一门心思地就想着借银的事，根本没有功夫去管什么女人。要不然，在吴世恭借了内宅夫人们三千两银子的情况下，吴世恭倒是见色忘了正经事，在南京城内没借回去银子不说，反而还带回几个女人？那内宅里的夫人们还不是要把吴世恭拉黑一万年吗？

反正吴世恭和马守信是宾主尽欢。明朝当时的邀请也很少当天邀请的。一般邀请都是会提前几天的，所以世子徐文爵安排的宴会就是在第二天的晚上。

可是等到马守信走了以后，吴世恭也有些回味过来了。自己怎么会一下子在南京城受冷遇转变到受欢迎了呢？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就是在京城的时候，吴世恭也没有爬到明朝“太子党“的高层，所以根本也就到达不到了解南北勋贵的那种攀比心理的层次，所以他也就猜测不到正确的原因了。

事出反常即有妖！所以在第二天整个白天，吴世恭的精神总有些恍恍惚惚的。他担心是否自己的汝宁军的实际情况出现了泄漏。这些南京城的勋贵真实地了解到自己汝宁军的强大实力了吗？所以他们才会这样前倨后恭的啊？可这样不符合自己韬光养晦的想法啊？

所以当陶辛开口向吴世恭请假，想要逛逛南京城为小洁买礼物的时候。都因为吴世恭脾气不好被臭骂了一通。不过吴世恭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所以最后还是决定随遇而安吧。反正有什么事就水来土掩了吧。

为此，虽然知道徐文爵请自己的根本不是什么鸿门宴，可吴世恭还是把自己的护卫全部派了出去。而等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吴世恭就从客栈里租了一辆马车赶往了钞库街。

不过当吴世恭见到客栈的掌柜知道自己是去钞库街的时候，流露出来的那种羡慕眼神，吴世恭还是忍不住有些飘飘然。感觉到是不是自己的疑心病太重了一点呢？

钞库街离吴世恭的客栈并不远。可是当马车赶到钞库街外面的时候，立刻被熙熙攘攘的人群给堵住了。而吴世恭的身份也不够，他也并不能够赶着马车进入钞库街，所以吴世恭也就下了马车。在陶辛率领的二十几名护卫的保护下，向着眉楼走去。

吴世恭一下马车，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场面委实是太不寻常了，钞库街实在是太热闹了些，来来往往都是车马人流。

而此处能够进入钞库街的车马，几乎看不见陈旧地样式，都是有很讲究的装饰。车轮车厢，马匹地鞍辔都能看出来，所有者的身份非富即贵。

透过宅院之间的空地。已经能看到蜿蜒的秦淮河。而在现代，吴世恭也曾经到过南京，印象中的秦淮河就是一条脏兮兮的小河。可现在的可不同，

秦淮河上漂浮地画舫，路边的宅院则是风格各有不同。有的虽在闹市却显出几分清雅，可门口依旧是绿树成荫，影影绰绰地看到里面的亭台水榭。还有的是富丽堂皇，贵气十足。看来逾制之类的事情在这里是不讲了。

虽然是在拥挤的人群中，可吴世恭依然在悠闲地欣赏着当时天下最繁华的风月区。人流虽然如梭。声音虽然嘈杂，不过这影响不到吴世恭。在当年吴世恭在汝宁府城遭受了刺杀以后，身边的护卫已经对如何保护吴世恭进行过特别的训练。所以任何人都被相隔在距离吴世恭十步以上的距离。

而钞库街上的人，看到吴世恭带着这么多的护卫，也知道吴世恭的身份非富即贵，所以也都远远地避让开了吴世恭这行人。

可是吴世恭毕竟不可能在钞库街街中央横冲直撞，所以在不知不觉中，他们这行人也被挤到了路的边上。

而在前面的那个楼子门口，正好也有一群人等待着迎接客人呢。在这群人的外围，也密密麻麻地围着一排护卫。

吴世恭也没注意到这情形，他还在观赏着钞库街的风景呢，所以这两群人就相交了。吴世恭手下的那帮坏小子当然向来是“自己的大人最大！”，他们在河南也是横冲直撞惯了的，所以见到了自己大人的行走路线，也根本不提醒吴世恭绕道，就这么去推站在那楼子外围的护卫，要他们给吴世恭让出一条道来。

而见到吴世恭这群人横冲直撞上来，那些护卫也去推吴世恭的护卫，并且他们的嘴里还“叽哩咕噜”地说着一些鸟语，可能的意思也是让吴世恭他们让开。

可是双方这一推，立刻就感到不对了。因为从对方的动作和站位上，他们都感到了对方都是浸满了鲜血的角色。所以毫不犹豫，双方的护卫都从自己的身上拔出短刀和铁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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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眉楼风景

在这楼子门口招呼的，正是也包了一座楼子准备招待南京兵部侍郎的郑芝豹等人。

而郑芝豹也正探着脑袋等着南京兵部侍郎的马车呢，所以也根本没发觉吴世恭这行人的冲撞，因此等到他反应过来，双方的护卫已经是剑拔弩张地亮出了短兵器了。

可是毕竟是在南京最热闹的钞库街上，双方也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敢先动手。不过这时候郑芝豹带得人多，所以除了十几名护卫围在他身边以外，其余的护卫也围成半圈逼向了吴世恭。

可是郑芝豹毕竟脑子还清醒，他知道能够到钞库街来玩的人起码都有些身份，而有着二十几名护卫的人更是非富即贵，所以他就用闽南语叫了几声，让自己的护卫不要轻举妄动。

而吴世恭这边，当一发生冲突，贴身跟随吴世恭的张如豹立刻按照标准的保护程序，用他厚实的身躯挡住了吴世恭，而吴世恭也被挤得一时三刻也了解不了情况了。

而国人喜欢看热闹的劣根性就开始发作了。四周的人群立刻围成了一个大圈，也不怕自己受到池鱼之灾，就准备观赏双方开打全武行了。

可是还没等那些看热闹的人站定，吴世恭安排在附近的一百七十几位护卫也都冲了过来，他们不管一切地把排在圈子前面的人推倒，手持着兵器冲向了郑芝豹的护卫们。

夸张的是，其中还有二十几人还拿着斧枪，近十人手持着火铳，也不知道这些护卫是怎么把这些长兵器带进钞库街的。

当这群护卫加入以后，郑芝豹的脸色就变了。谁都知道，拿短刃的和使用长兵器的对战。那基本上就是单方面的大屠杀。尤其还有近十把火铳对着他呢。

郑芝豹明显看出来眼前的就是兵丁。否则的话，在南京城内谁敢公开亮出火铳呢？可这时候也不能够弱了气势，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郑芝豹也只能够惨白着脸，对吴世恭叫道：“这位大人，小人没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到了这时候，吴世恭才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一听郑芝豹的口音相当熟悉，也就是现代的台湾同胞说的普通话的那种腔调，所以那也肯定是误会了，因为自己在福建并没有什么仇家。

于是，吴世恭立刻阻止住了自己护卫的冲动。远远地向郑芝豹一拱手，笑道：“误会！”

郑芝豹干笑了几声，也拱手回礼道：“大人练的好兵啊！”

听到了郑芝豹的恭维，吴世恭笑着向他点头致意了一下，接着就让自己的护卫散开。要向眉楼走去。不过吴世恭倒也挺佩服眼前这名壮汉的眼光，知道自己带着的是兵丁。而这壮汉的护卫也不弱。甚至在自己护卫的火铳相指下还能够保持冷静，确实也是个人物啊！

不过现在的吴世恭也没有结识郑芝豹的想法，他的心思都全部在魏国公世子徐文爵的宴请上呢。于是吴世恭又向郑芝豹一拱手，接着带着自己的护卫向眉楼走去。

可在临走的时候，吴世恭突然起了一个戏谑的心思，用闽南话扔下句：“爱拼才会赢！”接着就大笑着扬长而去了。现代的时候吴世恭在ktv可没少唱这首歌。所以他的闽南语发音还是挺标准的呢。

郑芝豹一下子听到这句家乡话，着实愣了一会儿，他反复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忽然间恍然大悟，原来这位武官是教授自己练兵的心得啊！

于是郑芝豹立刻笑出声来。他自言自语地说道：“有意思！有点意思！”突然郑芝豹脑海中一亮，自己还没有请教刚才那名武官的尊姓大名呢。

于是郑芝豹立刻叫过身边的一名护卫，安排道：“跟着他，了解一下那人是谁！”郑芝豹来南京本来就是要结交各方人物的。他看到吴世恭可以带着手持火铳的护卫在南京城横冲直撞，心想这位一定也是位有来历的人，于是也就起了结交的心思。

而吴世恭是很快地把这场小冲突放在脑后了。他依然散着步看着钞库街和秦淮河的风景。可是走着走着，吴世恭却感到自己有些别扭。仔细地琢磨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穿着有些格格不入了。

现在在钞库街上行走的，除了那些下人，无论是老幼还是高矮胖瘦，清一色的都是长衫文人打扮，而吴世恭自己却为了行动方便，虽然也是身着锦衣，但是还是穿着短袍皮靴。

吴世恭在心中就有些好笑，不就是玩个女人嘛！难道闷骚就一定会比明骚吃香吗？也不看看你们自己眼中都冒着绿光呢！到时候脱自己的衣服都要麻烦一点了嘛！

走了一炷香不到的功夫，来到了相对幽静地所在，前面探路的护卫早就问好了地方，他向陶辛做了个暗号，于是吴世恭就知道眉楼到了。

眉楼的门口能看到有几个穿着很干净的伙计和婆姨，在那里满脸笑容的和一些人解释：“真是万分的抱歉，今日眉楼让人包下来了，客官您明日再来如何，抱歉抱歉。”

还有些客人很是懊丧的在那里埋怨。吴世恭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门口，立刻是皱起了眉头。因为现在的眉楼门口，除了那些眉楼的伙计以外，并没有什么什么人来等待迎接着他。

吴世恭明白，魏国公世子徐文爵出于身份不可能下楼迎接，可是昨天那位盛情相邀的马守信也没有出现。这可有些不合常理啊。要知道，勋贵子弟之间的礼数是很有讲究的。这不在门口迎接客人，往小里说是没有家教，往大里说可就是没有把自己这位客人放在心上啊！难道主人家徐文爵他们还没到？自己来早了吗？

陶辛他们上前报出了吴世恭的身份，可能已经打过招呼，马上就有几名小丫鬟过来迎接。眉楼过来迎接的丫鬟们看起来都是训练有素，也就是眼神中稍微诧异了下吴世恭的短袍打扮，借着就笑着开口说道：“请先生里面走。”

到了明朝以后，吴世恭一直没什么上青楼的机会。他唯一的几次逢场作戏，要么就是官员宴会，要么就是结交的士绅的安排。可以说不是象当时蔓铃一样被无视，就是完全被捧着的随心所欲，而正正经经地按照明朝当时的程序上青楼，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呢。

吴世恭也不敢失礼，他冲着那几个丫鬟笑了笑，这些女孩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本来吴世恭还担心这些丫鬟会不会很热情的过来拉扯，自己应该如何如何应对呢。不过他的担心显然很多余，这些丫鬟很是有分寸，让吴世恭感觉很舒服。

吴世恭就顺口问了前面的那名丫鬟一声：“魏国公世子他们都来了吗？”

那名丫鬟落落大方地一笑回答道：“世子他们都齐了，就等着先生的到来呢。”可这回答又让吴世恭是眉头一皱。让他也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眉楼中招待客人的地方很深。丫鬟们就领着吴世恭这么安安静静的走着。吴世恭仔细地欣赏着两边的景致。眉楼虽说是楼，实际上却是个规模不小的院落，院子里面的假山、花木都是布置得很有匠心，看着是赏心悦目，让人很是舒畅。

而当走进楼内，里面的饰物繁复，看得出来布置的人花费了很大心力。不过对于现在一门心思钻到钱眼里的吴世恭来说，他看到的那些饰物也忍不住联想到了钱。这些饰物放到现代来说，都应该都是些古董了吧。

不过这样的布置也确实雅致，吴世恭感觉到就比自己现代的夜总会中布置的好。不过在现代的夜总会中也没有什么好布置的，都这么漆黑的房间了，布置什么东西也看不见啊！

总算是没有完全失去了礼数，在招待的房间外，得到通报的马守信守在门口迎接了吴世恭。俩人行礼客气了一番后，马守信把吴世恭迎进了屋子。

屋内已经坐着五、六位青年男子，马守信开始为吴世恭一一介绍。首先当然是魏国公世子徐文爵啦。吴世恭一边向徐文爵行礼，一边打量着徐文爵，发现他比自己的年纪大一些，丰俊秀郎的，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

其实在吴世恭打量的同时，徐文爵也在打量着吴世恭，看到吴世恭五大三粗、其貌不扬的，又丢脸般的穿着短袍，心中对吴世恭的鄙视又多上了那么一点儿。徐文爵还惋惜了今天安排柳如是相陪吴世恭，那不是牛嚼牡丹，不解风情吗？

要不是是冤大头马守信花的银子，说不定徐文爵就要马上换个货色给吴世恭了。不过徐文爵毕竟有着良好的教养，所以在表面上还是看不出一些异色来。

接着马守信就给吴世恭介绍了那些陪客，什么什么尚书家的三公子啊；什么什么侯爷家的五少爷啊。反正吴世恭也记不了那么多，就是礼数周全地一一行礼。

不过那些陪客的反应就不如徐文爵了，有些人回礼的时候就有些敷衍了事。吴世恭当然也观察到了这一点，不过吴世恭也只能够装作没看见。没办法啊！人穷志短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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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南国秀丽

行礼完毕以后，众人是一一落座，为了不冷场，徐文爵也故作客气地询问着吴世恭一些废话。而吴世恭也看出来屋内所有人的心不在焉，有些人竟然失态地不断看着门口。

不过眉楼的服务确实周到。没多久，外面的走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没一会儿，一名中年美妇掀开门口的珠帘笑吟吟地走了进来，而紧跟随着她进入屋子的是一群莺莺雀雀。屋内的气氛一下子火热了起来。

进来的姑娘自然地排成一排万福行礼。而在座的所有人也全部起立，郑重地作揖回礼。吴世恭一见在座的全部起身了，也不敢失礼，不过他的动作就有些慢，弄得有些手忙脚乱。

一边作揖，吴世恭一边腹诽道：怎么明朝上个青楼也要郑重其事行礼的啊？文质彬彬也掩盖不住禽兽之心啊？

吴世恭是确实不知道明朝的名妓和一般的妓女有些不同，那时候的名妓就有些象是现代的交际花，所以也要遵守一些交际礼节。甚至有些名妓见客人也是随着她的心意的，如果她不愿意，就是花再多的银子也都是见不了一面的。

而今天来的顾横波和柳如是就是秦淮八艳中的两艳，其余的也是各楼一流的头牌。之所以会阵容这么整齐，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徐文爵的魏国公世子的牌子太硬，要不然，根本不可能请到这么多的名妓的。

虽然吴世恭也有位曾经是名妓的小妾，但毕竟蔓铃不会和吴世恭详细地介绍她以前的风月生涯，所以吴世恭还是对与名妓打交道的规矩有些朦朦胧胧的。

不过还好，毕竟当时吴世恭也是受过蔓铃“高等数学”教育的，所以对那些名妓怪异的规矩也都是见怪不怪了。

眉楼的伙计动作很快，等到徐文爵和吴世恭他们落座以后。没一会儿，酒菜都上来了。但这些酒菜的量都不大，不过都相当精致，色香味俱全。不过也是，现在这场合，饮食已经是不太重要了，秀色可餐嘛！

吴世恭打量着安排在自己身边的柳如是，又看了看徐文爵身边的顾横波。不禁感叹上天造女人之美妙。虽然满屋子都是美女，可吴世恭不得不承认就是这两女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确实高人一等。

吴世恭的那些夫人们虽然都是美女，但也确实比这两女差一点。不过吴世恭也当然不会被这两女的相貌所迷惑。在现代的时候，吴世恭从电视、电影上也看惯了各种各样的美女，所以多少都对美女有些免疫力。

不过不看白不看，再说，现在的吴世恭看到屋内最好的两名名妓安排在徐文爵和自己身边。那行为就让吴世恭又感觉到了徐文爵邀请自己的诚意了，那自己这次相借银子的事也大有所望了吧。所以吴世恭的脸上忍不住流露出了微笑。

可是吴世恭是看着身边相陪的柳如是微笑的。落在柳如是的眼中。就显出了吴世恭一副贪婪的猪哥相。柳如是做这一行这么久，虽然几乎所有的男人都对其多少露出一种占有的**，但是他们至少也在表面上掩饰一下。而象吴世恭这种**裸的眼神确实相当罕见。

柳如是又打量了吴世恭的穿着，心中又鄙视了吴世恭一下，心想道：“姑奶奶今天怎么会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一位客人呢？”

而明朝的名妓都是一种被惯坏的脾气。例如当时的蔓铃。而柳如是在南京城的名妓中又是以心直口快。脾气大而著称的。所以她立刻是扭过身子侧坐，撅起小嘴给吴世恭看脸色了。

这动作一做出，屋内的人都发觉了异样。徐文爵看了看吴世恭的模样，也认为他是一副猪哥相。眉头也为之一皱。吴世恭到底是徐文爵带出来的客人，如果有什么失态，吴世恭可以拍拍屁股离开南京，可徐文爵可要成为南京城风月圈里的笑柄了。

于是，徐文爵立刻对柳如是笑着说道：“柳大家！这位是京城来的吴公子，少见南国秀丽，未免有些失态。如有冒犯，在下在这里先赔礼了。”

徐文爵的身份，倒让柳如是不敢冒犯，她连忙坐正向徐文爵嫣然一笑，行礼道：“小公爷客气了。”可说完以后，却依然向吴世恭翻了一个白眼。

听到他们俩的对话，吴世恭也反应了过来。他也感觉到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些不妥，于是连忙笑着对柳如是赔礼道：“久在军中，确实少了礼节。这位柳大家又是国色天香，在下恨不得把您音容笑貌深印脑中，带回河南炫耀一番，望柳大家海涵。不过柳大家生气的模样也让人回味，真是淡妆浓抹总相宜啊！”

在以前的日子里，吴世恭虽然也有了这么多的夫人，但是他却不怎么喜欢谈情说爱。吴世恭比较喜欢直接地把美貌的女子搜集过来。

可这并不是说吴世恭对女人说不出甜言蜜语。在这种场合，为了给徐文爵面子，吴世恭也会放低身段吹捧柳如是几句，以博得徐文爵的好感的。

吴世恭的话引起了屋内的一阵笑声。柳如是也只得虎着脸，不请不愿地向吴世恭回礼致谢。而在一旁的中年美妇立刻笑着圆场道：“今日里我们眉楼有幸，引来了小公爷和各位贵客。女儿们呢，你们快些给贵客满上，先敬敬众位贵客啊！”

而那群名妓中的主人顾横波立刻微笑着站起身，神色淡淡的给桌子上的各位斟酒，那体态做派也是相当优雅，被斟酒的那几位也都是很兴奋，却偏要作出副温和矜持的模样，生怕自己有什么失态。吴世恭看着就有些难受，这不是花银子找罪受吗？

吴世恭当然也是入乡随俗，不敢再有什么怠慢，反正按照他人的动作模仿吧。

一圈酒以后，还是魏国公世子徐文爵先笑着说道：“前些日子在下在郑元勋郑兄处看到顾大家所画《兰花图》扇面。此画甚妙，直追前代大家。何时顾大家给在下画上一副呢？”

宴会正式进入了正题。

ps：这些天生病吊水，更新时间难以保证，也尽量做到不缺更。

更新的字数也少了一些，只等身体健康以后补上。请各位书友包涵！

向各位书友致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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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说出正题

面对着魏国公世子徐文爵的公然索画，顾横波就难以回答了。说到底顾横波也是位青楼的妓女，又不是文人相和，字画可以随便送，她的所有一切都是要用来卖的。可是在这场合，谈银子不就是俗了吗？于是，顾横波故作一副羞涩矜持相，坐在一旁低头含笑不语。

不过眉楼中应付这样的场面也是太寻常了，圆场的人立刻出现。一旁的中年美妇立刻笑着说道：“久闻小公爷诗词一流，只要小公爷妙笔一首，能够打动了我这个女儿，一副扇面算得了什么呢？”

徐文爵也是位久经沙场的人，试探之下就知道中年美妇的真实意思，他也没有动气，笑着说道：“王妈妈过誉啦！说起诗词，在座的哪一位比得过柳大家啊！您那几首词，可流传得很广啊！”

柳如是这时候已经恢复了过来，毕竟她脾气再不好，场面上的功夫还是一流。于是柳如是扭着扭腰，风情万种地掩嘴笑道：“小公爷太盛誉奴家了。贱诗有辱贵耳，小公爷记得住什么啊？还不是逗奴家开心啊！”

“柳大家还不信？那好，我都背得出来。”徐文爵看上能够和柳如是搭上话，心中欣喜自己的准备功夫没有白做啊！

“听好了啊！江城子?忆梦

梦中本是伤心路。芙蓉泪，樱桃语。满帘花片，都受人心误。遮莫今宵风雨话，要他来，来得么。

安排无限**事。砑红笺，青绫被。留他无计，去便随他去。算来还有许多时，人近也。愁回处。

柳大家听听看，我可有一个字背错了吗？”

当徐文爵背完这首词以后，屋内立刻爆发出一片震耳欲聋的喝彩声。有位徐文爵的狐朋狗友还一语双关地起哄道：“柳大家，看看小公爷这么牵挂着您，您还不快敬小公爷一杯啊？”

柳如是也经惯了这种场面，在一片起哄声中，柳如是落落大方地站了起来，笑吟吟地给徐文爵敬了一杯酒。之后柔声说道：“小公爷可不要偏心啊！如果给顾姐姐写了一首诗，不要忘了给奴家写一首啊！”

美人说话，徐文爵顿时飘飘然起来。为了今天的宴会。他早就让府中的清客写好了几首艳词，在这个场合怎么会不用上呢？

于是徐文爵立刻笑着答道：“都有！都有！先听我这首……”

……

在热闹声中，整场宴会顿时变成了一场艺术沙龙。吴世恭坐在一旁象个路人一样，浑身都是不自在。他还要装作兴致勃勃的样子仔细聆听着，脸上保持着笑容都使得脸部肌肉有些抽筋。

可这时候吴世恭也不可能破坏这种气氛。只能够神飞云天外。就等着艺术探讨告一个段落，使得吴世恭有机会询问徐文爵相借银子的事。

可是这艺术沙龙进行得有些没完没了。吴世恭已经几次在座位上不耐烦地挪动屁股了。心中不禁腹诽道：“讨论什么艺术啊？还不如都脱光衣服搞些行为艺术呢。”

“吴公子！吴公子！”一旁的柳如是连连叫了吴世恭几声。

吴世恭一下子从走神中清醒过来。连忙问道：“什么事？”

只见到柳如是是满脸通红。而吴世恭和柳如是的尴尬模样也惹得屋内的人一阵大笑。一位不知道是三公子还是五少爷的人。大声笑道：“在下还真佩服吴公子呢。美人在旁都能够走神，刚才柳大家问你话呢！”

吴世恭一下子明白过来，立刻向柳如是行礼抱歉道：“真对不住，刚才在下想事呢。没听清楚柳大家的话，你就再说一遍吧。”

吴世恭是自认自己已经相当客气了。在汝宁和归德，吴世恭要别人重复一百遍。那人就要说上一百遍，哪个人敢当得起吴世恭行礼呢？

可是这话却让柳如是更不痛快了。有自己相陪而这客人走神，这情况柳如是还是头回碰到。这已经很没面子了，不过这种无视柳如是也忍了。毕竟客人是上帝嘛！可是接着吴世恭毫不客气地要柳如是重复一遍，这让心高气傲的柳如是怎么忍得住呢？说到底，柳如是也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啊！所以柳如是立刻虎着脸坐一旁不说话了。

吴世恭一看柳如是的态度，也知道她不痛快了。可是柳如是不痛快管他屁事，吴世恭从来没有脑残的要去讨外面女人欢心的习惯。

正好趁着这个冷场，吴世恭向徐文爵说出了自己的来意：“世子！小弟此次来南京确实有要事相求。小弟之汝宁营身处河南，连年大旱地方无所出，粮饷又供应不足。恰逢陕匪进犯河南，小弟的儿郎们拼死相搏幸得汝州大捷。”

“可儿郎们损伤太重，抚恤银都少之可怜。陈总督又点五省大军围剿陕匪，河南地方衙门要为之供应粮饷只能够先拖欠小弟的军饷。所以小弟这次到南京拜访各位长辈，就想先相借三万两银子救急。也不用多时，只要等明年开春，小弟就会把本息全数归还。望世子多加周旋，为小弟解决这一眼前的难题。”

吴世恭的话一下子让屋内安静了下来。关于吴世恭到南京的理由，其实在勋贵圈中早已经传遍。可是没有一位勋贵会相信吴世恭的说法。

一名连祖宗和廉耻都不知道的赘婿，哪里知道什么忧国忧民呢？还不是为了你本人的奢侈淫欲啊？都听说阳武侯府为了你这个赘婿家产大失了，也听说你以前都跑到扬州抢名妓了。再借你银子，那还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而且这场合也不对，我们都要在这艺术沙龙探讨艺术，接着要去楼后探讨人生呢，你这个作为宴会理由的侯府赘婿，就老老实实地在一旁待着吧。哪里要你谈什么国事的呢？这不是焚琴煮鹤吗？

可也不能够把吴世恭晾在一旁，于是徐文爵笑着打岔道：“天大地大，美人的事最大。吴贤弟还是先让柳大家愁眉舒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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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大失所望

说了半天还是绕到了刚才柳如是的问题上。吴世恭也是位能屈能伸的人，今天这宴会也是万万不能够得罪徐文爵的。要不然，参加这宴会的意义也就完全没有了。

所以吴世恭也不怕丢脸，笑着对柳如是作揖道：“真心对不住啊！请柳大家海涵吧。”

可柳如是依然偏着身子不理睬吴世恭。见到这场面，顾横波就打圆场了，她笑着对吴世恭说道：“柳妹妹刚才是问你有什么诗歌作品呢！”

什么作品啊？吴世恭就有些茫然了，难道自己要学习那些穿越前辈抄诗词啊？可被附身的那个吴世恭脑中所记的只有唐诗宋词啊！他自己所做的，连吴世恭这个文化水平不高的人都听得出来，那最多也就称得上是打油诗罢了。

在穿越前，吴世恭倒也看过几本穿越历史小说，就记得后宫和造玻璃什么的，抄袭的那些诗词一首都没有记住。谁会做这种准备呢？

倒也不能够说一首也没有记住，当时那句在穿越小说中出现频率很高的，骗青楼姑娘百试百灵的纳兰性德的“人生若只如初见”吴世恭还是记住的。不过原词作者和全词全文吴世恭都没有印象了，为什么吴世恭会在记忆中记住这一句呢？那是因为当时吴世恭已经把这一句恶趣味地改成了“人生弱智如初恋”了。

可现在吴世恭给柳如是背“人生弱智如初恋”？那他可就真的弱智了。认个输也并不丢人，于是吴世恭就笑着说道：“在下不通诗词，哪里象柳大家外慧内秀呢！”

这时候的吴世恭依然在吹捧着柳如是，他就想着早些解决了柳如是这个麻烦，尽快地回到今天的正题来。

见到了柳如是依然耷拉着脸，这场面还是有些尴尬。顾横波又笑着说道：“那吴公子就不对了。要罚酒三杯啊！要给柳妹妹赔罪。”

喝酒就喝酒，只要解决了麻烦就行。吴世恭也爽快，一口气连饮三杯。而见到自己稍稍挽回了面子，柳如是也不好再作态，转身向着吴世恭半福致谢了。

场面是为之一缓，可吴世恭也不会让他们继续这艺术沙龙了。再这么饮酒交谈下去，今天也谈不了什么正事了。于是吴世恭趁热打铁地问道：“小弟的事，世子是怎么样看的啊？”

吴世恭就是要徐文爵清楚地表个态。可是吴世恭的问话又把柳如是给得罪了。

在柳如是看来，今天陪的这位吴公子也太可气了。不捧着她，不注意她的说话也就罢了。起码也要做出刚入席的那副猪哥相啊？否则怎么体现出柳如是的身价呢？可他倒好，无视不算，粗鄙不算，却一直不探讨高雅的艺术，还没完没了地说起那种俗事来了。

于是柳如是又板起了脸侧坐了过去。小嘴一撇，用银铃般的声音挤出两个字：“扫兴！”虽然柳如是说的话很轻。不过这房间的空间又不大。在座的所有人也都听到了这两个字。

坐在柳如是旁边的吴世恭当然也听到了。不过他是充耳不闻，很有些唾面自干的气度。就是怕得罪了徐文爵会把借银子的事搞砸。

而在座的那些陪客中，也早有些人对吴世恭看不惯了。其中有位魏公子，本来他是在“太子党”中排名第二的。按道理来说，柳如是今天应该是陪着他的，却被吴世恭这北方土包子先拔了头筹。所以魏公子早就不顺气了。

于是魏公子就为柳如是撑腰道：“真是无理。今日良辰美景，正应与各位大家讨教诗词，汝却做这扫兴之事。再说军中所需也该向朝廷索要，哪里有向亲朋好友相借的道理？久闻吴侯家教甚严。今日一见，哼哼！”

听到又有人讽刺，吴世恭依然是充耳不闻。他微笑而坚定地看着徐文爵，就是要这位魏国公世子确实地给个回答。

感觉到了吴世恭的眼神，徐文爵也知道躲闪不过去了，他勉强挤出了笑容，对吴世恭说道：“吴贤弟稍安毋躁，有什么事交给为兄。你上个折子，为兄为你递到南京兵部衙门里去，让众位大人早日给贤弟一个答复如何？”

吴世恭的眼中一下子充满了失望。这徐文爵推托的意思也太明显了一点。要知道，如果徐文爵愿意帮忙的话，应该还会说“魏国公与兵部衙门或者南京镇守太监打个招呼”，可现在却只是帮忙递个折子，那不是勿须有的事了嘛！

不过吴世恭还没有放弃，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微笑地说道：“小弟也不是白借的，小弟在河南有些良田，愿意用这些良田地契做个抵押，就周转个一年时间。”

见到吴世恭一再纠缠，徐文爵也有些不耐烦了。他脱口而出：“陕匪在侧，你那河南的地谁会要呢？”感觉到自己的口气有些硬，徐文爵接着微笑道：“休说此事了。今日为兄就是带贤弟见识一二，待明日为兄也有薄利相赠，贤弟就在南京城再游玩几天，之后早日回河南军中去吧。”

见到吴世恭还要开口，那位魏公子又说道：“吴贤弟如果家中有事，世子当然也不会袖手旁观。可外面军中有事，又管我等何事？别再罗嗦啦！”

这话一下子把吴世恭震在当场，吴世恭口中反复唨嚼着那句“外面军中有事，又管我等何事？”，立刻明白了这次宴会其实就是亲朋好友的宴请，根本就不是什么想为自己解决银子。

吴世恭感觉到一下子热血上涌，顿时有些承受不住了。为了防止忍不住脾气一下子发泄出来，吴世恭只好站起身，勉强地挤出笑容对徐文爵说道：“失礼去更衣一下！”接着跟随着带路的小丫鬟，匆匆地向着眉楼里的更衣处走去。

吴世恭是根本不知道，今天就是他再巧言善辩，在座的这些纨绔子弟都不会给他一个结果的。那些人虽说家中的背景都很深厚，但是他们在自己的家中也做不了主，根本没能力决定相借这么大一笔银子的事。所以今天的吴世恭注定是无功而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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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一人独闯

眉楼的服务很到位，等吴世恭更衣出来的时候，四位小丫鬟已经手捧着毛巾、脸盆等东西守候在外面了。

可这时候的吴世恭还没有冷静下来，他一把拿过装满热水的脸盆，放到了边上的桌子上。然后把自己的脸全部浸了进去，开始长时间的闷水了。

在这微烫的水底吴世恭屏住了呼吸，想起了自己到南京城后的点点滴滴，就是无尽的屈辱、屈辱、屈辱！吴世恭猛的把头抬了起来，抓起脸盆狠狠地砸在地上，“哐当”一声巨响，弄得边上的小丫鬟都脸色发白地跳了起来。而热水也浇了吴世恭半身。

吴世恭抓过边上小丫鬟捧着的毛巾，在脸上粗粗地擦拭了一下，随口骂了一句：“操！”，接着随手把毛巾扔了出去。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吴世恭是为这大明朝和里面坐着的勋贵官宦人家在拼命，可他们倒好！愿意花上八千两银子吃喝玩乐玩女人，却不愿意借给自己三万两银子。那又有什么好说的呢？既然如此，那就让自己一个人独闯吧！

吴世恭豪气顿发，也不回去和徐文爵他们打招呼了，就雄赳赳地向着眉楼外面走去。

而当时吴世恭连饮了三杯酒，他喝酒又很容易上头，因此当吴世恭更衣的时间一长，徐文爵就有些担心。既然是名妓，那柳如是的察言观色也很到位，所以虽然心中不耐，她还是与随同的丫鬟一起出外看望吴世恭去了。

可是当柳如是刚走到更衣处的走廊外面，就看到吴世恭昂首走了出来，他根本没有去往宴会房间的方向，而是反方向向着眉楼外面走去。

这下子柳如是就发急了。给客人看脸色是一回事，把客人气走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柳如是害怕吴世恭的走会引起魏国公世子对自己的不满呢。

于是柳如是在吴世恭身后连声叫道：“吴公子！请等等！您要往哪里去呢？”

而这时候的吴世恭知道自己这么一走。就是把徐文爵和南京城内的勋贵全都得罪了，那他还怕再多得罪一个青楼里的女人吗？所以他根本充耳不闻，根本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见到吴世恭对自己不理不睬，柳如是是一咬牙，提着裙边快步跑了几步，挡在了吴世恭的身前。

“让开！”吴世恭沉稳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

可柳如是紧咬着嘴唇，不依不饶地依然挡住。她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奴家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请吴公子多多海涵！有什么事，还是请吴公子回屋里去说吧！”

说完这番话。柳如是感到自己是相当委屈，眼泪就象一粒粒珍珠一样掉了下来。

“废**话啊？”吴世恭立刻爆粗口了，“我再说一次，让开！”

而先前吴世恭扔脸盆的声响已经把宴会中所有的人都给惊动了，那名王妈妈先出了屋子去查看状况。而其他的人也纷纷出了屋子看起了热闹。

王妈妈一出屋子，就看到柳如是流着泪紧抓着裙边。挡在吴世恭的面前。她也立刻跑了过来。向吴世恭陪笑道：“这位吴公子，柳姑娘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请您大人有大量。老身先在这里给您赔礼了。”说完以后，那位王妈妈深深地给了吴世恭一个万福。

吴世恭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这两个蠢女人怎么这么烦呢？

于是吴世恭就转向王妈妈，说道：“这位是王妈妈吧。告诉你一件事。我有个小妾是从扬州的楼子里抢回去的。当时没有付过一两银子。现在我也不介意在南京楼子里再抢回去一个的。”

说完以后，吴世恭绕过柳如是向着外面走去。而听了吴世恭的话，柳如是和王妈妈也不敢再拦了，她们的脸上都是青一块白一块的。目送着吴世恭向外面走去。

走了几步，吴世恭觉得胸中还有火气，他猛的向走廊边上的门狠踹了一脚，而眉楼里那种雕满了花鸟的镂空木门也不会结实，所以一扇木门立刻被吴世恭踹飞了出去。

而在宴会屋子外面看着的徐文爵这些人是看的目瞪口呆，魏公子的声音已经有些走调，他尖叫道：“此人如此无礼，一点儿也没把世子放在眼里嘛！确实是一个不知廉耻之人，怪不得愿意入赘他家呢！”

而徐文爵也是气得眉头在跳。不过他涵养功夫还算是不错，在深吸了一口气以后，说道：“随他去！我们接着玩！”

吴世恭是不知道，他这一走，可是暂时与秦淮八艳失之交臂了。要不然，如果吴世恭知道柳如是在后世有这么大的名声的话，他可能在刚才就会动手了。否则的话，吴世恭怎么对得起在写他的书上，那读者印象中的“要秦淮八艳”呢？囧！

而在眉楼底下的庭院里，陶辛这些护卫正围做一团，他们正在听着一位跟随吴世恭时间比较长的护卫在吹嘘呢。

那名老护卫坐在庭院的一张石桌上，看到了护卫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就有些得意地口沫乱飞了：“我看大人没一晚上不会出来。当时在南阳的时候，一晚上就听到那头牌嗷嗷叫呢！我们大人呢，什么都行，连这个也是一等一的。”

可说着说着，这名老护卫就发觉有些不对，怎么听着自己说话的人都站直了身子看向了自己的身后呢？

还没等那名老护卫回头看看什么情况，他的后脑勺就被吴世恭重重地拍了一巴掌。那名老护卫一下子掉到了石桌下面，惹得其他的护卫都拼命忍住了笑。

陶辛连忙上前问道：“师傅！您怎么下来了呢？”

“都结束了，还不下来干什么呢？”吴世恭瞪眼道。

结束了？护卫们满眼疑问地互相对视着。吴世恭一吼嗓子，叫道：“别发呆了！都回家去。”

护卫们立刻应诺准备回客栈，没想到吴世恭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停了一下脚步：“回客栈收拾一下，明天回家啦！”

那名被打到石桌底下的老护卫这时候才爬了起来。吴世恭顺手又给了他一个暴栗：“你！今天就放哨一晚上吧。明天你就说一说这一晚上到底听到些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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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郑家来客

“滚滚滚！午时前给我滚回来，到时候如果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了。如豹，你跟着小辛子去走一趟，别让他被别人卖了去！”

蒙得吴世恭的恩准，陶辛立刻擦了擦流有泪水的脸，接着快步和张如豹一起向着南京城内飞奔而去。

清晨，在客栈用完早饭，吴世恭他们就踏上了归程。可是一动身，吴世恭就发现徒弟陶辛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一问原因，陶辛立刻委屈的说出了缘由：原来到了南京城以后，陶辛还没有抽空给小洁买礼物呢。

于是陶辛向吴世恭哀求说：让吴世恭先给他放个假，等他在南京城内买完礼物后，再追上吴世恭的大队人马。

陶辛的哀求就象是火上浇油，吴世恭顿时是气不打一处来，马上就是破口大骂，反正就是想到什么就骂什么，因为知道吴世恭这次来南京办事不顺，也没有什么护卫敢相劝自己的大人。

就这么骂了一路骂到了南京城门口，还是一个小孩子的陶辛都给吴世恭骂哭了。一见都流猫尿了，吴世恭也就心软了，于是开恩扔给了陶辛一百两银子准其买礼物去了。等陶辛走后，吴世恭就在城门边上找了一家茶楼落座，等待着陶辛的归来。

现在的吴世恭就象只火药桶，护卫们也远远地避着不敢靠近。吴世恭也正好得到清静，就坐在茶馆里静静地想着堵上银子缺口的对策。

一个方法还是卖掉工坊的剩余股份；另一个方法就是向汝宁府的士绅摊派；还有一个方法就是向汝宁军的官员们暂借；最后一个方法当然是拖欠军饷啦！

可是无论采取哪一种方法，都是一种杀鸡取卵的做法。吴世恭也只好分析各个方法的利弊，想取个四害相权取其轻的方法来。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中茶水都换了一遍了。突然有位护卫从茶楼外跑了进来，低声地向吴世恭禀告道：“大人，外面有位姓郑的客人求见！”

吴世恭是眉头一皱。心想自己在南京不认识什么姓郑的人啊？于是他就做了一个手势，让这名护卫把客人带进来。

门外进来了一位三十出头的中年人，个头不高，可身材魁梧长得很强壮。虽然穿着文人的长衫但皮肤黝黑，一看就知道是长年在户外行走的。而这名中年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位捧着一盘盖有红绸漆盘的奴仆。

那名中年人走到吴世恭跟前，深深作揖行礼道：“吴大人请了！小的郑蛟。今闻大人离开南京，鄙家主人特奉上程仪一盘，以表微薄之意。”

来的人正是郑芝豹的一位堂弟，他也是郑家在南京的主事人。昨天在钞库街和吴世恭不打不相识以后。今天一大早，郑芝豹立刻派人去吴世恭下榻的客栈相邀吴世恭，可是派去的人却回禀说吴世恭已经离开返乡，于是郑芝豹便派了郑蛟带了五十两黄金追来，以相送吴世恭。

对于郑芝豹的嘱托。其实郑蛟很不以为然。因为昨天打听消息的人倒挺能干，在向徐文爵的亲随塞了一些银子以后。他把吴世恭的来历、官职以及来南京的目的都打听清楚了。于是郑蛟就觉得没有结交吴世恭的必要。

可郑芝豹依然把郑蛟打发了出来。无他。也就是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当然，吴世恭昨天那句“爱拼才会赢”也给郑芝豹留下的印象极深。要不然，现在的吴世恭和郑芝龙他们根本是风马牛不相及，郑芝豹也绝对不会放这么长的线的。郑家虽然有钱，可那银子也不是大风刮过来的。

“恕在下眼拙。贵家主人是？”吴世恭问道。

“安平郑家！昨日鄙家四老爷与大人在钞库街有缘一见。”

吴世恭一下子回想起来昨天的冲突，原来是那个“台湾同胞”啊！既然这个郑家这么客气。他也笑着客气道：“昨日是一场误会，郑四老爷太客气了。不过真的是在下孤陋寡闻，郑家是在哪里的啊？”

“哦！福建安平。我们大老爷郑公讳芝龙是海防游击，家中与海外有些生意。”说话之间。郑蛟的神色就有些自傲，他认为这下子吴世恭总该听说过郑家的名号了吧。

可吴世恭根本对这个郑家没有什么印象。到底相距得太远了，吴世恭是不可能关心到福建角落里的事的。而现在的山川司也不可能把手脚伸到这么远的地方。

不过吴世恭把海防游击、大海商、钞库街迎客等场景联系了一下，于是脑海中就浮现出一副：一位也被拖欠着军饷，含辛茹苦做着海商生意养军的，到南京衙门跑关系的武官形象。

这倒让吴世恭起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而这个郑家看起来就想要结交自己，可吴世恭也知道经过自己昨天这么一闹，他本人已经上了南京官宦勋贵人家的黑名单。所以吴世恭也就不想再害了这个郑家。

于是吴世恭坦然地说道：“既然有缘，那在下也不愿意瞒你。在下在南京城中得罪之人太多，如与我走得太近，可能非但无益于贵家行事，反而会带来祸害，还请郑先生三思。至于贵家的好意，在下就先心领了。”

而与吴世恭见面以后，郑蛟一直在观察着吴世恭。他发觉虽然吴世恭说话很和气，但那种独领一方，藐视天下的神情却伪装不出来。

郑蛟作为郑家常驻南京的主事，拜见南京各部衙门高官的次数也很多，应该说那些高官的高官气度都是有的，可就是没见到过这种独领一方的人物。说实在话，郑蛟在以前也只在他们的家主郑芝龙身上看到过这种气度。

而之后在得知了自己郑家的身份以后，吴世恭依然不安排郑蛟落座，那就更让郑蛟看高了一线。

要知道，如果现在郑蛟出面的话，一般文官中知府级别的都要对他客客气气，可眼前这位被免职的都司竟然对自己熟视无睹，那只能够说其确实已经把郑蛟当成了下人看待，而吴世恭却把自己放在了与郑芝龙平起平坐的地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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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相邀

郑蛟又观察了一下四周，看到吴世恭的那些护卫都神色紧张地盯着自己，有的还把手放在了自己的怀中，一副训练有素的模样。

郑蛟知道因为自己长年的海盗生涯，身上常不自觉地流露出凶悍之气来，而吴世恭的那些护卫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正好验证了堂哥郑芝豹所说的“此人善于练兵！”的判断。

还有，关于昨天吴世恭在眉楼的所为，郑家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当然也打听清楚了。而现在的吴世恭可以坦承这一点，也看不出吴世恭是那种有莽撞脾气的人，那就说明了吴世恭肯定是极有自信，而那自信也绝对源自于他所掌握的实力。

郑蛟不禁感叹自己四堂哥的好眼光了，能够用这么小的开销雪中送炭如此实力的人物，怎么样也算不上是一种吃亏的事。

因此郑蛟在语气上也就更客气了：“吴大人见笑！我们郑家结交何人？还轮不到外人来管。而吴大人昨日在眉楼怒叱柳大家之所为也早就传遍了南京城，那可真有些唐突美人啊！不过鄙家四老爷正是为此觉得与大人脾气相投，所以特派小人相邀一见，无奈吴大人军务繁忙，要归去汝宁。只得让小人奉金五十，为大人送行啦！”

说完以后，郑蛟就拉下了身后奴仆所捧漆盘的红绸，露出漆盘上五只闪闪发亮的小金锭来。

吴世恭看到那五只小金锭，脸上是微微一笑。这些金锭也要价值近四百两银子了，而郑家与自己只是素昧平生，唯一称得上交情的还是昨日里的冲突，为此他们就肯花上这么大的手笔，这也说明这个郑家也是个财大果决之家。

但冒然收下如此重礼有些不妥。自己还没有了解清楚这个郑家是何方神圣呢。可不收礼，又有些怠慢了郑家的好意。

于是吴世恭就对身边的护卫吩咐道：“去把那块红绸拿来收好！”

接着吴世恭向脸上带着一丝惊讶的郑蛟解释道：“初次见面，心意到了就行！替我谢谢贵家四老爷了。贵家在此南京可有长期主事之人？”

“正是区区！”郑蛟知道吴世恭开始说正题了，所以连忙拱手为礼，“郑家在南京还开了一家闽海商行，如小人有事离开，找闽海商行的掌柜也行。”

“那好吧！我也有家四海商行，近日里也将在南京开设一家分号。到时候就由你家和我家的掌柜详谈吧。还有，我在汝宁、归德还有些人脉，贵家也可择一地开设分号。也望蒙贵家恩准。我家的四海商行也想要在福建开一分号。具体如何，还是到时候细谈吧。”

郑蛟一听就明白了吴世恭的意思。就是在确定双方的实力以后，吴世恭将会和自己郑家进行一系列的经济上的合作。而双方互设商行的行为，无非类似于现代派出了一个外交机构。

不过郑蛟对此当然是乐见其成。郑家在沿海虽然有些实力，可是一进入内地。影响力却几乎都没有了。现在能够通过与吴世恭的联盟打入内地，甚至仅仅是把海外贩运的商品销售到了内地。那对于郑家也是一件大好事。

而且吴世恭所说的程序也是中规中矩。首先试探双方的实力是否对等，接着就用对等的人来谈判，最后才是互派商行。这种处事方法也让人放心，说明吴世恭也是想真心办事的人，相比较于那种了解到郑家的富有就想要捞一票就走的人，这样的合作对象才能够放心长期合作嘛！

于是郑蛟也不再矫情。他一挥手让那手捧装有金锭漆盘的奴仆退下，接着对吴世恭笑道：“那小人就在南京恭候大人所派之人大驾光临了。”

等到郑蛟走了没多久，没想到又有位客人来相送，正是那位当时出面相邀吴世恭赴宴的马守信。

昨天吴世恭愤然离席以后。魏国公世子徐文爵也确实怒火中烧。可晚上冷静下来以后，还是觉得吴世恭这个无耻赘婿可以失礼，自己这个世子可不能失礼，所以还是要把魏国公府准备好的送给吴世恭的礼物，派人送到吴世恭那儿。

可徐文爵又不愿意派自己府中的人去送礼，在心底里，徐文爵也对吴世恭昨天在眉楼的张牙舞爪也有些忌惮。万一这个愣头青又把自己派出去送礼的人打出去了怎么办啊？那徐文爵不是很没面子嘛！而魏国公府中的一条狗也是很有面子的啊！于是，王牌帮闲马守信再次粉墨登场。

不过见面以后，吴世恭倒没有把马守信怎么样。不打笑脸送礼人嘛。不过吴世恭当然也是很坚决地拒绝了魏国公府的礼物。

对此，马守信也有心理准备。但跑了这一趟，他也算是完成了任务了。至于吴世恭收不收礼，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徐文爵也没有强求马守信一定要把礼物送出去。毕竟有了个送礼的过程也就不算是失礼了。至于吴世恭不收那倒正好，谁会嫌自家银子多了烫手啊？

不过看到吴世恭今天的态度也挺和气，马守信就壮着胆子相劝道：“吴公子！您所说的军国大事在下不懂，可您到南京城办事，得罪了小公爷他们也殊为不智。望将来还托人缓额为好。”

吴世恭这时候也正好有空，看到马守信好心相劝，也就让他在自己的对面落座，又叫了一杯茶来。

俩人就这么闲聊了起来。在三言两语中，吴世恭就把马守信所在的马家情况和马守信在家族中的地位摸了一个**不离十。

吴世恭也不想四处树敌，发觉这位马守信也是一位八面玲珑的角色，于是就说道：“其实在下已经在河南创了一份好大的基业。世子他们都是些笼中鸟，根本就是坐井观天，不知天下之大。虽说本次在下是来借银，又何尝又不是来送银呢？”

“今日里也与马兄有缘，就奉劝马兄一句。你难道真想一辈子在马家落得个二流角色吗？你难道真想一辈子周旋于纨绔之间，象昨日里的娼家一样卖笑吗？”

“在下就相邀你一次，到我这里来看一看吧。说不定会有一份惊喜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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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豁然开朗

在这种情况下，马守信当然不可能马上答应吴世恭，他也不是马家能够做主的人，所以也只能够含含糊糊地敷衍了吴世恭几句，接着就岔开话题了。

又寒暄了几句，马守信就告辞了。吴世恭也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对马守信有多少影响。他只感觉到自己现在竟然成为了武官、文官、外交家和商人的联合体。连这种招商引资的事，自己有机会都会去努力几下。再这样下去，自己可真要变成了一个工作狂了啊！

直到陶辛兴高采烈地回来，吴世恭才动身出城。见到陶辛一直挂着花朵脸，吴世恭胸中忍不住又有气了：“小辛子，这次买礼物用了多少银子啊？”

“七十三两，买了一副坠子，手镯……”

“停停停！”吴世恭立刻阻止了陶辛报流水帐，他的心中更有气了，“大手大脚的倒挺会花钱的啊？这么多年了，倒也没看到你为师傅我买些什么像样的礼物啊！哼！反正你是花自己的钱，我又没答应把小洁嫁给你。”

“那怎么行！”陶辛立刻是脱口而出，“我娘说她把聘礼都准备好了。”

“臭小子！”吴世恭的脸再也绷不住了。他笑着举起手中的马鞭作势要打陶辛。而陶辛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笑着一拉马头避开了去，引起四周护卫的一阵嘻嘻哈哈。

见到吴世恭也不再生气，陶辛又回到吴世恭的身边，献媚笑道：“师傅，那二十几两银子就先还您了吧！”

“不用急！先放在你这里吧！”吴世恭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回汝宁以后一起还。反正又不是没利息，借一百两还二百两！”

“师傅您也太狠了吧！”陶辛先夸张地叫了一句。接着又媚笑道：“那徒儿先用身边的粮票折价行不行啊？”

“算了！算了！”吴世恭对陶辛这种无赖样也没有办法，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一套也不知道是向谁学的。不过你这臭小子也要学会过日子啦！把粮票好好藏好，最好存到钱庄里去，即安全还能够吃些利息。”

“钱庄能够存粮票？还能够吃利息？师傅，我怎么不知道啊？”陶辛用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一脸的迷惑。

“怎么不能吗？”吴世恭一下子自己也不能够肯定了。

当时建立四海钱庄的时候，吴世恭就是把钱庄当成了现代的银行看待的，所以他认为钱庄揽储散户，并且给予存款利息那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过也因为现在的吴世恭也只是抓总和制定大方向了，所以当时四海钱庄的具体事务也都由袁行山这些汝宁军的高级官员具体执行了。而内宅财物管理吴世恭又彻底放了权，所以他反而不知道明朝的钱庄是不接受散户储蓄，而且储蓄是没有利息甚至还要倒付银子保管费的。

当然这也与明朝当时的社会情况有关。明朝的贫富两级分化相当严重。穷苦人家家中根本没有什么余钱。而有钱有权的，他们情愿去放利息高的印子钱；而有钱没权的，他们情愿把银子融成大银锭、大银球埋在自己的家中。因为明朝的钱庄也都是有背景的人开设的。信誉度也就是那个样，只要有机会。他们有可能把那些有钱没权的银子都平白吞了。

所以明朝的钱庄根本没有什么吸储的市场。只有那些走动的商人为了携带方便，而不得不进行一些开具银票的业务。当然，银票业务也有一项另外一个市场，那对官员的贿赂就方便了许多，几张银票总比几箱银子掩人耳目得多。

可汝宁军这边有些不同。至少在汝宁军的控制区，因为吴世恭的长期守信。所以四海商行和四海钱庄的信誉度相当高，而汝宁军长期高额的军饷和工饷，也造成汝宁军中相当一批军属家庭和工匠家庭成为了中产阶级，他们手中也有了余钱。所以现在的四海钱庄倒有了开展储蓄业务的条件了。

于是吴世恭在向四周的护卫再了解了一番，知道了四海钱庄确实没有开展储蓄业务的时候，他就盘算开了。

是否自己的汝宁军以后发饷都通过四海钱庄呢？当那些兵丁和工匠领饷的时候，让四海钱庄的伙计动员那些兵丁和工匠把暂时用不到的余钱存入四海钱庄，而四海钱庄也给予他们一定的储蓄利息呢？这样是否可以培养起一个成熟的储贷新市场呢？

吴世恭对于现代金融业的知识也不算是了解得很完全，可是他知道现代金融业所用的方法肯定是长期实践下来的好方法。那回去以后就先行试用吧。至于具体条例的制定，也就让袁行山他们伤脑筋去吧。

吴世恭就这么估算了一下，如果自己的四海商行每月能够吸储三千多两银子，而自己的汝宁军再节省一些，挤出一些银子，那自己也就不需要到外面借贷，只要付给四海钱庄贷款的利息，坚持个大半年，就可以自力更生地解决了这次财政危机了。

当然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粮票和银子的固定兑换问题。现在汝宁军的粮票可以说是粮本位制，是随着粮价随行就市的，粮票和银子兑换的波动比较大。如果要开展储蓄业务，那么粮票也一定要实行银本位制。否则的话，很容易被商人们钻空子。

不过，粮票的功能还有两个问题：就是汝宁军控制区的粮食配额供给问题和对汝宁军中成员的补贴问题。不过那都是技术上的问题。相对于财政危机的解决，那就是一些小问题了。

不过这固定的思维一打破，吴世恭就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的眼前顿时浮现出一条康庄大道。

是否可以成立一个股票交易所？让自己控制区内产业的股票可以自由流动？也为自己的汝宁军增加一条股票交易税的新财源呢？

是否为了防止这次四海商行和四海钱庄劫案造成的汝宁军财政动荡，引进保险业呢？

是否为了防止灾情对农民的影响，引进农产品期货交易呢？

甚至为了开拓新的地盘，又减少自己养军的压力，仿造西方的东印度公司的模式，建立一种股份制武装垦荒军商一体化集团呢？

当然，为了培育起这些新的产业，汝宁军一开始可能收益并不大，甚至还需要付出一些培育成本。汝宁军更不能够让投机性太大，防止产生经济危机一下子冲垮了这些还在襁褓中的产业。

但是只要坚持下来，那些都是些会下金牛的母牛啊！至于具体的执行问题，还是让袁行山他们考虑吧。至于执行中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最多是推倒重来，总不会比这次汝宁军差点破产再糟糕的情况发生吧。

吴世恭是不知道，他现在的这番奇思妙想，使得以后汝宁成为了世界上闻名的金融之都。直到八十几年以后，才逐渐地被另一金融之都——松江府给迎头赶上。

而在执行的过程中，也造成了汝宁当地一批巨富。其中有位首批吃螃蟹的人，就是吴世恭的老熟人，老鸨李妈妈。她的青楼连锁店也成功的首批在股票交易所上市了，并且后来逐渐发展成为了远东闻名的娱乐巨头。

不过当李妈妈请股东之一的吴世恭为其娱乐上市公司赠名的时候，吴世恭的恶趣味又起来了。他起了一个很洋气的，不过当时谁也看不懂的名字——好莱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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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闲聊

不过现在再有什么奇思妙想，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的事。还是先回汝宁，应付过去眼前的一件件事再说。

吴世恭在外面奔波，留在家中的人也在忙碌着。其中内务司的薛强现在正率领着内务司行动队、一个民团和两个连的汝宁军共千人的部队，在开封府境内联合围剿抢劫四海商行和四海钱庄的匪帮——豹子头。

薛强坐在土坡上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手下的兵丁归拢着俘虏的一千多名男女难民俘虏，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次围剿又没有成功。

当劫案发生以后，山川司通过关系第一时间就获得了抢劫的劫匪是豹子头一伙匪徒。也与其他的流民首领一样，这伙匪徒的首领也起了一个《水浒》或者《三国演义》里面人物的绰号。

而这群匪徒活动的区域也在开封府和河南府境内，他们的人数在二千到上万不等，完全就是看依附的难民人数的多少。

可是等到薛强率领的联合部队出动，豹子头那伙匪徒虽然是不堪一击，但都是闻风而逃。而当这伙匪徒散去以后，除了留下一些腿短的难民以外，联合部队是一无所获。

而联合部队所携带的粮草毕竟有限，他们在开封府和河南府也不敢大动干戈，所以几次都是无功而返。而豹子头那伙匪徒总是转眼又聚起一伙难民，象是长有了不灭之体一样依然是毫无损伤。所以这种围剿打得薛强是相当憋气。

初夏的空气已经让人嗓子发干，薛强从亲兵手中接过水囊连饮了几口。递回水囊后，薛强转脸问坐在身边的民团团长道：“你是什么时候参加汝宁军的啊？”

全大山立刻站起立正：“报告大人！俺是崇祯三年在通州加入汝宁军的。到现在已经四年了。”

薛强笑了起来：“别紧张，就聊聊家常嘛，坐下吧！”见到全大山很拘谨地坐下以后，薛强目视着远方回忆了起来：“崇祯三年啊！就是那次去勤王啊！都四年了。我的腿就是那时候断的啊！时间过的可真快啊！”说完以后，薛强拍了几下自己瘸的腿。

“大人！您……你……”全大山想说些安慰的话，一时三刻又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憋得脸都有些发红了。

“不会拍马屁就不要拍！我们汝宁军不兴这一套！”薛强的话让俩人都笑了起来，“就四年，你从新兵升到了民团团长，可见立的功劳不小吧。接下来该升副团长了吧。”

全大山憨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没这么快！大人！俺还要到都司大人的亲兵队补上一课呢。这次民团成立得很急，是紧急把俺从南阳军团的连长抽过来的。”

“确实急。你不知道，现在你们这些民团都安排在汝宁和归德的边境了，就是防止着流民流入。来投靠的流民太多了。我们汝宁军也有些吃不消了。前些日子里，邓先生都去信让周副统领那里，让他别把抓获的青壮再送回汝宁了。”

“真的？”全大山瞪大了眼睛。

“当然是真的。就是有你们这些民团阻拦，也有很多流民从小道绕进我们汝宁。我们内务司执行《禁流令》的时候，那些流民哭着喊着要我们去抓。不抓他们还不行。”薛强的话又引得周围是一片笑声。

接着薛强笑着一指底下的俘虏，说道：“你看看这些人的神情。哪里象是做俘虏的样子。都知道会到我们汝宁军里做家奴享福去了。”

又是一片自豪的笑声。笑过以后，全大山问道：“俺也是做过流民的，知道这流民的苦，我们汝宁军难道不能多接受一些啊？”

“压力很大！等姑爷回来再说吧。什么难题只要到了姑爷手里总不是问题的。”

“那倒也是！”全大山点点头，“都司大人绝不会抛弃这些流民的。”

四周听着说话的人都点了点头，他们对于吴世恭的信心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了。

“成家了没有？”薛强接着聊起了家常。

全大山又是憨厚地一笑：“还没呢！”

“哦？”薛强有些惊讶。“岁数可有些不小了啊？”

“刚到汝宁的时候，俺娘倒想给俺说门亲事。可是当时把家中的银子都借出去了，拿不出聘礼，后来又一直在军中。就这么拖下来了。”

“那倒也没什么。有些因祸得福啊！凭着你现在的身份，找个土财主家的姑娘绰绰有余，甚至找个知县女儿都有可能。不要急！真的想房中有几个服侍人，到下面去随便挑，挑三、五个都没问题。”

“真的可以吗？”全大山有些奇怪，“我们汝宁军中不是有军规的吗？”

“军规里是说：不能够奸淫妇女，不能够强抢民女。现在你只要去挑选，她们这些流民女子巴不得都跟你过上好日子呢。那是相互情愿的，算得上什么违反军规呢？不信你就去试一试，只要你喊上一声，估计下面的女子都会扑过来把你给活埋了！”

又是一阵大笑声。可全大山还不习惯这样去做，但心中又挠着痒痒，所以扭扭捏捏地就有些不好意思。

薛强也看出来全大山有些意动，于是接着笑道：“这样吧。等会儿你看中哪个，我派人去询问一声，把她给你单独留下。回到汝宁以后，居住证明也由我来办。别不好意思啦！算是给你娘挑选几个服侍的丫鬟吧。再怎么样，我们这些做大人的在儿郎们面前也要讲究个体面，家中没有几个下人怎么行呢？再说，其实我们汝宁军内部也鼓励我们这么做，至少可以让多些流民过上好日子。也算是做上一件好事了。”

听了薛强的话，全大山也点头默许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全大山问道：“大人，这次我们就这么回去啦？”

薛强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回去怎么办啊？那个豹子头，起的那个外号倒挺威风的，可纯粹就是一个属泥鳅的，逃窜得是特别快。四处残留的那些镇子里又都是他的探子，我们的一举一动都隐蔽不了。所以这次我们回去以后，要好好想个应对的法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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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为大好形势而忧心

吴世恭是在崇祯七年六月二十一日的傍晚回到了汝宁的家。见到了吴世恭的归来，内宅里的夫人们都是特别的高兴。因为这次吴世恭总算是没有带女人回来了，尤其是到了天下闻名的秦淮河。

而吴世恭一到家，除了立刻通知邓启帆、薛永利他们明日一早议事以外，自己就带着一叠邸报和山川司的情报分析回内宅细细翻阅了。

所以到第二天吴世恭进入书房的时候，邓启帆、薛永利这些熟悉吴世恭的人都看出来吴世恭的忧心忡忡。而吴世恭的忧心忡忡不是为了外面的形势不顺利，而是陈奇瑜的围剿农民造反军太顺利了。

在这四个月内，五省总督陈奇瑜组织打了二十三仗，全部获胜，农民造反军在平原站不住脚，只能以山区为依托，转战于汉中、兴安、郧阳、房县一带。

而这时候张献忠农民军入四川破夔州（今重庆奉节），进围太平。吴世恭的干妈——秦良玉提兵赶至，又正好与回川的儿子马祥麟前后夹击，在夔州大败张献忠，贼寇慑于秦良玉及其手下“白杆兵”威名，苍惶逃走，川东大定。张献忠败退走湖广。

而当农民造反军进入山区以后，官军却在难题面前表现畏缩，谁也不愿意干进山追剿这个脏活累活，都以把农民造反军驱逐到相邻省份为能事。

不过崇祯皇帝却对这种踢皮球的行为十分不满，在四月二十日亲自下旨催战，对各抚镇予以口头警告。

于是陈奇瑜亲自策划了区域防守加全场紧逼的战略部署：他命令陕西巡抚遏守北线，郧阳抚治卢象升遏守西线，河南巡抚玄默遏守东线，湖广巡抚唐晖遏守南线。

而陈奇瑜自己。他亲自承担起全场紧逼的任务，率军入山追剿农民造反军。不管怎么说，这时候的陈奇瑜勇挑重担的精神还是十分难能可贵的。

陈奇瑜和卢象升决定首先重点对郧阳附近山中的民军进行剿杀，两人督率官军翻山越河，缘崖攀树，对民军展开跟踪追杀，屡有斩获。

于是在成绩面前，陈奇瑜洋洋得意，他上疏向崇祯报告，由于他本人亲自率军入山搜剿。楚中大盗基本上被扫荡干净。

可陈奇瑜说的是事实，但是还有另外一个事实，大量的农民造反军从湖广的山区转移到了陕西汉南地区的山中。

其实这里也有陈奇瑜的一个小心思，他就要给最大的竞争对手洪承畴一些麻烦，恶心恶心他。可陕西三边总督洪承畴怎么会不反击呢？

于是崇祯皇帝从陕西三边总督洪承畴那里得到了“另外一个事实”。他认为陈奇瑜活干得不干净，指示陈奇瑜“尽速扫荡”。于是陈奇瑜继续率军北上。

但是不管怎么说。明军接连获得大胜是毫无疑问的，农民造反军陷入了绝境也是毫无疑问的。就连郑凌的情报分析中，也主要分析预测了围剿胜利后，以陈奇瑜和洪承畴为首的这两派官员如何争权夺利，而汝宁军该如何顺势获取一些利益呢。

可吴世恭却知道形势一点儿也不乐观。一个将来会打下北京城，推翻明朝统治的军事集团是不会那么简单的。

吴世恭可是知道。如果有什么改变原来的历史的话，无非就是自己汝宁军的那个汝州大捷。可是吴世恭也知道，汝州大捷虽然在战果上看起来很辉煌，可是根本没让农民造反军伤筋动骨。甚至他们的皮毛都没有伤害到多少。所以那是做不得数的。

再说，从表面上来看，农民造反军确实身陷绝境了。可就看看河南吧。除了汝宁军强力镇压的汝宁府和归德府以外，明朝的统治已经龟缩在了城池内了，城池以外的地区已经完全处于一种无政府状态了。

说实话，只要一位有威信的农民造反军首领到河南登高一呼，吴世恭相信他立刻可以拉起几十万难民大军来。

而河南是这个样，被打残的陕西和陕西也是这个样吧。这次农民造反军肆虐的湖广和四川地区也将会变成这个样吧。因此，如果不把李自成这些农民造反军的首领完全剿灭，那农民造反军这条巨蟒就根本没伤害到七寸的要害上，他们随时都能够恢复，依旧能够在中原大地上兴风作浪的。

可吴世恭又不能够说出心中的担忧，做乌鸦嘴总是让别人厌烦的，说到底那也是吴世恭自己的猜测。再说吴世恭自己心中也抱着侥幸，想着万一这次真的能够围剿成功了，那也就是为自己消除了一个心腹大患了。

于是，议事也就正常的进行了。首先就是各部门汇报工作。而汝宁军这里也是一片好消息。

汝宁军的屯田庄子夏收已经获得了大丰收。因为三项法令发布的时间有些晚，所以今年抛荒地上却只能够收获一季了。不过看情形也是一个大丰收。从粮食上来看，汝宁军总算是能够喘上一口气了。这么多年以来，汝宁军首次能够不从外部搞粮，自己做到粮食的自己自足了。

而四海商行和四海钱庄的生意，由于以往良好的信誉，又在袁行山这些主事掌柜的努力下，凭着信誉在外面的商人那里赊了一批货物，使得周转资金没有原先料想的那么紧张。

更由于汝宁府已经成为四周地区的安全岛，也只有这里的工坊可以顺利生产。因此，汝宁府和归德府也逐渐变成了四周地区的一个贸易集散地。那也使得招商引资的工作进行得相当顺利。汝宁军所获取的税收也在稳步增长着。

军队也一切正常，除了因为流民的收拢，又增加了四、五千的护庄队。要说麻烦，也只有流民的不断涌入了。不过在邓启帆的强力控制下，涌入的流民还是可以暂时承受的。

不过邓启帆指出了一点，随着汝宁军的大丰收，流民涌入的问题一定要特别重视起来。因为如果强行拒收，那就会影响到汝宁军以往竖立起来的“仁义”形象。可如果来者不拒，汝宁军又将可能再次面临财政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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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舍我其谁

吴世恭听到了流民的问题，心中又烦躁起来。他忍不住站起来，在书房内走来走去。而看着吴世恭的举棋不定，屋内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打搅吴世恭的思考，就等待着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思考了良久，吴世恭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开始向在座的人介绍自己到南京借银失败的经过。

关于吴世恭的借银未成，邓启帆、薛永利这些人其实已经知道了结果。这时候无非就是再听一遍吴世恭介绍一次详细的经过罢了。不过由于汝宁军现在的财政还支撑得住，邓启帆他们也就并没有那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等说完经过以后，吴世恭说道：“其实这次借银不成，反而是给了我一个最大的收获。那就是抛弃一切幻想，我们汝宁军所做的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来。”

“朝廷那边的粮饷靠不住；勋贵官宦人家的交情靠不住；甚至官府也靠不住；友军更靠不住。我们汝宁军加上民团和内务司，吃饷的武装已经偷偷摸摸地发展了二万五千人，还有着朝廷根本不承认的八百多地方官员。”

“说实话，只要朝廷一声令下，如果我们汝宁军听话的话，那么我们的基业立刻就会烟消云散，在座的各位愿意失去手中的一切吗？”

“可我们汝宁军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干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啊？在这乱世中我们劝学、抗灾劝农、安稳地方、救助流民，还牺牲了这么多的好儿郎与鞑子和陕匪打仗。我们是为什么啊？为了这大明朝，为了我们祖先传下来的华夏衣冠！”

说着说着，吴世恭的声音就高亢了起来，他的神色也明显激动了。吴世恭一锤桌子接着叫道：“可与我们同甘共苦的有什么人啊？就是相助我们一点儿的又有人吗？没有！一个都没有！就知道醉生梦死，他们就等着这大厦倒下来！”

“既然没有！那我们就自己来！我承认现在我们的汝宁军实力还是很弱小。可就是把我们的家当全部扔了进去，我也是无怨无悔。我们汝宁军就是最优秀的华夏儿女，我们在座的就是精英中的精英！这就是上天和华夏各代祖先呈交给我们的责任，舍我其谁！？”

“从今天开始，汝宁府、归德府边境全境开放，所有的流民开始甄别。童生以上的读书人和官宦之家全部妥善安置；工匠、会骑马用火器的、识字的和其他有用的人员也全部接收；十四岁以下的孤儿和六十岁以上的孤老也全部接收，他们的安置和生活费用都由我的内宅承担。”

“此外所有的流民，只要缴纳每人一两银子的安置费，也全部接受。暂时缴纳不出的，可以在以后为我们汝宁军劳作折价归还。不过他们的安置也要遵循我们汝宁军的安排！”

“大人！”邓启帆立刻离席而起。拱手行礼道：“大人仁心可是活万民无数啊！学生不才，也薄有家资，也愿意承担些孤儿、孤老的赡养费用。而且大人所为，正应该广为宣扬，让朝廷诸公和天下万民知道大人的仁举啊！”

听到了邓启帆的话。在座的其他人也纷纷站起要表态。吴世恭笑着让众人落座：“各位的义举我明白，不过那种施粥施衣的事还是让我们的夫人们忙去吧。老娘们一直闲在内宅里也麻烦。让她们忙一忙我们也省心！”

吴世恭的话惹得书房内是笑声一片。吴世恭接着说道：“不过刚才邓先生的话很有道理。是要重视宣传。我们汝宁军都赔本了。那还不允许我们吆喝几声啊？朝廷那边也就算了，也找不到愿意为我们吆喝的官员。可在我们汝宁军开设的学堂中，各军中，还有屯田庄子和各大流民收拢点都要把这些内容宣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还有，邓先生就找个口齿伶俐、脑子比较活的官员，先成立个宣传局。让他负责这方面的事。再告诉他一声，如果这件事办得漂亮，那以后宣传局就升格为宣传司。”

邓启帆立刻行礼称诺！

接着就开始了正式议事了。吴世恭首先把自己想到的现代金融行业一股脑儿地抛了出来。这么多的奇思妙想搞得在座的所有人都是一愣一愣的。

不过他们当场决定，关于四海钱庄的储蓄业务立刻执行。这个业务的开展没有什么后遗症。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没有一个人来储蓄罢了。至于其他的金融行业，将由袁行山负责，召集四海商行和四海钱庄的高级掌柜联合商讨，争取在短期拿出一个个方案，然后再由汝宁军高级官员决定后逐一执行。

之后就是一些琐事了。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吴世恭也就是居中协调一下了事。

不过当说到军事问题的时候，吴世恭就重视了起来：“永利叔！虽然现在看起来陕匪是走投无路。可是我们设想一下，万一陕匪绝处逢生，他们下一步的动作会开向哪里呢？我认为我们河南的可能性很大。”

“南阳军团那里报过来：在南阳府城四周有着大批乱民活动，现在的南阳府城已经每天只敢开一个时辰的城门了。而南阳知府和孙参将几次发函到南阳军团那里，要求南阳军团救援府城。”

“我的意思就是，暂时按兵不动，那个方向我们不能够动。万一陕匪脱困入河南，南阳军团又大举外出救援，那不是和陕匪迎面对上吗？还不如守在叶县这一代保住我们汝宁军的外围呢。”

“如松的汝宁军团也要安排在汝宁府的西南一线，防止着陕匪脱困。要知道，陕匪只要入河南，那南阳府或者河南府可就是他们的第一站啊！”

“我们汝宁军本部也要做好准备，现在开始停止休假，在我们西面方向做好完全的防御工作。不主动出击，就采取个守势。那里的情况太复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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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魔鬼与天使

吴世恭从书架上拿下了地图，接着说道：“至于汝宁府南面和归德府西面，我们就要做到有限的清扫。”

“这里！这里！这里！”吴世恭指着地图，顺着汝宁府和归德府边境外移了二、三十里的地方划了一条线，“这条线内，除了流民投靠我们走的固定的通道以外，其余流民一律驱赶，不听者格杀。”

“我们汝宁军看起来人数挺多，可要驻守的纺线太长，有了这道缓冲区，我们也能够及时集中兵力，与来犯的陕匪作战。”

“强子！”吴世恭抬头看向了薛强，“豹子头那伙流匪你怎么还没有收拾干净啊？”

“姑爷！我……”薛强连忙站起想解释。

“好啦！你碰到的难处我也明白。可你不能够慢慢来，我们现在做事就是要争分夺秒呢。志农！”

听到吴世恭的呼喊，薛志农也站了起来。吴世恭吩咐道：“从现在开始，动用山川司的一切江湖关系，向河南全境那些山寨、市镇和其他流匪说明我们汝宁军的态度。”

“只要敢收留、救济和向豹子头流匪传递消息的一切人，都是与我们汝宁军为敌，我们汝宁军也将把他们当成豹子头流匪一同看待。”

“强子，我再给你两个民团和五个连的骑兵，一定要在两个月内彻底剿灭豹子头流匪。记住，我们不要俘虏！给予他们帮助的，收留他们的，见到他们不抵抗的，甚至抵抗了守不住的，鸡犬不留。就追着他们，杀出一条血河。让河南所有的人都记住这个教训。惹我们汝宁军的。就准备着见阎王吧！”

“大人……！”邓启帆忍不住站了起来。吴世恭如果这么做的后果太严重了，要知道吴世恭现在还在戴罪立功呢，而汝州大捷那时候“残害百姓”的弹劾奏章，对汝宁军的影响还没有过去呢。

吴世恭举手阻止了邓启帆的劝阻：“我们的时间太紧了，要用最快时间形成秩序。只能够用这么残暴的方法了。用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杀这么多人就是为了救更多的人啊！”

“说完了防御就说进攻吧。我们汝宁军二万多人躲在自己的老家吃干饭也不行。为了发展我们还要走两步棋。一步就是要成立一个垦荒商行。那个商行就叫济民垦荒商行吧。”

“现在的归德府还没有实行三项法令，那里的抛荒地和流民的数量还挺多，放弃了也挺可惜。与归德府的侯家联系一下，让他出面联合一批归德士绅，派出他们的家丁。我们汝宁军出一部分民团和护庄队。再加上监军叶忠的矿丁，组成这个济民垦荒商行，在归德府实行没有三项法令的三项法令。”

“还有这里！”吴世恭指了指地图上归德府和汝宁府之间的那个开封府的县城，“把这里的抛荒地全部占上，让汝宁府和归德府全部联系在一起。也把缓冲区里的抛荒地全部占上。把我们收留的流民安排过去，照着屯田庄子的章程走。垦荒以及成立护庄队。”

“那些地如果有主也不用去管他。有什么事先让那些士绅和叶忠与官府扯皮去吧。再怎么说，河南境内民乱平息下来之前的收成都要归我们汝宁军所有。今年种地可能来不及了，可就是种上些草，也可以为我们增加些马草和猪草啊。”

“在那个垦荒商行内，银子我们可以让出去，让给那些士绅和叶忠。可粮食都要归我们汝宁军所有，就是用银子买下来也要坚持这一点。还有所有的人都要听从我们汝宁军的安排，尤其是护庄队，绝对不能够让其他人沾手。”

“邓先生、袁先生。这个垦荒商行主事的人选，你们有没有好的推荐啊？”

邓启帆和袁行山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接着邓启帆对吴世恭说道：“这人需要军事、民政都知道一点，而且要善于与他人打交道，又要对大人您忠心。一时三刻不好找啊！等我们回去后好好挑选一下吧。”

吴世恭点点头，接着说了下去：“还有一步棋是要预备着。我们汝宁府所处内地，腾挪的地方太小，要打开通往水道的道路。要么向着湖广方向，要么向着凤阳府。要设立一系列的庄子，直通淮河或者长江。这样我们才可以方便地与江南联系，给我们汝宁军留下一条退路。不过现在如果想购买那里的田地设立庄子，我们也是力不从心，也只能够静以待变了。不过支农，你们山川司可要先行一步啊！”

“今天你们山川司的事也挺多。有件事你也要多联系。通过关系与那些河南境内的寨子和流匪联系一下，了解一下他们手中的兵器的来源和价格，再问问他们需要兵器吗？我们汝宁军可以卖给他们一点。”

“大人！”，“姑爷！”邓启帆和薛志农骤然变色，异口同声地大叫道。

吴世恭再次举手阻止了他们俩的规劝：“我知道你们想说些什么。怕我有资敌的危险。可是现在在河南的流匪，不从我们手中拿兵器，他们的兵器也有其他的来源，那还不如让我们汝宁军赚些银子呢。”

“我也会有分寸的，盔甲和火器是不会卖给他们的。那些流匪得到兵器以后固然可能威胁到我们，可我们也有了更多的银子可以壮大我们汝宁军。无非是一个取舍的问题。”

“还有，我们汝宁军每一个人都是很宝贵的。如果能够通过一些交易让那些流匪偏向我们一点儿，让他们在陕匪再次进入河南的时候不马上去投靠陕匪，保持一种中立，那对我们来说也是少了相当大的压力。”

“你们也不用再劝说了！反正这事我已经决定了。至于朝廷那边，就尽量做到隐蔽吧。不过透露出来也没什么，反正我们已经准备彻底自己单干了。”

…………

当散会的时候，走到门口的邓启帆回头看了看还在座位上沉思的吴世恭，心想到自己的大人简直是一会儿魔鬼，一会儿天使，真不知道他会把汝宁军带向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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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储蓄事件

()付文斋走出吴世恭的宅子的时候还有些难以置信。他浑身仿佛轻飘飘的，每一步宛如都是踏在了棉花团上。他现在就是宣传司的司长了，已经变成了汝宁军最顶尖的高官了。

付文斋是当时龚浩然最早推荐给吴世恭做学堂先生的童生之一。当时的他已经三十四岁了，已经绝了上进的心思。可是付文斋的老婆很会生养，而且他生养的孩子存活率相当高，所以当时的他就有个十几人的大家庭。

可是付文斋家中也只有他一个成年男丁，所以家中的贫苦也就可想而知。因此，得到龚浩然推荐以后，他就万分珍惜到吴世恭的学堂做先生的工作。

之后邓启帆起头编写加料的四书五经，说实话，当时的邓启帆可有些三心二意，而其他那些先生也总拉不下面子，不愿意太过吹捧吴世恭的“丰功伟绩”。就是付文斋不同，他是认认真真地一丝不苟，所以这个工作几乎就是他完成了大半。

而看到了付文斋的能力，后来邓启帆也就把他当成了一个重要的助手。于是付文斋的特长就显现出来的。一个就是脑子比较活，口齿伶俐；另一个就是对吴世恭相当忠心，或者说，是脸皮相当厚，吹捧吴世恭一个时辰不带重复也不带脸红的。所以这一次，邓启帆就把付文斋推荐了出来，安排到暂领宣传局的位置上。

这时候吴世恭已经回到汝宁一个多月了。当四海钱庄的储蓄业务刚开始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了流言，说是四海钱庄缺少银子了，所以要通过吸收储蓄瓦解这次缺银困境。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流言，再说这世上也没有什么不透风的墙，所以就导致了四海商行和四海钱庄的业务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赊账和赊货是不可能了，虽然四海钱庄开出了年利五厘的利息，但到四海钱庄储蓄的却没有几个人。

可是这时候暂领宣传局的付文斋却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不是拼命捂盖子。而是反其道而后行。

于是付文斋领着一帮抽调到宣传司的人去到处宣传：吴大人这次为了救助流民，自己家中也拿出了大量的银子来救助孤儿、孤老。

可这么多的流民救助，靠着吴大人一家肯定不够，所以吴大人也就通过四海钱庄向着各位储户集资，而集资来的银子也将全部用在流民身上。当然吴大人也不会让那些储户吃亏，他愿意支付年利五厘的利息感谢储户的好心。

而到四海钱庄储蓄的人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难道怕这么仁心善举的吴大人赖帐吗？而且自己的银子放在家中又不会养小银子，还不如存到四海钱庄里去吃利息呢。再说。既有好处还能够积德，那不是两全其美的大好事吗？

没想到这道理一讲，立刻引起了汝宁军上下的共鸣。他们又在自己长官的宣传下，决心齐心协力，让汝宁军渡过这次救助流民的财政危机。

于是四海钱庄门口立刻排起了长龙，汝宁军上下喊着口号。唱着《喀秋莎》争先恐后地把家中多余的银子和粮票存入了四海钱庄。在短短的十几天里，四海钱庄存进了价值五万多两的银子、铜钱和粮票。而看这形势，总从存款额可能将会超过八万两。

见这情形，付文斋立刻趁热打铁，他把来投的流民代表带到各地四海钱庄门口，让他们亲眼看看汝宁军上下踊跃救助他们的行为。并且宣传局还编写了大量的宣传资料，传播到了每一位投靠汝宁军的流民的耳中。这使得所有的流民立刻融入到了汝宁军这个大团体中了。

其实这时候汝宁军的财政也没有到了一定要借款的地步。但是为了做戏做全套。汝宁军还是在四海钱庄以汝宁府盐货收入做抵押，并以年息一分的利息借银二万五千两。

这笔借款除了还掉了以前向其他钱庄和士绅相借的近万两银子以外，还还掉了吴世恭从内宅里相借的三千两。不过从经济上计算，这次借款其实是吃亏的。

如果放在四海钱庄内，就可以用年息二分放出去贷款。更可气的是，当赵如雅她们拿到还回来的三千两银子以后，她们立刻计算了一下，接着毫不犹豫地把这笔银子存入了四海钱庄。去吃五厘的利息了。这使得后来知道结果的吴世恭被气了个半死。

不过此次事件的后续影响相当大。首先就是使得汝宁军的财政更健康了。吴世恭个人和汝宁军的财产也分割得更清楚。

而且这次首先出现了汝宁军这个政治团体向四海钱庄借款的先例，以致于后来出现了国债这种金融形式，国家信用的概念也被逐渐地建立起来了。

其次就是一下子加强了汝宁军团体的凝聚力。要知道，一个团体的凝聚力不仅仅需要给予那些团体成员享受团体的福利，有时候团体成员共同为这个团体目标奉献的时候，更能够激发起团体成员的凝聚力。

在救助流民这个高尚的旗帜下，不仅是汝宁军的成员。连汝宁府和归德府的很多士绅、百姓都踊跃地到四海钱庄储蓄。这一下子就把汝宁军在归德府和汝宁府的民众根基扎得更牢固了。

最后就是储蓄这种金融新业务一下子得到了推广。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到四海钱庄储蓄的人基本上都是抱着做慈善、献爱心的想法。可是随着以后他们拿到了利息，立刻就发现了储蓄的好处，以致于在很短的时间内养成了储蓄的好习惯。

而四海钱庄也凭着这个新业务的开展。在短时间内聚集了大量的资金，在以后逐渐成为了一个金融巨无霸。而储蓄业务的成功开展，也使得吴世恭他们对开展其他金融业务大增信心。再加上又有了大量的资金，所以很快证券、保险和期货都在汝宁军的主持下开展起来了。

而付文斋也凭着这次出sè的危机公关，立刻被吴世恭提拔为宣传司的司长。而刚才正是吴世恭接见并宣布了付文斋的任命。

顺便说个花絮，在这次储蓄事件后，邓启帆主持的内书房向下打招呼，要禁止《喀秋莎》的传唱，因为毕竟要避讳，那位“喀秋莎姑娘”可能是吴世恭大人的女人呢。

可是根本就没有人来理睬这个招呼。这时候，《喀秋莎》这首歌已经成为了汝宁军中传播最广的“爱国歌曲”，而见到屡禁不止，吴世恭的态度又是不置可否，邓启帆他们最后也只能够无奈地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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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皆大欢喜

()身处巨大的幸福中的付斋还是有些眩晕，以致于他踏下台阶的时候差一点踩空摔倒，而他身边的常猛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站稳以后，付斋连忙笑着行礼道：“多谢常管家了。学生太高兴有些失态啦！”

“无妨！无妨！”常猛连忙还礼，并且强颜欢笑道，“以后小的也需要付大人多多帮衬呢！”

心神激荡中的付斋并没有听出常猛话中与往rì有些不同，他连着向常猛作揖几次后就高高兴兴地告辞了。

在前些rì子，吴世恭派人向侯老太爷和叶忠提出了建立济民垦荒商行的构想，立刻得到了他们热烈的响应。

如果垦荒商行成功的话，一来可以提高侯家和叶忠在河南当地官宦士绅家族中的威望；二来可以稳定归德府和汝宁府周边的乱局；三来可以到崇祯皇帝面前邀功；四来可以为自己家赚取银子。

而要付出的，无非就是自己的一些威望和官府中的关系，再加上要派出去一些自己的家丁和矿丁，又不用自己人去冒险，所以这种好事侯老太爷和叶忠又怎么会不答应呢？

当然侯老太爷和叶忠也知道垦荒商行是否成功的关键，就是汝宁军的武力支持和屯田庄子的管理，所以他们一致要求将由汝宁军派人主事这个垦荒商行。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汝宁军将在这个济民垦荒商行内占有二成的股份，侯家和叶忠各占一成半，其余的股份将由汝宁府和归德府的十几家大族瓜分。

侯家等大族将出五百家丁，叶忠出五百矿丁，而汝宁军将出一个团的兵力，还有抽调了八十几位有着屯田和护庄队训练经验的官员，组成了这个济民垦荒商行。

而在之后占有了那些抛荒地以后，再按照股份分别出口粮、出农具畜生、出种子来安置垦荒流民，设立屯田农庄。

而吴世恭考虑再三以后。把自己的管家常猛推到了济民垦荒商行大掌柜的位置上。对于常猛这个人选，其余的股东也都一致赞同，他们都是认为强将手下无弱兵。再说常猛也是吴世恭的贴心人，万一垦荒商行有什么难处，也容易得到吴世恭的帮助。

可是常猛自己心中没有底啊！他知道，吴世恭这次把自己安排了出去，确实存着抬举自己的用意。可常猛也怕自己把事情搞砸，毕竟他以前根没有什么军事和民政方面的经验。

所以刚才常猛已经开始和付斋攀交情，他知道自己以后不可能什么事都倚仗吴世恭，也需要和汝宁军的其他高官搞好关系。

可是不管怎么样，常猛还是有些紧张，所以送走付斋以后。他就呆呆地站在院子角落中，仔细地思考着该如何尽快打开济民垦荒商行的局面。

常猛是如此认真，连吴世恭又送了俩位客人出书房的时候，他都没有察觉。直到吴世恭向着常猛咳嗽了几声，常猛才恍然大悟般立刻上前送那俩位客人出去。

而这俩位客人正是郑蛟和闽海商行将在汝宁开设分号的郑掌柜俩人。郑蛟这次来是来送郑掌柜上任的，当然他也想亲眼看一看到底吴世恭在汝宁的实力是怎么样。

可一到汝宁，郑蛟就吓了一跳。因为他看到四海钱庄门口的长龙，那些狂热储蓄的人群给了郑蛟极其深刻的印象。

而这一下子，郑蛟就起了心思，因为他看中了汝宁军的一样东西，那就是汝宁军中强悍的兵丁。要知道，现在正是郑芝龙和刘香相斗最激烈的时候，如果有了汝宁军兵丁的加入，那郑芝龙获胜的希望又能够大了许多。为此。郑蛟甚至不惜付出一些代价。

所以今天会面以后，郑蛟立刻向吴世恭提出，要雇用一批汝宁军的兵丁。而吴世恭当然也是婉拒了。对于吴世恭来说，汝宁军的每一位兵丁都是自己的宝贝，他怎么会把他们卖出去去当雇佣军呢？

见雇用未成，郑蛟倒也没有其他想法，于是他就与吴世恭相互介绍着各自势力的情况。不过当吴世恭介绍到汝宁军的济民垦荒商行建立的情况时。郑蛟一下子心动了。

对于明朝当时的人来说，无论什么产业再赚钱，给子孙后代留下的最稳妥的产业还是土地，就是通过海贸赚取巨额暴利的郑芝龙也不例外。

可是郑芝龙所在的福建山多地少。他开发的台湾又有着荷兰殖民者的竞争。所以在内地购买大量的熟地也就是郑芝龙一贯的追求。可是内地的熟地基上都在官宦士绅大族手中，根不可能给郑芝龙买到，所以这次听到吴世恭的垦荒商行可以得到大量的抛荒地，郑蛟顿时按耐不住了。

郑蛟也知道济民垦荒商行占有的抛荒地不一定可以全部占下来，毕竟很多抛荒地以前都是有主的。可是毕竟抛荒地的总量太大，只要占有一小部分，那么这绝对的数量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于是郑蛟立刻向吴世恭提出了以下的方案：郑家想要济民垦荒商行的一成股份，做为交换，郑家将送给吴世恭四条海船，而这四条海船将由郑家来经营，所获取的利润都归吴世恭所有。

吴世恭一听以后，简直怀疑郑蛟有什么猫腻，因为这个条件太优厚了。对于吴世恭来说，垦荒商行的目的就是屯田，也就是为汝宁军带来粮草和兵源，赚钱与否反而是次要的考虑。而听了郑蛟的介绍，吴世恭也知道那四条海船顺利的话，每年将会给自己带来超过二万两银子的收益，那不是郑家给自己白送银子吗？

于是吴世恭立刻就答应了下来。可吴世恭不知道，郑蛟是这样算帐的：郑家其实付出的只有那四条大海船，价值也只不过是一万多两银子，只要在这垦荒商行得到超过千亩的熟地，那超过部分的土地郑家完全都是白赚的。

对于大明朝现在的海贸来说，还远远没有得到饱和的地步，所以有着吴世恭的那四条海船的加入，根就影响不到郑家的生意。甚至和吴世恭抱成团以后，还能够加强郑家在海贸上的话语权。

而郑蛟的方案立刻得到了回报。吴世恭也立刻答应，将在汝宁军中挑选百名水xìng好的兵丁，作为那四条海船的护卫加入到郑家的船队中去。所以这次会面的结果立刻是皆大欢喜。(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m阅读。百度搜：“”或访问“”，更新快，，页面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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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培养水师种子

()而这次吴世恭准备派出一百名兵丁到郑家那里，那就不是做雇佣军了，而是保卫自己的海船的。

吴世恭到地方这么久了，现在也看清楚河南是个什么地方了。的好听点，河南是中原腹地；的难听点，河南就是四战之地。

吴世恭所处的汝宁府和归德府，西面的农民造反军那就不了；北面只要后金军一入关，河南的明军首当其冲就要勤王；而东面的山东，吴世恭也已经遇上过孔有德的登莱之乱了；在南面的湖广，一部分农民造反军已经在那里活动了，不定什么时候就变成了燎原之火。

为此，吴世恭确实有些胆寒，尤其是他在běijīng城被老爹吴惟忠敲诈和在南京城被徐爵这些勋贵轻视以后，吴世恭对外援是彻底死了心。

虽然吴世恭也认为自己的汝宁军有了一些气候，可他绝对没有狂妄到认为凭着现在自己的实力，可以扫平农民造反军和后金军这两大军事集团的地步。因此，从质上来是很胆小的吴世恭，肯定是要为自己找寻一条退路了。

什么退路？也就是江南地区。这些年，吴世恭史书也读了不少，知道历史上也有个南北宋时期，因此万一华夏剧变，偏安一方、划江而治也是一个最后的选择。而在前面议事的时候，吴世恭提出打通汝宁军向淮河和长江的通道，也是基于寻找退路的考虑。

不过要做到划江而治，那一定要在长江上有一支强大的水师。在今天听到郑蛟相送海船以后，吴世恭就立刻意识到可以开始培养自己的水师了。

由于有着相当多的利益互补，吴世恭和郑芝龙这两大势力迅速进入了合作的蜜月期。但不可否认，在现阶段，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郑芝龙这一方总是处在强势的这一方，之所以双方的合作会相对平等，还是因为吴世恭身后勋贵的光环起了一定的作用。

送走了郑蛟和郑掌柜以后。常猛回到了吴世恭的身边。看着常猛依然是愁眉苦脸，吴世恭就笑着问道：“怎么？这次不愿意出做事啊？”

常猛连忙回答道：“确实有些舍不得离开老爷身边。不过小的也知道这次是老爷抬举小的，小的拼了命也要把老爷交待的事做好。就是怕小的愚笨，做错了什么事误了老爷的大事，那小的就万死莫辞了。”

吴世恭笑了笑，安慰道：“谁都不是跑上来就会做事的。你也跟了我这么长的时间，也看到了我们汝宁军中有着多少以前一无所长的人。都逐渐成长为一方官员，他们现在都能够独当一面了。我就不相信你在我身边学习了这么久，还学不到一些东西吗？”

“看看书墨，现在也做得有模有样了吧！你也不能够一辈子缩在老爷我的宅子里渡死rì子，也该出为我分忧啦！”

“你也只要记住两点，这个垦荒商行中。收获的粮草都要归我们汝宁军所有，建立的武装都要归我们汝宁军指挥，其他的事你就灵活掌握吧。抓住了这两点，你也误不了大事。还要会用人，打仗有我们汝宁军派出的军官，屯田有我们汝宁军派出的官员，你只要把握住大方向就可以了。千万不要不懂装懂瞎指挥，要懂得让功，其实你下的功劳还不都是你的吗？”

“有什么事多来找我。找邓先生和永利叔也可以。他们多少也会帮你一些忙的。千万注意！什么都不重要，自己的平安最重要！真的不顺就把人都带回来。再怎么，老爷我这里总有你一口饭吃的啊！”

“老爷！”常猛也是真情流露了，他跪下向着吴世恭磕了几个头，擦了擦眼角道，“这次小的出以后如果干不出一个人样来。那小的就死在外面也不回来了。”

郑蛟走的时候除了带走了济民垦荒商行的契以外，还带走了汝宁军jīng心挑选出来的一百名全副武装的兵丁。

这次带队的是原山川司行动队队长张如豹，吴世恭已经提拔其为团长官职。而福建的那一百人全部是高职低配，最小的兵丁也是有了小队长的职位。吴世恭把那一百人就是当作自己水师的种子来培养的。

吴世恭还向张如豹交待了，他们福建的时间也只有一年，要他们这些兵丁多学习一些郑家水师的经验，在一年以后吴世恭将会派出新的兵丁替换他们。而张如豹他们将会回来筹建汝宁军自己的水师。

不过这一百人的挑选也相当不容易。在整个汝宁军中反复筛选以后，才勉强挑选出了这一百位会游泳的老兵。这让吴世恭也只能够摇头，这内地人之中挑选一些有着船上经验的人还真的是太难了啊！

而吴世恭这次新收养的孤儿中，也将把所有七岁以上。十四岁以下的健康男孤儿挑选了出来，这样的孤儿一共有着三千多人，吴世恭就把他们组成了汝宁军新的童子营。就让迟明担任了童子营新的统领。

在童子营中，十二岁以上的六百多位孤儿也将全部作为预备水师兵丁来培养。而以下年龄的也将有三分之一进行预备水师兵丁的训练。吴世恭就是要早rì做好自己水师梯队的建设，情愿到时候人等船，也不愿意船等人。

而薛强剿灭豹子头的行动真的是趟出了一条血河。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屠杀了一万多首级，沿着汝宁军剿灭的道路上，竖立起了一座座用首级垒砌的京观。

而在屠杀的那些人中，有很多都只是迫于豹子头匪帮势大，提供给他们一些给养的地市镇百姓，而汝宁军贯彻了吴世恭的命令把那些市镇的百姓都杀了个鸡犬不留。

这残暴的行为顿时引起了地官府和百姓的强烈愤慨，对于汝宁军的指责和对吴世恭的弹劾象雪片一样飞往了汝宁和京城。不过吴世恭对此已经不在乎了。朝廷还能够怎么处理汝宁军啊？难道敢解散吗？而吴世恭自己，那真的就是无官一身轻了。

不过如此行径传到汝宁以后，汝宁军的内部也发出了异音。智能写给了吴世恭一封措辞强烈的绝交信。而当吴世恭亲自上面想解释一二的时候，也吃了一个闭门羹。

连刚开始修建了一个小教堂的卡雷拉神父，也通过了卡蕾利婉转地向吴世恭提出了规劝，甚至邓启帆那些官也隐讳地规劝吴世恭适可而止。

可这时候的吴世恭已经有些骑虎难下了。还好，在汝宁军如此恐怖的威胁下，所有遇上豹子头匪帮的市镇都是拼命抵抗，导致豹子头匪帮完全失了给养的供应。另外在薛强的不懈追击下，豹子头匪帮很快就土崩瓦解，豹子头人也被哗变的下砍了首级投降了汝宁军。

这场报复也总算是有了一个比较圆满的结果。这也让吴世恭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过这么一来，汝宁军的凶名也算是在河南彻底传播开了。

而山川司的兵器交易也开始结出了成果。其实在河南的流匪中，一部分就是象豹子头那样完全的流匪，一部分其实是地方大族结寨自保的匪帮。他们亦匪亦农，主要的目的就是保住自己一方的平安。

而汝宁军的兵器交易也大多数面对这些结寨的匪帮，因为这些匪帮很多就是地方士绅控制的。山川司也打听过了，在原来的情况下，那些乱匪中的兵器除了自己打造了一些以外，主要就是向着晋商购买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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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再次诈降

()山西是明朝的一个军事重镇，也是明朝兵器制造的一个重要基地。而后世赫赫有名的晋商就是依靠明朝边关的盐业《开中法》发展起来的。

关于盐业发展史上影响巨大的《开中法》，这不是的重点，所以这里就简单介绍一下：就是商人提供边关的明军粮草，以换取盐引作为报酬。

粗看起来这似乎是一个多赢局面的良法，可是钻空子可是任何时期商人的强项，到了明末，最终出现了一批通过盐引豪富的大盐商。而吴世恭打过交道的那群扬州盐商，很多人的祖籍也都是山西人和徽州人。

而当时的徽商和晋商是大明朝最富有的两大商团，徽商主要靠着自己身处鱼米之乡，而晋商就靠着边关贸易了。

到了明末的时候，明朝的禁边令已经是形同虚设，大批晋商把盐粮、盔甲兵器等物资贩卖到关外的蒙古人手中，甚至直接贩卖到后金的手中，而后金则从与自己相好的蒙古部落中得到了大量军用和战略物资，付出的却都是后金从关内抢掠来的财物和关外的特产。因此毫不夸张的说，晋商的发展史就是明末华夏民族的血泪史。

所以这时候的晋商都胆大妄为到了向关外的鞑子卖盐粮、盔甲兵器的程度了，那么向关内的乱匪卖些兵器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当然，这些兵器的价格相当贵，基上是市价的七、八倍。可就是这么贵的兵器还往往会断货，因为逢到后金大批采购兵器的时候，晋商可以把这些兵器卖出十几倍的暴利来。

所以当这些河南的乱匪得知能够用五倍左右的价格买到刀枪兵器的时候，他们顿时踊跃采购。要知道，那些乱匪之间可不是一团和气的，可以说他们之间每rì里都为了各种利益，在发生大大小小的征战。

而深受现代武侠小说影响的现代人可能都不知道，只要是冷兵器。再怎么样的神兵利器，只要激烈地战斗几场，那兵器撞击砍砸以后也会报废了，所以河南乱匪的兵器缺口是特别大，毕竟真是到了打仗的时候，用那些农具总是不行的。

在短短的时间内，汝宁军卖出去了大批以前缴获的二手旧兵器。这些缴获的兵器汝宁军自己用不到。放在仓库里也是锈烂，而那些乱匪却正好用的到，出的价格又高，山川司是着实做了一次好生意。

不过山川司做这种兵器生意也是有原则的。只卖给那些结寨自保的乱匪。因为那些乱匪基上不会流动，对汝宁军的威胁也不大，而且万一那些乱匪翻脸。汝宁军报复起来也方便，毕竟他们有家有业的也跑不掉。

另外，汝宁军盔甲火器不卖，弓箭也只卖猎弓，威力大的长弓不卖，军用制式箭枝也是限量供应。而且为了隐蔽，汝宁军情愿给中间人多赚一些。也不自己亲自出面，就是要尽量防止官府察觉到这种兵器生意。

这生意是如此红火，在短时间内汝宁军就赚取了一万多两银子。连刚到汝宁的郑掌柜都搭上了顺风船，他这次带来试销的一百把倭刀也被一扫而空。

而通过了四海商行的中介，郑掌柜的闽海商行也在开封和洛阳等河南大城市得到了大批需求南洋货的订单，这简直就让郑掌柜笑得合不拢嘴。不要看内地乱，这内地的官宦士绅人家的消费力水平可一点儿也不低啊！

这次兵器交易所赚取的银子立刻被汝宁军存放好了做为备用金。没有人想着动用这笔意外之财。对于吴世恭他们来说，汝宁军过得那种苦rì子可是有些受够了啊！

从京城里也传来了好消息。薛雨霏又诞下一子。吴世恭看着岳父薛濂亲笔所写的喜报，那笔划和语调的狂喜状却怎么样也掩饰不住。吴世恭心中忍不住腹诽道：“有什么好高兴的啊？不就是个双保险吗？再保险，那不还是我的儿子吗？”

当然吴世恭自己也很高兴，而这次岳父薛濂更把那儿子的命名权交还给了吴世恭。吴世恭想了半天，最终挑选了一个“平”字。希望自己的儿子平平安安，更希望天下太平。

可就“薛呈平”这个名字一起好，却立刻被内宅的夫人们围攻批判。她们都认为这个名字太平淡无奇了，接着又照例攻击了一番吴世恭的不学无术。

当天晚上，受伤很重的吴世恭只得到化水平最低的绣竹那里寻求安慰。一番风雨之后，吴世恭抚摸这绣竹的秀发感叹道：“女子无才便是德啊！”

没想到绣竹狠狠地拧了吴世恭腰间嫩肉一下。娇癫道：“奴婢这些老娘们在内宅里再怎么有才，还不是惹得少爷闲麻烦啊！”

被这话噎了半天的吴世恭最终仰面长叹：“这rì子真的没法过啦！”

而就在这时候，被五省总督陈奇瑜紧逼围剿的农民造反军走到了汉中栈道。农民造反军李自成、张献忠、蝎子块、张妙手等部在官军的压力下，误入兴安南面的车箱峡。

车箱峡，想想这个峡谷的名字就明白了，周围是悬崖绝壁，无法攀爬。而出口又被明军把守得严严密密，再碰上yīn雨连下七十多天，“弩解刀蚀，衣甲浸，马蹄穿，数rì不能一食。”

李自成、张献忠等部数万人几乎面临绝境。为了摆脱这种困难局面，农民造反军首领决定再次采用诈降计。

还是老办法，李自成这些首领下令把军中缴获所得金银财物集中起来，入陈奇瑜营中以后，遍贿其左右，之后在陈奇瑜面前眼泪鼻涕横飞，就差把他们的赤胆忠心挖出来了。

而在吃过这么多亏以后，明军的许多武官员也都反对招抚。可是陈奇瑜却惊讶地发现了一个情况，那些武官员反对是反对，可是他们中就没有一个人愿意带兵彻底剿灭这股农民造反军。

这困兽犹斗的道理所有人都懂，谁原因冒着风险去和陷入困境的农民造反军死斗啊？所以陈奇瑜发现自己陷入了不得不招抚的境地了。

再加上陈奇瑜和农民造反军打交道的经验相当不足，他可能认为农民造反军是真的被打服打怕了，再加上有一点担心农民造反军狗急跳墙，最终陈奇瑜同意了对这股农民造反军进行招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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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爹死娘嫁人

()虽然陈奇瑜倾向于招抚了，但只要是个人都知道要规避风险，于是陈奇瑜把农民造反军请降的事情上疏请示朝廷，请崇祯皇帝和朝廷诸公定夺。

但是由于农民造反军那些首领长期表演诈降已经变成了职业诈降表演艺术家，这时候的陈奇瑜也就逐渐地认为农民造反军是在走投无路情况下的真投降，而自己将不费吹灰之力就可大功告成。要知道，现在离五省总督陈奇瑜上任才大半年的时间，就这么把农民造反军主力给一网打尽了，那……！！反正陈奇瑜那种飘飘然的心态大家可以想象。

而包围在车厢峡出口的明军也摆出了一种奇怪的态势：一方面他们紧紧守住车厢峡的出口，不让农民造反军逃脱；另一方面他们又不愿意进入车厢峡，怕与农民造反军拼个鱼死网破；还有一方面他们都占据了有利的位置，因为如果农民造反军真的投降的话，那么这些明军就可以在第一时间接收这些俘虏，抢夺到这么多年来农民造反军抢掠来的财物。

可是粥多僧少，所以象李禄这些旁系武官的部队也肯定是会被排挤到外围的。而这时候，周巡、陈中之和江澄他们正在李禄的大营中，等待着到中军帐和总督陈奇瑜争辩的李禄归来呢。

浑身淋湿，满身泥泞的李禄掀开了自己大帐门口的毛毡，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几个月的行军打仗，使得李禄一直没功夫收拾自己，所以满脸的胡须都是象乱草一般乱长。

帐内的亲兵立刻拿过来一块干毛巾，可还没等李禄擦拭一下，陈中之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李游击！怎么样啊？”

这不问还好，一问李禄就是一肚子火气。他用毛巾把脸一抹，接着把那块毛巾扔给自己的亲兵以后，就立刻骂道：“还能够怎么样啊？让我们到后面运粮，要把那些陕匪当菩萨一样供着。不能够让他们冻着饿着，他妈的我们反而变成后娘养的了。”

“怎么回事？李游击没向总督大人求情，让我们上前喝些汤啊？”陈中之立刻有些发急了。

“姥姥！”李禄立刻对着陈中之骂出声来，“难道到了今天你还不明白，在这支大军中，我们是杂牌！我们是炮灰！这都走了一路了，你那榆木疙瘩脑袋还没有开窍啊？”

一见到场面有些僵。江澄连忙插话缓和一下气氛：“李大哥您别急！陈大哥也是为我们大伙儿考虑。没有什么其他心思。李大哥您就一，刚才陈总督都了些什么啊？”

“能够些什么啊？招抚呗！”李禄还是有些余怒未消，“我们这些兄弟都走了大半年，承蒙各位兄弟抬爱，让老李我做了这个领头的位置。再怎么，这大半年里。我们下的儿郎死伤都没有超过百，老李我也算是对得起各位弟兄了吧。”

“老李我也有着自知之明，知道我打仗不行，在座的各位兄弟可能都比我在行，可我老李就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肯听有能耐人的话。”

“那有能耐的人是谁啊？就是我那个妹夫。他在这次出发前对我反复强调，就是要防备陕匪诈降！而现在陕匪被我们逼入了绝地。他们真的来诈降了……”

“陈总督不是他们是真的投降吗？”陈中之还有些不服气。

“就是诈降！”李禄一下子提高了语调，“我妹夫是诈降就是诈降！不可能有别的结果。老李我也和你们过几次了，你们倒好！拿到些陕匪送过来的金银财宝，就象乡巴佬一样都被迷得睁不开眼了，现在竟然还想着上前再捞上一票啊？真是笑话！你们谁敢拍着胸脯一句，你们打仗的眼光比我那妹夫还准啊？”

李禄斜视了陈中之一眼，见他悻悻地闭上了嘴，于是接着道：“不怕各位兄弟埋怨。刚才老李我就是想着相劝陈总督不要相信陕匪诈降的。可是满营的文武就是不信，妈的！老李我就在中军帐大吵了一架。”

“我都向他们提出了，再把陕匪堵在车厢峡内饿上十天半个月的，到时候还不是任我们搓圆搓扁啊？那些金银珠宝又不会自己飞掉啊？可他们都是鬼迷心窍了，都把我从中军帐赶出来了，还发配我们到后面的大营运粮！姥姥！”

“齐先生！”李禄接着对自己的幕僚吩咐道，“马上写两份折子。一份写给朝廷，告诉他们千万不要相信陕匪的诈降；一份写给巡抚大人，要他准备着万一陕匪诈降以后，顺势再入我们河南。老李我也不怕得罪陈总督。文人要风骨，这次也要让他们看看我这个京城出来的爷们的风骨！快些写！写完以后立即快马发出！”

“各位兄弟！老李我的态度就是这样了，我不喜欢勉强人，你们就发个话吧！”

“我听老指挥的！”毫无意外，周巡立刻支持了李禄。

江澄看了看陈中之，犹豫了一下也道：“我们河南出来的都要同舟共济，这次我也听李大哥的！”

现在所有人都看向了陈中之了，陈中之也犹豫了一下，表态道：“吴都司的眼光是没啥的。”到了这时候，陈中之还是有些拉不下面子。

可李禄看到了意见统一，立刻咧嘴笑着拍了陈中之的肩膀一下，道：“这才是好兄弟嘛！你们听一听老李我的安排，后设的大营离这里有三天的路程，我们用最快的速度赶往那里。之后就在大营那里一同等着这里的消息。”

“如果是诈降，那我们立刻拔营回叶县。在前些rì子里我们捞得也不少了，再把大营中的粮草辎重什么的大捞一笔，反正那时候大营中的那个胡参将也压不住我们两个游击，最多到时候分给他一点，我们就爹死娘嫁人了。”

“走的时候老陈和小江先走，你们是步行又带着大车走不快，我和巡子带着马队掩护你们，不要回头直奔叶县。也别管这里了，凭着我们三千多号人，也挡不住那四万多陕匪。”

“如果是真的投降，那我们晚几天送粮也没什么，最多饿死几个投降的陕匪嘛！之后反正陈总督还要入陕西剿匪，我们河南的部队也要回家了。到了那个时候，反正还可以一路征用回。这大肉吃不到，肉丝、肉片总能够吃上一些吧。”

“好！”听到李禄考虑得相当周详，其余的人立刻齐声答应，连陈中之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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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再次反叛

胡参将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温好的黄酒，他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的毛孔也舒服得舒展开了。胡参将想得很穿，虽然留守大营可能分润的军功和缴获少一些，但是在这阴雨季节能够安全地躲在温暖的后方，再在发运辎重粮草的时候弄点小花招，这怎么样也算得上是一个小美差吧。

唯一可惜的是陕匪就快要投降了，这样的好日子可能也就要到了头。胡参将合计着这次剿匪完毕以后，陈总督肯定是要飞黄腾达了，那自己是否把这些年的积蓄送给陈总督一大笔，去换一个油水足、地方安宁的驻守地，那么自己的下半辈子也就有了着落了。

可正在这时，大帐突然闯进了几个人，胡参将定睛一看，领头的正是那位这几天阴魂不散的李禄李游击。

“又怎么啦？李老哥！”胡参将的语气中带着十足的不耐烦，“我知道总督大人让你运粮你有些不乐意，可这些天兄弟我亏待了你没有？你要的大车要的油布我含糊过没有？连总督大人派人来催粮，我都为你说了几句好话，可你怎么还不动身啊？别到时候真的吃军法啊！告诉你……”

“好啦！”李禄挥手打断了胡参将的酒话，“我也是看着老胡你仗义才过来告诉你一声，陕匪已经出了车厢峡，真的是诈降！他们又反啦！”

“啊！？”胡参将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的酒也被完全吓醒了，“李老哥，你没开玩笑吧！”

“谁有那份闲心开这种玩笑啊？妈的守在峡谷口的那些鬼孙子被打得大溃败，几万陕匪现在就向着我们这里杀过来啦！看起来他们就是要抢大营中的粮草呢。”

“那我们怎么办呢？”胡参将的话中已经带着一些哭音。

“还能够怎么办呢？走为上呗！难道你想靠着我们这几千老弱残兵挡住饿疯了的陕匪啊？说句明白话，我和你说完这些话以后立刻就走。你自己也早做安排吧。大营中的辎重粮草我能够带走多少是多少，其余的都归你。不过你拖得时间也别太长，我估计陕匪离我们这里也就一天的功夫了。”

说完以后，李禄掉头就离开了胡参将的大帐。胡参将呆滞了好一会儿，忽然醒过神来，对着帐外大叫道：“集合！我们快走！”

陈奇瑜把农民造反军请降的事情上疏请示朝廷，崇祯皇帝和内阁六部重臣商议以后，最后决定同意招抚。

主要的原因有两点。一点还是明朝的财政问题，崇祯皇帝觉得招抚以后可以节省一些开支；另一点就是陈奇瑜的奏章中流露出对招抚的把握很大。

因为之前陈奇瑜辉煌的战果，所以这时候的崇祯皇帝和朝中重臣对陈奇瑜也就相当信任。就算是有些大臣怀疑农民造反军诈降，那些大臣也不愿意在这时候出头，去做那张乌鸦嘴得罪了陈奇瑜。

因此，在得到了兵部尚书张凤翼的支持，并经崇祯皇帝亲自批准以后。陈奇瑜代表朝廷同农民造反军达成了招安协议。

在招安协议中：陈奇瑜按农民造反军兵丁的数目，每一百人派一名安抚官加以监视。负责遣返原籍安置；所过府县由当地官府供应粮草；同时檄止官军进兵。以免发生冲突。

这个招安协议看起来考虑得十分周到，可是只要仔细地分析一下，这已经不能够说是梦想了，而是要说弱智了。

最关键的一点，就算是农民造反军真的接受招抚了，他们回到赤地千里的陕西以后。没吃没喝的，那还不都是要重新造反啊？

陈奇瑜这些文官也不要光顾着看那四书五经了，他们也要看看野书——《水浒传》，那里面水泊梁山招安以后。宋廷就立刻派这一百单八将去和方腊血拼去了。

这消耗实力的方法完全可以拿来使用啊？难道不会把那些招抚的农民造反军扔到辽东，让他们与后金拼个你死我活的啊？

可这点还不是最致命的，至少如果陈奇瑜措施得力，短时间内农民造反军也会被镇压下去。可是这时候陈奇瑜又开始昏招迭出了，这也显示出他对于招抚完全没有任何经验。

首先，陈奇瑜应该控制住李自成、张献忠这些农民造反军的首领。既然李自成他们都接受招安了，那没有理由还待在自己的部队中吧？只要把农民造反军的首领和兵丁一分开，那么就算有什么意外发生，至少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来的。

可是陈奇瑜太想成功招安了，他害怕自己控制农民造反军首领的行动，引起李自成他们对于杀降的担心，所以为了保证成功招安，陈奇瑜就放任李自成他们待在自己的部队中。

其次就是没有把出车厢峡的农民造反军打散建制。虽然陈奇瑜规定了每一百人派一名安抚官加以监视，不过在农民造反军成建制的情况下，他们时刻可以再举反旗，根本可以不顾忌身边安抚官的监视，也不怕那些安抚官招来押送的明军。

最后，也就是最愚蠢的一点就是，当农民造反军出了车厢峡以后，陈奇瑜立刻供应了大量的粮草衣物，让那些农民造反军吃饱穿暖。而饥寒交迫的农民造反军立刻养精蓄锐，很快就恢复了战斗力。

真让人有些不明白啊，陈奇瑜这么性急干什么呢？难道就是要显示他自己的仁厚，可那也要到尘埃落定以后才显示啊！现在的陈奇瑜还没有完全控制住农民造反军，他完全就可以只供应少量的粮草，只要维持住那些农民造反军不饿死，让他们没有体力再反就可以了嘛！

而押送的那些官员和明军兵丁更是不象话，他们用随身携带的粮草衣物向农民造反军换取大量的财物，甚至有些明军兵丁把自己的盔甲、兵器等都交换了出去。

在安抚官和明军的护送下，被困的三万六千农民造反军成建制地安然走出了号称天险的栈道。而且前些日子里还你死我活的两军兵丁竟然出现了鱼水情，他们是有衣同穿，有饭同吃。友好相处的不得了。

甚至出现了揖让酣饮，易马而乘，抵足而眠的情况。这种失去警惕的情况简直是让人咋舌。而在农民造反军老实憨厚的外表下，他们抓紧出栈道的这一天时间，整理盔甲，调整弓弦，做好了再次叛变的准备。

就在第二天的夜里，农民造反军尽缚诸安抚官，或杀、或割耳、或杖责、或缚而掷之道旁。之后迅速击溃了周围押送的明军，陈奇瑜的此次围剿完全变成了功亏一篑。大半年前的渑池渡事件再次重演了。

而对于农民造反军诈降时刻保持着警惕的李禄他们，用挥舞红旗的方法建立起了一条人工烽火台。当在第三天凌晨发现农民造反军再次反叛以后，在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内，消息就传递到了磨蹭在后方大营内几天的李禄耳中。

于是在向胡参将通报了消息以后，李禄立刻带着所有的兵丁。带上了一切可以搬运的辎重粮草，接着头也不回地直接回叶县去了。

而反应过来的胡参将。也不愿意多花费时间去核实消息了。他带着留守后方大营的二千多兵丁，也搬运了可以带上的一切辎重粮草，并且把余下的帐篷和物资等全部焚毁，接着也向着东南方向逃了过去。

陈奇瑜指挥的围剿大军，被再次反叛的农民造反军打得四处溃散，再加上失去了后方大营的辎重粮草。所以在好不容易收拢起来以后，也在短时间内失去了机动的能力，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农民造反军四处肆虐。

于是农民造反军接连发兵攻掠宝鸡、麟游等处，连陷七县。沿途是烧杀掳掠，形势是一片大坏。而农民造反军也靠着抢掠迅速地恢复了元气。

消息传到了京城以后，陈奇瑜顿时成为千夫所指，言官是交章弹劾。而这时候的陈奇瑜也没心思指挥剿匪大军挽回危局了，他用起了祸水东移之计。

陈奇瑜先归罪于宝鸡知县李嘉彦，说他阻挠抚局，杀降激变；继之又把责任推给陕西巡抚练国事。而崇祯皇帝不了解实际情况，又因这次招抚是自己批准的，出于护短的心理，所以先后下令逮捕了李嘉彦、练国事等人，命李乔接任陕西巡抚。

可毕竟纸包不住火，所以在不久以后，由于给事中顾国宝和陕西巡按傅永淳等人，纷纷上疏指责陈奇瑜主抚误了大事，崇祯皇帝才决定将陈奇瑜革职拿问。

在崇祯七年的十一月，陈奇瑜被除名、戍边。但是由于陈奇瑜忙着和朝廷打了几个月的太极拳，所以基本上失去了指挥的明军都没有了方向，他们都依靠着自己的本能在杂乱无章的行动，使得农民造反军趁着明军的这次指挥空档，迅速地得到了发展壮大。

陈奇瑜就任五省总督虽然只有短暂的大半年时间，但是从他的表现来看，陈奇瑜还是一位很有能力和勇于任事的军事统帅。

虽然陈奇瑜对于车厢峡招抚失败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可崇祯皇帝却再也没有给陈奇瑜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而大明朝失去了这个人才，确实是有些可惜了。

当农民造反军准备使用诈降计的时候，得到消息的李禄、周巡他们在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传递回了南阳和汝宁。

虽然当时不能肯定农民造反军是否真的是投降，可是基于宁可信其有的原因，早就做好预案的汝宁军，立刻组织了驻守在南阳的一个骑兵团和南阳军团的五百骑兵共一千五百骑，由南阳军团军团长赫飞亲自率领，飞驰去接应李禄他们的归来。

而汝宁军本部也立刻取消了休假，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但是出于节省军饷的考虑，吴世恭也只是向着西面派出了大量的侦骑，并没有立刻开动本部的兵马。

因为吴世恭是这么考虑的。就算农民造反军使得是诈降计，他们再入河南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能够威胁到汝宁军控制区的时间可能会更长，所以完全来得及准备调动。可是吴世恭的眼光光看着李自成那些农民造反军了，他都有些忽视在河南本地还有许多乱匪了。

所以就这么一犹豫，缺兵少将的南阳军团立刻面对了一场危机。围攻南阳府城的三万多河南本地乱匪，突然转向进犯只有几百人防守的龙眼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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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新式武器

如果说农民造反军的一入河南，使得河南也成为了匪乱的重灾区，那么三省交界的南阳府那就是重灾区里的重灾区了。

农民造反军、围剿的明军反复经过和激战，使得南阳府是完全失控，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城池被打破，但是官府已经对城池以外的广大地区完全失去了控制。

而榜样的力量又是无穷的，见到农民造反军的所为，本来南阳府乡间的流民立刻集结成了一股股乱匪在南阳府横行肆虐。也仿造陕西农民造反军三十六营、七十二营的模式，南阳府的乱匪首领也形成了一个联盟——小联营。

而且南阳府的乱匪人员又是由大量的南阳铁矿矿工和获罪矿奴组成，相比较农民组成的乱匪，这些乱匪是更凶残，战斗力也更强。

所以等到围剿农民造反军的明军主力离开河南以后，小联营的活动区域也越来越大，他们的行为也越来越嚣张起来。

这时候的南阳府，除了南阳军团所在的叶县这两个最东北面的县城以外，其余地区的明军就只有南阳参将孙伟率领的两千多战兵了。

而南阳卫的那些军户也大多数逃难成为了乱匪，他们肯定是依靠不上了。孙伟的战兵又因为吃空饷，所以实际上也最多只有一千出头。

只依靠这些战兵，最多也只能够守住南阳府城。面对着四处县城的告急求援，有着自知之明的孙伟也只能够象只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堆里是充耳不闻。

当然南阳知府和孙伟也是有些行动的，他们接连去信至叶县的南阳军团，希望他们出兵解了南阳府的危局。可南阳军团以“李游击带着主力出征围剿，留守部队仅能够保障叶县安危”的理由。把南阳知府和孙伟的求援踢回去了。

因此，小联营的胆子也开始大了起来，他们就象黔驴技穷里的那只老虎一样，不断地靠近南阳府的府县城池挑衅，试图试探出官府这只毛驴的深浅底细来。

可是面对挑衅，所有的明军都龟缩在城池中，任由小联营在城池外活动。见到了官府没有反应，再加上城池外的居民点毕竟比野外富裕，小联营也着实收获不少，所以他们的信心也开始爆棚。对于官府的畏惧心理也逐渐地转变成了轻视了。

如果形势再这么发展下去，小联营可能就会胆大地攻打城池了，攻打下有着战兵防御的南阳府城可能有些难度，可是攻打下只有几百青壮防御的那些县城可能就毫无问题了。

可就在这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乱了小联营的步骤。赫飞率领着一千五百骑兵横穿南阳府，去接应李禄、周巡的部队去了。

面对成建制的大股明军。小联营肯定不敢挡其锋芒。而赫飞的骑兵也主要是去接应，因此除了几个不开眼挡路的倒霉蛋以外，赫飞的骑兵就没有杀小联营几个人，根本没有纠缠什么就横穿南阳府而去了。

可明军突然的军事行动让小联营是大为紧张，他们判断着是否自己的所为引起了官府的注意，而那股明军是出外搬救兵来围剿自己了。因此。小联营在赫飞骑兵离开的方向派遣了大量的探子，打探着明军的动向。

果然不出所料，很快有一股超过五千的明军开过来了。小联营不知道这是赫飞和李禄的部队兵合一处赶回叶县，他们以为明军将要全力围剿自己这支乱匪了。

而流匪的本质就决定了小联营不会和围剿自己的明军硬拼。他们会采取敌进我退的游击战战术，寻找官府力量薄弱的地区去活动。

很奇怪的是，小联营的那些首领虽然基本上都是南阳本地人，但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南阳军团和汝宁军的关系，他们都认为这是叶县游击李禄的部队了。不过也不能够太过怪罪小联营的那些首领，事实上连明朝朝廷和地方官府的官员，知道这两支部队之间关系的人都不多。

不过毕竟李禄曾经创造了汝州大捷，摄于李禄的威名，在以前小联营是不敢靠近叶县这里活动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又不同了。在生死存亡关头，又通过本地探子知道“名将”李禄又外出剿匪了，因此这次小联营也就大着胆子向着叶县这里逃窜了过来。

不过毕竟害怕“名将”李禄所率领的明军，所以小联营的逃窜路线就避开了叶县县城和南阳军团的罗家镇大营，他们向着龙眼寨的方向过来了。

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有时候最讨厌的倒不是有着军事经验的敌军，因为他们的军事行动多少总是遵循着军事规律，所以这些敌军的行动也是有迹可循的。

而没有什么军事经验的乱匪，他们的行动完全就是随心所欲，一不小心，他们可能就会出现一些出乎意料的行动，如果再没有防备，可能就会处于被乱拳打死老师傅的状态了。

而这时候吴世恭的汝宁军就处于这样的无防备状态中。说实话，现在汝宁军中象吴世恭这些官员的眼光完全都被车厢峡脱困的农民造反军吸引住了，他们根本没注意到小联营的突然行动。

对于现在的汝宁军来说，自己的控制区周围虽然乱匪横行，但是他们根本对这些肤藓之痒是不屑一顾。只要那些乱匪不惹到自己，汝宁军也不会主动去围剿他们。要不然，如果汝宁军感到小联营有了威胁，他们可能早就把小联营当成豹子头一样剿灭了。

可就是这样的不屑一顾，却让小联营打了汝宁军一个措手不及。当知道小联营三万多乱匪逼近只有七百多人防守的龙眼寨的时候，吴世恭是大惊失色，叶县县城和罗家镇大营的部队不能够动，于是吴世恭立刻派出骑兵军团余下的一个团飞驰去救援。

可就是骑兵赶到龙眼寨也需要三天时间，所以这时候的吴世恭也只能够祈祷龙眼寨的兵丁支撑住了。可吴世恭不知道，这时候南阳军团的俩位副军团长——书墨、楚格，都被困在龙眼寨呢。

崇祯七年七月二十一日，好不容易等到了天放晴了几天路面干燥，书墨和楚格带着南阳军团特有的战车队来到了龙眼寨试验战车的战术。

我们已经知道，龙眼寨这里是处在群山围绕之间的一个小盆地。这个小盆地长约十里，宽约三、四里，中间有一条河流经过，整个形状就象一个腰果状。而龙眼寨和葱岭山口就是这个小盆地的两端，扼守住了进出这个小盆地的道路。

因为这个小盆地有河流通过，再加上靠近龙眼寨有着汝宁军保护，所以小盆地内上万亩良田，成为了近年来附近少有的没有受到天灾**影响的地方。

又因为小盆地内地势平坦，人员进出少又容易隐蔽，所以书墨和楚格就把这里做为了战车训练的训练场。

可就当楚格带着二十辆战车刚跑了几圈以后，外出的侦骑就匆匆地过来回报：有着几万乱匪向着这个小盆地开来了，他们离葱岭山口已经只有半天的路程了。

“楚狐狸，你回罗家镇主持，这里有我呢！”经过了长年修建工事城墙，书墨对龙眼寨的防御很有信心。

“放屁！临阵脱逃，我还丢不起这个脸呢！”楚格对书墨的建议是嗤之以鼻。

“那罗家镇那面怎么办呢？”

“有薛团长和张团长他们主持，叶县里还有一千多士绅的家丁，那里翻不起大浪来。”

“好吧！你愿意待着就待着。不过告诉你，这守寨子你可要听我的，你敢违抗军令我就对你军法从事。我肯定是不会手软的，看着你那只填满了猪油的脑袋，我早就有些手痒痒的啦！”书墨看着楚格的脑袋“嘿嘿”笑了几声，那声音使得周围的亲兵都有些毛骨悚然。

“你脑子里才都是猪油呢！”楚格大声地骂道，“我知道凭着你那个‘书乌龟’的名声，守住龙眼寨也绝对没问题。可你就认为守住就可以了吗？他们是流匪，只要绕过了龙眼寨，把我们的铁矿、硝石矿和铁料工坊搅个稀巴烂，那大人还不活剥了我俩的皮啊？”

“啊！？”书墨是大惊失色，“难道我们几百号人还想要攻出去和那些乱匪野战吗？”

“不是想要野战，是肯定需要野战！就是要那些乱匪攻不破我们龙眼寨这一线。而且要把那些乱匪给打疼，让他们再也不敢靠近我们汝宁军的地盘。”

“你得了失心疯了吧！”书墨觉得是难以置信，“难道你没看过汝州之战的战报啊？我们四个步兵团，面对着一万多陕匪，一次交手后就损失了七百多人。而我们现在也只有七百多，面对几万乱匪，就是只损失了二、三百人，可能我们的龙眼寨都要保不住啦！”

“所以这你就不懂了。”楚格开始教训起书墨来，“汝州之战是我们一开始打得缩手缩脚，后来被陕匪把气势打上来了，所以我们的损失才会那么大。所以这次我们就要先下手为强！”

“怎么个为强法？几百个人出去野战，最多二百把火铳，能够打死几个人啊？”

“那你就不懂了。这次我们有了新式武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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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战车发威

“什么新式武器？”书墨的脑子急转，接着有些不肯定地问道，“你不会是说那些战车吗？”

“嘿！没想到今天我们的书乌龟也总算长脑袋啦！你说的对，就是那些战车！”楚格这时候也忘不了刺激书墨几句。

“你才没长脑袋呢！”书墨果然被刺激地跳了起来，“就你那些破战车？我承认那些战车跑起来是比较唬人，可看看你们刚才跑得那个样？连个弯都转不好，只会一条直线跑到底。再说了，这种战车我书爷有一百种方法玩死它。不说挖几条沟就能够让那些战车趴下，只要放几排火铳和弓箭，驾驭那些战车的兵丁和战马都会全部被打死。你到底是去打仗还是让这些战车兵送死啊？”

吴世恭当时一拍脑袋下令制造战车的时候，确实没有考虑到战车的御手问题。相比较古代东西方的战车来说，汝宁军这种简化版的战车，制造的确实简单便宜。可是吴世恭不知道，在古代那些战车的御手培养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培养出来。

而汝宁军的战车御手只经过了大半年的训练。让他们排好队列在开阔地上直线冲锋没问题，可让他们做出一些例如转弯、绕障碍和掉头的动作可就有些难度了。所以书墨说的确实是一些很现实的问题。

“你说的这些是问题吗？”楚格毫不在乎地回答道，“打仗本来就是提着脑袋的活。而且在这里也是我们战车跑熟的地方，该怎么跑我们心中都有数。还有，你认为那些乱匪手中会有火铳和弓箭吗？没有的话，那还不是一堆碎肉任我们宰割啊？”

书墨仔细地想了一想，觉得也对。于是就问道：“野战这活是你楚狐狸的事，那你说说看，该怎么打吧。”

楚格走到了悬挂着的地图那里，指着龙眼寨前面两里左右的一个点，说道：“我们出三个连到这里，组成三个十十方阵，你我的八十多亲兵在方阵后保护，组成骑步合一阵形，吸引住乱匪的注意力。”

“而我带着战车队就隐藏在这里。”楚格又指了指小盆地腰边上的一个点，“等到乱匪的注意力都被正面吸引住了。我就冲出来斜插着给乱匪这么一下，接着冲到河边掉头，回来再顺着这条路再给乱匪一下。两下子过去以后，正面的部队就可以屠羊了。这条道也是我们战车队跑惯了的，所以冲杀起来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书墨又仔细地把楚格的计划考虑了一遍。觉得可行，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惊叹道：“我本来以为当时少爷带着我们冲几万圣灵会乱民已经够发疯的了。没想到现在你这个楚狐狸还要发疯。就几十个人敢冲几万乱匪，真是一个疯子啊！”

“嘿嘿！”楚格鬼笑了几声，“好啊！敢背后说你少爷的坏话，看我不去打小报告，让我们大人撸你的茄子去。”

“那也要我们少爷信你才行。当年我可是陪着少爷一起冲锋的啊！算了，既然你要发疯。那我就陪着你一起发疯吧。正面的部队我来指挥。王九！”书墨对负责龙眼寨的副团长命令道，“你就带着余下的人守住龙眼寨，随时准备接应我们。”

“没看出来啊？”楚格接着嘲笑道，“我们的书乌龟这次要出了乌龟壳了啊！”

“没办法！”书墨好象对楚格的嘲笑无动于衷。“谁让咱俩是兄弟呢！总得上前把你从乱匪堆中捞回来吧。不过捞不捞也没关系，反正你也是凶多吉少了，就是可怜的如松大妹啊！年纪轻轻就要做寡妇啦！”

“操！”楚格立刻骂出声来，“你怎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啊？”

“好！那我就吐象牙！”书墨说话气人的水平也有他少爷的风采，“你那闺女我会好好养大的。会把她当成亲生闺女来养的。谁让她将来会成为我书爷的媳妇呢！嘿！别动手！你以为我不会动手啊？……”

看着自己长官的打打闹闹，周围的军官和亲兵都是笑作一团。

“压住！压住！等乱匪进了五十步再打，也不要放他们靠得太近，就五十步啊！”书墨大吼道。

其实汝宁军的火铳射击有着专门的临时火铳统领来指挥，根本不需要书墨越俎代庖。书墨也只是紧张，所以不断地重复着这些汝州大捷后总结出来的火铳射击规范。

一名汝宁军的弓箭手吊射着箭枝，这把弓是特制的，弓箭手也是特别培训过的，几枝吊射的箭就落在了五十步左右的地方，为汝宁军的火铳统领设下了地标。

在临近黄昏的时候，小联营的乱匪就进入了葱岭山口，他们根本没有停止脚步，向着龙眼寨的方向就过来了。

由于是盛夏，天色黑的比较晚，当乱匪的前锋遇上早就列阵完毕的书墨部队时，整个天空依然是相当亮堂。

骤遇明军，乱匪也害怕地停止了脚步，可等到那些小联营的首领看到对面的明军才三百多人时，他们也就大了胆子，命令小联营的兵丁一窝蜂般地冲上来了。

在汝宁军一方来看，对面三万多乱匪由于根本没有排成整齐的队形，就这么乱哄哄的东一堆、西一堆的，所以看起来人数好象比同样数量的军队还多的多。接着又看到对面的乱匪冲了过来，所以这三百多名兵丁都显得是十分紧张。

还好，基层的那些军官和士官基本上都是参加过汝州之战的老兵，他们都承受过当时农民造反军的疯狂进攻，所以在这些老兵的压阵下，整支部队还稳得住。

当小联营冲进五十步的时候，火铳开火了，一下子把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乱匪打倒在地上，可是火铳的数量毕竟少，打倒的乱匪在整支冲锋的乱匪人群中显不出来，所以倒下的乱匪也就像是海浪中贱起的几朵小浪花一样。

可就是这样的打击，却让冲锋的乱匪萎缩不前了。其余的乱匪纷纷停止了脚步，要躲到同伴的身后掩护好自己。可所有的人都想这么做，整支乱匪的冲锋队伍也就全部乱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乱匪发了一声喊，冲锋的乱匪竟然就这么乱哄哄地退了回去。

其实这也就是流民组成的军队的常态，他们可以象上次农民造反军一样悍不畏死地视死如归，也可以象现在一样萎缩不前。至于他们会出现哪一种情况，那也只有天知道了。

可就这么一次冲锋，却让书墨的手心捏满了汗，如果刚才那些乱匪坚决一下，可能就会冲到汝宁军这里直接肉搏了。由三百多、不到四百的汝宁军兵丁肉搏几万乱匪，就算可以坚持一些时间，可最后的那种结局也是注定的。

这时候书墨的心中就在嘀咕着：“这楚狐狸的战车怎么还没有出来啊？”

其实书墨是被挡住了视线，楚格他们俩人一组，驾御着由两匹马拉着的战车已经排好了五辆一行的队形，向着小联营乱匪的侧翼冲过来了。

可是战车毕竟需要加速，再加上战车的速度总是比骑兵慢，所以战车队这么一个大目标出现以后，立刻就被小联营的乱匪发现了。

为了保护自己，拉车的战马都覆盖上了镶有铁片的毛毡，御手除了前方的观察缺口以外，四周也围着一圈镶铁皮的厚木板。而站在战车上的战车兵除了内衬的棉甲和丝绸内甲以外，还套着两层环臂铁甲，他们手持着斧枪站在战车上，威风凛凛的就象是一位战神。

更夸张的是，在战车的车毂顶端安装着两柄长一丈的利刃。这利刃都是铁器工坊用百炼钢精心打造的，强度和韧度在明朝当时都是一流。

随着战车的飞驰，利刃上下抖动着，在夕阳下闪烁着咄人的亮光，显示出了一种死亡之美。

见到了战车队的逼近，小联营的乱匪顿时有些骚动了，而当战车驶入离小联营乱匪百步的时候，第一行的五辆战车立刻点燃了架设在战车两边的一窝蜂，上千枝火箭顿时争先恐后地向着小联营乱匪飞了过去。

根本没有什么停顿，小联营乱匪立刻炸营。他们纷纷向着两边逃跑，要躲开战车行进的路线。

可战车的速度已经起来了，一眨眼的功夫，战车就冲进了乱匪人群中。就象热刀切黄油一样，整个乱匪人群顿时被切成了两半。躲避不及的乱匪或被战车压倒，或被利刃切碎。乱匪人群中顿时出现了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

没有一个乱匪想来阻拦，也没有一个乱匪敢来阻拦。战车队的速度也没有下降，毫不费力的，战车队就从侧翼把小联营乱匪的阵形穿了一个透心凉，把乱匪完全切成了前后两半。

直到来到了河边，战车队才停止了下来。整支战车队开始转向。而这时候战车没了速度，也是战车最虚弱的时候，可是被战车沉重打击了的乱匪就想着快些逃离战车这只战争怪兽，就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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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设立军事基地

其实首次驾御着战车作战的汝宁军战车兵的脑海中也是一片空白。

战车御手面对着几万乱匪，当然不可能有其他什么想法，只能够这样高速地冲过去了。而战车兵除了一开始点燃了一窝蜂以后，其余的时间也因为没有乱匪敢靠近战车，所以他们也就手拄着斧枪，象一尊雕塑一样站在战车上，傻呆呆地看着战车发威了。

而这次横切乱匪阵形的时间也很短，从头到尾，也就三、四百吸的时间，可就是这么短的时间，上千名没跑掉的乱匪被战车轧死、砍死了。有些被腰斩和切断双腿的乱匪还在地上翻滚哀嚎着，这惨叫声让人是惊心动魄。

可惊心动魄的是那些幸运逃开的乱匪，而看到了战果这么大，战车兵们都忍不住欢呼了起来。见到这些战车兵有些思想开小差，楚格连忙叫道：“动作快些！前排变后排，我们再扫那些乱匪一次！”

听到了楚格的命令，那些战车兵再次欢声响应，并且他们也加快了动作，迅速地把战车的方向转了过来。

依然是战车加速，依然是先点燃一窝蜂，之后一刀两断变成了两刀三段。小联营的乱匪已经无心恋战了，他们完全被从没有见到过的战车吓坏了神经，都撒开双腿向着来路——葱岭山口方向疾逃而去。

可是那些乱匪没看到，战车再次冲锋以后就转了一个弯，向着龙眼寨那里退回去了。两次冲刺已经让战马有些受不了了，已经不可能发动第三次冲锋了。

整场战斗进行的速度相当快，直到小联营乱匪远远地逃去时，天色还没有黑呢。而见到轻松获得胜利的书墨部也都大声欢呼着。可当他们收拾战场的时候，那些兵丁就欢呼不出来了。因为整个场面太惨了。

真是一块碎肉屠宰场。血肉是遍地都是，有些忍受不住痛苦的乱匪竟然要求汝宁军的兵丁给他们一个痛快。

汝宁军的兵丁也为战车的大威力而感到惊呆，就这么一次交锋，一千六百多名乱匪就被战车收割了生命。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作为春秋战国时期的主力兵种，在当时战车的威力可是无与伦比的。当时就是形容一个国家实力的强盛，也要用到千乘之国、万乘之国的形容词。

最后虽然战车因为种种原因被淘汰，可是只要用在恰当的地方，被淘汰的武器也能够发挥出巨大的威力的。而汝宁军这次使用战车，正是把战车的优势全部发挥出来了。

而且汝宁军对战车也有所改进。比如远程武器一窝蜂的安装运用，再加上小联营的乱匪根本没有抗衡战车的手段，所以这场单方面屠杀也就是注定了的。

可小联营的恶梦还没有完。当那些乱匪失魂落魄地逃出了葱岭山口以后，他们只在野地里休息了一个晚上，就在凌晨时分被闻讯赶回来的赫飞、周巡共二千五百骑半包围冲杀。

而且汝宁军形成的这个半包围圈还很巧妙。那个放开的口子就是由跟着的李禄、陈中之和江澄的联军给堵上了。一把铁锤、一块铁毡，那小联营的结局就注定了。

所以等到汝宁军派出的骑兵赶到叶县的时候。整场南阳战役已经结束了。共获取乱匪首级四千多级。俘虏和投降的乱匪有一万一千多人。

这捷报传到朝廷以后，正被车厢峡农民造反军搞得焦头烂额的崇祯皇帝和朝廷大臣的精神是为之一振。为了掩盖对农民造反军的围剿失利，更为了振奋精神，朝廷对此是大肆宣传，此役也被称为了南阳大捷。

而“名将”李禄也顿时名传天下。虽然其他的明军武官中也有一直传着捷报的，可那些捷报的含金量都不足。有的获取上百首级就算是大胜了。

可“名将”李禄可不同，他要么不打仗，一打仗就有着辉煌的战果。由李禄“指挥”的两场战役都消灭了上万乱匪。

再加上李禄的折子也传到了朝廷，在那奏章里李禄旗帜鲜明地表明了农民造反军将会诈降。虽然奏章是到晚了。变得有些马后炮，可那毕竟也显示出了李禄的好眼光。

因此对李禄的封赏就相当丰厚，他立刻官升三级，直接被提拔到了南阳总兵的位置上。其余的武官也都有封赏。唯一没变的就是吴世恭，在朝廷的眼里，南阳大捷和在汝宁的吴世恭是风马牛不相及。

而李禄也为自己的好运气有些飘飘然了。就在他赴南阳知府安排的庆功宴会上，李禄喝高了以后向南阳知府吹嘘道：“只要给我三千精锐，我将扫平宇内乱匪！”

这话后来传到了吴世恭的耳朵里，他就有些纳闷了，因为这话好象太熟悉了，仿佛以前在哪里听到过啊？在苦苦回忆后吴世恭才想起来，如果把“精锐”换成“城管”的话，这话不就熟了吗？在现代的时候不是一直听到那句“只要给我三千城管，我将……！”。

而这次南阳大捷，也使得任何官员也不能够再提李禄、周巡他们不告而别回河南的行为了。

而河南巡抚玄默也对早就被他丢到角落里的李禄来信重视了起来，他立刻发函把陈中之和江澄这两支劲旅调了过去，随时准备着防止农民造反军再入河南。

虽然吴世恭在官场上没有收获，还是一位戴罪立功的白丁，可他却在这次龙眼寨危机中看出了问题，所以立刻就是亡羊补牢。

吴世恭立刻决定在葱岭山口修建城寨，要把龙眼镇盆地完全掌握在汝宁军的手中。而且汝宁军也将把一些军械制造和修理工坊搬迁到龙眼寨盆地中，并且在盆地里安排重兵，加上盆地内有着良田，可以提供给汝宁军一部分军粮。

也就是一句话，吴世恭准备把龙眼镇盆地打造成为汝宁军的一个军事基地。可以随时向着周围展开军事行动。

而龙眼寨盆地内所有的土地也都被汝宁军征用了。汝宁军将采用赎买的方式获取这些土地。当然肯定有些地主不肯卖，汝宁军就采取了托管的方式强行征用。

而在现在的乱局中，南阳府本地官府也支持汝宁军的行为。毕竟有了这个军事基地，南阳府城可以随时得到汝宁军的支援了。

而龙眼镇盆地内所有的土地，汝宁军都将交给济民垦荒商行来管理经营。这让常猛是相当兴奋，因为他主事的垦荒商行总算是迎来了第一笔大业务。而且那些屯田山庄的农奴都是现成的，就是那些投降和俘虏的小联营乱匪。

周巡的这次归来，也带回了大量的物资和粮草，正好全部用在龙眼寨盆地内农奴的安置和葱岭寨的修建上。

汝宁军是争分夺秒，在短短的十天内就用树木在葱岭山口围建了一个木寨。因为这时候的农民造反军行动飘忽，他们的动向已经让汝宁军有些摸不到头脑了。

李自成、张献忠等部在汉中脱险以后，掉头向西，分头进攻西安附近地区和甘肃庆阳、巩昌、平凉一带，一时间声威大振。

而崇祯皇帝终于在崇祯七年十一月下令把陈奇瑜撤职，下狱论戍；提升洪承畴为兵部尚书，总督山西、陕西、四川、湖广、河南军务。

可洪承畴刚坐上这个早就应该他坐的位置以后，却被当头打了一棒，西宁的驻军发生兵变，将领被杀，守道被赶走，镇守太监也仓皇逃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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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喜忧参半

也不得不说，这时候的大明朝也确实挺倒霉的。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气运不济了。

于是洪承畴就被迫亲自带领军队赶往西宁平叛。而农民造反军趁机“分陷关陇。”等到洪承畴平定了兵变腾出手来镇压农民造反军时，农民造反军又陆续撤出陕西，分别开往山西、湖广和河南。

也不提洪承畴和农民造反军捉迷藏了。应该说，河南巡抚玄默在围剿农民造反军的时候，表现得也是可圈可点的。

当玄默重视起农民造反军再入河南以后，他把自己的大军从汝州移驻到卢氏，并且令左良玉、汤九州等部各陈兵守住要害，确实有效地挡住了农民造反军大规模地进入河南。

而河南本地的洛阳副将王绍禹，开封游击陈永福等军将也屡屡出击，接连打垮了几股闹得比较欢腾的河南本地乱匪，虽然河南的乡野间依然处于乱匪横行的状态，可毕竟遏制了局势进一步恶化。所以在崇祯七年的八月到十月底，河南境内也得稍宁数月。

而吴世恭也趁着这个难得的休整期，在汝宁做了几件大事。首先就是汝宁全境和归德府的屯田庄子获得了大丰收。这次近年来少见的大丰收，使得汝宁军的粮仓爆满。而那些投靠流民的人心也迅速地安定了下来。

由于朝中一些汝宁、归德籍的官员得到家中的来信，知道了在纷乱的河南竟然有这么一块乐土，因此对汝宁地方官是大加赞赏，而这个称赞也很快传递到了崇祯皇帝和各位大学士的耳中。

这时候崇祯皇帝就回想起了，当时汝宁知府关可颂所上呈的奏章中所提出的三项法令，所以立刻对此赞叹不已。而关可颂立刻也被龙口美誉为“能臣”。

而吏部也准备破格提拔关可颂了。可是当这个消息传到汝宁以后，关可颂却是喜忧参半，一方面喜悦于自己将要升官；另一方面却在担忧，因为他知道汝宁府这情况都是吴世恭的汝宁军干的，而自己也只是发布了一下法令，事后也就从汝宁军那里多收了一些常例，其他具体的事务却什么也没有办。

关可颂更知道，如果没有汝宁军这支强军威慑，流窜在河南四境的乱匪早就肆虐到汝宁府来了，哪里来的大丰收啊？如果朝廷只是简单地提拔自己。却不给自己一支强军，更把自己放到例如陕西、湖广等农民造反军活动频繁的地区，那么关可颂就是再有三头六臂，就算是发布了三十项法令，那里的局势照样不可能得到好转的。

可向朝廷坦白：汝宁府的安宁其实都是那个被撤职的吴都司的功劳？那关可颂肯定也是不舍得的。放弃了眼前这个升官的机会，那下次升官也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这可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同样拥有幸福的烦恼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官升三级的“名将”李禄。这瘸子吹牛的话不仅传到了吴世恭的耳朵里。而且传遍了整个河南官场。

而缺兵少将的河南巡抚玄默怎么会浪费李禄这支强军呢？他三天两头发布调令，要把李禄这支强军征调到剿匪第一线。

可李禄哪里可能变出来军队啊？他只能够用“部队大战后需要休整！”“天气不好难以行军！”等诸多理由来拖延着调令。

现在的李禄已经长住在汝宁军大营中了，他天天恳求着吴世恭派出一些军队让他糊弄过这一关，可吴世恭怎么可能随便损耗自己汝宁军的实力呢？于是李禄就悲催地被吴世恭抛在一边了，他这时候连上吊的心都有了。

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李禄也不去学学赵铭，虽然不能够升官。但至少自己也没有危险吧。这时候的李禄也肯定知道了祸从口出的真实含义了吧！

而汝宁府的大丰收也使得归德府的士绅大为眼红。济民垦荒商行趁机把触角伸向了归德府。在得到吴世恭的首肯以后，常猛立刻在归德府建立了一个分号。以济民垦荒商行为大股东占有四成股份，联合了归德府地方官员和大小士绅，仿照了汝宁府实行的《禁荒令》。把归德府的抛荒地全部集中了起来，召集流民，准备在来年大干一场。

而这次大联合也充分展现了常猛油滑的手段，使得归德府地方官员和有头有脸的士绅都多少得到了一些好处。更可贵的是，归德府分号也承诺把多余的粮食平价卖给汝宁军，并且那些屯田庄子的管理和护庄队的指挥也都归汝宁军所有，这也让吴世恭对常猛是刮目相看。

不断得到吴世恭夸奖的常猛是干劲高涨，接着他就想在接近汝宁军控制区的开封府、汝州和南阳府等地扩大屯田庄子。

可这时候就出现一个问题了，济民垦荒商行的其他股东对开发那些地区的兴趣不大。道理很简单，那些地方毕竟是出了汝宁军的控制区，只依靠少量的护庄队，可能连田里的青苗都要被那些饿疯的流民给吃了。

再说，现在哪里种田，哪里可就成了香馍馍了，那些流匪就会象一群苍蝇一般蜂拥而至。而汝宁军也不可能及时地照应住这么大的地方。所以那些大股东认为到那些地方去垦荒的风险太大。

对此吴世恭也不可能强迫那些大股东，济民垦荒商行的业务拓展也暂时陷入了一个僵局。可是一位意外的访客却把这个僵局给打破了。那就是吴世恭在南京见过几面的高级男公关——马守信马二公子。

是个男人就想做出一番事业，马守信也不例外。虽然在外人眼里，马守信陪着南京城内的公子哥吃喝玩乐仿佛是很潇洒，可马守信知道那些公子哥对自己的轻视，也知道自己在马家的地位不高。所以当送别吴世恭时，听到了吴世恭的一番话，马守信的心立刻就给拨动了。

可说到底马守信也是位公子哥，让他自己拿主意肯定不行，于是趁着一次回松江府的时候，马守信就把自己与吴世恭会面的情况告诉给了马家族长，自己的父亲马墉。

听了以后，马墉当然是不以为然。一位入赘的勋贵子弟，一位被免职的武官，一位到南京城借银的武夫，有什么值得重视的啊？

可是听到了自己的二儿子语气中总有些倾向于想与吴世恭合作，马墉也不好打击马守信的积极性，于是也就勉强同意了让马守信到河南汝宁去看一看。

而此次难得的出门，却让马守信大为震动。马守信一直在大明朝最繁华的城市里风花雪月，就是难得听到一些天下的状况，也总是一些干巴巴的介绍，根本没有一点直观的认识。

可这一路上，虽然经过的是大明朝最富饶的地区，可是见到贫民流离失所，路边倒毙的现象是层出不穷。

所以当马守信到达了济宁，从客栈掌柜听说河南乱匪横行的状况以后，马守信都想要打道回府了。还是四海商行济宁分号的掌柜一再保证了旅途安全，马守信才将信将疑地去往了汝宁府城。

马守信是随着四海商行的商队一起走的。一进入河南归德府，马守信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虽然大道旁的流民人数很多，可是只要看到四海商行的旗帜，他们都远远地避让开，根本不敢靠近。

于是马守信饶有兴致地询问起了率领商队的掌柜，那位掌柜就告诉了马守信：在河南地界就没有人敢惹汝宁军的四海商行。上次惹四海商行的那群匪帮，已经被汝宁军砍了一万多个脑袋呢。

马守信毕竟是与公子哥们打惯了交道的，所以他的观察能力也挺强，因此他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名掌柜轻描淡写的话语中带着些得意。

又听到了砍了一万多首级，如果不是这名掌柜吹牛的话，那么这次自己要见的那名到南京城借银的武官肯定就是一位疯狂的屠夫。这时候的马守信倒有些兴趣了。

可是马守信的惊讶之旅才刚刚开始。当他进入了汝宁府以后，马守信感觉到自己仿佛进入了两个世界。这里的大路上没有一个流民，也见不到乞丐和路边倒毙的尸首。农夫们在农田中耕种着，只是经常遇上一队队士兵在道路上巡逻着。

这些士兵虽然没有马守信在南京城看到的那些守卫南京的士兵盔甲鲜明，但是他们身穿布衣，行动有据的显示出了精悍。只是看到了四海商行的旗帜，他们也就在简单盘问以后就放行了。

可是当马守信向那名掌柜恭维吴世恭练的好兵的时候，那名掌柜是大笑不已，接着他向马守信介绍说：这些其实都不是吴世恭的士兵。有的是民团，有的是内务司组织的护庄队、护路队。而汝宁军的兵丁比这些人精悍多啦！

马守信不禁对那名掌柜的话而感到咋舌，他根本想象不出比这些人还精悍的士兵到底会是个什么模样，而这个疑问一直被带到了与吴世恭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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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织布工坊

当马守信到来的时候，吴世恭已经差点忘记了这个自己在南京忽悠过的人了。不过来的就是客，接到通报以后，吴世恭还是很热情地接待了他。

本来也就是见一面，吃顿饭，最好马守信来点投资的事，可是见面以后，马守信却很意外地向吴世恭提出了要观看士兵操练的要求。

要不是马守信有着松江府巨富马家的背景，吴世恭可能就把他轰出去了。对于汝宁军的兵丁，吴世恭虽然还不能够完全做到爱兵如子，可他也绝对不会让这些兵丁被外人当猴耍的。

再说，汝宁军兵丁人数、装备和战术操练都是绝密，也绝对不可能让马守信这个外人看的，所以到了最后，吴世恭也就让马守信参观了自己的一队亲兵的操练，当然也只是在校场上练了一套拳脚和一套斧枪，打了一次靶。

可就是这样的操练，马守信也是看的兴致勃勃，他完全就象现代平民百姓到部队里参观一样，完全是看花了眼。到了最后，在吴世恭的同意下，马守信甚至拿着装填好弹药的火铳打了几枪，这让马守信大叫道不虚此行。

而吴世恭之所以这么款待马守信，也无非是想着让马家到汝宁府来投资。因此在亲自接待以后，吴世恭就让张学斌陪同马守信到处参观一下，并且探询一下马家到汝宁府投资的可能性。

可回报的消息却相当不妙，虽然经过了此次汝宁之行，马守信也对吴世恭的汝宁军有了相当的好感，可只要谈到具体的投资问题，马守信总是岔开话题，到了最后。张学斌也听出来了话外之音，原来马守信在马家根本就做不了主。

虽然吴世恭对此结果有些遗憾，不过这时候给马守信看脸色也于事无补，反而是平白地得罪人，毕竟到了现在为止，也只有马守信这个外乡大商人到汝宁府来看看的。于是，吴世恭还是在马守信告辞之前设宴款待了他。

不过在这个宴会上，吴世恭也就做出最后的努力了。他向马守信提出要马家在汝宁开设一个织布工坊的要求。而这个织布工坊的地皮由汝宁军来，工坊的屋子也由汝宁军出资按照马家的要求建造，并且还让四海钱庄无息贷款给马家一年二千两银子。

此外。汝宁军还承诺将五年内每年保底从这个织布工坊内采购一万匹的白布，其余的布匹也将由四海商行帮忙推销。而汝宁军却只要在这个织布工坊内占有三成的股份。织布工坊的一切管理也将由马家来。

当然，汝宁军也是有要求的：

首先就是织布工坊的棉花将由汝宁军提供，提供不了的部分才能够让马家向外界采购；

其次就是要马家招收汝宁当地五百名织工，要马家保证这些织工每天吃饱。而相应的工饷也只是每天二十个铜板，几乎就是忽略不计的；

最后就是交换给马家汝宁军的织布工坊和被服工坊两成的股份。不过那两家工坊的管理也将由马家接收到。

马守信一听这条件。简直就是惊呆了，这完全就是吴世恭在向马家送银子嘛！

马家正是当时名闻天下的松江布的主要制造者。可是在松江本地，织机织布行业的竞争也相当激烈。熟练织工的薪水也越来越高，又因为出口海外的渠道被福建郑家逐渐垄断，所以松江布的卖价也被郑家人为压低了许多。

因此，现在的马家织机的开工率是不足的。从自家设在松江府和苏州府的织布工坊内调出百架多余的织机也是毫无问题的。

而现在的吴世恭又是送地皮，又是送工坊房屋，所以马家只要把多余的织机运到汝宁，再派出一些熟练的织工培训一下新招收的织工。甚至都不需要借贷那些无息的贷款，也可以把这个织布工坊建造起来。

棉花原料的运输虽然可能远一些，不过汝宁本地便宜的人工，就是去除布匹因为本地产可能会打个折扣，卖不到松江布的高价也没问题。

因此马守信就在心中默算了一下，只要每年吴世恭包销一万匹，马家所占七成的股份至少也可以获得四千两的收益。

至于那些招收的五百本地织工，无非她们是新手，可相比较她们的工钱是松江本地熟练织工的五分之一，也就不是一个问题了，最多织布的速度慢一点罢了。

还有汝宁军织布工坊和被服工坊，这两家工坊马守信也在这几天参观了解过。马守信知道这两家工坊现在也只是处于收支相抵和微亏的状态中，只要提高的工艺和加强了管理，这两家工坊就很快能够扭亏为盈。而这两成的股份完全就是吴世恭白送的。

马守信估算了一下，就是自己的父亲马墉不同意到汝宁开设织布工坊，那拿出自己的一些私房钱，再加上可以无息贷款二千两银子作为周转资金，那马守信本人也可以把这个织布工坊开设起来。

其实马守信也知道，当自己流露出不能够在马家做主的时候，陪同的那些汝宁军高官眼中也流露出了失望的神情，而吴世恭的语气中也多少有些遗憾。这让马守信的心中也不是滋味，是个男人就不愿意被别人轻视，于是他年轻好胜之心就起来了。

马守信立刻在宴会上敲定了在汝宁开设一家有着百架织机的织布工坊，并且与吴世恭立刻签订了契约。宴会以后马守信马上赶回松江张罗织机的运输，并且招募了十几位熟练织工和织机工匠赶回汝宁。而他这次随身带着的管事就留在的汝宁安排着织机工坊的建设。

而吴世恭之所以提出这么优厚的条件，除了也有千金马骨的考虑以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汝宁军可以从中获取相当大的利益。

对于现在的汝宁军来说，前后收拢了超过三十万名的流民家奴，虽然也开设了很多屯田庄子和工坊，可是还是有许多劳力无法安置。

尤其是那些单身女子或者孤儿寡母家庭，她们的生活都比较艰难。这次马守信的织布工坊开设以后，就至少可以解决五百名这样的女劳力的吃饭问题。甩掉了这些包袱，对于汝宁军紧张的财政也多少是种缓解。

而汝宁军原先所有的织布工坊和被服工坊因为原料采购的价格高，技术太差而最多生产出来一些土布，除了汝宁军自用以外，在外面的销售价格和数量都是不高。

因此，每年织布工坊和被服工坊都处在一种微亏的状态中。可是为了维持这两家工坊内女工的生计，汝宁军每年还不得不拿出一大笔银子来补贴。所以到了现在，还没有人来购买这两家工坊的股份。

虽然这次吴世恭送给马家两成的股份，但如果马家能够让这两家工坊起死回生，汝宁军即可以丢下了这两个大包袱，又能够盘活这块财产，这种好事又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一万匹白布的包销，每年汝宁军自用也需要这个数目。再加上四海商行在河南各分号的销售，多卖掉一、二万匹布匹也是毫无压力的。这也为四海商行增加了一条新财源。

更让人振奋的是，吴世恭为常猛的济民垦荒商行寻找到了一条出路。那就是在新开拓的垦荒庄子内，除了保留一些口粮田外，其余的都耕种棉花。

没有了粮食的诱惑，那些流匪的威胁也将少了很多。再加上棉花到底是经济作物，田亩所得肯定比纯粹种粮来的高。无非就是麻烦一些，要卖掉棉花买进粮食，可是有了织布工坊的收购棉花，那问题也就解决大半了。至于买粮，可以再通过唐六到湖广买嘛！

而吴世恭付出一些什么呢？一块种不了粮的河边地，一群闲的发慌的家奴出力建造工坊房屋，再加上几百两四海钱庄的利息。支出也是忽略不计的。

这也是一个双赢的合作。可是吴世恭和马守信都没想到，这个织布工坊的开设，为汝宁的发展带来了极其深刻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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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影响深远

当马守信回到松江府的家把事情禀告给自己的父亲以后，说实话马墉就有些不乐意。倒也不是埋怨马守信的自做主张，马家也拿得出百架现在闲置的织机，就算出银子去购买新织机，对于马家来说也不是一笔很大的财产，最多到时候分给马守信的家产少一些罢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汝宁处在动乱地区，马墉害怕自己的二儿子有什么生命危险。

可是当马守信信誓旦旦地保证了汝宁军可以保障自己的安全以后，马守信又想到了完全可以安排一位家中的管事到汝宁管理这个织布工坊，所以最后马墉也勉强同意了。

至少自己的儿子想闯一番事业，做为父亲也总该支持吧。至于那些结交南京城官宦勋贵子弟的事，反正马墉又不仅仅只有两个儿子。

但是织布工坊建立以后，布匹却立刻是供不应求。河南虽然乱，但是总的消费能力并不低，衣食住行等行业又是每一位百姓的基本需求，只是由于乱局造成的运输不便，使得以前的布匹价格居高不下，遏制住了百姓的消费。

而现在有了质量上乘的马家松江布，价格又不算是太贵，再加上四海商行武装押运解决了运输，所以几乎立刻垄断了河南市场。

而且影响不仅仅如此，明朝的织布业基本上都是集中在江南地区，内地的织布业都是处在一种雏形的状态。而汝宁马家织布工坊却填补了这个空白。到了最后，附近陕西、山西和湖广地区的商人也向马家织布工坊大量定购，贩卖以获取暴利。

因此，马墉迅速地从勉强同意到支持，最后到了大力支持。织布工坊的规模也从百架织机增加到几百架，最后规模到达了上千架。

又因为后来能够从济民垦荒商行采购到本地棉花。大大降低了原料成本，再加上可以转手贩粮获取收益，马家立刻从松江府的巨富之家转变成为了明朝南方的巨富之家。而汝宁府也成为了马家另一个重要的生产基地。

还不仅仅如此。后来在马墉亲自到汝宁府拜访了吴世恭以后，立刻发现了汝宁军颁布的《专利法》的妙处，他立刻把江南织布印染行业，以及很多行业的技术申请了专利。

所以在短时间内，在汝宁军的控制区中，马家的商品完全在《专利法》的保护下得到了排他性的销售，再加上马家也对江南同行完全封锁了汝宁军招商引资的消息，所以在短短几年内为马家获取了巨额的财富。

但世上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当江南马家的竞争对手好不容易得知马家暴富的原因以后，他们立刻目光敏锐地发现了汝宁府这块乐土，于是他们或和马家联合，或独自到来，在汝宁府开设了大量的工坊。而整个完整的工业链也逐渐地在汝宁府建立起来了。

不过大批富商的进入也带来了很多矛盾。最突出的就是当时马家把很多其他富商独有的技术都申请了专利。这在后面也引来了一系列官司，搞得负责民政的邓启帆是焦头烂额。在这种形势的逼迫下。本来有些简陋的《专利法》得到了大大地完善。以致于到了最后，由于大量的商业纠纷案件的调解判决，汝宁军这里最终出现了《商法》的雏形。

安定的环境、巨大的市场、完整的工业链、低廉的人工、完善的法律保护、可控的税收、基本上没有陋规和侵占民财行为、有效的金融支持……，这一切的一切都使得汝宁府产生了财富积聚效应。

而且那些大商人还积极地参与了汝宁府本地大量的商业行为。比如通过证券交易所投资和投机，比如与济民垦荒商行合股成分号出外垦荒。因此在本时空中形成了一个强大的豫商集团。

而在这个织布工坊成立以后，汝宁军负责商业和招商引资的袁行山、张学斌立刻发现了一种新的合作方式。他们立刻把吴世恭这种抛砖引玉的招商方式总结成了经验，并下发到了汝宁军各个地方官员手中让他们学习。

从此以后，各个地方官员为了自己的招商政绩展开了大搏杀，很多优厚的招商条件都被抛出来了。这也使得汝宁军控制区内的工业和商业得到了大发展。

宣传司司长付文斋也敏锐地发现了这个新的宣传点，他着重宣传了吴世恭为了让投靠的流民安居乐业，不惜白白付出自己的土地和财产的行为。

这让吴世恭在汝宁本地的威望进一步高涨，也使得投靠的流民对吴世恭感激涕零。有些好笑的是，吴世恭在内外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

在汝宁军控制区外，一些乱匪流民因为吴世恭的大屠杀而形成了吴世恭是一位屠夫的形象，而崇祯皇帝和朝廷官员也认为吴世恭是一名贪财好色，残暴无良的武夫。

可是在汝宁军控制区内，读书人认为吴世恭是读了圣贤书的圣人子弟；地方士绅认为吴世恭是他们的贴心人；而就是那些最低等的家奴，也认为吴世恭是一位仁心深厚，仗义疏财的大好人。

至于吴世恭的家人和汝宁军自己嘛！汝宁军因为自己的地位大量以汝宁军本部和官员基金会的名义参股了大量的产业，使得汝宁军的财政收入和官员的收入得到了爆发性的增长。而底层退役的老兵也获得了一批土地或者一大笔安置费。

要知道，如果没有汝宁军这个团体，那么这些人以后也将不会再有这笔收益，所以汝宁军这个政治团体团结得更紧密了，所以说，以经济利益组成的团体那就是最牢不可破的，这是不是政治经济学的新解释呢？

而吴世恭内宅夫人们在赵如雅的参谋下，与汝宁军的官员、本地官员和士绅也大量投资了各种行业，这也使得他们的私财得到了极大的膨胀。所以到了最后，吴世恭控制区内形成了铁板一块，所有人到了最后都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吴世恭的领导。

当然，也不是没有杂音的。总有些朝廷命官不愿意自己的权力被汝宁军剥夺，可是他们立刻受到了自己的上司、同僚和大量参加了汝宁军文官系统和内务司的小吏、衙役的排挤冷落，以致于最后连一两银子的常例都收不到，每天也只能够待在衙门里数着地上的蚂蚁，盼望着早日任满调离这个鬼地方。

而工业和商业的活跃，也大大地缓解了汝宁军安置流民的压力。到了后来，那些商人为了商业的发展主动造桥铺路，帮助汝宁军建设了大量的基础设施。出粮出银开设垦荒庄子，为汝宁军解决了大批安置流民的费用。

而且那些商人也各显神通，通过与他们有关系的朝中官员。为吴世恭拉了许多上层关系，使得后来吴世恭的前进道路也平坦了许多。

而山川司也趁机得到了大发展，他们终于不限于汝宁、归德等地了，通过方方面面的关系把山川司的蜘蛛网伸了出去。

汝宁军的财政也得到了极大的发展，以致于最后汝宁军逐渐地财大气粗起来。只是迫于种种客观原因。在一时三刻内汝宁军也不能够再次大扩军了。

可是由于建立的大量的护庄队，又储备了大量的兵器和粮草。汝宁军的后备兵源也极聚膨胀。他们的兵源结构也逐渐的合理，在总动员之下可以快速形成一支让人张目结舌的大军。

在事后，唯一让吴世恭有些头疼的是杨狗蛋的老婆。说实话，这位杨氏在汝宁军中的能量甚至超过了杨狗蛋和杨如松。因为在汝宁军刚成立的时候，几乎所有的高级官员都曾经受过杨氏的关心，后来又有大批的汝宁军军官的婚姻是由她介绍的。

因为这次吴世恭把汝宁军原先的织布工坊和被服工坊交给马家管理。杨氏认为这是吴世恭对她管理不善的惩罚，因此她躲在自己家中闭门不出闹情绪了。

得知情况以后，吴世恭立刻派李馨带着礼物到杨家安抚杨氏，可那杨氏依然很倔强。不依不饶地要拿出一千两银子购买这两家工坊的一成股份，要表示出自己与这两家工坊共存亡的决心。

吴世恭有些哭笑不得，他立刻在内书房下又成立的一个妇孺局，让杨氏担任这个妇孺局的局长，负责汝宁军中那些妇女和儿童的事务，表示出对于杨氏的重视态度。

不过这么一来就首先出现了汝宁军中的女官制度。虽然因为长期的习惯，这个女官制度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并没有推广，但毕竟是开了一个先例。使得在很久以后，终于有些妇女参政议政、出任官员了。杨氏也成为了这个时空妇女解放的先驱。

更让吴世恭没想到的是，自己为了安抚杨氏而搞得这个机构，却在杨氏的主持下搞得红红火火。在这个妇孺局和后来成立的医药局相互配合下，对于妇女生产和产后恢复，以及儿童健康成长做成了大量的工作。使得汝宁军中儿童的存活率是大为提高。

以致于后来汝宁军控制区里出现了人口大爆炸，当然这也是将来的事了，不过在这时候，杨氏的工作得到了汝宁军全体人员的一致尊敬。

而重新获得吴世恭重视的杨氏也焕发了第二春，当她投入到那两家工坊的股份获得了极大的增值以后，杨氏就把这笔巨款捐献了出来，设立了一个奖每年奖励那些在医药上做出贡献的大夫，以致于后来形成了一个很有影响力的医学奖。

可这一些，都还是很遥远的将来。如果这时候的吴世恭不能够保障汝宁军控制区的安宁，那他所做的一切都将是空中楼阁。而这时候农民造反军也将再次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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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寻找虎头

崇祯七年十一月三日，紫禁城内。

崇祯皇帝把窗户微微地打开了一条缝，一股冷气立刻带着几片雪花卷了进来。崇祯皇帝伸手抓住了一片雪花，那片雪花立刻在他的手心化成了一滴小水珠。崇祯皇帝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下雪啦！”

身后的王承恩立刻上前把窗户关上，接着躬身对崇祯皇帝说道：“外面天冷，皇上还是到火盆旁待着吧。您瞧屋内也只有一只火盆，皇上就是要节省开支，也不能够把自己的身子冻坏啊？再加两只火盆吧！”

崇祯皇帝摇摇手，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朕知道王伴伴关心朕！也知道节省不了多少精碳。可朕要做出一个表率啊！国难当头，库房空虚，朕也要勤俭为国啊！”

说完以后，崇祯皇帝又拿起眼前的《廷议注》看了起来。

在前些日子，崇祯皇帝召集了所有的内阁、六部、九卿等重臣商议了国内局势。首先就是对导致了车厢峡之变的陈奇瑜革职拿问，任命洪承畴为新任五省总督。

接着，在重臣们的廷议中，决心趁着关外的后金暂时没有动静，集中所有的力量，彻底围剿掉纵横中原的农民造反军。

这次廷议是明廷政策的一次重要转折。在以前，不管农民造反军闹得有多么欢腾，可明廷依然把其当作了地方叛乱来对付。可这次廷议以后，明廷将会把农民造反军提升到与后金军一样的地位，把其做为心腹大患来看待了。

为此在廷议中，崇祯皇帝和兵部、户部诸臣制定了一个庞大的增兵增饷方案，打算在六个月内结束这场己经长达七年的叛乱。

这个方案计划从四面八方抽调士兵七万五千人，马一万五千匹。饷银七十七万两。这是现阶段明朝可以动员的最大兵力和财力，可以说是动用了大明的家底。此时的崇祯皇帝己经下定决心，要勒紧裤腰带，毕其功于一役。

而这也标志着明朝的战略重心从后金转变成了农民造反军。

在此次计划中，五省总督洪承畴将带兵由西向东进攻，山东巡抚朱大典将带山东兵由东向西进攻，而河南巡抚玄默居中策应，其余地区的地方官员各守其境。

崇祯皇帝仔细地看着这份《廷议注》，考虑着自己有什么遗漏的地方。突然他抬起头，对侍立在一旁王承恩说道：“快派人到张尚书那里去说一声！再掉二千关宁铁骑入关。秦将军的三千白杆兵出川，务必毕其功于一役！”

王承恩急步跑到了殿前，招过来一个小太监仔细地吩咐了下去。可等他一转身，却看到崇祯皇帝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王承恩立刻向屋内的一位宫女做了一个拿东西的手势，接着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崇祯皇帝的身边。把火盆放在了崇祯皇帝的脚下。宫女很快拿来了一件锦裘，王承恩小心地为崇祯皇帝盖上了。

屋内立刻陷入了一阵寂静。只有香炉中的静心香冉冉地冒着青烟。可没多久。崇祯皇帝就身子一动，他发觉了身上的锦裘，就立刻坐正，有些自嘲地说道：“没想到坐着坐着，朕就睡着了。”

王承恩立刻躬身问道：“皇上太累了，是不是到后面的软榻上小歇片刻啊？”

崇祯皇帝笑了笑说道：“打了一个盹。已经好受许多了。还有一些奏章没有批阅呢。”

接着崇祯皇帝拿起了边上的一本奏章，可还没有打开，他忽然问王承恩道：“你说朕是不是一个好皇帝啊？”

王承恩被惊得立刻抬起了头，他看到了崇祯皇帝二十几岁的人。鬓角边上却已经有了几丝白发。王承恩立刻觉得自己难以忍受，鼻子一酸眼中冒出泪，情绪一下子失控了。

王承恩立刻绕道崇祯皇帝的跟前，跪下嚎啕道：“皇上怎么不好啊！省吃俭用让袁崇焕打鞑子，可他却把鞑子都放到北京城来了。百般信任陈奇瑜，他却把关在笼子里的陕匪给放跑了。可皇上过的是什么日子啊？都穿上打补丁的龙袍了，那些外臣要想怎么样啊？天天通宵达旦地处理国事，那些外臣还想怎么样啊？皇上什么都没做错，就是那些天天叫喊着忠君爱国的文臣都是白眼狼。呜呜——！”

“唉！”崇祯皇帝阻止了王承恩的胡言乱语，“也不能够这么说，这也是朕识人不明啊！”

“怎么识人不明啦！”王承恩今天是豁出去了，“老奴不懂国事，那些道道确实说不明白，可当时是谁众口一词推荐的袁崇焕的啊？皇上口谕让那些文臣千万注意了，不能够让陕匪渡过黄河，可陕匪最后过了黄河没有啊？皇上圣旨给陈奇瑜安排战策，可陈奇瑜听了皇上没有啊？让他注意诈降！他倒好，无能误国啊！呜呜——！”

崇祯皇帝苦笑了几声，不过王承恩的话确实说到了崇祯皇帝的心坎，崇祯皇帝也感到心中好受了许多，他叹了一口气，感叹道：“国难思良臣啊！”

王承恩立刻跪着抬起了头：“皇上，您可不能消沉啊！想当年，太祖爷爷与陈有谅百战不挠，在鄱阳湖一战中奠定了大明江山。成祖爷爷靖难时，以少胜多力克南京。皇上现在只是一时背运，凭着皇上的雄才大略，勤勉治国，一定会否及泰来，成为一名中兴之君的。”

崇祯皇帝又苦笑了一声，叹道：“朕也不想成为什么中兴之君了，只要把大明朝治理好，把他平平安安地交到慈烺（太子朱慈烺）手中，朕就心满意足啦！”

见到崇祯皇帝还是没有提起精神，王承恩“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身子也顿时软倒在了地上。

……

同日。卢氏巡抚行营中。

河南巡抚玄默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过了好一会儿，他身边的幕僚王师爷说道：“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吴汝宁搞得鬼啊！”

玄默上任以后，就一直带着河南的明军与农民造反军作战，治内的政务也没功夫去多理会。可是渐渐的，玄默却发现了一个很怪异的现象。

整个河南的中部和北部都是一团乱相，可就是河南南部的汝宁和归德是一片诡异的风平浪静。据当地的官吏禀告，那里是安居乐业，完全是一副盛世的景象。而且很奇怪的是，席卷整个河南的流匪，却怎么样也不肯到那里去。

玄默也知道，当地有三支强军，分别是李总兵的叶县营、吴白丁的汝宁营和赵指挥的归德卫。可这三支强军就是不肯挪窝，当有乱匪靠近那里的时候，这三支强军立刻就会露出了獠牙，狠狠地把那些乱匪啃得尸骨无存。接连创造了汝州大捷和南阳大捷的辉煌战果。

可是当乱匪远离时，这三支强军却象是打盹的老虎一样，对身边的豺狼是视而不见。倒也不是完全视而不见，当时吴白丁的汝宁营就猛追乱打剿灭了豹子头乱匪。

当闻听汝宁营一改作风出境征战，当时的玄默还欣喜着汝宁营改了性子，因此把那些残害百姓、滥杀无辜的奏章给压了下来。可是到后来才知道，那豹子头乱匪是因为抢了吴白丁的商行，才会遭此厄运的。

而这次玄默征调李总兵的南阳营，又是屡招不能，玄默就知道这里有问题了。说实话，玄默对这三支强军是一无所知，只知道他们被长期地拖欠着粮饷。

玄默也翻阅过这几年战兵粮饷发放账本，发现有个很奇怪的现象，李总兵的叶县营还好一些，可吴白丁的汝宁营已经拖欠了几年。虽然天下战兵拖欠粮饷的情况是很严重，可其他的战兵都是多少能够发一些，象汝宁营这样一文都没有的倒也少见。

而赵指挥的归德卫上缴的军户粮银也未按灾情减免。更为奇怪的是，在前些年吴白丁和赵指挥还上公文到巡抚衙门和布政使衙门哭叫几声，可这些年他们就沉默不语了。

玄默也是老官场了，他知道这一定是这三支强军与巡抚衙门和布政使衙门闹了极大的矛盾。

可平日里闹些矛盾不要紧，要调兵打仗的时候，这三支强军按兵不动可就要了老命了。于是玄默也曾经特批给汝宁营八千两饷银，想要弥补一下彼此的关系。

可没曾想到情况是依然如故，玄默就有些动气了。他在当时陈奇瑜的中军帐中就得知了这三支强军是联盟的关系，因此就想把这只虎头给完全驯服。

那谁是虎头呢？玄默当然认为是“名将”李禄了。于是他就从南阳府押送粮草的官员那里去主动了解，想知道李禄本人和叶县营的一切情况。

可结果却使得玄默大为震惊，南阳府的官员根本就不知道叶县营的任何情况。只是模模糊糊地告诉玄默：李总兵和吴白丁在叶县一同做着私铁矿的生意。

玄默一下子就明白自己的方向搞错了。他回想起来当时在陈奇瑜的中军帐中，吴世恭跳过了李禄和赵铭这俩位官衔高的武官，主动向陈奇瑜答话的情况来。

玄默又分析了一下这三人的关系，赵铭是原先吴世恭的将主，而李禄也一直称呼着吴世恭“妹夫！”，而李禄和赵铭之间倒没有什么关系，那么这只虎头就一定是吴世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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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登上历史舞台

今天正好汝宁府的一位推官押送粮草到达卢氏，玄默立刻向其打听吴世恭和汝宁军的情况。而一听介绍以后，玄默立刻被吓了一跳。

汝宁军发展到了现在，根本瞒不住本地官场的有心人，而这位推官也没义务为吴世恭隐瞒什么，所以他把自己所知的所有汝宁军的情况告诉给了玄默。

汝宁军的真实实力和庞大的产业肯定不可能让这名推官全部了解，可这名推官总看得到到处所见的护庄、护路队，也查得到汝宁军占有和垦荒的田地大约有多少。

这名推官并不能分得清护庄、护路队和汝宁军正规士兵的不同，在他的眼里，其实那些都是汝宁营的兵丁。而且他还很明白地告诉了玄默，汝宁营在汝宁府所做的就是在屯田。

可玄默一了解屯田的数量，好家伙，有接近二万顷。那是个什么概念啊？按照明朝兵丁的供给，起码可以拉出二万大军，并且可以供应充足的粮饷。

玄默一下子就不淡定了，这时候的他才明白汝宁营的实力有多么的庞大，也明白汝州大捷和南阳大捷是怎么来的了。原来汝宁营的兵丁数量远远地超过兵部额定的数量啊！

玄默倒也没认为吴世恭有异心，因为的明朝当时，朝廷就是按照兵额给你这些军饷的，如果你这位武官有本事，多养兵也没人管你。例如在辽东的关宁铁骑。

再说，崇祯皇帝为了节省军费，他也早就下达了圣旨，鼓励地方民壮自力更生武装起来保家卫国了。而吴世恭屯田的做法正好符合了这种情况。

再加上吴世恭的勋贵子弟身份和他的亲属都在京城，怎么样也看不出吴世恭的反意。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玄默还是详细询问了那名推官。知道了吴世恭虽然在汝宁府比较跋扈，但是也基本上与文官从来不打交道，就是吴世恭管理屯田的一些管事比较飞扬跋扈，挤兑着有些官员几乎在汝宁府立不住脚了。

那名推官并不知道他口中的屯田管事，就是汝宁军派出去的地方官员。因此，玄默听了以后也基本上放下心来。

可是这些天玄默已经不是第一次为吴世恭吃惊了，在前几天他也做了功课，详细地了解了吴世恭的来历和到河南以后的所作所为。当时他就大吃了一惊。

吴世恭的身份和在京城的事暂且不说，他到了河南以后，经历过圣灵会乱民造反、己巳之变勤王并收复永平四城、登莱之乱平叛。还有疑似的汝州大捷、南阳大捷、剿灭豹子头乱匪。这些仗几乎全部都是大胜。

玄默知道，如果把这些战功全部算上的话，吴世恭肯定能够升上总兵，运气再好一些，给个将军号。甚至封个伯爵都有可能。

可吴世恭现在的官位是什么呢？完全就是裸奔。玄默只知道吴世恭曾经对尚方宝剑大不敬而得到过处罚，可那时候的吴世恭也只是个都司。离总兵的位置还相差得很远呢。

所以这里面一定有着猫腻。再仔细地想一想，当时的吴世恭和李兵备道在陈奇瑜的中军帐中针锋相对，那原因也就不言而喻了。

于是玄默的脑海中就勾勒出了吴世恭的形象，一位能力很强，但对上司飞扬跋扈的武官模样。但玄默反过来想了一想，立了这么多的功劳。却得不到升迁，那这名武官有些情绪也就情有可原的了。

玄默认为找到了问题的症结，不过他依然很不爽，什么时候巡抚大人要对治下的武官低声下气了。可是不低头又不行。不见得在大战前放弃一位骁勇善战的武官和一支百战百胜的精兵啦？

于是玄默长叹了一口气，对王师爷说道：“给吴汝宁写封信吧。语气客气些，告诉他只要这次他出来，本抚保他官复原职。如立战功，另有封赏。还有……”玄默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准其平靖地方！”

王师爷愣了一下，知道玄默准许了吴世恭大索地方，虽然武官打仗以后也经常对百姓抢掠肆虐，可做为文官，总会对其制约一二的，象玄默这样公开默许的却相当少。

可见到了自己的东翁已经拿定了注意，做为幕僚的王师爷也不能够反对，于是他拱手行礼后便想下去写书信去了。

“慢着！”玄默见到王师爷要走又叫住了他，“唉——！还是老夫亲自写这信吧！”

在明朝的时候，当一个地方没动乱、没灾情，也没什么大事的时候，如果地方官保持沉默，那么朝廷肯定会忽视这个地方。毕竟天下的大事太多，明朝又没有什么新闻媒体会宣传，所以除了每年朝廷的考评可能对这个地方官注意一点，其他时候这个地方官完全可以当一个隐身人。

而之前吴世恭虽然在汝宁府动作很大，但一来他所做的事也没有太出格，二来也充分考虑到了地方官的利益，所以也没有什么汝宁府的地方官向朝中说汝宁军的真实情况。毕竟平白无故得罪了吴世恭，这也是官场大忌。

可现在河南巡抚玄默首先注意到了吴世恭和他的汝宁军，那吴世恭的韬光养晦之计也逐渐地就要破产了。更随着后来汝宁军的征战，明朝朝廷也逐渐地把目光对向了这支强军。也就是说，汝宁军到了这个时候才算真正地登上了明朝的历史舞台。

在这大争之世，文官放下身段拉拢有着强军的武官也并不丢脸。玄默也看到了朝廷风向的变化。君不见，侯恂在视察军火库的时候火药爆炸，造成了重伤卧病休养了一年多。

可是当侯恂上奏章要求辞官回乡养老的时候，崇祯皇帝和内阁是百般挽留，还不是因为其挖掘出来了一名能征善战的武官——左良玉啊？

现在玄默又得知了归德府的侯家与吴世恭的关系相当良好，因此对侯恂的潜势力又要高看了几眼。不过幸运的是，现在自己处在河南巡抚这个有利的官位上，左良玉也成为了自己的部下。如果再有吴世恭的汝宁营，那么在剿灭了农民造反军以后，玄默也有很大的可能更上一层楼了。所以现在向吴世恭写封信，说几句好话，再给些好处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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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二入河南

玄默在写完了给吴世恭的信以后，就连夜派人送往汝宁了。可是当天晚上他刚上床休息，却得到了惊天噩耗：农民造反军兵合一处，大举地向河南开来了。

明廷这么大规模的调动军队，根本就瞒不住农民造反军，他们当然不会傻乎乎地站在原地被动挨打了。

而现在五省总督洪承畴正忙着平息西宁兵变，没办法纠缠住农民造反军，又因为大运河和黄河冰冻，山东巡抚朱大典所率大军也没办法很快的调动过来，因此，现在不去防御相对空虚的河南，又想要到哪里去呢？

而且上一次的河南之行，对于农民造反军简直是趟梦幻之旅。大量的流民加入使得兵强马壮，再加上河南到底是地处中原，富饶程度也是陕西、山西和甘肃等地不可比拟的，所以农民造反军早就想要来次周年庆了。

而在长期与明朝官军的作战中，农民造反军的各大首领也逐渐意识到了各自为战的缺点，所以这次他们就组成了一支庞大的联军，在闯王高迎祥的指挥下，进行联合的军事行动。

崇祯七年十一月六日。河南陕州。

上百名明军骑兵在一位千户的带领下停在了一个小山顶上。他们这时候离农民造反军的距离有八、九里路，可是那些骑兵已经不敢靠近了，不过也没有靠近的必要了。

因为就是这么远的距离，农民造反军的声势也已经吓得人胆寒。从明军骑兵这里看过去，在崖口而南的地区，南尽南山，北尽河曲，那是旌旗蔽空。甲光耀日。波压云涌而至，惟闻马嘶之声。

而且农民造反军的连营一眼都望不到头，估计延续着几十里；人畜践踏过的地方，路阔有五六里。其总兵力已经让人不敢想象了。

要知道，一入河南的时候，农民造反军虽然也发展到了几十万人马，但一来他们没有兵合一处，二来大多数都是河南刚投靠的流民，战斗力也并不强。

可这次不同，进入河南的农民造反军总人数不比上一次的少。而且这个兵力聚集在了一起，那总的实力已经不是做简单的加法了。再加上这次的农民造反军大多数都是流窜作战中生存下来的老兵，所以战斗力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上一次。

“大人！我们还要靠近些看看吗？”一名骑兵询问那名千总。

那名千总是脸色发白：“靠近干什么啊？差个二、三万有什么不同吗？别把我们弟兄们都搭进去了。”

“大人，您看！”正在这时，一位突前观察的骑兵叫道。

只见到农民造反军突前的千余骑兵发现了这些明军。他们踏着麦田，向着这股明军骑兵跑了过来。

“走！”那名千总毫不犹豫地一转马头。“快些回报巡抚大人。”

因为农民造反军的军势太大。所以他们已经不需要隐蔽了，因此除了派些骑兵在前面开道，也并没有向前方左右派出大量的侦骑。

只是看到了这股明军骑兵比较讨厌，所以他们才驱马驱逐掉他们。不过也因为知道距离太远，也不可能赶上这股明军骑兵，所以在装腔作势地追赶了一程以后。农民造反军的骑兵也就收马鸣金回营了。

“东翁！卢氏不能守啊！我们才一万四千多兵马，还要分手各大关隘和城池，根本挡不住陕匪几十万大军。东翁留在这里虽说可以略挡陕匪一二，但处于危地倒也罢了。但没了左总兵和汤总兵的部队，洛阳怎么办？后面的开封怎么办？东翁可要想一下那两座城中可有着俩位王爷啊！”王师爷竭力向玄默劝说道。

玄默一言不发，看了看下手的左良玉和汤九州等武官，等着他们的表态。

汤九州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也是沉默不语，这时候的他可是不想做那只出头鸟的。可是相对来说，左良玉在官场上的悟性可比汤九州高多了。要不然，他怎么会在短短几年中从一个罪军成为总兵的呢？这种上窜速度也不仅仅是能够通过卖菊花换来的吧！

左良玉知道，其实玄默早就有了退意，无非是巡抚守土有责，让他不能够首先提出撤退。而这时候如果左良玉领会上意提出了撤退，虽然可能在事后受到些处分，可是只要抱住了巡抚大人的大腿，现在失去的也将在日后连本带利地补回来。

于是在酝酿了一番措辞后，左良玉躬身行礼道：“巡抚大人！各位大人！卢氏只是一个县城，城小墙低，大军根本施展不开。如果要在此处挡住陕匪，必定要在城外设营据城而守。可如此一来，正中陕匪蚁附之计。处在城外的军队也凶多吉少。”

“而陕匪如果把卢氏团团围住以后，内外不通，外面也没有人来总揽大局，反而是误了剿匪大计。如果巡抚大人一定要守，那末将也就自告奋勇带着自己的儿郎守在这里了。恳请巡抚大人带着其余的军队据外呼应。”

“可末将也在这里说一句，要挡住陕匪，光靠我们河南的军队可不行。不知各地的援军何时到达。末将在卢氏守半个月还没有问题。可如果没有援军的话，时间一长卢氏也肯定不保，到时候恳请巡抚大人末要怪罪末将。”

虽然左良玉做出了一番高风亮节，可他就在这里给玄默打上了预防针，说明白左良玉是不会在卢氏死守的。也就是说一定会逃跑的。

听到了左良玉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玄默也不动声色地微微向左良玉点了点头。接着他向王师爷问道：“向朝中和各地发出的求援信有什么回音啊？”

其实那些求援的信息玄默也知道，这时候他就想让中军帐中的所有官员都听清楚，让他们明白自己所下的撤兵命令也是迫不得已的。

王师爷立刻禀告道：“向兵部的求援已经走了好几天了，估计现在已经到了朝廷。可一来二往，兵部调动各处兵马的时间可能还没有我们向邻近各省求援来的快。”

“晋抚那里指望不上了。黄河又成冻，陕匪去山西也是一条坦途，所以他们也在向着四处求援呢。鲁抚那里倒好一些。可回报的消息说，朱巡抚生怕兵少，一定要等到天津和关宁铁骑的兵马到齐才肯出征，等到他赶到这里，早已变成了昨日黄花啦！”

“洪总督那里交通已经被陕匪割断。不过前些日子传来消息，他带着大军主力去平息西宁之乱了，能派出来的兵马也不会多。而川军秦总兵那里，才三千兵丁，在几十万陕匪面前也激不起大浪来。”

“还有，还有南面的叶县营、汝宁营和归德卫……”

玄默立刻举手阻止了王师爷的话。自己的信才刚发出，现在还不知道吴世恭那里的回音到底是什么呢。万一在大庭广众中被所有人得知自己调了这三支军队后，可到了最后他们却依然按兵不动，那自己这个巡抚的面子可都要丢尽了。

于是玄默就说道：“南面也很重要，南阳府也在陕匪伸手可及之处。有着李总兵、赵指挥和吴汝宁守在那里也好。不过再发一道调令过去，如果他们兵马有多，最好也调动一些赶来河南府与我们合兵。”

“还有，福王、周王都是天子贵戚，保其平安也是首等大事。虽说左总兵方才热血为国，可本抚也不是不体恤部下之人。传本抚之令，全军即刻撤往洛阳，保住黄河沿岸各处城池。也向河南府各地官府交待一声，让他们妥善安置治下百姓，防止被陕匪荼毒。”

说完最后的那些官样文章以后，就结束了此次军议。面对着来势汹汹的农民造反军，明军已经把大半个河南府给放弃了。

而此次农民造反军二入河南，完全就是选择了一个最好的机会。他们在明军蓄力准备围剿农民造反军之前，先下手为强在大明江山的腹部狠狠地来上了一拳，这一下子就完全打乱了明军围剿的节奏。

而这次农民造反军除了闯将李自成部依然留在陕西与明军周旋牵制以外，其余的全部进入河南。而在行军的一路上，没有任何明军敢挡此支声势浩大的军队，沿途的州县也纷纷弃守，只有几位也不知道该说精忠报国的，还是脑子坏掉的地方官与城池共亡没存了。

可骤然变成了这么大一股势力，却让农民造反军中产生了强烈的意见分歧。一派认为自己依然是乌合之众，要避开明军的主力，依然四处流窜抢掠地方；另一派却认为自己已经脱胎换骨，想着试一试明军的分量，争取打下几个大城池，扩大农民造反军的影响。

为了消除农民造反军中的分歧，也为了将来的统一行动，在崇祯七年的十一月上旬，闯王高迎祥召集了农民造反军七十二营首领闯王、老回回、革里眼、左监王、曹操、改世王、射塌天、八大王、横天王、混十万、过天星、九条龙、顺天王等十三家聚会荥阳。

而这次聚会，史称荥阳大会。而在这个会议上所制定的一系列农民造反军的行动，也在将来给了明朝政局以极大的动荡，也带来了深远的影响。不过也使得吴世恭的汝宁军不得不首次与农民造反军发生了全面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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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荥阳大会

“球！真以为这么多人就可以打大城啦？我们虽然有了三、四十万人，可堆到城墙边上的又有多少？还不是被官狗居高临下地屠杀啊？还有这么多儿郎人吃马嚼的，只要个把月我们攻不下城，只要是没吃没喝，我们的儿郎们可都要散光了。万一各地的官狗再围上来，到时候我们就是想逃都逃不了。我看老张的脑子大概烧坏掉了。”

罗汝才作为流窜派的代表，一入荥阳就开始对那些与他有着一样观点的农民造反军首领大放厥词，引得那些首领是不断点头。

就在这时，一位高迎祥身边的亲兵出来大叫道：“闯王请各位首领到大帐议事。”所有的农民造反军首领也就停止了交谈，三三两两地走进了高迎祥的中军帐中。

而进入了中军帐以后，那些首领隐隐的按照各自的观点形成了三团。一团人数最多，都是闯王高迎祥的嫡系人马和联盟军，他们基本上都是以高迎祥的意见为主，本身是处在中立的位置。

一团是以罗汝才为首的流窜派，他们主张还是四处流窜抢掠，不与明军主力硬拼；另一团是以张献忠为首的强硬派，他们主张趁着现在农民造反军的主力都在，争取打垮一、两股明军主力，打下几个大城池，扩大农民造反军的影响，壮大农民造反军的实力。而这两派人马从中军帐站立的位置就可以看出来，他们是明显对立的。

果不出其所然，当开始军议以后，罗汝才和张献忠立刻发生了激烈地争执。他们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争执到了最后，流窜派的老回回提出北渡黄河进入山西时。张献忠是毫不留情地嘲笑起了老回回越战胆子越小，中军帐的气氛也一下子变得紧张，两派人马也都口枪舌战了起来。

其实这两派的观点都有些道理。虽然现在农民造反军势力很大，但相比较明军来说，实力还是处于一个弱小的地位，因此，避实就虚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不过如果想要建立新的政权，这样整天打打跑跑也是没有前途的，趁着现在农民造反军在这个局部占有优势，打下几个大城。消灭几股明军也是扩大影响，甚至建立根据地的必要条件。

说到底，关于流窜派和强硬派的分歧，是来源于这两派首领对于造反最终目标的不同。流窜派还抱着流寇的思想，想要得过且过潇洒地过着流匪的生涯。可强硬派就有些不同了。他们见到自己的实力已经壮大，已经开始做着推翻明朝的准备了。

见到议事的场面有些失控。高迎祥立刻开口阻止了双方的争执。于是所有人都看向了高迎祥。等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在表面上，高迎祥当然要做到不偏不倚，要不然这个松散的联盟立刻就会烟消云散了。于是他首先说了张献忠几句：“在座的各位都是多年来同甘共苦的好兄弟，八大王有些话说的可有些不大妥，都是与官狗百战拼搏的英雄好汉嘛！”

可是在内心中，高迎祥还是倾向于强硬派的。再怎么说。如果能够推翻明朝，或者退一步能够称霸一方接受明朝朝廷招安的话，那高迎祥这位农民造反军的盟主也将处在一个最高的位置上。

于是，高迎祥接着说道：“匹夫可奋臂。况数十万众乎？今吾兵且十倍官军，虽关宁铁骑至，无能为也。计唯有分兵.各随所向立效，其利钝举听之天。”

其实高迎祥的决定也就是个和稀泥的做法，无非让各支农民造反军各自行动，想流窜的就去流窜；想打硬仗的就去打硬仗；想打大城池的就去打大城池。无非是相互呼应，突出一个高迎祥居中指挥的地位来。

所以高迎祥的决定立刻得到了所有首领的一致赞同，他们皆曰：“善！”

接着就是具体的军事安排了。那些首领先是自告奋勇，接着不定的再抽签。最后形成了这样一个整体的军事安排：

革里眼、左监王南下南阳府和湖广挡住湖广明军的围剿；横天王、混十万向西迎击洪承畴派出的陕西官军；曹操、过天星分屯荥、汜之间，探中牟、邓、尉以吸引调动开封府、归德府、河南府、汝宁府之明军。

而张献忠、闯王高迎祥向东攻略，破城下邑，所得金帛子女由各家各营惟均。而老回回、九条龙为游徼，往来策应。

为了防止西军不敌，再以射塌天、改世王为横天王、混十万后继部队。安排完所有的部署以后，杀牛马祭天誓师，准备出征。

从这个军事计划就可以看出来，农民造反军完全就是一个西守东攻，南北两翼自由活动的态势。也就是说，他们认为自己的东面和南面就是明军防御最薄弱的地区。

而这么一来，汝宁府的西南面；叶县的南面和北面；汝宁府的北面；归德府的西面和北面都将笼罩在农民造反军的兵锋之下。可以说汝宁军的防线是处处烽火。

而本应该绝密的荥阳大会军事部署也意外地被泄漏了。在荥阳大会后，有位自称得知消息的陕匪小头目逃亡至官军，河南巡抚玄默在审问以后获知了这一重大消息。

虽然不知道这一消息是否是农民造反军放出来的烟雾弹，可是为了重视，玄默依然把这一消息通传到了临近的地区。

于是这样一来，河南本地明军完全收缩了起来，他们只是重点保障洛阳、开封等黄河沿岸地区，其余的地区是完全都放弃了。

玄默只是派了左良玉所部八千移至开封以东，防备着进入山西的农民造反军再渡黄河威胁开封城，或者攻入归德府。在玄默的想法中，凭着侯恂对左良玉的提携之恩，左良玉总该尽心尽力了吧。

而山西也是全境防御，连五省总督洪承畴派出的取道太原到河南支援的张应昌、曹文诏部三千军队也被山西巡抚重金挽留。而又不要拼命，又能够获得重利，张应昌、曹文诏部也就心安理得地在太原常驻了下去。

山东巡抚朱大典也被农民造反军的浩大声势给镇住了。他一定要等到关宁铁骑、天津和通州的一万朝廷援军到达，才肯率领山东援军赶往河南。

而南面湖广襄樊地区的明军也全部动员，面对着即将到来的农民造反军，他们现在自保都来不及，哪里顾得上到河南去救援呢？

而汝宁军控制区后的大运河漕兵以及山东部队、中都凤阳的明军等，有着汝宁军挡在前面，他们倒也乐得轻松看场好戏。反正汝宁军打死打生的也不管他们什么事。不要说援军了，他们连一粒米、一枝箭都没有给汝宁军支持一下。

而农民造反军却正如荥阳大会所安排的，他们兵分三路：一路由陕州渡河，北上山西平阳；一路由武关经南阳地区进兵湖广襄阳；一路由卢氏县东攻河南郡县。

面对着农民造反军咄咄逼人的攻势，只要汝宁军想要保住自己控制区的安宁，他们就绝对不能够避让，要在没有任何外援的基础上，独立地与这三路农民造反军发生战斗了。

更为可悲的是，因为通信不畅和不被重视，汝宁军这里也没有得到朝廷和河南巡抚衙门的任何指挥命令，连荥阳大会这样重要的情报都没有报于汝宁军。所以汝宁军完全就是在黑暗中摸索着与农民造反军的战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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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也就是猜

书房中已经点着四组蜡烛，可是毕竟不能够象现代一样灯火辉煌，所以书房内还是有些昏暗。吴世恭几乎趴在了书房的书桌上，仔细地看着铺开的早就烂熟在心的河南地图，反复考虑着农民造反军的进一步动向。

今天是崇祯七年十一月十日，在黄昏时分，河南巡抚玄默的信使赶到了。而这次玄默不是简单地派了一名小校来送信，而是派了巡抚衙门一名名叫周俊吾的参议。

这位周参议也就二十出头，举人功名，与玄默一样也都是北直隶人士。按照明朝官府的规矩，那名周参议也肯定是玄默的子侄弟子辈的，绝对是玄默的亲信，无非是让其熟悉一段衙门的事务以后，再进京会试更进一步的。

而吴世恭也看了玄默的亲笔信。那语气的客气程度简直是让吴世恭有些受宠若惊。而信的中心思想就是要吴世恭的汝宁军出兵北上，一同抵御农民造反军再入河南。

可是周参议走到半道上的时候，已经听闻了农民造反军二入河南的消息，因此年轻气盛的他一见吴世恭以后，立刻以命令的口气要求汝宁军即刻出兵，挽救河南的危局。

一见周俊吾那嚣张的嘴脸，吴世恭就有些不耐烦。难道他以为自己真的可以代表巡抚大人啊？难道他认为自己真的可以号令汝宁军啊？难道他认为就凭着汝宁军这些兵马，真的可以挡住这几十万的农民造反军啊？

可吴世恭毕竟也有城府，他表面上很客气地把周俊吾安排下去住下，并且答应周俊吾派人四处传报，待明天集合汝宁府官员、监军叶忠等一同商议军情。

其实吴世恭知道农民造反军二入河南的消息只比玄默晚了一天。为了及时的得到消息，山川司沿着河南边境设的暗哨点进一步得到了加强。

可消息过来的虽然迅速及时。但信息量也确实不多。只知道农民造反军总人数超过了三十万，他们现在兵合一处，准备向着河南的腹地过来了。

而现在汝宁军的那些高级军官也在各自的部队中，在汝宁军本部的只有邓启帆、薛永利等高级官员，因此能够出主意让吴世恭参考的意见也很少。

面对的农民造反军的威胁，能够做出的应对也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可具体该怎么做呢？现在几乎就是吴世恭一言而决了。但万一自己的决定有了偏差，导致汝宁军的基业损失惨重，那么吴世恭也罪莫大焉。所以现在的吴世恭压力是相当大的。

而焦点无非是农民造反军的动向。最好的结果当然是双方相安无事。可吴世恭也知道这种结果不可能，汝宁军现在的控制区太大了。在控制区内的利益也投入了太多，农民造反军在河南稍一腾挪，就会威胁到汝宁军，所以双方怎么样也不可能避免摩擦的。

那么次一级的结果就是把农民造反军打疼，让他们记住这个教训。不敢再靠近汝宁军的控制区。

最坏的结果就是全面开战了。不过这也是下下策，因为就算到了最后汝宁军打赢。那也将受到伤筋动骨的损失。对于汝宁军将来的发展也肯定是极其不利的。

可是说起来简单，具体做起来可就不容易了。首先一点吴世恭就不知道农民造反军可能的行动，那让吴世恭怎么对症下葯呢？

所以现在的吴世恭所能够做的只有一个猜。猜对了那就是英明神武，料敌以先。猜错了？那就收拾残局去吧！

而现在的吴世恭也拖不下去了，部队已经集合好了，官员们也在等候着命令。就准备着吴世恭做出决定以后，在明天发布命令发动汝宁军这个战争机器呢。

书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琼娘手拿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吴世恭听到声音以后抬起了头，只见琼娘对吴世恭嫣然一笑：“奴家为老爷做了碗点心，老爷快把它喝了暖暖胃吧！”

说完以后。琼娘把食盒放在了边上的小桌上，从里面拿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银耳羹来。

用脑过度后，吴世恭也觉得有些疲劳，他也趁机休息一下，于是直起了腰，走到小桌的边上拿起银耳羹喝了一口。

一道暖流从口腔沿着食道流到了胃中，让全身发麻的身体又舒展开来。银耳羹很甜，那些夫人们也知道吴世恭喜欢吃甜食，所以吴世恭觉得喝着是特别的香甜。

吴世恭对琼娘感激地笑了笑，开口问道：“孩子睡了没有？”

琼娘顿时眉开眼笑地回答道：“说要等老爷，可支撑不住趴着睡着了。”

当时齐县令有三个子女被鞑子俘获去，其中一个儿子就是琼娘所生。可到了现在为止，那三个孩子还是下落不明。所以琼娘对现在这个儿子是特别得宠爱。

“唉——！”吴世恭有些惋惜地叹了一口气，“明早我就要走，也没时间陪他玩一会儿，可能这次过年也不能待在家中，真是有些对不住你们啊！”

“没什么的，老爷！”只要吴世恭有这份心，琼娘也就很喜欢，“老爷是做大事的人，奴家不会拖累老爷的。”说完以后，琼娘收拾起了空碗准备离开书房。

吴世恭轻轻地用手指在琼娘的腰间划过，笑着说道：“等我一会儿，等我把事都弄完以后我们一起回房。”

“嗯！”琼娘立刻笑颜如花地点了点头。可马上又发觉了自己的行为有些猴急，脸也立刻微红了起来，侧对着吴世恭低着头也不再作声，只是嘴角掩饰不住那微微的勾起。

吴世恭又走到地图前，又开始不断地用象棋子在地图上摆放着，判断着农民造反军可能的行动和汝宁军该采取的应对。

而收拾完的琼娘也在小桌边上的椅子上坐下了，她单手托着头，看着低头沉思的吴世恭，逐渐的，吴世恭那认真的神情让她迷醉了。

蜡烛时不时爆着些灯花，书房内一片安静而温馨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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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百般思考

在如此温馨的环境中，吴世恭的心也完全安定了下来。他开始换位思考了：如果自己率领着农民造反军，那么会向哪个方向运动呢？

向西回陕西？也不是没有那个杀回马枪的可能性，可与洪承畴率领的明军主力决战，就算打胜了以后也就是占有残破的陕西，得不到什么好处，所以这个方向是最不可能的。

向北过黄河？有这个可能。不过农民造反军过黄河以后，一个方向是回山西，不过那里的情况与陕西差不多。一个方向是进入北直隶。不过到北直隶以后就靠近北京城了，那里有着京营重兵，再加上追击围剿的明军，那么那时候的农民造反军就是自寻死路了。

当然过黄河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绕个圈再渡黄河进入河南。如果那样的话，倒能够威胁到归德府的北部，可是农民造反军渡河的地点可是开封府这一带啊！怎么样玄默也不会放弃这一带的防守吧。难道他不怕丢了开封府城吗？

不管怎么说，如果农民造反军选择了这条路线，那么对汝宁军的威胁就很小了。就连河南巡抚玄默也因为这些瘟神的离开而大松了一口气吧。

向东入河南府、归德府，进入河南腹地？这个可能性很大。而这时候的农民造反军也有三个选择：

一个就是攻打黄河沿岸洛阳、开封等大城池。如果那样的话，重兵防守的那些大城池总能够支撑一段时间吧。到时候汝宁军也不介意快速出兵在农民造反军背上捅上那么一刀。

可是依照农民造反军以前的战例来看，他们攻城战的能力并不强，只能够打下一些没有兵力防守的县城，可就是这些县城的陷落，也大多数都是里应外合的。所以说。这个选择的可能性并不大；

一个选择就是南下进入汝宁。可有着恶虎寨和千户所堡垒双虎看门，再加上汝宁府北部山区的天然阻碍，农民造反军大概脑子坏掉了才会选择这条路。

否则的话，只要进入汝宁府北部山区，没有了粮草供给，他们进山区的时候是三十几万人，出山区的时候有着三、四万人就挺不错了。到了那个时候，吴世恭有着绝对的信心单独把农民造反军全部打垮；

最可能的选择就是向着东南方向进入归德府。可这条道路对于农民造反军也不是一条坦途。还是首先要面对恶虎寨和千户所堡垒的双虎守门。而在这时候，吴世恭也忍不住有些得意自己刚到归德府的时候大造千户所堡垒的举动了。

万一农民造反军不顾恶虎寨和千户所堡垒的威胁，直接攻打归德府城。那么他们马上就会面临当年圣灵会乱民腹背受敌的危险境地。

而且还有一个危险，如果归德府被农民造反军占领，他们东可以威胁到大运河，南可以威胁到中都凤阳，到了那个时候。驻守大运河和凤阳的明军主力还不是要发了疯一样扑上来啊？再加上汝宁军和玄默率领的河南明军截住了退路，农民造反军就等着全军被包围吧。

所以农民造反军选择这条道路的可能性也不大。不过吴世恭也多了一个心眼。毕竟农民造反军不知道汝宁军的真实实力。也不知道恶虎寨和千户所堡垒的情况，可能他们以为这里防御薄弱就这么过来了。所以汝宁军还是要在恶虎寨和千户所堡垒这一线安排重兵；

那么剩下的也就是向南入南阳，接着再进入湖广了。吴世恭认为农民造反军选择这条道路的可能性最大。

只要到了湖广，正是明军防御薄弱的地区，而且东南西北活动余地很大。再加上湖广熟、天下足，湖广充足的粮草对于因为灾荒而揭竿而起的农民造反军的吸引力太大了。

可农民造反军要到湖广。那就一定要经过南阳府。那么对于叶县、汝宁府西线的威胁就太大了。农民造反军可是随时会转向进入汝宁军的这些控制区的。

想明白了这所有的一切，吴世恭开始考虑起汝宁军的应对了。

首先汝宁军的兵力肯定要集中。现在的农民造反军已经超过了三十万人，再加上河南的流民不断投靠，到时候超过五十万都有可能。如果汝宁军不集中的话。靠着三三两两的两、三千人马分别去添油，到时候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样死的。

可归德军团肯定不能够动的，先以三个五百人的民团分别防御住恶虎寨、千户所堡垒和余子琏所在的县城，组成一个铁三角的防御圈。再把归德军团放置在这一线，随时支援出击。那么首先就把汝宁军在归德府的根基给保住了。

至于归德府城嘛！赵铭这个归德卫的指挥总能够凑出两、三千军户，再加上附近士绅所拥有的家丁青壮，怎么样也有五千吧。把归德府城守住一段时间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吴世恭最后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派出个民团到赵铭这里去支援。到底侯府在那里，赵铭也与自己是盟友的关系，所以怎么样也要表示一下吧。

说到底，归德府没有实行三项法令，济民垦荒商行在那里开展屯田的时间也太短了一些，那些护庄队根本就没有什么训练，形成不了战斗力。所以这次农民造反军解决了以后，汝宁军也要加强对归德府的控制了。

而南阳叶县、罗家镇大营和龙眼镇基地，有着李禄的五百亲兵，当地私矿士绅的一千多家丁，济民垦荒商行的一千以叶忠矿丁为主的人马（这次吴世恭准备把支援垦荒商行的一个步兵团撤回来了），再加上调过去两个民团，当地训练良久的护庄、护矿队四千多人，如果当地官府再凑出些本地的青壮为辅兵的话，守住这一线肯定是没有问题了。

如果这么一来，南阳军团可以全部腾出来做为机动兵力了。

而汝宁府的北部山区，怎么样也要有两个民团防守吧。不过当时吴世恭是在这个地区最早分给自己的退役老兵和家奴土地的，所以那里的护庄、护路队训练水平最高，也对吴世恭最忠心，人数也可以凑出来三千多，所以这个方向也基本上可以放心了。

而汝宁府南部，却只有汝宁军团，两个民团防御，是整个防线最薄弱的地方。虽然这地方的护庄、护路队全部集中可以超过三万人，可是一来他们的训练也不多，二来有兵器的最多也只有五千，所以野战是肯定不行的。这也让吴世恭感到卖掉这么多二手兵器是多么的短视啊！

最后的就是汝宁军本部了。怎么样也要留下一个团防守住汝宁府城和汝宁军大营吧。再怎么说，吴世恭和汝宁军官员的家人都在此地呢。

当然，这里还有内务司和山川司控制的打行一千多人马，工坊司那些接受过军事训练的工匠也可以凑出近两千。

此外也就是护庄、护路队了。这里更夸张，全体总动员可以凑出四万多，不过还是和汝宁府南部是同样一个问题，训练不足和没有兵器，最多也就是凑出五、六千。

可这么一来，汝宁军机动的兵力也只有本部的两个军团和直属部队，再加上南阳军团了。总人数才一万出头，这样的实力怎么可能把三十万到五十万的农民造反军打疼呢？

这下子吴世恭就有些头疼了。真是兵到用时方恨少啊！其实按照吴世恭的规划，只要汝宁军按部就班地发展，以每年一到两个军团的速度扩军，这样即可以让汝宁军各方面均衡发展，又可以在三年以后把汝宁军的野战部队扩充超过三万人。再加上准备十万训练时间满一年以上的预备役护庄、护路队，那汝宁军绝对有信心和农民造反军和后金军一争高下的。

可现在说这些都来不及了，哪里能够撒豆成兵呢？所以吴世恭一个个点看了过去，又觉得铺设在一个个点上的兵力都不能够动。

突然，吴世恭想起现代太祖的做法，当时他竟然气魄大到放弃首府延安去争取主动，最后换取了全国的胜利。那自己何必样样都要，到时候可能样样都保不住呢？

吴世恭一下子觉得打开了思路，眼光也豁然开朗了起来。

既然农民造反军最可能走南阳府，那么自己索性把归德军团的骑兵和一个步兵团全部调过来。反正归德军团留下的那个步兵团也只是失去了机动能力，只要守住那个铁三角，再加上赵铭守住归德府城，万一农民造反军进犯，他们只要守住一段时间，等着自己的主力救援就可以了。

而汝宁军团也可以全部抽调出来。如果把进犯南阳的农民造反军打疼了，他们怎么样也不敢靠近汝宁府的南部。如果打败了，那汝宁军团这么少的兵力也挡不住人多势众的农民造反军。还不如集中在一起呢。

所以这么一算，汝宁军可以集中的主力可以达到一万六千人左右。这让吴世恭也大为兴奋了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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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判断失误

考虑好了动用的兵力以后，吴世恭开始考虑汝宁军该怎么样行动了。而这个考虑就有些复杂了，既要考虑到军事，也要考虑到政治影响。

首先就是那个周俊吾周参议。他本人倒没有什么，但是这人毕竟代表了河南巡抚玄默。如果这次吴世恭不出兵的话，那就是往死里得罪玄默了。再说，本来汝宁军就要与农民造反军决战，无非是汝宁军的出征要让玄默的代表——周俊吾满意而已。

那思路可就清楚了，当在叶县集中了全部兵力以后，还是沿着汝州北上二百里左右。如果那时候农民造反军还在原地按兵不动的话，那就从侧翼进攻农民造反军。

如果农民造反军真的南下南阳，那么就占据有利地形，修建一系列工事逐节抵抗。

汝宁军不会去和那三、五十万的农民造反军发生什么一锤定音的大会战。因为那是最笨的作战方法，就算是大胜了又能够消灭几个农民造反军呢？无非是被一群炮灰纠缠住，让农民造反军的主力顺利地金蝉脱壳罢了。而且只要是大会战，汝宁军自己的伤亡也必定相当大。

汝宁军是要进行一系列小的骚扰、突击战，完全纠缠住农民造反军，让他们进退两难。因为出征的汝宁军离叶县、罗家镇大营和龙眼寨基地不远，那里也存放有大量的粮草，所以完全可以后勤畅通长期作战。

而只要纠缠住农民造反军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不要说其他的明军也会赶过来了，就是农民造反军自己的粮草也支撑不住，完全就会不战自溃了。

农民造反军如果要摆脱这个困境也只有两个方法：一个就是不与汝宁军纠缠，掉头去其他地方，那么汝宁军总算是做到了各人自扫门前雪了。自己控制区的安宁也算是保住了；另一个就是主动进攻汝宁军，可那时候汝宁军有着工事，又有着犀利的火器，那种作战也就落到了汝宁军的套路中，完全可以用很小的损失获得战斗的胜利。

如果农民造反军东进河南府和开封府的话，那么汝宁军也可以立刻尾随进攻。要知道，农民造反军可不是全部都是兵丁，他们的队伍中还有着很多老弱妇孺。而这些老弱妇孺基本上都是处在农民造反军大队人马的尾部。

如果这时候汝宁军集中了精锐的骑兵冲击那些老弱妇孺的话，那就是一场屠杀，在逐口吃掉尾部的一块块肉以后。最终的农民造反军也会全军崩溃。

再有就是农民造反军攻打洛阳、开封等黄河沿岸大城池了。那么那时候的汝宁军将会在短时间内按兵不动，静等着农民造反军在这些城池下被消磨掉掉了士气。等到时机成熟以后，汝宁军将会立刻出击攻打那些围城的农民造反军，彻底把他们击溃。

当然，这个计划不一定实行。因为那时候的农民造反军毕竟没有威胁到汝宁军的控制区。而汝宁军长途奔袭的危险性也很大，还要防备着农民造反军围点打援。所以没有绝对的把握。汝宁军是绝对不可能实行这个计划的。

可是这些都是理想状态，战争毕竟不是按照自己制定的计划来进行的。万一到时候，农民造反军中出现了几万上次汝州之战中出现的狂化战士呢？那么只有一万六千多人马的汝宁军也不一定挡得住，所以事先也要安排好退路。

第一条退路就是汝宁军的主力撤回汝宁军本部这里，那就会处于内线作战的态势，可以随时支援汝宁军防线的各处作战。力争保住汝宁军控制区的安宁。

第二条退路就是在形势绝对不利的情况下，重点守住南阳叶县、罗家镇大营和龙眼镇基地这一线；汝宁府北部山区一线；恶虎寨、千户所堡垒和余子琏的县城这个铁三角；还有汝宁府城和汝宁军大营这一线。

而这样的话，归德府包括府城的大部分地区就要全部放弃了。汝宁府的南部地区也将全部放弃。但是保住的这些地区都是汝宁军所拥有的产业和矿业的重点地区，只要熬过去。那么汝宁军也不会伤筋动骨。

幸好现在是冬季，田地里的庄稼也全部收割完毕，只要把汝宁府南部的屯田山庄农奴全部撤回来，就是让农民造反军在那些放弃的地区反复践踏，最多也就是损失一些房屋。至于灾后重建的问题也不大，现在的汝宁军就是不缺劳力嘛！

而只要保住了汝宁府城，按照明朝的规矩其实也算是勉强保住了汝宁府全境平安。汝宁军即出击作战了，又保住了汝宁府城，那到时候朝廷和河南巡抚玄默也不能够问罪到汝宁军的头上吧。

至于身后的大运河和中都凤阳，到那个时候也只能够让他们自求多福了。反正那里也驻有重兵，与农民造反军作战的事也将由他们头疼去吧！

当然还有一种最坏的结局，那就是第二条退路也保不住，那么也就没有其他想法了。吴世恭到河南地方的所有努力算是前功尽弃了。还是带着全家往南方逃吧，能够在这明末乱世中多活一天是一天吧。

不过既然这样计划好了，那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归德府那里反正有归德府知府和赵铭去担心，那里也有一定的兵力。而汝宁府的南部地区就要早做准备了。

首先就是要说服汝宁府知府关可颂。可这应该问题不大。在明天的议事中把农民造反军的声势说的大一些；把巡抚派来的周参议威逼汝宁军一定要出征的态度说的严重一些。只要最后能够保住汝宁府城和城中官员的安危，估计关可颂也不会说什么反对意见的。

至于人员和粮草物资的撤离，反正明天就让邓启帆这些文官安排下去，能够往汝宁军大营这里撤的尽量撤，撤不了的，反正在汝宁府南部有着姜工头监制建造的两个以堡垒为标准的大庄子。加上那里的两个县城，只要进驻集中起来的两个民团和那些护庄、护路队以后，总能够支撑上一段时间，等待着汝宁军主力的救援。

至于地方百姓，那就得靠关可颂安排了。不过就是时间紧一些，要在一个月内安排完毕。还好，汝宁军对于这种紧急情况也早有预案，到时候反正按照预案来，有什么人不听话的，那就军法从事吧。

而部队全部集合到叶县的时间，吴世恭估算了一下，加上传递调令的时间，总共就是十天左右。可是现在吴世恭也知道农民造反军还刚进入河南呢，他们的动作也没有这么快，十天时间也最多到达叶县附近，还来得及。

从头到尾，吴世恭就没考虑过河南巡抚玄默是否会在卢氏这一线挡住农民造反军。因为双方的实力相差得也太悬殊了。玄默对此肯定也是心知肚明，要不然他也不会派周俊吾到吴世恭这里送信求援来了。

玄默如果明智一点，他肯定是会撤往洛阳、开封等大城池的，否则的话，面对他的就是为国捐躯了。

想明白了所有的一切，吴世恭浑身上下立刻轻松了下来。他抬起头伸了一个懒腰。突然，他发现书房内多了一个人，原来梅韵也到书房送点心来了。

吴世恭对着梅韵笑了一笑，问道：“你怎么来了？”

梅韵也对吴世恭一笑，可还没等她回答，琼娘就替梅韵答道：“梅妹妹也给老爷做了几块桂花糕。见到老爷在做正事，就一直在一旁候着呢。”

“哦？”吴世恭微笑着往小桌上一看，接着走到小桌旁拿起摆放在小桌上的桂花糕，大口咬了一口咀嚼着，口齿含糊地说道：“好吃！”

听到了吴世恭的夸奖，梅韵和琼娘也都笑了起来。在吃桂花糕的时候，吴世恭又把自己的计划从头到尾地想了一下，觉得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所以也就最后确定了这个计划。

可不知怎么的，吴世恭总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可转念一想，也许是自己疑神疑鬼吧。所以吴世恭也就把这一丝不安抛在脑后了。

当吴世恭吃完，俩位夫人要收拾东西的时候，吴世恭笑着让她们住手，让明天丫鬟们过来收拾。接着左搂右抱着与她们回房了。

其实吴世恭的第六感确实没有错。他的整个计划是考虑得很周到，分析得也很到位，但是这时候的他却完全笼罩在战争的迷雾中了。

因为吴世恭推断的基本依据中就有个重大的错误。在吴世恭的想法中，既然农民造反军都兵合一处了，那么他们肯定就是要统一行动。否则的话，分分合合不是闲的蛋疼吗？

可吴世恭根本就不知道荥阳大会，也不知道农民造反军内部两个派别的分歧。所以不是农民造反军蛋疼了，而是吴世恭的汝宁军蛋疼了。

吴世恭今天晚上分析的所有农民造反军的行军路线都对，可却根本不需要吴世恭做什么选择题，因为农民造反军竟然也分兵走了所有的路线。

而威胁到汝宁军控制区的就有三路：一路由陕州渡河，北上山西平阳，并从河南怀庆地区再次渡黄河，南入归德府；一路是从武关经南阳府进兵湖广襄阳，威胁叶县和汝宁府西南部；一路是从卢氏县东攻河南郡县，威胁归德府西部和汝宁府北部。

汝宁军顿时面对了一个全来到。可对付这三路农民造反军的，却只有汝宁军主力这一路人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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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出击阻敌

崇祯七年十一月十一日。

上午，汝宁府知府关可颂与知府衙门所有官员、河南巡抚玄默的代表周俊吾、汝宁军监军叶忠与白丁吴世恭在府衙议事。

在议事中发生了激烈地争执，所有其他的官员都不同意汝宁军放弃汝宁府南部的决定，要阻止汝宁军主力的出征。

可参加议事的唯一一位白丁舌战群儒，事后有位官员的日记中记载着当时吴世恭的情况，就是“其状甚憎！”。最后，吴世恭把巡抚代表周俊吾推到了第一线，告诉官员们这是巡抚大人的命令。直到此时，所有的官员才都捏着鼻子认了。可无奈成为吴世恭的挡箭牌的周俊吾立刻成为了整个汝宁府官场最不受欢迎的人。

议事以后，所有有资格上奏章的官员联名把这个决议写入奏章，并盖上各自的官印以后快马送往朝廷。其中吴世恭是无官印只有签名，而周俊吾是被逼署上了自己的名字，这也表示了这是河南巡抚玄默的命令。

至此，河南官场上的官员就完成了备忘录。万一失去汝宁府南部，那责任也追究不到汝宁府官员和汝宁军武官的身上来。

为了让汝宁府的那些官员安心，吴世恭把名将薛永利和乔松全部留在了汝宁军本部。并且调拨了四门六磅的火炮、内务司和山川司打行一千多人，护庄、护路队二千人在乔松和薛强的率领下进入汝宁府城加强防御。当然，乔松的作用是让那些官员安心，薛强才是具体指挥城防的指挥官。

会后，府衙立刻向南部各县发出公文，让所有野外的百姓撤往北部或者躲进县城。而吴世恭也在会后通过邓启帆发出了全面撤退的命令，汝宁军只留下了两个民团在汝宁府西南边境。观察着农民造反军的动向，一旦有变也准备着随时撤离。

同时，汝宁军发出了总动员令，所有参加过军训的屯田青壮全部集合，下发兵器进入战备状态。而各支部队的调动命令也在第一时间快马传递了下去。

当日晚上，吴世恭住进入汝宁军本部大营，战争机器开始发动了。

同日，河南巡抚玄默率领的河南明军全部撤离卢氏防线，河南的腹部完全向农民造反军裸露了出来。

十一月十二日。

汝宁军本部教导军团、骑兵军团等部共八千人全部出动。最终为了保障粮道的安全和修建工事，吴世恭还是决定把工兵团也带上了。而归德军团和汝宁军团也全部接到了调动的命令。他们开始全军集合。

监军叶忠没有随汝宁军一同出发。而留在汝宁府已经没有味道的周俊吾也只能够随同出征。而当他看到汝宁军本部人马的数量和装备时，周俊吾是完全惊呆了。不过这时候的吴世恭也没有兴趣向外人隐瞒汝宁军的真实实力了。

同日，农民造反军荥阳大会召开，定下了分兵多路的计划。

十一月十三日。

归德军团一个步兵团和骑兵营共一千五百多人马在军团长薛勇的率领下开始向着叶县急行军。余下的部队将由副军团长钱绮率领下在铁三角地区防御。

汝宁军团在军团长杨如松、副军团长梁辉的率领下全军向着叶县急行军。全军团三千三百多人马。而一个民团带着吴世恭写给侯老太爷和赵铭的手信去往归德府城，他们将在五天以后赶到归德府城。

十一月十四日。

农民造反军各路兵马出动。同日东路兵马占据卢氏这一线。北路兵马渡过黄河。南路兵马向着南阳府前进。

十一月十五日。

汝宁军本部主力赶到叶县。与南阳军团三千三百人马汇合，全军总人数达到一万一千五百人。

吴世恭接见李禄和当地士绅。安排了叶县、罗家镇大营和龙眼镇基地的防御。全军休整。并向着西北方向派出大量的侦骑。

十一月十八日。

汝宁军团赶到叶县。而因为河南遍地流民，汝宁军派出去的侦骑所获不多，反而在远距离落单时损失了十几骑，吴世恭下令探查范围缩小到前方三十里的距离。

同日，东路农民造反军逼近开封府。

而在太原的张应昌、曹文诏部，听说北路的农民造反军进入山西。不顾山西巡抚的竭力挽留，带着所部三千兵马主动迎击。

玄默所部顺利撤至黄河沿岸。并同时派遣左良玉所部八千赶往开封沿线，防止北路的农民造反军在此处再入河南。

汝宁军派出去的民团进入归德府城帮助防御。

十一月十九日。

归德军团赶到叶县。吴世恭命令全军休整一天。

同日，南路农民造反军前锋逼近南阳府。东路农民造反军前锋进入开封府。

十一月二十日。

汝宁军全军出动。总兵力一万七千兵马。

同日，南阳知府和南阳参将孙伟的求援信；汝州知州的求援信送抵叶县。而汝宁军的侦骑也首次发现敌情。

在黄昏时分，汝宁军突前的一个骑兵团联合侦骑共一千二百骑，主动向南路的农民造反军前锋五百骑兵、二千五百多步兵的混合先锋部队发动冲锋。

在猝不及防之下，农民造反军的先锋部队在一个会合内被打垮。只是因为天色变暗，汝宁军的骑兵才没有趁胜追击。

此战割取首级五百多，俘虏二百多。缴获马匹四十几匹，兵器若干。首战小胜。

十一月二十一日。

在吴世恭的命令下，汝宁军全部侦骑停止行动，突前的骑兵也全部后撤。

而骤受打击的南路农民造反军立刻派出了大量的探子，但一无所获。面对着打击后的一片平静，率领南路农民造反军的革里眼、左监王立刻陷入了一片茫然。

在分析了可能原因是遭受了小股明军骑兵干扰，所以在停顿了一天以后，革里眼、左监王派遣了一万农民造反军抱团做为前锋，继续向着南阳府前进。

同日，东路农民造反军大部分主力进入开封府。

十一月二十二日。

汝宁军全体骑兵共四千三百多骑，在骑兵军团军团长李三河的率领下突然出动长途奔袭。在午时迎上农民造反军先锋万人部队。

面对列阵的农民造反军，汝宁军的骑兵拿出了一个新发明的骑兵战术：他们先派两队带着四、五把火铳的骑兵，从农民造反军阵前五十步左右的距离横向相对跑动。在跑动的过程中，这些骑兵侧身用火铳射击列阵的农民造反军。

等到火铳射击完毕，两队骑兵相交而过，并露出中间那扇“大门”的时候，在后面早就列阵完毕的骑兵从“大门”中穿过冲撞农民造反军的阵列。

而遭受了火铳打击的农民造反军根本就是溃不成军，接着被骑兵阵形一冲撞以后，整个万人部队是大哗，立刻就是四散而逃。

而这就是汝宁军骑兵发明的新战术，吴世恭给其起了一个很形象的名字——一快双游动！

接着汝宁军的骑兵开始反复冲撞、四处砍杀、包抄分割、顺势掩杀，整场战斗立刻变成了汝宁军骑兵的战术训练课。

此战共割取首级四千多，而且那些骑兵杀得兴起，基本上没有留什么俘虏。而南路农民造反军最终收拢的前锋部队还不到三千人。

与此同时，汝宁军主力开始急行军至汝州城西南四十里处，与南路农民造反军主力相隔三十里遥遥相对。让农民造反军顿时处在一种战也战不得，退也退不得的尴尬境地。

两战过后，汝宁军的伤亡还没有超过百，全军上下顿时处在一种喜悦的情绪中了。而革里眼、左监王所率领的南路农民造反军也有十三、四万人，他们立刻向着其他的农民造反军求援。很快的，扫地王、太平王的七万多军队过来了。

东路农民造反军也延缓了行动，派出了八大王张献忠的近十万部队赶往了这里。

而见到对面的农民造反军越聚越多，汝宁军一方面大修工事，一方面不断派出骑兵和小支部队骚扰攻击农民造反军，就是不让他们顺利撤离。

这时候的吴世恭就认为了自己已经掌握了整场战斗的节奏，自己的汝宁军也已经纠缠住了农民造反军的主力了。因为对面的农民造反军也已经逐渐超过了三十万人。可吴世恭并不知道，这里面有很多都是河南流民新投靠的。

更因为河南南北交通已经被农民造反军所阻断，所以直到现在为止，吴世恭还是不知道还有其他几路的农民造反军在行动。

十一月二十三日。

北路的农民造反军遇上了张应昌、曹文诏部。他们一看到屠夫曹文诏的旗号就是大乱，慌忙扔下一些金银布帛后转向逃离。

此战张应昌、曹文诏部所获不多，只割取首级二百多。但已成为惊弓之鸟的北路农民造反军立刻又弯回了黄河，要渡过黄河再次进入河南。

同日，回防开封黄河沿线的左良玉到达开封城，他把大军留在了开封城外，自己带着亲兵进入了开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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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得到情报

屋外是寒风阵阵，屋内是暖意隆隆。堂下是轻歌曼舞，堂上是酒肉喧哗。

左良玉入开封城是为了赴周王之宴的。可为了避嫌，周王并不能亲自出面，所以他也委托了周王府的大太监相陪，设酒召妓让开封城内的文武迎接左良玉一行。

对于防守开封城外围的主帅左良玉，那些文武倒也挺殷勤。可随着酒宴的进行，以文官为首的宴会会发展到什么样子？反正你也懂的。不懂的人也可以看一看畏畏缩缩地待在角落中的开封参将陈永福吧。

所以左良玉在宴会上根本没有尽兴，所以当宴会结束以后，他推辞了那位也不知道排到第几位的开封城内的名妓，自己回家召集亲信再开怀畅饮了。

而这次相陪左良玉的都是他军中的亲信，左良玉被捧在主位上听着马屁声不断，高兴之余他就把府中养着的歌舞班子叫了出来。

可军中的汉子性格就是直爽。什么歌舞啊？没兴趣！他们就顾着色眯眯地欣赏着那些美女了。

“都别眼发直了！”左良玉笑骂道，“等会儿一人挑一个，就是领舞的那个你们别碰啊！”

那些亲信是哄然叫好。他们知道领舞的女子是扬州名妓出身，很得大帅左良玉的喜欢，所以本来也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不过其他的那些舞女也是绝色，对于军中饥渴了几个月的汉子来说，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了。

“大帅！这次周王给了我们好处了没有？”一位亲信醉眼朦胧地问道。

“嘿嘿！”这位亲信的问话也正好挠到了左良玉的痒处，他装作毫不在意地回答道，“白银一万两，粮草千担。”

“哦！”那些亲信立刻惊喜了起来，有位亲信又问道：“是扣之前的数。还是扣之后的数啊？”

“他们敢！”左良玉是越发得意了，“我在宴会上就吓唬了他们几句，他们就没声音了。哪一个敢跳出来说要扣常例的啊？连周王府的管事太监这次也不敢作声，乖乖地把那些银子都交给了我了。”

“大帅好样的！”，“大帅威武！”……堂中顿时又响起了一片马屁声。

等到声音稍歇，左良玉又说道：“还是老规矩，我三你们七。不过这次发下去的银子不要扣得太狠了。那些儿郎也马上就要拼命，不要到时候没方向啊！”

又是一片喝彩声。可过了一会儿，又有个声音问道：“大帅，难道我们这次真的要与陕匪拼命啊？”

左良玉立刻抓起桌上的筷子扔到了那个发出不和谐音的亲信身上：“操！拿多少钱办多少事。我们保住了开封城就可以了。黄河那么长。现在又全部冻着，我们知道陕匪从哪条河道渡河呢？就守在这一段，这里靠近开封城，也能够得到城中的部队支援。再说，开封城边上也富嘛……！”说完以后。左良玉向所有的亲信使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一众亲信都会意地笑出声来。不过另一位老成的亲信提醒道：“大帅，据探子来报。河对岸的陕匪正往黄河这边过来。如果他们不从我们这个地方过河，越过黄河到了归德府，那里可是大帅恩主的老家啊！”

左良玉立刻皱起了眉头，想了一会儿说道：“没什么大碍。这边的陕匪最多六、七万人，就算是到了归德府，那里的府城也有归德卫防守。我们只要尾随着不让他们放手攻城，归德府城肯定破不了的。这次陕匪主要走的就是南阳，那里可有几十万兵马啊。哈哈哈……！”说着说着，左良玉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大笑了起来。

在堂中领舞的唐媚顿时脚下一绊。立刻摔倒在了地上。见到唐媚摔倒，左良玉也立刻停止了说笑，吩咐那些舞女停下舞蹈，让她们把唐媚扶起来。

“怎么啦？”左良玉关心的问道。

“奴家有些害怕！”唐媚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掩饰住脸上的惨白，“奴家害怕那些陕匪打过来，害怕老爷有个损伤，那奴家又要无依无靠啦。”

见到唐媚娇弱的样子，左良玉立刻雄性激素膨胀，大笑着说道：“这里有老爷我呢。陕匪不敢过来，小乖乖待在开封城内可安全的很呢！哈哈哈！再说，这次陕匪一走山西；二走开封城南；三走南阳，都到不了开封城这里。倒霉的不是老爷，是那个吃软饭的。哈哈哈！”

“谁是吃软饭的啊？”唐媚明知故问道。她长长的眼睫毛一眨一眨地，看的左良玉是下腹火热。

边上的一名亲信立刻讨好地说道：“就是汝宁营那个小白脸！”

“呸！还小白脸呢！”左良玉是立刻破口大骂，“长得就是那副狗熊样。也不知道哪个侯爷眼瞎了，招了这么一个女婿，还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了啊！”

“大帅你怎么知道那侯爷的女儿不是丑如无盐的啊？说不定他们俩还正般配的呢。”立刻有人在一旁凑趣道。这话惹得左良玉又是哈哈大笑。

边上又有一个人说道：“你小子怎么知道那侯爷女儿长得怎么样的呢？难道以前翻墙偷看过？你……”

一群人开始荤话连篇了起来。左良玉嘻嘻哈哈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看到唐媚还呆呆地站在堂中聚精会神地听着亲信们的话，立刻笑着说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啊？脚受伤了就早些到后面等我吧。记住！洗的白一些啊！”

左良玉的话又引起了亲信们的热情，他们的荤话说的更厉害了。而唐媚也掩饰住自己的神情急匆匆地向着内宅走去。

自从山川司把唐媚派出去以后，唐媚也没有得到过什么有用的情报。其实在现实生活中，除了一些寻求刺激的人，寻常人也很少有人想做这种很危险的间谍。

但是唐媚的把柄却被山川司抓在了手中，所以她很想立下一些功劳，让山川司放手让自己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而这次得到了这条重要的消息以后，唐媚的心又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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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落入汝宁军节奏

“李掌柜，李掌柜！您可千万要把奴家的要求说给薛老板听啊！”唐媚苦苦地哀求道。

“知道了！知道了！”李掌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还是快些出去吧。别引起门口你那些下人们的疑心了。”

见到那位带着面纱的女子依依不舍地离开，李掌柜是心乱如麻。

这位李掌柜是吴世恭到河南以后招的最早一批本地老兵之一，他在战场上受过伤也不适合留在军队了。可他的脑子比较活，对吴世恭又忠心，所以被薛志农挑选到山川司成为了负责开封城探子的头目。

对外，李掌柜在开封城内开了一家杂货铺子，与汝宁军甚至汝宁军的产业——四海商行都没有什么联系。可对内，他有着调配开封城内山川司探子和收集归拢情报的一切权力。

不过李掌柜还有一个使命，就是单线联系唐媚。如果是一般的情报，唐媚可能通过自己的不识字的丫鬟到另一个点联系。可是重要的情报，她就会直接到李掌柜的杂货铺子里来。

所以今天李掌柜一见唐媚就是大吃一惊，他知道一定是有紧急的情况发生了。可就算是有着心理准备，李掌柜听了唐媚的情报以后还是镇在当场，这个消息还真是决定了汝宁军的生死存亡啊！

所以到后来唐媚哀求着要脱离山川司的时候，李掌柜已经是无心纠缠了，他就想着早些把唐媚打发了出去，接着尽快安排人手把这个重要的情报送回汝宁军。

“柱子！”李掌柜大声地叫道。

门口看柜台的一位小伙子立刻应了一声跑进了里屋。这位是李掌柜的侄子，平日里这杂货铺也就这两个人照应着。李掌柜并没有子女，所以他就想着以后把自己山川司的差事交到侄子手中让他接班，所以现在他也就把侄子带在身边在磨练。

李掌柜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刷刷刷”地写了十几个人名，交给柱子吩咐道：“快去跑一圈，这些人如果找到的都全部叫过来，不在的也就算了，千万别耽搁时间。”

半个时辰以后，柱子满头大汗地带着六个人来到了杂货铺子。他们进到里屋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了李掌柜把两把手铳和一些短刃放在了里屋的桌子上。

见到了这些人的到来，李掌柜也不废话，立刻安排道：“有封十万火急的信件要送到家里。我们分一下组，一组五人。由我带队，直穿开封府回家。一组三人，”李掌柜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由柱子带队。绕路归德府回家。我们都知道路上有陕匪，所以大家一定要保重。家伙都拿一下。马上到城外那个车马店取马。”

接着李掌柜分给每人一个装有纸条的小竹筒，接着说道：“可以一起走，也可以分开行走，只要一个人把这消息传回家里，那就是立了大功了。”

屋内的八人默默地接过了小竹筒，接着就随着李掌柜出了杂货铺。走出去的时候。柱子就问道：“二叔！杂货铺的门板就不上了吗？”

李掌柜苦笑一下摇了摇头，说道：“还顾这个杂货铺子干什么呢？”

李掌柜知道这次的行程相当危险。因为要急着赶路，就需要骑着快马。可穿越农民造反军和流匪、乱民横行的地区，骑着马的小队人马就象是黑夜中的明灯一样。

李掌柜只能够自己走比较危险的直路。而让自己的侄子走比较安全的弯路了。至于那些手铳和短刃，那也只不过是壮壮胆罢了。而唐媚拜托自己的事，早已经被李掌柜抛在脑后了。

崇祯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山川司安排在开封城的密探得知农民造反军三路进攻的消息。他们派出了八位信使，分别走了不同的道路。

其中李掌柜他们五人在穿越开封府的时候全部下落不明。而李柱等三人也只存活了俩人绕道归德府，把这消息送回到了汝宁军本部。

而留守本部的邓启帆和薛永利得知这一消息后是大吃一惊。他们立刻派信使把这一重大消息送到率领大军在汝州作战的吴世恭手中，可这时候已经过去六天，时间已经到了腊月初二了。

大营大门被打开了。一队骑兵呼啸着进入大营。那些骑兵炫耀般的把马背上的首级和缴获扔在地上，引起骑兵和大营中的兵丁一阵欢呼、口哨声。

“大人！士气很高啊！”周巡看着那些还骑在马背上杂耍的骑兵，乐呵呵地对吴世恭说道。

“这帮兔崽子！”吴世恭也笑骂着摇了摇头。

现在这场战役已经全部落入汝宁军的节奏中。与南路的农民造反军相遇已经八天了，汝宁军已经完全把他们纠缠住了。

农民造反军之所以被称之为流匪，他们的威力就体现在一个“流”字，如果流窜不起来，那么没有根据地，战斗力又比较低下的农民造反军就立刻自废了武功。

这也就是为什么农民造反军一有情况不妙就流窜到山区的原因，因为进入山区以后，明军就很难纠缠住农民造反军。

而明朝朝廷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无论是谁主持围剿农民造反军，他都会提出一个类似于吴世恭以前提出的那个——区域防守加全场紧逼的围剿战略，最主要的目的也是不让农民造反军流窜起来。

而且这个战略也是一帖灵丹妙方，对付流民造反简直就是一抓就灵。直到清末湘军围剿太平天国的时候还是采取这个战略。

可战略虽好，可还是需要好的统帅和部队来具体实行。这也就体现出了戏法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了。比如上一次陈奇瑜已经把农民造反军逼入绝境了，可转眼就是车厢峡之变，所以他也就把这场戏法演穿帮了。

而南路的农民造反军之所以流窜不起来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现在的他们已经处在河南腹地的大平原中，而且面对的还是汝宁军这样的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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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顺利开头

革里眼、左监王率领的南路农民造反军在前锋被击溃以后，立刻就地聚集防御。很快的，扫地王、太平王率领的增援军队也过来了，这时候南路农民造反军的总人数已经超过了二十万。可就算是这样，他们也发现对面已经有近二万的明军靠了上来。

所以在这时候，南路的农民造反军首先的反应就是避开这支明军绕道而行。退回去是不用想了，荥阳大会的总战略还是要执行的。

否则的话，农民造反军顿时要被汝宁军分割为两个部分。尤其是东路的农民造反军的背部将会完全裸露在这支明军的爪牙之下。

所以在执行总战略的时候，处于联盟关系的农民造反军反而比有着统一领导的明军齐心协力的多。

再说，二十多万人却会害怕不到二万人，这说出去也是一个笑话，革里眼、左监王他们也估计着这支明军也不敢与已经抱成团的自己军队硬拼，所以还是大路朝天，各行一边吧。

其实在农民造反军的心目中，他们也是把明军分为三六九等的。象内地军户和一些战兵，他们认为战斗力还不如自己；象明军一般的战兵，农民造反军就是以避让为主了，但是在有利的情况下还是不惜一战的；象来自九边的精锐明军，农民造反军向来就是有多少远就逃多少远，根本没有什么战斗抗衡的心思。

这也就是为什么六、七万的北路农民造反军只看到张应昌、曹文诏部的旗号就闻风而逃的原因了。说实话，现在的农民造反军自信心还没有起来，不要看张献忠这些强硬派“排骨”拍的“砰砰”响，可遇上精锐明军的时候照样没有一战的勇气。

而这些农民造反军的首领又是怎么评估汝宁军的战斗力的呢？也就是一般的战兵和精锐的明军之间。而且这些首领认为自己的评估已经是高估了，要不是汝宁军的骑兵击溃了南路农民造反军的先锋，这个评估还不会这么高。因为这股明军毕竟是内地的战兵嘛。

这也就是张献忠和罗汝才不在这里了，要不然农民造反军的这些首领绝对不会错误地评估了汝宁军的战斗力，所以作战的双方都有信息不对称的地方。

于是农民造反军也不管汝宁军大营和汝州城了，他们绕道向着南阳府开去。

可就在农民造反军刚行动的时候，汝宁军也动了。他们根本不在前方阻拦住农民造反军的前进，只在农民造反军的侧翼和尾部，用一个个小集团反复冲击着农民造反军。

凭着汝宁军犀利的火器和骑兵集团的冲锋，每次冲击都能够带走农民造反军几百条人命。

这损失谁都受不了啊！这样钝刀割肉的，难道这些首领想要单枪匹马地杀到南阳府城之下啊？

于是农民造反军无奈地再次就地驻防，想等着汝宁军再次冲击的时候来次决战。彻底解决掉身边的这些苍蝇。而看到农民造反军就地驻防，汝宁军也立刻缩了回去，依然回到自己的大营中与农民造反军对峙着。

这下子可有些麻烦了，看样子摆脱这股明军南下进南阳、入湖广是不行了。不过这些首领也很有决断，流匪嘛！往哪里不是流呢？于是他们准备转身而去与其他几路农民造反军去汇合。

可当农民造反军拔营准备退走的时候。汝宁军又开始行动了。还是老套路，一个个小集团冲击着农民造反军的侧翼和尾部。而汝宁军的主力也成阵形地压了过来。

这就让农民造反军压不住阵脚了。要知道。单纯的逃跑和被刀枪指着后背的逃跑是不同的，尤其是农民造反军那些根本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的兵丁。于是，整支南路的农民造反军的阵形出现了崩溃的苗头。

一见形势不妙，那些首领再次下令就地驻防抵抗。可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汝宁军的主力已经靠近了农民造反军的后队人马，并且把其击散开始掩杀了。而后队溃散的兵丁冲击着农民造反军的中军大队。整个阵形顿时大乱，这支农民造反军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可就在这时候，张献忠的救援先锋在李定国的率领下赶到了。这股先锋人马是三千骑兵，也是张献忠最精锐的部队。

李定国赶到以后。一见形势不妙，立刻率领骑兵开始佯攻汝宁军的侧翼，希望能够阻止汝宁军的进攻，让南路的农民造反军阵脚稳定下来，等待着张献忠主力的赶到。

其实在昨天，汝宁军的侦骑早就发现了张献忠的主力，他们也早就给张献忠准备好了一桌子菜呢。

李定国的想法也就是佯攻，他并不愿意为其他各营的农民造反军损耗张献忠精锐的实力。可他的佯攻却一下子落入了早已准备完毕的汝宁军的圈套中。

这次尾随进攻，汝宁军的三千多骑兵一直没有出动。这些骑兵都蓄养好了马力，处在一种最佳的作战状态。而李定国的骑兵却是急行军赶到的，马力损耗的很厉害。所以当佯攻起来以后，立刻遇上了汝宁军骑兵的反冲锋。

可双方面对作战的态度就是截然相反的。一方是发明了“红眼战术”的亡命之徒；一方想要保存实力，所以李定国的骑兵很快就避让了回去。

可是汝宁军骑兵的冲锋路线是精心设计过的，他们形成了一个弧度，把李定国的骑兵向着南路农民造反军的阵形那里逼。

而李定国也没有选择，如果逃跑的话，没有气力的马匹被养足了气力的骑兵追赶的话，能够逃出一半骑兵也是幸运的了。再说，还有农民造反军阵形的保护，所以李定国的骑兵就逃入了农民造反军的队伍中去了。

可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张献忠可就发急了。如果万一失去这支最精锐的骑兵，那么张献忠的实力也将会失去一大半。所以他加紧着催促主力向着战斗的地方赶。

而见到了张献忠的主力过来，汝宁军立刻兵分两路，要割断这两支农民造反军的汇合。而农民造反军肯定是拚命想要汇合的啦！

可这两支农民造反军根本没有想到汝宁军就是虚晃一枪，毫不费力的，两支农民造反军就汇合在了一起。而汝宁军见到农民造反军已经兵合一处，就地防御了，他们也就鸣金收兵，在距离农民造反军十里左右的地方再次扎营对峙了起来。

其实整场战斗进行的是相当复杂，对于汝宁军各支有着不同作战任务的部队要求也很高。可是在吴世恭精心的安排下，汝宁军体现出了极高的战斗素养，他们在明朝的战斗指挥和通信不畅、战场态势瞬息万变的状况下，达到了最好的作战结果。

对此结果，吴世恭也忍不住有些陶醉，自诩自己是不是可以称为军事家了。因为在吴世恭眼里，眼前的这三十万农民造反军就是造反的主力部队，只要把他们纠缠在这里，汝宁军控制区的其他地方就不会受到农民造反军的威胁。

虽然这次战斗过程比较复杂，可双方总的伤亡却不大。汝宁军伤亡只有一百多人。而农民造反军伤亡和逃散的也只有六、七千。但是汝宁军达到了战前的目的，把农民造反军的主力牢牢地盯住了，使得农民造反军是动弹不得。所以经过了这五天的战斗，汝宁军第一阶段的作战目标就顺利完成了。

接下来汝宁军就要开始实行第二阶段的作战目标了。就是要把农民造反军死死地钉在原地，让他们不能够随便流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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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围着羊群的狼

农民造反军最大的优点就是人多，他最大的缺点也是人多。因为没有根据地也没有产出，所以农民造反军也只能够不断地流窜抢粮。

当然一些必要的掩饰工作还是要做的。在抢粮以后农民造反军还是会拿出一小部分的粮食分发给当地的流民，吸引那些流民投靠自己的。

当然，还有些被抢掉身边最后余粮的百姓，为了自己的生存被裹挟到农民造反军中。因此，农民造反军根本就不是他们自诩的什么侠盗，那些官府士绅的钱财粮食他们要抢，民间百姓的钱财粮食他们照样要抢。这也就是为什么农民造反军恢复的速度这么快的原因了。

而汝宁军的第二阶段作战目标就是让农民造反军断粮。只要把这些农民造反军纠缠在这里一个月左右，再派出骑兵断了农民造反军到附近抢粮的途径，也不用汝宁军动手，粮食这个凶手就可以把庞然大物般的农民造反军给完全击溃。

由于农民造反军的人数有三十多万，他们的行动根本没有办法隐蔽。而且现在地处大平原之中，就算农民造反军出乎意料地逃离一段距离，他们带着盆盆罐罐的也走不快，汝宁军也可以很快地追上他们。所以现在的农民造反军也只有三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就是：点起全军进攻，彻底把汝宁军击退。可这么一来，攻守就倒置了。有着工事和强大火力的汝宁军正好可以大量杀伤进攻的农民造反军，而自身倒可以躲在工事后难以受到伤害。而这么一来，农民造反军人数上的优势也就被完全抵消了；

第二个选择就是：不管大队人马了，那些首领带着自己的三、四万精锐迅速逃离。而其余的农民造反军就做为炮灰阻碍汝宁军追击的线路了。

可是不到迫不得已，农民造反军的那些首领也绝对不会采取这个选择。在小半年之前，这些首领遭受陈奇瑜的围剿。当时他们的手中最多也就是万把号人马，而现在却骤然变富，都有了几万甚至十几万的人马了，让他们毅然放弃现在所得回到从前？那他们肯定是不会愿意的；

第三个选择就是：派一支军队断后，其余的农民造反军撤退。这应该是个最合理的选择，可这也是农民造反军最不可能的选择。

那些首领谁肯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地方呢？都是老江湖了，别人为自己两肋插刀倒可以，自己为别人两肋插刀？那也就算了吧。

所以在会师的当天晚上，那些农民造反军的首领倒也庆祝了一番。但是第二天一琢磨，他们也都明白了汝宁军的意图了。什么也不用说。先想办法把面前这支明军给击退吧。

因为张献忠的到来，那些首领也对汝宁军有了一些了解。所以立刻决定各营共抽出二万多人在前面当炮灰，再在背后安排一万精锐，象上次一样准备冲垮汝宁军的防线。

可这次的进攻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这次出征的汝宁军拥有大小火炮一百五十多门，其中三磅以上的就有六十几门。再加上火铳和火箭。首次暴风雨般的打击以后，那些冲锋的炮灰便溃不成军地逃了回来。连农民造反军的督战队都制止不了这个颓势。

在冷兵器时代。没有经过炮火洗礼的人。骤然遇上这么猛烈的炮火，那精神上绝对就是受不了的。也确实如此，有一些逃回去的农民造反军精神确实失常了，督战的那些亲兵一连砍了好几个才制止住了混乱。可这么一来，击退汝宁军的计划也就破产了。

接着就该汝宁军对农民造反军采取行动了。他们也不靠近农民造反军的营地，反而把骑兵分成了一股股二百到五百的分队。分聚合击农民造反军外出征粮甚至取水的部队，并且在后来接连几次打败农民造反军反击的骑兵，使得农民造反军完全被限制在自己的营地中了。

在骑兵的作战中，战马的优劣可以说是起着决定性的作用。不提汝宁军和农民造反军骑兵装备、训练水平和战术运用的天壤之别。只看看战马吧！

汝宁军都是购买和精心挑选出来的战马，而农民造反军基本上都是从民间抢来的驮马，无论是个头、力量，还是速度等方面都与汝宁军的战马相差甚多。所以在骑兵数量差不多的情况下，农民造反军就怎么样也占不了上风。

再说，汝宁军中除了骑兵的战马以外，也配备了相当数量的骡马，其中驮马的数量也有两千多匹。那些驮马也是都有着马具的，只要配上一些会骑马的汝宁军兵丁，对于汝宁军的骑兵也是一个很大的补充。

所以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虽然现在这支超过三十万人的农民造反军已经是各路农民造反军中人马最多的，他们的首领之中也有天下闻名的八大王张献忠。可是他们的实力却并不是最强大的。

而战斗力最强的农民造反军是闯王高迎祥、在陕西的闯将李自成和曹操罗汝才这三营兵马，因为这三营兵马中来自三边老兵的数量最多，骑兵的数量也是最多。如果这次汝宁军是碰上这三营兵马的话，那么他们的战斗也就绝对不会这么轻松了。

在这个时代，骑兵最大的敌人也只有骑兵！

另外在第二天的晚上，趁着农民造反军不备，汝宁军的炮队拖着十门三磅的火炮到达离农民造反军营地一里半左右的地方，并炮轰营地，引起了农民造反军大乱。

还好，汝宁军没有趁乱袭营，所以在各位首领的强力弹压之下，农民造反军总算是恢复了平静。可这么一来，这三十万农民造反军也就完全被困在了这个地方动弹不得了。

现在整个态势完全就象是汝宁军这群恶狼看守住了农民造反军这群肥羊。只等着这群肥羊饿得走不了道了，恶狼们才上前撕咬掉那些完全失去抵抗的肥羊。

而吴世恭和周巡现在看到的正是一队汝宁军骑兵砍杀归来。而这时候汝宁军的士气也完全起来了。从上到下，没有人会怀疑是否会获得这场战斗的胜利。更令那些汝宁军兵丁兴奋的是，获得这场大胜的代价也很小，汝宁军的伤亡也将达到最小的程度。

吴世恭自己也是志得意满。他并不知道纠缠住的农民造反军有哪些首领。不过现在的吴世恭也不关心这一点了。在他的想法中：只要完全消灭了眼前这支农民造反军的主力，就算李自成他们带着精锐逃走了，那短时间内也不会再东山再起，更不会威胁到汝宁军的控制区了。

而汝宁军就可以趁着这次机会消灭掉李自成这个大敌，并且获得充足的时间来发展和壮大自己，准备着迎接另一个大敌——后金军的挑战。

身边的周巡打了一个大哈欠，说道：“老指挥！这仗打得真没劲！三下五除二就打完了。还亏得我们汝宁军的儿郎练的这么苦，可现在都没有使上劲呢。”

吴世恭一下子笑了出来，这周巡的样子还真是个好战份子呢。他笑着说道：“别大意！还要围着陕匪一段时间呢。他们到底也不是肥羊，到时候总会狗急跳墙几次的。”

“没这个可能！”周巡是断然否认，“不要说我们的儿郎都瞪大了眼睛呢。就看看昨天，已经有两队十几人的陕匪骑兵过来投降我们了呢。我看不要一个月，对面的陕匪都会向我们投降的。放大他们的胆子也不可能再和我们打仗了。”

“叫你多注意就是要注意！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废话呢？”吴世恭立刻板起脸训斥道，在这个时候就怕汝宁军中蔓延开这种麻痹大意的情绪，“越是接近胜利了，也越要保持警惕。你作为汝宁军的副统领，这些天要好好地敲打敲打手下的这帮小子。知道了没有啊？”

“诺！”周巡立刻立正站了一个标准的军姿。可接着他又嬉皮笑脸地对吴世恭说道，“老指挥，那汝州的燕同知你就一直这么扔着啊？”

“理他干什么啊？”吴世恭提起汝州的官员就没有什么好气。当时那些官员可是李兵备道弹劾汝宁军时候的主要帮凶。

而这次农民造反军到达了汝州，汝州城里的大小官员可都吓坏了。他们一看到汝宁军的到来，就立刻派出了这位燕同知来到了汝宁军军中，希望汝宁军进入汝州城帮助守城。

可汝宁军是有着自己的战斗计划的。再说，现在也压制住了农民造反军，让他们也不可能再攻打汝州城了，其实已经变相地解了汝州城之危了。

可这燕同知又不懂军事，他一家老小又在汝州城，所以在被汝州知州派过来以后，他就天天象只苍蝇一样围着吴世恭在转，就希望吴世恭派些军队进入汝州城。

而且这时候汝宁军中的苍蝇还不仅仅是这一只。那周俊吾周参议看到了汝宁军游刃有余的战斗以后，在惊讶之余也向吴世恭提出了：要尽快地与眼前的农民造反军决战，在打垮眼前的这支农民造反军以后立刻北上，帮助河南巡抚玄默安定河南局势。

吴世恭是不胜其烦，索性把这两只苍蝇软禁了起来，而且对他们的求见也是避而不见。那燕同知和周参议大概脑子也坏掉了，他们难道真的以为在军中可以以文治武啊？要知道！在汝宁军中明朝的官职都不算数，最大的就是吴世恭这个白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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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大松一口气

“让开！让开！”

吴世恭正和身边的军官和亲兵们说笑着，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大叫着。他们连忙回过头，只见到李三河带着十几位亲兵疾跑了过来。

在汝宁军大营中也有很严格的行为规范，其中一点就是：除非是紧急情况，所有人在大营中不得骑马和奔跑，最多也就是能够快步行走。所以看到李三河神情紧张地在奔跑着，所有人的脸上都严肃了起来。

护卫在外围的亲兵们立刻给李三河让开了一条道，李三河跑到吴世恭的身边，对吴世恭附耳小声说道：“大人，那些投诚的陕匪交待了一个重要情报。陕匪不只是有我们对面的这些人，他们还有其他的几路兵马呢。”

吴世恭的脸色顿时一变，他立刻吩咐道：“走！带我去见见他们！”

……

吴世恭神色沉重地从关押投诚的农民造反军骑兵的帐篷中出来。在刚才吴世恭反复询问了那些投诚骑兵关于农民造反军的一切细节。可是那些投诚骑兵在农民造反军中的地位也不高，他们只知道还有其他的农民造反军走着其他的路线，可是具体是什么路线？人数到底有多少？这些投诚骑兵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一出帐篷，吴世恭就立刻吩咐陶辛道：“快去找存义，让他把关押的俘虏都审问一遍，之后把所有陕匪的情况都报给我听。还有，把团长以上的军官都叫到我的大帐来。”

……

“我们面对的这路陕匪在最开始只有十多万。后来陆续增援了两支陕匪，这才增加到了三十万。那其他几路的陕匪还能够剩下多少呢？你以为陕匪真的会撒豆成兵啊？再说，其他的明军难道都是吃草的啊？陕匪人多势众的时候他们不敢上，现在人少的时候他们难道也不敢上吗？只要他们纠缠住其他几路陕匪一段时间，我们完全可以轻轻松松地把眼前的这路陕匪剿灭干净。然后再去增援其他的明军。”

“你倒是放得轻巧屁。现在我们知道对面陕匪头目有名的只有张献忠，而陕匪大头目高迎祥和罗汝才都不在这一路，这就说明了其他几路陕匪的实力都比这路强。万一他们向南攻入汝宁或者向东攻入归德，我们留在地方上的民团和民壮守不守得住啊？不要到时候我们虽然吃了眼前的这条小鱼，自己的老窝却反而被陕匪端了。”

“你俩也别再吵了！还是说些实际点的吧。守老家当然比消灭对面的陕匪重要。这道理不说也谁都懂！可就说一说我们怎么回家吧。现在我们是纠缠住了对面的陕匪，可同样对面的陕匪也纠缠住了我们。我们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撤退了，对面的陕匪压过来了怎么办？还有，我们现在在占有绝对有利的情况下撤退，怎么向我们的儿郎们解释呢？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的老家有危险，那军心动荡怎么办？部队溃散了怎么办？”

……

吴世恭紧皱着眉头听着大帐中的军官们吵作一团。突然。大帐的门毡被掀开了，前去审问俘虏的薛存义走了进来。而见到了薛存义，所有的军官也立刻停止了争吵，等着薛存义说出审问的结果。

薛存义也不耽搁，他立刻向吴世恭行礼说道：“大人！方才属下带着儿郎把那些陕匪头目都拷打了一遍。对证着口供问出了这些情况。”

“很幸运，那些头目中有位当时跟随着混天王的亲信。他告诉我说：在上月十二日。陕匪的那些头目在荥阳开了一个军议。但因为其地位太低。军议的详细内容他也并不知道，只知道陕匪确实在军议中确定分兵几路的。”

“在荥阳的时候，陕匪的人数确实只有三十几万，但对外号称百万。不过那位小头目也说了，他们南路的陕匪出发时只有五、六万人，可一路上不断有乱匪投靠。所以遇见我们的时候已经超过十万了。所以属下就估算了一下，陕匪现在的总人数应该在六十万到七十万之间。”

“据审问得知，陕匪可能还有以下几路。一路回陕西；一路过黄河入山西；一路居中策应；一路东行入开封府。入陕西、山西的两路威胁不到我们汝宁军，居中策应的那路也基本上过来增援我们眼前的这路了。而后来赶来的张献忠这些陕匪是从东路折回来救援的。现在都已经被我们钉在这里了。”

“所以属下也就计算了一下，东路的陕匪最多也就是十五万人，再减去张献忠的，撑破天也就是十万。而且陕匪的兵马也不全是兵丁，都是携家带口的，可以作战的男丁也最多占有三成。因此现在往东路去的陕匪最多也就是四万兵丁。”

听完了薛存义的汇报，大帐内所有人全都松了一口气。有着铁三角和汝宁南部山区的阻拦，东路的农民造反军是绝对不可能攻入汝宁和归德的。

而且汝宁军在与农民造反军交手了几次以后，发现农民造反军兵丁的体能和实力甚至远远不如汝宁军的护庄、护路队。如果拉出两、三万护庄、护路队，再加上留在铁三角的归德军团余部，汝宁军甚至有信心在野战中把东路的农民造反军完全给击败。

既然得知了农民造反军的威胁已经不大了，大帐中的军官们也就轻松了下来。周巡也开口夸奖道：“存义做的不错啊！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了解到这么多的情况。那以后审问俘虏的事可都要交给你啦！”

赫飞也在一旁笑着开起了玩笑：“这对存义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啊？只要他把他的头探过去亮一亮，哪个俘虏不会吓得屁滚尿流的啊？”

大帐中顿时响起一片大笑声。在汝州之战的时候，薛存义的脸部被木抢击成了重伤，导致了左眼失明，左脸也完全破相。可是他的恢复力却相当不错，就休养了两个多月又是生龙活虎了起来。

而在薛存义养伤的时候，吴世恭曾经想把薛存义退役安排到内务司做薛强的副手，可薛存义却死活不肯。当后来吴世恭见到薛存义恢复得不错，也就遂了薛存义的意，依然让他担任工兵团的团长。

可是不要看薛存义现在的外表比较吓人，可他却是一位脾气很温和的人，所以面对着那些玩笑话也根本没有动气，只是笑眯眯地说道：“成！以后这种事都交给我吧！”

吴世恭在这时候也当然要敲敲木鱼。他轻轻敲了几下大案让军官们保持安静，接着说道：“现在还不到高兴的时候，吃到自己嘴里的东西才是真的。勇子你快准备一下，给你一个时辰，接着马上带着你那个步兵团赶回归德。”

“我们的计划还是不变，把对面的陕匪磨瘦了以后先吞下去。勇子你注意了，你和钱绮一定要守住千户所堡垒这一线，最好要把东路的陕匪也纠缠住。”

“而我们主力吞下对面的陕匪以后，立刻东行绕到东路陕匪的背后，就算没有其他的官军配合，我们照样两头夹住东路的陕匪，争取把这一路的陕匪也给吞了。既然我们汝宁军都出来了，那也该为我们上一桌大菜了吧。”

大帐内顿时是一片笑声。见到吴世恭已经安排好，军官们纷纷行礼告退。等到他们都退下去以后，吴世恭心想道：“看起来以前倒没注意到战场审俘的重要性，以后可得好好地补上这一环啊！”

这时候的吴世恭虽然已经得知还有其他几路农民造反军，可他依然觉得现在的一切还是在自己的掌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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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还是财政问题

那些散去的军官们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们刚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部队，却立刻又被叫回了大帐，而进入大帐以后，他们只看到吴世恭坐在大案后看着一封信，脸色铁青地一言不发。

那些军官们都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明白肯定是出了大问题了。确实！吴世恭现在所看的就是急马送到的唐媚密报。

而当时唐媚所知的也就是她在献舞时听到的一些和后来她向左良玉旁敲侧击了解的一些，左良玉也不可能把荥阳大会详细内容告诉给唐媚听。所以密报中其它的内容和审俘所知的内容相差并不大。

可其中却有着一个相当重要的情报，那就是北路入山西的农民造反军有着很大的可能再渡黄河进入河南。而负责这一线黄河防御的左良玉更是只顾着开封城的防御，不顾黄河的其他河道，要把这路农民造反军完全放入归德府。

而之前吴世恭考虑的所有计划中都没有考虑这一路的农民造反军。而当这路农民造反军出现以后，汝宁军的作战计划一下子混乱了起来。

虽然到目前为止这路农民造反军渡黄河入归德府还是一个可能性，但是吴世恭肯定不能够把这个可能性视而不见，也不能够期待左良玉良心发现出兵挡住这路农民造反军。

按照推断，这路农民造反军总人数也应该超过十万。而当他们进入归德府以后，汝宁军首先面临的问题就是归德府城的防御。

如果归德府城失守，那当然一切休矣。可就算是归德府城不失守，那整个归德府地方也将会被农民造反军残害得不成样子。

与汝宁府是被汝宁军的军队和基层文官直接控制不同，归德府的控制是通过归德府地方士绅配合汝宁军来间接控制的。

之所以那些士绅肯配合汝宁军，当然是因为他们可以从这种配合中。从汝宁军那里获得很多的利益啦。而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汝宁军能够保障这些士绅的安全和产业。

当然，这次的农民造反军实在是势大，归德府被打破也是无奈之事。可是如果汝宁军连个救援的姿态也不肯做出，那么这些归德府的士绅立刻会与汝宁军离心离德的。

也就是说，汝宁军一定要给那些士绅一个交待。否则的话，以后汝宁军将会付出加倍的代价来弥补这个裂痕，甚至会完全失去大部分归德府地方的控制。这种结果简直就是让汝宁军自断一臂了。

但更可怕的还不仅仅如此。如果那路农民造反军不在归德府城下纠缠，直接绕过府城开往铁三角地区，再配合东路来攻的农民造反军，那铁三角立刻处在腹背受敌的境地了。

我们已经知道。堡垒群的防御并不是一个个堡垒孤立地建造在那里的，而是需要一支机动的部队支援游击进入堡垒群的敌军的。

可现在能够机动的部队只有钱绮率领的归德军团一千七百多人，而且他们又要面对着腹背来攻的农民造反军。所以唯一明智的选择就是把这支机动部队也撤入堡垒，保存住自己的实力并加强堡垒的防御。可这么一来，铁三角将会完全失去抵御敌军的作用。

可这么一来。合兵一处的农民造反军二十万大军就根本不需要攻打铁三角这三处堡垒，他们只要“呼啦啦”地冲入汝宁府。那汝宁军的根本将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现在的汝宁军已经不是要考虑剿灭农民造反军的问题了，他们应该选择把汝宁军的主力撤回汝宁府，依照农民造反军的动态，从内线出击，维持住汝宁军控制区的安宁。

可这么一来，马上又要面临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怎么样从眼前的这三十万农民造反军的眼皮子底下安全撤退。那也只有一个办法了。就是立刻决战，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三十万农民造反军打垮，接着急行军回汝宁迎战另外两路的农民造反军。

可吴世恭最痛恨的就是决战了。现在这情况，对面的农民造反军肯定不会乖乖地列阵野战的。面对汝宁军的火器和骑兵。他们一定会依靠大营并修建大量的工事与汝宁军殊死搏斗的。

不过就算双方的兵力相差悬殊，就算汝宁军是攻打坚固的大营，吴世恭也坚信自己的汝宁军一定会获得大胜。可这么一来，汝宁军也肯定避免不了重大的伤亡。

而这也涉及到了汝宁军的另一个软肋。

现在汝宁军的每一名兵丁在参军以前都受过基础的军事训练。而吴世恭也统计过，要培养一名合格的兵丁，需要他们在护庄、护路队里，以及在汝宁军军中训练长达将近一年的时间，而炮兵和骑兵这种技术兵种的训练时间将会更长。所以每一位兵丁对于吴世恭来说都是相当宝贵的。

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更为主要的还是财政问题。

在这次出征以前，吴世恭连同邓启帆与内书房的那些账房算了一笔帐。首先这次汝宁军是全军总动员，吴世恭估计此次作战的时间将会在三个月左右。所以这双倍军饷的开支，就要多支付出近十万两银子。

而另一个大头就是伤亡兵丁的抚恤。虽然在军官基金会中有专项的遗族基金，但汝宁军自己怎么样也要准备好一批土地和银子作为伤残兵丁的抚恤，而这个极限就是汝宁军的伤亡不能够超过二千人。

可是就算这样，汝宁军在未来两、三年内也着实要过些苦日子。汝宁军的储备金和四海钱庄的储蓄也将要完全动用，可能还要向地方官府募集一些，向士绅大族借贷一些。在未来几年中，扩军是肯定不用想了，连这次作战损耗的装备和马匹都很难补充。

当然也有一个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那就是让兵丁们放开手脚去抢掠，用抢掠所得替代那高额的军饷。

可是这么一来，汝宁军长期培养的严格纪律将会荡然无存；在地方上形成的良好口碑也将荡然无存。连汝宁军的向心力也将成为一个大问题。

现在的汝宁军为什么有着极强大的凝聚力，除了有着共同的利益以外，汝宁军全军还有着高尚的使命感和集体荣誉感。如果出现了象流匪、鞑子和其他明军一样的抢掠行为以后，未来维系汝宁军的将只有利益了。

可是如果只是比利益，汝宁军怎么样也比不过朝廷和鞑子，就是农民造反军也有着极大的吸引力，至少他们也可以肆无忌惮地抢掠，那肯定也会消遥自在的多。那么最后吴世恭练出汝宁军这支强军倒成为了为他人做嫁衣了。

更显而易见的是，习惯了抢掠的汝宁军战斗力也将会大幅度的下降。再怎么说，一支一门心思作战的部队总要比分心抢掠的部队强大的多。

吴世恭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在同僚和下属的高尚品质上，尤其是他在前世还吃过这么大一个亏。虽然吴世恭的想法有些阴暗，可是却胜在保险。因此不到万不得已，吴世恭绝对不会让汝宁军走上这一步的。

在先前的作战中，汝宁军对伤亡的控制就很好。一共才伤亡了二百出头。由于都是获胜控制了战场，所以到现在为止，汝宁军中阵亡和残疾的兵丁才有六十几人。

而原先吴世恭估计只要耐着性子慢慢磨，最多只要伤亡五百就能够剿灭掉对面的农民造反军。可现在却一下子变成强攻了，那伤亡的数字也将要完全失去了控制。而接下来还要与其他两路农民造反军作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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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诈降还是真降

想着那如山一般的财政开支，吴世恭感到有些被压得透不过气来。可现在的情况已经变得如此，那也就先下决断，走一步看一步了。

于是想明白了这一切的吴世恭立刻下令道：“都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休整一天，后日全军出击，彻底击溃对面的陕匪。勇子你也暂时不要走了，参加完后日的战斗后再说。妈的！老子是铁锤砸豆腐，就来这一锤子买卖啦！”

“啊！？”那些军官们都是惊呼出声。

吴世恭环视了一圈，接着解释道：“刚得到密报，北路入山西的陕匪又绕了一圈回来啦！他们可能很快进入归德府，所以我们要尽快消灭对面的陕匪，接着赶去归德去救援。所以在后日的作战中你们的动作都要快，不要怕儿郎们的伤亡了，就是要彻底地把对面的陕匪打垮。都明白了没有？”

“诺！”军官们立刻都是立正领命。

等到军官们都下去以后，吴世恭待在空无一人的大帐内，想起了那位摆了自己一道的左良玉，忍不住开口骂道：“这个王八蛋！”

可这时候的吴世恭并不知道，其实北路和东路的农民造反军比他估计的还要强大的多。北路的农民造反军虽然见到了张应昌、曹文诏部就闻风而逃，可是他们的实力却一点儿也没有受损，甚至得到大批流民的投靠以后，他们的总人数很快就超过了十万人。而当他们渡过黄河向归德府前进的时候，来投靠的流民数量将会进一步的增多。

东路的农民造反军中更有着高迎祥和罗汝才这两支强军。罗汝才的部队一直是农民造反军中数量比较少的一支，到现在为止才有三万出头。可其中却有着两万多三边出身的老兵，所以一直以来，罗汝才的部队都是农民造反军中野战能力最强，流窜速度也最快的部队。

而高迎祥部队中三边老兵的数量虽然少一些。只有一万五千人左右，可胜在他军中青壮劳力多，很多青壮还是矿工出身，这种青壮凑起来的总人数也有着四万多人，配合三边老兵，其实这支东路农民造反军的战斗力已经是超过吴世恭对面那三十多万人的部队啦！

不过人生精彩之处就是在不断的有着意外。现在的吴世恭是在为家里而感到担忧，可南路的农民造反军那些首领们却正在为眼前的局面而感到担忧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倒说个妥善的法子出来啊？如果真的没有法子，我看我们索性向对面的官狗投降得了！”左金王贺锦愤愤地说道。

做为在长期战争中成长起来的老军武，这些农民造反军的首领战场嗅觉都是相当灵敏的。只和吴世恭的汝宁军交手了几个会合，他们就把吴世恭的作战意图摸了一个**不离十。

所以在今天晚上。八大王张献忠诚邀各营首领议事，想要议出个解决面前困境的方法来。可是各营的首领赶到张献忠的大帐以后，张献忠本人却没有出现，而这些首领却在大帐中自己争论了起来。

而面对自己的意见被一一否定，左金王贺锦忍不住发起了牢骚。可他的牢骚话却一下子给了其他首领一些启发。

一旁的横天王立刻询问道：“那我们再诈降一次啊？”

“得了吧！这诈降计也要看是对谁用？”革里眼贺一龙立刻反驳道。“你们以为对面的是满脑子书虫的文官啊？那里带兵的可是一位武官。我们诈降过去了，他把我们的家财一收。接着把我们的脑袋一砍去邀功。难道我们到阎罗王那里去告状啊？别诈降变成了送命啊！”

因为自己所提出的建议就是被革里眼贺一龙反驳得最多，所以这次看到贺一龙又开口反驳，贺锦就压不住火气了，他高声叫道：“那我们就真投降。反正也就是当兵拿饷，到哪里不能够吃香的喝辣的啊？有我们这么多人投靠上去，我就不相信对面的明将不会眼红。”

革左五营虽然是以革里眼贺一龙和左金王贺锦的绰号首个字联合组成命名的。但是这俩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好。除了一山难容二虎的原因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俩人的出身和背景是大相庭径。

革里眼贺一龙就如同很多农民造反军首领一样是出身赤贫，家中亲属也在他造反前后基本上死了一个干净。

可左金王贺锦却是乡间土财主之子。只是因为他向来喜欢结交游侠，也就是当时的黑社会头目。所以在陕西农民造反风起云涌以后，被推举为他们那里的农民造反军首领。

因此，贺一龙对于明朝朝廷是深恶痛绝的，完全与朝廷是种势不两立的态度。而贺锦造反的态度却并不坚决，只要能够给他带来荣华富贵，他并不介意真的投降朝廷。

而这俩人的态度也使得革左五营中隐隐的成为了两派，不是其余的三位首领——老回回马守应、、改世王刘希尧和乱世王蔺养成从中斡旋，可能这俩人早就分道扬镳了。

可是在现在，因为那三位首领并不在这路农民造反军中，再加上汝宁军带来的压力太大，这让这俩人都有些心焦气躁，因此使得这俩人在商议中也多次口角了起来。

所以听了贺锦的话，贺一龙立刻大声嚷道：“谁敢投降官狗？我老贺马上与他势不两立。也就是和对面的官狗拼了，就算我们没个好下场，都造反了这么多年了，我们也早就赚回来了。”

“要拼你去拼！”贺锦也是毫不示弱，“放嘴炮谁都会，有机会拼我们这些弟兄也都会拼。可都不能够靠近对面的明军，就被他们用火炮和火铳打了回来，这种憋屈的死法有几个弟兄愿意上啊？刚开始造反的时候我们都只是为了一口吃食，可是到现在都家大业大了，为什么不能够奔个好前程呢？难道一辈子都过这种把自己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日子啊？除非你想去坐龙椅。可我看你贺一龙也没这个命。”

见到了贺一龙脸上青筋爆出，右手已经握在了刀柄上，那些首领连忙上前把俩人隔开。横天王还劝说道：“都是自家弟兄，有什么事都可以有商有量的嘛。都消消气！消消气！”

太平王也在一旁劝说道：“我们的粮草还够，还能够支持住个把个月，还有的是时间商量嘛！冷静一下！冷静！”

在那些首领的劝说下，俩人也冷静了下来。不过这时候的场面就有些冷场了，那些首领也都是想着各自的心思。说实话，在一开始造反的时候，那些首领确实想的不多，也就是想要自己活下来。可到了现在，各自的前途确实也需要考虑了，所以他们其实基本上也都比较赞同贺锦的意见。可是由于贺一龙的竭力反对，他们也只能够暂时沉默不语了。

而能够成为农民造反军的首领，贺一龙的脑子也绝对不会笨。冷静下来的他其实已经知道自己的意见是占了少数，因此在沉吟了一会儿以后，他就主动对贺锦很诚恳地说道：“我老贺全家十七口，或饿死、或被杀，现在就是我孤身一人，所以有些话就说得有些过分，贺锦兄弟听过以后可别动气啊？”

见到贺一龙主动认错，贺锦也连忙接受贺一龙的好意：“贺大哥说的是哪里话啊？我们都姓贺，一笔也写不出两个贺字来。再有什么结果，我们在座的弟兄也都是同进退。谁敢单干也就不要怪我们弟兄翻脸不认人。”

“对！”，“对！”，“对！”。场面上立刻缓和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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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听取介绍

革左五营的每个营在农民造反军中的实力都是中等的，可这五位首领之间虽然也有些矛盾，但是他们之间也是比较会忍让的，也知道抱成团以后他们的势力比较大，所以在以前的作战中这五营兵马都是守望相助的。

所以在农民造反军中，除了高迎祥、张献忠和罗汝才这三大势力以外，革左五营也已经成为了第四大势力。

就在这时，张献忠领着一个人姗姗来迟，见到张献忠，有位首领就埋怨道：“八大王！你叫我们都过来，自己却怎么样也不出面，这也有点太不够意思了吧。咦？你身后的这位兄弟是谁啊？”

这时候农民造反军内的规矩还没有这么多，所以听到了这位首领的玩笑话张献忠也只是笑笑，当他听到询问身后的人的时候，就立刻向众位首领介绍道：“这位是冯为康冯大柜，是这次在河南投靠我们义军的。他知道对面的官狗的情况，所以这次兄弟就自做主张把他也带了过来。”

“其实刚才我老张就在后帐，也听到众家首领有些分歧。不过我正听着冯大柜的介绍呢，所以晚出来的一会儿，现在就让冯大柜再给众家首领介绍一遍吧。”

既然被称为大柜，这冯为康肯定就是一个土匪头目。不过冯为康这股土匪并不是流匪，他们是由河南当地大族背后支持的一个土匪山寨。

冯为康本人也是大族一个犯事的子弟，手下的骨干也大多数是大族里的人，所以这股土匪除了做些打家劫舍的事以外，主要的作用就是保障自己大族的安全的。

也鉴于此，山川司也曾经卖过一些二手兵器给冯为康，有过一些接触。再加上冯为康是本地人，所以他对汝宁军的情况也就是多少了解一些。

可是这次好死不死的，这个大族和冯为康的山寨正好处于农民造反军的行军路线上。按照族中的指令，冯为康索性投靠了农民造反军。

其实这也是古代大族自保的不二法门。多方投注，不死押一方。就算一方得势一方失败，大族中的大多数也总能够保全下来。要不是汝宁军的距离有些远，汝宁军的崛起速度又快了一些的话，说不定冯为康的这个大族也会派人参加汝宁军来投注的。

于是那些首领们立刻很亲热地向冯为康行礼，而冯为康也手忙脚乱地回礼。一番礼节以后，冯为康开始叙述起来：“各位首领！各位大王！在下已经落草了近十年。承蒙河南江湖绿林道上的朋友抬爱，也让在下在河南闯出了一个名号！”

面对着这么多天下闻名的巨寇，身为土匪首领的冯为康一开始的话也说得有些结结巴巴。可是当正式叙述起来以后，他的心情也逐渐地平静了下来，语速也恢复了正常。

“对面的那支明军就是汝宁营。他们自称为汝宁军，从名字就可知这是守卫汝宁府的官军。不过在下的地盘和汝宁府是一北一南。很多东西都是在下听说的。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也恳请各位大王海涵！”

“无妨！无妨！”

“那你就把你所知的快些说出来吧！”

……

性急与不性急的那些首领纷纷说道。

冯为康接着一拱手，说道：“本来河南也与天下一样，官府和绿林都是各有一片天。可是近几年以来，南面绿林道上的朋友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后来才得知来了一位吴将军，绿林道上的朋友称他为吴屠夫或者吴魔王的。”

“那吴屠夫先是在归德卫做了一个千户，把那里的绿林朋友和私盐贩子等都杀了一个精光。最可怕的是当时圣灵会几万人造反，都被这吴屠夫杀干净了”

“接着吴屠夫调任到汝宁府做武官，对那里绿林道上的朋友也是如此，使得他们纷纷向北逃。之后吴屠夫就接管了那些朋友的地盘。自己贩盐经商，赚的是湖海一样的银子啊。”

“不过这吴屠夫也有一点好，他只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怎么出来惹事，所以与我们北面的绿林朋友也算是相安无事。因此那吴屠夫的四海商行就没什么人敢去碰。”

“也不是没有绿林朋友气不过，比如说前几个月吧！我们河南有支人数达几千、上万人的豹子头流民，他们就去抢了四海商行的一次货。可结果就是被吴屠夫亡命追杀，杀了上万人呢。我听说连豹子头经过的那些市镇的百姓都给杀光了，连妇孺都没放过。这吴屠夫的手段也太狠了。”

“所以我们都是尽量不去惹吴屠夫的。不过也是听说，吴屠夫做什么事也挺讲信义的，与他的四海商行做生意也不会被仗势欺人。就在前些日子，他们还卖给我一批刀枪呢。那刀枪的质量倒也挺不错的，价格也不算太贵。我还听说附近的几位朋友也买了一批呢。”

“哦？那吴屠夫身为官狗，竟然敢卖给你们兵器啊？”革里眼贺一龙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冯为康点点头，肯定道：“那吴屠夫什么事不敢做啊？杀人越货、强抢民女、贩卖私盐、开设私矿，卖些兵器算得了什么呢？不过好在他做生意是说一不二，与他交易比较放心，所以虽说他的杀性很大，但是我们很多绿林道上的朋友还是喜欢与吴屠夫的四海商行做生意的。”

“那吴屠夫的汝宁军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兵呢？我看都要小两万了。”左金王贺锦不耐烦听到什么做生意的事，所以立刻询问，让冯为康回到正题。

“那在下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汝宁府那里颁布了什么《禁流令》、《禁匪令》什么的，路上的流民都给吴屠夫抓起来种田开矿、开山铺路去了，农闲时还组织壮丁操练，也许这么多的兵丁就是这么来的吧。不过汝宁府那里管得很紧，外人不怎么能够进去，所以详细的情况在下也不知。”

可这个回答并没有让那些首领满意。他们与汝宁军对阵了以后就知道，这些汝宁军的兵丁全是训练有素的，完全就是全脱产兵丁的模样，怎么样也看不出民军的样子。所以这些首领都露出了将信将疑的神情。

冯为康想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听说那吴屠夫是归德卫出来的，与南阳的李将军关系也很好，也许对面的明军是这三支官军联合起来的呢。”

那些首领顿时恍然大悟。这道理才说的通嘛！

冯为康看了看那些首领的神情，最后说道：“依在下所见，也许是各位大王的义军离汝宁府太近了，才惹得吴屠夫出来对付各位。其实只要不靠近的话，也许就会相安无事的。”

说完话以后，冯为康看了张献忠一眼，确定自己最后的话没有讲错，因为这最后的话就是刚才在后帐的时候，张献忠示意冯为康在这里说出来的。

“你说的倒是轻巧！现在遇都遇上了，我们还怎么相安无事的啊？难道要我们都乖乖地束手就擒啊？还是说些有用的话吧。”现在正是那些首领焦头烂额的时候，却听到了冯为康放了一个马后炮，所以横天王的话语也很不客气。

对此，冯为康就不敢自做主张了，他苦着脸又一次看向了张献忠。于是张献忠就笑着说道：“冯大柜说的话也不是没有用。至少我们知道对面的吴屠夫是怎么样一个人了。他比较爱财；也比较守家，不愿意出汝宁府；更是说话比较算话。那么我们就可以对症下葯地拿出一个对策来了。”

“什么对策？”那些首领立刻异口同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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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人吓人吓死人

话说到这儿，那些首领都有个停顿，因为接下来就要商议核心的内容了，而冯为康这种地位的人是不可以旁听这种内容的，所以他们的眼神都有意无意地看了看冯为康。

造反到现在，农民造反军中的等级已经出现了，今天在大帐里议事的都是些各营的首领，连李定国等重要的将领都没有资格入大帐旁听，所以冯为康是肯定不能够留下的。

而冯为康也很知趣，他也懂了那些首领眼神中的意思，于是就立刻行礼准备退出大帐。可是张献忠却突然叫住了他，并且向那些首领解释道：“冯大柜是熟悉对面吴屠夫的人，等会儿我们所议的有什么不妥，还需要冯大柜多加参谋呢。没事！有我老张担保着冯大柜呢。”

既然张献忠都这么说了，那些首领也就无可无不可的默许了下来。而冯为康听到自己被张献忠这么重视，激动的神情也就怎么样也掩饰不住了。

接着，张献忠就开始说出自己的计划：“其实各位兄弟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和对面的官狗打仗呢？难道我们与官狗之间不能够找个和平相处的法子吗？”

贺一龙立刻皱起了眉头，问道：“八大王！这话兄弟可有些听不懂啊？你是否能够说的明白一些啊！”

张献忠对贺一龙点点头，接着说道：“意思很简单！我们待在这儿的时间多一天，也就多一分危险，所以越早避开对面的官狗纠缠越好。可那官狗也做出一副咬住我们不放的动作，我觉得这很不正常。”

“怎么说？”贺锦也觉得张献忠的话是越来越高深莫测了。

“你们想想啊！我们可以肯定，对面的官狗是汝宁府、归德府和南阳府的三支官军组成的。可他们刚出现的时候就有这么多兵力，对付的就是革里眼和左金王这俩位兄弟。要知道当时俩位兄弟的兵马根本没多少啊？我们义军的主力又在东路。而且东路的义军可是能够实际威胁到汝宁府和归德府的，那为什么对面的官狗放弃与我们义军的主力作战，反而要找寻这里的偏师呢？”

这话一点出来，那些首领确实也有些疑惑不解了。因为汝宁军的行动太奇怪了，他们不顾农民造反军的东路主力，也不顾自己的防区，就是出境来与南路的农民造反军作战，这情况怎么看好象都是里面隐藏了一个大阴谋。

要知道，当时南路的农民造反军才十万出头，后来因为横天王、太平王和八大王的支援。人数才达到三十几万的。对面的明军肯定不会未卜先知，知道后面的农民造反军会来支援，所以他们当时的出兵一定是有着深刻的意义的。

张献忠在农民造反军首领中素来以足智多谋著称，所以他的想法也肯定很多，想问题也喜欢绕几个弯。可这次确实就是张献忠想多了。这个奇怪的行动无非是汝宁军没有获得足够的情报，以致于吴世恭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而造成的。真实原因也根本没有这么复杂。

所以错进错出以后。张献忠也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很显然，对面的官军既然敢弃家不顾，那归德府和汝宁府那里一定有支比对面吴屠夫的官军更强大的官军。”

“那吴屠夫到这里来是干什么的啊？”张献忠向贺一龙和贺锦点头示意了一下，“说句不中听的话，俩位兄弟不要动气。当时对面的吴屠夫完全可以以极大的优势把俩位兄弟的部队击垮。而他又没有开了天眼，不知道有横天王和太平王的援军。更不知道我会转向救援这里，所以他们到这里来的意图也就是很明显的了。”

张献忠转身从大案上拿下了笔墨纸砚，把这些东西放置在地上解说了起来：“这就是汝州，现在是吴屠夫和我们纠缠在这里。这就是东路的闯王和曹操。而这里就是汝宁府和归德府的另一支官军。你们看。吴屠夫其实是截住我们回陕西、山西的退路的，官狗这个样子已经是把我们义军给包夹住了。”

“而现在的我们其实只有两条路：一条就是死命从这里突回去；另一条就是北上打破开封城再渡黄河。从这里突回去就要打退对面的吴屠夫，所以这条路我们先不说。可从开封城再渡黄河？不要说那里有着重兵，还有着狗朝廷的那个周王，就算我们不计损失的渡河了，河对岸保卫北京城的御林军肯定也早在那里等着呢！绝对就是凶多吉少。”

“那也只有这条路了。还好，横天王、太平王和我的援军还算是及时赶到，要不然，革里眼和左金王早就被打垮了，这里也早就被吴屠夫给堵上啦。”

听完张献忠说的这一切，那些首领仔细地分析了一下，顿时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确实如此，如果按照张献忠的分析，其实在不知不觉中，农民造反军已经被明军优势兵力给包围了。

这就是人吓人、吓死人的威力了。张献忠他们考虑的确实合情合理，可就是多计算了一支根本不存在的，比汝宁军还强大的明军出来。

可是那些首领并不知道这支明军只是无须有的。他们认为汝宁府和归德府的背后就有驻守中都凤阳的重兵和防护大运河的重兵，甚至还有防御南京城的京营重兵，这些部队过来的距离又不远，绝对能够以很快的速度开进汝宁府和归德府的。

“八大王！那我们该怎么办呢？”贺一龙连忙问道。

“本来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就是死打呗！打胜了，我们就有一条路了，不过看那吴屠夫军队的样子，我们的损失也肯定很大。打败了，那就还是老规矩吧。我们把其他的人都抛下，自己带着老营的人马先走。不过这样一来，我们这几个月的功夫都是白费了。不过今天我听了冯大柜的介绍，却发现了第三条路：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和吴屠夫去谈一谈呢？”

那些首领顿时都竖起了耳朵，催促道：“八大王！您快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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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兵犯归德府

“你们想一想啊！吴屠夫到这里来是堵退路的，到时候他的部队所受的伤亡必定很大；又是出力不讨好，可能被我们义军冲出去承担责任；还有消灭闯王和曹操部队的首功又被其他明军给抢去了。你们说他会很乐意吗？”

说到这里，张献忠故意停顿了一下，发现那些首领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于是就有些得意地接着说道：“还有，吴屠夫把我们都剿灭干净了又有什么好处呢？升一次官、发一次财就结束了，没有了自己的军队，可能转眼就给那些文官给卖了，所以我认为我们之间有的谈。”

“那该谈些什么呢？”贺一龙很关心这个问题。

“没什么。老办法，既然吴屠夫贪财，就给他送些金银财宝去。只有一个要求：我们之间相安无事。他们也不要缠上来，我们也不到吴屠夫那里去。反正是各走各的道，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这条件有些不可能吧！”贺锦有些疑惑，“兄弟说句不中听的话，现在的吴屠夫是占着上风，我们就这么忽悠他几句，难道他就肯把道让出来啊？这世上没这么笨的人吧。”

“也说不定他就是这么笨呢！”张献忠笑着说道，“官狗见钱眼开的德行我们又不是不知道，否则的话，我们在渑池渡和车厢峡都脱不了身。不过左金王说的也对。这也只是我们的开价。”

“如果吴屠夫不同意的话，我们也可以让一步诈降嘛。反正这一套我们也演熟了。如果还不同意，甚至我们可以真降。”

见到贺一龙的神色有些激动，张献忠连忙解释道：“其实诈降、真降也就是一个名称的不同。有几点要保证：我们的人马还是要聚在一起，我们老营的兵马不能够动。实在不行抛出去一些我们收拢的流民让吴屠夫应应差事。”

“只要我们的实力还在，到时候我们怎么做都行。反正这事要快。早一天好一天。否则那支在归德、汝宁的官军把闯王和曹操打败了，我们这支军队倒反而被他们包夹了，那可就要坏事啦！”

“如果吴屠夫什么都不答应呢？”横天王在一旁问道。

“那就没法子啦！”张献忠是手一摊道，“那也只有死拼啦！”

听到张献忠这么说，连贺一龙都不作声默许了。于是一旁的太平王接着开口问道：“金银我们各营倒能够凑出来，可是派谁去呢？”

可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其他的几位首领脑子里早就转过了弯，他们都有意无意地看着冯为康呢。

冯为康的心中也在发苦，他的心情也从大喜落到了大悲。可这时候他如果推托不去，那下场也是显而易见的。所以冯为康索性豪气万丈地请缨道：“各位大王！如果承蒙不弃。还是在下去吧。”

那些首领的脸上立刻都堆满了亲热的笑容。张献忠也笑着说道：“冯大柜放心，按照我的算法，你此行没有什么危险。再说，两军相交，不斩来使嘛！刚才我所说的话你可听明白？”

冯为康点了点头。

张献忠接着说道：“反正就记住一点。千万不要拖。要逼着吴屠夫早日表态，对面的官狗早日让出一条道。我们就多一分安全。其余的一切条件都好谈。你先下去准备一下。等会儿到库房取几箱东西就连夜赶过去吧。只要冯大柜顺利回来，那你可是立了大功了啊！哈哈哈——！”

面对的张献忠的大笑，冯为康只能够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接着行礼下去准备了。

而从头到尾，那些首领都没有询问这个举动的后果。要知道，如果没有了南路农民造反军的牵制。汝宁军照样是放开了手脚。

如果按照张献忠的推演，在汝宁府和归德府确实有着一支强大明军的话，那么放开手脚的汝宁军马上就会向着高迎祥和罗汝才率领的东路农民造反军的背后捅过去。而东路的农民造反军绝对就是凶多吉少。

也就是说，张献忠他们为了自己的安全。是把高迎祥和罗汝才他们都卖了。而都是人精的那些首领当然不会这么不知趣地向张献忠提出这个问题。这让张献忠该怎么回答呢？又派哪一营去救援高迎祥和罗汝才呢？还是大家共同闷声大发财吧。

崇祯七年腊月初三的晚上。

吴世恭早早地安歇了。他准备明天与全军休整一天，接着后天与三十多万农民造反军决战。

冯为康加紧准备着财宝，并且又聆听了张献忠交待的一些说辞。他准备马上到汝宁军大营去当说客了。

而同时，赶到黄河边上的北路农民造反军在河南怀庆地区连夜渡河。渡河时的火把照的两岸是如同白昼。

而这么大的动静，肯定瞒不住在黄河边上探查的明军侦骑，他们急报开封城和总兵左良玉大营。而在当地抢掠颇丰的左良玉立刻把皮球踢给了开封城内的官员。

留守开封城内的河南布政使与周王商议以后，勒令左良玉不得离开开封城，并且要左良玉立刻起兵到开封城东八里处设立大营，与开封城内的明军成为犄角之势。

为此，周王府还忍痛再次给左良玉在开封城内的府第送去了万两白银。得到这个消息以后，左良玉是仰天大笑三声，接着就完全放弃了对北路农民造反军的进攻和阻拦，把全军收缩到了开封城的边上。而北路的农民造反军也是完全放开了手脚。

腊月初四，北路农民造反军分兵两路，攻克河内、济源两县。此后在这两县休整了三天，并且向百姓发放从当地士绅家抄出来的粮食，使得四周的流民纷纷来投。连在太行山上的几股大土匪都下山投入了农民造反军。所以人马很快超过了十五万。

在腊月初八，见到开封城方向的明军没有动作，北路农民造反军绕过怀庆府城，浩浩荡荡地向着归德府扫荡过来了。

而东路农民造反军的高迎祥、罗汝才部进入开封府腹地以后，一开始因为汝宁军的行动暂时地停住了脚步，以观察明军的态势。

可是等了几天以后，发现其他方向并没有什么明军敢出击，高迎祥、罗汝才立刻打下附近的两个县城，并且他们进入的是河南最富裕的地区之一，所以民间财富也多，使得这路农民造反军象是闯进财主家中库房的叫化子一样，被晃花了眼。

因此，这路农民造反军也在附近地区抢掠了好几天，耽搁了他们的脚步。不过也和以往的农民造反军一样，他们也是打出“义军”的旗号，分发余粮吸引流民来投。很快的，东路的农民造反军在张献忠走了以后，总人数也超过了二十万。

腊月初八，归德府府衙。

“知府大人，本指挥已经跟你说了多少遍啦！汝宁的吴都司也来信叫急，并派兵五百帮忙守城，就是说要防备陕匪进入归德。可你就是不听，一直说：陕匪离我们归德府还远，到时候再做决断吧！可一转眼陕匪就过来了！那你现在倒是做个决断啊？陕匪都要快打到我们府城啦！”赵铭声嘶力竭地叫道，整个情绪也有些失控了。

当闻听北路的农民造反军将要进入归德府以后，整个归德府是大乱，归德府的钱知府立刻召集官员、归德卫武官和地方名望士绅来商议如何面对这个危局。

可是听到农民造反军有着十几万人马以后，归德卫指挥赵铭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当场向钱知府发飙了起来。

“别一口一个吴都司的，他已经被免职成了白身了。”钱知府也知道是自己理亏，可这时候也不能够弱了文官的体面，所以也只能够从赵铭的话中找出语病来反驳了。

见到场面有些失控，钱知府和赵铭也有些魂不守舍，在座的侯老太爷就咳嗽了两声，让场面平静下来：“钱府台，赵指挥！前些年圣灵会之乱，犬子为守府城也曾设一方案，现在只需照方抓药即可，勿须惊慌！”

“老大人说的极是！”听到了侯老太爷的安排，钱知府和赵铭也立刻停止了争吵，躬身向侯老天爷行礼道。

“钱府台，尔也需向各县发文，动员民壮赴府城帮助守城；赵指挥，尔也需向各卫所发文让兵丁入城，各位地方贤良也需动员各自家中青壮，有着这坚城，这里的天塌不下来。”

所有在场的官员和士绅立刻称“诺！”

“还有赵指挥，你是长敬之老将主，给其写封信，让其念及香火派兵相助！老夫也有些薄面，也同去一信相求！人老啦嘴也碎，规劝钱府台和赵指挥一句，城中文武都看着你们俩，正该同舟共济，少做些不和之事。”

“尊谢老大人教诲！”钱知府和赵铭再次向侯老太爷行礼道。

“老啦！精力不济，早些回家休寐啦！”说话间，侯老天爷拄着拐杖站了起来。钱知府和赵铭立刻上前，抢过侯家管家的位置，一左一右搀扶着侯老太爷出去了。

归德府在这么安排之下，立刻有条不紊地开始了守城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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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以钱买路

“……将军！我们义军绝对不想犯了将军的虎威，您想一下啊！……”

吴世恭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冯为康，这冯为康倒也挺能说，滔滔不绝了已经有小半个时辰了。可是吴世恭就是不表态，这态度使得跪在地上的冯为康是越说越心虚，冷汗也已经湿透了他的背心，使得现在的冯为康已经是快要虚脱了。

其实吴世恭的心中在暗自大笑，这真是瞌睡送枕头的好事啊！自己的汝宁军想要撤退，可对面的农民造反军也想要撤退，而且还是送着重礼，哭着喊着求汝宁军快些撤退的大好事啊！。

可吴世恭的表情却不能够流露出这一点，如果被地上的那个农民造反军使者看透了自己的底细，那以后的事情也就不好办了。

所以吴世恭就要掌握好自己的分寸，即要达到汝宁军撤退的目的，又要让这个使者感到自己是很勉强的答应的，不能够让其看出自己的破绽。

“好啦！好啦！”吴世恭不耐烦地打断了冯为康的话，装出一副怒气勃发的样子对冯为康吼道：“你深更半夜的就带着一些破铜烂铁到这里，是让老子来听这些大道理的吗？老子还想和你说一说忠君爱国的大道理呢。别废话啦！说说你们到底想要干些什么啊？”

冯为康终于盼到了吴世恭的开口，他立刻脸上堆笑道：“就是想要将军借个道，我们双方相安无事为好！”

“相安无事个屁！”吴世恭的唾沫星子是喷的老远，“你们这么靠近老子的地盘，是相安无事的样子吗？”

“真的不知道将军在这里。我们几位大王都说了，就是一场误会！只要将军答应，我们义军立刻会远远的避让的。”冯为康是连忙解释。

“避让个叼！”吴世恭是越说越粗鲁。“你们想去开封府呢？还是想去南阳府呢？这么多人，老子怎么会放心呢？”

听到吴世恭的语气有些松动，冯为康接着解释道：“所以小的是说借道了嘛，我们绝对不会进入汝宁府和归德府的，连靠近也不会靠近。所以这次小的也带了些薄利来孝敬将军您！以显出我们义军的诚意！”

“什么诚意啊？就这些废铜烂铁啊？告诉你！老子最烦一些狗围着老子的家‘汪汪’叫呢，他们在外面蹦达老子管不着，可只要敢靠近老子的地盘，老子就要见一次打一次！”

“那是！那是！”听到了吴世恭的话中有了达成协议的可能性，冯为康立刻献媚般的笑着，开口顺着吴世恭的话说道。“我们绝对不会靠近将军的地盘。”

没想到吴世恭立刻是重重地拍了一下身前的大案，这举动使得冯为康感到心脏都要从自己的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只听到吴世恭在大吼道：“就是拿些废铜烂铁来表示诚意啊？那官军抓贼也是天经地义，老子凭什么借给你们道啊？”

当第三次听到“废铜烂铁”这个词以后，冯为康突然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位吴屠夫是在嫌送的银子太少了。

于是冯为康立刻磕头道：“将军息怒！将军息怒！这次我们八大王说了。现在小的带着的这些薄礼只是见面礼，只要将军肯借道。那我们再送将军二万两！”

“啪！”冯为康立刻听到吴世恭又重重地拍了一记大案。“你们打发叫化子啊？老子只值这么些银子啊？你也不用说了，叫张贼什么的洗干净脖子等着老子来杀吧。送客！”

“且慢！且慢！”冯为康差一点后悔得连肠子也青了，虽然出发前张献忠要求自己逐步地讨价还价，争取少支付给吴世恭一些银子，可自己这么做又是何苦呢？节省的银子又不是落到自己腰包里去的，可没谈成事那可就真要了自己的老命啦！

于是冯为康立刻亮出了底牌：“小的的话还没有说完。先前的二万两是八大王送的，其他几家大王也合起来送给将军三万两。合计是五万两！五万两啊！”

吴世恭似乎火气也散了，他轻蔑地“哼”了一声，说道：“张献忠好大的一个名号！革左五营也是好大的一个名号！这么多年来。抢到的银子也不下百万了吧，现在就拿出五万来打发老子。哼！也不要说老子不给你们机会。一口价！八万两！没银子用其他财宝来抵价也行。给你们明天一天的时间考虑，不送来的话，老子后天就发兵开打！听好啦！机会只有一次，你们明天不给的话，老子就动刀枪亲自来拿！”

“是！是！是！小的一定把将军的话带到。”冯为康现在是什么都先答应下来再说。

“还有！”吴世恭接着说道，“汝宁府、归德府和叶县这里都是老子的地盘。你们不要靠近那里五十里，汝州城和南阳府城不能够动，否则的话，老子就再次出兵和你们来个不死不休。说完了。滚吧！”

等到冯为康走了以后，吴世恭立刻把陶辛叫了进来。立刻安排全营派双岗，密切防备在这个时候，农民造反军趁着自己的大意来个偷营。

等到冯为康回去一五一十向张献忠禀告以后，张献忠都为吴世恭的贪心而感到惊讶。不过这也基本上打消了他的疑虑，认为吴世恭确实是个贪财的武官。

而第二天的情形就更不对了。汝宁军那里加倍派出了骑兵分队，监视着农民造反军的一切活动，连汝宁军大营中也是一副磨刀霍霍的景象，似乎是要准备着决战。

于是张献忠在与其他首领商量以后，索性就把价值八万两银子的财物送了过去。反正能够用银子解决的问题就不是大问题。再说，这些财物又不是金银，都是以古董、字画和首饰宝石为多，本来销赃就很难，出手给卖兵器给农民造反军的晋商也就是个白菜价，还不如这次都出手吧。

现在张献忠他们就盼望着吴世恭信守承诺了。没想到事情相当顺利。在约定以后，在腊月初四双方各后退二十里，在腊月初五又各退二、三十里，接着汝宁军就返身回叶县，农民造反军也暂时返回河南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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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官军在哪里

在撤退之前，吴世恭派了一小队骑兵把汝州城的燕同知送了回去，并且告知了他汝州城暂时安全了。吴世恭当然不会向燕同知说明农民造反军以钱买路的事实，所以在分别的时候，被软禁良久的燕同知是大喊大叫，以为吴世恭的汝宁军已经抛弃了汝州城。

吴世恭正好趁机对着燕同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也稍稍出了一口恶气，报复了一下当时助纣为虐的汝州官员。反正吴世恭也想好了对朝廷的说辞：打精神病患者是不需要理由的。

而被吴世恭打得鼻青眼肿的燕同知被丢回汝州城以后，发现了南路农民造反军确实远离了汝州城，也暂时只能够打落牙齿往自己肚子里咽了。

直到腊月初八，谨慎撤退的汝宁军才回到了叶县。因为害怕南路农民造反军看出破绽，吴世恭不敢放任何部队先行撤退。所以直到这个时候，薛勇才率领着他的那个步兵团急行军赶回归德。可就是这样，最宝贵的两天时间就这么耽搁了。

虽然这次吴世恭无中生有的利用南路农民造反军的错觉骗到了大量的财物，甚至这些财物放到北京城里发卖可能价值更高，可能会超过十万两，可是吴世恭的担忧却一点儿也没有减少。

毕竟这三十万的农民造反军可以说是皮毛无损，他们这个威胁就根本没有消除。至于与农民造反军的协议，吴世恭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估计在条件成熟以后，那些农民造反军的首领也会立刻撕毁了这个协议的。

虽然不知道这些农民造反军的首领为什么脑子抽筋了，要送给自己重礼要求汝宁军撤退，可吴世恭肯定明白那些首领是不知道真实的战场形势的。

只要日后这些首领反应了过来，那么这三十万农民造反军很快就会卷土重来的。可是现在的吴世恭却只能够象位消防队员一样去扑灭火势最大的地方。很多将来可能发生的事，吴世恭眼前只能够顾不得了。

腊月初九，吴世恭在叶县留下一个步兵团以后，全军急行军赶回汝宁府本部。可就在出发的时候，山川司司长薛志农急马赶到叶县，向吴世恭禀告最新的情况，于是吴世恭就把薛志农给一同带上了。

“归德府的情况怎么样啊？怀庆府靠近黄河的地方情况又是怎么样啊？”吴世恭一边骑马，一边问道。

“小人是初六从家里出来的。在那个时候还是一切正常。不过因为要绕道归德回汝宁，所以当地的真实情况可能有些变化。”薛志农回答道。

“没事就好啊！”吴世恭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些，“那家里的情况又是如何呢？”

“这些天利爷一直在操练着新军。杨司长的工坊司也在加紧制造的兵器。可生产火铳是来不及了，只能够打造些枪头、刀剑的，先把那些没兵器的护庄队武装起来。现在已经编练了近八千新军。”

“哦？不错嘛！”吴世恭欣喜地笑道。

“还不仅仅如此呢。杨司长工坊司的那些工匠和学徒还私藏了许多火铳和兵器，他们自己也编练了二千多人。姑爷您也不用说，那些人可都是当兵的好苗子啊！训练上手是特别的快。而且他们都是一直试验火铳的，连火铳射击都比一般兵丁强。这些人就叫着嚷着要保卫我们汝宁军呢。”

“胡闹！”吴世恭笑骂道。“这些宝贝疙瘩我可舍不得让他们上战场！”

薛志农也笑出声来。他接着说道：“还有呢！迟明那个童子营也是士气高涨。天天拿着我们发给他们训练的小枪小刀在操练着呢，还几次到邓先生和利爷那里去请命呢。”

“更胡闹了！”虽然吴世恭骂声很大，但是他也笑得更欢畅了，“童子营这些孩子都是我们汝宁军的未来，你看现在小辛子和迟明他们不都是成长起来了吗？如果现在他们有个什么好歹，那我们还不心疼死啊？还要我们这些做大人的干什么啊？快些传令回去。让他们都好好在家里待着，用到他们的时候，我会亲自安排的。”

薛志农连忙笑着解释道：“姑爷！倒也不用这么着急，利爷和邓先生早就吩咐下去了。说的话和你现在说的一样。现在的他们都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呢。”

这时候的吴世恭才算是对家中基本上放心了。因为去除十个民团的兵力，汝宁军本部已经有着八千新军，汝宁府城内也有乔松和薛强的四千人。再加上万一有变，多少能够从汝南和汝北山区的护庄、护路队里调过来两、三千人。野战是肯定不行，但保住汝宁军大营和汝宁府城是绰绰有余的了。

“这次北路陕匪的消息很重要，你们山川司做的不错！”吴世恭对薛志农夸奖道。

“应该的。姑爷！”薛志农回答道，“不过我们山川司安排在开封城的人手这次损失了一大半。送信的有八人，回来的却只有两个，唉——！”

吴世恭沉默了一下，问道：“那些没回来的人家中都安顿好了吗？”

“按我们汝宁军的标准都安排下去了。”

“再问问他们的家属，有什么不过分的要求都答应下来。”

“是！姑爷！”

“还有，那送信的俩人现在在哪儿啊？”

“暂时安排在大营中休息呢。”

“等我回汝宁以后，你安排一下，我亲自为他们授勋。这次他们可是立了大功了。”

“是！姑爷！”

正说到这儿，远处突然出现了四位身背红旗的骑兵，那正是汝宁军中送急信的信使，见到他们的到来，行军的部队立刻闪开一条道，把信使让到了吴世恭的跟前。

“大人！急信！”

陶辛立刻跳下马，亲自把信使手中的鸡毛信送到吴世恭的跟前。吴世恭拿出信一看，立刻就把信扔在了地上，大骂道：“左良玉这个王八羔子！”

来的信正是汝宁军安排在怀庆府黄河边上的暗哨点送回来的。这信交待了北路的农民造反军在腊月初三夜晚正在渡河，而负责黄河沿岸防御的总兵左良玉遇敌畏缩不前，退回了开封城，放任了农民造反军的行动。

也是恰巧，薛志农出发没多久，这信才送到汝宁军本部。邓启帆和薛志农看了以后，立刻向着钱绮的铁三角处派遣了一千新编练的新军，然后派快马送至吴世恭处。

吴世恭立刻询问道：“勇子出发了多久啊？估计到了什么地方啊？”

陶辛在一旁回答道：“是昨天午时出发的。到现在为止已经近十个时辰了。他们带走了三百多辆的大车，按照我们汝宁军急行军的标准，应该已经离我们一百里左右了。”

吴世恭点点头，立刻下令道：“让三河的骑兵军团准备一下，马上出发增援钱绮。”

“是！大人！”陶辛的回答相当标准。

就在这时，突然四、五十丈外有人大喊道：“长敬兄！长敬兄！放我过来！”

吴世恭一看，正是已经被放出来的周俊吾被自己的亲兵给拦在外围。吴世恭压抑住胸中的火气，挥挥手让亲兵把周俊吾给放了过来。

“长敬兄！你怎么从汝州撤兵啦？”周俊吾见到吴世恭的第一句话就是劈头盖脸的责问。

“不是已经把陕匪打退了吗？不撤兵该怎么办啊？难道在那里喝西北风啊？”吴世恭没好气的回答道。

“可是你……！”周俊吾被软禁了这么久也是一肚子的火气，“好！那请问长敬兄，为什么你在汝州不打垮这些陕匪呢？为什么你击退了这些陕匪以后不北上增援巡抚大人呢？不要告诉我你的汝宁营实力不行。这些天学生看的很清楚，你的汝宁营打仗绝对没问题。有何底下之事学生也不想知，望长敬兄迷途知返，早日北上吧！”

周俊吾威胁的口气毫无掩饰，已经很明白地暗示了吴世恭：不要以为汝宁军和农民造反军之间的猫腻周俊吾看不见，还是让吴世恭乖乖地听从周俊吾的命令吧。

可吴世恭一下子火大了，他大吼道：“迷途知返个屁！北上个屁！你以为我很想撤回来啊？你都知道些什么啊？”

“我刚刚得到消息，北路的陕匪已经从怀庆黄河段又入我们河南啦！可防御哪一段的左良玉在干什么呢？畏敌如虎，躲到开封城喝奶去啦！现在的陕匪已经放开了手脚，向着归德府而来。”

“而东路的陕匪也进入了开封府，随时能够威胁到我的汝宁府。还让我北上？巡抚大人派你催兵倒挺勤快，陕匪的消息倒没有派一个人送过来。弄得我就象瞎子一样。还好意思让我北上？”

“我管的可是汝宁府，不是河南府、开封府。可现在的情况又是怎么样呢？三路陕匪，路路都是要由我的汝宁军对敌！那谁来帮帮我啊？那个躲在开封城的左良玉？还是现在也不知道躲在哪里的巡抚大人？”

“真是笑话！我们大明朝沃土万里，雄兵百万！几十万陕匪却没有一支官军来迎敌。只有我们汝宁军！我们汝宁军！”

“你倒告诉我！其他的官军在哪里？官军在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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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撕开大口子

崇祯七年腊月初十，归德府宁陵县县衙。

姚亮走出县衙的时候还是浑浑噩噩的。姚亮是汝宁军安排在宁陵县民团的团长。今天一大早，知县余子琏就把姚亮召到县衙，命令其带着民团急援归德府城。

宁陵县民团是当时吴世恭建立的第一个民团，不过也是一个最特殊的民团。其他的民团都是汝宁军完全控制并指挥的，可宁陵县民团却有些不同。

当时吴世恭建立这个民团的时候，是与宁陵县的士绅姚员外他们共同建立的，人员也基本上都是宁陵县本地人，民团的军官更是那些士绅的子弟。连这个民团的军饷给养都是由公田和士绅资助的。而姚亮也是姚员外的一位堂侄。

本来这个民团还有些汝宁军派出的教官，可是随着汝宁军的大扩军，那些教官也基本上都到汝宁军的其他部队当军官去了，因此，汝宁军对于这个民团的控制就更弱了。

但由于这个民团建立的最早，吴世恭与姚员外这些士绅的关系也很紧密，因此吴世恭他们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个隐患。因为从明朝的法理上来说，这个民团应该是听从宁陵县知县余子琏的命令和指挥的。

不过本来汝宁军就安排这个民团守卫宁陵县城的，余子琏又是宁陵县的知县，士绅们又要这些本地子弟兵守卫本地县城，所以这个问题也从来没有人把它当成是一个问题。

可是现在特殊的情况就出现了。归德府的钱知府写信给余子琏，要求其组织本地民壮赶到府城帮助守城，而余子琏就想率领这个民团亲自去救援。

余子琏在本地做知县已经快满六年了。是到了调任或者升迁的时候，而其中最关键的就是顶头上司钱知府的评语。

说实话，余子琏这个知县做的一点儿也不舒心，关键就是吴世恭在宁陵县的影响力太大了。虽然在余子琏上任以后。吴世恭对其根本就是一种漠视的态度，但是关于俩人矛盾的流言，也通过吴世恭的身边人传遍了整个宁陵县城。那余子琏被孤立的境遇也是可想而知的。

不过也是由于吴世恭的威名，宁陵县是一直风平浪静。再加上这里是汝宁军最早的根据地，所以救灾赈民的工作也开展的最好，所以余子琏连年在吏部的考评反而都不错，所以这次他也就存了向上升一升的念头。

当收到钱知府的来信以后，余子琏顿时发现了这个机会。更由于余子琏的被孤立，其实他并不知道东路的农民造反军已经进入了开封府，因为汝宁军中也没有一个人会向他通报最新的情报。所以他就认为归德府最大的威胁也只有北路的农民造反军。

可余子琏毕竟是宁陵县知县。当他命令姚亮带着民团赶赴府城救援。又向姚亮出示了钱知府的救援信以后，迫于成年累月对于文官的敬畏，姚亮竟然糊里糊涂地答应了下来。

这也是姚亮这个民团尴尬的位置所导致的。如果这个民团是由汝宁军控制的，当然姚亮鸟都不会鸟余子琏。如果这个民团是完全由本地士绅建立的，那他们也会对余子琏的命令阳奉阴违。因为谁会把自己供养的军队拱手送人而不去保卫自己的家乡呢？

可姚亮毕竟是在汝宁军这个系统待得时间比较长，听从上级命令的思想也是根深蒂固。虽然他也向余子琏提出了有着东路农民造反军的威胁。可是当余子琏拍着胸脯要亲自带兵，并且又拍着胸脯保证宁陵县城的安全以后，姚亮也就退缩了，因为余子琏承诺将把自己的家人依然留在宁陵县城。

可祸不单行的还不仅仅如此。关心东路农民造反军动向的钱绮正好突前侦察，姚亮就是想请示也找不到人，余子琏又催促得紧。于是在初十的中午，余子琏率领着这个民团就离开了宁陵县城。

而驻守在千户所堡垒里的民团团长得知消息后是大惊，他立刻亲自驱马赶去劝说，不过因为他与姚亮是平级。知县余子琏又在一旁呵斥，所以最终劝说无果。那位民团团长只能够派快马去寻找钱绮。

直到腊月十一日，钱绮也得知了这一惊天的消息。虽然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但是钱绮还是一方面派遣了信使带着自己的手令，让姚亮这个民团尽快赶回宁陵县；另一方面亲自带着归德军团的五个连和团部三百人退守宁陵县城。

而现在留在外面的归德军团兵丁也只有五个连了，人数太少，也根本没有机动救援各个堡垒的意义了，于是钱绮索性把剩下的五个连安排进了千户所堡垒。

客观的来说，不管余子琏的行为是不是出于私心，可他起码还是勇于任事和不畏兵火的。这在一片黑暗的明末官场也是难能可贵的。

不过就是余子琏这个冒失的举动，再加上姚亮糊涂的听从，立刻把吴世恭在归德府精心设置的防御圈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仿佛是要在汝宁军的伤口上撒上一把盐似的，东路的农民造反军结束了在开封府的狂欢，在高迎祥和罗汝才的率领下，向着归德府急速开进。而得知这一情报，薛永利派出的一千新军立刻就近进入恶虎寨加强防御，准备阻击东路的农民造反军南犯汝宁府。

在腊月十二日，东路农民造反军的探骑在宁陵县城郊出现，整个宁陵县城是大乱，城外的百姓是纷纷撤入城内。在中午时分，宁陵县城关闭城门，除了面对千户所堡垒的那扇城门以外，其余的三扇都被用砖石堵上。

与此同时，钱绮和留守宁陵县的主薄接管了宁陵县的防御。按照惯例清空牢狱，也就是把牢中的犯人都杀了。募集城中的青壮一千三百多人辅助守城。

黄昏时分，千户所堡垒冒险派出二十三辆大车送弹药进入了宁陵县城，解了钱绮缺少弹药之苦。夜晚，农民造反军的先锋出现在宁陵县城。当天深夜，高迎祥、罗汝才率领着主力赶到。而这时候，宁陵县城内共有兵丁和百姓共八千七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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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磨枪挫剑

“城内的弟兄们！你们还要过着以前的苦日子吗？打开城门跟着我们干吧。在我们闯王这里保证是吃香喝辣的。否则大军进城可要鸡犬不留的啊！……”

远远地听着自己的兵丁在喊话，高迎祥眯着眼又仔细地看了一会儿眼前的宁陵县城。发现这个县城真心不能够和九边的城池相比，城墙矮小，城墙前的护城河内都没有河水，只有一个长满枯草的小沟。

于是高迎祥就笑了起来，忍不住向身边说道：“弹丸之地，朝夕可下。”

“闯王您可别大意！看情形城内的那些兵崽子还想要守城呢！”一旁的罗汝才虽然是在提醒，可脸上也是一副轻松的笑容。

进入河南腹地以后，那些府城的城防还好一些，可那些县城的城防都是形同虚设。往往都是被农民造反军一叫门以后就是全城投降。

那些县城的地方官员有的早就闻风而逃了，有的却象傻子一样躲在县衙中，好象他们会施展隐身术一样。等到城破的时候，这些官员才恍然大悟般的全家或上吊或**。这倒让有些好色的罗汝才有些遗憾，都没有捞到什么官家女眷和女儿来玩玩。

所以今天看到宁陵县要进行抵抗，高迎祥和罗汝才倒有些奇怪。不过奇怪以后也有些兴奋，就让自己的孩子们玩玩吧，一直没有见血也不怎么好啊！

“怎么样？你攻还是我攻？”高迎祥问道。

“你攻吧！野战我来，攻城还是你闯王在行。”罗汝才犹豫了一下后推托道。

就这么一个小城，罗汝才自估自己的部队攻取也是毫无问题的。但谁都知道：谁的部队先攻破了城谁的油水就足，罗汝才还是要让农民造反军盟主——高迎祥三分的。

“那好吧！”高迎祥对罗汝才的回答并不意外。接着他就命令道，“再喊一炷香！城内的人如果还不投降，那就马上攻城。我要在晚上睡进宁陵县城！”

“诺！”高迎祥的将领们同声领命。

“你们的余知县是不是脑壳敲扁啦？带着民团走倒也罢了。怎么把守城的十把三眼火铳和弹药都带走啦？难道他不知道陕匪就离宁陵县才两天的路程啊？难道他真的以为他是诸葛亮可以在宁陵县唱空城计啊？最可笑的是，他怎么都把自己的小妾和子女留在城里了呢？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啊！”钱绮是满肚子的火气。

“是！是！是！”在现在这个时候，丁主薄是怎么样也要顺着钱绮的心意来。可是他的心中却忍不住腹诽道：“县尊大人脑壳如果是敲扁了，那也肯定是你们汝宁军这些年把他给敲扁的。”

见到丁主薄一直是百依百顺，钱绮的火也就发不下去了。他接着问道：“城内的事安排得怎么样啊？”

“已经安排壮丁堵上第二道城墙的缺口了。城内所有的粮草物资也都在往第二道城墙后送。估计今天傍晚可以把第二道城墙完全修建好了！”丁主薄连忙汇报道。

“还不够！第一、第二道城墙之间的房屋都要拆毁，把拆下来的木梁和砖石都送到两道城墙上去。还有，第二道城墙本来就很单薄，用冲车一撞可能就要垮，让壮丁们堵上口子以后马上加固第二道城墙。现在也要把城中所有不作战的人都撤到第二道城墙以后。再叫工匠们勘查一番，依着县衙附近再建造一圈墙。准备着修建第三道城墙。”

“好！好！本官马上安排下去！”丁主薄连忙答应道。

当年圣灵会造反时，吴世恭在守卫宁陵县城的时候，曾经让齐县令安排，姜工头主持在城内修建了第二道城墙。

但天长日久，宁陵县在汝宁军的保卫下又是风平浪静。再加上县城内多了一道城墙以后交通确实不方便，所以到了现在。第二道城墙截住城内道路的地方都给拆毁了。

幸好只是修造一道高约两丈。宽只能够并排站立几个人的简易城墙，堵上的那些道路的总距离也不长，所以才能够在发动全城民壮后，在一天内勉强完成。

就在这时候，一位亲兵过来禀告道：“大人，城中青壮头目都已集合完毕。就等着大人前去训话呢。”

钱绮来到三十几位青壮头目跟前。那些头目都曾经上过城墙见到了农民造反军的浩大军势，都感觉到宁陵县城宛如汪洋中的一扁舟随时都会沉没，所以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惶恐的神情。

钱绮一到以后，虎目环视了一圈。那些头目的骚动也安静了下来。

钱绮就说道：“各位也听到城外的喊话了。我明白人都想要活得长一些，也没有人愿意去打仗。可盗匪过的日子你们全懂，一日成贼、终身为贼的道理你们也懂。你们都是有着一家老小在城里的，难道愿意全家去过那朝不保夕的流匪日子吗？”

“也许你们看到城外的十几万人害怕了。可当年我们的吴大人带着二百兵丁守住了几万圣灵会乱民的攻城，这证明了流匪就是流匪，他们面对坚城就没有办法。所以城外的那些陕匪也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你们之中分一下组，分成十二组，每道城墙三组人。不攻城的时候一组人上城墙警戒，陕匪攻城就上两组人，实在激烈就上三组。轮替休息，休息的也只能够在城墙下不能够离开。”

“现在我带进城中的兵丁也有上千人，这宁陵县守得住，所以莫要惊慌。不过我钱绮也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们的家人都会安排在第二道城墙以后妥善保护的。无须你们担心！”

“但是只要是哪一组人出了纰漏，让陕匪攻入城内。那组人中投降陕匪和退回城内的，全家就去阎罗王那儿去相见吧。”

“是！将军！”听了钱绮的一番话，那些青壮头目的心也有些安定了下来。

崇祯七年腊月十三日午时刚过，高迎祥指挥着自己的闯营正式攻打宁陵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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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填埋护城河

“压住！压住！火铳都不要开火，火炮等着我的命令再发射！”钱绮大声地命令道，接着又忍不住爆粗口道，“草！现在的乱匪偶尔也会打仗啦！”

虽然对于打下宁陵县城是有些不屑一顾，但是高迎祥依然很有板有眼地指挥着。首先就是三、四百三边老兵拿着弓箭、推着撸车掩护着几千身背装满沙石的麻袋的流民，来填平那条没有水的护城河。

火铳的子弹就根本射不穿撸车前的厚木板。而这时候的宁陵县城内只有六门一磅的火炮和虎蹲炮。为了保险起见，钱绮还把两门火炮调到了第二道城墙以后。所以这时候在这道城墙上，能够对付农民造反军撸车就只有两门火炮了。

见到了撸车已经进入了三百步左右，钱绮大声命令道：“发射！”

在巨大的轰鸣声中，两颗铁弹发射了出去。可是着两发炮弹的射击效果都不怎么样。一发根本没有打中撸车，只是依照惯性在地上跳跃了四、五下，带走了三名倒霉的农民造反军兵丁的生命。

在冬天的田野里积雪已经很厚了，厚厚的雪层起到了一个很好的缓冲作用，把实心炮弹跳弹的威力减少了很多。

而另一发稍好一些，打中了一辆撸车厚木板的一角，使得这辆撸车后的人忙乱得鸡飞狗跳，可是造成的伤亡也是忽略不计。

如果是一般的流匪，就是这么两发炮弹也能够使得他们阵脚大乱。可是推撸车的毕竟都是三边老兵，他们只是大叫着：“快推车！快推车！”就是加快了推撸车的速度，想把撸车早些推近城墙，进入火炮的死角，使得火炮不能够再威胁到他们。

火炮又射击了两轮。这次矫正好了射角的火炮给农民造反军带来了一些伤亡。打碎了两辆撸车，跳弹也带走了二十几条生命。不过两轮射击以后，撸车也已经进入了八十步，城墙上的火炮对进入死角的农民造反军也是无能为力了。

不过这时候农民造反军也进入了火铳的射程之内。在钱绮的号令下，五十几把火铳开始了第一次齐射。但这次射击的效果相当差，子弹基本上都给撸车前的厚木板给挡住了。见此情形，钱绮只能够大声命令道：“停止射击！停止射击！”

再怎么说，要攻打城墙总要填平护城河吧。只要农民造反军在填平护城河时没有了撸车的掩护，火铳依然可以给他们带来大量的伤亡的。城中的弹药也并不多，钱绮还是要节省点用的。

撸车逐渐推到了离护城河十步左右的地方。双方都知道成败在此一举。所以双方的兵丁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决定性时刻的到来。整个战场上的空气也仿佛是凝固了。

打破这凝固气氛的是农民造反军的一位首领，在他一声大喊下，推撸车的三边老兵拿着弓箭纷纷地跳出撸车，向着城墙上射出了一排排箭。猝不及防之下。几位汝宁军的兵丁被射死射伤。

可是有了准备以后，那些兵丁立刻都是猫下了腰。躲在城垛口后观察着。并且在盾牌和盔甲的保护下，没有继续扩大伤亡。

不过农民造反军的目的也达到了，他们已经用弓箭压制住了城墙上的火铳手。所以后面肩抗沙包的流民共同发了一声大喊，开始拼命奔跑越过撸车把沙包往护城河里扔。

这些敢死填河的流民都是自愿的。当时高迎祥只给他们吃了一顿饱饭，并承诺让这些流民首先入城抢掠，以及挑选奋勇的进入闯营的老营。就引得上万名流民踊跃报名。

高迎祥也只能够挑选了这几千相对健壮的。当然，这些流民如果不听号令，后面也有闯营老营的督战队。可是饿怕了的这些流民是绝对士气高涨，连先前火炮射击给他们带来的伤亡都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畏惧。

而这次也只是跑几十步路。扔一袋沙石嘛！跑过去就可以活得好一些，过不去也不用再过那苦日子了，所以怎么样也要搏一下吧。

而在城墙上早做好准备的火铳手立刻在钱绮的号令下，挺身再次齐射。可这次射击的效果依然很差，有着背上的沙袋掩护，没有几个流民被子弹给打中。反而无心插柳柳成荫般的，一些农民造反军的弓箭手却被子弹给击倒了，使得弓箭手们忙不迭地再次躲入到撸车后面。

“别愣着！准备！开火！”钱绮大声命令道。

因为两次射击效果很差，使得火铳手都有些犹豫。不过听到钱绮的命令以后，他们都接过后排负责装填弹药兵丁手中的火铳，挺起身，再次来了一次齐射。

没想到这次射击的效果相当惊人，由于那些流民已经把沙袋扔进了护城河内，正在背对着城墙往回跑着，所以五十几把火铳的齐射立刻带走了三十几条毫无防御的流民的生命。

一见有戏，钱绮是大为兴奋。他立刻大叫道：“注意！他们过来的时候别射击，专打他们的背后。要听我的号令啊！把其他的火铳手也都叫到这里来！”

这次钱绮带入宁陵县城的兵丁手中有着一百五十几把火铳。因为看到农民造反军主攻西面的城墙，所以钱绮就把一百火铳手安排到这里了，其余的都分布在其他的城墙上。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其他的城墙外的护城河并没有农民造反军来填埋，暂时也不会攻打其他三面城墙。所以也就不要浪费远程火力了，暂时都把他们调到这里来吧。

掌握了规律的汝宁军就开始收割生命了。每次射击都击倒了二十几名流民。又因为火铳手都有盾牌手在一旁掩护，所以农民造反军的弓箭手也基本上没有了威胁。

而在不断打击下，填埋护城河的流民就有些混乱了。有些流民就有些萎缩不前。站在后面指挥的高迎祥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他就立刻向身边的亲兵说了几句。

那名亲兵立刻骑马到前面的督战老营兵丁里传递了高迎祥的命令，那些督战兵丁立刻行动，上前对那些畏缩不前的流民就是手起刀落。在死亡的威胁下，那些流民抗起沙袋继续填河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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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首次攻城

“这城头上的官狗火器倒也犀利啊！”一旁观战的罗汝才忍不住感叹道。

这时候火铳已经发射了近五十轮了，城下也已经倒下了五百多填河的流民。可是火铳密集的发射，使得枪管也开始发红。城上的火铳手不得不停止发射，用湿布擦拭着枪管，要让枪管快些冷却下来。

见没有了火铳的威胁，那些流民是一拥而上，不光是把肩上的沙袋扔进护城河，连地上的尸首也顺便扔了进去。很快的，护城河就快要填平了。

杨承祖靠近了罗汝才，问道：“干爹！您看我们是……？”

这么小的一个县城被打破，罗汝才这营也只能够捞些残羹冷炙，所以杨承祖这些人早就想要自由活动了。

罗汝才当然知道杨承祖他们的想法。他驱马来到高迎祥跟前，说道：“闯王，我看了一下，城头才几百人，也就是靠着火器犀利。现在已经填平了护城河，打破城也是十拿九稳的。所以我准备带着我的儿郎往归德府城的方向去。咱们分配一下！宁陵、拓城都归你，其他的地方归我怎么样啊？”

高迎祥立刻是考虑了一下，觉得这么多人待在这个小县城也确实有些浪费了。再说，罗汝才也把归德府西面的两个县城都给了自己，其余的地方都靠近府城，攻打的危险性也不小。既然罗汝才要去，那也没必要去阻拦。

于是高迎祥就笑着点点头，说道：“成！就这么说定了！”

见到高迎祥已经答应了，罗汝才就想驱马回自己的本队。可就在离开的时候，罗汝才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他对高迎祥提醒道：“这宁陵县城东南七、八里的地方，有个千户所的寨子。闯王可要小心一点，防备着攻城的时候那些军户攻出来。”

高迎祥一听罗汝才的提醒就笑出声来：“我早就知道有这个寨子。可是地方卫所里的军户又会打什么仗呢？而且军户的寨子里连油水都没有。所以我就派了二千人看住了那里。没什么问题的！”

罗汝才一听这回答也“呵呵”地乐了起来，自己确实是多嘴了。地方上的军户又怎么敢出他们的寨子呢？而且那些军户的寨子里穷的叮当响，连打下他们的寨子，就要牺牲一些收拢的流民都有些不值得。于是罗汝才就向高迎祥挥挥手，接着就骑马离开了。

在经过了一个半时辰的填埋以后，农民造反军顺利地平整了宁陵县城西段护城河。于是在崇祯七年的腊月十三日黄昏，农民造反军的闯营正式攻打宁陵县城。

而在攻打县城之前，罗汝才带着自己的部队绕过宁陵县城，进入归德府腹地抢掠。而高迎祥也派出一支偏师去攻打拓城县。而在东路农民造反军中依附闯营的各支小股首领。也带着自己的部队四散抢掠。

为了各自的部队能够多抢一些财物，各营就动用了大多数骑兵。再加上派出的侦骑，在后方警戒着的骑兵，围城的骑兵数量就较少，不能够完全封锁宁陵县城。

而此时在千户所堡垒内的有归德军团的五个连、一个民团、二百多军户和撤入堡垒的护庄队六百多人。当然。堡垒下的小镇百姓和附近的军户家属共一千六百多人也撤入了千户所堡垒，这些百姓中也能够凑出三、四百名青壮。

由于千户所堡垒的地势是易守难攻。再加上当年吴世恭的大肆建造和堡垒中拥有大量的火器。所以这里的防御是相当稳固的。

而闯营也没兴趣来啃这块硬骨头。他们派出了二千新编入老营的兵丁，要看守住千户所堡垒内可能的出击。

可是那些闯营新兵丁的纪律相当涣散，当这些新兵丁看到堡垒下的小镇如此富饶，他们都纷纷散开在小镇内翻箱倒柜，为自己搜罗一些私财。

而这支部队除了封锁不严密外，更不熟悉这里的地形。使得千户所堡垒内的探子可以很方便地从堡垒后的山道出去，去观察攻城闯营部队的动态。

见此情形，千户所堡垒内的军官们在商议以后，准备派出归德军团的五个连。击溃在小镇内的农民造反军。并且准备在可能的情况下，进攻攻城的闯营部队，支援宁陵县城的防御。

可是当千户所堡垒内的出击部队刚准备完毕，就得到探子的回报，宁陵县城附近有着农民造反军的大部队正在绕过县城，向着归德府的腹地而去。

那正是罗汝才的部队，于是千户所堡垒里的汝宁军不得不暂时中止了出击。而此时宁陵县城也迎来了闯营的第一次攻城。

闯营的首次攻城就想一鼓作气，因此动用了四千多人，其中有着一千多三边老兵，绝对都是闯营的精锐。可是相对于他们动用的人数，闯营的攻城器械却相当简陋，都是以长梯为主，连底部装有车轮的云梯都没有几步。

不过闯营的首次攻城确实气势汹汹，那些三边老兵承受住了火铳的猛烈射击，在付出巨大的伤亡以后，一个冲锋上了城墙。

而这时候城墙上辅助防御的城中青壮却因为是首战，很多人动作失常导致被攻上城墙的闯营兵丁砍死砍伤，很快城墙上就被打开了一个大缺口。

还好这时候钱绮安排的预备队上来了，这支预备队有着二百多人，都是汝宁军中的斧枪手，他们通过熟练的战技和纯熟的配合，最终把攻上城墙的闯营赶下了城。

不过这次交锋也导致了守城人员的大量伤亡。就这么一个会合，守城的汝宁军兵丁死伤了八十多，青壮死伤了一百五十多人。守城的人员立刻捉襟见肘起来。

而闯营的损失也不小，共损失了五百多兵丁。不过相对于他们这么庞大的人数，这些损失也就感觉不到什么了。

一见到自己的蚁附攻城有效果，高迎祥根本没有让退回来的闯营兵丁休整，在加派了一千兵丁以后，即刻发动了第二轮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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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出城突袭

而就在打退了闯营首次攻城后的短暂休息期间，钱绮铁血地下令把退缩的几位守城青壮砍首示众，并且命令把他们的家属也拉出来全部斩首。

这一血腥的举动顿时让那些青壮的脑子都清醒了过来。在面对着闯营的二次攻城的时候，那些青壮的表现简直是判若两人。

而这时候闯营简陋的攻城器械也显露出了弱点。那些长梯用推杆就可以把它推倒，用檑木就可以把它砸断，所以在损失了十几把长梯以后，闯营的第二个攻城就无果而终了。

见到两次攻城未果，高迎祥是大怒。他命令集中了七、八十把长梯，把攻城的兵丁人数加派到了六千人。要求弓箭手在身后掩护，并且把攻城的部队分成三队轮番攻城，不攻下宁陵县城是誓死不退。

高迎祥可还记得自己今晚要睡宁陵县县衙的诺言呢，他可不愿意被弹丸小县城内的几百官军给破坏了好心情。而天公这时候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飘飘洒洒地飘起了雪花，没一会儿，竟然下起了鹅毛大雪来。

可是高迎祥的好心情竟然给被他忽视的千户所堡垒破坏了。好不容易等到罗汝才的大部队过去，千户所堡垒打开了大门，五百归德军团的兵丁从堡垒里冲了出来。

夜色、下雪天，都有效地掩护了那五百兵丁的行动。再加上他们是向着坡底冲锋，所以当这些兵丁冲入小镇时，在小镇内翻箱倒柜的闯营新兵丁还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而且归德军团的兵丁都是组成一个个战术小组的。前排是俩位刀盾手，后面有着四位长枪手，两侧又有俩位斧枪手掩护，最后就是远程攻击的两名火铳手了。

这一个个战术小组顺着小镇的街道平推。很快就把小镇内的闯营新兵丁都肃清干净了。接着他们立刻整成方阵，而这时候千户所堡垒里也再次出来了五十几名骑兵在方阵后列队保护。等到步骑阵形一形成，他们就立刻向着攻城的闯营杀了过来。

首先迎来的就是一支外出抢掠的小股农民造反军。这股农民造反军有着三千多人，看到了归德军团的这个方阵，他们立刻转向想要阻挡住方阵的前进。

两支军队迅速地靠近接战。丝毫不出意料，有着先进的阵形和优良兵器的归德军团步骑阵形在远距离就用火铳把农民造反军的阵形给打碎了。随着之后那五十几骑骑兵的冲杀，那股农民造反军顿时是溃不成军。

而这时候闯营攻城部队里的骑兵并不多，所以根本来不及调动部队阻挡这支汝宁军。小镇内的和那股农民造反军的溃军也拼命向着闯营那里逃亡。因为不了解实际情况，那些溃兵又是大肆渲染，所以整支闯营部队顿时陷入了莫名地恐慌中。

高迎祥在这时候也顾不得攻城了。他立刻把攻城的部队都撤了回来。并且集中了大军，转向迎击那支只有五百多人的援军。

可是一见到闯营的主力过来了，归德军团的兵丁转身就跑，还没等闯营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回到了千户所堡垒。结束了此次的出击。

此次出击完全出乎了闯营的意料，所以归德军团才重伤一人。轻伤七人。而闯营却死伤了七百多人，这伤亡比率是悬殊得让人咋舌。

但更为关键的是，此次出击完全打断了农民造反军的一次攻城，让宁陵县城内防御的兵丁有了一次喘息的机会。

所以事后高迎祥是大怒，在发落了率领新兵丁的闯营头目以后，他派出了近万大军。团团地把千户所堡垒给半包围了起来。这也使得千户所堡垒内的汝宁军再也不能够出堡垒，去救援宁陵县城了。

而高迎祥这次也是花了大血本了。虽然闯营的兵马现在有了近十万人，但是去除老弱妇孺的三、四万，再去除派出去的偏师和警戒的部队。现在能够攻打宁陵县城的也只有五万出头。现在就拿出了近一万兵丁看守住了千户所堡垒，这也算是此次出击确实是把闯营给打疼了。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余子琏把姚亮的那个民团带走的影响有多么的大。如果有着那个民团防守宁陵县城，钱绮就可以拿出一个完整的步兵团，配合一些骑兵和炮兵，组成一个基本的步骑炮阵形，在宁陵县城和千户所堡垒之间相互运动支援。

要知道，宁陵县城和千户所堡垒之间只相距七、八里路，所以这个步骑炮阵形是很容易依城而战的。而得到城楼上的火炮和火铳的掩护，敌军又只能够在这个步骑炮阵形的正面进攻，那农民造反军的兵力优势就完全发挥不出来了。更不用说可以一门心思去攻城了。

而现在只是少了这个民团，谨慎起见也不敢把运动速度慢的炮队开出城外，所以只有五百多人的步骑阵形是怎么样也打不通两城之间的交通的。

一次出城突袭是可以，但是只要农民造反军有了防备，把千户所堡垒给完全看守住，那么宁陵县城将会立刻处在孤城无援的境地了。

而遭遇了变故的高迎祥也发了狠，既然今晚已经进不了城，那些他索性命令让流民趁着天黑去填埋宁陵县城南面和北面的护城河。准备在明天形成围三缺一的攻城态势，倚仗着闯营人数上的绝对优势，一举把宁陵县城给攻克。

而这场大雪也阻碍了汝宁军援军的步伐。当年李禄几十轻骑用了两天多时间就从汝宁府和叶县的交界处到达了宁陵县城。除了他是小股人马行军速度特别快以外，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李禄走得是一条直线。

而汝宁军现在急行军的路线是要绕道汝宁府的腹地，走个弧形去救援归德府的，这是因为要保障急行军的安全，因为不能够在行军途中被农民造反军的部队给纠缠住。

但是现在的这场大雪，却让薛勇率领的步兵团的大车不时陷入了雪坑。而李三河的骑兵军团也因为害怕伤了马蹄，只能够在大雪中涉雪步行。吴世恭的汝宁军主力更因为有着沉重的火炮，走了四天时间才来到汝宁军大营这里。

所以现在如果要保住宁陵县城，钱绮怎么样还要坚守住两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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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外城墙陷落

“算上今天，我们就要守住三天！三天内，大人一定会派兵过来的！”钱绮十分肯定地说道。这话不仅是要给手下的兵丁以信心，而且也是要给他自己信心。

可还是有人对钱绮的话表示怀疑，一名兵丁在一旁问道：“副军团长，大人真的会来吗？”

钱绮再次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肯定会！你听说过我们的大人抛弃过自己兄弟的事吗？”

得到了钱绮的肯定，他身边的兵丁们也似乎援军已经到来，都放开了胸怀，说说笑笑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腊月十四日的黄昏。在今天一整天，闯营不间断地攻打着宁陵县城的三面城墙。虽然最终把闯营的屡次攻城都打退了，不过城中的损失也很惨重。

汝宁军的兵丁已经减少到了四百五十人，城中青壮也减少到了七百多人。虽然丁主薄已经把城中的男丁全部动员了出来，又增加了一千四百多男丁帮助守城。

可是这些男丁中有着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刚换了乳牙的少年，还真是不堪大用，钱绮也只能够把他们安排在第二道城墙后面，临阵磨枪般地训练一下，把他们当成了最后的预备队。

而守城的兵器也损耗相当大。频繁的发射，使得火铳都报废了三十几把。余子琏带走民团的时候，也带走了城中所有的守城兵器，只留下了两只一窝蜂和五只万人敌。

而今天一天中，五只万人敌在危急的时候都用完了，两只一窝蜂也被钱绮送到了第二道城墙后，因此在接下来的守城中，汝宁军将不会再有这样的守城利器了。

“大人！听说您是最早跟大人的，是不是可以给小的说说大人的事啊？”一旁的副连长杨五问钱绮道。

“嗯？”钱绮被两个“大人”搞得有些糊涂。于是就有些迷惑地问道，“你问的是老指挥吧！”

见到杨五点了点头，钱绮笑道：“我是当年跟着老指挥出京城的二百人之一。其实在北京城的时候，我就是老指挥手下的一个小兵。不过老指挥当时就是南城兵马司的指挥了，可能那时候还不认得我这个小兵呢。”

“那大人和都司大人当时又怎么会离开北京城的啊？”就宛如现在的农村人向往到大城市里生活一样，明朝当时的百姓对于在北京城内生活也是相当向往，所以杨五也不能够理解吴世恭和钱绮出走北京城到河南地方做武官的行为。

“老指挥的事我不知！不过当时从南城兵马司跟着老指挥到这里的只有周副统领和我。”钱绮当然不可能向杨五说出吴世恭离开京城的真实原因，“我是在我的父亲大人故世以后，承蒙老指挥的关心，把我大哥和我安排进南城兵马司的。可等到老指挥离开京城的时候。我被家里赶了出去，我也在京城里待不下去啦！所以也只能够跟着老指挥啦！”面临绝境，钱绮的心也是完全敞开了，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隐痛。

“为什么啊？”杨五奇怪地问道。

“我是父亲大人的小妾所生！不是我的母亲大人亲生的。”

“那大人的母亲大人真是……，真是的……！”

“别说这个了。子不言父母过！”钱绮苦涩地笑了笑。“老指挥一直说：人的格局有多大，就能够干出多大的事业！所以我们现在做大事。气量也就一定要大。怎么？难道你在文化课上没学习过吗？”

“当然学过！”杨五也笑了起来。“不过学写字可比训练刀枪麻烦多啦！再说，小的也知道都司大人的话确实对，可真的遇上事，只要谁不对小的好，小的照样报复谁！这格局就是比都司大人和大人您小很多，怪不得你们能够做小的的大人呢。”

杨五的话一下子把钱绮给逗乐了。他笑了一阵说道：“其实每个人都喜欢快意恩仇。我也一样，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可为了我们汝宁军，我们个人总是要舍弃些什么东西的吧。对了，你是北直隶那批加入汝宁军的吧。在那批兵丁中间。你应该算是升得最快的吧！”

“大人您就别说了，说起这个话题，小的的脸就全部都丢到姥姥家了。”杨五委屈地说道，“和小的一起加入汝宁军的有小的的两个亲戚。一个是小的的七弟，现在他在汝宁军团里做个连长。一个是小的七弟的大舅子，现在在民团当民团长。哦！就是恶虎寨的那个民团！就是小的的官最小了。”

“哦？”钱绮有些惊讶，“恶虎寨的全团长是你的亲戚啊？那上次你与我一同到恶虎寨的时候，怎么不向我介绍一下啊？”

“大人，说出来小的都脸红。小的自己见到全团长都不自在呢。当年刚到汝宁的时候，小的要成亲，于是向全团长家里借了一些银子。可没想到全团长把他自己成亲的聘金都拿给了小的，弄到现在全团长都打着光棍呢。唉——！”

听到自己部下之间的一些趣事，钱绮也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接着他劝说道：“全团长的人挺好，不会把这些陈年烂谷子的事放在心上的！我看你这是多心了吧！”

“全团长当然没什么。可是小的看到他就心虚啊！”杨五也陪着钱绮笑道，“其实全团长还好，小的最怕看到的就是全大妈了！”

俩人的笑声更大了。笑过一阵以后，杨五又问道：“不知道这次我们汝宁军可不可以打退这几十万人的陕匪。”

“那是一定的！”钱绮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要说我钱绮这辈子最佩服什么人，那一定就是我们的大人了。当年老指挥刚到这个千户所的时候，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马没马、要兵器没兵器的，可是就这七、八年的时间，闯出了我们汝宁军这么一个大局面。还有，你跟老指挥没怎么接触过。老指挥那是真心对我们好啊！让人真的肯为他卖命。以后你有机会进入老指挥的亲兵队的时候，多跟着老指挥，向他多学一点，你就会知道老指挥有多么英明神武啦！”

杨五的眼神中流露出向往的神情，可是接着他的眼神灰暗了下来，有些泄气地说道：“还不知道这个宁陵县城能不能够守住呢，小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到都司大人身边去学习呢。”

“损失是有些大，五个连长都死伤了俩人了。”对于自己人，钱绮也没必要去隐瞒，“再这么下去，守外城墙的兵丁就可能不够了。不过也没什么。我们只要坚持住今天一晚，然后马上全部退到第二道城墙那里去。那里的城墙距离短很多，我们守城的人也基本上就足够了。

不过虽然现在已经在县衙那里修造第三道城墙，可那道城墙是依照着大宅子的围墙修建的，坚固程度根本不能够与城墙相比，所以起不了什么作用。因此第二道城墙也是我们最后的防线了。

再说，第三道城墙后的空间也太小，根本装不了城中这么多的百姓，到时候又要把谁给放弃了呢？所以在第二道城墙这里一定要守住明后两天。”

“那余县令的家眷还在县衙里占着这么大的地方呢！可以把他们都赶出去嘛！”说起了带走民团的余子琏，杨五就是一肚子的气。

“我知道你在气你那连长受重伤的事。但刚才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要有格局！格局！”钱绮笑骂道，接着钱绮又解释道，“再说，余知县带着民团也是与陕匪打仗去的。如果他是想着带兵逃跑？哼！”

沉默了一会儿，杨五终于问起了心中最担忧的事：“大人，您说主力真的会在三天内赶到吗？”

钱绮听到这个问题也有些棘手，从内心中他也不愿意欺骗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弟兄。于是在考虑了一会儿以后，钱绮展颜笑道：“来不来又有什么关系吗？我们的家眷和孩子都在老指挥身边，有了老指挥的照顾，将来他们的富贵前程和光宗耀祖也都是注定的。我们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听了钱绮的回答，四周的兵丁顿时大笑不止。可笑声中总是带着无尽的悲壮。

……

出乎守卫宁陵县城的汝宁军意料，闯营在十四日夜挑灯夜攻。在接连打退闯营的三次攻城以后，缺兵少将的守军终于在第四次被闯营攻上了城墙。

所幸的是，因为宁陵县城的四门这时候都被沙石给堵住了，所以闯营并不能够从城门内大量涌入。所以在一些汝宁军的兵丁断后阻截下，大部分守城的兵丁和青壮在钱绮的率领下撤退到了第二道城墙。

可是由于撤退的匆忙，外城墙的一门火炮来不及销毁，落到了闯营的手中。不过那些阻截的汝宁军兵丁也点起了两道城墙间早就安置好的放火点，形成了一道火墙阻止了闯营顺势进攻。这也使得两道城墙之间的房屋基本上都被焚毁。

而阻截的那二百多位汝宁军兵丁全部阵亡。其中就有着归德军团的副连长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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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大营送行

十四日清晨，汝宁军大营中。

兵丁们收拾着马匹，检查着大车，准备列队出发。而吴世恭也与邓启帆、薛永利等留守官员进行着最后的交谈。

“本来不想在大营中待上一天。可实在没办法，不休整不行啊！马受不了，连人都受不了啦！回来的路上，已经冻伤生病几十个人了。这没热食、没热水的日子确实难熬啊！”吴世恭感叹道。

邓启帆连忙禀告道：“大人！学生已经吩咐了下去，沿途庄子中都准备好了饮食，不会耽搁汝宁军的行军。就是前面走过去的薛勇和三河难熬一点，不知他们都走到何处了。”

“前几天的雪下的太大了，他们的路也不好走啊。听说陕匪也已经到了宁陵县，那狗娘养的余子琏还带走了姚亮的这个民团。现在宁陵县里也就是钱绮的几百号人防守了。希望他们支撑得住。我已经下令让勇子的一个团无论如何在十五日赶到宁陵县城了。”

“钱把总是跟着大人的老人了，有他在大人尽管放宽心吧！”邓启帆劝慰道。他还是习惯称呼明朝的固有官职，不习惯称呼吴世恭发明的那些新官职名称。

“但愿如此吧！唉——！”吴世恭长叹道。

其实这时候的闯营已经完全封锁住了宁陵县城和千户所堡垒的联系，这条防线也失去了原有的作用了。所以真的宁陵县城失守，形势也坏不到哪里去。可是毕竟宁陵县城里有着八百多汝宁军的兵丁。再说，能不失守总比失守好很多吧。

这时候韩实把人来疯牵了过来，人来疯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它向吴世恭连打了两个响鼻，鼻子里直冒着热气。

吴世恭一拍人来疯的屁股。笑骂道：“就你心急！马上就好！”接着又对薛永利交待道：“永利叔！南路的陕匪根本没有伤到筋骨。所以他们随时会再次过来。叶县那地方有着我们的重兵，我又把书墨和楚格留在了那里，应该没什么大事，可如果他们从其他路走就麻烦了。只要他们不靠近我们汝宁军的地盘，随便这股陕匪打南阳府城，还是下湖广，我们都不要去管他。但是如果他们进我们汝宁府的话，按原定计划，把汝南全部放弃了。”

接着吴世恭又对邓启帆说道：“要加快汝南百姓的撤离，把散在野外的民团和护庄队都撤到县城和庄子里去。在外面也不用留人了。这么少的人，也派不到什么大用处。现在我们汝宁军也只能够死保重点城池了。”

“明白！”邓启帆和薛永利都点头答应道。

吴世恭跳上了人来疯，人来疯立刻高兴地在原地跳跃了几下，韩实也立刻上了边上的一匹驽马跟上了吴世恭。吴世恭向着那些官员挥挥手，接着就进入了汝宁军的行军行列。

没过多久。就出现了一座前面遮有纱帐的棚子。韩实在一旁提醒道：“老爷！是夫人们和少爷、小姐们呢。”

回大营以后，吴世恭与全体汝宁军官兵一起住在营地。谁也没有回家探亲。所以听到今天汝宁军出发，汝宁军的家属们都自发地过来送行。

内宅的新任管家刘远站在棚子前。一见到吴世恭的亲兵队过来，立刻跪下向吴世恭磕头，并大声地向着棚子内提醒道：“老爷安好！夫人们都在这里呢。”

刘远就是当时打李鹞子的时候受重伤的那位招安土匪，后来留在内宅里升为了二管家。当吴世恭把常猛放出去以后，他就按部就班地成为了吴世恭的大管家。

听到了刘远的提醒。夫人们和孩子们都在纱帐后站好，向吴世恭行礼道：“夫君安好！”“向父亲大人请安！”

吴世恭在众目睽睽中，也很一家之主地点了点头，说道：“为夫在外征战。家中事务也需夫人们费心。此次新年难以待在家中，等为夫打一胜仗再归来全家团聚。”

内宅中的代表李馨立刻一福回答道：“家中也一切安好！请夫君放心！盼夫君早日凯旋归来，妾身也将备薄酒为夫君接风洗尘。”

吴世恭很庄重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想道：“怎么见家人变成了一个隆重的仪式啦？真是有些别扭啊！”

可就在这时候，虎头虎脑的吴呈瑛从纱帐后钻了出来，后面服侍他的婆子也紧跟着钻出拉住了吴呈瑛的胳膊。吴呈瑛左右一寻找，立刻就发现了吴世恭，接着他开心地向吴世恭大声叫道：“父亲大人！咯咯咯——！”

看到自己的儿子，虽然不可能下马，但是吴世恭还是忍不住向他做了个鬼脸。这逗得吴呈瑛更欢乐了，他一面奋力想挣脱婆子的拉扯，一面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把小木刀，对着吴世恭就是砍砍杀杀的，惹得四周的亲兵们都是大笑。

而见到了自己二哥出来顽皮，吴世恭的孩子们也都纷纷从纱帐后出现，叫嚷着要引起自己父亲的注意。

吴世恭只能够停下来，下马来到孩子们的跟前，东摸摸脑袋，西扭扭脸颊。玩闹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回到了队伍。

可就在吴世恭上马的时候，就看到陶辛在暗中招着手，吴世恭回头一看，就见到小洁象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钻回到纱帐后面。

“草！”吴世恭的心中又不舒服了。他立刻阴阳怪气地对陶辛说道：“小辛子啊！你是不是年纪太小上战场害怕啊？要不要把你留在家里和别人卿卿我我的啊？”

“没事！”没想到陶辛根本没听出吴世恭话中的讽刺，“我就是宁陵县那个千户所的千户，那里有难，我不去谁去呢？”

吴世恭气得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这样的傻徒弟自己竟然会遇上，那真是老天开眼啊！最可气的是他竟然还在自己这个白身面前秀优秀，想用那个千户的官职压自己啊？于是吴世恭扬起马鞭，装作要抽打他的样子，没想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吴世恭回头一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小洁又钻出了纱帐。

吴世恭是一下子泄了气。只能够感叹道：“女生外向啊！”

队伍逐渐地出了大营。吴世恭是猛然一惊，道路两旁满是送行的百姓。那些百姓大多是汝宁军兵丁的家属，听到今晨汝宁军再次出征，他们一大早就在大营外的道路两旁候着了。

当这些家属在队伍中看到自己的家人，时不时的传来一声声招呼声。而那些被家人叫到的汝宁军兵丁也低声回应着。只是迫于行军的纪律，他们才不敢离开自己的队列。

而当吴世恭出现以后，那些家属立刻全部跪下，向着吴世恭磕头行礼。吴世恭一见之下，连忙吩咐道：“快把那些乡亲都扶起来。别让他们在雪地上都冻坏了。”

吴世恭索性和亲兵们都下了马，步行着与路边的百姓打着招呼。时不时碰上几位认识的人，吴世恭还停下脚步与他们闲聊几句。

一位老者对吴世恭说道：“大人，您这次可一定要打胜仗啊！”

吴世恭明白这位老者的意思，于是大声回答道：“老人家，我带着儿郎们就是去保家卫国的！不光是要打胜仗，而且要把儿郎们全都平安地带回家。”

吴世恭的承诺顿时在那些亲属中传遍开了。仿佛那个承诺有着魔力一般，他们都是深信不疑，所以道路两旁传来了一阵阵喝彩声。

再次受到冷遇的周俊吾缩在吴世恭的亲兵队后面，他看到眼前这热闹的场景，又想到了吴世恭手掌的近二万强军，立刻是紧皱着眉头，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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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城墙倒啦

“轰”，城墙是一阵巨振，钱绮摇晃着扶着边上的护胸墙才没有倒下。也没等到自己站稳，钱绮就大喊道：“快发射！一定要把这门火炮给敲掉！”

当闯营攻入宁陵县城以后，他们就准备着来次狂欢，可是迎接他们的就是一场大火，接着他们又发现城中有着第二道城墙，闯营的兵丁们顿时都焉了。

对于这次的攻城，闯营可谓是损失惨重。到目前为止，闯营已经战死了二千出头，受伤了近三千。由于农民造反军的缺医少药，受伤的人可能连一半也活不过来。更让高迎祥肉疼的是，其中还战死了六百多名三边的老兵。

本来按照农民造反军流匪的本性，这么个小县城，说油水也多不到哪儿去，那是绝对没可能不计损失地进攻的。

可也是因为宁陵县是个小县城，闯营进入河南腹地攻打的县城又是太过顺利，所以他们就很随意地发动了攻城。可是攻着攻着，双方的火气也就打出来了。

可是千辛万苦地攻进了城，却发现后面还有一道城墙，那种崩溃的心情大家可以想象。于是立刻有首领向高迎祥提出了放弃。

但高迎祥不可能放弃，如果还没有攻城就知道宁陵县城这么难啃，或者闯营的伤亡不太大的话，高迎祥也许就会知难而退了。可是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攻进了城，就因为还有一道城墙就撤退的话。那高迎祥的面子要放到哪里去呢？他这个天下造反盟主不是要被其他造反首领笑话了吗？

不过稍稍有些冷静的高迎祥也知道不能够再这样强攻了。要做盟主可是不仅要有威名，更主要的是要有盟主的实力。否则的话，想象一下当年的陈友谅是怎么样杀死他的首领徐寿辉的。

那怎么办呢？先劝降吧。说实话，现在的高迎祥倒对守城的明将有些佩服。他心想道：“只要这个明将投降，自己将会在闯营安排个大头目的位置给他坐坐。”

可是高迎祥根本没想到，这次劝降变成了一场闹剧。当喊话者刚向城中喊出了：“闯王让你们投降！”的时候。城中的钱绮却回答道：“我们不接受你们的投降，因为宁陵县太小，装不下闯贼这么多俘虏！”

钱绮的回答顿时引得守城的兵丁是哄堂大笑。而他那个机智的回答也象一阵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宁陵县，使得城中所有的人都是士气高昂。

这就使得高迎祥有些骑虎难下了。不攻吧，损了自己的威信；攻吧，看城中那种士气高昂的状态，那还要闯营填进去多少人呢？

还好，这时候高迎祥手下的一个发现解决了问题，他们发现城墙上还有一门没销毁的火炮。只要用火炮把内城墙打开一个缺口，那人多势众的闯营完全可以攻下这个县城。

闯营中三边的老兵多。所以找出几位会发射火炮的兵丁也很容易。虽然这些兵丁也不能够在短时间内掌握火炮的精准瞄准，但这么大的一片城墙，内外城墙的距离又不远，只要发射就怎么样也会打中的。

而见到了闯营发射火炮，内城的钱绮也紧张起来。他集中了内城仅有的两门火炮。想要把闯营的火炮给打掉。

可是双方的战位却对汝宁军很不利。闯营的火炮只要打中城墙就可以了，而汝宁军的火炮却要精确地击中闯营的火炮。再加上外城墙比内城墙高出一丈左右。所以只要闯营的火炮向后退。汝宁军的火炮就击中不了了。

而闯营的火炮手当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一发射以后就迅速地把火炮推回去，使得汝宁军的炮击是屡屡落空。要不是落在闯营手中的火炮才一磅，威力实在太小，那么只有简陋城墙的内城早就被打垮了。

这场火炮之间的捉迷藏整整进行了半天时间。在反复的炮击下，内城墙上已经出现了一片龟裂的痕迹。

不过汝宁军的火炮手也逐渐地寻找到了闯营炮击的规律。因为内外城墙的距离小于百步。所以城墙之间的整个空地都是汝宁军火铳的射击范围。

为了防止伤亡，闯营就把自己的部队撤到了城门外。他们早就把堵城门的砖石给搬运一空，并且打开了城门了。而面对城门的那段城墙正是汝宁军新在城内建造的城墙，还不十分坚固。所以闯营的火炮重点打击的部位就在此处。

既然如此，那么闯营火炮出现的位置就是那么几个了，汝宁军的火炮可以猜测着向着那几个位置发射。

可是这时候的运气却不在汝宁军这一边。虽然几次发射都是差一点击中了闯营的火炮，但还是被闯营的火炮顺利地发射，使得这段城墙摇摇欲坠起来。

“大人，这城墙快要塌了，您还是快下城墙指挥去吧。这里有我呢。”指挥两门火炮的炮长对钱绮说道。

“那你待在城墙上不危险啊？”钱绮问道。

“要把贼军的那门火炮打掉。否则的话，城墙有了缺口后，我们会更麻烦的。”炮长坚定地说道。

这时候也不是矫情的时候，钱绮说了一声“保重！”以后，就把这段城墙上除了炮手以外的所有兵丁都带下了城墙。

而这时候城墙上只有汝宁军的五十几位火铳手配合着七百多名青壮防守城墙了，其余的二百名汝宁军兵丁排成了方阵，等待在将要塌陷的城墙后面，准备着堵住闯营的冲锋。

当闯营的火炮再一次出现的时候，早就做好准备的汝宁军的火炮立刻发射，这次终于打中了闯营的火炮，那门火炮翻滚着掉落到了宁陵县城外。

可是闯营的火炮也同时发射出了炮弹，那发炮弹也击中了摇摇欲坠的城墙，使得整座城墙顿时坍塌了下来，把城墙上的两门火炮和刚要欢呼的汝宁军炮手都埋了起来。

而这段城墙立刻露出了一道长约五、六丈的大缺口，在城门口观察的闯营兵丁立刻大叫道：“城墙倒啦！城墙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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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损失惨重

从指挥堵缺口的一开始，钱绮就感觉到身体有些发飘。连日的劳累和冰冷的天气使他患了重感冒，让他的头是晕乎乎的。

钱绮已经不知道打退了闯营的几次进攻了。

闯营的首次猛冲就遭受重创，一名随着城墙倒塌而掉落的受伤炮手，拼死点燃了火药引起了大爆炸，使得闯营冲在最前面的兵丁损失惨重。可是这次爆炸也使得城墙的缺口更大了。

但是这次爆炸也使得闯营的血性上来了，他们开始反复冲锋，就是要通过这个缺口攻入宁陵县城内。

战斗一下子进行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了。两只一窝蜂发射完了；火铳手随身携带的弹药也发射完了，都拔出了腰刀投入了战斗；城墙上的汝宁军兵丁和一部分守城青壮也加入到了方阵；到了最后，连城中的一些男丁也围绕着方阵投入了战斗。

谁都可以看出来，闯营是如此癫狂地攻城，所以万一攻进了宁陵县城就可能是一场屠城。

而汝宁军也已经退后到了缺口后二十步左右，因为在缺口处已经不能够战斗了。缺口那里满是尸首，最主要的是地上满是鲜血凝成的冰水混合物，使得人踩上去以后太容易摔倒了。

在这个缺口前面闯营也已经倒下了七百多人。也不是没有人清醒，高迎祥身边的几位首领都纷纷相劝道：“闯王！不可以打下去啦！要不然我们闯营的老底子都要仍进去啦！”

其实高迎祥的心也在疼。可他依然抿着嘴沉默不语。现在这状况怎么能够撤退呢？自从三江汇流二入河南以后，农民造反军的人数不断的膨胀，也轻松地攻打下了一个个城池，这士气刚起来，却要在眼前这个只有几百明军防守的小县城面前撤退，那么哪一天闯营才会从流寇蜕变成为一支真正的军队呢？

太阳逐渐的西斜。闯营的又一次攻城又被打退了回来。就在这时候，几匹快马飞速来报：“闯王！西南三十里处来了一支上千人的官军，他们向着这个县城的方向来了。我们的马队阻拦不住他们，望闯王快些安排部队阻截！”

当高迎祥听到快马来报后，他总算是送了一口气，因为终于有个台阶可下了。于是他立刻命令道：“把攻城的部队都撤回来。再向西南方向多派探子，官狗不会只有这千人的部队的，他们后面肯定跟着主力。也让其他的部队集中一下，我们向拓城县的方向去。”

等到部队集中得差不多，高迎祥首先拔马向着拓城县而去。当高迎祥离开的时候。他最后看了一眼宁陵县城，口中喃喃地自言自语道：“官军如果都是这个样，那我们的造反又有什么用呢？”

而缺口处指挥的钱绮并不知道闯营已经撤退了，他还强打着精神准备着闯营的再一次攻城。可是这次等待的时间却相当漫长，钱绮也感到自己的眼皮是越来越重。

钱绮终于支撑不住了。在他晕倒前，钱绮咬着牙发布了最后一个命令：“安排人到仓库去。只要贼军一进城。就把仓库给烧了！”

宁陵县城内所有的粮食财物都已经集中到了县衙那里。钱绮的命令就是要让闯营就算是攻下了宁陵县城。也将会是颗粒无收。

崇祯七年腊月十五日黄昏，薛勇率领回援的归德军团一个团终于赶到了。他们把大车排成了两行形成了行军车阵，在火炮、火箭和火铳的掩护下冲破了闯营马队的阻拦，逼迫着高迎祥主动放弃了对宁陵县城的进攻。

在与马队的战斗中，回援的这个团共死伤三十几人，可在急行军中。冻伤生病等非战斗减员却有着七十几人。

而当薛勇率领的部队进入宁陵县城以后，县城中的百姓还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获救了。不过等到他们明白过来以后，整座县城顿时陷入了狂欢。《喀秋莎》的歌声也是直冲云霄。

在这次宁陵县守御战中，钱绮带入城内的八百多汝宁军兵丁战后才存活了一百三十二人。而且基本上人人带伤。宁陵县城内的男丁也死伤九百多人。

但是城中的老弱妇孺百姓却奇迹般的没有什么伤亡。就是两道城墙之间的房屋基本上都被焚毁了，所以整座县城可谓是损失惨重。

但闯营的损失却更为惨重。死伤超过了六千，其中还有上千名三边老兵。而且在这次攻城战中闯营也是一无所获。但塞翁失马，经过了这么一场激烈的战斗，闯营中许多流民已经成长了起来。虽然他们还比不上那些三边老兵，但是他们毕竟经受过了战火的洗礼。应该说，战后闯营的实力比战前更强大了。

而此时先行一步的罗汝才部也已经与北路的农民造反军汇合。这近二十万人耀武扬威地开到了归德府城。不过这时候归德府城内已有归德府内各地援军三千多和近五千青壮帮助守城。而且府城的城墙高度和坚固程度也不是县城可比拟的。

所以在试着攻打了一次府城未果以后，这支农民造反军立刻象一群蝗虫一样把府城附近的地区肆虐得一塌糊涂。

而回到河南府的南路农民造反军先向东北运动，因为离洛阳城太近，使得河南巡抚玄默被迫亲自领军阻拦。可没想到的是，南路的农民造反军虽然有着三十几万人，但是他们在汝宁军面前吃过亏以后，遇上明军就象一只惊弓之鸟一般立刻转向避让，东入开封府。

可开封府已经被东路农民造反军搜刮一空，见没有什么油水，他们再次走了回头路，又一次地进入了汝州。不过这时候张献忠他们还是害怕着吴世恭的汝宁军发飙，所以并没有攻打几乎成为了空城的汝州城。当然汝州的地方就肯定被他们祸害残了。

而高迎祥的闯营离开宁陵县城以后，也与北路的农民造反军和罗汝才部汇合。这时候除了在陕西牵制洪承畴的李自成部以外，整个农民造反军就在河南形成了东西两支各超过三十万人的大部队。

而在腊月十六日，汝宁军的骑兵军团也急行军开到了宁陵县城。二十日，吴世恭率领着汝宁军的主力也进入归德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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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解围府城

“诸位！综合审俘所得和侦骑来报，我们已经得知了陕匪有两股，一股就是被我们在汝州打退的张献忠部；一股就是现在在归德府的高迎祥、罗汝才部。”

“这两股陕匪，张献忠部估计超过三十万，归德府的高迎祥、罗汝才部估计超过三十五万，而且不断地有流匪加入他们的队伍，到时候这两股陕匪的人数可能会有更大的增长。唯一一个好消息就是，现在所有有名的贼酋都在这两股陕匪中出现了，所以我们汝宁军面对的应该没有其他大股陕匪了。……”

在千户所堡垒吴世恭以前所住的宅子里，汝宁军高级军官都汇聚一堂，他们正商议着汝宁军的下一步行动。而现在周巡正在向那些军官介绍着双方的作战态势。

等到周巡介绍完了以后，吴世恭说道：“刚才诸位已经听清楚了周副统领所说的，我们面对的是两股陕匪。但我们汝宁军的兵力就这么多，只能够全心全意地对付一股。既然我们已经到了归德，那我们就对付归德的陕匪吧。”

“第一步，我们要肃清府城下的陕匪，要解了归德府城之围。只要府城不失守，对朝廷是个交待，对归德府地方也是个交待。”

“第二步，就是要把陕匪赶走。赶往哪些方向呢？三个地方：一个是大运河方向；一个是徐州方向；一个是开封城方向。尽量不要把陕匪赶向凤阳，如果那里出事我们解释起来将会很麻烦。”

“而那三个方向都是军事要地，也都有朝廷重兵防御。这次就我们汝宁军独自与陕匪打仗，也应该让其他明军活动活动筋骨啦！”

“第三步不一定要走，我们可以相机行事。那就是寻机剿灭二、三万陕匪。这次入我们河南的陕匪一开始只有三十几万，我们在汝州也困住了三十几万。草！没想到就这么一、两个月的时间。陕匪在河南已经裹挟乱民达到了近七十万。弄得我们南阳、归德两头跑，都有些手忙脚乱了。”

“因此这陕匪看起来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剿灭的了，我们也要抛弃一役而定的幻想。但陕匪裹挟乱民的人数终究有限，总有一天会到尽头。只要我们耐着性子一口一口吃，最终也终究会把陕匪剿灭干净的。”

“只要我们有了剿灭陕匪二、三万的战果，再加上我们在汝州所获的五千多首级，怎么样也对朝廷交待得过去了。而且我们也需要休养生息的时间。我们汝宁军到了河南以后，都打了五、六场大战了，那些小的剿匪还没有算，是该养精蓄锐几年啦。”

“三年！只要三年功夫。我们汝宁军就一定能够扩充到三万，地方民团也可以扩充到二万。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有着同样的两股陕匪，我们照样可以两头出击。所以现在也一定要把陕匪打疼，让他们以后不敢靠近我们汝宁军的地盘。”

“但我们也一定要看准机会。损失太大的仗我们尽量不打。不要不计伤亡去打什么歼灭战，把陕匪打垮、打散了就可以了。但也不要畏畏缩缩地害怕损失。该打硬仗的时候也要硬得出来。这次钱副军团长就做得很好。”

“勇子！钱绮的身子怎么样啦？”吴世恭问道。

薛勇立刻站起回答道：“钱副军团长已经醒过来了。可大夫说他要静养，几个月之内不能够再劳累了。”

吴世恭点点头，说道：“让他安心休养吧！等身子好透了后再回部队吧！归德军团的事，勇子你就多辛苦一点。”

“三河！骑兵分队放出去了没有？这天气、兵祸的，在野外的就没有良民，二十里范围内。见人就抓，不能抓的就清扫干净，就是不能够让围城的陕匪发觉我们的动静！”

“尊大人的令，已经派出了十几个以骑兵连为单位的分队了。”李三河立刻站起报告道。

吴世恭点点头。说道：“诸位快回各自部队整军。勇子你带着归德军团还是守住宁陵县和千户所堡垒这一线，其余的部队明早出发！”

“诺！”

二十一日，汝宁军主力一万四千人马从千户所堡垒出发直扑围城的农民造反军。但是由于探子的大量失踪，嗅觉灵敏的高迎祥、罗汝才等农民造反军主力早就撤出归德府城附近，向着北路农民造反军的来路流窜而去。

不过因为时间紧迫，高迎祥、罗汝才部的撤退并没有通知到所有的农民造反军首领那里，所以汝宁军的突然出现，也截住了一小部分农民造反军。

那些农民造反军是四散而逃。于是汝宁军派出了骑兵军团和汝宁军团扫荡归德府的南部，其余的部队驻扎在归德府城下，防止着农民造反军从归德府北部卷土重来。

在扫荡的过程中，汝宁军共击溃了三万多农民造反军，割首、俘虏六千多人，缴获财物一万三千多两、骡马、兵器若干。但最大的收获就是在睢县附近击毙匪酋九条龙，这是农民造反军二入河南以后被明军击毙的首位上过邸报的陕匪首领。

二十五日，粗定归德府南部的汝宁军再次汇合在归德府城之下，吴世恭带着自己的亲兵队受邀进入归德府城。

吴世恭远远的看到城门口有着一群归德府的官员来迎接，就立刻下马急步跑了过去。看到领首的侯老太爷，吴世恭立刻下跪向侯老太爷行大礼，说道：“太公亲自出迎，晚辈愧不敢当啊！”

侯老太爷连忙虚扶道：“长敬，经年不见，你依然是雄风依旧啊！”

吴世恭也立刻恭维道：“晚辈见太公也是精神健旺，心中也是欢喜得很呢！”

俩人是哈哈大笑。接着吴世恭与归德府的钱知府、赵铭等官员礼数周全地一一行礼。寒暄过后，官员们就把吴世恭迎到了府衙，准备着在晚上宴会之前再商议一下归德府的军情。

等到了府衙后众人落座，吴世恭开口就抱歉道：“晚生这次来晚了，让归德府地方被陕匪残害，真是有愧啊！”

钱知府也连忙客气道：“现在吴将军也来的不晚啊！就盼将军大军早日把陕贼赶出归德府了。”

没想到吴世恭立刻愤愤道：“本来归德府是进不来陕匪的，就是因为他人作祟，使得祸水东移。所以这笔帐晚生将要好好地与他们算一算。”

听到吴世恭突然说出了火药味这么浓的话，在座的官员立刻惊讶得是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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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指责

在场的官员知道吴世恭肯定有所指，而且这个有所指还是指向了某个官员或者武官，所以他们也就沉默不语，这得罪人的事谁都不愿意去干。

可场面也不能够一直这么冷场下去，也只有侯老太爷出面了，他咳嗽了一下，对吴世恭说道：“长敬！慎言！”侯老太爷提醒吴世恭不要说些影响官场团结的话。

而这时候心中最忐忑不安的就是坐在下首的余子琏了。当他带着姚亮的民团刚赶到府城，就听说了自己的县城被农民造反军大军围困攻打，所以余子琏顿时心知不妙。

而姚亮得知以后，也万般恳求带着他的民团回宁陵县救援。当然，被大军困顿的归德府城也当然不可能放走这支劲旅。

可其他的地方还好说，余子琏可是宁陵县的知县啊！只要县城一失守，他又在农民造反军大军来到之前离开了县城，就算他救援府城有功，可折算下来怎么样也有失土之责啊！

所以余子琏也已经担惊受怕了好几天了。当后来听说汝宁军拼死守卫住了县城以后，余子琏心中就象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甜酸苦辣是什么滋味都有。真不知道该感谢吴世恭的汝宁军呢？还是依然与吴世恭这个仇人保持一段的距离。

可是现在余子琏又听到了吴世恭的兴师问罪，他顿时坐立不安了，生怕吴世恭把怒火对向自己。而在这个时候，如果为了平息吴世恭的怒火，很可能他这个小小的知县就会被抛弃了。所以现在的他忍不住全身有些颤抖。

可余子琏根本没有想到，吴世恭根本没兴趣问罪余子琏这个小小的知县，他向来就是喜欢把事往大里搞。否则的话，吴世恭根本就不会在这个场合提出这样的话题。

“太公！晚辈向来口无遮拦。所以有些话就不吐不快了。陕匪确实势大，可入我们河南的撑足也就是五、六十万。依靠我们河南的官军，剿灭或者赶走陕匪可能力有不逮，可保住重点城池，限制住陕匪的活动却大有可能。”

“本来晚辈也想自扫门前雪的，与赵指挥、李总兵要配合守住南部一偶，可巡抚大人十三道金牌，又派周参议来相催，定要晚辈率汝宁军北上与巡抚大人一同抗贼。”

说到这里的时候，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的周俊吾突然听到了吴世恭要把矛头指向了河南巡抚玄默。就挺起身想要辩说。可侯老太爷和在座所有的官员都把目光指向了他，使得周俊吾在嚅嚅嘴以后，把自己要辩说的话吞了下去。

吴世恭接着说道：“主动迎贼，无论胜负与否，至少是忠勇为国。晚辈也被巡抚大人大义感动。不顾汝宁府府尊大人等官员的竭力反对，带着汝宁军主力北上迎贼。说实话。此时的汝宁府也只是一块空地。只要陕匪一出现，晚辈就要把汝南都给放弃了。”

“当然，为了河南剿匪的大局，晚辈愿意牺牲自己的汝宁府。可走到半道，却在汝州遇上三十万陕匪，可巡抚大人承诺的共同迎贼呢？他率领的河南官军呢？什么都没有！也罢！巡抚大人要保住洛阳、开封。要放弃我们南部这些破地方。可你是河南的巡抚啊！难道派不出一个人把消息告诉给我们汝宁军啊？”

“好！您是贵人多忘事！就我们汝宁军单独迎贼吧。虽然我们汝宁军吃不到朝廷的粮饷，可是我们还是肯为皇上尽忠的。”

“可我们汝宁军才只有一万出头啊！面对的是三十多万陕匪啊！手下的儿郎奋力苦战，好不容易困住了这三十万陕匪。说句毫不吹嘘的话，只要再给晚辈一个月的时间。我们汝宁军至少可以把一半的陕匪给留下。可这时候晚辈听到了些什么呢？其他两路的陕匪兵临我们归德府。”

“晚辈只可以放弃那股陕匪，匆匆来援。可是你们知道吗？这种剿灭陕匪的机会有多么的难得啊？那真是放虎归山啊！放虎归山啊！”

“虽大为惋惜，可汝宁军为了保境一方，雪路疾走八百余里赴归德救援。本来晚辈安排重兵在宁陵县，只要守黄河的左总兵阻贼过河，待到汝宁军赶到，归德府怎么样也是一个有惊无险的局面。”

“可结果又为何呢？左总兵畏敌如虎，放贼过河。祸水东移放贼兵入我们归德。守宁陵县之重兵不得已调来府城，差点儿使得宁陵县城失守，断了我们汝宁军救援之路。”

说到这里，吴世恭有意无意地看了余子琏一眼，使得余子琏是如坐针毡。还好，吴世恭也没有在这个场合指名道姓，就是这么提了一句以后，接着说了下去。

“现在归德府残破如此，各位父母难道就这么无动于衷吗？望各位大人与晚生修书于朝，定要到朝中与巡抚大人和左总兵辩个是非出来！”

那些官员都听明白了吴世恭要拉着他们这些归德府的官员，一同去弹劾玄默和左良玉。可在座的也都不是官场初哥了，这战场上的事，本来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

只要玄默和左良玉身边有着一位巧言善辩的幕僚，讲得出甚至编造得出几条像模像样的理由，朝廷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非，最后基本上都是陷入到扯皮官司中。

比如：玄默和左良玉就是一口咬定农民造反军只有十万南下南阳和归德，其余四、五十万就是猛攻洛阳和开封，就是被玄默和左良玉死命抵挡得住了。

那么一来，远在京城的崇祯皇帝和朝中重臣分辨得清真伪吗？不见得派一个钦差大臣下来，让河南的官军和农民造反军退回原地重新演绎一遍啊？

所以让那些归德府的官员为了自保，上奏章向朝廷说说困难，叫叫苦是可以的，但是与巡抚玄默和总兵左良玉撕破脸皮去弹劾？那也就算了吧。所以这些官员谁也不愿意首先表态，去当这个出头鸟。当然，他们也不愿意在现在得罪吴世恭，所以还是都保持着沉默。

而吴世恭其实心里也明白，那些官员是不太可能弹劾的，就是真的弹劾，那起的作用也不大。但是吴世恭依然要在这里说出这番话。除了有些出口恶气的原因以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要给归德府的那些地方士绅一个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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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留守归德府

作为汝宁军的控制区，归德府理所当然地可以要求汝宁军优先保障其的安全。可这次如果只是从结果来看，汝宁军是肯定没有完成自己的责任的。虽然这种状况可以解释，但归德府地方士绅多少都会对汝宁军有些怨言。

而吴世恭的一番话，起码让那些士绅有了另一个宣泄的目标，对汝宁军的怨言也会少一些。当然还有汝宁军自己的考虑。

在这次与农民造反军的作战中，汝宁军的全部实力其实已经浮出了水面。以往韬光养晦的战略也实行不下去了。

而崇祯皇帝和朝中大佬知道了有了汝宁军这支强军，在危局之中，他们一定会让汝宁军南征北战，把汝宁军用足榨干的，也根本不会去考虑汝宁军的健康发展，所以这也是吴世恭最担心的一点。

为此，吴世恭可以用此次作战中损伤太大的原因拖延一段时间，可是再怎么拖，也拖不过十五去，所以吴世恭要另辟蹊径找出一条让汝宁军休养生息的路来。

而现在在公开场合的这么一番话，立刻就把吴世恭与巡抚玄默和总兵左良玉的矛盾公开化了。这么一来，万一将来朝廷通过巡抚玄默调动汝宁军的话，吴世恭完全就可以奉命却不听调。因为他们之间有着很深的矛盾嘛，这就很容易地陷入到另一场扯皮官司去了，也变相使得汝宁军不接受朝廷的调动。

吴世恭唯一损失的就可能是：玄默不再给汝宁军拨发粮饷和让吴世恭在官场上穿小鞋了。可汝宁军现在就拿不到什么粮饷，吴世恭自己现在又被一撸到底，所以这个损失对吴世恭来说，可谓是毫无威胁。

所以可以这么说，吴世恭向来认为男人一直发牢骚是男人自身无能的表现，可是吴世恭自己也是会发牢骚的。不过他发牢骚向来是有着其他的目的的。

但吴世恭的牢骚话早就把周俊吾给惹急了。做为巡抚玄默的代表，周俊吾虽然刚才出于礼节不能够插话，可是他却早就想反驳了。

好不容易等到吴世恭把话全部说完，周俊吾立刻反驳道：“长敬兄所言差矣！你又如何得知巡抚大人未出兵迎击陕贼呢？又怎么得知左总兵不是为了开封安危，不得已疏于黄河之防御呢？反而学生看长敬兄，已在汝州困住大股陕贼，却莫名放过转而来此归德，这道理又该如何辩驳？”

周俊吾不知道他的话已经把在座的所有的人都得罪了。在座的所有官员的身家老小都在归德府，而汝宁军是为了救援归德府而来到这里的，让这些官员顾全大局。舍弃小家为大家？那还是省省吧！所以说周俊吾确实还是要在官场中多历练历练。

不过吴世恭的反击更加犀利，他大叫道：“那我就向你说个明白！归德府的南面就是凤阳府，你敢说凤阳府不重要吗？就是因为巡抚大人的乱指挥，使得我的汝宁军只能够顾得上一头了。而现在汝南也是处在不设防的境地，万一到时候陕匪通过汝南进入凤阳。我倒要看看巡抚大人怎么样向圣上交待呢？”

这话简直是落地有声，震得周俊吾是哑口无言。谁敢说皇帝的老家和祖坟不重要啊？这可是大明朝政治上排首位的大事啊！

不过在座的文官还好。因为他们都是流官。家族产业也都不在归德府，可赵铭这些本地的武官可不干了，这次农民造反军在归德府肆虐，他们在城外的产业可谓是损失惨重，所以对导致这一状况的人更是恨之入骨。

于是赵铭立刻帮腔道：“靠谁都靠不住！还是本地的子弟最放心！”

侯老太爷一看这情形，就要发展到对巡抚玄默的声讨会了。于是开口缓额道：“长敬，将来之事将来再说，现在陕贼还在归德北部盘旋不走，你看该如何办呢？”

这话一出口。在座的人都竖起了耳朵，其实他们都盼望着汝宁军把农民造反军赶得远远的，生怕吴世恭现在就丢下他们，率领着汝宁军赶回汝宁府。

“太公，晚辈带着儿郎赶到归德，就是要完全消除陕匪对归德的肆虐的。到目前为止，已经击溃陕匪三万多，击毙匪酋九条龙。当然，这也是在各位的运筹之下获得的大胜。”

吴世恭这话一出口，场面就立刻愉快了起来，因为这些官员都知道吴世恭是要分润功劳给大家了。

“可虽如此，归德北部的陕匪依然势大。剿灭是肯定做不到的，只能够做到礼送出境。而且也需其他各处官军配合，否则的话，还是无功而返为多。”

听到吴世恭这么说，钱知府立刻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吴先生，您是否在说，陕贼一日不走，尔部一日不离归德乎？”

吴世恭点点头，回答道：“正是如此！”

在座的官员顿时都大大地舒了一口气。还是钱知府接着问道：“那尔部还需地方供给多少？”

既然汝宁军牺牲了自己汝宁府的保卫，那归德府也总该对汝宁军意思一二的。

没想到吴世恭的回答是一点儿也不贪心：“此次归德地方残破不堪，晚生也不忍再加重地方负担，只要府尊大人供应足汝宁军粮草，再加派医师、医馆照顾好汝宁军伤员，其余却并无所需。”

其实吴世恭率领着汝宁军的主力来援归德府，就没有准备在短时间回去。他也是有着三点考虑的：

第一点当然是要做出重视归德地方的姿态，给予那些地方士绅以安心；

第二点也是汝宁军本部也已经有了足够的兵力防御，起码可以完全支撑到汝宁军的回援；

第三点就最重要了。要趁着这个机会，多消灭一些农民造反军的主力，如果能够此消彼涨，也能够让汝宁军在未来与农民造反军的作战中处于一种相对有利的局面。

所以说，就是钱知府不挽留，吴世恭也准备让汝宁军待在归德府。至于张献忠部可能对汝南地区的威胁，那也只能够暂时无视了。总不见得为了可能的威胁，而放弃眼前现实的大敌吧。

至于钱知府提出的主动向汝宁军提供归德府的保护费，吴世恭却并不想拿。本来这些保护费也给不多，再加上汝宁军已经是要向那些地方士绅卖好了，那又何必让他们再掏腰包心生芥蒂呢？

可是听到了吴世恭的婉拒，一旁的侯老太爷却立刻说道：“长敬虽然客气，但尔部儿郎也需赏赐。就这样吧！老夫拿出纹银二千，其余贤良再凑三千，也是我们归德百姓的一片心意！”

吴世恭连忙想要再次婉拒，可突然看到在座的官员脸上是一片喜意。他突然明白了，原来有了凑军犒的缘由，那些官员也有理由在百姓身上再搜刮一笔了。

自己虽然是好心，想不增加归德府地方的负担，可不知不觉中却挡了那些官员的财路了。吴世恭心中忍不住对侯老太爷有些佩服：“这姜还是老的辣啊！”

既然如此，吴世恭当然也就不客气了。他立刻向侯老太爷和钱知府他们行礼道：“那晚辈就愧领了。”

当天晚上的宴会可谓是其乐融融。唯一有些不自在的就是余子琏，他害怕着吴世恭随时会非难自己呢。

而周俊吾就根本不会不自在了。虽然宴会也邀请了他，可他根本无脸参加，就缩在被窝里蒙头大睡呢。现在的周俊吾就想着早日回到巡抚玄默的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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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故技重演

直到宴会结束，吴世恭也没有非难余子琏。那又有什么好非难的啊？除了骂几句出出恶气以外，也只能够得到文官们的同仇敌忾了。这样得不偿失的事吴世恭也不会干。

可回到休息的地方，那姚亮却已经在门口跪了一天了。吴世恭也没有理睬他，只是派人把姚亮赶走。现在既然姚亮的民团已经到了归德府，那归德府的防守还需姚亮费心，所以吴世恭也不能够做出什么换帅的举动。所以所有的事，还是等到这次战后再说吧。

腊月二十六日，汝宁军主力全军北压。这次行动根本没有进行什么隐蔽，汝宁军就是要稳扎稳打，把农民造反军赶出归德府。

二十七日，在接连击溃两小股农民造反军以后，汝宁军团分兵向东北方向，走一个弧度压向农民造反军。天黑以后，骑兵军团也乘着夜色掩护，向着东北方向而去。

由于营养问题造成的夜盲症，在明朝当时只有最精锐的军队可以做出夜袭的动作。而能够全军在夜间行动的，只有后金军和汝宁军。所以掌握了夜晚的汝宁军，天生就比农民造反军和其他明军灵活许多，也能够选择更多的作战方式。

而这次汝宁军就是依靠节奏上的变化，要打农民造反军一个措手不及。目的就是要把农民造反军的主力向着开封城方向压，让玄默率领的河南官军和左良玉部也不能够很轻松地坐享其成。

这节奏的一变化，果然使得农民造反军十分不适应。在二十八日，汝宁军团咬住了过天星部二万多人。附近的射塌天部立刻带着其近三万人来增援，却被骑兵军团一个突击，顿时将这五万农民造反军打了一个大败。

但汝宁军并没有趁胜追击，他们慢条斯理地等待着过天星、射塌天部收拢部队。接着再迅速地靠拢了过去，纠缠住了这近五万的残军。

过天星和射塌天立刻向闯王高迎祥和曹操罗汝才请求增援。二十八日夜晚，闯王高迎祥派出老营人马三千，加上其余的一万兵马迅速赶来增援。

但汝宁军团和骑兵军团在稍作抵抗后，让其两军汇合，接着又是纠缠住了这六万多的农民造反军，不让他们顺利地逃窜。

而在汝宁军团和骑兵军团的身后，更是等待着汝宁军的主力，他们就等着高迎祥、罗汝才的农民造反军主力的到来。

这情况其实又是故技重演了，就是当时一步步地把张献忠等三十多万农民造反军围困住的节奏。只要高迎祥、罗汝才部一出现。汝宁军照样会纠缠住整支农民造反军，等待着他们的粮草耗尽，不战自溃。

当高迎祥进入罗汝才的大营的时候，就发现罗汝才全营正在做着拔营的准备。高迎祥远远地看到罗汝才出了自己的大帐上了马，立刻是纵马疾驰了过去。向着罗汝才大叫道：“罗兄弟，你要往何处去啊？”

罗汝才看到了高迎祥的过来。也勒住了马缰。回答道：“经河南回陕西，过黄河去山西，这天大地大的，何处不能去啊？就是不能够再待在这里了。”

看到罗汝才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高迎祥急道：“过天星、射塌天俩兄弟已经在东南面被官狗缠住了。罗兄弟，你野战行。我们两营合在一处，先打垮背后的那支官军再说吧。”

罗汝才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他问高迎祥道：“闯王，您知道来的是哪股官军吗？”

“不知道！内地有什么有名的官军呢？”虽然高迎祥是如此回答。但他看到了罗汝才的表情，心中也咯噔了一下，“那支官军再强，也只有一万多人，我们两营合力应该能够把他们击退吧？”到了这个时候，高迎祥也有些心虚，不知不觉中把“打败”换成了“击退”了。

“闯王您这么想可就犯了大错了！”罗汝才立刻回答道，“我也已经叫了老九到那里打探过。看那支官军的旗号，就是曾经与我和八大王的联军交过手的那一支。当时他们才八千多，就打得我们很狼狈，现在这支官军的人数都翻了一倍了，你说我们怎么应付得过来呢？除非我们都不要自己的家当了，可那又何必呢？这归德府的地方我们也基本上都抢遍了，又没有什么油水了，还不如到他处逍遥去呢。与这么强的一支官军拚命不值得。”

“哦！那罗兄弟给我说说这支官军的情况！”高迎祥立刻是皱起了眉头。

“我所知的也不多，只知道这支官军一直盘踞在河南南部，只要我们不靠近那里，他们一般就不会出来惹我们。估计是在凤阳保狗皇帝祖坟的军队吧。”罗汝才回答道，“还有，这支官军的战斗力一点儿也不比我们三边的强军差。尤其是他们的火器和骑兵，真是装备精良啊！前些天闯王在宁陵县遇上的官军，我认为就很有可能是那支官军的小部。在归德南部逃回来的九条龙溃兵，也证明了这支官军的主力也已经赶到。所以兄弟就在这里奉劝闯王一句，还是先避开为好啊！”

“可我已经把老营的人马派过去啦！怎么样也得把他们救出来吧！”这么晚才知道身边有着这么一支强军，高迎祥的心中也忍不住有些懊悔。

“让他们自己想办法逃吧！逃出一点是一点。我们可千万不能够自己靠上去，要不然，很可能就被狗朝廷一锅端了。闯王我可要提醒你一句，不要看我们现在的势大，附近的官军好象都不敢招惹我们。可只要我们被对面的官军纠缠住难以动弹，开封城的、大运河的、徐州的官军肯定都会象疯狗一样扑过来，到时候我们可就是身陷重围啦！”

被罗汝才这么一提醒，高迎祥才发觉自己可能面对的危机，于是他立刻陷入沉思中。

见到高迎祥在发呆，罗汝才一拱手说道：“闯王就好好考虑我的话吧。反正我曹操是不奉陪了。马上拔营再回开封府。告辞啦！”

ps：前天通宵工作，到现在精神还未恢复！

虽然我也只承诺每天一更，但现在每天两更也成为了习惯。只能够说我尽量赶吧！向众位书友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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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脱胎换骨

崇祯七年腊月二十九日，感受到了汝宁军的威胁，已经退守到归德府北部边界的高迎祥、罗汝才部，率领着主力二十余万人马，不顾被汝宁军围困的过天星、射塌天部六万余人，转身向西再入开封府腹地。

而在猝不及防之下，准备着纠缠住农民造反军援军的汝宁军主力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高迎祥、罗汝才部逃窜。见战场形势有变，汝宁军主力立刻前压，堵住了过天星、射塌天部六万多人向东逃窜的退路。

闻知自己已经被闯王高迎祥、曹操罗汝才抛弃，被困的过天星、射塌天部是大乱。闯营的援军立刻组织起自己的一万三千人马向东逃窜。可在汝宁军主力的阻击下，只有三千多人冲了出去。可就是冲出去的人也赶不上闯营的大队人马了，他们基本上都在河南本地落草。

而过天星也立刻抛弃了大队人马，在二十九日夜，带着自己的精锐五千多人马连夜向着怀庆府方向而逃，想着再次渡过黄河寻找一条退路。

可一夜过去，过天星身边就只剩下三千多人了。这时候在开封城的左良玉闻听有机可乘，就率领着他的八千多人马沿黄河包抄而来。与过天星残部一接战，过天星是大败，其亲属多数被左良玉俘获。过天星带着剩下的八百多人马，在当时投靠的山匪带路下，上了太行山。

而留在原地的射塌天也只能够整合留下的部队。可这时候被困的这支农民造反军，已经出现了三三两两向汝宁军投降的现象。当汝宁军明白情况以后，立刻全军压上，想要彻底消灭这支农民造反军。

可汝宁军的动作却立刻引起整支农民造反军的崩溃，现在就出现了大股向汝宁军投降的现象了。见势不妙，射塌天立刻率领着刚整合好的一万八千多人。慌不择路地向着徐州方向逃窜。而汝宁军也因为投降的俘虏太多，暂时被困住了脚步，没有及时地追上去。

因此到除夕夜为止，汝宁军在归德府的第一阶段的作战几乎是毫无伤亡，就依靠着汝宁军的军势和农民造反军的崩溃，共割首、俘虏共一万九千多人。而且其中有着两支共六百多骑的骑兵和由老兵组成的八百多人的老营兵马，在他们各自头目的率领下，向汝宁军成建制投降。

这战报在崇祯八年的正月初二传递到了归德府城，使得整座城市立刻沸腾了起来。那鞭炮声是完全盖过了除夕夜，而侯府中的贺喜者也是骆绎不绝。

侯老太爷也在侯府中摆开了流水宴。不过在他的心中也有一丝遗憾。侯府在武官中的两大臂助——吴世恭和左良玉，在这次剿匪过程中完全成为了仇家。

不过侯老太爷转念一想，这不正是突出了侯恂的超然地位吗？只要侯恂压得住这两员大将，那侯恂在朝廷中的地位将会得到进一步的提高的。

吴世恭以为只要把余下的农民造反军逼进了徐州，自己也只需要做些扫尾的工作了。因为这逃窜进徐州的一万多农民造反军。最多也只能够凑得出五千能够作战的兵丁了。

而徐州是什么地方啊？兵家必争之地啊！从古到今，在徐州这里发生了多少次大大小小的战争啊！明朝除了在徐州设立了徐州卫以外。还在此地驻扎了三千多战兵。再加上徐州本地民风彪悍。煤铁矿齐全，矿丁和地方士绅的家丁的战斗力也超过了大多数的明军。

可是让吴世恭根本没想到的是，面对着这股丧家之犬般的农民造反军，徐州明军却躲在城池中不敢主动出击，而分散在各地的战兵和军户还纷纷逃亡，使得得到大量本地流民、矿工加入的农民造反军的实力。得到了很大的恢复。

见势不妙，吴世恭安排汝宁军团留守归德府看押着俘虏，自己在正月初五亲率着汝宁军的主力进入徐州剿匪。

而在年前五省总督洪承畴的大军已经摆脱了李自成部的纠缠，打退了西路阻截的农民造反军。准备进入河南帮助剿匪。张应昌、曹文诏部三千人马也南渡黄河加入到了河南巡抚玄默的大军中。

高迎祥、罗汝才部脱离汝宁军的纠缠后，迅速地向西而去，很快就离开开封府进入河南府。这也使得在开封城的总兵左良玉可以放开手脚，跟着汝宁军拣一些好处了。

而守卫洛阳的玄默大军也得到了张应昌、曹文诏部的加强，人数也达到了一万六千多人马，他们以张应昌、曹文诏部三千人马为先锋，主动向高迎祥、罗汝才的二十多万农民造反军发起了进攻。

说实话，这次进攻也是张应昌和曹文诏怂恿的。他们都是骄横惯了的人，从来也没有把农民造反军放在眼里。因为直到目前为止，农民造反军向来看到他们的旗号都是闻风而逃，从来没有抵抗的先例。

果然，闻听明军中的首号屠夫——曹文诏的到来，农民造反军立刻转向向南，想要避开张应昌、曹文诏部。在转向途中，农民造反军还溃散了近两万刚收拢的流民。

而且高迎祥和罗汝才还大花血本，闯营拿出了七千老营兵马，罗汝才拿出了三千三边老兵，他们在农民造反军第一勇将——杨承祖的指挥下，要阻击张应昌、曹文诏部这支明军的先锋部队。

于是在崇祯八年的正月初三，双方进行了一场激战。可战斗的结果却大大的出乎了双方的预料。

其实一直以来，农民造反军对于明军，尤其是那些来自九边的明军精锐有着很强大的恐惧心理。可是在事实上，经过了这么长期的战斗，在农民造反军中老营生存下来的老兵的战斗力已经与这些九边精兵很接近了。所差异的无非就是装备、战术以及士气而已了。

可是这次的河南逍遥游，没有什么明军敢来阻挡农民造反军的脚步，这种情形就给予了农民造反军极大的信心。尤其是在宁陵县的一场恶战，也锻炼成长了闯营敢战的作风。

虽然现在农民造反军的装备和战术离张应昌、曹文诏部还是有着一段距离，可是那些距离完全可以用人数来弥补嘛！所以在一接战以后，双方就战了一个势均力敌。

而且一开始的战斗，农民造反军还打得有些缩手缩脚的，可是越打，他们的信心也就越足。这张应昌、曹文诏部的关宁铁骑也不过如此嘛！于是农民造反军士气高昂地发起了一轮轮的进攻，把张应昌、曹文诏部打得是节节后退。

杨承祖指挥的农民造反军完全就是打疯了。要不是后续玄默率领的大军逼近，说不定杨承祖就可以获得一场大胜。

这场战斗也就持续了半天时间，张应昌、曹文诏部伤亡六百多，杨承祖部伤亡近千，从伤亡人数来看明军是获得了一个小胜。再加上农民造反军的主力向南逃窜，也可以说是明军达到了战斗的目标了。

更因为张应昌、曹文诏的骄妄，他们以为自己只是轻敌冒进，所以明军的伤亡也被有意无意地隐瞒了下去，没有引起明朝朝廷和其他明军足够的重视。

可是高迎祥和罗汝才得知这一战果以后，却是大为震惊，震惊以后就是狂喜，因为他们完全没想到自己的部队已经有了与明军精锐抗衡的能力了。

这不仅仅是农民造反军战斗力的脱胎换骨，而且是高迎祥那些首领心态的脱胎换骨。从此以后，他们将会在有利的条件下，主动向着明军发动起进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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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准备回家

“唉——！去年在登州，今年在徐州，怎么我们总不能够在家中过年啊！”吴世恭忍不住感叹道。

“是啊！老指挥！怎么每逢过年我们汝宁军就要打仗，这倒真是遇见鬼了！”周巡也在一旁发牢骚道。

现在已经是崇祯八年的正月初八，汝宁军已经在徐州境内四、五十里处设立了自己的大营，并且在大营中待了两天的时间了。

这些天汝宁军并没有什么动作，因为徐州的战事已经不需要他们担心了。知道射塌天进入徐州以后，左良玉带着大军猛扑了过来。而终于集合完救援大军的山东巡抚朱大典，也率领着包括关宁铁骑二千，天津战兵三千的一万八千多大军进入了徐州。

这立刻就突出了一个粥少僧多的问题，功劳就这么一些，谁都要抢，于是他们都传信给吴世恭，让他的汝宁军在徐州边境阻止射塌天这股农民造反军逃窜，而这两支军队抢着要剿灭这股农民造反军。

而这道命令也正中吴世恭的下怀。吴世恭也不愿意自己的汝宁军再受什么损失了，所以在这几天，就用着归德府送过来的与徐州地方送来的犒劳，和全军一起补过了这个新年。

“再待两天！如果两天之内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家去！”吴世恭断然道。

现在的汝宁军还不能够走，因为从前方传来的消息，射塌天部才刚刚与两支明军接战。如果这支农民造反军在接战后逃窜向汝宁军的方向，如果没有汝宁军的阻截，那他们肯定是会再入归德府的。这不是给吴世恭另找麻烦吗？

但等待两天就不同了。到了那个时候，射塌天部的实力也耗损得差不多了。吴世恭完全可以把缺一个步兵团的南阳军团留在这里，并且在身后汝宁军团的配合支援下，完全就可以堵住这个缺口的。

至于吴世恭自己嘛！肯定是要带着本部的兵马急赶回汝宁府的。到底张献忠部那三十几万人的威胁还在。回去以后也可以完全放心了嘛。

“难道老指挥不留在这里了吗？过几天剿灭了射塌天，徐州地方肯定是要宴请，老指挥还能够领略一番徐州的风情呢！”

周巡的话使得吴世恭身边的高级军官们都大笑了起来。吴世恭也笑骂道：“我还不知道你们心中的小九九啊？在徐州我们汝宁军没出过什么力，徐州的官员还可能记恨着我们汝宁军把陕匪赶过去呢。再说，跟在朱巡抚和左总兵后面吃些残羹冷炙的也没有意思，还不如早些回去守住我们的老家呢。”

吴世恭知道参加这样的宴会总能够得到一些粮饷犒劳。可是相对于汝宁府那里的汝宁军根本，这些好处也就显得少之又少了。

再说，吴世恭与朱大典和左良玉的关系又不好，与他们相比，吴世恭的官衔……也没有什么官衔。在这种官本位的宴会中。吴世恭还不是去找虐受啊？所以在内心中吴世恭也不想去参加这样的宴会。

一旁的赫飞把脑袋探了过来，问道：“主子爷！这几天小人到附近打探了一番，发现了很多铁矿和石炭矿，我们汝宁军是不是去占上那么一二个啊？”

“去！去！去！别出什么馊主意了！现在我们没这么多的精力！”吴世恭又笑骂道。接着他一指赫飞，又说道。“不过你的话也提醒了我。等到我们的本部人马走了，你就留在这里好好地折腾一下。那些矿别这么容易地还给地方。不拿出些好处。就让他们等着收废矿吧。别怕！连徐州铁矿的矿监也别放过！不过我倒不担心这一点，你赫飞干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了！”

吴世恭的话引起了四周一阵大笑。吴世恭接着说道：“也要多找一些铁矿的工匠送回汝宁。那些石炭也就算了，铁料和铁矿石什么的，只要能够运得了，就加紧的往我们汝宁运，其他的东西也要仔细地搜刮一遍。反正我们是向来贼不落空。没办法啊！我们汝宁军还是太穷了啊！”

吴世恭的话使得军官们更是嘻嘻哈哈了。而在一旁几位刚投降的农民造反军头目心中暗想：“这么富裕的军队还哭穷？还真是……真是自己投对了地方啊！”

这次为了增加自己的实力。吴世恭把投降自己的农民造反军骑兵和老兵，再凑上了一些青壮俘虏，组成了一个二千人的辅兵团。

不过吴世恭也向这些俘虏辅兵交待得很清楚：参军自愿、军饷三成。而且在这次作战以后也会被打散填充到汝宁军的各支部队中去。只有到了将来军事技术考核都合格了，才能够作为汝宁军的正式兵丁拿到全额军饷。

可就是这么一个苛刻的条件。也使得那些俘虏踊跃报名，因为他们朝不保夕的穷日子确实过怕了。

可是进入到汝宁军以后，那些精良的装备使得他们眼花缭乱，那些丰富的饮食使得他们口水直流。虽然汝宁军的规矩也挺大，一时三刻他们这些人还不能够完全适应，可是相对于如此安稳的生活，这些规矩还是能够忍受的。

所以这些俘虏辅兵这些天对于汝宁军最主要的印象就是富裕。有些消息灵通的，还打听到自己的这三成军饷，也足以使得一家老小糊口了，那卖命什么的也就不算是什么大问题了吧。

对于现在的汝宁军来说，地盘的扩大其实就是变相地稀薄了自己的兵力。这次汝宁军的南阳、归德两头跑也是归结于这个原因。

而现在汝宁军已经有了自己的私铁矿，对于铁料的需求并不紧缺。再说，汝宁军的短板就是银子，也不可能花费大量的财力、物力到徐州来开设新的铁矿。

所以除了是必不可少的要地，汝宁军也将暂时停止扩大控制区的脚步。汝宁军情愿用济民垦荒商行这种武商一体的形式外出占有土地，也不愿意实际地控制一个新的地区。

再说，徐州铁矿也是内廷管理的皇家私产，吴世恭再有什么动作，就不会有上次南阳铁矿这种幸运事了。还不如就这么抓一票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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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逼近汝宁府

“闯王！我们这次可真是丢了一次好机会啊！如果我们的主力不跑，跟着承祖他们压过去，那位曹屠夫很可能就不会全身而退了，那股官军主力也可能被我们打垮，说不定我们都有机会打下洛阳城呢！”罗汝才是说得眉飞色舞，“啧啧！这洛阳城里可有位狗朝廷的王爷啊！听说他还是狗皇帝的亲叔叔，那王府里的金银财宝肯定是堆积如山的啊！”

高迎祥看着罗汝才的模样就觉得有些好笑，他取笑道：“你自己说！这话你一路上说了多少遍了。我的耳朵里茧子都听出来啦！不过，我看罗兄弟看中的不是金银财宝吧，看中的是王府中那几个妃子、公主吧！”

罗汝才的心情很好，所以一点儿也未因为高迎祥的取笑话而动气，他乐呵呵地笑道：“都有！都有！”

“唉——！”高迎祥长叹了一口气，劝道，“我们英雄豪杰也不能够沉迷于女人的肚皮，你看你营中搜罗的女人都有五、六十号啦！也该收收心啦！”

罗汝才却满不在乎地回答道：“闯王！兄弟我就好这一口呢！我祖宗八辈子也穷怕了，现在也该过些舒坦的日子了。”

看到罗汝才是这个态度，高迎祥也不好再相劝，于是就岔开了话题：“反正八大王也快要到了，到时候你们兄弟就好好地聊聊吧！”

就在这时候，刚走到大帐门口的张献忠就叫道：“在聊什么呢？我好象听到王爷、公主什么的啦！”

“你耳朵倒挺灵的！”罗汝才立刻笑着对张献忠道，“刚才我和闯王说到洛阳城中王府的公主呢。”

“那不叫公主，叫郡主！你这曹操就是不学无术！”张献忠笑骂道。

“管她是个什么主，只要是个女人就行了。”罗汝才的话引起了三人的大笑。

高迎祥、罗汝才部南下以后，在汝州附近与张献忠部再次汇合，今天他们正好与其他首领一聚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而在二入河南以后。这些首领的核心人马都没有什么损失，人员和物资都得到了极大的扩充，所以在一见面之后，这些首领就开始炫耀着各自的所获了。可是谈着谈着，他们就谈到了那支让他们都吃过亏的明军身上。

……

“曹操，这次你可猜错了。这支官军名叫汝宁军，是汝宁、南阳和归德的联军。”张献忠介绍道，“这支官军虽然很会打仗，可其将领是位才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那人很贪财。也很会保存自己的实力。不过只要我们不靠近他的地盘，他一般不会出来打仗的。”

“哦？没想到内地倒有这样的军将，也练得出这样的强军啊！”罗汝才惊讶道。在座的其他首领也与罗汝才是一个想法。明朝的武官贪财和保存实力那都不稀罕，稀罕的是竟然有武官会去好好的练兵。

其实这时候的张献忠也已经明白，当时吴世恭对他是用了缓兵之计。就是为了在汝州脱身回援归德府的。可张献忠却送了几万两支持了吴世恭的缓兵之计。这让张献忠是满嘴的苦涩，而且这种丢脸的事又不能够明说。真是满肚子的苦水没法倒出来啊！

但毕竟农民造反军已经造反了这么久的时间了。他们遇上的明军精锐也不是一支两支了，所以在了解了汝宁军的情况以后，他们接着开始商议起各自的行动计划来。

这时候罗汝才首先提出回陕西。罗汝才是位家乡观念很浓厚的人，在他看来，在自己兵强马壮的时候不能够在乡亲们面前威风威风，那真是锦衣夜行啊！

对于罗汝才的想法倒也没有什么首领反对。留在陕西的李自成、老回回部有些势单力薄。有了罗汝才部的加入，完全可以绞动陕西、甘肃的局势，纠缠住洪承畴入河南的大军。

接着就有首领提出北渡黄河去山西。可这个提议立刻被否决了。再过几个月，黄河就要解冻。到时候被明军四面包围一围剿，那农民造反军回旋的余地就会很小了。再说，一年多前在渑池渡这里被围困的事，农民造反军的这些首领还记忆忧新呢。

那么也只有一个方向了。就是通过南阳府进入湖广的襄樊地区。可就在这个时候，张献忠突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那就是横穿汝宁府攻陷凤阳。

张献忠是这么说的：“我们义军无论走的是何路，都是我们反复走的老路，沿途所获必定不多。而凤阳是狗皇帝的老家，那里的金银财宝是数不胜数，粮草是堆积如山。再说我们人员也多，还不如分兵几路相互配合，各自牵制着官军。”

“我们所虑的无非是那支汝宁军，可其现在正在归德、怀庆边境与过天星、横天王俩位兄弟作战呢，一时三刻回不了汝宁府。那里的防御也肯定空虚。”

“我们只要不纠缠于沿途的城池，人多势众地加快脚步，就可以很快地通过南阳府和汝宁府。避开那支汝宁军的回援。”

“你们再想一想，如果我们打下凤阳的话，我们义军的士气将会得到极大的提高！以后招募百姓也会方便了许多。而且狗朝廷也绝对想不到我们会打凤阳，这条路虽然看起来有些险，可完全出乎了那些狗官们的意料，反而是安全的很呢！”

张献忠的计划立刻引起了首领们的激烈争论，不过大多数的首领还是反对了这个计划，因为他们确实不愿意再与汝宁军作战了。

可是在会后，扫地王、太平王等博性很重的首领找到了张献忠，他们愿意与张献忠部一同行动，去攻克大明朝的中都——凤阳。

于是在正月初九，农民造反军主力进入南阳府。虽然没攻打南阳府城，但张献忠部却故意进入了离叶县二十里左右的地方试探着汝宁军的反应。

而驻守叶县一带的书墨、楚格立刻是全军防御，并且派快马向汝宁军本部报信。张献忠见汝宁军全军退守，于是就大派侦骑进入汝宁府探查，确定了汝宁府是一片空虚。

十日，张献忠、扫地王和太平王部共十五万人脱离了农民造反军主力，绕过叶县，向着汝南迅速地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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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都有难处

敲开冰面的河水已经被鲜血染红了。河边积雪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几具尸体。水桶和兵器也是洒落了一地。

傅胜对自己的手下大叫道：“动作快些，拣了兵器就走！”

在张献忠部十几万人刚进入到汝南的时候，因为军势实在是太大，所以当地的民团和护庄、护路队也都龟缩在县城和两个做为堡垒的庄子里，不敢随意出城。

可在十日的晚上，民团的一位副团长，率领着三个连的士兵夜袭了农民造反军的营地，一下子打散了二千多农民造反军。虽然到了白天很多逃散的都回归了，但是在清点以后，农民造反军也损失了三百多人。

而这一次的夜袭一下子把汝南民团的士气打上来了。正规野战是肯定不可能的，但是却可以利用自己地形熟悉，运用游击战屡屡地打击农民造反军的小队人马。

傅胜是民团的一名连长，今天他是带着自己的连伏击河边取水的农民造反军。而在这时候傅胜看到远处农民造反军的骑兵已经发现了这里的动静，于是他立刻招呼着自己的兵丁快些撤离。

临走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一位十五、六岁的农民造反军兵丁。他是刚才被傅胜亲手杀死的，那位少年是骨瘦如材，失神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天空。

也没时间发出什么感叹了，等到兵丁们一收拢，傅胜带领着他们就跑。很快，二十几骑农民造反军沿着傅胜他们逃跑的路追了过来。

可是在经过一个弯道的时候，这些骑兵被埋伏在这里的民团火铳手就是一阵乱枪。猝不及防之下，十几骑农民造反军被打倒在马下，余下的见中了埋伏也是调转马头就跑。趁着农民造反军的大队人马没有过来。傅胜他们牵着缴获的马匹通过小道回到了自己的庄子。

“八大王！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就这两天功夫，我的人都散去了一千多了。这一路上要人没人，要粮没粮，除了那几个大城外，野地里都看不到一个活物。再这么走下去，我怕我们的队伍都要自己走散啦！”扫地王对张献忠叫苦道。

“对啊！”一旁的太平王应和道，“我还从来没到过这样的地方。你说那些官狗恨我们倒也应该，可这地方的百姓也都把我们当成了眼中钉。都是一群苦哈哈的，还不分白昼攻打我们，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的呢？”

现在已经是正月十三日了。农民造反军已经进入汝南三天时间了。可聚在一起的主力还好，分散的小股部队却一直被汝宁军的地方部队屡屡游击，把张献忠他们骚扰得相当头疼。不知不觉中，那些没什么纪律的刚收拢流民也散去了三千多。

“这地方诡异！”张献忠也摇了摇头，“怪不到会出了吴屠夫那种妖孽。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待着吧。把部队收拢一下。叫所有人不要落单，急行军冲过汝宁府。快些到凤阳去吧！要不然。等到吴屠夫回来后，我们怎么样也得不了一个好！”

于是在十三日后，农民造反军聚成了一团，横穿汝宁府，向着汝宁府的腹地由西向东而来。

“怎么样？”见到杨狗蛋和杨氏进来，在厅中焦急地来回徘徊的邓启帆问道。

“李夫人她们都不肯走。连进府城都不愿意。”杨氏向邓启帆一福道。“她们说大营这里就是大人的基业，大人不在，她们也要守在这里！”

“真是胡闹嘛！这都是什么时候啦！”邓启帆立刻发怒了。

当农民造反军进入汝南以后，留守本部的汝宁军立刻全军动员。邓启帆主持起了全面的工作。而军事方面则完全依托给了薛永利。

而邓启帆现在当然最关心吴世恭家眷的安全，在他看来：最安全的当然是把家眷送到汝宁军的大军中。退而求其次，也应该把家眷送入府城。

可是当杨氏到内宅相劝以后，李馨却死活不愿意。她的理由也很简单，汝宁军不仅仅是吴世恭的，而且是汝宁军全体成员的。别人的家属不撤离，那李馨她们也不能够撤离。否则的话，就是吴世恭回来以后也不会饶过她们的。

而这时候的薛永利也并不在汝宁军大营中。在初九晚上接到叶县急报以后，薛永利立刻派急马给在徐州的吴世恭送信，让他带着主力尽快回援。同时，薛永利也把汝北山区的一个民团调回了本部。

因为进入汝南的农民造反军就有十几万人马，还有三十几万的农民造反军盘踞在南阳府没走。所以邓启帆和薛永利根本判断不了南阳府的农民造反军下一步的行动。所以也只能够先做最坏的打算了。

按照现在汝宁军在本部安排的兵马，抵御进入汝南的农民造反军，保住汝宁军大营和汝宁府城也是没什么问题。可最怕的就是南阳府的那三十几万人马也进来，那这一线的防御也就很危险了。

于是在十一日，薛永利带着留守的三百多亲兵、一个民团、二千新编兵丁、工匠新编的一个有着十门火炮的炮队和童子营的一千人，前进到慎水河这一带，设立营地阻挡农民造反军过河。

虽然慎水河的河面很窄，河面上也都冰冻住了。但是只要有了火炮轰击冰面，大队的农民造反军也不能够很容易地渡河。

再加上薛永利这支部队也就是拖延时间，只要拖上一、两天，再在汝宁府城和汝宁军大营这里守住四、五天，那么吴世恭率领的汝宁军主力就将赶回汝宁府，解救这次的危机。

所以这时候留在汝宁军大营中最高指挥，除了临时指挥那些转为民兵的工匠的杨狗蛋外，竟然只有迟明这个童子营的统领了。

这时候在一旁的迟明突然插嘴道：“邓先生、杨司长！其实夫人们和公子、小姐们既然不肯走，那么他们待在大营中反而比在府城中安全！”

“哦？”看着嘴唇上刚长出绒毛的迟明，邓启帆将信将疑地问道，“为何如此啊？”

“府城虽然城大，可也是交通要道，四面平坦，陕匪反而可在四面发动攻城。而我们大营，本来就是当成一个军事堡垒修造的，坚固程度一点儿也不比府城来的小。反而因为城小容易防守。而且我们大营的位置很好，背后是山脉，北面有河流，陕匪若要攻打，也只能够两面进攻，所以当时大人挑选这个地方就是有着深思熟虑的。”迟明回答得是头头是道。

“是不是这样啊？”邓启帆还是不能够全信这位少年的话，于是他就对着厅中的一名连长问道。这名连长是现役汝宁军中留在大营里的最高军官了，所以这时候邓启帆也把他叫过来一起议事。

那名连长对邓启帆一抱拳，说道：“正是如此。邓先生！别看迟统领岁数小，可是他们第一批童子营出来的，都已经接受了四、五年的训练了，这军事技术和眼光一点儿也不比一些老兵差，所以我们汝宁军各军团中，都是抢着要他们这批人呢。”

邓启帆这时候才稍稍放下一点儿心，他接着问道：“大人回到这里还有多长时间呢？”

“三天！”迟明立刻回答道。

“那好！”邓启帆立刻决定道，“今天是十三日，快去告诉前方的薛守备一声，怎么样也要在慎水河拖住陕贼三天的时间，尽量不要让陕贼靠近汝宁军大营，骚扰到夫人、公子和小姐们！还有，催促大人快些赶回来！迟明你再挑选二百精壮，让他们其他的事都不要管，就是要保护住大人家眷们的安全！”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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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相安无事

“黄头！您说我们就带着这些孩子们，能够挡住陕贼的脚步吗？”黄启发的一位手下小声地问道。

在黄启发投诚了吴世恭以后，他们大多数人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训练，都通过了汝宁军的军事考核。而在大半年之前，吴世恭就把这六、七十个人全部抽调出来，成为了童子营的教官。

其实这原因也很简单。这次在汝宁军童子营，很大一批男孤儿都是向着水师兵丁方向培养的。尤其是那批十四至十六岁的学员，全部都是水师定向培养。

而黄启发这些东江镇的投诚人员，都有在战船、陆地上作战的经验，因此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童子营的教官。

当然，离开了一线的作战部队，来到了童子营成为了孩子王。黄启发这些人总有些被排挤后的失落感。不过他们当教官去的时候也都官升一级，所以从经济的角度上来说，也可以弥补一下他们的失落了。

而这次因为局面危急，童子营这些年龄比较大的少年也派遣了出来，虽然他们也有着自己的学员军官，可是按惯例还是归由黄启发来指挥的。

“我们在这里这段时间，汝宁军也没亏待过我们。我老黄就准备着在这里待上一辈子了。”黄启发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本以为早晚会有那么一天，大人会带着我们打回辽东，只要能够在爹娘坟前扫上一次墓，我老黄这辈子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可没想到这次来了这么多的陕贼啊！”

黄启发站起身，走到附近一位童子营的少年跟前摸了摸他的头，接着大喊道：“也没啥说的，等到打仗的时候，你们这些老兄弟都跟老黄我站在第一排。如果我们没倒下。这些娃娃倒受了伤害，我们都要趴着睡进棺材里啦！”

黄启发身边的那些教官也都笑了起来。他们也大声叫道：“好嘞！我们都听黄大哥的。娃娃们！睁大眼睛好好地看看我们的风采啊！”

黄启发身边的少年抬起了头，睁大了眼睛很认真地说道：“黄教官！我们童子营的训词里就说过：我们都是大人身边的亲卫。所以我们绝对不会给黄教官你们丢脸的。”

黄启发立刻是笑出声来，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问道：“黄教官以前对你们很凶，你们记没记恨我啊？”

黄启发这些人的训练，肯定是残留着明军以前一些不太好的风气，所以当那些童子营的学员没完成训练后，他们经常拳打脚踢做着一些体罚。

“没有！”那位少年矢口否认道。接着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们也知道黄教官是为了我们好，可我们都很怕见到黄教官的。”说完以后，那位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黄启发也乐出了声。他抬起头，大声命令道：“娃娃们，都乐呵起来！给黄教官再多唱几首歌吧！”

童子营的营地内顿时传出了一阵歌声。

远远地听到童子营的营地中传来了歌声。薛永利对身边笑道：“那些娃娃们士气不错嘛！”

薛永利身边民团的齐团长也笑道：“当年陶队长带着童子营的时候就不错。不过现在童子营的这些娃娃年龄也太小了。把他们带出来合不合适啊？会不会拔苗助长啊？”

“无妨！”薛永利笑着摇摇头，“把他们带出来也就是壮壮声势的。也让那些娃娃感受一下怎么样打仗。这狼崽子一直待在老狼身边也长不大。”

“再说。这次我们也不一定会与陕匪打仗。等到陕匪出现以后，我们就把那些放置在冰面上的火药点燃，炸开河面上的冰层，让陕匪过不了河。以后只要过上一段时间就炸一次，除非那些陕匪肯用尸首填河，否则的话。他们过不来。”

“可万一他们不计伤亡冲过来呢？”汝宁军中在战前的商议是比较民主的，都可以提出自己反对的遇见，当然在战时就一定要按照作战计划严格执行了。所以这时候齐团长就提出了异议，“小的看这河面也不宽。如果陕匪肯下狠心，只要扔下二、三千伤亡就一定能够冲过河。”

“那就再给他们一顿铁弹铁子以后就撤退嘛！”对此问题，薛永利早就胸有成竹了，“让陕贼再损失一、二千。然后我们就撤回大营，等着陕贼来攻嘛！”

“不是邓先生要求大人在这里守三天吗？大人就这样离开不太好吧！”齐团长又问道。

“没什么不好的。你想啊！既然陕匪不计伤亡要强渡慎水河了，那他们的目标一定就是府城和我们的大营。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要做好长期守城的准备。所以在这里与陕匪野战，消耗我们自己的实力是下下之策，反而是依托城池的坚固，杀伤大量的陕匪是上上之选。只要等到姑爷带着大军归来，我们再一同反击，彻底把这些昏了头的陕匪给打醒。”

“如此做，虽然看起来是陕匪兵临城下，我们比较险，可我们却是最大限度地保存了自己的实力，有利于我们汝宁军的将来，也会获得最大的战果。至于邓先生那里嘛！有我去说。他是个文人，不怎么懂打仗，这打仗的事还是我们自己看着办嘛！”

薛永利的话使得他身边的人都笑出声来，在任何政治团体中，文武之间总是要比较个高下的。虽然汝宁军文武之间的矛盾现在还不明显，可是邓启帆、薛永利这两巨头之间总有些隐隐约约的竞争。

正月十四日，农民造反军探前骑兵出现在慎水河对岸，早做好准备的汝宁军依次点燃火药，炸毁了长约一里半的冰面。见此处有着汝宁军，那些侦骑立刻回报到张献忠处。

张献忠得报以后，立刻带着亲兵偕同扫地王和太平王抵近观察，发现了汝宁军在慎水河对岸设立的大营和阵地。

于是不愿意纠缠于此处的张献忠，立刻命令农民造反军主力在距离慎水河距离十里左右的地方向东而行，避开与汝宁军的接战。而汝宁军也在河对岸保持着守态，监视着农民造反军的行动。

两军就在这么一个互相提防的情况下相安无事。在张献忠的催促下，农民造反军还加快了脚步，在一天时间内通过上蔡、新蔡地区，直奔凤阳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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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汝宁军危机解除

“全军停止前进！原地休整一天！”吴世恭下令道。

因为徐州战局有了一个小拖延，所以汝宁军在徐州比原定计划多待了一天。直到正月十一日，汝宁军才拔营，本部的近八千兵丁动身返回汝宁府。

可是刚进入归德府境内，却得到了邓启帆的急报：农民造反军已经进入了汝南，汝宁府城和汝宁军大营危机。

自己的老窝有了危险，这一下子就让汝宁军上下都慌乱了起来，他们立刻不分昼夜地急行军，就想着早日回到自己的老家。

而今天已经是正月十五日了。汝宁军已经接近了汝宁府，可这时候吴世恭已经发现自己的人和马都脱了形，所以无奈地让全军休整一天，恢复一下体力。

自从去年十一月中旬汝宁军参战以后，光行军的总路程，汝宁军就走了不下二千里。还要加上参加的大大小小的战斗。

可身体上的疲劳倒也罢了，这次因为农民造反军太靠近汝宁军的大营，而兵丁们的家属又大多居住了大营这里，所以心理上的焦虑也就到达了一个快要崩断的程度了。

可我们已经知道，冷兵器时代的作战还是最讲究体力的，就算是能够不惜体力赶回汝宁府，却因为在战场上没有了体力而吃了败仗，那结果还不如不要来回援呢。

所以吴世恭虽然自己的心中也很着急，但还是不得不让全军休整一下。而且他还得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起码要给自己的部下一些信心。

“师傅！为什么我们不让骑兵军团先赶回去呢？”明显看出来陶辛还是有些信心不足。

“叫你跟在我身边多学多看，都学到猪脑子里去啦？”面对着自己的徒弟，吴世恭也把胸中的火气发泄了出来。这次与农民造反军的作战，汝宁军是从头到尾都是被农民造反军牵着鼻子头头转。而现在农民造反军竟然能够威胁到了汝宁军的根本，这怎么让吴世恭不怒火中烧呢。

可是看到陶辛看着自己的一副可怜相，吴世恭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自己心中的烦躁，对他解释道：“你都不看看我们的战马掉膘掉得有多厉害，都瘦了一圈了。再耗掉马力急行军回去，大部分的战马可都要废掉啦！”

“再说，陕匪要攻打府城和大营，无非也是攻城战，光我们的骑兵回去。所起到的作用也不大，还不如全军同时赶到，给陕匪一个狠的呢。反而那些耗尽马力的骑兵，却很容易被陕匪的骑兵给打败。到时候我们汝宁军的战马都没有了体力，说的难听点。就是想跑都跑不掉啦！”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回啦！现在底下的儿郎都看着我们，我们自己也要沉住气。我们也要相信安排在家中的永利叔和那里的弟兄。看你这副毛毛躁躁的样子。以后我有什么大事。还怎么会放心地托付给你呢？”

“徒儿这不是担心家里嘛！”陶辛小声地分辨道。叛逆期时的少年总有些倔强。

可吴世恭却被陶辛的顶嘴彻底惹火了，他大声骂道：“要你担个屁心啊？你老娘现在在你的千户所，在汝宁又没有你的家人。就你这样子，现在想要我家的小洁？那是门都没有！”

吴世恭的发火立刻让大帐中的陶辛和亲兵们都是噤若寒蝉。可就在这时候，几名信使进入了大营，亲兵们接过他们送来的信。急匆匆地把信交到了大帐中的吴世恭手中。

吴世恭拆开信一看，脸色就变得有些古怪了。思考了一番吴世恭就大声下令道：“快把营长以上的都叫过来！”

正月十一日。等到朱大典和左良玉部基本上剿灭了射塌天带入徐州的农民造反军，汝宁军主力在徐州留下了缺一个步兵团的归德军团，让他们在徐州本地尽量地占据煤铁矿、搜刮有用物资以后。返回汝宁府。

同日，五省总督洪承畴的剿匪大军终于姗姗来迟。他们不顾离他们二百里左右相向而行入陕西的罗汝才部，全军进入河南。而在洛阳附近的玄默部也同时南下。

正月十二日，吴世恭得急报知张献忠部入汝南，全军急行军赶回汝宁府。而洪承畴大军与玄默率领的河南本地军队共三万七千多人汇合，全军开向盘踞在南阳府的农民造反军。而就是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人知道张献忠部的行动，猜测到这支农民造反军的目标就是凤阳。

正月十三日，探查到洪承畴率领的明军主力南下，盘踞在南阳府的高迎祥部放弃了攻打南阳府城的想法，开始南下进入湖广。而这一情报被叶县的汝宁军探查明白以后，派信使急送回汝宁军大营。

正月十四日，张献忠部在汝南突然由西向东加速行动，他们在汝宁府中部的慎水河与薛永利率领的汝宁军相遇。双方互有顾忌，都不愿意主动进攻，所以相隔着慎水河各自行动。在经过了一天多的防备以后，张献忠部主力离开了汝宁军设在慎水河的防线，汝宁军本部的危机基本解除。

在这时候，身在慎水河的薛永利才首先明白张献忠部的目标是在凤阳。可是到了此时，凤阳的官场和驻军还不知这一情形。他们根本没有向河南汝宁府和归德府方向派出侦骑，甚至都没有派个信使到汝宁军和河南地方官府那里问一声。

所以现在的凤阳还是一片歌舞升平。也许他们以为河南的事与他们无关吧；也许他们认为农民造反军会尊重两省的边界，不会越界吧；也许他们认为没人敢胆大妄为到攻打凤阳吧。反正就是完全的毫无防备，就是农民造反军的准确消息他们都完全不知道。

正月十五日，汝宁军本部八千人在急行军后相当劳累，在归德府和汝宁府之间的开封府南部地区休整。在休整期间，知道了张献忠部并没有攻打汝宁府城和汝宁军大营，而是穿过汝宁府攻向凤阳。当日夜晚，从汝宁军大营传来另一个好消息，南阳府的农民造反军开始南下，汝宁军本部的危机基本上得到解除。

而就在这一天，张献忠部通过上蔡、新蔡地区，迅速地向着颖州，也就是现在的安徽阜阳开了过去。而在这时候，凤阳官府才惊恐地发现了这支多达十三、四万人马的农民造反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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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难以置信

“既然是这样，我们就按兵不动！”吴世恭决定道，“就在这里再待上一天，好好地把我们的精神都给养足了。”

“我们待在这里，就是要防备着这股陕匪掉头再回汝宁杀我们一个回马枪，还要防备着他们南下再进入归德。当然，在南阳府的陕匪也不能够忽视，万一他们不去湖广了，反而跟着这股陕匪的路进入我们汝南了，我们当然还是要回去保住自己的老家的。”

“但是我们的行动也要掌握好分寸。不能够动的太早，也不能够太晚。太早了会挡住了这股陕匪入凤阳，反而会把他们逼回我们汝宁府，这反而不美了。太晚了凤阳有难，我们多少都有些责任，因为这股陕匪总是从我们汝宁府这里过去的。”

“不过这也是一个好机会。只要这股陕匪的目标是凤阳，他们首先就是要打下颖州。在颖州这里多少能够拖上他们四、五天吧。而颖州离凤阳有四百多里，到时候凤阳总有了准备吧。”

“凤阳做为中都，又是皇上的祖坟所在，那里一定是驻有重兵，修有坚城。只要这股陕匪一时三刻攻打不下，我们从这里，汝宁的边界从西面包抄这股陕匪的后路，让朱巡抚和左总兵快些入归德，从北面挡着这股陕匪。而南京的明军也会从东南加紧赶来救援，这就是一个三面包围的态势，完全就可以把这股陕匪剿灭干净。”

“所以我命令！”吴世恭抬起头，看来一圈身边的军官，“小辛子，派快马去给朱巡抚和左总兵送信，就说凤阳有急，让他们入归德快些赶赴凤阳。”

“诺！”陶辛立刻立正。

“三河！你的骑兵弟兄就多辛苦一些。马上多派出些侦骑监视这股陕匪的动静。也不用靠的太近，只要看着他们出了我们的汝宁就行。只要他离开我们汝宁府，我们汝宁军就立刻动起来。反之，我们也要按照他们的行动对应着做动作。”

“诺！”

可就在这时候，吴世恭发现下面的薛存义脸上有些不自然，仿佛是有话要说。于是吴世恭就问道：“存义！你有什么事吗？”

薛存义立刻挺胸答道：“姑爷，小人在刚成年的时候，跟着侯府的老管家去过凤阳我们府的庄子一次。可那次小人发现，凤阳那里没有城墙啊！”

“什么？你说什么？”吴世恭简直怀疑今天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又看了看其他的那些军官，发现他们也是满脸迷惑。因为谁也不可能想象到，在明朝这么重要的中都，竟然会没有修造城墙。于是吴世恭就再问了一句，“你把话说清楚一点儿。”

“是！姑爷！”薛存义连忙详细地解释了起来，“凤阳这里是有城无郭。虽然也有城门，可是围在城边的只有一些一、二丈高的土墙。而且很多地方为了行走方便都开了口子。完全起不到城墙的作用。”

“为什么啊？”周巡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问。

“小人也不知！”薛存义回答道。“当时小人岁数太小，对这种奇怪的情况也没有往心里去，所以也没有问过知情人，只知道从太祖爷爷那时候开始，凤阳就是那个样子了。”

“卧考！”吴世恭顿时骂出声来。他知道薛存义肯定所说属实，而且现在的凤阳也肯定就是这样的状况。那么利用凤阳坚城吸引住这股农民造反军的主力。再三面包围消灭这股农民造反军的计划肯定是要有变化了。

这主要就是凤阳的政治地位所决定的。凤阳未失守被救援和凤阳失守以后被救援，那完全就是两种含义。而现在的吴世恭就要权衡利弊了。

权衡了半天，汝宁军自己的利益还是占据了上风。不见得再把这股农民造反军赶回汝宁府，再让汝宁军付出重大的伤亡剿灭这股农民造反军啊？说到底。吴世恭就没有什么忠君的思想。所以吴世恭还是下令按照原定的计划办。

这次与二入河南的农民造反军作战。汝宁军前后割首、俘虏了二万多人，除了归德府的两个县城失守外，南阳叶县的两个县城，汝宁府的所有城池都没有失守。而且首次打退了张献忠部以后，也间接地保住了汝州城和南阳府城。所以这份成绩单还是交待得过去的。汝宁军应该也是有些功劳的。

如果凤阳失守，到底那里也不是汝宁军的防区，所以汝宁军该承担的责任也是很轻微的。最多也就是功过相抵，汝宁军不要那些功劳也罢。

反正吴世恭现在也感觉到了无官一身轻的好处了。自己即能够事实上掌管着汝宁军，其他官员又不能够用官场上的那一套来命令自己。这自由自在的身份反而有些金不换了。

再说，守卫凤阳的明军肯定也会是精锐吧。就算是颖州失守，凤阳那里也会得到警示，他们也会堵上那些土墙的缺口的。再怎么说，有土墙总比没城墙好许多吧。只要各地的明军动作快一些，说不定凤阳也不一定会失守呢。

可是吴世恭根本没想到，他已经低估的凤阳局面，却还远远高于了现在的真实情况。就让我们看一看现在的凤阳吧。

我们都已经知道：凤阳是明太祖朱元璋的出生地，又是朱元璋父母坟墓所在地，还是朱元璋出家的地方。

而且凤阳为中都，地位也与北京、南京等同。除了设立巡抚之外，还专门派出重兵、太监在此镇守。我们已经从前文知道，这位巡抚也兼任漕运总督驻淮安，而守陵太监驻凤阳。所以说，凤阳最高的官员就是凤阳知府和这位守陵太监。

而此时巡抚是杨一鹏，坟监是杨泽。与其他城池不同的是，凤阳没有修筑城墙，据说是担心因此而影响王气。说到这里笔者就有些不明白了，这王气用城墙围起来不是聚积得更浓厚一点吗？可能是笔者不懂什么风水胡说八道吧！

不过现在凤阳这种不设防的状况，可以说迷信思想害死人，也可以怪明朝找不到一位天才相师吧。（向打眼大大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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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凤阳告急

但凤阳这种防御空虚的状况，在以前也并不是没有引起一些有见识的明朝官员重视，可这些重视意见报到朝廷以后，却被明朝朝廷给忽视了过去啦！

自从农民造反军首次进入河南以后，其实凤阳的安危已经引起了一些官员们的注意。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已预感到不妙的前景，上疏朝廷请增兵设防凤阳。他说：南京、凤阳、承天，都是皇帝陵寝所在地，乞请敕令淮抚杨一鹏做好提防准备，以防流贼东犯。

而兵部尚书张凤翼也意识到这一点，奏请崇祯皇帝敕令凤阳巡抚、东抚操江加强要害地区的防守。

可这时候明朝也已经到了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地步了，不是迫在眉睫的事，就很难得到崇祯皇帝和朝廷内阁六部的绝对重视。所以在下发了一张公文，让凤阳加强防御以后，明朝朝廷是什么事也没有做。

可就算是朝廷不重视，如果凤阳地方自己重视起来，自力更生地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行啊！可看看凤阳这里是怎么样做的吧。

太监杨泽和卫军指挥侯定国酷虐成性，苛待士卒，引起士兵强烈不满。在崇祯七年十二月，也就是吴世恭率领汝宁军在河南南部到处灭火的时候，这里的守军竟然举行了兵变。而起来造反的士兵，一举杀了上司卫指挥侯定国。一时间，凤阳军无主将，兵心涣散，根本是无心防守。

崇祯八年正月十六日，张献忠、扫地王、太平王率部出其不意地出现在颍州城外。猝不及防之下，颖州失守。颍州知州尹梦鏊在战斗中身受重伤坠水身亡。

而在这次守城战中，颖州本地人，八十五岁的前任兵部尚书张鹤鸣和二弟张鹤腾、三弟张鹤龄组织乡绅。招募士兵，拼死抵抗，终因寡不敌众，城破被俘。

于是农民造反军将张鹤鸣倒挂在树上，用乱箭射死，张鹤鸣的儿子张大同不忍见父亲惨死，扒在张鹤鸣的尸体上被杀，张鹤腾、张鹤龄以及一百多名乡绅同时被杀。

这是农民造反军造反以后杀死的首位明朝六部高官。张鹤鸣也是天启初年的风云人物，当年熊、王之争时，他支持王化贞并怀疑熊廷弼有通敌的嫌疑。与熊廷弼掐得不可开交，后因广宁之败被弹劾下台。

而当魏忠贤当政时期，张鹤鸣复出为南京兵部尚书。在崇祯初年处理阉党时，张鹤鸣被视为魏忠贤集团的人，被清理出局。所以硬从政治派别来排队。吴世恭应该和张鹤鸣是一党成员。当然，就算到了现在。吴世恭还搞不懂什么阉党、东林党的。要不然他也不会与东林党骨干侯恂家打得火热。

可虽然张鹤鸣是被崇祯皇帝清算的，但其还是很忠于大明朝。就是这位前兵部尚书组织民壮竟然才守城了半天，这倒是有些纸上谈兵的嫌疑。

而颖州的失陷，在皖北引起强烈震荡。临近州县纷纷采取措施加强守备。要知道现在是元霄节刚过去，节日的喜庆还留有余波。所以为了防止农民造反军的密探混进城，太和等县作出决定：严禁再在城中游赏。全城恢复宵禁。

可是凤阳的情况又是怎么样呢？因为凤阳离颍州有着四百四十里。驻守凤阳的太监杨泽就认为农民造反军还远着呢。他与往年一样，照例欢度元宵佳节，街上照样笙歌盈耳。而留守朱国相与知府颜容喧也是同样，忙于节日应酬。根本无心凤阳的防御。

而凤阳本地的民情又是怎么样的呢？虽然凤阳这里是明朝皇帝的老家，可是有首凤阳花鼓流传到了现在，就是那首“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本是好地方，自从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

这在当时也确实是真实情况。除了有黄河夺淮的原因之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里是明朝皇帝和很多勋贵的老家。

那些皇庄和勋贵庄子兼并土地就不用去说了。还因为要修缮皇家建筑和为那些勋贵劳作，凤阳本地的百姓要比其他地区多上几倍的徭役。当然，凤阳地方官府也是趁机敛财，暴征了几倍的徭役征发银，使得当地百姓真的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明朝的那些皇帝对于家乡人确实有些不太好。

所以在崇祯四年十一月，南京礼部右侍郎钱士升奉命祭告凤阳皇陵之后写的奏疏里，就报告了凤阳地区衰败的景象。最后钱士升的请求也并不高，要求减免一些凤阳的赋税。

可是，崇祯皇帝唯恐凤阳开了先例，各地起而效尤，因此他不作正面答复，只批上一句“其周恤民瘼事情已有屡旨”，就用空话搪塞了过去。

所以就在张献忠部围攻颖州的时候，就有凤阳的穷苦百姓相邀农民造反军入凤阳。并且他们都很熟悉当地的情况。画图造册给了那些首领，什么地方有明军？哪一家富裕？都是向张献忠等人交待得清清楚楚的。

有了内应那就更好办啦！于是在攻下颖州以后，张献忠等首领准备采取远程奇袭的作战方法，巧取凤阳。而在这以后，也成为了张献忠部攻打城池的一种惯用伎俩。

这些首领密遣壮士三百人，化装成为商贾、车夫以及和尚、道士、乞丐等，在那些内应的掩护下，分别进入了凤阳城内，分投各宿。又命令部队以非常隐蔽的方式，昼夜不停，快速行进，绕过沿途的府州县，直驱中都凤阳。

而这一决策的依据是：农民造反军已经完全了解了凤阳的兵力。知道凤阳守军力量薄弱，留守司只有四个卫所的兵力。同时这里是明朝中都，在政治上有着很大的影响。

崇祯八年正月十九日，在凤阳官员和守军的目瞪口呆之下，农民造反军精锐三万突然出现在凤阳城之下。明朝中都凤阳告急。

直到这个时候，凤阳官员和守军才开始准备着作战，并且向着各处派出了求救的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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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历史的惯性

“啥话也不说了！这里有着皇陵，只要失守，我们可都是要丢脑袋的。我老朱过来以后也没有亏待过弟兄们，只要这次把贼军打退，所缺的饷银全部补齐，所有的弟兄还有五两银子的赏赐！”凤阳留守朱国相大叫道。

朱国相的承诺惹得自己的亲兵是大声叫好，可是其他的兵丁却在一旁冷眼旁观。虽然上次兵变以后朝廷补发了一批军饷，可是那些大头都让朱国相这些官员们瓜分了，那些兵丁只拿到些塞牙缝的活命钱，所以他们一点儿也不相信朱国相的话。

因为凤阳无城可守，所以在见到农民造反军大军以后，在正月十九日，凤阳留守朱国相带领指挥袁瑞征、吕承荫等五千五百人出城狙击。

当战斗一开始，农民造反军一千人靠近试着攻打的时候，一队队明军就开始转身而逃了。接着整支明军开始崩溃，见势农民造反军主力也全部压上。

之后的战斗中，凤阳留守朱国相被击死，四千明军被杀逃散，余下的明军则跪在地上举手投降。凤阳也就没有了出城一战之力了。

而到了二十日凌晨，大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农民造反军在城下部署攻打策略。先前混入城内的内应也大力配合。入夜，农民造反军发起猛烈攻击。

在这个时候，守军也在鼓楼下发现有农民造反军在活动，急向长官禀报，可长官却以为这是蛊惑人心，将禀报人斥责一顿。

可就在话音未落的时候，守军却自己乱了起来，都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只见士兵一个接一个地跪地下求饶。可笑的是。他们也不知道是向哪里投降，要知道，这时候农民造反军的主力还没有进城呢。

就这样，凤阳失去了最后抵抗的机会。没过多久，城外的农民造反军就涌入城内。号称中都的凤阳，就这样落入农民军手中。城中余下三千多的守城明军根本来不及还手，就全部被歼了。

只有坟监杨泽等聊聊几位官员逃出城外，城中士绅也只有极少部分向着城东、城南逃了出去。

张献忠进入凤阳以后，怀着对大明朝的愤恨，挖掉朱元璋的祖坟。放火焚烧了朱元璋祖坟的楼殿和朱元璋曾经出家的龙兴寺。共烧毁巡抚、府署衙门近六百间，鼓楼、龙兴寺六十七间，民房二万多间。

之后又杀掉了平日作威作福、抗拒农民造反军的指挥程永宁等官员四十一人，还有诸生六十六人、太监六十余人。

并且农民造反军还打开监狱释放了狱中的囚犯，关押在高墙里面的“罪宗”（宗室囚犯）也被释放。而知府颜容喧则躲进监狱里。换上囚服，装成囚犯。希图蒙混过关。最终被农民造反军查出，在堂下杖之二十后推出斩首。他可真是死也死得很难看啊！

接着农民造反军就开始大掠全城了。因为凤阳的百姓极其贫苦，所以财富的集中也相当惊人。共掠获金银财物上百万，粮食超过六十万石。大批宗室、官宦士绅人家的女眷饱受凌辱，使得张献忠他们也好好地过了一把瘾。

此外，虽然凤阳的明军不堪一击。可其兵器装备却相当精良，就是那些兵器装备大多数都储存在库房中，等待着官员们的监守自盗，基本上都没有下发给兵丁们守城。

而现在这一切都便宜了农民造反军。他们共缴获骡马六千余匹。牲畜四千余头，铁甲六百多具，皮甲、棉甲等一万多具，守城的火炮难以搬运，但缴获虎蹲炮等火炮二十几门，鹰铳、三眼火铳、鸟铳等火铳八百多把。此外的兵器、火药等缴获不计其数。整支农民造反军的装备立刻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农民造反军还开仓放粮，吸引附近贫民投靠，再加上大队人马的随后赶到，聚集在凤阳的农民造反军很快超过了十五万人。

张献忠还坐上了“龙椅”，打出了“古元真龙皇帝”的旗帜，首次把推翻明朝，要改朝换代的野心表露了出来。这也使得张献忠一跃成为仅此于闯王高迎祥的二号巨枭。

而在正月十六日，得到汝宁军报讯的朱大典和左良玉部，立刻抛下了徐州的射塌天残部，不顾徐州地方的挽留，全速向着凤阳而来。

在进入归德以后，左良玉部一反常态，全军严格遵守着军纪，一点儿也不骚扰归德府地方。在其部经过归德府城的时候，左良玉还特意进城向侯老太爷磕头请安。

而凤阳巡抚杨一鹏是手忙脚乱，四处派出信使调兵求援，连远在大运河临清的漕兵都没有放过。只想着要保住凤阳。

可随即而来的就是一个噩耗，凤阳失守。于是心死如灰的杨一鹏就这么待在淮安自己的巡抚衙门中闭门不出，等待着自己最后命运的到来。

而南京镇守太监和南京六部在得到凤阳急报以后，在十九日派出大军，不惜马匹损伤，集合了一万四千大军赶赴凤阳。

至于吴世恭的汝宁军，他们在休整了两天以后，汇合了随后赶到的辅兵团二千人，全军一万于正月十六日向南行动。

汝宁军并没有直赴凤阳，他们是依循着农民造反军的来路而去的。在稍弯了一个弧线以后，汝宁军在正月二十日全天急行军二百余里，在夜晚时分突然出现在了颖州。

而这时候的颖州城内只残留着一些农民造反军的游兵散勇和地方上的青皮无赖在抢掠，见到汝宁军的突然出现，他们是一哄而散。汝宁军兵不刃血地收复颖州城。

只要守住了颖州城，那就堵住了农民造反军再次返回汝宁府的道路，直到这个时候，汝宁军才对汝宁府的安全是彻底放下了心。

在原先的历史上，张献忠部是正月十五攻克凤阳的，而现在由于汝宁军的不断扑火，就拖延了他们五天的时间。但凤阳失陷的结果还是没有得到改变，唯一改变的就是让那些凤阳的官员可以欢度人生中最后一个元霄节了。这真让人感叹：“这历史的惯性还真是强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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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商讨新兵种

“这颖州我们一定要控制住。”吴世恭在颖州的州衙中，俯身看着地图对身边的军官们说道。

“确实如此！”周巡也在一旁点点头，“只要控制了颖州，那我们汝宁府的东面就没什么威胁了。不过老指挥，我们要在颖州安排多少兵丁呢？”

于是一群军官就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他们根本都没有在意，这颖州其实并不是汝宁军的地盘，汝宁军占据这里也是不合法的，可这些汝宁军的军官却都认为这个问题不是问题，因为汝宁军的控制区也早就伸出了汝宁府了。

吴世恭知道这些军官有些误解自己的意思了，于是就笑着说道：“把兵派在颖州不妥，很难向颖州地方解释，再说，这里离凤阳也太近了，我们派兵在这里也让朝廷担心。我们也不是要控制这个州城，只要在这里设个点，让常猛的垦荒商行建立几个屯田庄子，再练上一些护庄队就可以了。”

“哦？这么少的人可只能够保住庄子等待援兵啊！根本守不住颖州地方，就是守州城都有些困难啊！”周巡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吴世恭笑着摆摆手道：“我们去管州城干什么啊？根本不需要我们瞎操心。颖州城失守就失守吧。反正我们本部兵马也靠得近，完全可以把来犯的陕匪挡住嘛。再说，这次凤阳有难，以后朝廷肯定在这里要驻有重兵，根本不需要我们担心颖州的防御吧。”

“那老指挥说的控制颖州是什么意思呢？”周巡是更加迷惑了。

“有你们前面所说的加强汝宁府东面预警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要捞些好处。除了这次趁着颖州官府空无一人的好时机，多捞上一些好田以外，以后颖州这地方起码一半要吃我们的盐。”

“但更主要的就是：你们看！”吴世恭指着地图，周围的军官都围拢了过来。“从我们汝宁府的信阳到颖州的这段淮河水道，最好延伸到淮南这里，我们汝宁军都要控制住。起码在这一线可以拖延一下，那我们的主力就有时间来反应，可以沿着淮河挡住南部陕匪可能的进犯。”

“还有一点，也可以顺着淮河坐小船下洪泽湖，经高邮入长江撤到江南。当然，在冬季这段水道有着浮冰，小船也装载不了这么多的人，所以先在洪泽湖这里设一个大船和战船的码头。再在沿河地区依次建立一个个庄子，供应撤退时的粮草，提供休息和扎营的场所。这样的话，我们汝宁军才会没有后顾之忧了。”

“老指挥是要找一条退路啊！”周巡是恍然大悟。

“对！我们现在的汝宁军就象被密封罐子封住的老鼠一样，四面都可能有着敌人。这次陕匪还好不是一条心地要攻打我们的控制区。如果他们齐心的话。很有可能我们的本部就危险了。有了退路以后，怎么样我们也会安心许多。”

那些军官们也是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吴世恭接着说道：“其实还有两条路：就是经淮南过泸州（现安徽合肥）至芜湖；还有就是经信阳至武昌。通过长年不冰冻的长江撤到江南。可是现在湖广的陕匪十分猖獗。这两条路都有着危险。只能够见机行事了。”

在场的军官都有着很高的军事素养，所以对吴世恭安排的三条退路也没有什么异议。就是位置比较高的周巡想的问题比较深。他又问道：“老指挥！如果要控制这么长的河道，靠着在汝南的汝宁军团和那些护庄队可不太够啊！”

吴世恭有些满意地向周巡点了点头。他接着说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解决方法：“也快一年时间了，安排在郑芝龙那里的如豹他们也该回来了。等他们一回来，就成立我们的水师和水师陆战团。砸锅卖铁也要造些大小船只。这些船只都是军商两用的，平日里给四海商行船运用。战时就收归我们汝宁军来使用。”

“那什么是水师陆战团啊？”一旁的张彪好奇地问道。其他的军官也竖起了耳朵，都想听听吴世恭怎么样来解释这个新名词。

其实吴世恭一开始想说的是“海军陆战队”的，可是想想自己的水师基本上在内河河道上作战，所以就改成了“水师陆战团”了。

于是吴世恭就向那些军官们介绍起了。他所了解的现代海军陆战队的作战方法。吴世恭当然也不可能了解得十分透彻，现代的海军陆战队与明朝当时的作战方法也不尽相同，所以大伙儿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讨起这支新颖的作战部队了。

虽然是个新兵种，但很多东西都是一通百通的，所以在商讨了一番以后，水师陆战团也商讨出了一个雏形。当然，现在都还是纸面上的东西，还需要在水师陆战团成立以后，在训练和作战中发现问题，完善并制定这支部队的操典。

见到了商讨告一段落，周巡接着问吴世恭道：“老指挥，难道我们不向着凤阳行动，就一直待在颖州啊？”

“去凤阳干什么啊？”吴世恭满不在乎地说道，“该打下来早就打下来了，如果凤阳那里人品爆发，竟然守住了，那就等其他的官军到来我们再一同过去。不过我看着是悬！”

对于吴世恭这种有些大逆不道的话，那些军官们也有些习以为常了。因为他们现在也都变成了象吴世恭一样的利益至上者了。

现在的汝宁军才一万多人，如果急行军去攻打有着十几万人防守的凤阳，伤亡大了不说，也改变不了凤阳已经失守的事实。唯一可能争取到的荣誉就是“收复凤阳之师”。可大明朝的荣誉又值多少钱一斤啊？

“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呢？”周巡又问道。

“就等着其他官军的赶来。你们看，这一路是朱巡抚和左总兵的，这一路是南京的京营。只要这两路明军逼近，我们再在颖州堵着，陕匪只能够在淮南这一带渡淮河入泸州。我们只要掌握好了时机，等到陕匪渡河的时候，拦腰给他们一下狠的，现在在凤阳的大多数陕匪都会被我们拿下。妈妈的！那张献忠摆了老子一道，不遵守协议进入我们汝宁府，那老子就还他一个刻骨铭心，让他以后只要一见到我们汝宁军的旗帜就会立刻吓得尿裤子。”

“半渡而击？”周巡问道。

“正是如此！”吴世恭肯定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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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姑娘贵姓

就在这个时候，陶辛挺胸迈着大步走了进来。一见到吴世恭，他就行了一个军礼，禀告道：“大人，小人带着亲兵队已经把城中清理干净了。”

突袭颖州的时候，汝宁军第一时间就封锁住了城门，并且还把骑兵散到野地抓捕四散而逃的人。之后就开始了全城大索，沿着一条条街道清理全城了。清理的方法也很简单，只要不是本地的居民就全部抓捕。而抓捕的人中，只要没有本地居民做保的或者被指认出在城中抢掠的一律斩首。

不过汝宁军从那些抢掠人的身上所获也不多，这里的大头都让早来一步的张献忠部给抢光了。

当然汝宁军也有自己的所获。在掌握了州衙里的《田亩册》以后，汝宁军可以很容易地占有一些无主的土地和没收一些投匪百姓的土地。只要到时候给新任颖州地方分润一些，汝宁军就完全能够占有上万亩土地建立屯田庄子了。

反正汝宁军干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了，以前在宁陵县和永平四城也都干过，所以现在的汝宁军做的是相当的驾轻就熟。

“不错！”吴世恭向陶辛点点头。

虽然陶辛岁数不大，可其做事还是挺稳重的，因此在吴世恭的内心里，对自己的这个徒弟也是挺满意的。就是不知道陶辛这个小老头的样子是向谁学的，反正肯定不是吴世恭教的。不过也是，从小到大，虽然吴世恭挂了一个师傅的名头，可是他好象也没有教过陶辛什么吧！

接着吴世恭对李三河吩咐道：“三河，派一个骑兵团出去，向着凤阳方向施加一定的压力。不过也要掌握好分寸。既要让陕匪感到我们颖州这里此路不通，又要让他们感到我们防守有余、进攻不足，要让他们放心大胆地从淮南方向跑。这任务可有些难度啊！所以也只有多辛苦你了。等到这次战后，我就想办法再给你的骑兵军团补上一个团。”

听到了吴世恭承诺要给他扩军，李三河立刻是眉开眼笑，他连忙答应道：“大人，您就放宽心！就看小人做的吧！”

吴世恭接着向其他军官安排：“你们各军团的骑兵营也都放出去，在颖州十里范围内，所见到的所有人都给抓回来，要彻底封锁这里。不能够让陕匪知道我们这里的兵力，就是要打陕匪一个措手不及。”

“诺！”

张彪还回答道：“大人，我们早就按照您的吩咐去办了。已经抓了一批人，就是其中有些官宦乡绅也被我们抓了过来，有些还是从凤阳那里逃出来的。他们都说想与大人当面道谢，大人现在是否与他们相见啊？”

发觉现在也没有什么事。于是吴世恭就点头说道：“那就去见见吧！”

没想到吴世恭是兴致勃勃而去。却立刻被那群官宦乡绅搞得是头昏脑胀。他们是围着吴世恭大叫着“王师啊！”、“大人啊！”，哭喊着向吴世恭诉说着心中的委屈和悲切，仿佛是看到了亲爹。而且那种凤阳口音吴世恭又是半懂不懂的，简直是要把吴世恭的脑袋给吵炸了。

吴世恭立刻是快刀斩乱麻，马上让人安排住所和热水热菜给那些官宦士绅，就想着早些把这些麻烦给安顿好。这些人都是在地方上能量颇大的。吴世恭也不想得罪他们，所以也就在生活上照顾他们一下吧。

可就在送走这些官宦士绅的时候，突然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叫喊声：“这位军爷！让我们过去！我们也要过去！”

吴世恭立刻是望了过去，只见一位穿着鹅黄色绸裙。盘着两只丫鬟辫的小丫鬟站在一辆马车前，向看守她们的汝宁军兵丁在大声分辨着。

虽然都是被汝宁军抓来的人，可是那些官宦士绅就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顾，而那些平民百姓就没有这样的好事了。他们都被围在野地里宿营，四周还有汝宁军的兵丁看守着。

“怎么回事？”吴世恭问道。

身边的一位亲兵连忙跑了过去，在问询清楚以后，就回来禀告道：“大人，这是我们的骑兵在路上遇上的，这辆马车跟在一队乡绅的马车后面。可是当我们的骑兵靠过去以后，这辆马车的车夫却立刻跳车逃跑，从路边的小树林中窜得没影了。我们的骑兵过去以后，发现车内有着主仆俩位姑娘。可是询问了那队乡绅，他们却都不认识这俩人，只知道是跟随着乡绅一起逃难的。于是现在我们就把他们安置在百姓的营地里了。”

“哦！”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吴世恭也不想再多插手了。那位车夫的行为也确实古怪，如果他是官宦士绅人家的奴仆，见到官军以后也绝对不会亡命而逃的。

不过看着这辆马车的做工和那位丫鬟的服饰，这主仆俩人也不是出身于什么小户人家的。不过吴世恭也没有闲工夫管这种事，他的外国名字又不叫福尔摩斯。

而那名小丫鬟当然也看到了吴世恭这位首领，可是当她又看到吴世恭听了亲兵的禀告以后，根本就没有管这件事的意思转身就要走，小丫鬟就急了。她对着吴世恭的背影是大喊大叫，连一直坐在马车中没什么动静的小姑娘也把车前的布帘掀开了一条缝，对着吴世恭喊了起来。

既然已经决定了撒手不管，吴世恭当然也不会改变主意。这天底下的事多了，吴世恭一个人也顾不过来。再说，这营地也有兵丁看守着，虽然饮食、住宿简陋些，可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可没走了几步，吴世恭却觉得那马车里小姑娘的叫喊很熟悉。不是熟悉那个声音，而是熟悉说话的口音和用词习惯，吴世恭仿佛是在哪里听到过。

于是吴世恭就停下了脚步，仔细地琢磨了起来。突然，他眼中闪出一丝精光，因为吴世恭想起那位小姑娘说的是什么话了。

明白以后的吴世恭立刻转身，大步走到了马车跟前，接着很恭敬地向着那位小姑娘躬身行礼道：“在下有礼啦！请问姑娘贵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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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领导的无奈

看到吴世恭带着十几位亲兵急步过来，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那位小姑娘就立刻停止了叫喊，吓得是浑身发抖。连车前的那位小丫鬟也吓得逃上了马车，连布帘都忘记了拉上，只知道和自己的小姐抱在了一起。

可是当她俩又见到了吴世恭礼数周全的行礼后，那位脸色还有些惨白的小姑娘也稍稍有些安心，她推开了怀中的小丫鬟，坐着一福颤音道：“奴家姓叶！”

其实刚才吴世恭问这位小姑娘的姓氏也只是一个例行公事。可是听清楚了那位小姑娘的回答后，吴世恭浑身是一僵，弯着的腰也好半天没直起来。

吴世恭的神色立刻严肃了起来，他直愣愣地看着那位小姑娘，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气对亲兵下令道：“把这俩位姑娘安排到州衙的上房中去。记住！不要让旁人知晓！”

其实吴世恭身边的亲兵们早就在互递眼色了，在他们看来，吴世恭肯定是垂涎这俩位姑娘的美色，要来个金屋藏娇了。所以听到了吴世恭的命令，他们也都是毫不意外，所以立刻就把这辆马车包围了起来，拉着马向着州衙走去。

可这次确实是有些冤枉了吴世恭，因为吴世恭对那位马车里的小姑娘感兴趣的并不是……好吧！也有这俩位姑娘长得挺漂亮的原因，可还有一个主要原因，那就是：那位小姑娘说的是明朝标准的“普通话”。

而明朝的“普通话”不是象现代以北京话为基准的，而是当时朱元璋的家乡话——凤阳方言。可是现在在这凤阳地方听到凤阳话也不稀奇，吴世恭稀奇的就是，那位小姑娘的凤阳话是特定的凤阳话，也就是说，是明朝皇族专用的凤阳话。

我们都可以理解。一个朝廷总要有个统一的官方语言的，否则来自五湖四海的大臣们说着南腔北调在朝廷上也说不到一块儿去。

在明朝建立的时候，明太祖朱元璋就规定了把其家乡的凤阳话做为了朝廷用语。可后来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经过了三百多年的变迁，这官话也就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北京话了。其实这个道理也相当简单，那些大臣们不仅仅是要在朝廷上议政的，他们也要在北京生活的，如果说着凤阳话在北京生活也确实很不方便的。

可是毕竟凤阳话做为官方语言的规矩并没有废除，那还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呢，所以只要是皇族和贵勋子弟。多多少少还是要学习这门方言的。

吴世恭做为一名贵勋子弟当然也学习过这门方言。虽然在当时学习的时候，吴世恭也与其他的贵勋子弟一样只是学了个皮毛，但是对于这方言中的一些特定用语还是有些印象的。

做为官方用语的凤阳话当然与民间的凤阳话有所不同，有些粗俗的词语就被弃用了，又添加了许多风雅的用语。更主要的是。皇族所说的凤阳话有些特定的词汇，而这些词汇非皇族成员是绝对不能够使用的。可是刚才吴世恭却从马车中的小姑娘嘴里听到了几个这样的词汇。

这也就是为什么吴世恭去而复返的原因。更是吴世恭对那位小姑娘相当恭敬的原因。因为吴世恭基本上能够肯定这位小姑娘就是皇族中人。

可那位小姑娘却回答她姓“叶！”，这让吴世恭一下子迷惑了，不是应该姓“朱！”吗？这小姑娘有什么理由要欺骗自己呢？再胆大妄为的武官，也不敢欺压一位皇族中人吧！

但吴世恭的脑子确实很灵活，他知道凤阳这里并没有分封什么王爷，这里的皇族也都是被皇帝下令在此守陵的皇族。而这个守陵也只是一种委婉的说法。确切的说，应该叫做圈禁，就是把犯事的皇族关押在凤阳城内。

吴世恭估计这位小姑娘的家庭也是如此，可既然她现在不愿意说真话。吴世恭也不愿意去拆穿她。就这么先装糊涂下去吧，吴世恭也没有什么了解真实原因的好奇心。反正等到凤阳收复以后，找个机会把小姑娘送回凤阳城吧。这种湿手沾面粉的事还是少碰为妙吧！

可吴世恭那种奇怪的举动也引起了军官们的注意。周巡和张彪就走到了吴世恭的身边，张彪还问道：“大人！那女孩该怎么安排啊？”

吴世恭考虑了一会儿，说道：“找几个婆子照顾好她吧！衣食用度什么的也别小气。”再怎么说，这位小姑娘也是位皇族，花些银子照顾好她总是没什么错的。

可张彪立刻露出了了然在心的表情。他认为吴世恭是要找位稳婆鉴定一下，那俩位小姑娘还是不是黄花闺女呢。

于是张彪立刻答应道：“大人，这事就包在小人身上吧！”

吴世恭一想也对，那陶辛毛手毛脚的，也肯定照顾不好那位小姑娘，还不如把这件事托付给办事较稳重的张彪呢。

可是既然那位小姑娘想要隐瞒她的身份，那也就不要大张旗鼓地宣传自己收留了她吧！于是吴世恭就多叮嘱了一句：“就你们俩知道，最好别让他人知道啊！”

听了吴世恭的话，张彪的心里是很不以为然，他心想道：“大人不就是想养个外室吗？这业务我可是很熟的啊！”

于是张彪立刻向吴世恭拍胸脯道：“大人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小人的嘴可是很严实的。当年周大哥……！”突然张彪想到了周巡还在他的身边，于是立刻闭住嘴心虚地看了看身边的周巡。

可周巡还傻乎乎地没听明白这话，他还很起劲地追问道：“张叔！我爹怎么啦？”

一旁的吴世恭是“噗哧”笑出声来，他向这俩人挥挥手，接着就踱着大步离开了。可没走几步，吴世恭也回味了过来，原来张彪以为自己垂涎这俩位姑娘的美色啊！

可到了这时候，吴世恭也拉不下面子回去向张彪解释清楚，反正吴世恭向来很洒脱，误会也就误会了吧！不过也是无奈，不是领导想要搞**，而是献殷勤的下属太多了啊！

不过现在吴世恭最关心还是在凤阳的农民造反军，随着战局的变化，忙于战事的吴世恭就很快把这俩位姑娘给忘得是一干二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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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身在梦里

正月十六日，五省总督洪承畴向围剿农民造反军的明军发出了“节制诸镇抚”的命令。也就是说，洪承畴向各位领军的巡抚和武官发布了他正式上任的命令了。

其实到这时候，洪承畴原来打算调集大军到河南围剿的计划已经是扑了个空，当然这可以归结于甘肃兵变和李自成部在陕西拖延洪承畴大军的原因，但这也显露出明军的反应是相当迟钝的。

虽然明军在总人数和战斗力上占据着优势，但各支明军都是各自为战，相互之间并不配合，甚至连消息通报都做不到。这使得农民造反军经常是有机可乘，甚至在局部还占有了优势的地位。

比如这次河南剿匪吧。只有河南的明军在单独作战，临省的明军谁也不来支援。而到了最后，甚至出现了只有汝宁军孤军奋战，最终被农民造反军调开了一道口子，使得中都凤阳失陷了。

而到了现在，更是暴露出长江中下游地区明军防备十分虚弱，作为大明朝“江南财赋之区”也失去了昔日的宁静。

既然第一方案已经破产，洪承畴就要重新布置兵力了，他准备调陕西、郧阳、四川、湖广、山东、山西、河南等地兵力联合行动，将农民造反军压缩在今湖北地区，再合力进击。

于是洪承畴开始了调兵遣将，相邻最近的名将——总兵官李禄的兵马当然是最先收到了调令。可是让洪承畴大跌眼镜的是，李禄只带着自己五百亲兵赶到了剿匪大营。

洪承畴当场就是勃然大怒，立刻要对李禄动用军法，要打他几十军棍。可李禄顿时显出了京城爷们的脾气。他破口大骂：历数了叶县营作战的艰辛和其他明军畏敌不前。在骂语中，把洪承畴、玄默和营中所有的文武官员都给骂了进去。

而且李禄骂得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虽然已经升任了总兵。可是到现在为止因为时间太短，这个总兵镇的额定兵员还没有从兵部批复下来，所以李禄这个总兵官还是带着原先游击营的那三千兵马。

可是就靠着这三千人，李禄也保住了自己叶县等两个县城的驻防区，也间接支援了南阳府城没有失陷，甚至与吴世恭的汝宁营一起支援了汝州城，解了汝州城的危局。怎么说都是立有大功吧。

可是李禄忘记了文官是不会对武官讲道理的，他的地图炮又开得又太大，使得营中都没有一名官员为他说情。因此，洪承畴为了颜面都要维持原判。李禄看起来就要在劫难逃了。

见到执刑的军士过来架住了他，李禄也发急了。情急之下，他就抛出了一个惊天消息：农民造反军正向凤阳而去呢！

这倒也不是李禄见洪承畴的时候隐瞒不报，主要是张献忠部的动态也只是在叶县的汝宁军军官们的猜测，准确消息在李禄赶往剿匪大军的时候。还没有从吴世恭那里传过来呢。不过为了不受那皮肉之苦，李禄也只能够把这个没确定的消息先抛出来再说了。

可这个消息却像是当头一棒般地把洪承畴、玄默等官员给打蒙了。这费尽心思地来剿匪。却把皇帝的祖坟给剿没了。这事情也办得太大条一点了吧！

洪承畴也没心思去处罚李禄了，他一面向凤阳方向派出侦骑，一面向李禄询问起农民造反军的详细动态来。

可李禄能够说的出些什么啊？这打仗的是汝宁军，来回救援的是汝宁军，他就一直忙着在叶县抱他那几个人妻呢。所以汝宁军通报给李禄的情报、汝宁军军官们的猜测分析、道听途说的消息和李禄自己的想象，这些东西一股脑儿地混杂在一起。全被李禄扔给洪承畴了。

心情激荡中的洪承畴也没有发觉李禄话中的夸张。他一面祈祷上苍开眼，让凤阳奇迹般的保住；一面开始绞尽脑汁想获得一些战果，虽然也不能够推卸掉多少责任，但起码也要有些将功赎罪的举动出来。

而一旁的玄默总有些幸灾乐祸。这次农民造反军二入河南。玄默也熬得很苦，所幸的是河南有影响的大城池都保住了。

而现在轮到了周边的省份，让那些督抚也尝尝“老夫所受的煎熬吧！”。还好玄默的城府挺深，他又长年浸润在儒家思想中的，所以马上清醒了过来，心中不断地默念道：“慎独！慎独！”

在第二天，发完飙以后忐忑不安了一晚上的李禄，他所受到的待遇得到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而这个转变正是玄默所推动的。

在徐州的时候，自感在汝宁军中待着没趣的周俊吾提出了离开，而吴世恭也正好顺水推舟地把他送往了朱大典的军中。

这周俊吾倒也不怕辛劳，不分昼夜赶路来到了洪承畴、玄默的大军中，他立刻把自己在汝宁军的所见所闻全部告诉给了恩师——玄默。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玄默得知汝宁军的真实实力以后还是大吃一惊，冷静下来的玄默也猜测出这次是汝宁军单独应付了所有的农民造反军。

更让玄默吃惊的是，周俊吾告诉玄默：汝宁军并不是汝宁、归德和叶县的三方联军，这支军队完完全全都是听从吴世恭一人指挥的。

这是个什么概念啊？这就说明了对吴世恭应该小心对待，如果得罪了吴世恭，他完全可以做为军阀不理睬名义上的文官上司；如果交好的话，那吴世恭也将是上司的得力臂助。

那接下来玄默的选择也就容易了。对吴世恭尽量拉拢，引为心腹，至于周俊吾所受的委屈，那就做为他成长的代价吧。因此，李禄立刻成为了吴世恭的一条得宠的狗得到了玄默的重视。所以在与洪承畴再次见面的时候，玄默就说了不少李禄的好话。

而洪承畴的位置再高，河南巡抚玄默的面子总是要给的。再说洪承畴现在都为凤阳的消息而担忧着呢，根本没心思处罚李禄这个本地的总兵。所以在玄默求情以后，他就顺手卖了玄默一个人情。

所以直到李禄回叶县的时候，他都对自己所受到的，这种冷暖变幻莫测的待遇而感到有些晕乎乎的。甚至当他看到玄默特批给自己带回叶县的粮饷和军械，李禄都是仿佛身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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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饮鸩止渴

朱大典、左良玉部在一接到汝宁军的通报后，除了全军立刻向凤阳急行军去支援以外，还派出快马向京城上奏了这一惊天消息。

那信使只用了三天就赶到了京城，在正月十九日，朝廷便首先从朱大典、左良玉这里得知了这一噩耗。朝中顿时出现了一种诡异般的寂静，崇祯皇帝和朝中大臣们都盼望着奇迹的发生，甚至盼望着朱大典、左良玉传来的是个假消息。

可接下来这几天，从各个地方分别传来了农民造反军大军逼近凤阳的消息，这使得朱大典、左良玉的消息得到了证实。可是崇祯皇帝和大臣们还是带着侥幸，他们希望农民造反军攻不下凤阳，希望朱大典、左良玉等明军救援及时，不要让那不可收拾的事情发生。

可是生活中往往证明了，最糟糕的消息往往就是最真实的消息！在正月二十一日，还是离凤阳最近的朱大典、左良玉部打探到了凤阳失守，他们再次派出信使，于正月二十四日把这一消息上奏到了朝廷。

皇陵被焚，这**也就大到了天上了。按照惯例，崇祯皇帝就认为这是自己失德，上天才会降下灾祸，因此他就要进行深刻地反思，检讨自己的失德之处。

于是在悲愤之余，崇祯皇帝先做形式主义的那一套吧。先是穿上素服，去太庙向列祖列宗哭告，后来又下《罪己诏》，自我检讨，承认各种错误“责实在朕”。

而在诏书中，崇祯皇帝还表示要与将士同甘共苦，宣称在生活上减少开支，吃饭穿衣之类都简单从事。以此来激烈将士为国效命。

当然，自我检讨以后，该对那些失责的大臣开始算帐了。崇祯皇帝认为：国家出现问题，与大臣们无能，不尽心尽力有密切的关系，因此他让朝臣们也都穿上素服，进行反省。

在反省以后还要问责，作为事件的责任人，凤阳巡抚杨一鹏被处死、巡按吴振缨被遣戍，镇守太监杨泽畏罪自杀。不过这杨泽的行为也确实可笑。既然他知道没有好结果选择了自杀，可当时他又为什么逃出凤阳呢？还不如选择和凤阳共存亡，至少名声上也好听许多吧！

兵部尚书张凤翼也是“惊怖欲仆”，事后崇祯皇帝虽然没有怪罪于他，可其领导责任也遭受了大批官员弹劾。使得崇祯皇帝不得不对其处了个“留堪”的处罚。可是张凤翼这个小老头的心脏明显承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了。没过多久，他就身患重病去世了。

而其余的官员。也将在战后分辩清各自罪责以后分别论处。不过这也给予了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这其中包括洪承畴、玄默等河南官员，还有一位不是官员的白丁——吴世恭。

而这种公开挑战皇权的行为，当然也给农民造反军带来了疯狂的报复。明朝朝廷完全就把全部战略重点完全地指向了农民造反军。

首先就是“谕中外刷国耻，尽心杀贼”，调洪承畴所统陕西兵出关。同中原各省官军夹剿。经过一番紧张的调兵遣将，明朝朝廷终于拼凑了边、腹官兵七万有奇。连在辽东的三千关宁铁骑也在祖宽的率领下，入关加入到剿匪。

接着就是解决军饷问题了。朝廷发京、省、帑金一百多万两充作军饷，连崇祯皇帝内库都拿出了私房钱充做军饷。

而这些还不够。因此崇祯皇帝再次下谕，在天下田亩里加派“剿饷”一百二十多万两。而这些“剿饷”那些官宦士绅等免税的阶层当然是不需要支付的，所有的压力又全部压到了天下百姓的身上。使得他们更加贫苦，纷纷破产。

我们知道在明末的时候，为了解决朝廷的财政危机，朝廷为了剿匪的军饷一次次压榨百姓，让他们无法生存，使得那些百姓纷纷投入到农民造反军中。

看起来这种行为是十分可笑。后世的那些史学家也对此种行为大加鞭挞。可是当时朝中的那些能臣们看不出这个恶果吗？崇祯皇帝也不明白这一点吗？其实这答案是否定的。

崇祯皇帝和朝中重臣也知道这一点，但是现在的情况却让他们无法选择了。因为需要尽快的剿灭农民造反军，那也就需要尽快的募集军饷。

如果从那些掌握天下财富的官宦士绅家族中征收的话，崇祯皇帝就算最终利用他的权威把朝中的反对意见压下，可那种和大臣们的扯皮事也不知道要扯到猴年马月呢，根本就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还不如征收那些容易压榨的百姓呢。所以现在的情况完全就是饮鸩止渴。

其实这道理也很简单。一种是三年后拿到银子，但明朝可能熬不过三年的时间；一种是马上拿到银子，可局势可能会变得更困难一些。那你会选择哪一种方法呢？

当然还有一种解决办法，那就是增加太监的权力派出一些手段狠辣的税监。可是崇祯皇帝刚逼死了魏忠贤没几年，内廷中的哪一位大太监现在敢做这样的事啊？

也不是没有两全其美的好办法。比如：象汝宁军一样，增大地方的权力，让他们屯田养兵，逐步地剿灭农民造反军。

可这么一来，将来就很可能会象唐末一样来个军阀割据。因为那些军阀都有着自己的地盘、粮饷和军队，很不利于明朝朝廷的中央集权。

其实这也是将来必有之路。比如在不久以后陕西巡抚孙传庭的屯田。可是在此时，崇祯皇帝和朝廷重臣觉得局面还没有坏到这一步，他们都不愿意放弃自己的一丁点权力，所以这个选择也是完全不可能考虑的。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崇祯皇帝和朝廷大臣们还是比较乐观的。他们都认为：虽然大明朝这个壮汉身子有些虚弱，可是对于这些鸩的抗毒性还是有的。

因为有着陈奇瑜几个月之内把农民造反军逼入绝境的先例在，他们认为集中明朝全部实力的剿匪大军，可以在六个月之内完全把声势浩大的农民造反军给全部荡平。因此，那些后遗症也完全有的是时间来把它们治愈。

可是崇祯皇帝和那些大臣们根本没想到，这形势是完全不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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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后金动态

崇祯皇帝和朝中大臣们的乐观，是建立在百姓长期对官府的畏惧心理中的，是建立在明朝延续了三百多年的权威中的。可是这次凤阳失陷，却使得明朝官府那种虚假的强大，在很多破产百姓的心目中却轰然倒塌，他们突然又发现了一条活路，那就是参加农民造反军，把这个使他们破产的恶官府给完全推翻。

这可真使得星星之火燎原起来啦！而且农民造反军的士气也大为高涨，使得他们有信心开始主动地攻打大城池，并且敢于和明军的主力决战了。

而且还不要忘记了，大明朝这时候的生死大敌可不仅仅是农民造反军这一个呢。在辽东的后金汗王——皇太极又在做些什么呢？

两件事：一件就是扫清后金内外所有的大敌！

首先就是在孔有德叛军投降以后，在天聪七年六月十九日（就是崇祯六年。以后为了文中方便，都用明朝的国号来记述），皇太极派满汉兵万余人分左右翼攻旅顺，七月十四日奏捷，辽东的南大门旅顺口要塞落到了后金手里，同时俘获大批人畜财物。

崇祯七年十二月，皇太极命副都统霸奇兰、参领萨木什哈领二千五百兵士征讨黑龙江未服之地。第二年故土传来佳音，他们收服了虎尔哈壮丁及老少男女共七千三百余人。同时期，吴巴海出征瓦尔喀也屡战屡胜。

皇太极把他在东北的版图扩大到南自旅顺口，北抵乌苏里江以东并黑龙江中游地区。而且得到了大量生女真的加入，八旗的实力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

而在崇祯六年，皇太极亲自领兵征察哈尔，四月出发，追击林丹汗。过黄河，后金军粮尽，射黄羊充饥，无水，以一羊易杯水而饮，只得半途而返。

而在崇祯七年皇太极再次征察哈尔时，始知林丹汗已病死于青海打草滩，众无所归，后金又少了一位大敌。更是在第二年派多尔衮、岳讬等往收其子额尔克孔果尔额哲及其部众。多尔衮却意外地获得了元朝的传国玺。

这一胜利标志着漠南蒙古全部归于后金。关外满蒙兵力在皇太极手中得到了一统，后金也能够在无后顾之忧之下。全心全意地对付大明朝了。

并且皇太极就在崇祯七年、八年利用征服察哈尔之机，转攻了明朝，但主要是在大同、宣府附近徘徊，还没有从根本上动摇明朝的统治。不过这也变相地使得山西边军不能够加入到围剿农民造反军的明军中去。

而在内政中，皇太极也建树卓越。

崇祯四年以后的五年。皇太极以主要精力为后金的统治建立了更巩固的基础。崇祯五年八月廿九日下令八旗固山额真于所属各旗察问民间贫乏疾苦，认真审断罪犯。素以射猎为业的后金统治者这时也提出不准因射猎而私入庄屯。不准擅取柴薪。不准喧哗。

崇祯七年正月，皇太极告诫各牛录额真：在耕种与征战发生矛盾时，宁可服从耕种。这就把安定的农耕生活提到了重要的地位。

并且皇太极本人有很好的文化素养，这时他推行了振兴文教的措施。一改其父努尔哈赤屠杀文人的政策，并进行考试，选取了满、汉、蒙古生员二百人。他已认识到发展文教对治理国家的重要性。说不能认为不读书不会误事。

所以皇太极规定从崇祯五年起，凡贝勒大臣子弟年十五以下，八岁以上，俱令读书。并且开始圈点满文。吸收汉族的先进文化。翻译并正在翻译的有：《刑部会典》、《素书》、《三略》、《万宝全书》、《资治通鉴》、《六韬》、《孟子》、《三国志》等。并在崇祯八年后金的文馆诸臣翻译了辽金宋元四代史书。

更为可贵的是，皇太极还相当重视民族政策。他的又一个成功是以“善养人”扩大了影响。皇太极主张无论官民都给家室和庄屯，不要使一个人失其所在。

在崇祯六年六月初二日，皇太极在一次讲话中谕令将士对新附之众，“一切勿得侵扰”。所以在皇太极这种政策影响下，明将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纷纷归降了后金。

而且皇太极重新任命孔有德为都元帅，耿仲明、尚可喜都为总兵官，让他们继续带兵，与和硕贝勒并列。原来后金的军队是清一色的满洲八旗，崇祯四年佟养性被命为总兵官，管理汉兵，攻大凌河时这支被称为旧汉兵的军队用红衣炮多所立功，到崇祯六年马光远统领汉兵时，实际形成了一个汉军旗，满语叫乌真超哈。

所以在崇祯七年三月十三日皇太极在沈阳城郊阅兵时，参加的有满洲八旗、蒙古二旗、旧汉兵一旗，共十一旗。和以前有很大不同的是这时的军队已从私人武装变为国家的军队了。

另一件事就是完全的休养生息。虽然后金在大凌河城之战中获得了辉煌的战果，可这种顷全国之力的战争也消耗掉了后金相当大的国力。完全可以这么说，后金的大凌河大捷与汝宁军的汝州大捷一样，是军事上的大胜，财政上的惨败。

在这里就做个有趣的假设，如果明朝没有农民造反军这个内患，只要凭着明朝的国力，不断派出大军到辽东与后金作战，就算是场场大败，可能也会把后金的实力给消磨掉吧。

反正这种不可能发生的假设也不多说了。在得到传国玉玺以后，又听闻了明朝中都都给农民造反军给攻陷了。后金的掌权者们对于明朝中央大国的卑微心理是一扫而空，他们开始准备建国，要与明朝平起平坐了。

有些悲哀的是，明朝这时候是逐渐地从文明走向了野蛮，而后金却是逐渐地从野蛮走向了文明。后金也与汝宁军一样，都在建立着自己的秩序和文明，虽然他们学习的对象都是大明朝，可是后金是要从大明朝这个母体上吸血，而汝宁军则要在大明朝这个母体上寄生发展。

唯一有些不同的是，汝宁军虽然发展的速度是够快的了，但还是远远的不如占据了整个关外的后金。

但不管将来怎么样，现在最主要的事就是要尽快地收复凤阳。而汝宁军的獠牙则对向了撤出凤阳向南而去的农民造反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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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夜行军

“别乱！都排好队！一人一碗，全部都有！”大胡子炊头小声地叫道。

赵敢排在队伍的中间，他的背上全都是汗水，被北风一吹冻得是浑身发冷。他也学着前后排队的兵丁那样在原地跳着取暖。

赵敢是这次在徐州向汝宁军投降的，这次也被编入了临时的辅兵团，随同汝宁军主力一起行动。可在颖州的时候，辅兵团被拆散了，骑兵被分配到了骑兵军团，而余下的辅兵也分散到了汝宁军的各支部队中。

在颖州没待上几天，汝宁军就全体向着淮南方向运动了。在第一天还好，全军在白天以正常速度行军了三十几里。可是在今天第二天，除了白天的行军以外，汝宁军却在入夜以后突然全军夜行军，急奔向淮南淮河河段。

而现在正是急行军的休息时间，每位汝宁军的兵丁都可以喝到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一边跳着，赵敢一边好奇地打量着炊兵身后的大车。那大车三面都被木板遮拦着，旁边还伸着一根长长的烟道，样子是怪里怪气的。

“在瞧什么呢？”身后的程牛用手肘捅了赵敢一下，“是不是在看这辆大尾巴车啊？”

程牛是汝宁军的一位老兵，这次他的连长就让他带着这几位辅兵呢。不过程牛的脾气也挺爽朗的，这么几天功夫，他就与赵敢他们都混熟了。

赵敢点点头，笑着问道：“程大哥，这车的样子倒挺稀奇，派什么用的呢？”

“还能派什么用处啊？跟着那些炊兵，当然就是烧水做饭用的。”程牛一提到汝宁军的装备就有些得意，“你可不要小瞧了这辆车。造这么一辆车的银子，可顶得上寻常十辆大车呢。”

“这么贵啊！”赵敢顿时瞪大了眼睛。

“当然！”见到了赵敢的反应，程牛也得意地打开了话匣子，“当年俺刚入汝宁军的时候，可没有敢子你现在的好日子。平时训练夜行军的时候，也只能够吃些冷饭冷水的。还是后来我们的大人关心俺，要工坊给我们打造一批炊车。”

“可那炊车造起来可不简单，又不能够让远处的敌军发现我们生火，又要让那些炊兵在行军的炊车上可以烧水做饭。所以在一开始可闹了不少笑话啦！”

“你看今天发姜汤的大嗓子，当时他头发都烧掉过几次。有次连眉毛都没有保住。脸熏得就象包公一样。连这炊车都烧掉过好几回。”

“后来工坊那边的师傅都下到了我们的部队，跟着我们炊兵都生活了几个月，不断改、不断造，最终才成为这副模样的。”

见到了赵敢听得嘴都合不拢了，程牛推了他一下说：“到你啦！”

赵敢连忙转身拿了一碗姜汤。等到程牛要拿的时候。大胡子炊兵说道：“大牛皮！又在说俺什么坏话啦？今天这姜汤可没你的份啊！”这话惹得队伍中是哈哈大笑。

维持秩序的连长连忙训斥道：“都小声点！想挨骂吗？”

一群人都缩头缩脑地躲到一边喝姜汤了。赵敢一边双手捂着碗。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姜汤。这时候他看到几位兵丁推着草料和豆饼、黑豆过去，那是给马匹喂食去的。赵敢想到自己造反前那个连豆饼都吃不到的日子。心中不禁感叹道：“这里真富啊！”想到这里的时候。赵敢的肚子里忍不住发出了叫声。

一旁的程牛听到了赵敢肚子的动静，笑着说道：“那是给马吃的。我们行军的时候可不能够吃得太饱。等行军结束后有我们的吃食的。大嗓子他们其实也挺劳累的，他们还要忙一路呢。你也别象个小媳妇一样喝了。喝快点，大嗓子那里还有些锅底呢，我们去晚了都要被其他人给抢光了。”

……

等行军又开始的时候，赵敢确实发现那些炊兵在炊车上忙碌着。而且很神奇的是，如果不是仔细地观察，连附近的人都看不到炊车的火光。

“这些天感觉怎么样啊？”一旁的程牛问道。

“还不错。就是赶道累些！”赵敢也是实话实说。刚加入汝宁军的赵敢身上的脂肪还没有积聚起来，所以连续几天的强行军确实有些吃不消。

“没事！都是壮小伙。养上个把月就没问题了。”程牛笑眯眯地解释道，“其实我们汝宁军打仗可不是最累的，训练的时候那才苦呢！想吃热汤热食？根本就是没门！每天晚上还有马队的那帮崽子恶心俺们，一宿都别想睡好觉。那早上还得急行军、演练战术，那累得眼皮都要耷拉下来啦！”

“真的？”赵敢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程牛点点头道，“我们大人说了，什么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可真到了训练的时候，真情愿去过那流血的日子呢。这话可别向俺连长说！听到了没有啊？”

赵敢连忙点了点头，说道：“程大哥！俺不怕吃苦！”

“不怕吃苦最好！你肯定能成个好兵。记住！这次打仗的时候躲在俺身后，你都没训练过，很容易受伤，要机灵点躲躲好啊！”

“嗯！”

在半夜的时候，汝宁军又行军了三十几里就地扎营。在军官们的号令下，兵丁们立刻在外围组成了一个个大小车阵，接着就在车阵外挖起了壕沟，车阵内搭起了帐篷。

等到营地搭建好了以后，炊兵给每位兵丁送来了一只热馍、一根肉条和一碗肉汤。等到都吃完以后，每人又领到了一身干净的内衣。

以小队为单位，兵丁们依次到炊车那里去打热水。擦拭干净身子以后就换上了干净的内衣防止受了伤寒。

接着就是洗脚了。程牛这些老兵纷纷在洗脚的时候检查兵丁们的脚底，如果脚上有泡，他们立刻用马鬃把水泡挑掉，防止第二天有人因为脚泡走不了路。

等到忙完这一切以后，没有放哨任务的兵丁就入帐篷睡觉了。赵敢在睡着前迷迷糊糊地想道：“总算过上了好日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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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接近渡河点

在正月二十日攻克颖州以后，汝宁军骑兵活动的范围就限制在了凤阳方向离颖州百里左右的地区，给予了农民造反军有限的压力。

而在凤阳狂欢了三天以后，探查到了有三路明军将要赶到，农民造反军按照吴世恭判断的路线，南下想要渡过淮河攻打泸州。

因为这次在凤阳缴获的骡马数量很庞大，所以农民造反军的行动也挺快，先锋部队在两天时间内就赶到淮南段淮河边上。

可是对于冬天渡河的大军来说，现在的淮河是最难过的。如果是北方，那河面完全冰冻住了，大军只要拉开行军的距离，保证河面中间的冰层不要破裂就可以了；如果是南方，那没有冰面的河流，无论是坐船还是架设浮桥，也完全可以渡河。

可是现在的淮河可不一样。它靠岸的地方是有着冰层，可是河中间却是浮冰和冰水，不能够行船，只能够用很麻烦的方法架设浮桥渡河。

因此，当农民造反军的先锋刚到淮河边，想搜集船只架设浮桥的时候，早就在岸边侦察的汝宁军侦骑很快地就把消息传递回了颖州。

于是在正月二十四日，汝宁军全军一万零三百人出发开往淮南。在白天正常行军两天时间后，在二十五日晚急行军靠近离农民造反军渡河点约三十里的地方就地休整。

而农民造反军在二十五日先锋到达淮河后，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于二十六日午后才陆续架设了十一条浮桥。

可是农民造反军人数太多，缴获的财物也太多太重了，直到二十七日清晨，除了先锋的六千多人马渡河控制了对岸地区以外。其余的大队人马才姗姗来迟。而在这时候，他们还未发现在自己西方三十里处的汝宁军呢。

“动把！”

随着吴世恭的一声号令，汝宁军全军出营进行最后一段的行军。汝宁军的骡马装备数量也很惊人，所以加上在归德、汝宁补充的，和在颖州征用的，达到了每个小队都拥有了两辆大车。其中一辆装着兵器和盔甲，另外一辆则乘坐小队的兵丁。

五个连的骑兵分散在前方做着尖兵，其余的骑兵则全部下马，拉着马匹和大队一起前进。

还是十里一休整。头十里路也没有遇上农民造反军的探子。等到休整的时候，做尖兵的五个骑兵连替换了下来。而其他兵丁则喂了一次马食，再检查了一遍大车的车轮。

等到第二个十里一开始，汝宁军的大队就被农民造反军散布在两翼的探子发现了。可是汝宁军的尖兵只是保障着自己大队人马的安全，只要农民造反军的探子不太靠近，他们也并不会上前去绞杀。只是把那些探子驱散了事。

现在的汝宁军已经很接近渡河点了，已经根本无所谓农民造反军发现自己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农民造反军根本没办法全部过河。所以农民造反军的唯一选择就是安排军队阻截住汝宁军。

当第二个十里无惊无险的过去以后，汝宁军就开始准备作战了。他们相互帮忙穿上了盔甲，骑兵也给自己的马匹喂了最后一次食，然后立刻按照平时的训练，展开部队列好了队列。

“检查！”各支部队的军官发出了作战前最后的命令。所有的兵丁又把自己的盔甲、兵器和马具检查了一遍。最后都抽动了一下自己的腰刀，使得全军中发出了一阵“咯喳”声。

因为在冬季作战的时候。有时候刀会与刀鞘冻住，所以这样的检查可以防止在紧急情况下拔不出腰刀的现象。

三个步兵团组成三个千人方阵在中间，他们的两翼是骑兵军团的两个各一千三百骑的加强骑兵团，后面是集中了全部火炮的加强直属炮兵团。形成了一个标准的步骑炮阵形。成为了这次作战的主力。而这支主力将由周巡来指挥。

在步骑炮阵形后面，是吴世恭率领的亲兵队、工兵团等部队，其中也有着六门保护中军的三磅火炮，还有亲兵队等八百多骑骑兵，做为总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主力的作战。

“快些！快些！官狗快到啦！”在农民造反军的右侧正好是扫地王的部属，在匆忙之中，扫地王抽调出了八千多兵丁挡在了汝宁军前进的方向上。

远处其他的农民造反军首领也纷纷抽调着自己的部队，可是因为在行军的时候，那些兵丁和他们的家属混杂在了一起，所以在短时间内，抽调出来增援扫地王的农民造反军并不多。

“干爹！我们怎么办？”李定国问张献忠道。

张献忠并没有回答，他跳到了一辆大车的顶上，远远地眺望了一会儿汝宁军，接着跳下大车对李定国说道：“虽然看不清旗号，但队列排的这么整齐的官军就只有吴屠夫的那一支。这样吧！你亲自带人看守住分给我们的这四座浮桥，让我们的老营人马先走，装东西的驮马、大车接着跟上。注意！动作快些！”

“那扫地王那里怎么办呢？”李定国接着问道。

张献忠考虑了一会儿，接着吩咐道：“让我们在颖州、凤阳搜罗的那一万多人过去，对扫地王也是一个交待了吧。”

相对于张献忠那种冷静到残酷的态度，有些农民造反军的首领就是狂热了，他们纷纷对着自己的部属叫道：“孩儿们！我们都已经把狗皇帝的祖坟给挖了，狗朝廷的气运也快没啦！快些打败眼前那支官狗，我们再到泸州去喝酒吃肉去啊！”

“好啊！快去啊！”那些衣衫褴褛的农民造反军也狂热地欢呼着。

一队队的农民造反军奔向了扫地王那里，很快的，扫地王就拥有了一万八千多人。这时候的汝宁军已经离扫地王的人马只有两里多路了。他们停下了脚步，准备着将要发生的战斗。

而扫地王这里的一万八千多人，因为根本没有排列什么阵形，所以是混乱排列着，因此粗粗一看人马是漫山遍野，看起来的人数比实际数量都要多上好几倍，再加上后面还有农民造反军的兵丁不断地跑上来，所以自以为人多势众的农民造反军立刻呐喊着向着汝宁军发动了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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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不堪一击

周巡看到了农民造反军在两里外冲锋过来，脸上顿时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接着笑着对左右道：“他们是不是还没睡醒啊？”周巡的话立刻引起了身边军官和亲兵们的大笑。

既然汝宁军要半渡而击，那他们的目标肯定是那十一座浮桥。而农民造反军要保住浮桥，也肯定是要阻截汝宁军。也就是说，现在应该是汝宁军进攻，农民造反军防守的。

所以农民造反军正确的战法应该如此，快速地用大车和杂物拦起一道工事，然后尽快地挖壕沟，垒土墙。把自己的兵丁隐藏在工事后面，让这场阻截战变成汝宁军的攻坚战。

当然汝宁军也不会让自己的兵丁去简单地攻坚。毕竟农民造反军的人多，在工事边上的搏杀损伤肯定不会少。汝宁军采取的正确应对也应该是：用火炮把工事打开缺口，之后兵丁形成战术分队从缺口冲进去。

可这样的战法有个缺点，那就是推进的速度很慢。因为当时的炮弹毕竟不是开花弹。实心炮弹打开的工事缺口也只是一个点，而形成一个较大的缺口就需要反复射击同一个点，发射好几发炮弹。

其实这也显示出了步骑炮阵形的一个缺点：灵活性不强，移动的速度比较慢。如果农民造反军在第一道工事阻挡住汝宁军一段时间，再利用这段时间在后方构筑几道工事，那么几次阻挠以后，就可以争取大量的时间，让大多数的农民造反军顺利渡河。

当然，在汝宁军强大的火力下，担任阻截的农民造反军肯定是伤亡惨重，可毕竟他们的主力是保住了。甚至于如果阻截的农民造反军坚决的话。只要不计伤亡顶住汝宁军的强大火力，在汝宁军翻越工事的时候进行坚决的反突击，那也会给汝宁军带来很大的伤亡。

要知道，现在的汝宁军根本承受不起两、三千人的伤亡，可能这样一拼命，汝宁军就会完全放慢脚步，利用火炮的火力慢慢地层层推进。到了那个时候，也说不定能够把阻截的人马顺利地撤到淮河南岸呢。

但现在的农民造反军完全放弃防守，主动地向汝宁军发动了冲锋。可能那些农民造反军的首领有些心急，也可能是在打下凤阳以后有些忘乎所以。他们就想一口把汝宁军吃掉，要完全消除掉汝宁军对渡河农民造反军的威胁。

可是如果汝宁军没有与农民造反军交过手，那么这次的冲锋还情有可原，毕竟他们不知道汝宁军的真实实力和强大火力。但是明明汝宁军已经与他们交手几次了，因此这些农民造反军的首领现在这么做。也只能够说是他们昏头了吧。

可昏了一次头还不算，那些首领还要连连昏头。就算农民造反军要冲锋。也不能够在这么远的距离冲锋啊？你想想。要跑两里左右的距离再与汝宁军战斗，那些冲锋的农民造反军还哪里有体力作战啊？

当然，对于农民造反军愚蠢的行为，汝宁军肯定是热烈欢迎的。在周巡的命令下，炮队四十几门火炮迅速地被拉到了最前排，而火铳手排成六排站在了队列的前排。

“注意！装实心弹的在我命令下再发射！发射完立刻都把炮给拖回去。装霰弹的听我的第二声命令！”炮兵团团长熊正恩大声叫道。

这四十几门火炮装有实心弹和霰弹的各有一半。分别准备对付远近距离的农民造反军。

虽然对农民造反军那种愚蠢的冲锋有些不屑一顾，可是汝宁军的准备还是很充分，因为现在能够威胁到汝宁军的，只有象汝州之战那时发生的狂化冲锋了。

不过在汝州之战以后。汝宁军也总结出了对付狂化冲锋的方法，那就是利用强大的、不间断的火力，从远距离把敌军的狂化状态给完全消磨掉。因为再怎么疯狂的敌人，当他们不能够冲锋到汝宁军的面前，而在远距离被不断的屠杀后，也就不能够保证有足够的勇气冲锋了。

可是农民造反军冲锋的距离毕竟太远了，当他们冲刺了一里左右，有些农民造反军的兵丁就没有了体力，他们都叉着腰停下了脚步喘着粗气休息了。

这情形倒让周巡有些担心，他喃喃自语道：“我们的火炮千万别把他们给吓住了啊？”

还好，周巡的担心没有成真。见到有兵丁停下了脚步，有些农民造反军的小头目就驱赶叫骂着让停下的兵丁继续冲锋。

等到农民造反军冲进了五百步，随着熊正恩的一声令下，二十几发炮弹在轰鸣声中飞了出去，立刻在农民造反军中犁出了二十几道血路。

实心炮弹的杀伤就是一条直线，在冬季冰冻的地上，跳弹的效果是特别棒，每发炮弹都带走了三、四十名农民造反军的生命。有些断肢残缺一时半会没死的农民造反军还在地上翻滚着，那惨叫声让冲锋的农民造反军都是脚步一顿。

“别停下，火炮打完以后就废啦！只要冲得再近些，火炮就打不到咱们啦！”那些出身官军的农民造反军头目立刻大声叫道。

于是那些停顿下来的农民造反军又逐渐地冲锋了起来，他们发现了汝宁军那些发射完炮弹的火炮确实在往后拉，都觉得自己头目说的话很正确，于是又鼓舞起了士气，怪叫着向汝宁军的阵列冲了过来。

当跑进七十步的距离时，火铳开始轮射了……

子弹就象一堵墙一样，完全把农民造反军冲锋的势头给挡住了。猛烈的火力还把农民造反军打得节节后退，只射击了十一轮，百步之内就躺满了被射倒的农民造反军，其余的人也都是转身而逃，再也不敢用自己的生命来证明汝宁军的强大火力了。

随着两翼骑兵指挥的哨声，排列好冲锋阵形的骑兵开始反击了。

熊正恩一边指挥着炮兵把火炮再套上马，一边对火铳统领骂道：“都是你们！打得这么狠干什么啊？让我们的霰弹都白装了。现在炮镗都满了，让我们怎么去装实心弹呢？”

火铳统领却坏笑道：“我们这不是关心炮兵弟兄吗？就怕你们面对陕匪的时候吓得连火绳也点不着了啊！再说，也是马队那帮小子急着冲出去把陕匪吓跑了吧，怎么也怪不到我们火铳手这里吧！”

在汝宁军各兵种之间总有些隐隐约约的竞争，所以他们之间的斗嘴也是经常事。

对于骑兵来说，最痛快的莫过于追杀逃跑的步兵了。可怜的农民造反军都已经跑了两里路来冲锋，现在没体力想逃都逃不快了。

而汝宁军的骑兵则不慌不忙地慢慢地提高着马速，后排的骑兵也穿插到前排的骑兵队列中，逐渐的，两侧形成了两道骑兵组成的长墙，向着农民造反军中间挤压了过去。

再次一声长哨，引来汝宁军的骑兵齐声欢呼，所有的骑兵一提缰绳，战马开始冲刺了。前排的骑兵开始放平了骑矛，骑兵的冲锋开始啦！

那“隆隆”的马蹄声宛如催命的战鼓敲击着逃跑的农民造反军兵丁的心房。整支部队立刻雪崩了，所以当汝宁军的骑兵冲入时，就只剩下简单地收割生命了。

随着骑兵的冲锋，三个千人方阵也开始前移了。他们也校准了前进的方向，直对着那浮桥的方向前进着。

当越过刚被火炮、火铳打死打伤，躺在地上的农民造反军兵丁时，只要见到地上有动静，长枪兵便用长枪尾端的短刃扎下去，所以等到汝宁军的方阵过去以后，地上就是一片寂静了。

赵敢的连队也被排到了千人方阵内，今天他与几名辅兵在程牛的带领下排在了方阵最后，准备做些拯救伤员和看押俘虏等辅助工作。

在战斗的一开始，当看到漫山遍野的农民造反军冲过来的时候，赵敢心中确实有些紧张。只是偷偷地打量到程牛的神色很是满不在乎，赵敢的行为才没有失常。

可是汝宁军火炮的齐鸣却把赵敢给吓坏啦！可还没等他的心情平静下来，汝宁军的火铳又射击了。在这么近的距离听到这么多的火器射击，给予赵敢的感觉也只有两个字——震撼！

可当火炮、火铳射击时的烟雾散去以后，赵敢却惊讶地发现阵前都是农民造反军的尸体，连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农民造反军现在也都蒙头而逃了。所以现在的赵敢心中又多了两个字——震惊！

不过赵敢一直听到身边的程牛在长吁短叹。于是赵敢好奇地问道：“程大哥，你叹什么气呢？”

程牛立刻愤愤地回答道：“俺早就知道会这样！俺早就知道会这样！这仗没有俺们什么事了。”

程牛又想到了自己在连队中的那几名竞争对手，接着气愤地说道：“他们就是命好！这次俺做了你们的保姆，这分数要被他们给追上了。唉——！去教导军团又要等三个月啦！”

赵敢对程牛的话似懂非懂。其实程牛说的是汝宁军的制度，只要兵丁分数达到、考核合格，就可以进入教导军团培训，合格以后就有机会被提拔为小队副的。

当然，在作战时，战斗部队的分数肯定很高，而今天程牛的辅助工作分数就会低很多，程牛是为了这个而为自己叹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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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威力无穷的炮击

“压住！压住！别冲得太狠啦！”见到骑兵冲锋以后，在后面的吴世恭忍不住叫道。

亲兵们都望着吴世恭，等待着吴世恭发布命令，可吴世恭却在长嘘了一口气以后，向亲兵们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别急着把这个命令传递给周巡。

其实今天汝宁军主力的指挥权已经授予了在前面的周巡，吴世恭并不应该多插嘴，那会造成多头指挥，引起指挥混乱的。

可是刚才吴世恭在紧张的情绪下还是忍不住叫喊了起来，还好他及时制止了亲兵们的传令。而现在的吴世恭在心中不断地提醒自己：“要冷静！要冷静！”

而在前方指挥的周巡也早就明白了这一点，他在骑兵们掩杀了两、三里路后，就及时的鸣金，让骑兵们返回本阵了。今天的作战才刚刚开始，根本还没有到一锤定音的时候，所以战马的体力要省着点用。

其实这就是在战场上，将领指挥需要讲究的节奏。该快的时候要快，该慢的时候要慢，要把战争进行的过程纳入到自己军队擅长的套路中来。

对于业余的军事迷来说，最喜欢的战争场面就是：一个包围把敌军全歼；一个埋伏把敌军全灭；一次冲锋把敌军平推。

这种战争有没有啊？当然有，而且这种轻松获得大胜的战争，也是每一位将领在指挥生涯中梦寐以求的。可是现实中的战争却往往是双方处在一段时间的胶着状态，所以对将领来说，首先需要做到的就是在战争指挥中要稳扎稳打。

而现在需要渡河的农民造反军有着十几万人，就依靠汝宁军的一次炮击、一次火铳轮射和一次骑兵冲锋，就想要把这十几万人全部打垮？那肯定是不现实的事。

汝宁军需要做的是，先把农民造反军的抵抗给完全粉碎了。当农民造反军失去抵抗以后。就是汝宁军挤压农民造反军的渡河空间了。

只要淮河上有着那几座浮桥，那就给了农民造反军一个生的希望。根本不需要汝宁军的驱赶，他们就会聚集到浮桥这里抢着过河。

否则的话，断了浮桥这条退路，没渡河的农民造反军要么困兽犹斗，要么四散而逃，反而会给汝宁军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其实这就是半渡而击的精髓，这就象是攻城战中围三缺一一样，是在长期的战争中总结出来的一个最有效杀伤敌军的战法。

而见到了汝宁军的骑兵不再追击，一部分农民造反军逃入了后面的人群中。以那种虚假的安全感掩饰住自己的恐惧；另一部分就在扫地王的率领下，想要做着就地抵抗。

随着张献忠、太平王等部队的到达，扫地王这里竟然很快又聚集起了二万多人。不过这次他们也不敢再次发动主动冲锋了，都是人挤人挤在一起，互相壮大着胆。目视着汝宁军方阵的逐步靠近。

张献忠站在车顶眺望着扫地王的部队，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吩咐道：“可望、文秀！你们快些带人过去。想办法把扫地王他们带过来。”

“真是的！扫地王也打了这么多仗了，连吴屠夫火炮凶猛都看不出，这样挤在一起是想挨铁弹吗？”

接着张献忠对李定国说道：“我们老营有多少人过河啦？”

“一小半吧。只要一个时辰，我们老营就能够全部过河。”李定国回答道。

“让他们动作快点！”张献忠接着命令道，“定国你亲自守在桥边，有挤着要过河的就动用军法。能奇！你带着三千老营的人。驱赶其他的人往扫地王那儿压，想办法让他们和吴屠夫的人马纠缠在一起。你自己也要小心一些，把那些人赶过去以后，就马上回来过河！”

“是！干爹！”李定国和艾能奇立刻领命道。

安排好了这一切。张献忠跳下大车骑上马，带头向着浮桥走去。

军队的战斗力就体现在他们的纪律性。而看到汝宁军的方阵步伐统一，盔甲鲜明地逐渐靠近，那些阻挡的农民造反军就更紧张。依靠得也更紧凑了。

当汝宁军走到离农民造反军三百步左右的地方，在一声号令下全军停止了脚步，处在后排的火炮又拉上来了。能够在远程打击敌军，谁会脑袋发热和农民造反军拼刺刀啊？

首先拉上来的二十几门火炮也没有瞄准，对着农民造反军的方向就是射击。那些都是装霰弹的火炮，不把霰弹打掉了，就不能够装填实心弹，所以除了留了六门还装填着霰弹的火炮以防意外，其余的火炮也就对空射击了。

所以这阵炮击对农民造反军毫无威胁，已经有着心理准备承受炮击的农民造反军却惊喜地发觉自己是毫无伤亡。

有些农民造反军的头目就傻笑道：“是哑炮啊！官狗的火炮也没啥了不起的啊！我们都冲上去夺炮啊！”在那些头目的鼓动下，农民造反军的兵丁推推搡搡地挤着向汝宁军冲去。

可还没等他们跑了几步，汝宁军那些又装填好实心弹的火炮也拉上来了。一阵轰鸣之后，把农民造反军的阵形打了二十几道“透心凉”。

汝宁军的炮手都是训练有素，尤其在冈萨雷斯他们训练之下，清镗、装填、瞄准和射击的动作都是很规范、很熟练。所以那些清空霰弹的火炮也迅速地装填完了实心弹，进行了第二轮的发射。

这轮炮击把那些蒙了的农民造反军给打醒了，侥幸没有伤亡的农民造反军立刻惨叫着往后逃，就想着快些逃离这些会喷火的怪物。这次是准备射击的火铳手没戏了，熊正恩也挑衅般地向火铳统领扬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还是骑兵掩杀，还是千人方阵跟进。又追击了两里左右，骑兵依然回阵排列好了步骑炮阵形。整支汝宁军还是不紧不慢地向着渡河口走去。

这次前进就没有什么农民造反军敢挡住脚步了，他们都争先恐后地向着浮桥挤去，就想着早些离开这里，跑到比较安全的对岸。

农民造反军部队中有限的秩序也给完全打破了，推搡、践踏、甚至动用拳脚和兵器夺路的情况也开始发生了。

扫地王在汝宁军的炮击中被受惊的马掀到了地上，现在的他又跳上了一匹马，满脸都是鲜血，还挥舞着刀在大叫着：“快上去挡住！快挡住啊！官狗过来了我们都没有生路了啊！”

可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再听从扫地王的命令了。除了十几位亲兵保护住了他，其余的人都纷纷绕开已经有些失常的扫地王，向着他的身后逃去。

一急之下，扫地王就向一位逃跑的兵丁砍了下去。可是那位兵丁的惨叫却引起了其他兵丁的反抗，那些逃跑的兵丁顿时把挡路的扫地王和他的亲兵们围了起来，这形势是万分危急。

就在这时，一队骑兵冲了进来，立刻把扫地王身边的溃兵给杀散了。那队骑兵中领先的孙可望大叫道：“扫地王！我们干爹要您快些过河，派我们来接应您啦！”

“我不走！我不走！”扫地王挥舞着刀还处在癫狂的状态，“我要和官狗杀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一见扫地王是这个样子，孙可望就知道难以和他讲道理了。他对扫地王的亲兵队长大喝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啊？快把你的主子带走，他现在有些疯啦！”

反应过来的亲兵立刻在亲兵队长的率领下，夺下了扫地王手中的刀，拉着他的马，跟随着孙可望向浮桥冲去。

被捆在马背上的扫地王也逐渐地清醒了过来，他想到了这次收拢的流民和抢掠的财物，基本上都不可能带到淮河对岸去了，因此很辛酸地流泪道：“都没啦！都没啦！”

经过了一次炮击，赵敢对于汝宁军的第二次炮击也就没这么震惊了。看到了汝宁军再次轻松地把农民造反军给打垮，赵敢就笑着对程牛说道：“程大哥！这么打倒也轻松，俺们就用这火器打，贼军连我们的毛都摸不到，就这么转上一圈，贼军就会被我们都打完了吧！”

“你想的是什么美事呢？”程牛笑骂道，“这打仗打到最后，还是需要俺们一刀一枪地杀掉贼军。要不然，贼军会象傻子一样待在原地被我们的火炮、火铳打吗？”

“不过今天的贼军也太次了，估计也没什么硬仗打了。等会儿你们几个小子听好了，都机灵点跟紧了俺，多给俺们连抢些缴获、俘虏，让俺连长也高兴一下，给俺个好分数能够进教导军团。哼！等俺从教导军团出来，俺就要求去骑兵那里，他们在前面砍杀得多欢啊！这才是打仗嘛！”

汝宁军逐渐地推进到了离浮桥三里多的地方。他们在这里停下了脚步，摆出了一个防御的阵形，护卫着炮兵团开始射击了。

两门六磅火炮的射程已经可以够到浮桥了，而其余的火炮也可以对渡河的密集人群轰击。在准备完毕以后，火炮顿时发出了雷鸣般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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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围住了

两发六磅的炮弹并没有给农民造反军带来多大的损伤。一发炮弹打到了水中，激起了冲天的浪花；另一发炮弹却打在了岸边，只把几名农民造反军带到了水里。

可是受到了炮弹的威胁，渡河的农民造反军顿时乱了，有李定国管着的那四座浮桥还好一些，只要有人不听话，就立刻拉出去斩首正法。另外的那七座浮桥可就乱啦！人们争先恐后地上桥，推拉挤着的人群速度反而变得慢了，甚至有很多人都被挤到了河流中了。

所幸的是，这年代远程的炮击根本没有炮具校准，炮兵也没有什么望远镜观察着炮击的情况，所以那两门六磅的火炮也只能够估算着发射。至于是否会打到浮桥？那就要看农民造反军的运气了。

相对于六磅火炮的威胁，其余的火炮就显示出了杀伤力了。近十万农民造反军拥挤在一个长约三里多，宽约二里左右的河滩地，没有什么障碍来隐蔽，只能够冒着炮火往浮桥那里逃了。

而汝宁军的火炮就是集中射击，哪里的农民造反军聚集在一起，就往哪里射击。除了最大限度地杀伤农民造反军以外，就是要把聚集在一起的人全部击散。

可是这时候的火炮制造质量就决定了火炮射击的次数不能够太多。为了防止高温引起的火药自燃，汝宁军只能够增大火炮发射时间的间隔，让火炮有多一些时间能够冷却。

可就是这样，在二十几轮炮击以后，汝宁军还是不得不中止了火炮的发射，而到了此时，火炮已经射击了一个多时辰了。

也不是没有农民造反军想拔掉汝宁军这个火炮阵地。可是那种无组织的进攻，遇上了外围汝宁军的严密防守，那只是飞蛾扑火，凸显那些农民造反军愚蠢的武勇罢了。

而这时候，已经有四万多的农民造反军已经过了河。张献忠把扫地王和太平王等首领召集在了一起，问道：“你们的老营人马过河了没有啊？”

扫地王还是垂头丧气地待在一边一言不发，太平王回答道：“基本上都过来了。就是东西都丢在了河对岸，现在正忙着让其他兵丁过河呢！”

张献忠顿时有些急了，他大叫道：“那些没用的人管他干什么啊？先把东西给拖过来。到了这时候你们还不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有我们老营的四万多人就足够了。只要有钱有粮，哪里拉不起一支人马来啊？”

接着张献忠又拍了拍扫地王的肩膀，说道：“兄弟也别泄气，多少大风大浪我们都过来了，打到我们身边只剩下几十人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这人少了，反而我们灵活很多呢！”

……

长久的炮击就是让农民造反军溃不成军。接着就该骑兵上场了。

这次汝宁军将把所有的骑兵都派上。除了骑兵军团的两个骑兵团作为冲锋的主力以外。刚投诚的六百多骑兵、护卫吴世恭的大多数亲兵和骑兵共七百多骑、临时安装上马具的炮兵团和工兵团驮马的客串骑兵一千一百多骑，都将成为后续的部队投入战斗。

而到了这个时候，所有的骑兵也早就准备好他们的战马了。

吴世恭见到陶辛骑着马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立刻就皱起眉头喝问道：“小辛子！你想到哪儿去啊？你的位置可是要护卫好我啊！”

吴世恭当然有着私心。打仗总有危险，万一陶辛有个好歹，那小洁还不得伤心死啊？还是把这个臭小子安排在自己身边放心啊。

没想到陶辛回答道：“师傅！没事！我已经长大了。可以打仗了。等这次回去，我还要让我娘找您来提亲呢。”

吴世恭是差点一口恶血喷出口。看着陶辛那嘴边没毛的样子，吴世恭是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标准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了。

而且现在亲兵们还都围在身边，吴世恭的偏袒又不能够做的太明显。所以在考虑了一会儿以后，吴世恭摆摆手说道：“去吧！”接着又叮嘱了一句：“自己小心点！”

骑兵们分成了左右两个集团，就等着最后一轮炮击的结束。老天爷也似乎要送给汝宁军一个开门彩，一发六磅的炮弹恰巧击中了一座浮桥，把整座桥砸成了两截。

浮桥上的人马纷纷落水，惊叫声，呼救声是此起彼伏。而农民造反军渡河的队伍也更乱了，后面的人群蜂拥而上，推掉那些正在过河的大车，让自己挤上桥。

维持秩序的农民造反军连忙阻拦，可是红了眼的人群是寸步不让，当有名兵丁举着刀想要威吓这些人时，那些想要过桥的人就毫不犹豫地用手中的刀砍了过去，场面一下子失控了。

“别管啦！我们自己先过河啊！”有位维持秩序的头目大叫道。

其他维持秩序的兵丁也反应了过来。现在已经不是那些装财物的大车能不能够过河的问题了，而是他们自己能不能及时地逃过河。天大地大，还是自己的命最大。所以什么也不用多说了，先杀出一条血路吧。战斗立刻在各座浮桥的桥头爆发了。

汝宁军的两个骑兵集团分别向着两翼横向拉开，接着排好了一行行的队列，每个人都明白的看出，汝宁军是要发动总攻了。

毫不奇怪，留在这里还没有渡河的七，八万农民造反军都开始拥向了浮桥。

这也就是从众心理，羊群效应的结果。只有极少部分见到自己没可能上桥的农民造反军才向河流的上下游逃了出去。反而是这些人倒暂时保住了安全。

汝宁军两翼的骑兵开始驱马快步走了。中间的两个千人方阵也开始压前，随后跟着的是吴世恭亲自率领的一千多人的中军。而工兵团留在原地护卫着炮兵团。

在尖哨声中，骑兵们开始冲刺了，他们像是两把大锤一样狠狠地砸到了农民造反军的人群中。

第一排的骑兵砸完以后，立刻向着两侧避让，接着就是第二排，第三排。连续地冲撞甚至把一些农民造反军挤压向了汝宁军千人方阵的方向。

正好赶到的千人方阵立刻就是火铳轮射，密集的子弹又把这些挤压出来的农民造反军给压了回去。

整支农民造反军就像是洋葱一样被一层层剥去。在十几轮的冲撞砍杀以后，农民造反军已经被挤压到了人挤人的程度了。

当十几排骑兵队列都冲撞了以后，在两翼的骑兵指挥号令下，骑兵再次整队，整个战场顿时出现了一个停顿。可是那些农民造反军却惊恐地望着三面逼近的汝宁军，等待着他们的下一轮屠杀。很多人都忍不住痛哭流涕起来。

要知道，现在这些没过河的农民造反军大多数可是一些老弱妇孺了。那些青壮要么已经作为老营的人马过河，要么已经在刚才和汝宁军的战斗中阵亡了。

可汝宁军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第二轮的冲撞又开始了。可这次只冲撞了七，八轮，汝宁军的骑兵就兴奋地大叫道：“打通啦！打通啦！”

汝宁军的骑兵已经冲到了淮河边，农民造反军最边上的那两座浮桥已经被汝宁军控制住了。

除了拼死在这段时间內渡过河的和零零散散的从汝宁军阵形的夹缝中逃离的一些农民造反军，其余的四万多人完全被汝宁军给围住了。

见到自己的主力完全控制住了局面，熊正恩也率领着二十门火炮上前支援。这次距离就近到可以目测的程度了，那些火炮首先射击的目标就是淮河上的浮桥。

而汝宁军的骑兵在控制了最两边的那两座浮桥以后，也立刻在桥上倒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桐油，点燃并砍断了浮桥。见到自己的生路被一条条的截断，残留的农民造反军就更慌乱了。

有些农民造反军开始慌不择路地跳河而逃了。可是这么冷的天，跳下河的人都是没游几步就抽筋冻僵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冬泳的体质的。

今天的战斗进行的相当顺利，几乎每个步骤都是按照汝宁军战前计划进行的。所以打到了现在，可以说汝宁军的士气是完全起来了。

这支汝宁军从去年十一月开始征战到了现在，好几次在与农民造反军的作战中占据了上风，可到了最后总是因为种种原因而功亏一篑。

反而汝宁军却被农民造反军调动得到处扑火，甚至于汝宁府和归德府地方都遭受了很大的损失，这使得汝宁军上下都憋了一肚子的火呢？

可到了现在，终于把这几万农民造反军给围住了，汝宁军就准备把自己的怒火发泄在眼前的敌军身上。所以现在汝宁军的兵丁就象是呲人的老虎一样，盘旋在这群猎物周围，准备着随时扑上去享受这顿美餐。

而吴世恭当然也会满足手下这群猛兽的迫切心情，他命令道：“攻吧！”于是中军的指挥大旗立刻挥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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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不要这样的胜利

两翼的骑兵象一层层波浪一样拍打着农民造反军，把他们都挤压到了中间。而中间的那两个千人方阵则象在刑场一样，无情地用火铳一排排地射倒农民造反军。

死亡的恐惧积压到了极点，那些农民造反军心中就燃起了生的渴望。也不知道是谁首先领头，冲向了汝宁军的方阵，一大群农民造反军立刻是处于了癫狂状态，跟随着冲了过来，就想要在这里冲出一条活路。因此在死亡阴影笼罩下的狂化冲锋又出现了。

对于农民造反军这种困兽犹斗，其实汝宁军早有防备，他们本来就与农民造反军的人群保持了八十步左右的距离。可是这次狂化冲锋的强度也根本出乎了汝宁军的意料，连不断的火铳轮射都阻挡不住农民造反军的脚步。见势不妙，火铳统领立刻命令火铳手撤往后排，而后面准备好的装有霰弹的火炮和一窝蜂的大车则被紧急地往前面推。

方阵前几排的长枪手也立刻放平了长枪，摆好了枪阵。这也是今天汝宁军的步兵第一次与农民造反军进行面对面的搏杀，所以那些长枪手的心中都是紧张中带有一丝兴奋。

可是农民造反军狂化的人群在火铳的射击下已经变得很稀薄了，他们这些人中间还混杂着许多妇女和老人，有些人甚至是赤手空拳，所以根本称不上是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

而汝宁军则是前后排的长枪来回抽动，刺杀的动作是此起彼伏。从空中可以看出，汝宁军的方阵就象是两台收割机一样，把农民造反军的兵丁象田里的麦子一样一排排收割掉。场面就是一边倒。

这样的战斗，使得汝宁军的长枪兵战斗的兴奋感很快消失了。只是长时间训练带来的惯性，使得那些长枪兵都在机械般地做着动作。而他们的神情却渐渐地麻木了起来。

等到后面的火炮和一窝蜂推上来以后，霰弹和火箭的一轮齐射就把剩下的农民造反军全部打下去了。接着装填好弹药的火铳手又是开始了轮射，汝宁军的阵脚又扎住了。

农民造反军的这次反扑激起了汝宁军疯狂的火力，那些发射完霰弹的火炮也暂时不拉下去了。炮兵迅速地装填了实心弹，向着农民造反军密集的人群轰击，反复几轮轰击以后，那些农民造反军残留的脊梁骨就被完全打断了。

这时候开始麻木的就是火铳手了。虽说还在打仗，可给人的感觉就是在屠杀平民。有几个自知无望逃脱的农民造反军向着汝宁军的兵丁跪了下来，他们连连磕头乞求饶他们一命，有些磕头的还是一些白发苍苍的老者。

有些汝宁军的火铳手就有些不忍心了。他们都暂停了射击的动作，看向了火铳统领等待着他的命令。火铳首领也看到了这一幕，但是汝宁军的军规相当严格，当指挥员没有下达招降的命令的时候，任何人都不得停止作战。

所以火铳统领也只能够偏转过头。不把自己的视线对准农民造反军方向，并且把手中的腰刀用力劈下。并大叫道：“射击！”

……

又有三座浮桥被汝宁军的火炮和骑兵相继毁去。农民造反军逃跑的路线更少了。后面的推搡已经使得在淮河边上的人站不住了，他们纷纷被身后的人群挤下了河，河岸边上的冰层也传来了“咯喳咯喳！”的断裂声。

相对于步兵的麻木，汝宁军的骑兵反而是更加兴奋了。马匹的冲撞和马蹄的践踏、骑矛的刺杀和马刀的砍杀，这血肉横飞的场景使得骑兵人性中暴虐的因子完全都激发了出来。

连首次上战场的陶辛也是热血沸腾，当他率领着自己那队骑兵进行了两次冲撞以后。陶辛对着自己的那队骑兵大叫道：“再来一次好不好啊？”

“好！”所有的骑兵都是齐声响应。他们再次排好了队列，等到轮到他们这排的时候，所有人立刻纵马再次发起了冲刺，宛如就在玩一个好玩的游戏。

吴世恭中军的所在离前线也不远。所有人也都看得到这一场屠杀。就算有些人的视线被火铳射击时所冒出的烟雾给阻挡，可那响彻云霄的惨叫、呼救声也都听得到。

军官们和亲兵们脸上大胜的笑容渐渐地都收敛了起来，他们都是军人，不是屠夫，与敌军作战和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可是这些军官和亲兵又偷偷地瞄了吴世恭一眼，发现吴世恭的脸色很平静，只能够在心中暗叹道：“看起来这陕贼确实是把大人给得罪狠了，大人是要把他们都赶下河去啊！”

这也是吴世恭的身边只有这些军官，他们都不敢违背吴世恭的命令。如果现在有着邓启帆那些文官，可能就向吴世恭规劝招降农民造反军了。

其实吴世恭的心中也在犹豫。一方面他确实痛恨农民造反军给汝宁和归德带来的损失，尤其是痛恨在宁陵县，给汝宁军带来的那一千五百多名守城军民的伤亡；另一方面，他也觉得被围的那些农民造反军确实可怜。大多数都是些老实巴交的百姓，只是在无法生存之下参加了农民造反军。

可就在吴世恭犹豫的时候，又有两座浮桥被火炮打断了。已经有些无法过河的农民造反军绝望了，他们望着对岸纷纷地跳水自杀。

已经过河的那些农民造反军基本上都是些挑选出来的青壮，他们的家属大多数遗留在了这一边，所以见到自己的家人无法脱困，对岸许多农民造反军也跪在地上大声哭喊、呼唤着。

两岸的场景仿佛是世界末日，一河相隔就如同生死相隔。过不了河的那些农民造反军就象饺子下锅一样落水了，河面上立刻铺起了一层尸体。

又断了两座浮桥，只剩下最后一座浮桥了。这座浮桥上挤满了想要过河的人，人性的丑陋在生死关头暴露无疑，那些怀抱婴儿的妇女和体弱的老人都被纷纷推下了桥，只有那些身强力壮的还坚持着向着对岸挪动。

可这座浮桥保住的时间就更短了。集中了汝宁军所有的火炮，很快这座浮桥又被打断了。在断桥那头的一名农民造反军兵丁明显还有家人遗留在了这一头，他哭喊着让他的家人过来，可是当他的家人咬着牙跳下河水以后，河面上只是打了一个漩就看不到任何人影了。

吴世恭也感到身边看过来的一道道目光，他也是如坐针毡，可是几次挣扎后他还是在犹豫着。可是当吴世恭看到自己的一名骑兵把一名怀抱婴儿的妇女撞飞，那名婴儿高高地飞落到混乱的人群中，转眼就没影的时候，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快些传令！招降！招降！”吴世恭急促地下达着命令，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激动地站立在了马镫上。那些早就等待着的亲兵立刻飞驰着向着各支部队传令去了。

感觉到自己的失态，吴世恭重新又坐到了人来疯的背上，在长嘘了一口气稳了稳自己的情绪以后，吴世恭接着下令道：“都是我们大明子民，只要发誓不再从贼的，有伤患的都要救治，有饥寒的都要安置，尽量多保住一些人吧！唉——！”

在接受的命令以后，所有汝宁军的兵丁都是齐声叫喊着：“招降！招降！都扔下兵器，趴在地上！”

那些残留的农民造反军其实早就不想再抵抗了，他们都有种逃脱生天的虚脱感，纷纷瘫软在了地上，有些人还嚎啕大哭了起来。

见到了已经没可能接应那些还在河对岸的人，张献忠就问道：“我们过来多少人啊？”

“七万多！”在最后时刻好不容易杀过了河的李定国回答道，“不过那些妇孺基本上都没过来，前些时候我们夺了的那些财物也大部分没有过河。”

“唉——！”张献忠也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是在惋惜那些妇孺，还是在惋惜那些得而复失的财物，“马上离开吧！别让吴屠夫赶过了河，告诉在河边的那些儿郎一声，就说我八大王会为他们报仇的，先去把泸州给打下吧。有不听话不肯走的，就绑着他们走，对面的官狗就快要赶过来了啊！”

其实这时候张献忠的心里也很复杂，即惋惜那些没有过河的人员和财物，又觉得抛弃了那些无用的妇孺，还因为这些妇孺的丢失得到了那些有着深仇大恨的死忠，真不知道这事是好是坏啊！

汝宁军没管对岸逐渐走得没影的张献忠部，他们把一群群俘虏给押送了下来。那些俘虏的精气神都被完全打掉了，所有人的状态都象是一群群幽灵。

留在这里的八万多农民造反军，除了跑散的二万多人以外，汝宁军只俘虏了二万人。其余的近四万农民造反军都在这短短的半天时间内丢失了生命。

虽然在激烈的战斗以后，汝宁军的兵丁都有些饿了，可是看到这横尸遍地的修罗场，也没有什么兵丁再有胃口。有些新上战场的兵丁甚至还呕吐出了胃里的黄水。

吴世恭等将领的情绪也影响到了整支汝宁军，他们也一点儿没有大胜后的喜悦，也都沉默着做着那些扫尾的工作。

周巡来到了吴世恭的身边，轻声地安慰道：“老指挥！这不是您的错！这些人可都是贼军呢！”

吴世恭看着眼前那被鲜血染红的大地，看着淮河上飘满着的尸体，摇摇头说道：“我不要这样的胜利！”

太阳终于撕开了云层，洒落下了一丝阳光，人来疯立刻向着那道阳光长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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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完）

第四百八十章赶到凤阳

“真是笑话！我们这里仗都打完了，还让我到凤阳去军议。军议个鬼啊？老老实实跟着陕匪到泸州去不好吗？”吴世恭把手中的信扔在了桌子上。

在晚上设营的时候，吴世恭接到了山东巡抚朱大典从凤阳送来的信，命令吴世恭火速率领着他的汝宁军赶往凤阳，并与其他文武一起商议军事。当然，这个军议的重点内容并不是如何剿灭农民造反军，而是该如何保证中都凤阳不再被农民造反军惊扰。

在正月二十六日，朱大典、左良玉部进入了已经无人防守的凤阳。而立下首功的就是带兵的最高武官——总兵左良玉。他也因此获得了“凤阳收复者”的光荣称号。

在进入凤阳以后，朱大典一边做着恢复朝廷统治的林林种种的琐碎事，一面就向各方来援的明军发出了召集令，让他们尽快地赶到凤阳。

二十七日，一支四千多人的漕兵军队进入凤阳，率领这支明军的正是吴世恭的老熟人——漕兵副将燕定山。

另外在这支漕兵军队中，还有吴世恭的另外一个老熟人——漕帮的唐六。这次唐六也带领着三百多名漕帮的子弟加入到了燕定山的军队中。

燕定山和唐六以前都是凤阳卫的人，虽然在后来他们都离开了家乡，但是他们的家族和祖坟却大部分留在了凤阳，所以这次他们俩也是急着赶来救援了。

而在二十七日，南京派出的援军先锋也在一名张参将的率领下赶到了。可是让朱大典纳闷的是，给他们通报消息的汝宁军却没有赶到。

朱大典派出去的信使先赶往了颖州，可是在颖州的时候却得知了汝宁军已经去了淮河淮南段作战，所以直到现在，这召集令才送到了吴世恭这里。

虽说是召集令。可这道命令却对吴世恭并没有什么约束力。因为吴世恭是河南武官，而朱大典是山东巡抚，再怎么以文驱武，朱大典也管不到吴世恭的头上来。

只是现在的朱大典占有着大义，再怎么说，保障中都的安危总是头等大事，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对于朱大典这位现阶段最高级别的文官，所有的武官也都应该尊重他的命令的。

可是现在的凤阳根本没有什么危险，农民造反军都已经渡过淮河向着泸州而去了。更因为汝宁军在淮河边上的大胜。明军应该及时地追击，要把张献忠这股农民造反军给彻底打垮。

而所有的这些，在凤阳发布召集令的朱大典可能不知道，但刚刚与农民造反军打完仗的吴世恭却很明白。所以在内心里，吴世恭根本不想到凤阳参加这种毫无作用的军议。

而且现在的吴世恭又走不开。这里俘虏是一大堆。缴获更是堆积如山。

这次半渡而击，把农民造反军的大部分缴获都给留下来了。金银首饰等这些价高方便随身携带的东西。基本上都被张献忠部带过河了。所以汝宁军所获不多，才缴获了三万多两。

可那些体积庞大、运输不便的东西，基本上都落在了汝宁军的手中。缴获的骡马有九百多匹，牛二百多头，猪羊等家畜一千三百多头，鸡鸭等家禽就是巨量啦。

大车、手推车和独轮车一万三千多辆。张献忠部的车辆基本上都给汝宁军留下了。这些车辆上装有的财物，粗粗统计以后就超过了五十万两银子，此外还有二十六万多石的粮食。农民造反军在颖州和凤阳抢掠的财物，大多数都便宜了汝宁军。

汝宁军也着实大发了一笔战争财。不过这也可以看出。虽然因为连年大灾，民间是民不聊生，可是那些官宦士绅家族是多么的富裕。这也可以看出，虽然明朝朝廷的国库是相当空虚，连“剿饷”都要加征和崇祯皇帝拿出内库的银两，可是明朝的民间有多么的富裕。

另外就是盔甲兵器的缴获了。虽然农民造反军在凤阳获得的精良的盔甲兵器大多数都被张献忠等老营人马带过了河，可是遗留下来的数量也是极其庞大的。

佛郎机炮、虎蹲炮等火炮三十一门；三眼火铳、鹰铳和鸟铳等火铳二百二十多把；弓箭四百多具，备用弓弦二千多根，箭枝超过了八万枝。

铁甲十三副；马甲七副；可是加上破旧损坏的，皮甲和棉甲超过了二千多具；刀枪等明军制式兵器一万三千多把；民间打造的兵器三万一千多把；当成兵器使用的农具和木抢等无数。

虽然因为制式的不同，除了火炮、火铳这些火器能够使用在城防之上，其余的兵器汝宁军并不能够使用。但是吴世恭还是准备从中挑选一批精良的兵器和盔甲，先把自己的护庄、护路和护矿队武装上，防止这次汝宁军出现的，有预备役的士兵，却没有兵器装备的窘状。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要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家。因为农民造反军的过河的时候把大多数拉大车的骡马都带过河了，所以现在这巨量的财物就散落在这广阔的河滩地上。

因此，现在的汝宁军根本不能够离开此地，要不然，不要说本地的百姓会哄抢了，连其余的明军知道了，都会眼红得快马加鞭地赶过来。

于是吴世恭就吩咐道：“给朱巡抚回句话，就说汝宁军已经在这里与陕匪接战了，即将获得大胜，所以脱不了身。但残留的陕匪流窜向了泸州方向，让朱巡抚带着主力快些赶过来，尽快地向着贼军追击。”

“诺！”陶辛应声就要出大帐去传令。

“慢着！”吴世恭立刻叫住了陶辛。他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今天状态不好，自己可真有些糊涂了。把朱大典的主力叫过来，那不是引狼入室吗？到时候这些缴获又能够留下多少呢？于是吴世恭又对陶辛吩咐道：“先把周副统领叫过来吧。”

等到周巡过来以后，吴世恭就吩咐道：“凤阳的朱巡抚叫我去军议，我将带着亲兵队和骑兵的一个团过去，争取拖住他们几天时间。”

“你带着剩下的人加紧搬运这些缴获，在五天时间内务必要搬运一空。没骡马拉大车，就叫那些俘虏拉，附近如果有百姓愿意帮忙的，也不要吝啬酬劳，必要的时候可以强制征用，先把这些缴获拉到颖州再说。”

“别管那些尸体首级了，我们汝宁军不需要这么多的军功。名就让给其他的官军去吧，我们只需要利，最好连根铁钉都别留下。还有，那些做浮桥没有烧毁的船只，也尽量地全部拉到信阳去，也省了我们建立水师，建造船只的一笔费用。”

“千万注意！如果有其他官军敢过来抢夺，不要手软，把他们往死里打！有什么事都有我兜着。”

崇祯八年正月二十九日，吴世恭率领汝宁军的一千五百骑赶到凤阳。闻知吴世恭的到来，漕兵副将燕定山带着手下的将领到城外汝宁军的营地亲自来拜访。

行礼过后，燕定山对吴世恭说道：“今天吴老弟可来的真不巧，南京镇守骆公公带着南京京营的主力到了，今天他与朱巡抚他们一起到皇陵祭扫呢，要晚间才会归来。”

“哦？南京的京营也到了？”吴世恭惊讶地问道。

“到是到了，可走的是丢盔弃甲！”燕定山不屑地“哼”了一下说道，“出发时是两万，到这里才一万多，其余的人都掉队了。”

“那他们赶到以后还打什么仗啊？”吴世恭又问道。

“那骆公公还考虑什么打仗啊？他的魂都没了，就想着早些赶到凤阳吧。其实这一切都是做给皇上看的，这次凤阳失守，那骆公公最好的结局就是免去官职，严重一点连丢脑袋都有可能，所以他根本不管打仗了，就想着多表现一下自己的忠心了。”

吴世恭也没心思议论他人的事，接着就问燕定山道：“那你怎么今天不一同去祭扫呢？”

“还不是等着兄弟您吗？”燕定山先说了一句漂亮话，接着说出了留下的原因，“我和我儿郎的家族和祖坟也大多数在凤阳，这些天也都在这里安置呢，根本没心思忙些其他的事。也是朱巡抚恩典，今天把我安排在城内守卫，所以正好遇上吴兄弟的到来呢？”

“哦？那燕大哥的家人和祖坟怎么样啊？”吴世恭关心地问道。

“只能够说是还好！那些贼军对我们这些卫所里的祖坟没什么兴趣。”燕定山回答道，“不过我的家族留在凤阳的人很少，有的兄弟留在凤阳的人可就多了，他们可都是损失惨重啊！”

“啊！那我抽空可得向燕大哥的祖宗烧上几枝香啊！”吴世恭立刻表态道。

“那大哥这里就先谢过啦！”燕定山立刻向吴世恭行礼道，“还是等闲下来再说吧！现在兵荒马乱的，出城也不方便，如果动用兵丁太多也会扰乱人心，还是先等一等吧！”

吴世恭也就是客气一声，当然也不会坚持。接着他看到了陪坐的唐六，就惊讶地问道：“唐兄弟也在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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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狠揍左良玉

听到了吴世恭的提问，唐六立刻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他开始絮絮叨叨地打开了话匣子。什么祖坟的墓碑被在野地里随地大小便的农民造反军污毁啊；什么唐家的财物被抢啊；什么家中的亲属被杀啊，反正就是些这样的事。

说到最后，唐六说道：“小侯爷！这次我唐六家门奇辱，所以决定暂时不做这漕帮的买卖了。这次我带着三百多兄弟投到燕大哥这里，就是想着和贼军拼个你死我活。不报这深仇大恨，我唐六是誓不罢休。”

吴世恭听到这里，倒是眼一亮，他对燕定山拱手道：“兄弟我这里有个不情之请，说出来敬请燕大哥多包涵了。”

燕定山连忙拱手回礼道：“自家兄弟，有什么事不是好商好量的呢？吴兄弟请说！”

燕定山肯定已经明白吴世恭是看上了唐六的人。而在唐六刚开始投靠自己的时候，燕定山肯定不会拒绝，毕竟都是一个卫所里出来的，而且能够多些人总是好的。

可是对于燕定山来说，将来对唐六的安排也很麻烦，毕竟燕定山手下的武官职衔没有空位置，所以如果吴世恭肯接收的话，燕定山还是乐见其成的。

于是吴世恭点头向燕定山表示了一下感谢，接着对唐六说道：“既然唐兄弟想要投军报仇，那我们汝宁军倒有个好去处。”

“这次我回去以后，就准备在汝宁军中建立一个内河水师。这水师的作用就是在淮河、长江上快速运兵和截断陕匪水道上的退路。兵丁什么的我们汝宁军都有，就是少些有经验的船工。”

“而唐兄弟的人都是长年在水上做营生的，到水师做活，总比在岸上适应许多吧。不过在座的都是自家兄弟，有些话也要敞开了说。”

“这次凤阳沦陷。有着陕匪势大的原因，但根本的原因就是陕匪出了奇兵，打了我们官军一个措手不及。而现在凤阳的卫所都残破了，估计燕大哥带兵到了这里以后，都会留下充当凤阳的守军。”

“如果唐兄弟留在燕大哥这里，基本上不会遇上什么打仗，那安危是可以保证的。可是到我们汝宁军的水师，那就会与陕匪作战了，风险也会大了许多，所以这点就要唐兄弟和你的弟兄们好好地考虑一下。”

“不过我也在这里承诺。只要唐兄弟你们过来，我先给唐兄弟一个把总的官衔，领我们汝宁军的副团长职衔。你也很了解我们汝宁军了，这个官职就相当于副千总了，待遇什么的也相当丰厚。你的弟兄也有总旗、小旗的职位。绝对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听了吴世恭的话，其实唐六早就动心了。之所以要投军。报仇是一个原因。可自己和跟随的弟兄们的前程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再加上唐六和吴世恭本来私交就不错，又了解汝宁军那种蓬勃向上的朝气，所以唐六就想马上答应下来。

可是因为唐六最先投靠的是燕定山，所以这时候的他也有些犹豫，所以就用征询的目光看向了燕定山。

燕定山立刻大笑道：“小六！你还犹豫什么呢？吴兄弟这里有这么好的条件，连哥哥我都想过去呢！我和吴兄弟可是不分彼此的。投靠他也和投靠我是一个样的。”

既然燕定山都答应了，唐六也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他立刻跪下向吴世恭磕头，确认了吴世恭主公的地位。吴世恭当然也坦然接受了，明朝这时候就是这种风气。如果没有这个仪式的话，双方反而感到不那么正规了。

当然，行了大礼以后，唐六也就不能够再投靠他人了，要不然，他可就会被世俗眼光给唾弃的。而吴世恭接受以后，也将全力庇护住唐六。这也就是个双方郑重承诺的意思。

解决了这件大事以后，吴世恭与燕定山接着闲聊了一会儿。在送别燕定山的时候，吴世恭包了一千两的香火银给了燕定山。

在虚情假意地推托一番以后，燕定山当然心照不宣地接受了。他知道这香火银可不仅仅是为了燕定山的祖坟烧香用的，还有就是感谢燕定山把唐六他们让给了吴世恭。

休息了一晚上，在第二天早晨吴世恭就带着亲兵入城军议。凤阳城内的衙门几乎都给农民造反军给焚毁了，所以朱大典也只能够在城中征用了一座比较完整的富家宅子，做为临时的衙门。

吴世恭是到的比较晚的，在一番行礼以后，堂中的文武纷纷落座。这也可以看出，在这战乱的年代，武官的地位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很大的提高，现在很多时候他们参加军议，都不需要站立而是有着座位了。

朱大典倒也挺客气，给了吴世恭这位白丁也安排了一个座位。虽然位置是排在了最下首，但也起码承认了吴世恭的重要作用。

可是不服吴世恭的人当然也有，当行礼完毕各自落座以后，左良玉首先就向吴世恭发难了：“吴汝宁，真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晚啊？其他的官军都赶到了，你这个最近的倒是象乌龟爬。贪生怕死的也没有你这个样子的吧？”

吴世恭立刻回答道：“左总兵，真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啊？其他的官军都在与陕匪打仗，就你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倒是知道找机会进入了已经无人的凤阳，这抢功劳也没有你这个样子的吧？”

吴世恭的反唇相讥立刻让左良玉的脸虎了起来，他立刻喝问道：“此次凤阳有失，就是你吴汝宁之责，陕贼从你汝宁府而过，你却畏敌不前，放纵陕贼进入凤阳。你是罪大该死，本帅也将向圣上上奏，弹劾你这个惹出大祸之人，诛你九族也不为过！”

左良玉就是要把凤阳沦陷的罪责全部推到吴世恭的身上。要知道，在座的所有官员，尤其是南京镇守太监骆公公，他们对于凤阳沦陷都要背上些大大小小的罪责，如果能够找出一个替罪羊的话，那些官员是不会介意群起而攻之的。所以左良玉现在说的这话是相当毒。

而在座的官员也听出来这俩位将领之间有着很深的矛盾了。他们也都不相劝，就想听听吴世恭该如何辩驳。

可吴世恭的辩驳相当有力。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扑向了左良玉，对着坐着的左良玉就是迎脸一脚。

左良玉根本没想到吴世恭敢在这里动手，他也来不及站起来反抗了，就来得及用双手交叉护住了自己的脸。可是吴世恭的那脚可以媲美于“世界波”，这重重的一脚就把左良玉踢了个仰头朝天。

接着吴世恭毫不停顿，抽出倒在地上的左良玉的椅子，就是重重地砸了下去，砸得左良玉是惨叫连连。

直到这时候，朱大典和骆公公等官员才从吴世恭那兔伏雀跃般的动作中反应过来，朱大典立刻大叫道：“快拉开俩人！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在座的一些武官连忙上前，堂外朱大典和骆公公的一些亲兵也入内帮忙，好不容易一番拉扯，才把吴世恭抱着拉开。

可虽然拉开了，吴世恭的嘴上依然是不依不饶，他怒骂道：“你这个狗娘养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开封收了周王的银子，所以不想离开开封城。要不是你在怀庆放了陕匪过河，他们会到归德去吗？要不是我的汝宁军在归德挡住了陕匪，他们早就南下凤阳了，凤阳还保得住这么长的时间吗？”

“老子辛辛苦苦地到处灭火，尼玛倒在开封城风花雪月，见到有便宜占了倒知道出来。反而老子的汝宁却被陕匪残害，都是你这个杂种惹出来的，老子今天就要好好地和你算算这笔帐。”

朱大典是连连拍着大案，对吴世恭大吼道：“吴汝宁，今天堂上失仪之事本抚将另行上奏，可如果现在你还不收敛的话，将立刻以咆哮军营之罪重重惩治。快退归座位去。”

于是吴世恭顺水推舟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朱大典又对亲兵吩咐道：“快些扶左总兵下去疗伤。此事也到此为止，谁再敢在城中惹事，本抚将不惜动用军法。左总兵您也委屈一二，先放过此节。今日之事，本抚将向朝廷为你讨个公道的。”

“谢过巡抚大人和骆公公啦！”左良玉挣扎地站起来向俩人行了一礼，接着就在亲兵的搀扶下下去了。只是在临走的时候，他恶狠狠地瞪了吴世恭一眼。

可是吴世恭是翘着二郎腿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如果眼神能够杀死人的话，吴世恭在前世今生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朱大典是快刀斩乱麻地解决了这场争斗，并且及时地把这俩人分隔开。而且，朱大典也用朝廷和军法压住了起争斗的这俩人。要不然，左良玉和吴世恭都是带兵大将，如果他们为了这场争斗而在凤阳城内发生火并，那事情可就真的大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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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回家真好

直到这个时候，骆公公还沉浸在吴世恭那干脆的动手中，他忍不住对朱大典小声道：“这吴汝宁倒真是名不虚传啊。不愧为敢怒叱小公爷，大闹眉楼、冷眼大家的凶徒啊！”

吴世恭在南京眉楼所做的一切，早就有着无数夸张的版本，传遍了江南整个官场和风月场，而做为南京镇守太监的骆公公当然也知道这条头版八卦。

听了骆公公的话，朱大典是很礼貌地对骆公公微笑了一下，心中却暗想道：“你这个阉人都自身难保了，还在想着这儿女之事，真是阉人粗鄙啊！”

不过当朱大典又看到翘着二郎腿的吴世恭时，他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立刻对吴世恭怒叱道：“难道吴汝宁不知道堂中礼仪吗？”

听到朱大典的挑刺，吴世恭也不情愿地坐正了身体，不过还是还了一句嘴：“真是抱歉！就是被刚才那个傻货给气的。”

吴世恭的话立刻引起了一旁的官员们的偷笑，可是这话把朱大典惹得更火了，他的声音也调高了，大吼道：“本抚这里倒是吴汝宁来传的信，可当本抚赶到凤阳，却发现尔军渺无踪影，现在吴汝宁又是姗姗来迟，又有何理由向本抚解释呢？”

“巡抚大人、镇守大人明鉴！”吴世恭坐着向朱大典和骆公公躬身行礼道，“晚生当日得知陕匪进犯凤阳，顿时心急如焚。除向巡抚大人、左总兵报信以外，立刻带着将士连夜赶往凤阳。在凤阳城外与陕匪接连血战，幸不辱命，在二十三日夜把陕匪赶出凤阳城。”

既然左良玉敢抹黑，那吴世恭就敢胡吹，反正他向来是吹牛不打草稿的。

“之后晚生怕陕匪去而复还。于是不顾将士辛劳，尾随追击，在淮河淮南段与陕匪发生激战，大败陕匪，把陕匪赶往淮河南岸。之后才得知巡抚大人、镇守大人来到凤阳，所以来晚了一步，晚生在这里只能够向俩位大人抱歉一二啦！”

吴世恭的一番话说的堂中的官员是目瞪口呆，见过吹牛的人，就没见过吹这么大牛的人。难道那些官员了解不到汝宁军与农民造反军是否在凤阳附近发生过战斗啊？难道眼前这个白丁妄图凭着他的嘴皮子把农民造反军吹出凤阳，就想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啊？

朱大典也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位读书人之耻。他发觉自己与吴世恭的每一次见面都是一种挑战，就是挑战那道读书人的无耻下限。

朱大典索性就让吴世恭把牛皮吹爆，于是接着问道：“既然吴汝宁说是大败贼军，那战果又如何呢？”

“杀了好几万吧！”吴世恭随意地回答道。

可这个回答差点儿没把堂中的官员们都吓趴下。还好几万呢？这吹牛可真的不托住下巴了。于是朱大典接着问道：“军中无戏言，到底人数几何啊？”

“这晚生哪儿知道啊？刚打完仗就被俩位大人叫过来了。只见到淮河里和河岸边都是陕匪的尸首。多不敢说，二万这个数总有的吧！”

见到朱大典还是将信将疑的样子。吴世恭接着强调道：“晚生也在巡抚大人的帐下任过事。巡抚大人还不知道晚生的为人啊？晚生可是从来不虚报战功的啊！”

不提这一茬还不要紧。一提到这个话题，就让朱大典更是想起了吴世恭的斑斑劣迹了。在朱大典的印象中，当年的吴世恭可不仅仅是杀良冒功，而且是用友军的首级冒领战功啦！所以朱大典立刻追问道：“吴汝宁是否敢于让人验证一二呢？”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朱大典还是给吴世恭留有一线的。在朱大典看来，吴世恭战功可能是有一些。就是没有他吹的那么夸张，所以只要吴世恭软了口气，朱大典也就不会再穷追猛打了。到底朱大典又没有和吴世恭有着深仇大恨，把吴世恭逼上绝路也不是他的本意。

可没想到吴世恭又回答道：“这有何不敢呢？晚生的儿郎连日征战。本来就万分劳累，在淮南大战中也有很大损伤，就想着早日回汝宁休整呢。现在正好有着巡抚大人肯为晚生收尾，那晚生正是求之不得呢。”

吴世恭的这个回答倒让官员们有些疑惑了。吴世恭不仅不怕旁人来验证，而且把收拾尸首的工作都交给了朱大典。要知道那些尸首上的首级可都是军功啊！难道这个吹牛大王没有吹牛啊？

不过那些官员的脑子也活络了起来。就算是吴世恭有些吹牛，可是看起来获得胜利也是毫无疑问的。就算是没有二万首级，可是只要有二千首级那就是辉煌的大胜，那对这些有罪责的官员们来说，那可是雪中送炭的大好事啊！所以他们看向吴世恭的目光都是和善了许多。

见到堂中的气氛有些不对，朱大典咳嗽了几声让官员们冷静。接着又对吴世恭说道：“淮南之事本抚自会派人去办。如果有吴汝宁之功，本抚也会如实上奏。不过方才殴打同僚之事，本抚也照样会上本弹劾。一切功过均由圣上来决断！”

“无所谓！”所有的官员又是没想到吴世恭会这么回答，“反正晚生已经是白身了，再弹劾最多也就是个白身。正好晚生打仗也打腻了，无官一身轻，还是回去苦读经义，争取来个金榜提名吧！到了那个时候，还要恳请巡抚大人这位老前辈多照拂晚生一二啊！”

吴世恭也不理睬鼻子都气歪了的朱大典，站起来向四周拱手圈了一圈，接着就转身向着堂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吴世恭又回身说了一句：“提醒巡抚大人一句，那陕匪可是往泸州而去了。晚生也要带着儿郎早些赶回汝宁，为朝廷守住信阳这一线。还有，那些首级你九我一！晚生这就告辞啦！”

目送着吴世恭的离开，堂上是鸦鹊无声。直到吴世恭没了人影，堂中才响起了嘈杂的议论声。这位特立独行的，身份又千变万化的武官给那些官员们的印象太深刻了。

二月初一吴世恭带着唐六等人赶回颖州，与带着俘虏和缴获的周巡部汇合。接着先行一步带着亲兵队于二月初四日赶回了汝宁军大营。

也许因为此次是在家门口作战，所以吴世恭的家人们是分外激动，所有的夫人们看到了吴世恭都是哭着拉住他不肯放手。

尤其是吴呈瑛小朋友，一见到吴世恭以后立刻大哭着叫着“爹——！”，向着吴世恭就是飞扑了过来。

吴世恭的心中是十分感动，别人家都是久别似新婚，自家却是久别父子情深。所以他就心情激荡地把吴呈瑛抱了起来，拍着他的后背不断地安慰他。

没想到晚上在李馨房中安歇的时候，李馨却告诉了吴世恭缘由。原来李馨见到吴呈瑛已经长大，就为他请了一个本地大儒来府中为吴呈瑛开蒙。那位大儒教学相当严厉，所以吴呈瑛早就是满肚子委屈了，他又得不到母亲的支持，就等着吴世恭的归来寻求安慰呢。

到了最后李馨还埋怨吴世恭道：“别人家都是父严母慈的，可我们家却倒了过来。夫君一直在孩子们面前滥做好人，妾身也只能够对瑛儿严厉一些啦！”

对此指责，吴世恭也是无言以对，只能够身体力行对吴呈瑛的母亲安慰了一番。结束以后，吴世恭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自己的儿子：“这个臭小子！竟然想做逃学威龙？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他？让他也尝一尝严父的味道。”

可是等到清晨吴世恭睁开眼以后，他早就把自己昨晚的想法给忘记了。照样是陪着孩子们玩乐，享受这难得的天伦之乐。

张献忠部在渡过淮河以后，立刻面临着一个缺粮的问题，因为他们的粮食大多数都遗留在淮河对岸汝宁军的手中了。所以张献忠部迫切地想要打下眼前的泸州城。

而庐州做为后世的安徽首府，它位于安徽中部，地处南北冲要，是皖南的重镇。泸州城城墙高二丈有余，厚四丈有奇。护城壕东深一丈九尺，西深二丈五尺。开设七门。设有重兵防守。

庐州知府吴大朴见形势不妙，从二十六日起，就加强防守，组织军民在城上搭造窝铺，搬运砖石于城头。

二十九日凌晨，张献忠到达庐州，立即命令部队包围该城，在入夜发起攻击。庐州知府吴大朴率领军民固守。庐州城防严密，城墙坚固，每门外设吊桥，城上守军轮番防守。

农民造反军奋勇冲击，头顶门板直逼城下，先将水关焚毁，接着，又在城下掘城墙，穿地道，猛攻北门月城。

二大王张进嘉率先登上月城城楼，指挥部队缘墙向城上攀登，与城中军民展开肉搏，不料，刚刚占据的月城城楼即被城中火炮击陷，二大王中炮身亡。

此次攻城失利，还是反映出了农民造反军缺少攻打坚城的手段。即淮南大败后，张献忠部又蒙受了一次重大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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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成立军令司

而朱大典在得知汝宁军的淮南大捷以后，立刻也清点大军奔赴淮河淮南段。当他们赶到之后，立刻被满河、满地的尸体给震惊了。这要多么强悍的军队才能够获得这样的战果啊？

不过震惊以后就是大喜，这尸体虽然被河流冲掉了一部分，但遗留下的也有近三万，这些可都是被他们认为吹牛的吴世恭送给他们的啊！

于是马上开始了割取首级、掩埋尸体的工作，接着一篇洋洋洒洒的淮南大捷奏章，也在朱大典亲自主笔下炮制完成了。

而朱大典部的行动，也给庐州城下的农民造反军带来了极大的恐慌。他们认为朱大典是带着重兵来援了。所以此时的形势对农民造反军有着极大的不利，迫于无奈，农民造反军也只能够放弃攻打庐州，遂于二月初三晨，张献忠命令部队撤围，转攻巢县。

此时连连战败的张献忠部士气有些低落。可张献忠由庐州退走，转向江北一带，却一举攻克了巢县。

巢县位于安徽北部，远离凤阳。张献忠不动声色，出其不意地到达，这时在此任知县的是严宽，有人向他报告说有贼兵来到，他不假思索喝令左右对报信人进行鞭笞。不久，他再次得知义军已到城下是实情，吓得是魂不附体，坐着轿子就仓皇出逃，可刚至城北门，正好遇到农民造反军，顿时成为俘虏。

而农民造反军进入城内，杀了知县严宽，夺取了知县的大印，打开监狱，放出关押在牢里的二百余人，凡是愿意参加农民造反军的。都发给他们衣服、武器。

进而农民造反军出战舒城、无为、**、潜山、太湖、宿松等地，连连告捷。张献忠部也获得大量的给养，并扩充了大量的兵源，整支队伍又象吹气球般的扩充到了十万出头。这支农民造反军又完全活了过来了。

而此时朝廷的谕令也到达了明军的朱大典部。朱大典被调任凤阳巡抚。于是他率领着燕定山等漕兵部队返回了凤阳上任。

而骆公公则被免去了南京镇守太监的差事，他面临着将是冷宫生涯了，南京京营也将返回南京城。至于左良玉等明军，他们将加入到五省总督洪承畴的围剿大军中。

不过这一切都暂时影响不到吴世恭了，因为现在的战区也远离了汝宁军的控制区。而回到汝宁军本部的吴世恭，他要做的首要工作就是理顺汝宁军的指挥系统。

在这次征战的自我总结中，吴世恭认为汝宁军无论是把握战机、临场指挥；还是选择战术、士兵战技运用等方面都做的不错。就是风纪、风貌和勇敢程度等方面也都是值得夸奖的。甚至有些方面做的是相当出色。

唯一出现的问题就是汝宁军的最高指挥系统有些缺憾。也就是说，吴世恭发现了现在的汝宁军有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为什么表现如此出色的汝宁军，非但没有在与农民造反军的作战中取得决定性的胜果，反而是被农民造反军调动得疲于奔命，甚至自己的汝南和归德都受到了残害。最后都导致了中都凤阳陷落了呢？

有着农民造反军确实势大，汝宁军兵力不足的原因；也有着情报闭塞、友军无作为的原因。可是吴世恭不是一个喜欢推卸责任的人。他就是要从自身找出缺点并予以弥补。

追述到源头。吴世恭发现此次征战的被动，就是因为自己判断错误了农民造反军的进攻路线。虽然这种自责有些苛刻了，因为神仙也想不到农民造反军竟然会采取三路齐攻的战略。可是吴世恭还是认为自己的汝宁军有着很大的不足。

如果汝宁军在战前制定好了所有可能发生情况的作战计划，就算是吴世恭判断有误，那些地方部队也能够及时按照作战计划来应变，至少没有现在这么大的损失。甚至能够把危险的苗头扼杀在萌芽状态。

所以此次吴世恭归来的首要事务就是成立一个类似于后世的总参谋部的机构，把汝宁军的一切作战事务都归于这个机构来处理。不要再让吴世恭单独承担最高的指挥任务了，而且要群策群力，在一大帮参谋的献策下。完善所有的作战计划。

值得肯定的是，吴世恭确实是位学习能力相当强的人，他确实能够从每次经历中获取经验并且迅速地成长。

吴世恭算是摸到了现代战争的门槛。因为做为现代战争始作俑者的德国，他的成立标志恰恰就是建立了赫赫有名的德军总参谋部。

而德军的总参谋部除了负责军中一切事务以外，他最大的作用就是两点：

一点就是作战计划的制定。比如说一战中有名的施里芬计划。虽然有位德军将领曾经开玩笑地说过：任何军事计划在开展的第一天，你都会发觉他的论据是错误的。

可是只要有计划，那总能够控制战争的进程，只要能够发挥自己军队的长处，总能够达到自己的战略目标的。

另外一点就是军官团的培养了。在德军中，军校培养的最优秀的军事学员并不是分配到作战部队中去的。他们都会到总参谋部，做为高级将领的勤务兵。

虽然也要做些送水倒茶的琐事，可是这些勤务兵都能够从那些高级军官的言传身教中，学到很多书本上学不到的宝贵经验。

在一段时间后，这些勤务兵才下放到德军中做为基层军官。等到那些基层军官相互竞争，再次出现出类拔萃者以后，德军将会再次把这些军官送入总参谋部做参谋。

就这么反复地从基层到总部来回培养，导致这些军官即有着丰富的带兵经验，又能够在国家全局的角度看待战略问题，所以在第一、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德军成立了这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强大陆军。而德军总参谋部培养的军官团也是在其中功不可没的。

因此，许多军事专家认为在二次世界中，德军最出色的军事将领并不是隆美尔，因为他从来没有进入过德军的总参谋部。虽然笔者对此观点有些不敢苟同，但是也不得不承认隆美尔的战略眼光确实有些欠缺。

依笔者来看，二次世界中最出色的德军将领有俩位，不是古德里安和曼斯坦因，而是空军元帅凯塞林和陆军元帅莫德尔。

这俩位名气不大的元帅知道的人不多，可是相比较他们的战功来说，真是有些明珠暗投了。至于他们的生平有兴趣的书友可以度娘一下，你会猛然发现，原来这么多赫赫有名的战役竟然都是他们指挥的。而这俩位元帅恰恰都是德军总参谋部培养出来的佼佼者。

其实原来在吴世恭的亲兵队中，也有了德军总参谋部培养军官的雏形。虽然吴世恭在现代并没有什么军事知识，但是在信息社会中，总能够在各种媒体中有意无意地获取一些军事信息，因此他有了建立起这种类似于现代军队指挥系统的想法，也是根本不出乎意料的。

更令人欣喜的是，吴世恭还决定走出了这一步，因此，汝宁军这台战争机器也终于安装上了大脑了。

既然决定了要建立这么个机构，那就先起个名字吧。沿用“总参谋部”这个现代名词肯定不行，否则的话，吴世恭将要浪费大量的唾沫向他人解释。

于是吴世恭就想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名称——军令司。不过相对于吴世恭那蛋疼的起名水平，起这样一个名字已经是他超水平发挥了。

至于军令司的司长，那肯定就是薛永利了。在以前的汝宁军中，薛永利和周巡虽然是正副统领，看起来权力也很大，但是他俩都不实际掌握着军队。

而在汝宁军作战的时候，又往往都是吴世恭亲征，他俩在很多时候也都是作为吴世恭的副手出现的。因此有些浪费了这两个人才。

而这次理顺汝宁军的指挥系统，吴世恭也决定把薛永利和周巡放到合适的位置上去。

接着就是为薛永利挑选副手了。吴世恭意向于四人，分别是楚格、书墨、冈萨雷斯和薛存义。

楚格脑子较灵活；书墨善于攻防战；冈萨雷斯对于炮兵和水师有着经验；而薛存义则会成为军队独立情报部门的负责人。

这次吴世恭也发现山川司在情报工作中做得太杂了，导致汝宁军得到北路农民造反军来犯的消息较晚。所以这次索性建立军队独立的情报机构，再把山川司中绘制地图的部门和人员划归过来，这样反而能够效率更高，而且能够形成情报机构之间的竞争和相互监督。

当然，吴世恭对于这个人员配备也是用心良苦。因为除了薛存义，其他三位副司长都不是原先薛府护卫的出身。

此外，军令司也将再建立其他三个部门。一个负责后勤；一个负责医护，包括医师和兽医的管理；一个负责兵器装备。而这三个部门将如何配备，也将等到军令司成立以后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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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再次扩军

解决了汝宁军头脑的问题，当然也要把四肢进一步的加强。接下来就是要扩军了。

所幸的是，这次汝宁军在淮南大捷中所获甚多，扩军的经费不成问题，当然吴世恭也不会极限扩军，他害怕上次玩死自己的状况再次发生。

除了早就准备成立的水师陆战团和骑兵团外，吴世恭准备在外的归德，南阳，汝宁三军团中，再各自增加一个步兵团。

不过吴世恭还是准备重新捡起轮训制，将在本部再建立一个轮训军团，让在外的每个军团保证有一个步兵团在本部轮训。所以在外的三个军团其实还是原来的兵力。

可这时候吴世恭这里却来了一个访客，那就是南阳的名将李禄。李禄在洪承畴大营中遭受了一次冰火两重天以后，刚回到叶县，就接到了兵部的正式任命。任命其为南阳团练总兵，额定战兵六千五百人。

随着任命，河南巡抚玄默也下拨了第一批粮饷和大营的建造费。应该说，玄默的行为相当友好，连常例都是最低的折扣，就是想着通过李禄拉拢吴世恭。

可李禄接到任命以后却很着慌。为什么呢？就是他实际上手中没兵。既然兵部的任命已经下来了；剿灭农民造反军也到了迫在眉睫的时候；再加上李禄的名声在外，不管李禄有多少理由，他总得与农民造反军打仗吧！

所以这次李禄来拜访吴世恭就是为了两件事。一件就是想着向吴世恭买些兵器，武装其紧急招募的兵丁；另一件就是向吴世恭借兵。

李禄是这么想的：以自己的亲兵和向吴世恭借来的兵为核心，加上招募来的新兵丁。先从人数上把洪承畴和玄默糊弄过去。万一真的打仗，有着那些新兵丁作为炮灰，李禄的亲兵和向吴世恭借来的兵也能够有时间把李禄安全地带回来。

可吴世恭听了李禄的想法以后，立刻想到了一个借鸡生蛋的好办法。于是吴世恭就对李禄说道：“李大哥找我之事。无非是有两层考虑。一是要应付朝廷点验；一是要准备打仗。兄弟所说是否如此呢？”

李禄立刻点头回答道：“正是如此。”

“那事情也就好办了。”吴世恭接着说道，“兄弟就给李大哥一个千人团，也不用借了，就送给你了。这个团的兵器装备也都由我们汝宁军来，可是粮饷就要李大哥出了。就放在李大哥的身边，保护你的安全。”

“这样的话，这个团、你的五百亲兵、再加上我们汝宁军在罗家镇大营和龙眼镇基地的人马，离李大哥的六千五百人也就差不多了。这朝廷的点验肯定也能够混过去的。”

“不过有句话也要向李大哥说明白。这个团的军官任命只听我们汝宁军的。你给这个团的粮饷也要先送到我们汝宁军这里，再从我们手里下发下去。”

因为出了宁陵县姚亮民团的事，现在的吴世恭肯定会把军队粮饷的发放拽在自己的手中。只有拥有了粮饷的控制权和军官的任命权。这支军队才可以说是完全被汝宁军所控制的。

见到了李禄的神情有些激动，吴世恭立刻解释道：“李大哥，别以为我是要占你便宜。你算一下，我这个团最多占有你三千兵丁的粮饷。如果你自己招募新兵丁的话，那你会支出多少呢？而现在剩下的粮饷还不都是归你个人的啊？而且你现在不是又多了一条财路吗？”

“哦？什么财路？”一听到财路。李禄的眼就亮了。

“你想啊！我的那个团加上你的亲兵，你那个镇还空余了五千人。那些苦哈哈的大兵不去说他。你可有上百个大小武官的官职啊！”

“本来按照你的想法。要把这些人都招募齐。你是可以喝那些大兵的兵血，但不可能把那些武官的饷银都喝掉吧？而且你也不可以顾着你自己喝血，不让那些武官喝一口吧？”

“而现在你就可以把那些官职送给南阳和汝州的乡绅。那些土财主都是家财万贯的，就是想要个官身撑撑体面，他们手下的家丁又多，你完全可以让他们带兵来投嘛！而且他们带的兵也可以让他们自己养活。你也完全可以多拿些好处嘛！”

“对啊！”李禄立刻举一反三，“白送他们还是便宜他们了，让他们用银子来买！”

不过李禄立刻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他又问道：“妹夫！虽说那些土鳖肯定会上钩。但我怕他们长久得不到粮饷，觉得好处不多，时间一长都会散去啊！”

“那就把他们捆在一起啊！”吴世恭立刻答道，“兄弟这里说个想法，李大哥帮忙着合计一下是否合适啊？那些乡绅也不能够白拿官身，他们也要出两、三千人。李大哥就把他们编成两个千人团，兵器什么的我这里半买半送，与我们汝宁军用的肯定不能相比，可比贼军手中的，那肯定称得上是精良了。”

“这两个团都由我这里派出教官培训，先把他们揉成军队的样子。之后就开始开发财源了。现在我们河南虽然乱，可也是遍地是黄金，就看有没有人有胆子去拣了。”

“你的亲兵、我给你的那个团、乡绅的这两个团，再加上我让常猛带着五百人过来。这人数也过了四千了吧。在你们这里成立一个垦荒商行的分行，那南阳、汝州的无主地可是数不胜数，就看你们这个分行能够占有多少了。”

“建立屯田庄子、招募流民、组织耕种，这些活常猛都很熟，不需要李大哥你们烦心。到时候你们种出来的东西我们汝宁军还全收，你也可以从中拿个大头，这种无本生意总该会做吧！”

“你们这四千人也就是保障那些庄子的安全，另外就是多占一些新的无主地，尝到了甜头以后，你用棍子打，那些乡绅还不肯走呢。那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李禄把吴世恭的话从头到尾地琢磨了一遍，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过他还有个担心没有解决：“那么妹夫，万一洪总督和玄巡抚调动我们这支军队呢？”

“那就扯皮呗！一个原则，不离家门口。”吴世恭接着答道，“这套官场老把戏你总会玩。再说，你也有充足的理由，你的身子不方便嘛！万一真的难以推托，兄弟我这里也不会坐视不理的，怎么样也不会把事做得太难看的。”

既然已经解决了所有的疑惑，李禄和吴世恭也就把这件事定下来了。至于具体的琐事，也将由李禄和常猛在以后具体操作，吴世恭也不用再去费心了。

李禄也知道这么一来，他的部队其实都被吴世恭给控制住了。可李禄的内心里真的是不想当什么名将，他就是想当一个富家翁。因此现在有了这么良好的钱景，他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而吴世恭除了通过李禄的粮饷多养了一个步兵团以外，那些乡绅组成的那两个团也会在自己派出去的教官控制下，半控制在吴世恭的手中。

而这两个团可能野战有些欠缺，可是防御住这块地区可就是一个得力的臂助了。再加上南阳军团的配合，基本上可以完全挡住这个方向的敌军侵犯了。至于屯田庄子的收益、护庄队的培养等，那些都是另外的添头了。

不过这么一来，南阳军团的军团长就会隐隐地凌驾于其他军团长了。因此，吴世恭准备把自己最早的护卫队长——薛勇派过去。而赫飞将会调回本部出任训练军团的军团长。

这次汝宁军的高级军官也将有个大调动。留在本部的骑兵军团、教导军团、训练军团、直属炮兵团和直属工兵团将组成一个镇，吴世恭将其命名为“虎吼”。

吴世恭将兼任这个虎吼镇的镇统领，周巡将是副统领但实际指挥这个镇。钱绮恢复好了以后将会出任汝宁军团的军团长，与杨如松对调位置。吴世恭认为这些军团长在一个地方也不能够任职太长，否则与地方交结太深的话，则有军阀化的危险。

之后就是吴世恭接见嘉奖此次作战的有功人员了。而在此次嘉奖中，汝宁军首次采用了勋章奖励的方法，除了配合勋章等级有着一套奖励体系以外，所有的立功人员，都有地方敲锣打鼓地把喜报送至他的家中，让其在左邻右舍中也能够万分风光。

令人意外的是，黄启发也在这次接见的名单中，不过他自认为这次自己没有立下什么功劳，所以对吴世恭的接见也有些一头雾水。

不过在向吴世恭磕头行礼以后，吴世恭就笑着问道：“启发！那些孩子们带得怎么样啊？”

黄启发连忙躬身禀告道：“回禀大人，真的不错！那些娃娃都学的很快，小人的家底都快被他们给学完了。”

吴世恭点点头，接着说道：“那就好！启发，我把你放在那个位置上，就是想要磨砺你一下，现在看起来你稳得住，事情都做得不错啊！所以这次我就要给你一个机会了，就是要看看你是否能够抓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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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考核士官

黄启发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啊！他浑身一震，立刻露出了狂喜的样子，接着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对吴世恭说道：“请大人吩咐！”

吴世恭笑容是更盛了。有野心就好，就怕没有野心的人啊！他接着说道：“这次将新成立我们汝宁军的水师。其中，要建立一个水师陆战团。”

“在去年我派了亲兵队副队长张如豹带着一百人，让他们去了福建海防游击郑游击那里培训，就是要多学习一些水师的东西。而等他回来以后，张副队长将会担任水师的统领兼水师陆战团的团长。”

“而我将任命你为水师陆战团的副团长。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就要把这个水师陆战团的架子搭起来啦！”

听了吴世恭的话，黄启发有些迷惑的问道：“大人，您是否给小的说说，什么是水师陆战团啊？”

吴世恭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很好！有什么问题就要先问嘛！水师陆战队就是水师在陆地上打仗的部队。他有三个作用：守卫水师港口和舰只、水战中跳帮作战的主力、通过船运登陆作战。”

“这你就听出了，水师陆战队不仅仅要完全掌握步骑炮兵的一切战技，而且要训练水上特有的战术战技。因此，对于这个团的要求很高。”

“还有，因为在水上作战，不能够穿上铁甲，马匹和火炮的运输也很困难，所以在独立作战的时候，对于水师陆战团兵丁的勇猛程度是有着很高的要求的。”

“所以在这里先提醒你一句：水师陆战团的小队人员不是十人，而是十二人，就是准备在装备劣势的时候用人数去抵的。我们也不能够等到张副队长回来以后再动作，所以你先要挑选合适的人员。先开始一些基本的训练。童子营里那些满十六岁的人先挑出来给你，其他的人员你也可以在我们汝宁军中随便挑。”

“就告诉你一句，我是很看重这个团的。张副统领回来以后，他也是主要做水师的抓总事宜，所以水师陆战团的主要训练还是压在了你的身上。”

“你就要象以前一样，一门心思扑在部队上，有什么事我都看得到。我们汝宁军也不会埋没人才的。再告诉你一句，以后水师里也不会只有一个陆战团的。”

吴世恭的话让黄启发热血沸腾，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只要自己把这个水师陆战团给带起来，那么以后黄启发很有可能顺利转正。甚至当建立几个水师陆战团以后。黄启发的官衔更是会水涨船高。

黄启发立刻再次跪下磕头道：“多谢大人器重！小人拼了命也要把这个团带好。就是惶恐小人能力有限，会误了大人的事啊！”

“无妨！用你便是信任你！”吴世恭立刻给黄启发吃定心丸了，“这水师陆战团也是新事务，以前我们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搞。只要你尽心尽力了，总会有些成果的。你也不要有什么包袱。有了难题就多来这里询问，让我们汝宁军里的所有人帮你一起解决嘛！”

“我们汝宁军刚成立的时候。会打仗的人也没几个。到现在为止还不是名将荟萃了吗？所以只要多学习，没什么问题是不可以解决的。”

之后吴世恭又接见了唐六。也等不及几个月后张如豹回来了，吴世恭就从内书房下拨了二万两银子，让杨狗蛋安排工坊司的一批工匠先到信阳这里勘查选点，建立汝宁军的第一个迷你的水师基地。

此外，在这水师基地中还将建立一个修船工坊。修理和改装那些从淮南拖回来的船只。虽然这些都是些小船，但是在淮河上武装运输也是足够了。

这次黄启发和唐六的超拔并没有引起汝宁军其他军官的震动。因为当时的那些人还都存在着根深蒂固的大陆思维呢，根本没有看到水师重要的作用。

而且吴世恭对于黄启发和唐六的重用，也是为投诚、投靠吴世恭的那些人做了一个榜样。毕竟汝宁军的壮大不能够全靠自己。还需要外面的新鲜血液呢。

最后就是民团的改编了。吴世恭这次要把原来只有五百人的民团降格为营。而两个营将编为一个独立民团。不仅仅是民团，汝宁军在自己的主力部队中也将引入营这一级。让部队的作战更加灵活，也让军官的体系更加完整。当然，有了营一级的军官，军官数量也会增加许多，这对汝宁军的军官来说也肯定是一个福音。

在编入一些新兵以后，汝宁军将一共组建七个独立民团。归德、南阳、汝南和汝北各放一个，而汝宁府城和汝宁军大营这里将驻扎有三个民团。这也将防止此次的汝宁军主力出征，自己的老家倒防守空虚，甚至要童子营的少年上战场充人数的情况发生。

当然，完善民团的指挥也是这次改编的重要目的。这次在宁陵县，当姚亮的民团离开县城以后，千户所堡垒的民团团长因为与姚亮平级，只能够对姚亮的离开无能为力。而有了统一指挥以后，这种情况将再也不会发生了。

不过此次的大扩军也把薛永利紧急训练的八千新军都编入了汝宁军中。如果在短时间内汝宁军想要再次扩军，从内部的人力上来说，可能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唯一让吴世恭有些头疼的就是姚亮的处理。其实从法理上来说，姚亮本身并没有做错，唯一的错误也是汝宁军的指挥系统有个漏洞，而姚亮又盲从知县余子琏的指挥，最终酿成了大祸。

再说，姚亮是听从知县的命令去府城帮忙防守的，如果处理得太重也得罪了归德府的官场。再加上事后与吴世恭最早合作的姚员外又来求情，吴世恭怎么样也不能够下这个狠手。

可是如果不处理的话，汝宁军中就会有不服，不听指挥的现象也开了一个恶劣的先例。甚至还需要对宁陵县城的残破和在守卫县城中阵亡的那一千五百多人要有个交待。

所以吴世恭就折中了一下，让姚亮退出现役进入内务司任职，那个民团的其他军官也都是记过，调任其他的部队。因此，吴世恭至少没有把姚亮赶出汝宁军系统。

不过在和平时期，象姚亮这种身上有着污点的官员已经没有什么前途了。还好现在是战乱，机会也很多，所以吴世恭还是给姚亮留有一线的，就是要看他能不能够抓住了。

这次扩军，也给汝宁军的军官和兵丁又一次带来了大量的升迁机会。吴世恭亲兵队的亲兵们纷纷下去成为军官，而教导军团和军队中的佼佼者则被抽调到亲兵队中。军队中大量的士兵也被抽调到教导军团中。

在汝宁军大营的校场一角，程牛努力地用竹竿在地上写了一行字，接着指着那行象鸡爪抓出来的字，对周围的兵丁炫耀道：“看看！看看！正好这些字俺都会写，这次俺的命就是好啊！哈哈哈——！”

由于这次抽调教导军团的人数较多，程牛也有幸地列入了这个名单中，可是在抽调之前，程牛还要通过他最头疼的文化考核。

没想到在刚才的文化考核中，程牛遇上的那些试题正好他都会写，所以现在的程牛正在迫不及待地向着战友们炫耀呢。

“没想到大牛皮还真的会写字啊？”一旁的胡炊头把脑袋探了过来，“就是字写得和人一样，太丑啦！”

“去！去！”程牛没好气地驱赶着胡炊头，“别把地上的字给碰坏了。大嗓子！你这是嫉妒！再给你一百年你都学不了俺老程的一半能耐啊！哈哈哈——！”

胡炊头也没有动气，他看了地上的那行字一会儿，接着有些不肯定地指着一个字问道：“大牛皮，你这个字有些不对吧！俺怎么记得这里还有一竖呢？”

胡炊头指的那个字正是个“刘”，听到了胡炊头抓住了一个错别字，四周的兵丁“哗啦啦”全围过来看热闹了。

程牛也是紧张地一看，接着立刻放下了心：“你大嗓子懂些什么啊？这字读‘刘’，教书的先生说过，那是文刀刘。这个边旁就是一把刀。俺老程耍刀向来就是一刀干净的，再要有那一竖干什么啊？像你大嗓子一样拖泥带水啊？怪不得你一辈子就是耍耍锅铲的命。哼！”

听到了程牛仿佛说的很有道理，四周的兵丁也疑惑起来，他们也不能肯定程牛写的是否正确。见到自己战友都是这个样子，程牛也越发得意了。他一眼就见到了人群中的赵敢，立刻指着赵敢，问道：“敢子！前几天俺刚教会你几个字，你来看看程大哥这几个字写得好不好啊？”

那赵敢仔细地看了看地上的字，接着憋住笑不肯作声。见到赵敢是这副表情，程牛立刻虎起了脸，瞪大了眼睛问道：“难道俺有字写得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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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围炉小酌（一）

赵敢又看了一遍地上的字，接着小心翼翼地说道：“那程大哥，俺就说啦！”

“废什么话啊？让你说，你就说！”程牛的脸是更阴了。

赵敢吞吞吐吐地问道：“程大哥！那我可真的说啦。“

看赵敢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程牛也有些心虚了。不过人倒不能倒架，程牛就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说吧！俺哪个字写错了呢？说真话，俺不会生气。”

赵敢看了看程牛的脸色，鼓起勇气回答道：“不是一个字，写错的是三个。”

看热闹的人先是一静，接着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哄笑声，程牛立刻恼羞成怒了，他对赵敢大吼道：“你小子学识字才几天功夫啊？认得几个字啊？还知道个对错啊！好了，我老程也累了，要回屋休息去了。散了！散了啊！”说完以后，他就要用鞋底擦去地上的字，准备毁尸灭迹了。

可一旁的胡炊头怎么可能让程牛轻松过关呢，他立刻拉住程牛说道：“别！让俺们也学习一下嘛。哪位弟兄辛苦一下，到屋里把识字本拿出来，看一看不就明白了吗？”

见程牛挣扎着要挣脱，那些兵丁是更起劲了。几个人围着程牛不让他靠近地上的字，一个人飞奔着向营房跑去。

没一会儿，去营房的那人就取来了识字本，大伙儿一个字一个字地比对着，发现了个错别字，就发出一阵哄笑声。到了最后，不多不少正好错了三个字。

程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可他的眼一转，立刻想要转移话题：“敢子不错啊！识字还没有一个月。就学会了不少字啦。告诉程大哥，识字本上的字，你学会了多少啦？”

围观那些人的好奇心也起来了，他们也都竖起耳朵听着赵敢的回答。

“差不多都学会了吧。”赵敢回答道

“啊？”所有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因为汝宁军的扫盲识字本上可有着五百个字呢。这赵敢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就能够学个差不离，这事怎么说也有些玄幻吧。

胡炊头还追问道：“真的都学会啦？”

可还没等赵敢回答，程牛就立刻出头道：“怎么？不服气啊？敢子兄弟本来人就聪明，又有俺把着手教，学会这么些破字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啊？”

“是没什么了不起。”胡炊头立刻是反唇相讥道，“大牛皮！俺承认敢子兄弟聪明。可他识字快和你有啥关系呢？就你大牛皮这水平？还教呢？先想想自己会不会通过文化考核吧！”

就在这时。他们的孟连长红光满面地走过，他一眼看到人群中的程牛，立刻高兴地说道：“程牛！恭喜你啊！这次你跃过小龙门了。就是文化考核的成绩差一点，不过我向团长说了说情，所以这次你也被录取啦！”

“啊——！”程牛立刻是喜出望外。他大叫着抱住孟连长说道，“连长。谢谢您啦！您可是俺的亲哥啊！”

“请客！请客！“虽然刚才还在斗嘴。可是胡炊头他们还是为程牛通过考核而感到高兴。

“别来这一套！”孟连长奋力挣脱了程牛的拥抱，他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这次我们连可是有三个人通过考核。我也向团长要求了，等你们在教导军团培训好了以后，都回到我们连任职。程牛！你可别在那里拉稀，如果表现不好通不过。到时候看我怎么来撸你！”

在汝宁军中，军官也与士兵一样有着考核，其中很重要的一项，就是看自己部队中有多少人抽调到教导军团和亲兵队。所以这次孟连长本人的加分也会很多。

当然。各支部队也抢着要那些教导军团和亲兵队分配下来的军官和士官。因此，各支部队抽调人员回自己的部队，这也成为了一件约定俗成的事。

可程牛却立刻苦起了脸，他哀求道：“连长！俺可是想到骑兵那里去的啊！”

“做梦！”孟连长的脸一下子板了起来，“如果你程牛叫做程马，我就放过你了。既然你带了个‘牛’字，那这一辈子也就是个在地上的命。”

接着孟连长又给了程牛一颗蜜枣：“你想啊？到骑兵那里人生地不熟的，你哪天才会出头啊？还不如回我们老部队呢。我在这里保证，只要你回来，过个一年半载的，我就推荐你去跃大龙门。而在外面又会有谁这么关心你呢？”

既然孟连长把话都说到这个程度，程牛也就不作声了。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立刻拉过赵敢向孟连长推荐道：“连长，这个敢子您总认识吧。这小子可了不得啊！没一个月，就把识字本上的字，认得个**不离十了。”

“哦？”孟连长的眼一下子亮了，他看到边上兵丁手中的识字本，立刻拿过来随便翻了一页，接着念了一句说道，“赵敢，把我刚才念的话写出来。”

程牛立刻把手中的竹竿递给了赵敢，赵敢向孟连长行了一个军礼后，接过竹竿，在地上“刷刷刷”地把这句话写好了。

看着赵敢写着字，孟连长是越看越欢喜，好不容易忍到赵敢写完，孟连长立刻是仰天长笑：“哈哈哈——！没想到老天给我们连送来个秀才。”

接着孟连长左右一看，立刻手指着胡炊头命令道：“胡强！你也别一直待在伙房队了。出来训练一下，争取下次也跃个小龙门。还有，帮我加紧着练练赵敢，我也会盯紧的，争取让他最短时间掌握所有的‘攻死’。哈哈！这次我可捡到宝啦！到时候倒要看看老杨和老陆的脸色啊？”

在亲兵队招收时，除了大多数是到了考核分数的士官以外，每次都会留下小部分的名额面向全军和地方招考。对于这样的学员，除了必要的身体条件外，文化考核就占了大头。而这种文化考核可不是程牛这种扫盲班水平了，起码相当于现代高小的语文水平。

当然，这种学员也需要部队的主官和地方上与汝宁军交好的士绅推荐。不过由于文贵武贱的影响，童生以上的人员都不会来报考的，所以文化考核的难度也高不到哪里去。因此，孟连长就想把赵敢突击培养一下，去参加这种考核。

虽然这种考核的录取比例相当抵，这种学员在亲兵队培训的时间也长得多，但是毕竟是跃大龙门，所以这样的机会孟连长怎么样也不会放过的。

回到汝宁府以后，虽然每天晚上吴世恭与家人过得很安逸，可是白天还是因为琐碎的事务而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易寻找到了一个空闲时间，吴世恭就约了邓启帆和薛永利到自己宅子里小酌一番。

可酒过三巡以后，这三人还是很自然地聊到了公务上。

薛永利说道：“姑爷！这次扩军小的倒没什么疑问。可是那水师和水师陆战团的花费就大了一些。有这些银子，我们汝宁军还可以扩建两、三个团，是不是有些浪费啦？”

吴世恭含笑回答道：“在我们大明朝，北方是骑兵的天下，南方运兵就要依靠水道了。而我们汝宁军待着的地方正好是南北交汇的地点。”

“而我们汝宁军现在有两个大敌。先说眼前的陕匪吧。他们在我们南北地区都有活动。北面的这次我们汝宁军就打得很好，可南面要过这么多的水道，我们汝宁军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而且这次我们汝宁军虽然剿灭了陕匪五万有余，可大多数都是些老弱，根本没有伤到陕匪的筋骨。而陕匪也相当狡猾，都把这些老弱安置在身后，一有不对，他的主力就会滑脚。”

“如果我们有支水师陆战部队通过船运到达陕匪的身后，那么肯定就会获得更大的战果，我们以后剿灭陕匪的难度也会小了许多。因此，我认为水师陆战团的人数还是太少了，最好是有一个军团呢。”

“再看鞑子。虽说鞑子离我们还远，可我们早晚会有碰面的这一天。和鞑子作战，再怎么打，他们的骑兵都有优势，我们汝宁军的火器虽猛，可最多也就是把鞑子打退，追击围歼肯定是很有难度的。”

“再说，鞑子又不是傻子，一、两次可能在我们的火器前面吃亏，次数一多，也肯定会找到对付我们的办法。所以现在的水师和水师陆战团是在内河里作战的，将来我的设想可是要让他们奔向大海的。”

“如果通过海道，万一象上次勤王的时候鞑子再次入关，我们就可以找寻机会在山东、天津等地通过海运登陆，让水师陆战团截住鞑子的退路。而我们汝宁军再压过去，就可以获得较好的战果。甚至我们汝宁军还可以出奇兵直接到辽东打鞑子的老家，对他来个围魏救赵。”

“不过这个话题也就远了，还是先培养起我们水师和水师陆战团的种子吧！但不管怎么样，以后我们水师的作用将会越来越大，所以我们也要咬紧牙，对水师和水师陆战团进行巨额的投入。这也是为什么当时我把张如豹他们送到郑游击那里去的原因。”

听到了吴世恭已经不是局限于眼前的战局，而是为了以后争霸天下预设棋子，邓启帆和薛永利也就没什么意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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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章围炉小酌（二）

邓启帆举起了酒杯，对吴世恭祝贺道：“恭喜大人了！这次虽有些惊险，但受损不多、却所获不少。大人出征归来后，学生又从未道贺，今日就借酒一杯，贺喜大人大胜归来！”

吴世恭连忙举起酒杯，与邓启帆一干而尽。接着笑着说道：“远尽兄，今日是家宴，也休得拘束。就论私谊，不论尊卑了。不过这次内帐房账目出来没有，我们的缴获到底有多少啊？”

邓启帆立刻放下酒杯回答道：“加上赫把总从徐州带回来的三万一千两，共获金银五万四千多两。货物除我们汝宁军自用留下小部以外，其余的都以市价的七成折给了四海商行，套取银两四十一万七千多两。不过长敬从张贼那里得来的古玩要另算。那要运到南北两京才能够卖个好价。但找了些当铺的朝奉看过，也能够卖到超过十万两。此外的大头就是二十二万九千石的粮食了。”

这数字远远超过了吴世恭的心理估计，所以他立刻是眉开眼笑地说道：“看起来赫飞做的不错啊！我本以为他能够榨个万把两就不错了，没想到能够弄到这么多，以后再有这种事，我们就都交给这小子吧！”

三人都是一笑，吴世恭接着问道：“那出征的军饷和抚恤发下去了吗？”

“全都下发了。”邓启帆点了点头。

“那现银够不够啊？”吴世恭又问道。

“又把我们汝宁军和四海商行、钱庄的库房搬空了。”邓启帆笑道，“不过赫把总拿来的银子可救了急，再加上有长敬带回来的粮食做储备，发了一批粮票，所以勉强够用了。就是暂时流水紧一些，但只要熬到货物被发卖。很快就会活过来的。并无什么大碍！”

吴世恭把心放了下来，因为这次汝宁军兵丁的双倍军饷和抚恤就要支出近二十万两银子。这笔银子又不能够拖欠，回来后需要及时地发下去。可汝宁军这次的缴获又是以货物为主，现银并不多，所以他一直在担心汝宁军的银根会再次紧张。

不过吴世恭还是提醒邓启帆道：“那宁陵县守城伤亡民壮的抚恤也都发下去了吗？”对于宁陵县那些伤亡的青壮，汝宁军这次也完全按照自己兵丁的抚恤标准来发放。吴世恭就怕手下缺斤少两，要不然，以后肯和汝宁军并肩而战的百姓肯定会有顾虑的。

“都下发啦！”邓启帆再次点了点头。

“那这些天春耕和损坏房屋道路的修缮又是怎么样啊？”吴世恭又问了一个自己关心的问题。

“各级官员都在抓着这事呢！乔守备与姜大匠也东跑西颠地盯着这事。就是新设的屯田庄子那里，有些赶不上节气种植棉花了。这要让常掌柜多抓紧了。”

吴世恭笑着摇摇头道：“常猛那里也难，圈的无主地往往会与地方上扯皮。而且还需动用人手修建庄子。真的赶不上节气，就让常猛也种下，就是少些产量嘛！头一年我们也就别计较太多了。”

“嗯！”邓启帆点头答应了下来。

“还有，府城周围的地方更要收拾干净了。等到这次郑掌柜和马二少过来，关照一下能够与他们接触的人。让这些人也别乱说话。我们好不容易请过来的贵客，可别把他们都吓跑了。”吴世恭又吩咐道。

还好。这次农民造反军三路威胁汝宁军的控制区。横穿汝宁府、进犯归德府的时间正好是在春节前后，闽海商行和马家工坊的掌柜和主事都在这时候回乡过年。

等到这些天他们过来以后，最多也就是了解一些情况，也不能够直观地感受到农民造反军在离汝宁府城这么近的地方通过，所以汝宁军还是能够做些弥补的事的。要不然，谁敢在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的地方做生意呢？

“正该如此！”邓启帆也点点头。“此次扩军与修缮所费甚多，正应多寻财源。我们也不能只顾眼前之事，长久养兵才是要务！长敬所言极是！所以学生准备把多余之钱粮全部储存，以备将来之需。”

“倒也不用这么小气！”吴世恭摇摇手道。“趁着此次给士绅带来的畏惧，先动用一些银两，先把那保险商行开起来再说。虽说这商行看起来在这战乱之地好象会亏钱，可只要预估准了风险，我们汝宁军再加强保护，这保险商行将来也是一头金牛啊！再怎么说，我们汝宁军再也不能够让任何敌军再踏上我们的地盘了。”

邓启帆现在也被吴世恭重商的思想所影响了。他也笑着说道：“那就索性把长敬所说的证券所和期货所都开起来吧。那些场所我们也只需要做个中介，就是要用些场地和库房罢了，所需银两并不多，我们汝宁军还是能够承担这些费用的。”

决定了这一件大事，吴世恭又问邓启帆道：“优游兄（张学斌）从颖州返回否？”

“幸不辱命！”邓启帆笑道，“费尽口舌所获田亩三万一千有余，更有淮河岸边一处三千多亩的田地，这下长敬可否安心？”

“安心！安心！”吴世恭哈哈大笑起来。这次张学斌做的相当不错，本来吴世恭以为还需要汝宁军对颖州地方多打点一二，可张学斌却一文不费地把这件大事给办成了。虽说有汝宁军死赖着不走，威胁颖州新任官员的原因，可张学斌那灵活的手腕也是功不可没的。

“那优游兄现在到家了没有？”吴世恭又问道。

“才返回一日，今日正在家中沐休呢。”邓启帆答道。

“也不能够让他多休息了。”吴世恭叹道，“还有一件要紧事需他出马啦！从账房再支出两万两，让他与付司长到归德和汝南走一圈。”

“大人请吩咐！”邓启帆皱起了眉头，他一直对吴世恭的大手大脚有些抱怨。

“也就是安抚那些士绅吧！这次他们在城外的产业损失较大，我们汝宁军也有些没尽责的地方。就是跑上一圈，拜访一下，再送些薄利，表表我们汝宁军的心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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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围炉小酌（三）

“长敬！我们尽到礼数即可，可送银之事则大可不必。虽说汝宁军有着平靖地方之责，可乱贼残害也非我们之过。就怕先例一开，往后变成常例，会增多许多不必要开支啊！”邓启帆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所以此次只是送礼，非为赔偿。”吴世恭解释道，“汝宁、归德两府士绅之所以会支持我们汝宁军，就是为了我们会保其家园。可此次陕匪残害，他们心中也必有怨言，那我们就放下身段交好一下，送些薄利补偿一二，虽说不能够完全补其损失，但也能够消其怨气。”

见到吴世恭坚持，邓启帆也就不再相劝了。

吴世恭接着说道：“让付文斋同去也另有作用。让他向那些士绅介绍一下我们汝宁军的努力和无奈，寻求那些士绅的理解。再让他去收集一些素材，等付文斋回来以后，就把我们汝宁军立功将士的事迹与地方士绅在抗击陕匪过程中的努力编写成册，再大肆发放宣传，也算是给了他们面子上的补偿吧。”

邓启帆想了一会儿，点头说道：“长敬所虑也是。此次确实是人心惶惶，安抚一下也好。就是本地的百姓也是焦虑不安，不过大人带回来的那洋和尚倒是如鱼得水，他宣传教义，信其之善男信女如过江之鲫，就是他那小洋庙现在也是门庭若市呢。”

“哦？”自从把卡雷拉神父带回来以后，吴世恭就没管他的什么行动，就是那位神父经常来内宅向吴世恭传教。吴世恭当然也就是敷衍了事，就把他当成了一位亲戚来对待。没想到现在卡雷拉神父倒是搞出了一个局面，这就引起了吴世恭的重视。

他连忙问邓启帆道：“你知道信这洋教的有多少人呢？”

“好几千总有的吧！”邓启帆答道，“山川司也开始盯着他了。不过这洋和尚倒也没做什么。都是做些送医问药和劝农之事，那洋和尚虽说是个蛮夷，但其所为倒还算是正直。”

当时到东方传教的那些西方传教士，除了都有着很坚定的信仰以外，那些传教士也都十分博学，对于百科也多有涉猎，所以在帮助当地百姓治病、解决实际困难之余，也顺利地把天主教教义传播了出去。

可吴世恭就开始发现了危险。因为这时候西方的天主教和中东的伊斯兰教都是讲究着政教合一，所以当他们发展壮大以后，必将对世俗的政权发起挑战。因此。现在的吴世恭就要开始规划好自己的宗教政策了。

吴世恭并不愿意禁止什么宗教或者对某些宗教进行什么教义改革，因为他也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本身也没有这个能力，也没必要和宗教团体形成对立。再说，不管信仰如何。只要这种宗教是劝人为善的，那对于教徒也是一种心理寄托。

也就是说。吴世恭现在就要界定出宗教的红线。在红线内。宗教可以自由传播和信仰；而在红线外，汝宁军将会大力地打击。趁着现在自己的控制区内宗教团体的势力还很薄弱，就先做好规距，防止以后宗教真的势大以后，引起什么不可测的事，造成自己内部的动荡局面。

于是吴世恭就用手指敲着桌子仔细地考虑了起来。而邓启帆和薛永利也知道吴世恭的这个习惯，也在静静地等着吴世恭考虑周详。

过了好一会儿，吴世恭对邓启帆吩咐道：“远尽兄！在优游的外务司下面设个宗教局，负责宗教的一切事务。先掌握以下几个要点：”

“在我们汝宁军的控制区传教自由、信教自由。但也尊重不信教或者见庙就拜。传教的过程中只能够使用口头宣扬和经义传播，不能够动用暴力和威胁的手段。就是动口可以，不能够动手。否则的话，立刻全力镇压。”

“第二、所有要传教的宗教都要在我们宗教局报批。先把智能和卡蕾利神父的那两个教会批复吧。境内其他的庙观也让他们到宗教局报批，否则的话，禁止传播。新成立或新进入的宗教要严格审核，原则上不批，例外的：例如回回和喇嘛等教会要有一定的信徒以后，才可以设立庙宇。严格防止如白莲教和圣灵会等邪教传播，一经发现，为首立刻绞首，信众也立刻苦役。在这一点上，让付文斋也广为宣传，不要让那些愚民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触犯。否则的话，虽其情可悯，但官法如炉，不会宽恕的。”

“其三、除自己的庙观外，所有的宗教不可以添置房产。庙田中也只能够自耕，严禁雇用佃农。一经发现违反，那出租的田亩立刻没收并罚其银两，严重的追究庙主的罪责。真是好笑，我听智能所说，就一个少林寺就有几十万亩的庙田。出家人不注重修行，只是想着披着袈裟鱼肉百姓。告诉他们，我们汝宁军只需要高僧大德，不需要那些给佛祖抹黑的人。另外，庙宇中也严禁放债和博彩。”

其实在古代的庙观中，因为信徒的大量奉献，他们都积聚起了大量的财富和土地。有些庙观为了增收竟然放起了高利贷和进行博彩。因此，如果有什么穿越者想要在古代进行这两个行业的话，他们面对的竞争对手往往就是那些光头大和尚和仙风道骨的道士。也就是说，将面临少林和武当的联合封杀。就不知道会不会遭到江湖追杀令？

吴世恭又喝了一口酒润润嗓子，接着说道：“其四、每年每座庙观的花销都列出陈目，再在每座庙观门口修造一座功德墙。把庙观的陈目和信徒奉献都一笔笔地记录在功德墙上。当奉献超过庙观所需，多余的部分全部救济百姓，做为开设救养堂、施粥送药、无主坟场等的花销，庙观不得私自留用，以做为庙观的功德。”

“最后，任何庙观僧道人员都将核定，不得随意超出。并且除留有农具和棍棒以外，不得留有丝毫铁制的兵器。一经发现，以造反论处。关于这点将是毫不留情的。”

邓启帆迅速地把吴世恭所说的默背了下来。邓启帆本人浸润于儒学，对宗教也是抱着种“子曰：敬鬼神而远之！”的态度，所以对吴世恭的宗教态度也没什么反对的。

再说，本来这个宗教政策就是有利于汝宁军统治，有利于宗教的健康发展。只要是不想造反的宗教领袖，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反对的地方。不过，邓启帆还是想到了好友智能的所托，于是对吴世恭说道：“长敬！你所说甚是！可这洋教刚来伊始，就把其放在与智能之庙宇同等地位，怕本地大德与民众不服啊！”

“没什么服不服的！”这时候的吴世恭就显示出了强势了，“就是因为目前卡雷拉神父听话。我们汝宁军来了这么久，本地道观的庙祝来过没有啊？就他们的这副样子，以后想顺利地传教？还是先向我们放下身段吧！”

不过吴世恭也知道智能的想法，因为智能也不是通过邓启帆这一条线向吴世恭打招呼的。而卡雷拉神父做得是风风火火，对于想要把汝宁军的控制区打造成为佛教圣地的智能，现在就有些心理压力了。

于是吴世恭接着解释道：“那小秃驴的老祖——达摩法师也是来自天竺的，也是一位蛮夷，那智能又怎么解释呢？所以看人要看内德，不能够光看外表。让那小秃驴可以下山啦！佛前奉行很重要，入世传播佛光也很重要啊！”

自从吴世恭下令剿灭豹子头，造成了大量无辜百姓死亡以后，智能一直在与吴世恭交恶着。之后吴世恭也几次拜访智能，想要弥补俩人的关系，可总是吃了一个闭门羹。这让吴世恭也挂不下面子了，所以提到智能的时候总有些火气。

“本来依照智能和咱俩的关系，总能够在传教的时候获得一些方便，但你看看这小秃驴都干了些什么啊？这次出征，途中生病和冻伤的兵丁也不少，我就想着成立一个医药司，把治下救治之事都统管起来。远尽兄！你与智能关系颇佳，就辛苦一下规劝一二，让智能下山先把医药司管起来。他救助了他人，不就是普撒了佛光吗？”

邓启帆立刻含笑道：“学生尽力去规劝！”有了吴世恭的安排，其实智能在传播佛教的时候已经占有了一个有利的位置，因为他也成为了汝宁军的高级官员了。所以邓启帆认为自己说服的难度不大，智能也基本上会答应下来。

不过邓启帆又想起了一件事，他对吴世恭拱手道：“说到教化！学生就在这里先恭喜一下大人了。汝宁军开设学堂以后，这次总算是出了二十几位优秀的学童。这次县试以后，有七人成为了童生。学生也考校了他们七人的学问，认为其中有一人在府试中机会较大，二人有一定的机会，我们汝宁军终于将培养出自己的秀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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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围炉小酌（四）

“哦？”吴世恭也是相当欣喜，这些培养出来的人才可都是汝宁军的嫡系人马啊，于是他立刻叮嘱道，“提高这些学童家中所有人的地位，如果能考上秀才，另有封赏。那些暂时落榜的也别放弃，安排良师重点辅导。就是他们在科举上再没前途，我们汝宁军也将把他们做为后续官员来培养。不过，他们也不能够光读经义，也要学些有用的实务啦！”

“长敬可是不耐科举之弊处？想要改良一二？其实多少前辈早已发现科举之才很多不通实务，想改其科目，无奈八股选材已深入人心，所以这事难矣！”邓启帆笑着说道。

其实科举发展到明朝的八股文选材，虽然僵化了天下文人的思想，可也有着其无奈之处。

要知道，明朝的科举选材的录取率是相当低的。三年一次会试，也就三百多人能够上榜成为进士和同进士。相对于天下几十万秀才来说，那录取率也就只能够用恐怖来形容了。所以也就可以理解范进中举以后的发疯了。

可是在每一级考试中，要保证有个统一的录取标准，又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批阅完考卷，而且需要尽量地防止作弊，那么在明朝当时，八股文还就是最好的考试方式了。

首先，八股文其实是标准试题的一种，很容易比较优劣。因此，阅卷考官的主观看法就很难左右考生的成绩。而且在这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佼佼者，其实他们都是全国的精英。所以换句话来说，如果这些进士投胎到了现代，基本上他们也是高考状元的获得者。无论是什么时代，学霸总是学霸！

其次，也因为八股文是标准试题。批阅起来的速度很快。要不然，象某些穿越小说中的科举改革一样，使用数理化的考卷，那么批阅考卷的考官可是要向你跪了啊！可能几个月都拿不出一个成绩来。这我们也可以比较一下，在现代的信息社会，还有这么多的高科技手段辅助下，从高考到考试成绩出来的时间有多么的长了。

最后，由于八股文写作的特殊性，造成了很难作弊。我们不去说那些夹带、抄袭等作弊手法，这在哪一个年代都不可能杜绝的。我们所说的是那种高层次的作弊。

我们可以假设一下，如果试题中有大量的是非题、选择题和标准答案的问答题，那买通考官的考生，他的试题准确率有多么的高。甚至万一他做错以后，考官修改起来有多么的方便。

我们还可以设想一下。如果有俩位考生，一位考生的八股文水平明显比另一位高上一个档次。就算是差生买通了考官得到了试题。如果这位差生不寻找枪手。而优生也不犯常识性的错误，那优生写出的八股文照样比差生好上许多。

这也就是八股文有着这么顽强的生命力的原因。不是没有大儒发现这个问题，他们也都认为八股文是做官的敲门砖，在实际理政上的作用不大。可是发现问题是一回事，解决问题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在没有找到更好的考试方法以前。只能够维持着八股文选士的方法了。

而邓启帆显然以为吴世恭说到了这个问题。做为文人，他当然很喜欢学术讨论，所以开始与吴世恭讨论起科举来了。

可吴世恭这种人怎么知道这么高深的学术问题呢？再给他十八个脑子，他也想不出什么改变科举的方法。可是看到邓启帆兴致勃勃。他也只能够随口说道：“我只认为这么多秀才闲置在乡中有些浪费。如果在他们成为了秀才以后，让他们再学习些实务，不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那在他们中不了举人以后，还可以做为我们汝宁军的基层官员来培养。”

“什么实务呢？”邓启帆有些不理解了。因为现在很多官员政务都是由师爷来辅助的，而且这种结合形式也有其可取之处，毕竟象诸葛亮这样的全能人才是很罕见的。

“也就是这样！等到中了秀才以后，开始让他们学习一些算、农、工等科目，在下次科举时就把这些科目也列入考题。中举以后也是如此，不过就是加深难度而已。这样的话，也能够为我们汝宁军培养出专科人才。”吴世恭也讲不出什么新思路，他也只能够把现代中学、大学的概念变换一下形式，穿插到科举中来。

可邓启帆一听以后就惊呆了，他没想到吴世恭的野心是这么的大，过了好一会儿，邓启帆小心翼翼地问吴世恭道：“难道长敬想私开科举啊？”

吴世恭根本没理解邓启帆的意思。因为科举可是朝廷选材，换句话来说，不是朝廷是不能够这么做的。否则的话，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造反。

但吴世恭只认为邓启帆是问自己该如何选拔汝宁军的官员了。于是他点点头说道：“先在我们汝宁府试试吧！什么事都是做了以后才明白优劣啊！”

听了吴世恭的话，邓启帆是一咬牙。反正跟着吴世恭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再说，现在邓启帆的家人也都在汝宁府，就跟着吴世恭一条道走到黑吧。如果吴世恭成事的话，那邓启帆可是……，顿时，“开国功臣”、“宰相”等字眼就在邓启帆的眼前飘荡着呢。

可今天好象是吴世恭要考验邓启帆的心脏强度，吴世恭又笑着说道：“其实我认为儒学也应该与时俱进，有些地方也要改良，不能够圣人云我们就怎么云，要吃透圣人的精义，开创出适合我们汝宁军的新儒学。”

其实象吴世恭这种实用主义的人，根本无所谓什么儒学不儒学的。之所以有这样的说法，就是因为这个时代儒学的影响太大了，所以吴世恭就想把儒学选择性地使用。

可邓启帆不是这么认为的。邓启帆也并不是一位迂腐的圣人门人，他也熟知儒学的发展史，也知道在儒学发展过程中的种种变迁，而现在的儒学早就被历代大儒修改得面目全非了。

而吴世恭提出新儒学的想法，正是要进行一场儒家变革。于是邓启帆又是小心地问道：“长敬可是要做那董仲舒之事？”

大儒董仲舒可是儒学发展史上的重要人物，他可是确立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重要人物。而且他也对儒家学说也做了重大的改良。

要知道，孔子可是生活在春秋时期的，那时候诸侯纷立，推崇的是“尊王攘夷”的思想。也就是说，在保持各大诸侯独立的基础上，尊重周王的地位，共同讨伐以楚王为首的蛮夷。当然后来楚国也投入了中原的怀抱，成为了战国七雄之一。这具体的历史可以看史书，这里也不多说了。但关健的一点，孔子可是赞同诸侯纷立的。

可是董仲舒所在的汉武帝时期，正是汉武帝要收取诸侯国权力，达到天下一统的时期，这时候如果董仲舒还抱着孔子的老思想的话，不要说“独尊儒术”了，会不会被汉武帝再一次焚书坑儒都不知道了。

所以董仲舒就与时俱进了。其学以儒家宗法思想为中心，杂以阴阳五行说，把神权、君权、父权、夫权贯串在一起，形成帝制神学体系。从而他提出了天人感应、三纲五常等重要儒家理论。

而做为回报，汉武帝当然把这种能够维持自己君权、达到中央集权的新儒术独尊起来啦！

而现在吴世恭想要建立新的儒家学说了。做为这种新学说的实际操作者，如果汝宁军有这么一天，如果新学说成为汝宁军的主流，那邓启帆的地位可不仅仅是当代啦！那可是和董仲舒有着同样的地位啦！

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邓启帆顿时走神了。不是我爱幻想，而是诱惑实在大啊！

而吴世恭和薛永利就奇怪邓启帆突然出现的失神了。他们也不管那心不在焉的邓启帆，接着开始商议起汝宁军的下一步军事行动。

薛永利问道：“姑爷！这么多的兵，一直养着也有些浪费，下一步我们该如何去做呢？”

吴世恭笑着向薛永利点点头：“永利叔也发觉这个问题啦！我是这么想的：南面湖广这一带，陕匪和官军在绞杀，我们不要冒然地杀过去，否则会把我们汝宁军也搅进去的。”

“东面大运河、凤阳和山东地区，我们过去也不可能。西面南阳府，那是陕匪南北流窜的要道，万一我们进入太深，挡了陕匪的道路，那狗急跳墙以后的陕匪必定与我们硬拼。那战祸也就天长日久了，也不符合我们休养生息的原则。”

“那就只有北面了。这次陕匪祸害河南，把河南腹地都打空了。现在虽说又建立了官府，可是他们也只能够在城中发号司令，城外的天地就是一片空白。”

“而我们就要通过垦荒商行去占有那些空白。我们的武力比那些流匪强，我们又躲在垦荒商行身后，与官府也发生不了什么冲突。”

“让常猛自由发展，可以多占有土地、可以多设立分行、甚至可以收编乱匪和结寨自保的乡绅，怎么有利怎么来，而我们汝宁军就做为他们身后的后盾。这样的话，即能够不显山露水，又能够自由发展，还不花费银两养兵。到时候，那垦荒商行的武力也完全可以编入我们汝宁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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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围炉小酌（五）

不管怎么说，薛永利总有些担心：“姑爷！如果常猛一直这么做的话，早晚官府要来找麻烦。毕竟我们汝宁军不能够亲自出面。”

吴世恭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不要说南阳府和汝州了，就是在汝宁和归德两府占了这么多的土地，也都是因为有着汝宁军的威慑，否则的话，那些地方官员早就象群恶狼一样扑过来了。

一劳永逸的方法当然是与当地官府勾结，可是汝宁军的短板正是在大明朝文官系统内没有势力，所以吴世恭只能够回答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就让垦荒商行的乡绅想办法。反正他们也得了好处，又是地头蛇，总有些办法可寻的吧！”

拣了一口菜放到嘴里，吴世恭又问薛永利道：“永利叔，这些天军令司没什么事吧？”

薛永利笑着回答道：“都是事！不过都是些小事，没什么大事要麻烦姑爷的。就是人手少了一些。”

吴世恭考虑了一下，说道：“那就再招收一百亲兵吧。把亲兵队中的亲兵轮番到你的军令司去做事，让他们也明白一些军令司的章程。还有，那几个副手怎么样啊？”

“还行！就是书墨和楚格一直嘈嘈，他们俩是谁也不服谁。”

“咦？”吴世恭马上奇怪了起来，“这俩人负责的事又不同，有什么东西好争的啊？”

“也没什么！”薛永利也笑出声来，“他们就是要比大小呢，都想要压对方一头。”

“比什么大小？”吴世恭顿时来火了，“又不是内宅里的娘们，有什么大小好比的啊？告诉他俩一句：再不好好做事，让他们天天待在家里比大小去！”

薛永利点点头：“其实他俩办事倒也尽心。就是待在一起就要拌嘴。不过也看得出。他俩的私交还不错，小的也会看紧他们的。”

“那几套作战计划制定得怎么样啦？”吴世恭又问道。

“都制定得差不离了。有些地方最好还需实地观察一下。不过这事小的也安排存义去做了。”

吴世恭在军令司一成立的时候，就要求他们制定几套各个方向敌军来犯的防御计划。而军令司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就完成了，显然这事做得不错。

可现在的汝宁军就是要争分夺秒，所以吴世恭又吩咐道：“等这几套计划完成以后，再制定几套进攻的。我们汝宁军也不能够光待在家里守着，看准机会也要跳出去咬上一口。”

其实在内心里，吴世恭准备把攻下河南全境的、攻下山东的、攻下湖广的，甚至攻下南京的计划都要制定出来，就是害怕太敏感。所以在军令司刚成立的时候还是先缓一缓吧！

就在这时，邓启帆终于从幻想中醒了过来，他对吴世恭道：“那长敬恩师——衍圣公那里也要走通啊！”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把吴世恭和薛永利搞得是一愣。吴世恭有些纳闷地问道：“衍圣公那里什么事啊？”

感觉到了吴世恭的疑问，邓启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就是长敬所说的新儒学的事。学生认为由衍圣公出面最好。”

吴世恭也明白了过来，他也笑道：“这事不急！先做些预备事宜吧！”

邓启帆点点头。明白自己确实也太急了一些。接着又问道：“长敬！洪总督发文，让各地武官到信阳汇集。他的大军要从我们汝宁府走过。我们又该如何应对呢？”

“管他干什么啊？”吴世恭被陈奇瑜吓过以后，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现在是白身，又不是武官！就给洪总督发文：说我没资格参加军议。还有，让洪总督的大军在汝宁府老实一点！告诉他们：汝宁府民风彪悍。别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就算是汝宁府少了一个鸡蛋，也让他们想一想登州少了一只鸡的故事！”

“这样不太好吧！”邓启帆感觉到吴世恭的口气太强硬了。

“有什么不好的啊？”吴世恭还是这种态度，“我的地盘，任何外人都要老实！敢动我的人。就准备着火并吧！远尽兄！也不是我不通情理，不知道该怎么做人。这不强硬不行啊！如果我软一下，那左良玉的部队过来了会怎么样啊？与他交好的武官过来了又会怎么样啊？还是得罪在先吧！总比真的发生了火并好啊！”

聊到这里，那些公务上的事也基本聊完了。于是三人又开始聊起了家常，直到喝得尽兴，邓启帆和薛永利才告辞离开。

吴世恭也感到有些上头，想回屋小歇一会儿。可他刚想离开书房，就有名奴仆来禀告道：“老爷！张军团长求见！”

吴世恭顺口问道：“他来了多久啦？”

“有一个时辰了。听说您与俩位大人在饮酒，也不让小人通报，就在门房一直候着呢！”

吴世恭就有些奇怪了。不过他也担心张彪找自己有什么要紧事，于是立刻吩咐道：“那快请进来吧。”

见到张彪以后，吴世恭立刻询问其来由，可张彪吞吞吐吐的，一直打量着送茶的奴仆。吴世恭一见其神情，认为他有什么机密事相告，于是就把奴仆都给打发了下去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什么事了吧！”吴世恭问道。

“大人！”张彪连忙一躬身，说道，“小的已经找了两个婆子服侍那对主仆。检查一番后，那对主仆也是一切安好。小的又在府城为那对主仆找了家僻静的宅子。这些天大人一直在忙，见今日大人有空，小的就过来禀告一声。”

为了安排这对吴世恭看中的姑娘，张彪着实花费了一番心思。为了避人耳目，那对姑娘就不能够和汝宁军的大队人马走。而到了汝宁府以后，也要做好保密工作，不能够让吴世恭的内宅知道。所以直到现在，张彪才安排妥当这一切。

可吴世恭顿时糊涂了。他喝过酒的脑子也有些迟钝，什么主仆、安好、安顿的，吴世恭对张彪的话一点儿也没有听懂。于是吴世恭问道：“你说的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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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一章悲从中来的小姑娘

张彪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吴世恭，接着解释道：“就是大人在颖州遇上的小姐啊！”

“哦！”吴世恭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回来以后忙着这么多的事，早就把那位姓叶的朱姑娘给忘记了。不过现在凤阳已经收复，是该找个机会见一面，接着把那位姑娘送回凤阳去了。

不过吴世恭也不会与张彪说透，就笑着夸奖道：“你做得不错！等我有空就会去的。”

等张彪走后，吴世恭离开书房走回内宅。突然他看到角落里有两个人影，定睛一瞧，原来是陶辛和小洁的丫鬟在一起，他们俩正在交换着什么东西呢。

吴世恭的脸顿时板了下来，重重地咳嗽了几声，这俩人也立刻发现了吴世恭。那丫鬟就被吓得呆若木鸡了，可那陶辛看了看吴世恭，愣了一下以后，接着就装作没看见，飞奔着向着门外逃了出去。

吴世恭的肺顿时都要气炸了，陶辛这小子，竟然不过来求饶，却做出了逃跑这种动作，想掩耳盗铃啊？难道以后他就不会与吴世恭再见面了吗？到时候看自己如何收拾他。

可是吴世恭没想到的是，他以后也没功夫收拾陶辛了。因为他很快将面临着内宅和朝廷掀起的两重轩然大波。

当吴世恭进入梦乡时，李馨在几位丫鬟的服侍下上了马车。在马车开动前，李馨问一位婆子道：“你打听清楚了没有，那个外室是在那里住吗？”

那婆子立刻行礼道：“夫人，绝对没错的！您就跟着老奴走吧！”

等马车开动以后，陪着李馨在车厢里的丫鬟就抱怨道：“夫人对老爷这么好，老爷都要在外面偷食，真是太伤夫人的心了。”

李馨立刻喝止道：“别胡说！我也不是那种善妒的人。可是老爷这么……”说着说着，李馨就忍不住掉泪了。

虽然确实有些妒忌，但这妒忌是一回事，可是李馨自问也隐藏地挺好，也从来没有阻止过吴世恭往内宅里带女人啊？可这次吴世恭竟然会养外室，那自己善妒的名声传出去以后，李馨可就真的没脸见人了啊！

吴世恭没有料错，朱绮兰确实是皇家中人。不过她的经历也确实有些坎坷。

朱绮兰今年才十六岁。她是老蜀王的孙女，现任蜀王的侄女，按明朝的皇家等级来说。她的身份应该是位县主。

当时老蜀王在世的时候，朱绮兰的父亲与现在的蜀王，也就是当时的蜀王世子发生了一场宫斗。这具体过程也就不多叙述了，反正朱绮兰的父亲是败者，而且被蜀王世子找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罪名。

这时候还是万历年间。既然有了罪名，那么老蜀王也保不住自己的这个儿子了。就把这事报给了万历皇帝让他处理。

可万历皇帝一听这事。觉得这事属于可处理也可不处理的范畴，在征求了老蜀王的意见以后，就把朱绮兰的父亲安置在凤阳守陵，准备等风头过去以后再想办法赦免。

所以朱绮兰一家在凤阳的行动是比较自由的，根本没有象其他犯事的皇族一样被圈禁起来，也能够在城中随意走动。就是不能够随意出城。

可没多久，万历皇帝隔屁了，接着老蜀王也隔屁了。即位的泰昌皇帝竟然在两个月后又隔屁了。等到天启皇帝即位以后，他根本就不知道朱绮兰父亲的事了。当然。新任蜀王也不会帮自己这个有仇的兄弟求情的。赦免的事就这么黄了。

当然，出于舆论考虑，新任蜀王还是给朱绮兰的父亲送来一些生活费的。不过也就是生活费而已，朱绮兰的父亲根本没有余钱买通凤阳的太监，把自己的事上奏到天启皇帝的耳中。

就在此期间，朱绮兰出生了。陷于偏执状态的朱绮兰父亲，认为自己一定会回到成都，恢复自己的郡王爵位，所以给独女朱绮兰进行了完整的皇家教育。

而一年年的失望，直到了崇祯皇帝即位的时候，朱绮兰父亲恢复爵位的事还是渺无音信。积忧成疾的他也病倒了，没多久，朱绮兰的父母也相继去世。

之后就是朱绮兰的孤独生活了。除了几位忠仆和自己从小服侍的丫鬟，朱绮兰身边也没有什么其他人了。唯一庆幸的是，她的生活还过得下去，至少现任蜀王的生活费没有断过。

不过朱绮兰也有个愿望，就是想到凤阳城外看看这个花花世界。因为从出生起，她就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

等这次张献忠的农民造反军逼进凤阳城以后，凤阳城内是一片大乱，很多反应慢的官绅都被困在了城内，可还是有一部分士绅逃了出去。

朱绮兰趁着城乱，当机立断收拾了细软，找了辆马车出了城。除了带上了随身丫鬟秀儿以外，她还让自己家中的一位奴仆驾着马车。

可是这三人都没有出过凤阳城，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只知道跟随着他人而逃。就这么错进错出的，就来到了颖州城附近，遇上了汝宁军的骑兵。

可是一见到有官军，那位奴仆就想起了朱绮兰不可以出城的事。害怕遭受王法，那名奴仆就落荒而逃，把朱绮兰和秀儿丢到了汝宁军的手中了。

之后就是朱绮兰遇上吴世恭了，也是害怕吴世恭发现自己皇族的身份，她隐瞒自己的名字，自称姓叶。可是朱绮兰不知道，她从小学习的皇家语言早就把她给出卖了。

可没多久，凭着女人的直觉，朱绮兰就发现情形有些不对了。首先是把她们主仆俩隔离居住，其次是待遇好的惊人。尤其是接触她俩的人，那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朱绮兰当然不知道是张彪在拍马屁，她认为这完全就是吴世恭的授意。

这时候的朱绮兰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想当然地就认为，男人对女人献殷勤，那就是垂涎美色了。

而在明朝，当兵的本来就是一个反派角色，而武官，那更是反派中的反派了。朱绮兰主仆身上又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那这位把朱绮兰带回来私养着的武官，他的目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可朱绮兰心中还是有着幻想，她准备拼着被朝廷责罚，只要自己在与那名武官见面的时候公开自己的身份，怎么样也会让他顾忌一二吧。

可接下却仿佛自己被遗忘了一样，那名武官根本就没来，这让朱绮兰倒有些糊涂了。但还没等朱绮兰的小脑袋想明白，情况就向朱绮兰预料的最糟糕的方向滑过去了。

被一支精悍的小部队送到了汝宁府城；被安置在一座雅致的宅院；被几位婆子悉心照料；被一队护卫严密保卫和看守。

好吧！如果这些还不够的话，朱绮兰和秀儿主仆俩竟然被两位婆子仔细地检查了一番身子。也不需要女人的直觉了，都进行妇科检查了，那名武官的动机还不清晰吗？

明白了吴世恭想法的主仆俩着实抱头痛哭了几场。俩人真心感觉自己红颜薄命，竟然要被一名粗鄙的武夫糟蹋了。而且最令人发指的是，当时竟然连那位武夫的相貌都没看清。可是又怎么与这个无奈的命运抗争呢？难道要去呐喊：“琼瑶奶奶救救我们吧！”

俩人现在也就象已经被判决的死刑犯一样，等待着自己上刑场。不过毕竟都是小女孩，也很容易忘记烦恼。随着吴世恭一直没来，她俩也就安心地在这座宅院里住了下了。毕竟长久的在凤阳城内圈禁生涯，她俩也已经习惯了。

至于以死抗争，她俩也没这种烈女的脾气。不要说有婆子严加看管，就是她们自己，虽说顶着一个皇家的身份，但有着这种生活经历，培养出来的也不过是小家碧玉而已。

这一天，俩人正在院子里做着小女孩的游戏，突然听到门口一阵动静，接着就听到嘈杂的脚步声向着后院走来。俩人的脸顿时煞白了。可该来的总要来，俩人立刻站起，紧拽着裙边望着后院门口，等待着自己的判决。

后院门口当先进来的是一位浓妆华服的贵妇，那人当然是精心打扮以后来见俩人的李馨。

一见到朱绮兰和秀儿，李馨立刻竖着柳眉打量着这俩人。而一看这情形，都被大妇给打上了门，没见过世面的朱绮兰和秀儿更是手足无措了。

见到这俩女在发呆，李馨身后的丫鬟立刻呵斥道：“还不快些向夫人行礼？”

说实在话，这时候的朱绮兰的心中更委屈了。本来无奈地委身一位武夫倒也罢了，朱绮兰还幻想自己那皇家的身份能够为自己带来一个好的内宅位置呢。可现在不仅仅那名武夫有夫人了，而且这位夫人还很不看待自己。想到自己那悲惨的未来，朱绮兰忍不住悲从中来，眼泪顿时滚下来了。

也很有趣，这时候朱绮兰的心理也很类似当年刚被吴世恭抄家弄回家的李馨，这也就是那种可怕的历史轮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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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太嚣张了

()而这时候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朱绮兰领头，主仆俩向李馨一福行礼，只是残留的皇家尊严，使得朱绮兰死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肯称呼李馨。

李馨当然也把朱绮兰的表情看在眼里，她忍不住轻轻地“哼”了一声，但这里也不是发火的地方，于是就拿出了大妇的派头吩咐道：“帮她们收拾一下，跟着我们回家。”说完以后，也就不再看这对主仆了，转身就向着外面走去。

李馨一边走，一边腹诽道：“一个不懂规矩的黄毛丫头，还不知道天高地厚。长得也不过如此。夫君也越活越回去了！哼！”

当李馨到来的时候，张彪安排的护卫和婆子当然没人敢阻拦她。现在又听到了李馨的吩咐，那几个婆子就立刻动手，迅速地把朱绮兰和秀儿的细软收拾好了。接着把主仆俩送上了她们自己的马车，接着跟随在李馨的马车后，向着府城外走去。

而李馨带着的一小队亲卫护卫在马车周围，而张彪安排的护卫，除了派出了一人飞奔着向张彪报信以外，其余的人也远远地跟随着，护卫着这车队的安全。

快走到城门口的时候，迎面走来一队百多人的商队。也不能够完全说是商队，应该说是汝宁府城内崇王派到江南去采购好玩物品的王府采购团。

明末的那些王爷虽然是除皇帝外，身份最高贵的人，可他们的生活其实也挺可怜的。

自从正德年间宁王造反以后，历朝历代的皇dìdū严禁藩王及其家属出自己的封地，更是要求藩王所在的地方官府对其严加看管。也就是说，明朝的藩王全家其实是变相地被圈禁在自己的封地中。

当然，那些藩王可以在自己的封城内作威作福。就是做了些欺男霸女、杀人越货的事，朝廷一般也是眼开眼闭的。但就是绝对不可以出了这四方城墙。

你可以想象一下，那王爷的rì子有多么的苦闷！再怎么玩，一个城池内也总会玩腻的，那怎么办呢？崇王选择的就是到江南采办些好玩的物品和女子来解解馋。反正王府的钱财也多，这也就是这支王府采购团的由来了。

而随着汝宁军在汝宁府的迅速崛起，崇王府与汝宁军就处在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这有着王府不可结交地方官员，尤其是地方武官的原因。但更主要的原因，就是吴世恭一直不在府城内居住，城中官员的宴会和风月场所的宴请他也从来不参加。所以崇王府上下根本没办法结识吴世恭。

当然，汝宁军与崇王府也不是没有摩擦。《禁荒令》的实行和四海商行、钱庄在汝宁府的强势多少总会影响些崇王府的产业。但是由于双方的克制，起码没有把矛盾放到明面上来。

所以当这两支车队交汇以后，双方也就各让一步，分别靠着右侧通行。不过看到吴府的车队根本不避让。崇王府带队的曾管事忍不住小声地“哼”道：“真嚣张啊！”

但两支车队其余的人员显然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了。双方也就象对方不存在一样相向而走。可就在这时候，一名崇王府在半路收留的名叫叶超的人。急匆匆地挤到曾管事的身边。附耳向曾管事说道：“后面的那辆马车就是我们小姐的。”

那叶超正是当时跳车而逃的朱绮兰的奴仆。可当他逃跑以后，才发现自己的前景相当不妙，如果把朱绮兰弄丢了的话，叶超面对的也只有个“死”字了。

与死相比，那未经允许出凤阳城的罪名也就小之又小了，因此叶超又想把自己的小姐给找回来。说到这里。就可以看出朱绮兰和叶超是多么的没有社会经验了。

其实在凤阳城面临被打破的局面下，象朱绮兰这种获罪不大的宗室逃出城外，那种行为也算不上是什么罪名，也根本不会被朝廷追究。所以朱绮兰一见吴世恭以后，索xìng坦白自己的身份，也可能闹不出什么大事。

而在叶超的细心打听下，自己的小姐被汝宁军给掳走也就不是秘密了。再说，当时吴世恭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关押百姓的营地中带走了朱绮兰主仆的。而这消息打听到了以后，叶超就知道自己的小姐落到了汝宁军的一位武官手中。

但接着叶超就走投无路了。为什么啊？因为汝宁府严格地实行着《禁流令》，没有路引的叶超，根本进不了汝宁府的境内。也是叶超运气好，他恰巧遇上了曾管事这队崇王府采购团。

那曾管事是崇王侧妃的一位亲戚，这次带着王府的采购团到南京采办。可是在归来的时候，却听说农民造反军在凤阳肆虐，于是就吓得暂时停止了归程。

等到农民造反军离开以后，这支王府采购团才沿着南京援军的路线踏上了归程。而叶超了解到曾管事是崇王府的人时，立刻上门拜访，并且在与曾管事的私会中坦白了自己小姐的身份，让崇王府帮忙讨回自己的小姐。

而曾管事根本就不想接手这麻烦事。不过朱绮兰毕竟有着皇家血脉，不理也不好，于是曾管事也就把叶超带上了，准备回汝宁府后让自己的王爷定夺。

可是当现在叶超告诉曾管事：朱绮兰就在眼前的这支车队里时，曾管事就犹豫了。撒手不管？回去可能被王爷责怪。可上前抢夺？回去也可能被王爷责怪。关键一点是，现在的曾管事根本就不知道崇王将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可是曾管事转念又一想：虽然那位吴大人做事嚣张，但在自己的府城内，有什么事总该是崇王府为老大！再说，自己也要确定叶超所说的是否属实。万一吴世恭根本没有俘掠朱绮兰，那种怨仇就结得有些莫明其妙了。

不过在内心里，曾管事也有要杀杀汝宁军威风的想法。毕竟在整个天底下的王府中，只有自己的崇王府在吴世恭这个地方武官面前忍气吞声，那简直都要成为藩王之耻了。于是曾管事立刻吩咐了下去，马上就有几位王府护卫阻拦到了李馨车队的前面。

见到几位王府护卫上前，负责保卫的内宅亲卫立刻靠拢两辆马车保护，而带队的亲卫队长手按着刀柄，沉着脸说道：“这是我家大人的亲眷，闲杂人等请避让。”

那些内宅亲卫没办法不紧张。明朝那些藩王的名声实在是太臭了，什么无法无天的事都做得出来。万一马车内的女眷受到惊扰，就是把这些亲卫的命都赔上也赔不过来。也就是看到过来的是崇王府的人，要不然，那些亲卫早就拔刀相向了。

可那几个王府护卫还根本没有知觉。他们都是在汝宁府城中坐井观天惯了的，以为整个天底下就没什么人敢动他们。所以有机会压压汝宁府中首席豪强——吴世恭的气焰，这些王府护卫就显得特别兴奋。

可王府护卫那种兴奋的表情，落到内宅亲卫的眼中那就是轻佻了。而且上来的话就不对，领头的王府护卫随意地向亲卫队长一拱手，说道：“打扰啦！我们王府走失了两个人，要看看你们马车里面。如果不是，那就先抱歉啦！”

那位亲卫队长顿时握紧了刀柄，脸上青筋爆出露出怒容。这些人竟然敢调戏自己的主母？但想到眼前的人有着崇王府的背景，那位亲卫队长也有着一些犹豫。

可坐在前面马车里的李馨也听到了这话。本来今天李馨的心情就不好，又遇上敢sāo扰自己的人，她顿时大怒，也不管对方是否是崇王府了，立刻在马车里娇喝道：“管他干什么！谁拦路？就把谁的腿打断！”

一听到自己的主母发话了，那位亲卫队长毫不犹豫地扬起带刀的刀鞘，横着重击到领头的那位王府护卫的脸上，把那名王府护卫打得是满嘴是血，他半跪在地上，捂着半边青紫的脸，吐出嘴中几颗被打落的牙齿。

一见到自己的队长都动手了，所有的亲卫也立刻拔出了刀，而远远跟着的张彪派出的护卫也立刻上前，拔刀加入到护卫的队伍中。

见到那些内宅亲卫的气势汹汹，本来准备上前动手的崇王府护卫立刻退缩了。他们在汝宁府城内欺压一些百姓还撑得起场面，可是与汝宁军的百战jīng兵一比，那就是银枪蜡烛头了。

而躲在后面的曾管事是又气又怕，他哆嗦着脸上的肉，不断地自言自语道：“没有王法了！太嚣张了！”那叶超更是躲在曾管事的身后，连自己的头都不怎么敢露了。

这番动静也引起了朱绮兰的好奇，她把马车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偷偷地向着外面望去。可是当她看到躲在人群后的叶超时，顿时瞪大了眼睛。

朱绮兰的小脑袋还是挺聪明的，她立刻压抑住叫喊的冲动，向着叶超的方向不断地做着手势。而一直注意着自己小姐马车的叶超，也很快地发现了朱绮兰的举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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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父子卖萌

见到叶超已经注意到了自己，朱绮兰就把右手食指竖在自己的嘴上，要叶超暂时保持安静。接着用手做了一个奔跑的手势，让叶超想办法去搬救兵。

叶超点点头，明白了朱绮兰的意思，其实现在的他也不敢再作声了。眼前的这些大兵连王府的人都敢打，他们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随着李馨一声：“走！”，车队再次启程。而在内宅亲卫的虎视眈眈之下，崇王府的那些人也不再敢轻举妄动了。

也没有什么其他人敢阻拦，城门口那些看城门的兵丁早就逃得没影了。这些兵丁都是府衙所管，平日里也只是收收入城费，而现在见到这府城内的两巨头要发生冲突，谁还敢留在这城门口受那池鱼之灾吗？

所以在突然发生冲突以后，两支车队又在沉默的气氛中各自离开了。

而城门口发生的动静飞速地被人传到了崇王府。那崇王一听，忍不住就对曾管事有些埋怨，这不是给自己醉生梦死的生活填堵吗？可埋怨以后又有些抱怨，这崇王府的人就算做错了事，那吴汝宁也可以把这些人交给自己发落嘛！这么当街殴打，那是打狗也不看主人面嘛！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先了解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等到曾管事一回王府，崇王就立刻把他叫了过来。

曾管事当然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当然，添油加醋、文过饰非的那一套也少不了。一听以后，崇王就惊讶地发现，好象自己的王府这次没有做错事啊？而且强抢民女和英雄救美的角色好象也倒过来了。这样罕见的见义勇为行为当然应该要鼓励。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崇王又把叶超给叫了进来。验证了这件事的真实性。可是当崇王看到被打伤脸的护卫的惨样，他立刻又退缩了。

难道和吴世恭发生冲突值得吗？难道吴世恭真的会给王府面子，把朱绮兰给送回来吗？万一不送，那崇王的面子又该往哪里搁呢？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说到底，明朝那些被圈养的王爷早就失去血性了。

其实，如果不是城门口发生了崇王府和汝宁军的冲突，崇王也不太可能去管朱绮兰的事，虽然都是皇家血脉，但蜀王这一支和崇王这一支的血脉也太远了，所以根本也称不上是什么亲戚了。甚至崇王都有可能向吴世恭卖个好。把叶超送到吴世恭那里做个人情。

可现在，要崇王再这么做也是不可能了，那不就是向吴汝宁这个武夫服软吗？崇王也丢不起这个人。还是把叶超先养在王府里再说吧。就是要让吴汝宁知道：我这王爷也是有脾气的！

不提崇王那可笑的小脾气。来看看现在的吴世恭吧，他确实是越活越回去了。

在内宅中，吴世恭并没有单独的卧室。所以今天他小歇的屋子就是赵如雅的卧室。可是吴世恭没睡一会儿，就感到床边有着动静。睁眼一看。赵如雅的小儿子吴呈俊正扶在床沿边上奋力地往上爬呢。见到吴世恭醒了过来。他就“咿呀咿呀”地要吴世恭帮忙，让他爬到床上去玩。

吴世恭立刻提起了这个皮小子，把他仰面放在了床上，接着用嘴不断地揉这皮小子的小肚子，惹得吴呈俊是四肢朝天，“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父子俩玩闹的动静也引起了赵如雅二女儿的注意。她欢笑着跑进屋，也要加入到这场游戏中。吴世恭索性把她也抱到了床上。

三人就欢笑着在床上滚来滚去。听到吴世恭已经起来，赵如雅也进了屋，见到这副情形。就又好气又好笑地一人打了一下，并对吴世恭癫怪道：“都是你把孩子们都带坏了，到现在还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德行！”

赵如雅去拿床边的外衣，要服侍着吴世恭起床。一边拿，一边问吴世恭道：“那陶家都派媒婆来提亲了，你这做父亲的倒是拿个主意啊？”

“不答应！”吴世恭回答得是相当干脆，“就这么简单地想把我的小洁娶走，那我不是很没面子吗？”

赵如雅知道吴世恭在开玩笑，她笑着又打了一下吴世恭，接着说道：“女儿也大了，小辛子那孩子也不错。他们也情投意合，依妾身看这桩亲事不错。”

“不错什么啊？”吴世恭就躺在床上耍无赖了，“我才二十六啊！想想自己在二十几岁就要当外公，简直是不寒而栗啊！不寒而栗啊！我不要变老！不要变老啊！”说完话，吴世恭就装作大哭，在床上左右翻滚着，做出卖萌的动作来。

一见自己的父亲如此，吴世恭的那对儿女立刻大笑着有样学样，也跟着吴世恭在床上翻滚，一起向赵如雅卖起萌来。

赵如雅立刻被父子三人的疲沓样给气炸了肺，她咬着嘴唇拼命忍住笑，饱满的胸脯一鼓一鼓的，显得是分外的诱人。

“快些下床！”赵如雅又娇喝道。

吴世恭也停止了玩闹，嬉皮笑脸地对着儿女说道：“别闹了，你们的火山母亲头上已经冒烟了。”

在赵如雅给吴世恭披外衣的时候，吴世恭抱怨道：“你也心太急了些。小洁才十五，这出嫁是不是太早了些啊？”

赵如雅白了吴世恭一眼，一语双关的说道：“夫君倒不嫌弃别家姑娘年龄小。好吧！先定亲，过一、两年再成婚好吗？”

吴世恭点点头答应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赵如雅就发现吴世恭的眼神有些不对，她发现吴世恭一直在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胸脯。

于是赵如雅有些慌乱地偷偷打量了自己的儿女，发现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这里，接着又打了吴世恭一下，小声地娇癫道：“死相！想看晚上去看新来的妹妹去！”

吴世恭一下子醒了过来，立刻有些纳闷地问道：“什么新来的妹妹啊？”

“到了现在还装样！”赵如雅又白了吴世恭一眼，“都知道养在外面了，难道怕宅子里的姐妹活吞了她？刚才馨儿已经把这个妹妹接回来了。”

“卧考！”吴世恭顿时脸色大变，连忙追问道，“馨儿走了多久啦？”

“都回来了！回来没一会儿，现在约莫在安排下人收拾新妹妹的屋子吧。”

“卧考！”

吴世恭怎么能够不发急呢？在明朝和皇族女子通婚可是有着规矩的。只能够享受尊贵的身份，但要放弃自己所有的官职和权力。所以现在就不是简单的树木和树林的问题了，而是汝宁军前途和吴世恭的事业问题了。

再说，自己已经有了夫人。那姑娘再怎么说，她的婚姻也代表了皇家的尊严，也绝对不可能成为自己的妾。如果硬把她纳进门，捅到皇帝耳中也是一件大罪名。

吴世恭急匆匆地穿好了衣服，在赵如雅惊讶的眼神中跑出了屋子。可一到外面被冷风一吹，吴世恭也冷静了下来。事已至此，也不忙在这一时半会了，还是先打听清楚来龙去脉后再做决断吧。

吴世恭细细地一想：这事情可能也没那么糟糕。那姑娘又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而自己只要故作不知就行了。再防止那姑娘和外人的接触，这事也就这么隐瞒下去了，并无什么大碍。只是以后要多加些小心。

而现在与李馨见面并无益处，只是徒加争吵。再说，与李馨说明了缘由，也增加了泄密的可能性。至于马上把那位姑娘送出府，那更是欲盖弥彰了吗？

不过李馨也确实不象话。这么大的事，也不与自己这位一家之主商量商量！难道自己这么好色吗？见到姑娘就要往内宅里送吗？就知道要显出自己那种主母“宽阔”的胸怀，不知道做事前先打听打听。这女人啊！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啊！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自己还没看清这位姑娘的相貌呢。如果这位姓朱的姑娘真的长得象头猪，那自己不是太吃亏了吗？

这也可以看出，有这想法的吴世恭，他怎么会不好色呢？

不过现在的吴世恭首先要搞明白一个问题！到底是谁把那位姑娘的消息传到内宅的？今天下午张彪刚禀告，可同时李馨就出门把那位姑娘接回了内宅。自己这样还有**吗？真是欺人太甚了啊！

可该找谁打听呢？刚才听赵如雅的口气，内宅的夫人们也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了，而她们这些天也一直隐瞒着自己。所以要打听也要找个老实人。

李馨、赵如雅俩人肯定是排除在外；蔓铃和卡蕾利不怎么关心内宅里的事务；而竹韵精明能干也可以排除；琼娘虽然一直待自己很贴心，可其内在也隐藏着狡猾，毕竟她也是做过大妇的人；而贴身小棉袄绣竹就更不可能了，她现在仗着从小服侍自己，现在趾高气昂得都有些向小辣椒发展的趋势了。

那就只有梅韵了。这女孩不错！人老实！在内宅中的话也不多，就知道一门心思服侍自己。那就先去找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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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章查封道观

见到了吴世恭的到来，梅韵是一脸惊喜。

接着梅韵把吴世恭让到身边，让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当吴世恭坐在还有着梅韵体温的座位上，他就感觉到了梅韵的贴心。自从绣竹把她的心思全都放在那对双胞胎以后，吴世恭已经很久没有享受到这种小棉袄的感觉了，看起来以后还是要多来来啊。

反正也不多感叹了，问关心的问题吧。吴世恭先责怪道：“你们倒好，瞒得我很紧啊！连个给我报信的人都没有。”

梅韵抿嘴一笑，明白了吴世恭的意思。她可是当时被挑选出服侍薛雨霏的，虽然有些内向，但人却绝对不笨。梅韵也不愿意在背后嚼舌头，于是微笑着等着吴世恭的问话。

“你们是怎么知道那位姑娘的？”吴世恭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是大小姐说的。”梅韵也没有隐瞒。

“卧考！”今天的吴世恭是第三次骂这话了。千防万防，防不住自己的亲兵队长陶辛啊！自己的一举一动肯定是瞒不住他的。而陶辛对其他人能够做到保密，可对小洁那还不是竹筒倒豆子啊！

“那馨儿把那姑娘接回家前，为什么要对我保密呢？”吴世恭又问道。

“对姑爷您不满嘛。”梅韵也是直言不讳，“本来这次姑爷回家，奴婢们还是很高兴的。因为姑爷以前每次回家，都会带回来一位妹妹，而这次却没有。没想到在大小姐那里知道姑爷置办了一个外宅，李夫人她们可气坏了。说您一点儿也不顾忌内宅的脸面，把我们都当成了善妒的人。所以也就自作主张，把那位妹妹带回了家。”

吴世恭摸了摸自己下颚上的短须。暗叹道：“没想到还是我的不对了。”不过听梅韵的口气，连她都有些埋怨自己，看起来今后还是要正大光明地往家中带女人啊。

但不管怎么说，先安抚下自己的女人吧。家和万事兴嘛！可还没等吴世恭开口，梅韵又说出一个意外的消息：“李夫人在回来的时候，遇上了崇王府的人，她们还在府城那里发生了争吵呢。”

“怎么回事？”吴世恭立刻警觉了起来。可梅韵也不是当事人，所以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于是吴世恭立刻吩咐了下去，把负责这次出行护卫的亲卫队长召见到书房。在急匆匆地离开梅韵屋子的时候，吴世恭有些抱歉地对梅韵说道：“有些急事要办。今晚我过来。”

梅韵的双眼立刻弯成了月牙儿，不过她还是说道：“姑爷！奴婢这里不打紧，今晚您还是陪新妹妹吧。”接着又有些犹豫地说道：“最好明晚姑爷过来。”不过一说完这话，梅韵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可现在的吴世恭也没心情和梅韵调笑了，他对梅韵点点头笑了一下。接着急匆匆地向着自己的书房走去。

当详细了解了冲突经过和反复地询问了细节以后，吴世恭可以肯定。崇王府已经知道这位姑娘的存在并且也怀疑到了自己的身上。

但现在的吴世恭却没有什么好办法来应对。对崇王府威逼利诱？那只会欲盖弥彰增加怀疑；把那姑娘送走？也改变不了那姑娘已经被吴世恭送入内宅的事实；杀人灭口？那也太残忍一些了吧！再说也没有用。自己的那位亲卫队长已经亲口向崇王府的人承认了：马车上的人都是自己的女眷。

至于矢口否认或者撒谎，先不说是否会被揭穿，光是这种把朝廷当成傻子的行为，就会引起朝廷极大地恶感，反而有些得不偿失。自己又不是做了什么天沸人怨的大恶事，只是在战争时期。两颗孤独的心走到了一起而已。朝廷也不会为了这个爱情故事砍了自己的头。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凉拌呗！走一步看一步，在现今也只能够如此了。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先见见那位麻烦姑娘吧，毕竟还需要对对口供的。

第二天清晨。吴世恭从迷迷糊糊中醒来，昨晚的唇齿留香让吴世恭闭着眼沉浸在回味中。

昨晚一见面，朱绮兰就把自己的身份一五一十地向吴世恭说明白了。并且哀求吴世恭发发善心放过她。可是这时候的吴世恭肯定不会让朱绮兰脱离自己的掌握的。一旦朱绮兰掌握在自己的政敌手中，那不是送证据给他人吗？

见到吴世恭是冷酷地回绝，于是朱绮兰的语态更是楚楚可怜了。而看着有这样神态的美丽姑娘，只要是男人，一般都会升起两种**：一种是保护欲；另一种**就自己理解了。

而这时候的吴世恭肯定不会有什么保护欲的，所以有着另一种**的吴世恭会做什么事，那也就顺理成章了。

吴世恭还这样解释自己的行为：反正朱绮兰已经进了自己的内宅，那么自己碰不碰她也就无关紧要了，反正朝廷要追究总会追究罪名的。既然是这样，那就不睡白不睡了。要不然，多吃亏啊？说到底，吴世恭就是为自己的**熏心找理由罢了。

不过得感谢朱绮兰接受的古代贵族女子的良好教育和封建思想对古代女子的毒害，面对吴世恭的坚决，朱绮兰也就让吴世恭为所欲为了。

你说，这吴世恭女人也不少了，他的条件也不差，怎么就没兴趣来段轰轰烈烈的古代言情剧呢？就喜欢玩这种简单粗暴的，真是让人无语啊！

而察觉到了吴世恭的动静，朱绮兰就小声地说道：“妾身要的男人是要顶天立地的豪杰！”

“怎么又来这一套！”吴世恭的心中就有些不耐烦了。看起来刚破身的女人总喜欢在清晨与自己的丈夫谈谈幻想。

不过吴世恭也习惯了这一套的安抚了。他睁开眼，笑着对朱绮兰说道：“虽然我这个回答可能会让自己骄傲，但是我还是要向你坦白，我已经是豪杰了。”

吴世恭的幽默让朱绮兰“噗哧”一笑。接着提起兴趣问道：“那夫君为何官职？”

“没有了！被皇上罢免了。现在是白身，就是只有上万儿郎肯为我打仗而已。”

吴世恭的回答引起了朱绮兰的好奇，她探过身，奇怪地问道：“为什么被免职啊？”

吴世恭顺手搂住朱绮兰的腰，笑着说道：“被那些文官迫害，说我是大不敬！”

“夫君怎么能够惹文人呢？”朱绮兰立刻紧张了起来，连自己那不高的山峰触到了吴世恭的胸脯都没有察觉到，“王……妾身的父亲大人说过：这士大夫是与圣天子共治天下的，连皇上都要相容一二，绝不能惹他们的。”

吴世恭笑着点点头，心中却在嘀咕：“什么士大夫啊？老子不仅骂过，连打都打了两个了。不！加上邓先生那就是三个了。”

见到吴世恭的态度挺好，朱绮兰也高兴了起来，又规劝吴世恭道：“夫君！你也要多识字、多读几本书。这样莽撞下去总不太好。妾身想要夫君文武双全呢！”

吴世恭又笑眯眯地点点头。装出一副轻描淡写的神情说道：“多谢娘子相劝！不过，你家夫君可是有着秀才的功名滴。”

见到了朱绮兰的小嘴张成了“o”字型，吴世恭心中是相当得意。自己这秀才的功名到底震撼过多少人了呢？真是文凭万岁一万年啊！

虽然吴世恭是美女在怀，可他还是没有放松警惕。接下来的这几天他就安排人紧盯着崇王府，防止崇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而崇王在口头上发泄了一下对吴世恭的怨气以后，却也不想过于得罪吴世恭，再说王府内又来了这么多好玩的江南物品和女子。因此在玩乐中，他也就把对吴世恭的不满抛之脑后了。如果这样下去的话，也许这件事就风平浪静下来了。可就在这时候，一件意外发生了。

汝宁军办事向来是雷厉风行。那天吴世恭在小酌中吩咐邓启帆的，汝宁军对宗教的政策很快就传达下去了，手下的官员也立刻执行了这个政策。首先执行的地点当然是最近的地方——汝宁府城了。

而府城内的庙观得到这个政策的信息以后，当然是大惊失色，因为这对他们利益的触动是太大了。因此，那些庙观的主持、观主等立刻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般地相托各色人等，要向吴世恭来求情。

不过其余的庙宇倒也罢了，毕竟吴世恭的政策并没有把他们逼到绝路上。可是因为当时吴世恭曾经对汝宁府内的道观发出了抱怨，这话传到了具体执行政策的官员耳里，他们就立刻举起了尚方宝剑。

该如何办呢？当然查封掉汝宁府内所有的道观啦！这也就是下属执行上司命令的不二法则，那就是宁左勿右。

执行得过头了，最多也就是被上司责怪几句，至少上司不会怀疑你的忠心。但执行的不到位，那你还把上司放在眼里吗？而且这里面还有个取巧，当下属执行过头了，上司再放了一码，那不就是显示出上司的宽宏大量吗？

所以汝宁府内的道观就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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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雪片般的弹劾

汝宁府城北有着当地最有名的妙云观，而观中的观主正是青尘子青道长。与大明朝有名的道长一样，青尘子也是走的上层路线，他与崇王结交甚好。

说实话，那青尘子倒也不是不想结交吴世恭，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结交的上层人物肯定是越多越好。可是他主要的精力都扑在的崇王的身上，所以对一直不怎么进府城的吴世恭也就有些漠视了。

毕竟青尘子要做出一副方外高人的模样，要他主动去贴吴世恭的热屁股，那青尘子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神秘色彩就几乎荡然无存了。

可是吴世恭肯定不会去试着理解青尘子的。在他看来，不主动向自己靠拢的人，那肯定就是瞧不起自己的人。既然如此，那就让青尘子在一边待着去吧！你也不要说，伺候领导确实是一份苦差事，青尘子就这么莫明其妙地得罪了吴世恭，他也真够倒霉的。

本来这俩人也没有什么交集，可是这次吴世恭心血来潮实行了新的宗教政策，却一下子把妙云观逼上了绝路。

应该说，吴世恭的宗教政策虽然剥夺了庙观相当大的利益，可是至少能够让庙观生存，也能够让庙观自由传教，甚至连庙观以前获取的钱财都可以保存。

而且吴世恭也没把剥夺的那些利益用在汝宁军自己身上，都是逼着庙观去做慈善，也就是恢复了庙观香火钱的原来功能罢了。

因此，得到汝宁军通报的那些庙观并没有多少理由来反对，他们只是想通过府衙施压；想通过关系游说，希望吴世恭撤销这个政策，起码也要多给庙观留点利益下来。

可是妙云观就不同了。具体执行政策的官员明确地向青尘子宣布了关闭妙云观，但允许观里的道士带走自己浮财的命令。

这下子青尘子可着慌了。他自我感觉妙云观没什么地方得罪过吴世恭和汝宁军啊？但是当青尘子准备联合各大庙观的主持联合向吴世恭提出抗争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他自己被孤立了。

可青尘子又怎么会不被孤立呢？其他的主持通过观察，就发现汝宁军对妙云观处理得最重，那不是妙云观惹事还是谁惹事的呢？那些主持都憋着一肚子火呢，其他的庙观其实都是池鱼。他们怎么还会与青尘子合作呢？

没办法，只能够相求交好的崇王了。只要我们熟悉历史，其实就知道崇王结交道士的理由了，修仙长生嘛！而崇王采取的修仙方法就是双管齐下：一个是服用仙丹；一个就是炉鼎了。在这里，对那些不熟悉仙侠小说的书友解释一下，这里的炉鼎说的不是烧菜用的家伙。而是指年轻女子，最好就是处女。

可现在听说汝宁军要查封妙云观，崇王立刻火大了。没有了妙云观，那仙丹找谁炼呢？再说，青尘子的仙丹很有效果。而崇王是一吃仙丹就需要炉鼎中和，这种长生的修炼法不要太舒服哦！

但是现在没有了仙丹。那炉鼎怎么用得了呢？崇王可是向来不吃仙丹用不了炉鼎的。不过青尘子那仙丹的成分也就可想而知了。但崇王可不理会其他什么问题，汝宁军的查封不就是影响了崇王的修仙大计吗？那可是崇王的逆鳞！

新仇旧恨，崇王一下子把朱绮兰的事想起来了。什么话也不多说了，写弹劾奏章至朝廷吧。只要能够把吴世恭赶走，那妙云观不就是保住了吗？

值得崇王自豪的是，他对吴世恭的弹劾不是最早的。但是他的弹劾却起到了一锤定音的效果。虽然这效果对于吴世恭来说有些啼笑皆非。

吴世恭是根本不知道，现在的他已经在京城官场里出了名，因为对他的弹劾无论从密度、强度，还是火力的分布范围。都达到了一个罕见的高度。而这么多的官员竟然对一名白丁进行这样弹劾，这在这个时空的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事了。

所有的弹劾奏章分这么几大类：

一类就是弹劾吴世恭殴打官员。先是汝州知州弹劾吴世恭殴打汝州的燕同知。反正汝州知州以前已经弹劾过吴世恭，双方也已经结了仇，再加上汝州知州就要调任了，所以也不需要再为汝州的安全对汝宁军忍气吞声了。因此，一次弹劾是得罪，百次弹劾也是得罪，那就把吴世恭得罪到底吧！

后来当然是朱大典和左良玉对吴世恭的弹劾了。反正这两次弹劾都是证据确凿，吴世恭殴打官员的罪名是怎么样也逃不了的。

另一类就是弹劾吴世恭疏于职守，让农民造反军通过汝宁府，导致凤阳失陷。左良玉那番恶毒的话并不是没有效果，也有其他的官员有着和左良玉类似的看法。

毕竟不探究汝宁军理由的话，这些弹劾奏章上的内容并没有撒谎，所以要么为了推卸掉自己的责任；要么不懂军事的官员人云亦云，这些不了解汝宁军真实实力的官员，都把目光对准了软柿子——吴世恭。

其实就这两类弹劾奏章已经使得崇祯皇帝火大了。依然沉浸在凤阳失陷的悲愤中的崇祯皇帝，一怒之下就想派出锦衣卫缇骑。

还好这时候万绿丛中有抹红，还是有一道奏章为吴世恭请功的。那就是汝宁军的监军叶忠。叶忠现在的生活其实相当快活，打仗这种危险的活不用他去干，而汝宁军一直有着战功，他又可以分润。还有汝宁军给叶忠的孝敬和济民垦荒商行的分红。所以现在的叶忠绝对是和汝宁军是一条心的。

这次汝宁军的出征，不提淮河边上的尸体，光是汝宁军在汝州、归德割取的首级就超过了万级，这还没算上汝宁军抓获的俘虏呢。对于这样的战功，虽然汝宁军有些看不上眼，可叶忠却如获至宝了。

叶忠精心统计，并写了道花团锦簇的奏章，把汝宁军在汝宁、归德、南阳三府；汝州一州和凤阳一都的来回征战和辉煌战果都写进了奏章里，并向朝廷为吴世恭和汝宁军请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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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让人棘手的吴世恭

本来在如雪片一样的弹劾奏章内，叶忠的那一抹红肯定是会被忽略的。甚至这奏章根本引不起内阁和司礼监的重视，因为叶忠的级别太低了。说到底，叶忠只是河南监军肖月桂手下的一名监军小太监。

还好，漕运总督朱大典虽然也弹劾了吴世恭，不过在他的奏章里还是实事求是地把吴世恭在淮河边上的功劳呈报了上去。虽然这功劳在分润以后是偷工减料的不得了，但起码印证了叶忠请功奏章的准确性。

直到这个时候，崇祯皇帝和朝廷大臣才惊讶地发现，此次中原剿匪竟然有着这么些大胜，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些大胜竟然都是这位臭名昭著的白丁和他的部队创造的。

这情形倒引起了崇祯皇帝的好奇，他立刻吩咐下去，要翻阅吴世恭的奏章，以此来两相印证，寻找出事情的真相。崇祯皇帝已经即位了七、八年了，他已经很熟悉那些文官的尿性，所以已经知道不能够偏听偏信了。

可是领命的太监下去寻找了一圈，却发现根本没有吴世恭的上奏。吴世恭这个人很有“自觉”，秉承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优良作风。既然把他的官职给免了，那他索性不白费功夫上奏章了。

再说，以前吴世恭所上的奏章也递不到崇祯皇帝的案前。吴世恭那个小小的守备，虽然通政司也接收他的奏章，但基本上都给大学士一阅以后，就转发兵部处理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吴世恭要给崇祯皇帝传话，就需要通过写给秦公公的私信的原因了。

不过这规矩倒也不是朝廷单独针对吴世恭的。只要设想一下，大明朝每位守备以上的武官，每个月上次奏章讨要军饷。那崇祯皇帝还不得烦死了啊？

而且不仅仅是吴世恭，连李禄和赵铭的奏章都找不到。这次他俩再也不敢搭吴世恭的顺风船了，对人怕出名猪怕壮的恶劣后果，这俩人都是不寒而栗了。

而且细心寻找以后，崇祯皇帝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汝宁、归德和南阳叶县这里的地方官员却几乎没有人弹劾吴世恭。

还是王承恩的一句话解开了崇祯皇帝的疑问：“那薛侯家的女婿看起来还是立有微功的，就是与同僚关系太糟了。皇上！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当然，也有一位归德的官员弹劾吴世恭，那就是宁陵县知县余子琏。余子琏也知道自己带走民团闯了大祸，害怕吴世恭先弹劾他。所以也就先下手为强了。

而且余子琏弹劾的内容相当骇人，他在奏章中说：吴世恭在汝宁、归德大肆敛财，蓄养军兵，而且广邀人心，其谋不轨。要朝廷对吴世恭多加提防。

你也不要说。最了解自己的人肯定是敌人。这余子琏的奏章也是最接近真相了。可是就这么一份孤零零的奏章，怎么会引起朝廷的重视呢？再说。余子琏和吴世恭的私仇又不是什么秘密。朝廷也就把这份看起来骇人听闻的奏章，当成了余子琏借机报复了。

于是崇祯皇帝立刻召集首辅温体仁和抱病的兵部尚书张凤翼来商议此事。温体仁的回答很简单：现在剿匪是首务，有着吴汝宁这支强军，总是一个臂助，至于其他罪责，可以罚俸、削官或者秋后算帐。暂时以不动为好！

在这里，朝廷根本没有去想要把吴世恭调离，另外调一个武官去带领汝宁军。不是那些朝廷大臣疏忽了，而是明朝的体制决定了只能够如此。

如果文官领军的话。那么调一位文官倒没什么。可是武官领军，如果调一位武官，按照明朝的规矩，调离的武官将把他所有的家丁都带走。也就是说，将把这支军队的军官全部带走了。而一下子没有了军官，任何强军也立刻会变成了弱旅的。因此，除非武官把他的家丁骨干都打废了，一般朝廷是不会逮捕和处决战败的武官的，更不会随便调动武官的。

这也是为什么明朝武官保存实力的原因。这也可以从前面吴世恭虽然被一撸到底了，但朝廷依然要其待在汝宁军戴罪立功的原因。如果把吴世恭放走了，吴世恭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汝宁军的军官全部带走，因为那些军官都是向吴世恭签了契约的家丁嘛！都是吴世恭的私人物品。

而现在的吴世恭已经没有官职了，所以罚俸、削官等处罚就毫无作用了，也只有秋后算帐了。不过崇祯皇帝和这些大臣们也有些棘手，吴世恭没了官职倒对他难办了，除非吴世恭是犯了那些杀头的大罪，否则的话，因为没办法处罚，只能够看着吴世恭为所欲为了。

可接下来几份重量级的奏章使得崇祯皇帝和朝廷重臣更是下定了决心，再也不能够对吴世恭放任自由了。

首先就是五省总督洪承畴的奏章。在这道奏章中，洪承畴对吴世恭是大发雷霆。洪承畴进入河南以后一路所见所闻，当然对汝宁军的强悍有了很深刻的印象，所以就想把吴世恭和汝宁军收归帐下。

没想到洪承畴立刻吃了一个闭门羹。吴世恭非但不主动寻找洪承畴，连洪承畴召集众将到信阳议事，吴世恭都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还不仅仅是如此，吴世恭还给洪承畴来了封最后通牒般的来信：警告洪承畴的大军在汝宁府通过的时候，要严守军纪。

这把洪承畴给气了个半死。那位吴汝宁认为自己是谁啊？难道他以为自己是汝宁府的土皇帝啊？难道认为自己五省总督的官职号令不到……？

可洪承畴和幕僚一商议，发现自己这个五省总督确实号令不到吴世恭。现在的吴世恭已经不在官场了，官场上的那套等级对他就没有用了，吴世恭根本没义务要听从洪承畴这位五省总督的命令。

而汝宁军，也可以说是吴世恭在汝宁府地方招收的民壮，是个保卫家乡的民间组织。让他们保卫汝宁府可以，可要把他们调进剿匪大军，那就要看汝宁军的首领——吴世恭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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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惹不起的吴世恭

洪承畴在奏章中对朝廷提出：要把吴世恭和他的汝宁军纳入自己的帐下。并且还要对吴世恭不尊洪承畴的行为进行严厉治罪。

其实洪承畴提出的是一个悖论。如果要把吴世恭和汝宁军纳入洪承畴的帐下，那一定要授予吴世恭官职，要把其纳入明朝官僚体系中；可是要治吴世恭的罪，那些罚俸、削官等方法又不能够采用。不见得朝廷先把吴世恭升官，再把吴世恭的官职全部削掉，那不是儿戏吗？

其实洪承畴当然也知道自己的提议是悖论，他不过是把这个棘手的难题上交，让崇祯皇帝和朝中重臣去烦心这棘手的问题。

可接着河南巡抚玄默的奏章又来了，而在他的奏章中又提到了吴世恭和汝宁军的问题。

玄默先向朝廷说明了：自己和河南官军是怎么应付二入河南的农民造反军的。并且重点向朝廷说明了，因为要保障黄河沿岸的开封、洛阳等重城，玄默是不得已把河南官军主力放置在黄河沿岸的。

之后就说到汝宁军了。当然，玄默也说明了汝宁军是在他的指挥下，克服了兵力少，防御的地域大等困难，几次大胜了农民造反军，并获得了丰硕的战果。只是因为农民造反军确实势大，形成了防守空档，才让他们从汝宁府中漏到凤阳去了。

在这里，玄默倒为汝宁军说了一句公道话：这干活的有些错误倒要受到指责，而不干活的倒是平安无事，那以后谁还肯为朝廷卖命呢？当然，玄默也毫不客气地把汝宁军大胜的指挥功劳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在奏章的最后，玄默也向朝廷提出：要把吴世恭恢复官职纳入官僚体系中，要增加汝宁军的兵额并按照战兵的待遇足额发放粮饷。

玄默的理由也很简单：这次凤阳失陷。就是有着玄默对汝宁军指挥不畅的原因的。如果玄默能够直接指挥汝宁军，那汝宁军就可能来得及反应，及时地挡住农民造反军而保住了凤阳。

玄默当然知道属下官员弹劾吴世恭的事，他这是雪中送炭，曲线向吴世恭示好呢。当然，玄默可不肯把汝宁军让给洪承畴，他要让吴世恭率领汝宁军平靖河南地方呢。

很奇怪，这时候的吴世恭就象一块香馍馍一样，引起了洪承畴和玄默的争抢了。

这俩位重量级大臣的奏章，让崇祯皇帝和朝廷重臣犹豫了。难道吴世恭犯了这么多的事以后。还要给他加官晋爵，那不是鼓励他的胡作非为啊？

就在这时，崇王的弹劾奏章到了。崇祯皇帝一看：查封庙观、强抢王女，殴打王府中人。一看之后，连崇祯皇帝也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薛侯的女婿大概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这样无法无天的事都做的出来。把以前垄断着这种行业的藩王都惹急了。

不过崇祯皇帝也纳闷了。吴世恭这样丧心病狂的又想要干什么呢？以前也没有发觉他丧失理智了呀？这事出反常即有妖。

还是王承恩解开了崇祯皇帝的疑问，他简单地说了一句：“那薛侯的女婿是在故意犯事呢，他想要逃回京城呢！”

崇祯皇帝这才恍然大悟。按照正常的处理程序，当然应该按照罪名把吴世恭重重治罪。可是吴世恭又没有犯了什么该下狱、杀头的罪名，所以应该把吴世恭缉拿回京城，禁足在自己府中看管起来。

尤其是那位王女。本来就没有册封过，又与崇祯皇帝是八竿子也打不到的亲戚，本来无视也可。但现在只要一公开，朝廷却不得不册封这位王女县主的名号。并且出于皇家的脸面，还要吴世恭想办法明媒正娶了她。

至于吴世恭该如何明媒正娶，这暂且不说。最主要的就是，朝廷还不得不给予吴世恭这位仪宾一个勋职，这不是把吴世恭刚剥夺的官职又还会去了吗？哦！对！那吴世恭本来还是一个白丁呢，这不是送勋职给他吗？

更为主要的是，吴世恭终于可以通过这次治罪逃脱战乱频发的河南，回京城来享福了。

原来那赘婿打的是这种如意算盘啊！崇祯皇帝立刻是勃然大怒，他立刻拍板，不仅不能够治吴世恭的罪，而且要给他升官。于是崇祯皇帝立刻与内阁、六部大臣商议决定：吴世恭所犯所有的事都功过相抵，再凭借余功授予吴世恭副将的职衔。

至于那位王女，就以查无实据留中了崇王的奏章。这时候需要吴世恭和他的汝宁军去打仗，崇王也就别来添乱了。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因为皇帝的生气而升官，这吴世恭又是历史上的头一份了。你们都说说看，吴世恭已经创造了多少记录，有了多少个第一啦？吴世恭自己也没想到，自己想升官的时候倒被一撸到底，不想做官了，那顶副将的官帽倒从天上掉下来了。

而其他官员的弹劾也全部留中，汝州知州也按例回吏部选官。因为汝州也是重地，那就让吴世恭的首号仇人余子琏别回吏部了，直接过去继任吧。反正这次余子琏也要升任，就超拔一下看管住汝宁军的外围吧。所以说，朝廷对武官的提防心理是什么时候也不会放松的。

而这时候的吴世恭也根本不知道天上掉馅饼，他正对去信阳的洪承畴大军严阵以待呢。

从一进入到汝宁府以后，洪承畴的大军就感到了浓浓的敌意。虽然地方官员在汝宁知府关可颂的率领下在境边迎接，虽然关可颂奉上了五千石充当军粮，可是在行军的沿途，一队队身穿百姓服饰的人监视着大军的一举一动，时刻提醒着洪承畴的大军不要违纪。

“他奶奶的！看老子就象看贼兵一样，老子就不信他们真的敢动刀子。”一名千总终于忍不住发火了，他带着自己的几十位亲兵，就想越过一队监视的“民壮”，要去四处逛逛，有机会再打打草谷什么的。

“停步！”带队的“民壮”头目立刻喝止住那些人的靠近，“众位军爷请谅解，正是青苗时期，田亩里不能践踏，请军爷们还是顺着大路走吧！”

“什么青苗啊？”那名千总顿时发火了，“老子去打贼兵，谁敢阻拦老子，老子就把他当贼兵一样办了！”

而洪承畴大军中其他的军将都冷眼旁观着这场冲突。这位千总就是试探，只要汝宁府的那些“民壮”软一下，那么他们就立刻放开蹄子撒野去了。

这队“民壮”的人数并不多，才二百多人，一见到了那位千总的靠近，就立刻列成两个方阵持好了兵器。

“怎么？想动手啊？”那位千总虽然还是嚣张的口气，但还是带着亲兵停下了脚步。

对面的“民壮”头目根本不为所动，他把一只哨子含在嘴里，冷眼等着那位千总的举动。

“回来！”后面的一位副将大叫道。

那位千总是这位副将的属下，听到命令后，他立刻退开了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可是那位千总的嘴还在硬，他嘀咕道：“大人，待小的上去试试他们的斤两。别看他们人模狗样的，一见血也肯定拉稀。”

那名副将“哼”了一声，说道：“谁拉稀还不一定呢。你没瞧出来啊？他们是兵丁！”

这时候那位千总才注意到那些“民壮”的神态，根本没有丝毫要退缩的意思，而且眼中还带着对作战的渴望。那位千总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这些人不仅是兵丁，而且都是打过仗、见过血的老兵。

“草！这鬼地方哪儿来的这么多的兵丁啊！”那位千总愤愤地骂道。

“我们还是不要做出头鸟了。等着吧！那些辽东来的犊子挺横，早晚有一天会和本地的兵丁干架，我们还是在一旁混水摸鱼吧！”这名副将说道。

在洪承畴大军的行军途中，这样的现象层出不穷。可是因为双方的克制，却并没有什么冲突发生，最多双方拉开架势以后却被各自的军将给阻止了。

而洪承畴对此也是眼开眼闭，如果自己的军队太过分，他当然会阻止；可是适当的试探，也是判断汝宁军实力的手段。而洪承畴也认为：最可能与汝宁军发生冲突的就是祖宽率领的那三千关宁铁骑。

可是出乎洪承畴和其他军将意料的是，向来骄横的关宁铁骑也象一只乖宝宝，都乖乖地沿着行军路线前进，一点儿也不做出轨的事。他们都是吴世恭的老相识，怎么敢在汝宁军的地盘上动手呢？

想想吴世恭在登莱所做的那些事吧！火并友军、砍友军尸首首级邀功、与关宁铁骑争夺战利品、殴打关宁铁骑的明日之星吴三桂、公然抗拒主帅朱大典上缴缴获的军令……，这一切切，怎么不让知道吴世恭的关宁铁骑军将胆寒三分呢？

而且现在还是在汝宁军的主场，关宁铁骑脑子抽风了才去惹吴世恭呢。用祖宽的一句话来总结：“那吴疯子不来惹咱就上天保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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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八章巡抚大人的示好

“总督大人！巡抚大人！众位大人！晚生有礼了。”吴世恭身穿一套文人的长袍，头戴着文士巾，向堂中的众位文武官员深深一作揖，行了个标准的文人礼节。

在堂中官员的目瞪口呆中，总督洪承畴含笑道：“长敬毋需多礼，今日是私宴，还请快些入座。”

吴世恭在奴仆的引导下，施施然地坐在了文官的最下首，隐隐地把武官的座位都压下去了。而在这时候，堂中再也保持不了安静了，那些官员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着“百变猪猪侠”吴世恭。

一见最上首的俩位大人都皱起了眉头，做为东道主的关可颂立刻大叫道：“今日喜迎王师，汝宁地方也不胜欢喜，特排一曲歌舞，献于众位赏阅。快上！”

随着关可颂的呼唤，一队歌舞伎在李妈妈的安排下上得堂中，十几位陪酒的花牌也依次陪在了众位官员的身边。

在经过汝宁府城的时候，关可颂邀请了大军中的文武参加在府城中安排的宴会。而在宴会前，总督洪承畴和巡抚玄默都问起了关可颂：是否邀请了“汝宁贤良”来相陪。

关可颂根本不知道这俩位大人口中的“汝宁贤良”是特指吴世恭，他还以为是地方名士和官绅大族了，所以立刻答曰：“是”！

可等到宴会的一开始，洪承畴和玄默却惊讶地发觉吴世恭并没有出席。连忙询问关可颂原因，这时候的关可颂才知道自己搞砸了事。

没办法，派快马传讯吧！而接到来讯的吴世恭就不好再推托了。大营离府城这么近，再也没有理由拒绝这场宴会了。再说，吴世恭害怕的是军议，是总督的尚方宝剑。而这种私宴最多动动嘴皮子。象吴世恭这种“毒蛇”也从来没有怕过谁！

宴会是歌舞升平、一堂春色，过程也不详叙了。只是在几支歌舞以后，玄默借故出了大堂。没一会儿，一位奴仆来到吴世恭的身边，附耳道：“巡抚大人有请！”

奴仆把吴世恭领到后堂，玄默早就在一张椅子上落座，见到吴世恭进来，举手示意他在对面坐下。奴仆很快送上一杯茶，接着马上退了下去。

“长敬！老夫当日让思德（周俊吾）至尔处，非为它由。只为长敬练兵有方，安境汝宁，是为良才，故思让长敬相助老夫一二也。”玄默开口就很客气。

吴世恭一听玄默跑上来就是拉家常，没有用任何官场用语。于是也很恭敬地回答道：“晚生有愧！对思德兄颇为不恭，在这里向巡抚大人致歉了。”

“无妨！”玄默笑着摆摆手说道。“思德不似长敬久居地方。其人情事故颇为生疏，但其为老夫同邻故旧之后，望将来与长敬互相提携，长敬也需多指点于他啊！”

吴世恭连忙又行礼道：“巡抚大人客气了。”

寒暄过后，吴世恭就等着玄默说出来意。玄默沉吟了一下，接着对吴世恭说道：“此次老夫向朝廷保举。是为河南黎民安宁。虽长敬所受弹劾，但老夫也在朝中有些薄面，应无事耳。洪总督现又需强助围剿贼军，而老夫也需本军平靖。长敬可择否？”

“什么！什么？”吴世恭一下子惊讶地长大了嘴，玄默的话信息量太大了，让吴世恭一时三刻还反应不过来。竟然有人弹劾自己，到底是谁呢？吴世恭的“坏事”做得太多，所以他一时半会也判断不出。当然吴世恭也不知道，其实他所有的“坏事”都有官员弹劾了。

不过在玄默的话中，也透露出玄默是为吴世恭向朝廷说情的。再说，吴世恭当然不肯让汝宁军离开本地，所以他立刻投李报桃地回答道：“晚生以巡抚大人的马首是瞻。”

玄默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长敬又有何需，老夫也能尽力一二？”玄默等着吴世恭开条件了。

“不敢多劳巡抚大人！”吴世恭上来先客气一下，“但手下儿郎此次伤亡太多，要重整军队费财甚多，而汝宁军又长期拖欠粮饷。望……”

“先给长敬银二万，粮万石。可够否？”玄默打断了吴世恭的话，立刻说出了条件。

吴世恭笑着点点头，这上来心也不能够太黑。于是他接着说道：“儿郎兵甲破烂，尤其所缺火药，望巡抚大人体谅！”

“给你甲具三百，火药千斛。”

“汝宁、归德两府军将都由晚生号令！”

“可！”

“汝宁、归德两府利于剿匪之事，晚生可独自决断。”

“可！”

“晚生再无所需，巡抚大人请示下！”

吴世恭知道玄默答应得这么爽快，所以玄默的要求肯定是很高，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玄默的要求竟然是吴世恭梦寐以求想得到的。

“老夫允长敬领军一万，不受兵部定额所限。再加李总兵之团练镇，须保南部南阳、汝宁、归德三府安宁。此外，汝州与开封南方三县也需长敬费心。长敬意下如何？”

在玄默看来，他是狮子大开口了。汝宁军只有这么些人，却要把一半的河南给平定妥当，怎么样也是个具有很大挑战的任务。

但在吴世恭看来，自己却一下子有了充足的理由，可以进入自己早就想进入的地区了，这种美事吴世恭也绝对不会放过的。

可是害怕玄默看出来，吴世恭装作犹豫的样子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晚生必然不负巡抚大人所托。可南阳西部离汝宁军所距甚远，晚生有些鞭长莫及，那里更是有着陕匪出没。所以晚生只能够保住南阳府城，其余地方也就力有不逮了。”

“无妨！”玄默撸须笑道，吴世恭的答应已经超出了玄默的心理底线，他本来以为吴世恭最多再加上三个在开封府的县城呢，“此次洪总督就为贼军而去，望他马到成功。可万一贼军再入河南，长敬也只保府城即可。此非我河南之过，长敬也毋需多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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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章不切实际的军事计划

接着吴世恭就与玄默在友好和谐的气氛中亲切交谈了。他们约定，各负责河南的南北剿匪，并且交换信息、通力合作，尽快把河南全境先平定下来。

在这之后，俩人也将互相配合，尽量挡住农民造反军再入河南。为此，玄默也答应了吴世恭，给了吴世恭汝宁、南阳、归德和汝州的二十名低级官吏的名额，让吴世恭自己指定，只要到巡抚衙门报批，吏部留档即可。

应该说，玄默对吴世恭是全方位支持。虽然他也有着自己的目的，但这样的支持，使得吴世恭与玄默立刻结成了同盟。

在俩人相谈甚欢的时候，洪承畴也意外地来到了后堂。一见玄默和吴世恭，他就笑着说道：“本想向玄抚讨要一人，没曾想玄抚捷足先登，本督也君子不夺人所好了。但想与俩位聊几句，不知欢迎否？”

洪承畴见到玄默和吴世恭先后离开了宴会，也按捺不住离席寻找而去。可一见到吴世恭和玄默谈笑风生，就知道自己是来晚了一步。

于是洪承畴索性加入了交谈，三人在一番讨价还价以后，达成了以下的协议：

吴世恭将无偿供应洪承畴大军五千石的粮食，并且允许洪承畴赊账一万石。如洪承畴有要求，汝宁军将出兵押送粮草，保障在湖广剿匪的官军粮道的畅通；

汝宁军与玄默的河南官军将联合行动，尽快剿灭遗留在河南的乱匪。之后，在保证挡住农民造反军再入河南的基础上，在五个月以后，吴世恭将亲率不少于六千的汝宁军加入到洪承畴的剿匪大军中去；

洪承畴对吴世恭提出的：在信阳至武昌段的沿途设立粮仓的构想大力支持，并发文沿途官府让其配合汝宁军执行；

洪承畴将在剿匪军费中每月挤出五千两军饷支付给汝宁军。

这个协议也是各得其所。对于吴世恭来说。最大的收获就是打通了通过信阳去长江的道路。而洪承畴也没了后顾之忧，至少节省了大量负责运粮的部队。而且在五个月后，又有了汝宁军这支生力军的加入。至于玄默，他可以在短时间内安心剿灭在河南的乱匪了。而且洪承畴给汝宁军的军费，也多少能够减少一些河南地方的开支。

不过在这次商议中，虽然吴世恭还是毕恭毕敬地把自己摆在最下首的位置，但从商议的过程和结果来看，他已经与洪承畴和玄默处在了一种平起平坐的状态中了。

之后的吴世恭并没有去信阳，他要尽快地做出调整，迎接这一巨变呢。而其余的各支明军也先后赶往了信阳。不过其他的明军基本都没什么大事。只有左良玉的部队与汝宁军摩擦了几次，在损失了几百人以后，灰头土脸的左良玉赶到了信阳。

一到信阳，左良玉立刻向洪承畴告状，可心情甚好的洪承畴根本没有理睬他。因此，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崇祯八年四月。洪承畴在信阳召开军议。在军议中。洪承畴提出：“制贼当有长策。我至豫而贼走秦，我走秦而贼又走楚豫……今当分信地扼。”

洪承畴这个计划的要领还是全场紧逼加区域防守。要知道，此时的洪承畴可是三边总督兼五省总督，大明的半壁江山都要靠他来保护，权力很大，责任也很大。

按照洪承畴的部署。左良玉、汤九州、尤世威、徐来朝、邓玘、陈永福、张应昌等人各领几千人马分头驻守陕西、河南、湖广之间的隘口要塞，防止农民造反军流窜山西、湖广、河南。

命山西巡抚吴甡严守黄河渡口，防止农民军由陕入晋，企图将入陕的农民军堵死。而洪承畴亲率曹文诏、贺人龙、艾万年、张应昌等主力部队回到陕西。负责指挥消灭陕西境内的农民造反军。

这个计划从表面上看绝对没有问题。可是这时候的形势又改变了，农民造反军在经过了几个月以后，实力有了很大的不同。

之前，张献忠部来了个避实击虚，从安徽南部率军西进，经霍山、英山入湖广，与老回回、过天星等部会合，长驱向西，经枣阳、襄阳，循郧阳故道，进入商州，占领兵力空虚的陕西地区经商州再次与高迎祥会师凤翔。

鉴于陕西官军出潼关进入中原，农民造反军诸路也尽数归秦。完全与官军捉起了迷藏。而这时陕西的情况是“残破已极，灾荒异常”，农民们求生无望。于是在大队农民造反军入秦后，饥民踊跃加入，参加造反的总人数很快就达到二百万人以上。

乖乖隆地洞！二百万人！是实数，不是虚数，这几乎接近了陕西的一半人口。因此可以这么说，除了城池内的人以外，陕西全境的人口几乎都造反了。

不仅如此，通过连年征战，农民造反军已经练出了一些强军。更主要的是，他们在连连获胜以后，有胆量与官军主动作战了，而不是象以前一样被动抵抗。

于是洪承畴的计划就出现问题了。很显然，官军总兵力本来就不多，面对庞大的农民造反军己经力不从心，现在又让各支部队去分兵把守，那么用于追剿的部队就更少了。

而此时农民造反军人数比以往有了很大的增长，常常是官军的几倍到几十倍之多，面对占绝对多数的农民造反军，官军没有取胜的把握，无法实现洪承畴在陕西围剿农民造反军的任务。

而另外一方面，驻守各地的军将手下也没有多少兵力，根本起不到拦截农民造反军的作用。只要农民造反军一寻找到机会，他们立刻又会寻找薄弱四处流窜的。

可是洪承畴的心中又是如何想的呢？虽然他并不知道陕西境内的农民造反军已经扩大到了如此规模，可洪承畴依然知道只按照这个作战计划，是根本没可能剿灭农民造反军的。

但洪承畴也是没办法。崇祯皇帝六个月剿灭乱贼的谕令尤在耳，凤阳失陷也没过多久，所以洪承畴怎么样也要给崇祯皇帝一个交待吧。

于是，洪承畴通过这个军事计划来实现他的政治目的：在陕西消灭不了农民造反军没关系，只是能把他们驱逐出去就行，而剩下的事就由负责堵御的将领来完成了。如果能拦截住最好，如果拦截不住也没关系，洪承畴可以很轻易地找到一个替罪羊。

其实我们已经从洪承畴与吴世恭的约定中得知，洪承畴根本没有对六个月剿平农民造反军抱有幻想。他的计划就是：先安定农民造反军活动范围的外围地区，之后逐步压缩农民造反军的活动区域，最后一锤定音把农民造反军完全剿灭。

不过要使这一切都实现，首先就是要把崇祯皇帝糊弄过去。如果洪承畴自己都没有了官职，就算是再美好的设想、再完善的计划，那也是空中楼阁。

“大人！我们派去开封的人传回信：那女人说我们的人已经答应她，从此以后她与我们山川司再无关系了。”李柱一边偷看薛志农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放屁！到底是谁答应她的？”薛志农果然发火了。

“是……是小的的叔！”李柱吞吞吐吐地回答道。

想到了李掌柜，薛志农也不好再发火，他长嘘了一口压抑住自己的心情，接着说道：“告诉那个女人，她生是我们山川司的人，死是我们山川司的鬼，想离开？下辈子吧！我们山川司从来没有退出去的人！”

这些日子里，薛志农的心情一直不好。首先就是山川司不再是汝宁军独一无二的情报机构了，薛存义成立的军令司军情局分掉了山川司很大一块的权力。

而自己的副手郑凌也隐隐成为了内书房情报汇总的负责人，基本上脱离了山川司的系统。这让以前深得吴世恭信任的薛志农感到了很大的危机。

而现在又听到了唐媚要脱离山川司，这更让薛志农气不打一处来。好不容易有个拿的出手的王牌女间谍，她却想着要离开，这门都没有。不过现在的薛志农也有些急了，他急着想要做些拿的出手的成绩让吴世恭瞧瞧。

想了一会儿，薛志农对新提拔的副手李柱说道：“与那些寨子的人联系得怎么样啦？”

“刚接上头！不过垦荒商行那边也做着差不多的事。大人！我们这么做到底好不好啊？”

“管他干什么啊？都是为姑爷做事，谁先到手就是谁的功劳。吩咐下去！尽快去办！”

薛志农想的就是通过以前贩卖兵器的关系，去招安那些在汝州、南阳、开封等地的结寨乱匪，要让他们尽量都投诚汝宁军，使得汝宁军尽快地控制住这些新地区。

但是因为常猛的垦荒商行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所以双方的做事就有些交叉。可是现在的薛志农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要有功劳，得罪垦荒商行就得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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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平靖地方

()吴世恭可以推荐官吏的消息迅速地传遍了两个府，汝宁、归德两府的士绅大族立刻沸腾了，大族中的族长纷纷带着重礼赶往汝宁军大营求见吴世恭，希望为自己族中的子弟争取到一个名额。

这次农民造反军肆虐河南，也给河南带来大量的官吏缺额，其中有些缺额处在河南乱匪频繁出没的地带，很少有正途出身的人愿意去就职，所以这次玄默索xìng送了一批给吴世恭，也算是给了吴世恭一个人情。

可是对那些本来没可能进入明朝官场的人来说，这种正规官职的诱惑力太大啦！所以那些官绅纷纷行动，就想要从吴世恭这里讨要一些。在他们看来，有着汝宁军做后盾，自己的子弟就是到最危险的地方为官吏都是风险极小的。再说，不是还有句话——富贵险中求嘛！

而吴世恭当然也不会全部安排官绅子弟去任职。他见到了这种出乎意料的热度，立刻对外宣布了这次官吏的挑选原则：要是在汝宁军文官系统中表现出sè的；对吴世恭忠心耿耿的。

可是那些士绅的热度一点儿也没有下降。虽然知道粥多僧少，自己的子弟也有可能落选，可是那些士绅依然趋之若鹜。这次没机会，那就先混个脸熟等下次吧，而且还有那些出任官吏的人，空余下来的汝宁军官职呢。

接着又一件大事让汝宁军沸腾了。兵部下发公文：吴世恭升任副将，并dúlì成军兵额、六千。这证明了什么啊？这证明了汝宁军的军功终于被朝廷承认；证明了吴世恭深受皇上的“宠信”。现在谁还敢再去挑衅崇祯皇帝的“宠臣”——吴世恭啊？

反正崇王是再也不敢了。自己弹劾了这么大的罪名。非但没把吴世恭给赶走，反而让吴世恭升官。如果再对抗下去，不怕吴世恭给崇王捏造了造反的罪名啊？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在王府中修仙呢！与吴世恭这种武夫斗，那简直太危险了啊！

于是崇王立刻把叶超送到了吴世恭那里，变相了表达了服软的意思。而青尘子也不敢再回自己的妙云观了，他天天躲在王府内，生怕吴世恭找他报复。

可心情甚好的吴世恭也不准备逼人太甚。与崇王的过节也就不再提了，连妙云观也在没收了二千亩庙田做为惩罚以后，解除了查封的命令。

其实本来吴世恭就是随口一说。根本不是要和道教作对。到底道教的信徒也不少，吴世恭也不愿意惹出什么事，所以也就把这事控制在与青尘子的私人恩怨范围内。不过直到现在，青尘子都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吴世恭，所以他也真够冤的。

不过这么一来，倒使得吴世恭的宗教政策顺利地推行了下去。因为其他庙观的主持都怕自己成为下一个青尘子，而他们可没有崇王出面求情的。

当然。吴世恭也让了一步，允许那些庙观保留以前的财产，也允许这些庙观发卖多余的庙田。如没有人来购买，汝宁军还将赎买这些庙田。所以总的来说，也就是既往不咎的意思，那些庙观也没有吃什么亏。

至于叶超嘛！怎么说他也就是位比较胆小的忠仆。吴世恭既然当年能够容忍书墨。现在当然也能够容忍叶超。

不过肯定不可能把叶超安排在内宅。所以在征求了朱绮兰的意见，又得知叶忠识字以后，吴世恭安排给了叶超一个汝宁军的小官。

因为叶超曾经是弹劾吴世恭的一位主要帮凶，所以具体安排的官员就把叶超安排在汝南一个偏僻的乡里为官。很凑巧的是，同样被发配的姚亮也在这里。所以这俩人也就成了难兄难弟了。

“永利叔！这次要辛苦你啦！”吴世恭笑道。

“哪里！”薛永利笑着摆摆手道。“这是姑爷在送功劳给小的呢。不过这次志农确实做的不错。哈哈哈——！”说完以后，薛永利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在四月底。准备好了的汝宁军按照先东后西的顺利，开始先平靖开封府南部的三个县城了。在出征之前，薛志农的山川司动用关系，毫不费力的把这三个县内成股的乱匪都招安了过来。

其实这三个县夹在汝宁、归德两府中，一直被汝宁军虎视眈眈地盯着，真的是造反的乱匪早就闻风而逃了，留在本地的也都是些结寨自保的乡绅大族，他们早就想投诚汝宁军了。

而这次吴世恭也不准备亲征了，出征的主帅定为了薛永利。他将率领轮训军团、两个民团和骑兵的一个团，共六千兵马出征。从这个兵马的构成中就可以得知，汝宁军是把这次出征做为一种训练科目来使用的。

“永利叔！这次出征也就是走一圈，可是一定要注意军纪、注意军仪。有什么不开眼和躲起来的，不妨雷霆一击一下，杀个鸡给那些猴子看。”

“其实他们投诚我们，大多数也就是权宜之计。都是些墙头草，陕匪来了他们照样会靠过去的，所以我们也不用太高兴。前些rì子常猛来信，告诉我说：他的垦荒商行在汝州、南阳已经收拢兵丁超十万了。真是玩笑，人数上常猛绝不敢骗我，可这十万人中有多少水分？我们也想象得出。”

“所以还需要把握个度。把他们分为两类：一类全心全意投靠我们的，要改编打散，再让我们汝宁军派军官指挥。如果这样都答应，我们也不妨给这些人的家族一些好处。”

“如果是舍不得手中刀枪的人，先联合建立屯田庄子，有了共同的利益再慢慢纳入到我们汝宁军里来，还是以联合为主、协商为主，可真要出来个有眼无珠的，那就让他尝尝入地无门的味道吧。”

“还有，现在这三个县内，除了县城附近，其余的地都可以说是无主地，放大胆设立屯田庄子，你把地抢下再说，我让常猛接着安排人手接收。什么也不用管，把我们的三项禁令全用上，让百姓起码有个活路，也不让他们再被乱匪裹挟了。如果缺少屯田的人手嘛！这事以后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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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窥视台湾

()吴世恭的意思薛永利很明白，就是要在汝宁军的外围建立一道缓冲区。而且要尽量拉拢那些墙头草，至少不能够让他们投靠农民造反军。

而在现阶段，汝宁军的官军身份还是挺吃香的，所以只要让这些墙头草感觉到汝宁军不会抛弃掉他们这些人，再让他们感受到汝宁军的强大实力，在未来与农民造反军的作战中，这些人也将会倾向于汝宁军，甚至在利益捆绑之后，都有可能把这些人都转化为汝宁军的铁杆的。

接着，薛永利又问了一个关心的问题：“姑爷，这洪总督都直接回陕西了，剿匪大军并不再去湖广了，难道我们还要在信阳、武昌沿途设立补给点吗？”。

在信阳军议中，洪承畴得知了农民造反军大举进入陕西，所以他原先在湖广剿匪的计划也行不通了，因此在会后，洪承畴匆匆地带着主力回陕西了。而在这种情况下，似乎汝宁军花费人力、物力建立粮道补给点的行为就有些没必要了。

“非为如此！”吴世恭摇手解释道，“我看中的是去武昌的路，我看中的是长江航道。如果在武昌有着我们的一支水师，那我们在湖广的软腹就完全硬了起来。而且也完全能够保障汝宁军的退路了。至于洪总督那里嘛！能顺手帮忙就帮一下。再说，现在他的手令已经在我的手中，不把这用用足，对不起洪总督的信任啊！”

说完以后，俩人相视着大笑了起来。

“怪不得姑爷要封还福建郑游击的分红。”薛永利当然知道吴世恭要建立水师的目的，“不过得知姑爷自做主张，邓先生当着您的面没说，在背后他的脸都绿了啊！”

这次节后，郑蛟与郑掌柜再次一同来到汝宁府。他们给吴世恭带来了他的四条海船半年多的分红——两万七千两银子。

当然，作为明末海上俊杰的郑芝龙绝对不傻，他也不会白送给吴世恭银子，他送来分红是有着自己的用意的。

去年张如豹率领百人赶到福建的时候，恰好遇上了郑芝龙誓师出发，去与其最后一位海上强敌——刘香作战。而张如豹也加入到此次出征中。

崇祯八年五月末，郑芝龙在广东田尾洋遭遇刘香海上武装集团，双方立刻发生激战，彼此之间斗了个不分上下。随着战斗的进行，双方的舰船绞杀在一起。就看谁能够在跳帮作战中取得上风了。

而在激战中，郑芝龙最得力、心爱的助手——胞弟郑芝虎不幸战死。可就在这时候，张如豹率领的那百人横空出世。他们一改以往海盗跳帮战那种乱战的局面，按照汝宁军的战术形成了一个个左右掩护，配备远近武器的战斗小队。

这一个个小队战技纯熟、配合熟练。兵器的配备又是相当合理，所以与他们的作战就成为了一边倒。

这也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刘香的战船被郑芝龙先后抢占。而身陷绞杀中的刘香旗舰也最终被郑芝龙的战船包围了。见走投无路。刘香焚火自尽，郑芝龙在海上最后一个大敌就这么被消灭了。

战后酬功，郑芝龙给了张如豹他们丰厚的奖赏，并且以美sè重利拉拢张如豹等人。可是这些人都是汝宁军jīng心挑选出来的，他们的家属又都在吴世恭的掌握中，所以最终没有一个人转换门庭投靠郑芝龙。而郑芝龙也因为与吴世恭有着合作的关系。做不出吃香太难看的事，所以也就这样作罢了。

刘香死后，郑芝龙把所有的海上力量纳入地方官府体制，取得制海权。合法掌控东西洋贸易制度的运作。因为明朝官府也只有郑芝龙这样一位有着海上实力的官员，所以在实际上就是郑芝龙垄断了大明朝对外的海贸。

这时候远东的海上有着三条黄金海道：一条是通过马六甲入澳门，这条就是西方各国公用的航道；一条通过马尼拉到明朝沿海，这条就是西班牙独用的，郑芝龙的海贸也有很大一部分走得是这条航道；另一条是明朝至rì本。这条是现在最赚钱的海道，而且基本上被郑芝龙独霸了。

可为什么要加上个“基本上”呢？因为在台湾建立殖民点的荷兰殖民者也以台湾为基地，与rì本进行一些远洋贸易。

而此时，郑芝龙就要控制和开发台湾、压制住荷兰殖民者了。郑芝龙控制和开发台湾的目的与吴世恭在河南设立屯田山庄的目的差不多，就是要在海上为郑家设立一个基地。但是我们也要注意了，他在台湾只是压制住，而不是驱赶或者消灭荷兰殖民者。

因为郑芝龙还需要与荷兰殖民者做生意了。在他看来，民族大义什么的根本就不如白花花的银子，只要荷兰殖民者在远东遵守郑芝龙制定的海上规矩，那么在台湾割让一些地方给荷兰人落脚，那也是无关紧要的事。

可是这时候的荷兰人既然能够称为“海上马车夫”，他们当然也不会乖乖地就范。因此，郑芝龙就要在台湾动用武力把荷兰人给打服，之后再让他们接受自己制定的海上规矩。

但是荷兰人火器也相当厉害，而且他们已经在台湾建设了几个坚固的堡垒，让郑芝龙直接用嫡系去攻打？那他肯定会心疼，所以郑芝龙就把目光对准了雇佣军。

郑芝龙自己在福建收拢了一些海匪，到rì本雇用了一些浪人，现在看到了张如豹他们强悍的战斗力，所以也想到汝宁军这里雇用一些兵丁。说实话，现在吴世恭在与郑芝龙的军事合作中，郑芝龙凭着他的财大气粗，就占据着绝对主动的地位。

所以这次郑蛟与吴世恭见面以后，就向吴世恭提出再派如同张如豹他们同等战斗力的四百兵丁，帮助郑芝龙控制台湾。

做为报酬，除带来了分红以外，郑芝龙答应再给吴世恭两条海船，并且将在台湾的开发中分给吴世恭一些利益，当然吴世恭开发台湾的人手要自筹。

可是吴世恭完全否决了这个提议。他退回了分红，要郑芝龙帮忙建造一批可以在长江和淮河使用的，内河中小型商战两用船。

对此，郑蛟倒没有异议。对于可以建造海船的郑芝龙来说，建造些中小型船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是吴世恭接下来提出：要派出三千兵丁，完全地把台湾占领。对此，吴世恭只要多分些荷兰人原先占有的地盘，台湾的主要控制权还是全部归郑芝龙掌握。

可这样的条件，郑芝龙就没有这个权限答应了。他只能够派快马把这个消息送回福建，一切让郑芝龙来决断。

不过不仅郑蛟对吴世恭的要求有些奇怪，连汝宁军内部也没人能够理解吴世恭。所以薛永利又问道：“姑爷！那郑游击用利收买我们汝宁军出战，暂且不提此种做法合适与否，可那夷州（台湾）穷山恶水，一片蛮夷之地，而要作战的都是些与冈副司长般的佛郎机人，这所得是否太少啊？”

吴世恭笑着摇摇头，现在的明朝人根本不知道台湾是祖国的宝岛啊：“所以我要派三千兵。夷州的海贸可以先让给郑游击，可夷州的地盘我要占三成。其实你不知道，夷州可是好地方，无非是孤悬海外，而我大明又有海禁，所以怕海外割据放弃了此地。那夷州物产丰富，田地一年三熟，周边又有丰富海产。光这一岛，足以养百万民，自给五万军。”

感谢新闻媒体长年的台湾介绍，这时候的吴世恭也说的有模有样，使得薛永利也将信将疑地接受了吴世恭的观点。

不过薛永利又提醒道：“姑爷！我们汝宁军现有兵力也捉襟见肘，这又分兵，怕两头不靠，一无所获啊！”

“神州故地，岂容蛮夷践踏！”吴世恭回答得是很坚决，“与陕匪作战，宛如兄弟阋墙，有时也不能够赶尽杀绝。但与红毛鬼、鞑子作战，那就是国战，可牺牲一切与其拼命。我们汝宁军已是最jīng英的华夏儿女，这责任舍我其谁？这也是天降大任于你我，此乃天命！”

吴世恭的一番鼓动使得薛永利也是热血沸腾。再加上那些“天命”的话，让薛永利也有些迷信自己的姑爷是上天派来拯救这个乱世的。你也不要说，有时候古人也就吃这一套。

薛永利根本不知道，一听到郑蛟邀请汝宁军攻台，吴世恭就立刻想起了民族英雄郑成功的事迹。当年郑成功可以依靠台湾与满清周旋这么长的时间，如果汝宁军占据了台湾，哪怕是只有一小部分，那汝宁军真的就有最后的退路了。现在的吴世恭还在担心原先的历史重演，将来清兵会入关占据整个中原大地呢。

不过很可笑的是，直到现在，吴世恭还是不知道郑芝龙和郑成功是父子俩。

一番激动以后，薛永利岔开了话题，对吴世恭笑着说道：“我们汝宁军的动作这么多，邓先生那里又要为粮银焦头烂额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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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内宅惊变

()战争其实就是一只吞金兽，足以把一个国家或者团体拖垮。因此，如何维持战争的高昂费用，也是最考验国家和团体生命力的一个条件。这也是为什么当年萧何和李善长会被立为建国首功的原因。

因此，吴世恭对邓启帆的竭心尽力也十分理解。可是现在汝宁军用钱的地方又是这么多，于是吴世恭也只好硬着心肠拼命压榨邓启帆了。

吴世恭只能够长叹一口气说道：“开chūn以来，那马家的织布工坊生意不错，再过上一段时间，邓先生那里压力就会小许多！”

听到这话，薛永利倒想起了一件事，他问道：“姑爷，听说这次那马家家主也随马二公子一同来了咱们汝宁，他们家可是江南大富人家，是否有可能再开办一些工坊啊？”吴世恭那个招商引资的政策逐渐的深入人心，连薛永利也开始关心这个问题了。

可是吴世恭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来了一个月了，我都邀请过几次，可一直说在访友。看这样子，是要避而不见啊。”

“那也没什么，我们就自己想办法。”薛永利安慰道，“这不，过两天不是那个什么……什么叫证交所的商行就要开张。不过姑爷，那商行里到底是卖什么的啊，小的见只有李老鸨到里面做生意，那商行真的能赚钱吗？”。

这次汝宁军的证交所成立，却只有李妈妈的青楼连锁店愿意上市，吴世恭一见是要闹大笑话了，所以连忙亲自联系了卞氏铁器工坊和济民垦荒商行汝州分行这两家加入，这才显得不那么寒酸。

而且吴世恭还广发帖子邀请本地官绅捧场，就不知道最后的效果怎么样。

其实就是这三家产业进入证交所都不是心甘情愿的。他们只是都依靠着汝宁军生存，所以最后才愿意来捧场。可就是这样。李妈妈和卞氏铁器工坊都要送给吴世恭一些干股，以保他们产业的平安，深怕那个政交所坑了他们。

所以，为了汝宁军的事业，也为了让这些人心安，吴世恭也只能够牺牲自我，大义凛然地收下这些贿赂了。不过见到李妈妈他们看到自己收礼以后的欣喜相，吴世恭不禁在心中暗笑：“不知道他们知道这些股份的真实价值以后，那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呢？”

当然，有了好事。吴世恭也不会忘了自己人，于是他笑着说道：“新东西，明白的人不多。所以我们汝宁军在短期内靠这证交所赚不了多少钱。可是永利叔就听我一句，拿些银子出来买股票，以后肯定会赚大钱的。”

对于吴世恭的话。薛永利倒是很信任，他立刻答应道：“那小的也凑凑趣。小的明rì要出征。就让家里人拿五百两给姑爷。让姑爷给小的参谋参谋。”

“那好！你也早些回去。明rì里我亲自去送行。”

于是薛永利起身告辞，可他刚站起，却仿佛想起了什么事一样停止了动作。

“怎么啦？”吴世恭就有些奇怪，“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薛永利犹豫了一会儿，又坐回了椅子上，他打量了一圈发现没有人在身边。就小声地对吴世恭说道：“姑爷！有件事要告诉你：李姨娘昨天找了小的内人，要为二公子提亲，要娶小的家的紫茶呢。”

吴世恭的脸sè一下子变了，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紫茶是薛永利的孙女。年岁倒与吴呈瑛挺合适，可李馨为什么私下去提亲呢？

现在吴世恭内定的接班人就是长子薛呈麟，所以对其他子女的婚姻将有着很严格的要求的。象邓启帆、薛永利等手掌大权的重臣，吴世恭的女儿可以嫁入他们家，可他们这些人家的女儿却不能够娶进。否则的话，获得岳家支持的其他儿子就有可能向薛呈麟的“储君”位置发起挑战。

李馨也是昏了头，明知道自己不可能答应这事，她竟然敢先斩后奏地私底下做动作。要知道，现在的吴世恭绝对不可能动薛呈麟的位置的。

这原因林林种种的有很多，但最主要的原因有两条：一条原因就是汝宁军的核心是薛府护卫出身的薛家将。只要薛呈麟顺利接班，这些薛家将的人做为薛府的贴心人，也将顺利成为薛呈麟的心腹，所以可以保住几代人的富贵。因此，他们绝对不会改换门庭去冒险的。

另一条原因就是嫡长子制度了。薛呈麟可是经过现在正统朝廷册封过的世子，他那个嫡长子的身份连吴世恭都动摇不了。而吴世恭要改变的话，就将立刻挑战明朝的礼法制度。

而现在维系汝宁军凝聚力的一大原因，正是汝宁军上下都认为自己是华夏道统的继承者和发扬光大者，所以作为汝宁军的领袖，无论私底下怎么样，吴世恭在明面上都要显示出自己的高尚道德。

这也是汝宁军在军队、学堂的教学课本上反复灌输的，更是付文斋的宣传司大力宣扬的。而吴世恭之所以一直对内讲信誉、助学、赈灾……甚至汝宁军自己都不开设例如赌场等场所，就是要为了表现出吴世恭的崇高品德。

可是如果改变了“储君”，那吴世恭有着高尚道德的形象将立刻轰然倒塌，这在汝宁军开创时期可以说是致命的。因此，吴世恭也绝对不允许这种自毁长城的事情发生。

但这时候，吴世恭还是要摸摸薛永利的想法。于是他就问道：“那你怎么想的啊？”

“小的已经和内人说过了，二公子那里高攀不上。”薛永利的回答一点儿也没有出了吴世恭的意料，可是接下来的话却让吴世恭大吃一惊，“虽然小的现在身在高位，可小的家可是几代人跟着侯爷的，从来不敢忘本。所以小的也就想让侯爷、姑爷恩准，让紫茶做世子的偏房。”

“什么？”吴世恭惊讶地脱口而出，“这不是委屈了你家紫茶了吗？”。

“一点儿也不委屈。能够服侍世子，那也是紫茶的福气了。”薛永利坚决地回答道。接着，他就紧闭着嘴，盯着吴世恭，等待着吴世恭的回答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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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手心手背都是肉

吴世恭知道这是薛永利逼着自己表态了。

说实话，虽然外界认为薛呈麟的继承权是最合法的，吴世恭也认为薛呈麟这个嫡长子继承是理所应当的，但是直到现在，吴世恭本人还是没有在公开场合中正式宣布过。

在吴世恭看来，孩子们都小，自己也正当年，接班人问题还早着呢。当然，吴世恭本人也有些逃避。他当然知道李馨的心思，薛呈麟又长期不在身边，吴呈瑛倒是一直在吴世恭膝下承欢，怎么样都是吴呈瑛和吴世恭亲热一些，所以吴世恭也不想太早伤了李馨母子俩的心。

而且在其中还有个大问题，那薛呈麟可不姓吴，如果从姓氏上来说，也勉强说的通吴呈瑛是吴世恭的嫡长子。

可这么一来，汝宁军的那些下属就有些不确定了，所以大多数人都持着一种观望的态度。比如邓启帆，他就拒绝成为吴呈瑛的老师，使得李馨只能够另请大儒开蒙。不过邓启帆也没有要死保薛呈麟的意思，整个一个置之度外的意思。只有薛家将那些人有些着急了，所以他们的领袖——薛永利今日就来逼宫了。

薛永利的逼宫有着两层意思。一层当然是要吴世恭公开宣布了；另一层就是要表达出薛永利是坚决支持薛呈麟成为继承人的。不过他付出的代价倒也挺大，把一个孙女没名分的送给薛呈麟小朋友了。

而吴世恭也觉得现在也不能够再拖延了，于是在考虑了一会儿以后，就对薛永利保证道：“紫茶的事，我会给侯爷去信的。明天送你出征的时候，我也会向大伙儿宣布：麟儿将成为副将府的统领，领军团长衔。”

薛呈麟这么小的孩子当然不可能带兵。这个任命只是确定了他的继承权。其实这就是唐宋“衙内”这个名词的由来，也就是当时割据各地的节度使指定的继承人的位置。

等到薛永利走了以后，吴世恭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的怒火了，他重重地拍了桌子一下，大骂道：“草！”

吴世恭怒气中烧地回到了内宅，就想着和李馨好好地算算这笔帐。看起来自己对那些夫人们太宽容了，她们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竟然敢干扰汝宁军的政务啦！

听说吴世恭的归来，李馨带着夫人、孩子们又到门口迎接，可是见到吴世恭脸色不对。她就关心地问道：“夫君！出什么事了？”

吴世恭脾气一下子发出来了，他对李馨大叫道：“你还问我？发生什么事你还不知道啊？”发现自己的其他夫人和孩子们都用惊恐地眼神看着自己，吴世恭强行压抑住怒火，长吸了一口气，对李馨说道：“你跟我到房里来。”

一进李馨的屋子。李馨的眼泪就下来了。在刚才从门口到进屋的那段时间，李馨已经想明白了。只有自己为吴呈瑛提亲的事可能惹火吴世恭。

可李馨又有什么办法呢？在寻常勋贵家。虽然是嫡长子拿了名号和大头，但只要家主宠爱，每个儿子也有一笔丰厚的家产继承。

而李馨刚嫁给吴世恭的时候，因为吴世恭还没有起步，他又是个赘婿，所以李馨还抱有着幻想。幻想着自己成为吴世恭的另一位正夫人，传下吴姓这支血脉。如果是那样，就算李馨这里少分一些家产，她也就认了。

此后的发展也正合李馨的心意。她顺利地诞下吴姓长子。吴世恭又捧她到了内宅管事的地位。并且吴世恭还带着李馨和吴呈瑛拜见了祖父恭顺侯吴惟忠，让其认祖归宗。

可之后的形势就失去控制了。作为吴世恭的枕边人，吴世恭所做的一切当然瞒不过李馨。她知道吴世恭走的是一条不归路。如果失败了可能身死族灭，可万一成功了，吴世恭到底会达到什么样的位置？李馨已经不敢想象了。

而现在那个继承人的位置就炙手可热了，嫡庶之别也变成了天壤之别。可怜天下父母心，李馨怎么样都要为吴呈瑛争上一争。

而且李馨不争还不行。在上次与薛雨霏见面以后，李馨知道这位大夫人是位没有心机的人，可是她身边的裘嬷嬷可是眼睛里揉不进沙子的厉害角色。所以薛府那里肯定也看出了吴呈瑛的威胁。爱子心切，李馨就害怕自己母子被薛府所害了，所以这也成为了一件不进则退的事了。

可李馨想让吴呈瑛上位，就一定要得到汝宁军高层的支持，可她在汝宁军中却根本没有任何势力，只有一位十分不靠谱的书墨，所以她急切地就想拉拢汝宁军的重臣。

可是当李馨要邓启帆成为吴呈瑛的老师时，立刻被邓启帆婉拒了。于是她也就病急乱投医了，瞒着吴世恭向薛永利的夫人去提亲。李馨也知道这提亲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怎么样她也要去试一试，要不然，李馨绝对不会死心的。

而刚才见到了吴世恭的发火，李馨就知道自己东窗事发了。不过在进屋以后，李馨也不管吴世恭那难看的脸色，拉着吴世恭的衣角，颤抖着声音问道：“夫君！难道瑛儿没希望了吗？”

被李馨这么楚楚可怜地一问，吴世恭的怒火也一下子烟消云散了。他也想到了吴呈瑛，不禁胸口一疼。不过为了让李馨死心，吴世恭还是硬着心肠回答道：“瑛儿没机会！就是没有麟儿，也有平儿呢。”

李馨的泪水“哗”地一下流了下来，她哽咽道：“为什么？为什么瑛儿不行啊？他和夫君是最象的，都是喜欢棍棒，壮实得不得了，而且对夫君又很孝顺，夫君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呢？”

在上次去京城的时候，李馨也见过薛呈麟。薛呈麟因为从小在侯府长大，一举一动都有人教授，开蒙得又早，所以他就有些文质彬彬，有些小大人般的沉稳相。

而吴呈瑛在吴世恭身边长大，受到的约束又少，他又一直模仿着自己父亲的举动，所以行为动作简直就是吴世恭的翻版。

可再怎么说，现在讨论这个问题都是极不理智的。于是吴世恭咬着牙，向李馨摇了摇头。

一见吴世恭的摇头，李馨一下子失控抱住了吴世恭，她哀求道：“夫君！妾身怕啊！妾身怕瑛儿以后会象府城里的崇王一样被关在一个城里啊！而且……而且残害手足……”

“你别说了！”对于这种话，吴世恭是连听都不想听，所以他厉声地喝止住了李馨，“只要我活着，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麟儿也不是那种孩子。你别胡思乱想了。”

“可你走了呢？”今天的李馨说话已经没有忌讳了，“妾身肯定是会和夫君一起去的。可我们的瑛儿怎么办啊？我们的三个孩子怎么办啊？他们……他们……，呜——！”说着说着，李馨是泣不成声。

“我会留下话的！”吴世恭也抱住了李馨，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我一定会给麟儿留话的。你们肯定都没事！你也别多心了。”

吴世恭安慰着在李馨的背后轻拍了几下，可他猛然想起了李馨前面的话，于是托起了李馨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欣喜地问道：“三个孩子？难道你又有啦？”

李馨泪眼朦胧地点点头。吴世恭用手抚摸了李馨的小腹几下，接着又把她涌入怀中，喃喃地安慰道：“别哭坏了身子，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

说到最后，吴世恭也分不清是在安慰李馨，还是在安慰自己了。从古至今，那继承权的争夺向来是最残酷的战争。兄弟反目还是好的，兄弟残杀也不罕见。吴世恭并不认为自己的一封遗书可以阻止住这种事，所以现在也只能够自欺欺人了。

好不容易等到李馨情绪稳定，李馨入内去补妆了，而吴世恭也准备离开。可他刚打开房门，就看到吴呈瑛站在房门口在无声地哭泣。

刚才那一幕也把吴呈瑛给吓坏了，而追到自己母亲房门口的吴呈瑛，又听到了母亲在房里哭泣。害怕吴世恭的发火，又担心自己的母亲，所以吴呈瑛也不敢发出声。他拒绝了婆子的拉扯，倔强地站在房门口，哭着等着自己的父母出来。

吴世恭连忙蹲下身，把吴呈瑛抱了起来，委屈不已的吴呈瑛这才放声大哭。

“怎么了？怎么了？别哭！别哭！”吴世恭连声安慰道。

“父亲大人骂人！母亲大人哭了！呜——”一边哭，吴呈瑛一边指责着吴世恭。对于孩子来说，只要父母发生争吵，那父亲总是个反派角色。

“爹没骂人！没骂你母亲！”吴世恭连忙解释道。

而这时候李馨也听到了动静，她也不管自己才补妆了半张脸了，急匆匆地走到房门口，一见到自己的长子在大哭，李馨又忍不住抱住俩人嚎啕大哭了起来。

吴世恭根本没想到，自己好端端的一场争霸剧怎么穿插进来一场宫斗剧啦？而且身在宫斗剧里的自己，胸口是一阵阵的刺痛。

手心手背都是肉。作为一个父亲，就是想让自己的每一个孩子都幸福。可是现实的残酷又逼迫着吴世恭一定要做出选择。抱着痛哭的母子俩，吴世恭也在不停地自言自语道：“一定会想出办法的！一定会想出办法的！”

晚风中，吴世恭的自言自语显得是那么的苍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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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证交所开业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门外响起，一听到动静，亲兵队副统领全大山立刻带着几位亲兵靠近吴世恭保护。全大山是这次被抽调到亲兵队补课的，在训练一段时间后，外放出去的他将至少是个副团长，所以无论训练和护卫，全大山都是做的一丝不苟。

陶辛的母亲陶氏已经派人来说媒，过几天就是纳采的日子。可陶辛却十分猴急，因为纳采后男女双方就不能够再见面，所以今天他就以拜见吴世恭的名义要与小洁说说话。

吴世恭也不去做那电灯泡了，待在家里又要看陶辛那可恶的嘴脸，所以他索性来参加证交所的开业了。而副统领全大山今天也就亲自带队。

见到全大山他们过来，吴世恭向外挥挥手，说道：“这里都是自己人，你们不要这么紧张。”

来到证交所以后，吴世恭就有些后悔，过来的宾客都忙着拜见他，使得吴世恭不胜其烦，所以吴世恭就吩咐了证交所的掌柜，让他给自己找个僻静的屋子休息，而现在能够靠近这屋子的，除了汝宁军参加开业的官员外，也只有那三位今天上市的老板了。

不过光待着也无聊，于是吴世恭就招招手让那三位老板过来。常猛、卞成旺和李妈妈立刻过来拜见，可除了常猛的神色还算正常，卞成旺和李妈妈都是一脸苦色。

本来卞成旺和李妈妈就是为证交所捧场的，所以他们原先准备发行最多千两的股份。可是证交所的掌柜为了开门红，硬把他们发行的数量增加到了五千两。

常猛的垦荒商行还好，反正银子多了就可以多招募人手，多购买农具和种子，以此来多圈地。多开设屯田庄子。可卞成旺和李妈妈就不一样了。

卞成旺的铁器作坊也就这规模，而李妈妈的青楼连锁也不可能开得铺天盖地。更因为这俩人原先也就是能够应付个小场面，大规模的工厂和娱乐场所的建设和管理都没有什么经验。再加上这时候的人，所有的老板都希望自己的产业只是一家独有，不怎么欢喜外人过来参股，所以现在他们心中都有些不情愿呢。

假设一下：如果现代那些红得发紫的证监委人员知道明末发行股票是这副模样，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吃惊得张目结舌啊？

吴世恭也不会管他们的心理活动，他首先问常猛道：“你那垦荒商行现在有什么难题吗？”

常猛连忙躬身答道：“禀老爷！其他无什么事，就是收拢的商行护卫太多了。小的正要向老爷求援呢，希望老爷派些能带兵的人过去。给小的的护卫练练兵，再把那些护卫管起来。小的不懂这些啊！”

“哦？”吴世恭微笑着说道，“你们那里的护卫现在有多少人啦？”

“除去李总兵和其他乡绅的家丁，小人自己搜罗的就有八千多，这次从证交所得来的银子就准备用在他们身上呢。”

“嗯？”吴世恭一下子感兴趣了起来。“就五千两银子，你能够在这八千人身上用多久啊？”

“小的的商行护卫不发饷。就定了一条死契：他们为我们商行卖命三年。之后商行分给每人三十亩地。但这地也要上缴我们汝宁军的一成田亩税。当然，这些护卫抢下田亩以后也有一些赏赐，他们的缴获商行也不收。此后十年，他们还要编成备军，一旦商行有令，他们也将无偿出征。否则的话，分给他们的田地就会被商行没收。而五千两银子无非是他们的抚恤罢了。”

“那他们的粮草怎么办啊？”吴世恭又问道。

常猛立刻笑了起来：“老爷！你是不是忘记了，有李总兵和那些乡绅供应呢。要不然，凭什么我们要分给他们垦荒商行的股份呢？”

“哈哈哈——！”吴世恭也乐了。确实是自己疏忽了。不过让他更高兴的是发现了一种养兵的新办法。

其实现在汝宁军的全部兵丁都是职业兵，虽然战斗力很强，但是军饷的压力很重，所以难以大规模的扩军。而常猛方法的本质就是义务兵，能够很方便的大量动员兵丁。

而吴世恭觉得就可以把这两种募兵方式结合起来，职业兵培养军士和军官，义务兵成为基层的士兵，那么汝宁军就能够迅速地扩军了。

但现在身边还有人，这想法也需讨论完善，所以吴世恭暂时也不准备再进行这个话题。于是吴世恭就夸奖道：“常猛你做的很好，不愧为宅子里出来的人。老爷我也不指手画脚了，顺着你的心意去做，记住！别担心，后面有我呢。至于练兵的人，等老爷我回去后再给你一个答复吧！”

“多谢老爷！”得到吴世恭夸奖的常猛是眉开眼笑，他连忙下跪行礼感谢吴世恭的夸奖。常猛是懂得吴世恭心意的人，所以现在的他就下定了决心，要多招募一些这样的护卫。

吴世恭又把视线转向了卞成旺。卞成旺连忙说道：“大人！现在小人的铁器工坊就这么大，工匠也就这么些人，这次从这证交所拿来这么多的银子，小人害怕到时候用不了啊！”

看着卞成旺愁眉苦脸的样子，吴世恭忍不住笑了出来：“看起来卞大匠苦日子过惯了，有了银子反而不自在了。拿了银子干什么啊？造工坊、募工匠，还可以培养学徒啊！怎么会用不了呢？”

“可是大人！现在的工匠肯定很难募，但造工坊的劳力和愿意做学徒的人太多，只要支付很少的工饷，所以造新工坊也就是要用些料钱，小人还是怕花不完这些银子啊！”卞成旺继续叹苦经。

“那就不花呗！”吴世恭的回答让卞成旺是一呆，“你不会把多余的银子存到钱庄里去啊？也能够吃些利息。我看你是脑子锈住了，这证交所来的银子，是不需要你还的，更不需要你支付利息，你有什么心好担的啊？”

听了吴世恭的话，卞成旺和李妈妈的眼睛顿时亮了，他们在这时候才发现有这个妙处，于是立刻变得笑容满面起来。

见这俩人的模样不对，吴世恭连忙开始浇冷水：“你们也不要动歪脑筋，既然你把一部分股份给卖了，那其他的股东也可以过来查账。所以一定要把银子花在工坊上。给你透个底吧！这次我们汝宁军的伤亡虽然不大，但有盔甲的比没盔甲的伤亡人数要少许多，所以证交所接着就要发行二万两的汝宁军债券了。”

“这批债券大部分都要用在盔甲的采购上。这消息已经给你了，不要到时候你准备不足，白白地看着生意都被南阳铁器工坊抢去了啊？”

“真的！大人！”卞成旺立刻是大喜过望，“那小人一定不负所托，回去马上开工，再造两个同样规模的工坊。”

可还没等卞成旺说完，一旁的李妈妈就忍不住说话了，她娇声道：“大人可不要太偏心了啊！也为奴家出个主意吧！奴家的小心肝可都要被吓坏了啊！”

一边说，李妈妈一边捧着自己的丰胸，这楚楚可怜、风情万种的样子做得是相当到位。

李妈妈可以发展到这一步，完全就是依靠着汝宁军的发展。现在的李妈妈，只要汝宁军的触手伸到哪里，她就马上随后跟进，完全是一副要把彩旗插满整个汝宁军控制区的节奏。

可李妈妈做的又几乎是无本生意，因为长年的大灾、战乱，有些姿色的女子根本不缺，而且一些知书达理的少女也被迫沦落风尘，李妈妈根本就是花些白菜价就能够大量购买。只要包装一下，李妈妈就能够把她们捧红或者索性高价卖入大户为婢妾。完全就是一本万利。尤其是汝宁军的高薪造成了一大批的中产阶级，使得李妈妈的生意只能够用火爆来形容了。

所以说，卞成旺五千两的银子难以用掉，那李妈妈的就更是用不掉了。

这时候的吴世恭也在打量着李妈妈。虽然李妈妈现在是老鸨，但她原先也是归德城内的一名头牌，姿色也很不错。而且她的年纪也不大，才三十出头，用现代的年龄来衡量，只能够用少妇来形容了。

于是吴世恭就调笑说：“李妈妈！你可是这行的老人啊，怎么问起我这个外行人啦？”

“大人又取笑奴家了。”李妈妈立刻向吴世恭抛了一个媚眼，“奴家又不老，大人就别叫奴家妈妈啦！奴家名叫月奴。”

一见情形不对，常猛连忙拉着卞成旺退了出去，并吩咐全大山他们不要太靠近屋子。

“那么月奴啊！我出主意可是要报酬的啊”

“不来啦！大人欺负奴家！你给别人都是一套套的，就是到了奴家这里吞吞吐吐。大人欺负奴家。奴家不来啊！”

“那好……”

……

俩人渐渐地调笑了起来。虽然这个场合不对，吴世恭也不会和李妈妈发生些什么，但是吴世恭也不介意以后与李妈妈发生些露水姻缘，这也算是换换口味嘛！

自从内宅发生风波以后，吴世恭是心有余悸，这老婆讨得太多，孩子生的太多，这都是麻烦啊！还不如就在外面找找新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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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马家家主拜访

吴世恭不知道的是，在他与李妈妈调笑的时候，马守信陪着一位中年男子走进了证交所大厅。来的正是马家的家主马泊安。

去年马泊安得知自己的二子马守信要去汝宁开业，他只以为是年轻人的一时性起，反正所花的银子又不多，马泊安也就让马守信见见世面去了。

可当马守信这次春节回家以后，马泊安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这个儿子仿佛象是变了一个人。简单的说，就是从一个有些纨绔的年轻人转变成为了事业心很强的人。

这下子马泊安倒好奇起来，那位汝宁的武官到底有着怎么样的魔力，能够把自己的儿子改变成现在的样子呢？于是马泊安主动向马守信了解起吴世恭和汝宁府的情况来。

于是马守信就兴致勃勃地向马泊安介绍起汝宁府的情况和吴世恭这个人。但马守信毕竟涉世未深，所以介绍得也有些雾里看花。可马泊安可是个商场巨子，他从马守信话中的蛛丝马迹中，就发现了一个完全不同于明朝农业社会，全部倾向于工业和商业的新环境。

马泊安可是知道有这样的经商环境有多么的难得。说实话，虽说马家是江南巨富，官场上的关系也是盘根错节，但是每年马家用在官场上维系关系的精力就不亚于在商场上花费的精力，银子更是要多花费四、五万两。

更为主要的是，汝宁府这里竟然还没有被什么大商人发现，如果马家进入得早的话，可能就会让自己的家族来个飞跃，完全可能把那些与自己平起平坐的江南豪富之家抛在身后。

于是这次过节以后，马泊安就与马守信一同来汝宁府了。可是既然马泊安可以主持这么庞大的产业。那他肯定也是一个很谨慎的人。所以马泊安到了汝宁府以后，就四处访友，要打听清楚汝宁军，尤其是吴世恭的第一手信息。

马泊安很清楚，如果他要投资，就是要投资吴世恭这个人。而明朝的官场也太黑了，又存在人走政亡的危险，所以马泊安就要把吴世恭好好地评估一下。

两个方面：一个就是吴世恭的汝宁军有没有实力维持住汝宁府的统治；另一个就是吴世恭是不是一个卸磨杀驴的人，不要让明初沈万三的故事在马家再次上演了。

走了一圈以后，马泊安从汝宁府的故交那里听到了吴世恭的很多事迹。当然花边新闻也不少，有些还对吴世恭的滥杀、跋扈、好色、贪财等行为大加指责，可是有一点倒是众口一词的称赞的，那就是吴世恭相当守信，只要他承诺的。还没有食言的事发生过。

马泊安这下子放心了，对于商人来说。合作对象的私德根本不会去考虑。只要是个有信誉的合作对象，那就是一个好的合作者。于是听说今日证交所开业，马泊安也随同受到邀请的马守信来到了此处。

可一进证交所，马泊安又被这一新颖的融资方式吸引住了。与卞成旺和李妈妈这些小商人不同，来自于江南的马泊安思想是相当开放。而此时的江南商业也相当发达，股票、期货等新颖的金融活动其实已经在江南地区有了雏形。

马泊安立刻不动声色地开始询问起证交所的具体运行了。当马守信把证交所的掌柜介绍给了自己的父亲以后，马泊安就详细地了解到了股票发行和交易的具体流程。

这个证交所的股票发行和交易，如果用现代的眼光来看，肯定是原始得不能够再原始了。可是在明末，却完全是一种颠覆性的创举。而且证交所的掌柜还向马泊安介绍了即将开业的期货交易所的情况，这就让马泊安是更有兴趣了。

在询问以后，马泊安才得知这一切都出自吴世恭的主意，于是在马泊安的心里，就立刻把吴世恭放在了商业奇才的高位上，而马泊安也对于见见这位，听说是文武全才、私德败坏、急公好义、一诺千金和有着点金之才的武官是更有兴趣了。

而当马泊安的想法一说出口，那位证交所的掌柜就说道：“马公来的正巧！今天我们大人正在这里呢，现在他在后面休息，待晚辈给马公通报一声。”

那位掌柜可是知道吴世恭是很想与马泊安这位财神爷见面的，因此，虽然知道吴世恭现在不愿意见客，可是马泊安却绝对是个例外。

果然，在屋外通报以后，吴世恭立刻传令“见！”。李妈妈也衣冠整齐地立刻拜别，一点儿也没有被旁人发觉，她刚才是坐在吴世恭大腿上讨论的。

走出屋门口，趁着旁人没注意到她，李妈妈把刚才临走时，吴世恭塞到自己怀里的那张纸片偷偷地拿出来一瞧，发现是一张房契，李妈妈立刻对吴世恭那句“以后有机会再聊！”心领神会了，她忍不住发出了会心的一笑。

当马泊安到来时，吴世恭亲自来到屋门口迎接。俩人行礼客套以后，进屋分宾主坐下。

开场白以后，俩人迅速地进入了正题。马泊安也问出了他心中最后一个担心：“大人！此次贼军肆虐至凤阳，也曾从汝宁府地界而过，大人对守住本地可有把握否？而大人兴商固然可贵，可那些商品是否可至中原各大城池中呢？”

马泊安的问题其实很尖锐，就是在询问汝宁军能否保障汝宁府核心地区的安宁和是否能够保证商道的顺利通行。

“马公！虽说本官信心十足，可听在他人耳中总落了个自吹自擂的下乘。所以本官也给马公一个实际点的吧！”吴世恭说话也很坦率，“本官这里也新开张了一家保险商行，只要在那商行缴纳一小部费用，就能够得到保险，万一遇上天灾**，就可全额赔付。如果马公来本地行商，本官也就承诺，在首年不收取一文保险费，之后两年收半价。有了三年，马公总看得清我们汝宁军的把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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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相谈甚欢

“哦？”马泊安没想到又听到了一个新的行业，出于商人的敏感，他就好奇地问道，“何为保险商行？是否与打行相似？”

“有似处也有不似处。”吴世恭笑着回答道，“打行只保**，保险商行还保天灾，保险的范围大许多。如果马公有兴趣的话，到时候可以让四海商行的掌柜陪着马公去那里瞧瞧！”

马泊安立刻笑道：“虽说还不明所以，但大人所说必是个良法。到了汝宁以后，发觉大人之奇思妙想层出不穷。可仔细一思，又包含至理之意，真让老夫感叹，后生可畏啊！”

马泊安在吹捧了吴世恭几句以后，立刻又故意地倚老卖老，就是要看看吴世恭的心性。

“马公客气了！吾与卫常兄（马守信）一见如故，而此处又只论私谊，非为官场，所以厚颜叫一声世伯了。世伯也可称呼吾一声长敬，如此才少些拘束。”

听了吴世恭的话，马泊安立刻哈哈大笑起来。他发觉吴世恭不仅能够听明白自己话中的意思，而且还能够放下足够的身段，如此心性，绝非长居他人之下的角色。

于是马泊安也说道：“那老夫也就愧领了。长敬，今日老夫来此，就是要告一声，我马家将在汝宁投办三家工坊、一家商行，但要在这证交所募股二万两，不知此事可行否？”

对于吴世恭的考核算是合格了，马泊安也准备在汝宁府投资二、三万两，不过商人的本色就让马泊安想把利益最大化。如果能够在证交所再募集二万两银子，虽然需要让出去一部分股份，但马泊安有信心把产业做得更大。所以说，有实力的大商人就会借鸡生蛋。而象卞成旺、李妈妈这些小商人还抱着那种小农思想呢。

“万分欢迎！”吴世恭是大喜过望，“不过在证交所募股也有着一些规矩，最主要的就是账本需向另外的股东公开，世伯有何疑问，等会儿让陈掌柜向世伯介绍一二。”

“那在汝宁开业还有另外的规矩吗？”马泊安又问道。

“就是一个，要交商税。不过世伯的产业新开张，是可以减免一部分的。这也可以等以后让邓先生、袁先生来向世伯介绍。我们汝宁军的商税虽然高一些（这是与明朝那种几乎忽略不计的商税相比较的），但绝对不可以隐瞒不缴。但也没有其他的陋规，所以只要缴纳了商税，就可以安心经商了。”

“哦！还有！不能够随便侵犯别家商行的专利。要不然，可是会被别家上告，要赔很多银子的。”吴世恭又提醒道。

“嗯？”马泊安又听到了一个新名词，于是又问道，“何为专利啊？”

于是吴世恭简单地把《专利法》介绍了一下。越说马泊安的眼越亮。好不容易等到吴世恭把话全部说完，他立刻说道：“长敬！等这次老夫回去。再调些银子过来。开设多家工坊。不过我们马家也将在证交所再募集三万两，不知此处可有这么多的余银啊？”

吴世恭根本没想到马泊安一下子变得大跃进了。连一旁的马守信都有些奇怪自己父亲的狂热，他可是知道自己的父亲一向是很沉稳的。

不过这俩人都不知道，马泊安就是要通过专利权，在汝宁军的控制区内形成自己产业的垄断，这可是争分夺秒的大事。所以有些失态马泊安也就顾不得了。

不过吴世恭还是回答道：“证交所发股都是包销的，只要折扣够多，发行商会支付未卖掉股份的银子的，所以世伯不需为此担心。现在做这事的是四海钱庄。世伯可以到那里商议一个好一些的折扣，晚辈也会与钱庄说一声的。”

“真可如此？”马泊安不可思议道。他没想到汝宁府的金融业已经发达到了这种程度。

一旁的马守信也插嘴道：“爹！那四海钱庄还有有趣的事呢。发行了一种粮票，还能够存银子进去吃利息呢。当然，在里面也可以借款，但比印子钱的利息低多了。”

“是吗？”今天马泊安吃惊的事太多了，所以已经有些吃惊疲劳症了。

于是马守信简单地向自己的父亲介绍了四海钱庄存款和借贷的流程，马泊安心中不禁感叹：“这又不是一个借鸡生蛋的妙法吗？想出此计者真乃是人杰也！”

不过也因为吃惊太多，马泊安也没兴趣去询问这主意是谁出的。毫无疑问，就是对面坐着的那位年轻武官。不过这么一来，却搞得坐在那里的吴世恭是心痒不已，他就等着马泊安开口询问了呢。说实在话，吴世恭其实也是位很骚包的人啊！

这时候就显出马泊安对商业的敏锐性来了，他当机立断地询问道：“长敬！老夫这里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是否可在将开设的期货交易所内买上一些股份呢？”

“这样啊！”吴世恭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就卖给世伯半成吧。”

“何价？”

“一万两！”吴世恭立刻是狮子大开口，对于做生意他也从来不会心慈手软的，不过说完以后还是解释了一下，“不能够卖给世伯太多了，这期货交易所私人占股也不能够太多，就是给世伯的，都是从晚辈的股份里让出来的。”

“一言为定！”没想到马泊安是一口答应了下来。对于期货交易所，马泊安确实心中没底，可是看过吴世恭以前的那些金融产业，马泊安就选择了相信。再说，为了维持与吴世恭的良好关系，就算是送给吴世恭一万两银子那又如何呢？

还有，马泊安也是抛砖引玉，他还有着下一步的考虑的。于是马泊安又问道：“那大人的证交所和钱庄的股份可否发卖啊？”

吴世恭没想到自己狮子大开口的价格，非但没吓倒马泊安，而且看他的架势自己的开价还低了，所以也就不敢信口开河了，于是吴世恭就回答道：“这也要世伯与邓先生、袁先生去商议。晚辈军务繁忙，这琐事之细节真是不甚了了啊！”

马泊安也知道自己有些着相了。于是笑着缓和了一下气氛：“那就让长敬费心了。这次老夫还要待上几天，离别时可要与长敬好好相聚。等老夫回去，马家将在七月之前安排好银子和人手，犬子也将常驻在汝宁帮忙，到时候还需长敬多加指点啊！”

“世伯客气了！”吴世恭连忙拱手还礼道，“不过还有一事要世伯费心。这次世伯的工坊和商行，最好在汝宁府招收五成的人手，晚辈这里流民太多，也需得各位长辈帮忙啊！”

明朝这时候异地开业，也都是自己从家乡带来人手的，所以吴世恭就先提醒一句，要马泊安帮忙招募些本地的流民，也减少些汝宁军赈济的压力。

“那招募本地流民是何价啊？”马泊安当然先得问清楚。

“我们汝宁军已经发文，做工者最低工饷每日米一斗半，而且每旬沐休一天，每日做工不可超过五个时辰。如有超过，工坊要支付加倍工饷的。”

自从吴世恭向全军宣布了长子薛呈麟的任命以后，吴世恭总感觉到对李馨、吴呈瑛母子有些愧疚。所以在一天看到吴呈瑛又是眼泪汪汪地读书归来，就心肠一软也规定了：学生也是旬日沐休。

虽然吴世恭的规定得到了开蒙大儒的指责，可那位大儒又怎么知道一个父亲的爱心啊？所以以此类推，吴世恭索性把这个规定制成了法令，在自己的控制区内推行了下去。并且为了保障做工的人起码能够养活一家三口，所以在法令中又规定了最低工饷标准。

所以在这个时代，第一个保障劳工的法令，就在吴世恭一片添犊之情中诞生了。不过最高兴的倒是吴世恭内宅里的那些奴仆，他们本来就是全年无休的，现在这样不是变相的增加了工饷吗？

吴世恭的这个法令一出，立刻在全境引起了一片叫好声，很多逃到汝宁府做工的流民都在家中为吴世恭立起了长生牌坊。

只有卡雷拉神父有些唧唧歪歪，他竟然劝说吴世恭：要实行星期制。每七天休息一天。这样也方便他的教民去教堂做礼拜。

吴世恭立刻是一口回绝。还做礼拜呢！那回教一天要做几次礼拜的，那么要放他们多少天假期呢？再怎么说，十天休一天总比七天休一天的好。吴世恭也是个资本家，屁股肯定是坐在资本家的那一边的。所以卡雷拉神父的建议也就省省吧！广大劳动人民还想实行双休日呢！

不过吴世恭的话也让马泊安有些疑问。这最低工饷倒也罢了，怎么样也比江南劳工的工饷低许多，可是为什么要强制规定沐休呢？难道工人愿意多挣钱，还要阻止住他们吗？于是马泊安就把自己的疑问问出口。

吴世恭当然不可能告诉马泊安：这个规定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子有时间玩的。所以就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还是流民太多啊！”

见到吴世恭的叹气，马泊安也陪着叹了一口气：“长敬宅心仁厚，老夫也不甘人后。这样吧！老夫承诺在本地募工不少于七成。守信！你也记住，每月拿出一百石粮赈济那些流民。”

“是！爹！”

“多谢世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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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好上一点点

当吴世恭回到内宅的时候，发现陶辛竟然还没有走。在大庭广众之下吴世恭也不好发火，可是进入了赵如雅的房间，吴世恭终于忍不住抱怨了：“快让那臭小子滚！难道他还想在这里过夜吗？”

过来给吴世恭更衣的赵如雅立刻打了吴世恭一下，她笑着癫怪道：“有夫君这样当爹的吗？还这样说自己的女儿。小辛子是夫君的徒弟，以后是夫君的女婿，夫君怎么把他当成仇人一样啊？怎么样也让小辛子吃完晚饭吧！”

可是吴世恭依然在那里鼓鼓囊囊的。可就在这时，赵如雅突然皱起了眉头，她把秀鼻凑到吴世恭的怀中，闻起了吴世恭衣服上的气味。

吴世恭暗叫一声：“不好！”，刚才那李妈妈就是靠在吴世恭的怀中说话呢。于是他立刻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道：“也不知道哪个丫鬟浪费，给我的衣服上放了这么多的薰香，今天一天都被这香味熏得晕乎乎的。”

赵如雅立刻抬起头，以万分怀疑的目光斜视着吴世恭，盯得吴世恭是浑身发毛，过了好一会儿，赵如雅才吐出了三个字：“七日香！”

吴世恭的冷汗顿时下来了。刚才他忘记了赵如雅的脂粉铺就是做胭脂香粉的，而且那七日香正是赵如雅脂粉铺的特产，赵如雅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撒谎了呢？

可还没等吴世恭想好怎么圆谎，赵如雅又一伸手，动作优雅地从吴世恭的肩上拈下一根女人的长发来……

马泊安又在汝宁府待了近十天，在这些天中，他与吴世恭达成了一系列的合作协议。比如通过与闽海商行郑掌柜的协商，动用吴世恭的两条海船。运送马家在松江府产业生产出的商品至海外。又比如用三万两银子加上马家在松江府的一个码头，交换证交所和保险商行各半成的股份。因此，马泊安的此次汝宁之行可谓是满载而归。

而见到了马泊安这样一次次的挥金如土，吴世恭他们才知道自己眼皮子浅了。原来天下豪富之家竟然有着这么多的钱。只要等到马家的银子运到，再加上吴世恭将要发行的二万两债券，汝宁军在短时间内将再也不会为现银的短缺而烦恼了。

更让吴世恭高兴的是，这段时间内，吴世恭的私财增加也很多，起码马泊安临走时送的那份礼可真够厚的。再加上松江府的那个码头属于吴世恭私人所有，只是汝宁军能够无偿使用。所以现在的吴世恭终于在寸土寸金的上海有了不动产了。

于是吴世恭就开始幻想了，他幻想着以后把陆家嘴和张江高科的地皮都买下来，让那后世的东方明珠和起点网都没有立足之地。

而首次股票的发行也很顺利，因为量也不多，又有士绅来捧场。也有象薛永利那般跟风吴世恭的，所以所有的股票基本卖空。

只有李妈妈的股票因为名声不好有些滞销。吴世恭索性把自己的银子都买了那些滞销的股票。为了表示感谢。李妈妈就在吴世恭送给她的宅子。也就是那座原先安排朱绮兰住的宅子里，与吴世恭交流了好几次。

当然，吴世恭也不会让自己的银子打水漂，所以他也教了李妈妈好几招。例如：培养一批走猫步的秀台；刻板印刷女人专看的时尚书籍……。虽然因为时代的局限起不到点石成金的效果，但也为李妈妈带来了很大的收益。

李妈妈更是在床上花样百出，还时不时带来几个新鲜货给吴世恭开开荤。几次以后。被内宅烦心的吴世恭忍不住想道：“其实这样无后顾之忧的偷嘴也不错。真的要向女权主义者致敬啊！一夫一妻制就是好啊！”

时间很快地到了崇祯八年的五月。薛永利的出征大军就如预料般的一样只是一场阅兵，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像样的战斗。而开封府南部三县的乱匪也都纷纷向薛永利投诚了。

相对于汝宁军的顺利，巡抚玄默的平靖却相当不顺。应该说，汝宁军采取的平靖方法一点儿也不稀奇。无非是大军威慑、利诱招安的这一套。

相比较而言，在不明真相的乱匪来看，玄默的官军总比汝宁军强大。而玄默的利诱也有分量的多，起码汝宁军只能够给出一些野鸡任命，而玄默却可以给出一些正式的官吏职位。

可玄默的平靖还是远远地不如汝宁军，除了有一批乱匪被汝宁军赶到了河南北部的原因以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汝宁军的强大是一桩系统工程，玄默那里完全模仿不出来。

平心而论，你说汝宁军真的有多么好吗？那也不见得。可在明末这个比烂的年代，恰恰是汝宁军比他人在各个方面都好上一点，这才显出了他的卓越不凡。

汝宁军在圈地和盐业上，都是通过牺牲士绅，甚至有产百姓的一部分利益来给自己获取财源的。尤其是圈地，在无主地的认定上甚至把一些农民和小地主的土地都剥夺了。

可汝宁军反馈给他们的起码是活命，并且还是给予那些大士绅一部分土地的收益。相对于天灾**之下的流离失所、朝不保夕，汝宁军的做法还是比朝廷和农民造反军好上那么一点点的。

由于大批乡一级的官员任命，汝宁军对基层的控制又比朝廷好上那么一点点。更因为汝宁军初创，很多不良的习气没有养成，所以官僚主义、贪污腐化等官场恶习比明末那黑暗的官场要好上许多。

而汝宁军普通兵丁的军饷也无非是朝廷所订军饷，甚至辅兵的军饷才能够拿几成。但汝宁军的军饷却从来不扣克、不拖延，这又比其他的明军好上许多，使得汝宁军可以名正言顺地进行高强度的训练，让整支军队保持着强大的战斗力。

其他方面的大小优势也有许多。这一点点的累计，就使得汝宁军把除了后金以外的其他政治团体都远远抛在身后了。

更为主要的是，汝宁军给予团体内所有的人都有希望，他们都坚信，只要通过努力，自己必将有着更加美好的未来。而汝宁军的人更坚信，能够带领他们实现梦想的只有汝宁军的首领——吴世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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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陕西剧变

“思德兄！辛苦了。”吴世恭对刚赶到汝宁的周俊吾拱手道。

周俊吾虽然是满脸倦容，但还是精神饱满。他连忙还礼道：“长敬兄费心了。恩师派我来问一声，长敬兄的汝宁营准备好了吗？”

由于平靖不利，河南巡抚玄默派人向吴世恭联络，要其不再限制自己的平靖区域，配合玄默一同平靖河南全境的乱匪，而派出的联络人正是周俊吾。

一听到玄默的命令，吴世恭就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并且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地进行了汝宁军的动员。对于吴世恭来说，消化汝宁军所得的地区，安定河南全省，防御农民造反军再入河南，这本来就是汝宁军的既定战略。所以吴世恭肯定会选择与玄默合作的。

而玄默也很满意吴世恭的合作态度。不过这种层次的官员，也不会向吴世恭明确说出会给予什么报酬，反正一切尽在不言中，玄默肯定是不会亏待吴世恭的。

而这次平靖河南的军事计划就是由汝宁军制定了，汝宁军也将成为这次平靖的主力。吴世恭向玄默提出，让玄默的官军主力在黄河沿线频繁活动，吸引住河南乱匪的注意，薛永利的军队加上归德军团的一部在归德、开封南部缓缓上压，给予那些乱匪压力。

至于吴世恭，他将率领着汝宁军的主力，沿叶县、汝州一线，直兜乱匪的背部，力争一击把河南乱匪主力击垮、剿灭，再把乱匪的残部驱赶至黄河以北或者大别山山区里，让乱匪不再成为河南境内的大威胁。而吴世恭把这个军事计划很形象地命名为“左勾拳”。

之后就是周俊吾的来回联络了，而今天就是玄默完全赞同吴世恭的计划以后，派周俊吾来告知吴世恭来了。当然。也有敦促吴世恭出兵的意思。

吴世恭当然明白周俊吾的此次来意，于是笑着说道：“思德兄请稍待，小弟儿郎快要准备齐全了。三天以后，我将亲自领军出征。”

因为此次出征，对付的乱匪实力并不强大，但为了限制住他们到处流窜，汝宁军主要强调的就是机动性。因此，吴世恭将带上骑兵军团、亲兵队近四千骑兵，加上教导军团和直属炮兵团的一半，共六千五百人马。不过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很强。机动性也是令人发指，几乎达到了人手一匹骡马的程度。

而到了叶县以后，吴世恭还将会带上常猛的垦荒商行那八千护卫作为辅兵，让这些商行护卫也感受一下战争的气氛，接受一点基本的军事训练。

而汝宁军团和水师陆战团就忙着守住汝南地区。打通至武昌的补给线路了。南阳军团也要承担着西线的防御，不可以大动。所以汝宁军本部就只有工兵团和炮兵团重炮部队留守了。因此。这次汝宁军的军事行动就是准备着速战速决。

崇祯八年六月七日。吴世恭率领汝宁军主力出发，而周俊吾也一同随同。可是他俩都没想到，就在同时，陕西的战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五月，高迎祥与各路农民造反军会师陕西，合兵二十万。直逼西安，那是连营五十里。烽火照西京啊！而刚赶回陕西的总督洪承畴、曹文诏死守，才力保西安未失。

于是高迎祥移师西攻平凉。闯将李自成部围攻甘肃宁州（今宁县）。洪承畴闻讯，立派副总兵艾万年、刘成功、柳国镇、游击王锡命引兵三千往援。

在宁州襄乐镇。明军遇上刘宗敏指挥的三万一千多农民造反军，双方发生激战，见刘宗敏部确实势大，救援已不可为，艾万年令明军后撤。

巴家寨。

赫摇旗、田见秀、李过等部将围簇在李自成身边，紧张地等待着一匹匹快马探查来的消息。听到了艾万年部已经撤往自己设伏的巴家寨方向，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没啥要紧的，就是寻常的一战嘛！怎么都象今晚洞房的小媳妇模样啊？”李自成的俏皮话惹得部将是哈哈大笑。

可是熟悉李自成习惯的人也发现，他把头上长年戴着的范阳毡笠不停地摘下戴上，他们都知道这是李自成在紧张的时候，下意识做出的动作。

没办法不紧张。这几乎就是农民造反军造反以来首次主动进攻明军主力，而且带兵的又是艾万年等名将。虽然这次李自成把自己一万多的老营兵马都带过来了，又是一场伏击战，但这些人心中还是没有底。

“闯将！官狗已经进了埋伏了。”一骑又飞奔来报。

“叫前面的等等。等官狗全部进来以后再打！”李自成一边说，一边把毡笠戴上扣紧。既然已经决定要打，那就打个狠的吧！前怕狼后怕虎的总不行。

六月五日，明军副总兵艾万年、刘成功、柳国镇、游击王锡命在撤至巴家寨时遇李自成部，遇伏被围。艾万年、柳国镇被杀，刘成功、王锡命受重伤，明军大败，死了一千多人。

艾万年、柳国镇兵败身死的消息很快地传到曹文诏耳中，这时候的曹文诏还是相当轻视农民造反军的战斗力，于是他是瞋目大骂，拔刀砍地，向洪承畴请求让他出马与农民造反军决一死战。

而这时候的洪承畴已经是焦头烂额了。自从他上任总督以后，先失凤阳，现又失两员大将，怎么样也对崇祯皇帝和朝廷交待不过去了。

所以洪承畴现在听到剿匪的首号名将——曹文诏主动请缨，立刻是大喜，说道：“非将军不足办此。顾吾兵已分，无可策应者。将军行，吾将由泾阳趋淳化，以为将军后劲。”

洪承畴就是想要曹文诏来个大胜挽回自己的颜面。可是因为农民造反军在陕西四处出击，兵力又扩充到了夸张的程度，所以洪承畴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了。于是只承诺了给予曹文诏三千兵马，自己率领着主力随后跟进。

但狂妄不已的曹文诏根本是不以为然，他还以为现在的农民造反军还是以前的那一支呢。于是在六月十五日，曹文诏这三千兵马向着真宁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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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名将凋谢

崇祯八年六月二十八日，娑罗寨。

今日之曹文诏已经血战了大半天了，他共与农民造反军作战六次，每次都是身先士卒，在优势的农民造反军包围圈里，他组织起明军有效的抵抗，并且且战且退把明军的大部成建制地保存了下来，显出了其个人的武勇和高超的指挥艺术。

可是这样的作战也是有着代价的，曹文诏已经身负几伤。虽说因为甲胃在身伤得都不重，可是如果再不离开这块险地，那么这支明军可就会凶多吉少了。

可就在这时，周围又是传来了一阵鼓声，漫山遍野突然出现了数不胜数的旗帜，设伏在这里的农民造反军又冲向了曹文诏这支明军。

在消灭了艾万年部以后，农民造反军是士气大振。高迎祥、李自成率部西走宁州，与活跃在庆阳一带的过天星、蝎子块、乱世王等合兵，准备利用明军的报复心理，再打一次伏击战。

之后得知了明军派出的是农民造反军的老仇人——援剿总兵曹文诏，于是这些首领就精心地筹划了围歼曹文诏的伏击战。

而此时，由于陕西乡野都被农民造反军所控制，曹文诏这支明军也就成了瞎子、聋子，使得农民造反军可以放大胆调动兵力，可以在几处关键点设伏，根本不羁被曹文诏部队的探子探查到。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曹文诏部就一头撞入了包围圈。

六月二十七日，曹文诏之侄曹变蛟统率锐师在前打先锋，曹文诏率步兵殿后，行至湫头岘子，农民造反军伏兵突起，把明军截为两段。分兵围杀。

身陷包围的曹文诏部还不知道自己中计。因为在这么多年与农民造反军的战斗中，人数占优的农民造反军设伏明军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每次战斗，都是因为战斗力相差得太过悬殊，使得被包围的明军不仅冲出了包围圈，而且反过来把农民造反军杀了个大败。所以，曹文诏认为这次被伏击也是如此。

果然，曹文诏侄子曹变蛟作为先锋抢先为战，斩杀农民造反军五百余人。于是农民造反军佯装溃败，向东面的林区撤退。

只要看过《三国演义》或者其他描写古代战争的读者朋友。都知道有一句军事谚语——逢林莫入。可这时候的曹文诏部已经昏了头，他们还是跟随着溃败的农民造反军追入了林区。

曹文诏部又怎么会不追击呢？按照长年作战形成的套路，现在应该是农民造反军扔下大量的财帛女子，羁绊住曹文诏部追击的脚步，让这些将士来个细水长流了啊？

可这次的农民造反军就不按照常理出牌了。曹文诏部紧追三十余里。到达雕翎关。眼看明军进入埋伏圈，农民造反军四面杀出。与曹文诏大战于湫头趟子坳。

由于长时间追击造成了曹文诏部兵力分散。首尾难顾，顿时丧失应战力，死伤惨重，暴尸山野，血流成河，尽染村庄。

在次日六月二十八日。农民造反军由乱世王当先锋，李自成居中，过天星继后，重又包围了明军。与曹文诏部决战，势必要完全消灭这支明军。

而曹文诏左追右挡，且战且退。这时候的农民造反军又故意放开了一道口子，诱敌西向，因为农民造反军不是仅仅安排了一个设伏点的。

当曹文诏部行至娑罗寨时，农民造反军在此处埋伏了最精锐的老营万骑，他们四起合围，矢飞猬集，战斗一下子到达了白热化的地步了。

“大帅！王千总那里打开一条道啦！”见到前方的明军打破了包围圈，曹文诏的亲兵队长立刻大叫道。

“走！”曹文诏手提滴血的骑矛，毫不犹豫地拔马向着王千总的方向逃去。在这时候时间是万分宝贵，生死也就是在那一瞬间。

可没跑了几步，曹文诏突然听到右方传来大叫声：“将军快快救我！”曹文诏一眼望过去，只见到几名明军被农民造反军团团包围着，大叫的那人还是一直跟随着自己的老兵，现在正被几名农民造反军压在地上呢。

曹文诏犹豫了一下，立刻调转马头向着那几名明军的方向而去。见到自己的大帅如此，身边护卫的亲兵也奋勇上前，几个冲杀以后，就把包围的农民造反军杀散，把那几个明军救了出来。

曹文诏也不废话，招呼了一声：“跟上！”，接着那几名被救的明军要么跳上空马，要么和其他亲兵合乘一骑，接着向那包围圈的缺口而去。

可是曹文诏的举动立刻引起了指挥作战的农民军首领的注意，而且在此时，农民造反军中又有一位从明军叛降过来的小卒指着曹文诏，大叫道：“这是曹总兵。”

“围住他！”、“抓住他！”、“不要让曹屠夫跑啦！”……

根本不需要指挥的农民军首领命令，与曹文诏有着血海深仇的农民军将士立刻是欣喜万分，围攻更急。

于是曹文诏再次陷入重围，他疲于奔命，击杀农民军数十人，转斗数里，身受重伤十余处，经烟村堡子沟的红泥城，跑到姬家山，眼见内无战将，外无援兵，四周又是密密麻麻的农民军将士包围。曹文诏知道自己是突围无望了。

曹文诏苦笑了一声。这终日打雁，还真的是被雁啄瞎了眼了。曹文诏也是位狠人，他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腰刀，拔刀自刎。

“大帅！跟紧……”身前的亲兵队长还没发觉曹文诏的举动，可是他一转头，就看到曹文诏的脖子喷出了一股鲜血，立刻瞋目裂眦地大叫道：“不——！”手也忍不住要去抓曹文诏的刀，只是距离太远，只是捞了一个空。

见到曹文诏的尸体重重地落到了马下，战场上也仿佛停顿了一下。那亲兵队长也立刻拔出了自己的腰刀，自刎陪主。而剩余的十几位明军呼喊着冲进农民军，最终全军覆没。

此役，李自成率领的农民军重创明军，曹文诏部损兵大半，游击将军及将官殁者二十余人。尤其是以善战著称的首号明军剿匪名将——曹文诏，在此役中兵败自刎，使明军为之丧气，而农民军欢呼雀跃，高兴万分。

不过也因为在此役的后半段，农民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曹文诏的身上，所以曹变蛟集合了残部千余人，冲出了农民军的包围圈，使得农民军也未尽全功。

在陕西的农民军造反以来，他们最惧怕的就是两员明将：曹文诏曹屠夫和贺人龙贺疯子。当然现在吴世恭吴屠夫也紧随其后了。

尤其是曹文诏，他每次作战都是身先士卒，并且对士卒关爱有加、大加赏赐，所以极得将士的爱戴，他的部队也极具战斗力。

看看曹文诏的战功吧！曹文诏先后击灭据守河曲的农民军首领王嘉胤，又连续击灭点灯子、李老柴、可天飞、刘道江等十数位农民军首领。剿灭的农民军兵丁更是不计其数。使得农民军往往是闻之色变，常常望风而逃，时称“军中有一曹，流贼闻之心胆摇。”

但是曹文诏对待百姓的态度就是截然不同了，甚至连朝廷也都有些看不下去，就是兵部都有对曹文诏的弹劾。当时陕西就流传着这样的民谚：“宁被流贼抢，不教曹兵挡。流贼抢有限，曹兵害无穷。流贼抢民财，曹兵杀民命”。

还真不知道是曹文诏剿灭的农民军多呢，还是被他逼反的百姓多。可是因为曹文诏疯狂地敌视农民军，朝中还是放纵着曹文诏残害百姓的行为。

其实曹文诏就是一位典型的明末武官，有着明末武官的一切优缺点。不过，相对于其他那些武官畏战懦弱、保存实力，其实曹文诏的表现还是挺“优秀”的。不过这种“优秀”还真的是让人无语啊！

在曹文诏临死的时候，不知道是否会想起了当年，他在农民军刚造反的时候，为了自己的权势和财帛养寇自重，还妄图来个细水长流呢？要知道当年他眼中的绵羊已经变成了豺狼了啊！还真不知道曹文诏会不会后悔啊！

而农民军击杀了曹文诏这个大敌以后，欢呼雀跃声是响彻云霄。可是得到了曹文诏的尸体以后，李自成却对这个重要对手表示了极大的尊重，并没有侮辱尸体并交还了明军。之后其侄曹变蛟在曹文诏自刎地建坟立碑。

而在这时候我们就可以看出，相对于明朝朝廷挖掘了李自成祖坟的行为，这时候的李自成已经显示出他的大气来了。

而洪承畴得知曹文诏死讯以后，仰天恸哭，追悔不已。崇祯皇帝也很悲伤，下令建祠祭祀，使得曹文诏享尽哀荣。

而农民军此次显出的战斗力，其实表明了现在农民军和明廷的作战开始进入了相持阶段，朝廷剿匪也将成为一个漫长的过程。可是崇祯皇帝和朝中重臣仍然分不清形势，他们还是以为这次战败是个偶然，依然定下了时限，勒令洪承畴限时剿灭农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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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章改编商行护卫

曹文诏的战死，使得农民军掀起了一轮进攻的新狂潮。

这两次大胜使得高迎祥、李自成等部获取了大量的火器。因此，接着农民军就以猛烈的炮火攻取澄城、咸阳，并且再次围攻西安。而在西安攻防的火炮对射中，连洪承畴都差点丧命。

只是因为洪承畴把明军主力都移至西安城，而城中官员又大征民壮，再加上秦王也拿出王府的粮银以做军需，西安才勉强保住。

而张献忠率部在陕西、河南交界处的军事重镇朱阳关（今河南卢氏西南）发动进攻，守关明军死的死，逃的逃，全军溃败。空有雄关、没有雄兵，这关隘也就是个唬人的虚架子。

可这一切还是没有传到吴世恭和汝宁军那里。落后的通讯手段导致信息不畅，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可是明朝那生锈般的官僚体系，更是在军情如火的时候要了老命。

由于忙于战事和之后的西安被围，洪承畴根本没功夫把陕西的战报告知到河南。使得河南还需要通过朝廷的邸报，以及一些道听途说的消息来判断陕西的战局。因此可以这么说，洪承畴根本就没尽到自己五省总督的责任。

而当战报风尘仆仆地从陕西至京城，再至河南，那些战报的及时性和完整性也就大打折扣了。而汝宁军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开始此次军事行动的。

“猛子！做的不错啊。就这么几天的功夫，你又招收了这些人。没滥竽充数的吧？”吴世恭问道

吴世恭是在六月十日赶到叶县的。当他得知常猛的垦荒商行又招收了二千三百多名护卫时，忍不住对常猛的高效率大加赞赏，不过也担心常猛为了讨自己的欢心而渗些水分。

见到吴世恭有疑问，常猛连忙保证道：“老爷！新招的人都是张统领到了以后，按照新标准招收的。那身体应该比前面那些护卫都强。老爷您也知道。只要我们敞开招，多收十几倍都毫不费力。虽说做护卫是有危险，可总比挖矿和在外面的屯田庄子里做农奴强。那报名的人可踊跃着呢。不信您可以问张统领。老爷的事最要紧，小的绝不敢误事的！”

为了帮助指挥和训练那些商行护卫，这次吴世恭把张彪调了过去。这使得张彪也是大喜，怎么样说这位置也高了一些，起码带的人数就多许多。那朱绮兰事件给张彪带来的阴影也是一扫而空了，看起来今后还是要多拍自家大人的马屁啊！

不过该反映的问题张彪也不会隐瞒：“大人！虽说那些护卫挑选的身体考核标准比我们汝宁军的低上一些，不过经过这些日子的训练，他们也都勉强合格了。就是纪律太差。农民出身的笨的要死。教他们的东西要教好几遍，老费劲了！好一点的就是那些劫道的家伙，学东西倒挺快，可都是半瓶水晃得响，以为学了这些就是老子天下第一了。都是些没看过我们汝宁军功夫的家伙。他们也不再肯花功夫。而我们派到这里的人又少，这些护卫又没有什么军饷。所以很难管束。就盼望着大人来。给我们一个章程呢。”

“哦。”吴世恭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这练兵的事急不得。我们刚到归德的时候还不是那样。你说吧！要本官支持些什么啊？”

“就是要把这些人纳入我们汝宁军，让他们也有个奔头。与我们的儿郎不可能相比，可总得拿出个奖勤罚懒的章程。要不然，这些人的心就会散了。”张彪说的也很实际。

吴世恭想了一会儿，吩咐道：“就先这样吧！先把军服、鞋帽统一。这些由我们汝宁军供应。四季常服都要有，冬季的棉被也要下发。服饰与我们汝宁军要有些区别，可起码要统一，让他们感到是我们的人。”

“猛子和张彪你们也要注意了。商行护卫也不是要多多益善。你们把住一个标准，适龄男丁以十一标准录取。要不然，我们的矿山和庄子就没劳力干活了。也给那些护卫一种来之不易的感觉，到时候他们才会自己珍惜。”

“给你们一个五百人的名额，只要表现良好，可以转入汝宁军，享受汝宁军兵丁的一切待遇。再给你们每季五十个教导军团的名额，让这些人也有机会跃龙门。”

“不过要记住以下几点：只要转入汝宁军的人，他们的家属全部由我们汝宁军控制，不过这些家属的赡养标准和孩子的读书也与我们的兵丁同等待遇。没成婚单身的，立刻安排成婚，家属不在我们控制区的，通过山川司和情报局直接接过来。不得违抗。”

“不仅如此，只要加入商行护卫的，生生死死都是我们汝宁军的人，如有投敌、投降和逃亡的，家属一律株连，逃者终身追杀。这些护卫也已经熟悉了我们汝宁军练兵的法子，放出去了就对我们有了极大的危害，所以一定不要放松。”

“先给你们一个团练镇的番号，这些人先编十个团、一个骑兵营吧。所有连长以上的军官都要由我们汝宁军来指派，缺少的军官本官将会给你们补上。再向李总兵和商行的其他股东催促一声，兵器和粮草也要及时供应上，起码要让他们都吃饱饭。”

“暂时就这些吧。你们下去安排一下！一天以后，本官将带着八个团出征，张彪你就指挥这些护卫吧。余下的两个团留给猛子你！你手中没武力了，与李总兵他们说话也不能够大声了。而这次就是要多抓些乱民，我们这地方人又是太多，人又是缺啊！”

“诺！”张彪和常猛立刻答应道。

吴世恭此次出兵，就是要在河南乱匪出没的地带形成一条真空带，要把这地方的人员和财物全部搬迁到汝宁军的控制区。这样一来，就事实上起到了坚壁清野的作用，也给汝宁军外围的屯田庄子带来了大量的劳力。

反正这些地方原先因为乱匪出没，已经没办法劳作生产了，所以这些地方的田地也就让它继续荒芜下去吧。

虽然河南是中原腹地、人口众多，但人力毕竟也不是无限的。这些多年的逃荒，再加上官匪反复拉锯、裹挟，很大一部分人口其实已经丧失。而汝宁军这次将做最后一击，把河南中部地区完全变成一块无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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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化仇为友

六月十二日，吴世恭率领着主力六千五百人，加上八千多商行护卫离开叶县赶往汝州。在进入汝州以后，缺惊讶地发现汝州相当“干净”。路上无什么行人，道路两旁也没有劳作的农夫。可是还没等吴世恭发出心中的疑问，在汝州的一位“老朋友”就来迎接吴世恭了。那人正是被吴世恭拳脚问候过的燕兢燕同知。

此次吴世恭出征持有河南巡抚衙门下发的让沿途官府供给粮草的公文，而汝宁军第一站，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补给点就是汝州城。

因为之后汝宁军将高速运动，沿途的县城又是长年被流窜的乱匪所围困，县城内的存粮并不多，所以汝宁军将在汝州城把此次平靖的粮草补给大部。

而燕兢的态度倒挺好，不等汝宁军开到汝州城，他就赶到汝州边境送粮上门了。可是送来的粮草才是原定补给的三、四成，这怎么不让吴世恭大发雷霆呢？

于是吴世恭在营门口一清点完粮草的数量，就立刻在大庭广众之下训斥燕兢了：“怎么回事？你们余知州是怎么办事的？延误了军机，他担待得起吗？”

燕兢知道吴世恭向来跋扈，也知道吴世恭与知州余子琏有着私怨，可是当听到吴世恭象训斥灰孙子一样训斥自己时，他还是有些受不了。于是燕兢就顶嘴道：“我们知州大人很忙，没功夫管这粮草的事，汝州城内也只凑的出这些粮草了，还望吴副将担待一二！”

燕兢的心中也有怨气呢。本来老的汝州知州离任，应该是燕兢顺理成章地提拔到知州的位置，没想到余子琏横空出现，半路把这个位置抢到手。甚至把原先官衔比余子琏还高的燕兢都压在了身下。

而且自己上次被吴世恭殴打，朝廷非但没惩罚，反而提拔其为副将，这分明就是牺牲了自己嘛。而这次余子琏又派遣自己送这不足额的粮草，分明就是一件讨骂的差事，这怎么会让燕兢乐意呢？所以面对吴世恭的训斥，燕兢也忍不住顶撞了起来。

可是顶撞过后，燕兢又有些紧张，他上次所受的皮肉之苦可还记着呢，他生怕吴世恭再次发疯。再把自己揍一顿，那自己可又找不到地方说理去了。

没想到吴世恭听到了燕兢的顶撞，在惊讶地看了燕兢几眼以后，接着微笑着说道：“老友来访，本官确实有些怠慢了。本官这里有礼了。还请同知大人入帐，小歇一下再说。”

这态度的骤然转变。倒让燕兢有些摸不到头脑了。难道这个武夫要把自己骗进大帐狠揍一顿啊？燕兢顿时有些不寒而栗了。他迟疑着就是不敢挪动脚步。生怕自己再次进入虎穴。

“怎么啦？”吴世恭走了几步，看到燕兢没跟上，不禁有些不耐烦了，“难道本官的大营是龙山虎穴啊？燕同知有什么好怕的啊？”

燕兢心想道：“你那大营还真是龙山虎穴呢。”可是在大庭广众中又不能够显出自己的胆怯，于是他心一横，挺着胸跟着吴世恭入大营了。那气势真是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味道啊！

可一进大帐。还没等吴世恭邀请他入座，燕兢就立刻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接着哀求道：“吴将军啊！非下官怠慢大军，真是知州大人所为。扣克大军粮草。望吴将军明鉴啊！”

反正在私底下，怎么样做都不怕丢面子，所以燕兢也就能屈能伸了，连称呼吴世恭也是“将军”声不离口了。

吴世恭倒被燕兢那前恭后屈的模样搞得一愣，接着他就立刻回味过来为何如此，于是立刻笑着安慰道：“燕同知！是否有所误会？本官就是想与你聊上几句，非有他意！”

燕兢也感到自己有些失态，于是掩饰地一笑，说道：“非也！非也！不常入军营，难免心中忐忑，失态了。”

吴世恭之所以把燕兢邀请进大帐，不是为了表现出自己的大度，他也没功夫来做这表面功夫，而是他刚才听到了燕兢语气中与余子琏有所不和，所以就想通过燕兢了解余子琏和汝州的情况。

其实吴世恭也就是例行了解一下。没想到这次了解却让他大吃一惊。

余子琏也就到汝州三个多月的时间，可是他下车伊始，却马不停蹄地立刻进行了全面学习汝宁军的工作。

其实余子琏在宁陵县虽然被吴世恭看的死死的，但却一直仔细地观察着吴世恭的一举一动。一开始当然是想找出吴世恭的纰漏来报复，可是随着观察得深入，他却逐渐地看出了些味道。

吴世恭所做的点点滴滴，在余子琏的仔细琢磨下，发现做的是很有章法，有些还给余子琏以很大的启发。当然，在宁陵县的汝宁军也不怎么避让余子琏这位知县，所以无论是理政，还是练兵，汝宁军有很多地方都被余子琏学到了手中。

应该说，余子琏其实也是个很聪明的人，再加上他用心向吴世恭这个仇人学习，所以反而是他，把吴世恭的一切学了个皮毛。当然，在以前余子琏学的这一切也没有用武之地，并且余子琏自己也不会承认，这一切是学自吴世恭这个仇人的。

而一到汝州，被放开手脚的余子琏就要大展宏图了。他首先就是要安定汝州地方，保障汝州不再给农民军、乱匪和吴世恭的垦荒商行所侵扰。

首先就是事实上实行了汝宁府的三项法令；接着就是调用官仓和募集本地士绅的钱粮；最后就是编练本地民壮。

其实这三步曲本不出奇，之所以以前的官员不怎么愿意采用，就是因为方方面面的阻挠太多，这些官员害怕侵犯了那些地方官绅的利益而丢了自己的前程。

可是余子琏已经不在乎了，他利用自己的铁腕强行把这三步曲推行了下去。

而余子琏也正好有着一些有利的地方：

因为农民军几次过境，而汝宁军的垦荒商行也大肆侵占汝州南部的“无主地”，所以汝州本地官绅已经极没有安全感，迫切的希望有位铁腕、强势的父母官出现；

而汝宁府成功的先例也传到了汝州，使得那些反对声也小了许多；

再加上余子琏被吴世恭压迫了五、六年了，他这次也是破罐子破摔了。万一失败，无非回乡养老，与在汝宁军压迫下，在宁陵县知县岗位上忍气吞声也没有什么两样。可万一成功，那余子琏的手中就有了一支武装，怎么样也会在这乱世中有了立足之本了，甚至在官场上还会升上一升。

一句话，就是吴世恭这个仇人把余子琏的能量全部刺激出来了。

而余子琏毕竟是汝州的最高官员，所以当他全力做事时，就显得分外的雷厉风行，与当年吴世恭在归德、汝宁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可不是同日而语的。

所以余子琏很快就集中并募集了一批钱粮，接着招募、征发并从汝州地方的千户所调用军户，很快就组织起一支一千三百多人的军队。

之后就学着汝宁军练兵的方式训练部队了。虽然当年余子琏只是学了个皮毛，但不可否认，汝宁军练兵的方式是当时明朝最先进的，就是这个皮毛，也把这一千三百人整合得有了样子。再加上文官做事到底方便，多少从巡抚衙门和地方弄了些骡马和兵器，所以这支军队倒是有模有样了起来。而针锋相对的，余子琏就把这支军队命名为汝州军。

接着余子琏就时不待我般地以战带练起来了。二话不说，亲自率领着这支部队到汝州北部和西部剿灭乱匪和山匪去了。所以这次余子琏倒是并不在汝州城。

可是因为供养汝州军动用了很多钱粮，所以汝州城内的粮草就不多了，所以这次供应汝宁军的粮草就有很大的不足。没办法，知州命令，所以燕兢也只能够硬着头皮送过来了。

吴世恭听完这番话，倒不禁为余子琏那种可笑的赌气举动而感到有些好笑。虽然吴世恭也认为：山川司和军情局没报告汝宁军身边多出了这么一支军队，肯定是有些失职。

可吴世恭并没有什么担心。明显的，余子琏弄出来的这支军队就是一支杂牌军嘛！战斗力最多比土匪强上一点，人数又不多，所以吴世恭根本也不会在意。

反而吴世恭感到在燕兢的话中，有意无意地显出了他对余子琏的怨气。其实毫不奇怪，余子琏铁腕了，那么一定会剥夺燕兢这个同知的权力。再加上总有些官绅在余子琏的铁腕下利益有所损失，所以这群汝州本地势力就集中到了燕兢的身边。

这新仇旧狠加在一起，使得现在的燕兢和余子琏矛盾很深。所以当吴世恭这个人精一发现这个情况，就立刻象只发现有缝鸡蛋的苍蝇般动作了。

吴世恭绝口不提以前殴打燕兢之事，反而象老朋友般的不断示好，几次下来，燕兢也恍然大悟，于是这俩人立刻忘记了以前的不愉快，为了一个共同的仇人坐到了一起。所以说，这政治上的事还是真奇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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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分兵两路

当然，吴世恭与燕兢联盟也只是预设一步棋而已，在他看来，余子琏的这次剿匪就是凶多吉少。练了三个月的兵，就想出去打仗？余子琏以为他是孙武再世啊？然而让吴世恭大跌眼镜的是，余子琏不仅大胜了，而且他的汝州军还极巨的膨胀了起来。

在六月初，余子琏率领着汝州军出发以后，他先挥兵指向了汝州西北部。应该说，使用正确的练兵法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就这么练了三个月，汝州军的气势已经有些军队的模样了，再加上余子琏钱粮足、赏赐丰厚，余子琏再身先士卒，而汝州军的将士又都是本地人，保障境内安宁则平添三分战斗力，所以一出兵就相当顺利。

而在汝州境内的乱匪，本来就被如野狼一般抓流民的垦荒商行打怕了，而余子琏又很聪明的借着汝宁军出兵的时机，借势来狐假虎威，使得那些乱匪打得是缩手缩脚，此消彼涨，余子琏的汝州军接连获得三次大胜，俘虏和缴获了相当的人员和战利品。

之后余子琏就开始趁胜追击了。他开始由西向东扫荡，而且他还使用出了利器——招安，要把那些盘踞在汝州北部的乱匪都收拢过来。

在其中，余子琏甚至有些疯狂的举动，比如单枪匹马进入敌营说降。你也别说，也是余子琏运气好，也是他那果敢的行为确实震撼住了许多乱匪，于是乱匪纷纷来投，余子琏的汝州军很快膨胀到了近五千人。

等到吴世恭的汝宁军在六月十五日来到汝州城的时候，余子琏已经扫荡完毕，带着近五千汝州军和缴获浩浩荡荡地回来了。这情形让吴世恭是目瞪口呆，他心想道：“我以后如果再刺激余子琏一下。他是否会内裤反穿，变成超人啊？”

“让吴副将来州衙见本官！”

“让余知州来大营见本官！”

这时候的吴世恭和余子琏就谁也不愿意放下身段，主动向对方拜访了。

按照汝宁军原先的部署，将在汝州先开展行动，把此地的乱匪扫荡干净以后，再立刻提速，把河南腹地的乱匪主力全部荡平。

可是余子琏这么积极地一行动，虽然帮助了汝宁军做完了开头的工作，但是也把汝宁军的计划打乱了。按照常规，应该是吴世恭和余子琏商议一下形势。改变战斗部署，配合着接下来的平靖行动。

可是这两个冤家谁也不愿意低下头。吴世恭心中对余子琏是一万个看不起：他的老婆成为了自己的夫人，他本人被自己打入了运河，他在宁陵县做知县却被自己架空得天天只能够数蚂蚁。现在竟然要吴世恭主动去拜访余子琏？还是省省吧！

而余子琏是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了。这次的成功，给予了余子琏很大的自信。不过确实如此。这次余子琏的剿匪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在他看来。打仗有什么了不起的呢？只要有胆魄。加上自己的能力，做个统军文臣那还不是小菜一碟的啊？

其实余子琏的年纪与吴世恭差不多，本质上还是位心高气傲之人。要不是知县的官职实在是难得，被吴世恭架空的余子琏可能早就忍不下一口气而挂冠而去了。

再加上余子琏在这么小的年纪可以考中进士，本人也肯定是名很聪颖的人，他偷偷地又向汝宁军学到不少。更在吴世恭的折磨下磨炼了性子，所以可以这么说，现在的余子琏可以说有些成熟、有些能力了。

但再怎么磨，余子琏还是位年轻气盛的人。所以在这次与吴世恭的见面中。他就强烈地坚持明朝文贵武贱的传统，一定要吴世恭亲自来拜见自己。

于是这俩人就这么僵持了下来，使得在中间传话的燕兢是跑断了腿。在扯皮了两天以后，终于双方各让一步，决定在汝州城的南城门外俩人见面。

见面以后，余子琏明确地向吴世恭提出：他的汝州军也将加入到此次平靖行动中来。余子琏就是要让这位曾经的情敌瞧一瞧，自己也是很有能力的，在短短三个月之内就可以拉起一支“强军“，让吴世恭这个武夫别再为手中有几个兵丁而感到得瑟了。

对于余子琏的提议，吴世恭当然是无可无不可，反正他也拦不住余子琏的行动。再说，有人肯为自己分担平靖的任务，吴世恭还求之不得呢。

但既然余子琏这么积极了，吴世恭当然也要唱唱反调。他提出：余子琏的汝州军根本没接受过什么军事训练。如果余子琏也参加这次行动的话，那么非但不能够帮忙，反而会给吴世恭的汝宁军增加负担，所以还是敬请余子琏别来添乱了，让他乖乖地待在汝州城，接受汝宁军的保护吧！

吴世恭说这话的时候，表演出的语气、神态，淋漓尽致地表现出对余子琏深深的蔑视，所以一下子就把余子琏给激怒了。余子琏立刻脸红脖子粗地与吴世恭争辩了起来。

吴世恭假装争辩不过，最后装作“无奈“地接受了余子琏的提议，并且把平靖的地区分给了余子琏一块，并承诺自己的商行护卫也将为余子琏的汝州军看守俘虏。

反正这次汝宁军的出征，除了要平靖河南地方以外，最主要的目标就是搜罗流民，为垦荒商行增加人力，所以有了那些俘虏也就够了。

至于余子琏要抢功，那就随他去吧！反正吴世恭从来是不去刻意追求功劳的，只要自己的汝宁军得了实惠就行。

看着余子琏离开时那得意的嘴脸，吴世恭忍不住暗笑着骂道：“这个煞笔！”

六月十九日，汝宁军和汝州军分南北两路向东而行。在出发前，与巡抚玄默商议了同时进攻，挤压在河南腹地的乱匪。

而这时候又接到玄默传来的军报：陕西三千明军大败，副总兵艾万年阵亡。可这个战报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重视，因为陕西离这里还太远了一些，艾万年的名气也不是明将中首屈一指的。

六月二十日，汝宁军主力抛开行动缓慢的汝州军和商行护卫，立刻连夜加速，飞驰着向河南腹地的乱匪聚集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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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另作安排

有句老话说的很好，那就是兵贵神速。所以当吴世恭和余子琏在汝州扯皮了两、三天以后，得到动静的河南乱匪就已经有了准备，开始四处流窜了。

因此，当汝宁军和汝州军开始行动的时候，已经被玄默的河南明军主力和薛永利的军队挤压在一起的乱匪，就开始四散而逃了。而当汝宁军飞驰突击，打垮击散了一股上万人的乱匪以后，乱匪就再也聚集不在一起，完全是崩溃了。

可这么一崩溃，却让乱匪象无头苍蝇一般，四散流窜到了已经被玄默和薛永利的军队平靖干净的地方。使得这两支军队都先停止了脚步，开始原地肃清那些慌不择路的乱匪。

“这些乱匪怎么这样啊？自寻死路般地逃到薛司长那里，向我们投降就得了，我们汝宁军又不会杀了他们的。”与现在的炮兵团团长熊正恩的火爆脾气不同，原先的炮兵统领，现教导军团军团长——梁辉，他的说话向来是慢条斯理的。

“问题就是他们怕我们杀了他们啊！”吴世恭笑道。

吴世恭知道自己的部下是故作不知呢。当年汝宁军剿灭豹子头乱匪的时候杀得太狠了，所以现在河南本地的乱匪，只要看到汝宁军的旗号，那是有多远就逃多远了。

“都半个多月了，才抓住了几根杂毛。大人！我们还是按照老办法，来个顺昌逆亡吧！”李三河可有些不耐烦了，他就是纯粹地从军事角度考虑，要早些结束此次平靖行动。

可吴世恭不能够这么想，他还要考虑政治后果呢。于是吴世恭笑道：“在巡抚大人和余傻子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太难隐瞒。再说这里早晚都是我们的地盘，抓住那些乱匪做苦力行。如果杀个鸡犬不宁，那将来我们占住这里可就有些麻烦了。”

“那我们该如何呢？这几天天又这么热！我们的战马再这么用，都要掉膘、生病了。”李三河就担心他骑兵军团的那些宝贝疙瘩呢。

吴世恭长嘘了一口气，摇摇头说道：“看起来一锤定音是不可能了，那些乱匪毕竟不是傻子，会聚在一起等着我们抓。还是放稳心态按部就班吧。”

吴世恭指着地图，说道“三河！你三个团分开，沿着这里、这里、这里，这三条道前进，把四散的乱匪都兜回来。梁辉！你带着教导军团堵住这个口子。争取先把乱匪吃掉一块。至于逃出去的乱匪就下一步再说吧。”

“大人您想一口口吃掉乱匪！”看着地图，梁辉和李三河都明白了吴世恭的意思。

可是李三河接着又问道：“大人！我们把这么多乱匪都赶过来了，而教导军团才这么些人，他们堵得住吗？大人这里不要有危险哦？”

“一群土鸡瓦狗！有什么可怕的啊？”吴世恭丝毫也不在乎，“再说。又不是把乱匪一网打尽，真的漏掉一点也没什么。反正他们早晚都会落在我们手上。所以不会把口子全部堵死。去逼着乱匪狗急跳墙的。”

其实吴世恭向来很怕死，他基本上都是不去险地的。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吴世恭对教导军团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教导军团中最低级的兵丁都是军技娴熟的老兵，指挥他们的又是梁辉。要知道，那些乱匪唯一可能给汝宁军带来威胁的就是狂化冲锋，而梁辉恰好是炮兵出身的火器专家。布置强大而又有层次的火力正是梁辉的强项，所以对付狂化冲锋还真是专业对口啊！

再加上还有着亲兵队的保护，那吴世恭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显示一下自己的大将之风吧！

在缩小了目标以后，平靖行动就很顺利了。在七月初三。李三河的骑兵军团很顺利地把三万多乱匪赶至教导军团所处。在玄默的明军主力和余子琏的汝州军配合下，共打死、打伤和俘虏二万一千多人。

而在这时候，河南被包围的乱匪估计还有七、八万。薛永利部驻守归德、开封南部一线，防止住乱匪再次流窜侵扰，而玄默部、汝州军和汝宁军三军在七月初五首战告捷后汇合。

“余知州可谓是后进楷模，老夫得尔臂助，真是甚慰啊！”在会师后的宴会上，玄默都有些冷落了吴世恭，不停地在夸奖着余子琏。

余子琏连忙离席躬身行礼道：“巡抚大人过誉了！下官唯大人马首是瞻！”可再怎么样，余子琏脸上的喜色都是掩饰不住。

这时候的玄默倒也不是故意要冷落吴世恭。可他得知境内突然出现了余子琏的汝州军，忍不住是大喜。因为在内心中，玄默还是相信文官领军的，与吴世恭这些武官总有些隔阂。

也感到自己有些冷落了吴世恭，于是玄默就笑着问吴世恭道：“长敬！你认为还需多久可以荡平啊？”

吴世恭也连忙行礼道：“回大人的话，下官保证在一个月内基本剿清。之后再休整一下，汝宁军将在八月下旬集合六千人马出河南、入陕西，帮助洪总督剿灭陕匪。”

在可能的情况下，吴世恭不愿意去毁诺，他还记得自己与洪承畴的六个月之约呢。而且农民军中的李自成总是吴世恭的一个心病，有机会把陕匪彻底消灭，尤其是干掉李自成，就算是损失一些汝宁军的实力，吴世恭也是在所不惜的。

听了吴世恭的回答，玄默感到十分满意，他微笑着捋捋长须，说道：“正该如此，不过那时长敬可该领总兵衔了。”

玄默在这时候就已经保证：只要吴世恭解决了河南的乱匪，那玄默肯定保奏朝廷，为吴世恭酬功的。

但吴世恭也是位贪心不足的人，于是他再次拱手道：“那末将就在这里先行谢过巡抚大人了。不过有一事要向大人禀告：此次平靖，余知州部作用甚大，就是其耗用钱粮本应是供给末将之汝宁军的，虽说用在其部还是应该的，但末将的儿郎可是粮草匮乏啦！望巡抚大人调拨一二，让末将先过了这一关。”

“此事甚易！”玄默对吴世恭的这个小要求是一口答应，“李参议也正好在此，长敬！等宴后你就开出尔部所需吧。李参议！你不得扣克，再多发长敬五门虎蹲炮吧！”

玄默也知道此次平靖河南的主力是吴世恭的汝宁军，所以还是对吴世恭大加笼络，因此就让吴世恭随意领取粮草。并且玄默还知道吴世恭喜欢火器，又加送了他五门火炮。

而管理军需的李兵备道却只能够说道：“下官领命！”接着有意无意地瞟了吴世恭一眼。而吴世恭自觉现在自己的身份已高，已经不愿意再与李兵备道计较了，所以在“哼！”了一声以后，转过脸，不再去理睬李兵备道了。

就在李兵备道心中暗骂：“狂妄！”的时候，突然从中军帐外进来了一位信使。玄默接过那信使送来的信一看，立刻收敛起笑容，眉头紧皱地说道：“曹文诏曹总兵毙了。”

“啊！”中军帐内同时响起了一片惊讶声。那曹文诏的明朝官员的心中，可是有种不败战神形象的，可是现在听到他阵亡的消息，所有的人顿时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撤席！”还是玄默首先反应过来。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要分析清楚陕西的形势，河南这里也要迅速地拿出相对应的预案来。

等到中军帐里收拾干净，玄默就问吴世恭道：“长敬！你看如何？”在这时候玄默又是最相信懂军事的吴世恭了。

可是现在的吴世恭又能够回答得出些什么呢？他对陕西的形势是一无所知，对敌我双方的兵力人数和部署也是不甚了了，甚至连陕西的地图也只知道个大概，所以吴世恭只能够从最稳妥的地方考虑了。

于是吴世恭说道：“巡抚大人！众位大人！陕西那里千变万化，我们其实不需考虑。我们所防的就是陕匪再入河南。现湖广已少有陕匪活动，所以他们大多就在陕西境内。只要守住河南边境的几处关隘，我们河南就无什么大事！”

玄默一听，觉得吴世恭的话在理，于是接着问道：“那依长敬看，我们又该如何应对呢？”

在这时候，吴世恭也就不客气了。他拱手说道：“末将就毛遂自荐了，就用末将的汝宁军剿灭被围的乱匪。余知州快带着你部回归汝州，守住陕匪进入河南腹地的通道，而其余各部就应尽快增援边境关隘、城池了。待末将在一个月内完成平靖，就尽快到边境与巡抚大人汇合。”

玄默一考虑，觉得吴世恭的安排很是周详，于是命令道：“那就多劳长敬了。陈参将、江都司！你们两部留在这里帮助平靖，务必在一月之内完成。余知州，你快些回汝州，整治防务，以待大战。陈副将（陈永福），你带着尔部回归开封，保住黄河沿线。其余各部随本抚西进！”

玄默的考虑也挺周到，他把与吴世恭相熟的陈中之和江澄都留了下来，让他们协助吴世恭尽快地完成河南全境的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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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四章意外身故

“你们这些狗崽子动作倒快些啊！人都到城下了，装好药了吗？”一位把总在城头上骂骂咧咧道。

几位炮手手忙脚乱地把弹药装进火炮，接着有些茫然地问那把总：“这瞄不准啊？天色太黑了。”

那名把总看到天色确实黑了下来，他也急了，大叫道：“瞄不准！那就朝着影子射，估摸着就行。”

“轰！”一发炮弹在城下的人群中落下，城上的那些炮手刚想欢呼，就听到城下大叫道：“不好啦！打着巡抚大人啦！”

那些炮手顿时惊愕地看向了指挥射击的把总，只看到那把总脸色是一片惨白……。

崇祯八年的七月，农民军二攻西安未果，主力拔兵西走武功。可是，当时陕西由于天灾**，到处是一片萧条。农民军的人数又大幅度增加，所以寻找口粮自然很不容易。

大股的农民军依然在陕西作战，而小股的农民军就三三两两地开始进入河南了。知道边境告急，巡抚玄默就带着河南明军主力八千，风尘仆仆地于七月底赶到了河南与陕西的交界处。

可是在进入边境的一个县城时，因为没有及时的通报，县城里的守军又因为不断的有农民军经过而神经紧张，在七月二十四日的黄昏，河南巡抚玄默不幸地被县城里的炮火击中，身负重伤，生命在垂危中。

“恩师！恩师！”周俊吾流着泪，不断地大叫着让玄默苏醒，而军中的郎中拼命拉着他，不让周俊吾骚扰到昏迷中的玄默。

见到场面有些失控，在场最高的文官李兵备道立刻示意门外几位健壮的亲兵，想办法把周俊吾先“劝解”出去。

可是当那几位亲兵刚拉扯着周俊吾走了几步。周俊吾突然欣喜地大叫：“恩师醒了！恩师醒了！”接着挣脱了那几位失神的亲兵，几步窜过去，扑跪到玄默的床边。

见到玄默的嘴在蠕动，周俊吾猛的向后挥挥手，让大家闭嘴，听玄默的说话。

“炮……炮……，兵丁……！”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大伙儿听到玄默说出了这几个词。

周俊吾突然明白了过来，瞋目裂眦地对着缩在屋角的知县大吼道：“那几个打炮的畜生呢？”

那位知县上前一步，又向后面缩了缩。躬身道：“下官都抓起来了，就等着巡抚大人治罪呢。”

玄默突然脸上显现出异样的光彩，口齿也突然清晰了起来，他说道：“火炮都打得挺准！都放了吧！朝廷用人之际。用人……”

说着说着，玄默的声音就小了起来。李兵备道连忙招呼一位文书也跪倒了玄默的床前，要为玄默记录下遗言。因为谁都看得出刚才的玄默已经是回光返照了。

可是玄默的声音越说越小。似乎刚才的话已经耗尽了他的气力。周俊吾已经把耳朵贴在在玄默的嘴边，没一会儿，连玄默的呼吸都感觉不到了。周俊吾的眼泪不自觉地滴落到了床上，可他还是不死心，死也不肯抬头，生怕漏过玄默的话。

郎中在一旁搭着玄默的脉搏。也不敢相劝周俊吾，只是向李兵备道微微地摇了摇头。屋内除了文武官员以外，都是玄默的幕僚、奴仆和亲兵，所以他们都忍不住放声大哭。

河南巡抚玄默就这样莫明其妙地故去了。屋内的官员还都宛如在梦中。因为这时候的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好不容易劝解住了陷入悲伤的周俊吾。对于把玄默的死讯奏于朝廷和把玄默的遗体送回家乡，这些官员都没有任何异议。可是现在这八千多人马该怎么办呢？

“这里不能够待了，巡抚大人一驾鹤，全体将士都是军无斗志，怎么与贼军打仗呢？怎么守住豫境呢？还不如速归，待新任巡抚上任，再做决断吧。”这时候，最高职位的文官——李兵备道就一意孤行地要带着人马回开封。

“恩师尸骨未寒、壮志未酬，大人就要带兵离去，难道坐视贼军肆虐豫境吗？那恩师在地下也不得安心！”周俊吾对李兵备道的决定是竭力反对。

“那你就问问这些人吧！”李兵备道一指在场的文武官员，“他们还有心打仗吗？他们的儿郎还有着军心吗？”

周俊吾看向了那些文武，就想让他们站出来支持自己。可是这些文武都避开了周俊吾的视线，他们都不敢担保自己的军队还有士气。

在明朝，主帅阵亡对军队的打击绝对就是致命的。因为根本不象现代一样，军队有着完善的指挥梯队，团长阵亡了就副团长上。

所以在古代只要失去了主帅，除非军中还有位威信极高的副帅，否则的话，那些士兵就对新任指挥没有了信心，整支部队也会支离破碎，战斗力会大降的。

李兵备道也不愿意太过得罪周俊吾，他接着劝慰道：“思德老弟，为兄怎不知巡抚大人所虑呢？可为兄对军旅一窍不通。就在这里说一声，如果思德想要，为兄就站在你身后做一傀儡，让你指挥军队，为兄也绝不离开，与全军上下同存亡。”

“可……可是……！”听到李兵备道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周俊吾也不敢再多说了。可是他还是放不下玄默生前所虑，就想辩解几句，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见到周俊吾这个样子，李兵备道又语重心长地说道：“此县城太小，定装不下全军八千，所以必要派兵分驻城外。可在座的都不知军情，万一把这些儿郎都丢了，那河南腹地怎么办？开封、洛阳怎么办？唉——！此时那个吴军汉在此就好啦！”

说到最后，李兵备道还是脱口而出了最后一句话。确实，无论河南官场的文武对吴世恭的看法怎么样，但他们还是都肯定了吴世恭的军事才能的。

如果现在吴世恭在这里的话，也只有他有着足够的威信来指挥这支军队。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放弃河南边境的防御，带回这支河南明军主力的意见，已经成为了这些文武官员的共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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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五章卢象升出场

李兵备道的做法错了吗？应该没错。他既然没能力带兵，因此很有自知之明地把已经军心涣散的明军带回开封，保存守卫河南的实力，以防没有明军防守的河南腹地空虚。这做法也是此时的合理之举。

可这么一来，却完全打破了原先吴世恭和玄默定下的军事计划，放弃了河南边境的防御，以至于农民军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河南。更为不妙的是，包括吴世恭的汝宁军，余子琏的汝州军等所有其他河南的明军都不知道这计划的改变。

但现在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了。有了决断的这八千明军立刻带着玄默的遗体赶回开封。只有不甘心的周俊吾，请求了李兵备道派一队亲兵的护卫，先至汝州报讯，再寻找吴世恭，要让他的汝宁军及时应变。

这些天的崇祯皇帝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先是陕西剿匪相当不顺，不仅城池连丢、西安两次被攻击，而且两员大将曹文诏、艾万年相继阵亡。接着竟然传来了河南巡抚玄默被误伤阵亡的消息。

“温爱卿！陕匪如此肆虐，爱卿又有何良策呢？”因为兵部尚书张凤翼的重病，所以现在的崇祯皇帝对首辅温体仁是更加器重了。

“禀皇上！”温体仁躬身道，“老臣阅近半年之战报，察洪总督所为并无不妥，可为何连连小挫？思其所辖过为庞大，难顾须尾，故顾此失彼。”

“哦？”这些天崇祯皇帝也为陕西农民军的肆虐召集了重臣商议了几次，可大臣们所提出的解决方法无非是加兵加饷，这不是让捉襟见肘的崇祯皇帝更犯愁吗？可是今天却听到温体仁的新说法，不禁是大感兴趣，于是连忙追问道：“爱卿快说！”

温体仁掩饰住心中的得意，接着说道：“老臣以为。虽说为了事权统一，任命了洪总督为三边加五省总督，可其责权确实太大，应另派一重臣就任五省总督，让洪总督专心为三边，这样一东一西，各指挥下辖分头迎击，才可事半功倍剿灭贼军。”

其实温体仁的说法也很有道理，之所以当时朝廷要加设五省总督的官职，就是为了统一指挥。提高剿匪的效率。

可是对洪承畴的任命却有些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了。要知道，洪承畴原先的三边总督的职位还没有卸任呢，而这两个总督管辖的又是明朝除辽东以外最重要的两个战区。所以确实就如温体仁所说的：管辖的地方有些太大，有些顾此失彼了。

但温体仁的提议当然也有私心的。他还是生怕洪承畴的权力太大，剿灭农民军后威信太高。之后入阁威胁到自己首辅的位置。所以趁着这个机会要消弱洪承畴的权力。

可是温体仁的提议却很合崇祯皇帝的心意。对他来说，现在不用银子的方法都是好方法。而且温体仁所说的确实也有理。所以他的兴致也就一下子上来了，于是微笑着问道：“那爱卿以为该派何人？”

“老臣本有俩人上报皇上。可惜玄巡抚不幸，现也只有卢抚治了。”温体仁装作很无奈地说道。

崇祯皇帝这才发觉，其实玄默的阵亡倒也不一定是件坏事，至少本来应该在玄默和卢象升俩人之间头疼的，而现在就没有这个问题了。于是立刻点头道：“准奏！”接着又觉得有些对不起玄默。又吩咐道：“爱卿！让礼部从优抚恤玄巡抚吧！”

“遵旨！”

崇祯八年的八月，崇祯皇帝赐卢象升总理直隶、河南、山东、四川、湖广诸省军务赐尚方宝剑，专门负责中原的防务，而洪承畴则专门负责西北地区的军事防务。

东西两方各自负责。不再进行力不能及的大围剿，而分别进攻所辖地区的农民军。卢象升就任军务总理以后，调整军事部署，以河南为中心，将明军进行相对集中，以祖宽率领的关宁铁骑为中坚，其他各部配合，固守洛阳。

至此，卢象升的天雄军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

崇祯八年七月二十八日。

“费了老鼻子气力，终于把乱匪围住了。大人，什么时候把他们彻底解决啊？”李三河兴奋地说道。

“别心急！这才围住几天啊？乱匪还挺能闹腾的。先把他们的气力磨平了再说！”吴世恭也笑着说道。

少了玄默和余子琏的军队，吴世恭就与薛永利联系共同行动了。之后足足花费了近二十天，终于把六万多乱匪的主力围在了杞县这一带。可是现在的天气正是盛夏，让乱匪冻饿花费的时间就比较长，于是吴世恭就堵住了乱匪逃窜的路线，想要慢慢消磨掉乱匪的士气和精力，减少自己平靖的损失。

尤其是在被围的乱匪中，还有上次农民军留下的一些老营人马，他们的战斗力就很强，再加上还有着一些河南本地的乱匪加入，如果冒然进攻，汝宁军的损失肯定很大，所以吴世恭总的思路还是以剿促抚。

“报大人！营外玄巡抚那里的周参议求见！”从大帐外进来的亲兵突然禀告道。

……

“什么！”在大帐内的军官异口同声地惊叫道。

“这种事能开玩笑吗？”吴世恭苦笑着摇了摇头，“周参议正在后帐休息呢。”

听到玄默突然身故的消息，所有的军官都象吴世恭刚知道情况时一样，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可是那些军官只是担忧失去了玄默的军队在河南边境防御，将会给汝宁军的平靖带来很大的变数，他们却并不知道，吴世恭在政治上将会失去更多。

说实话，直到现在为止，吴世恭才仅仅与玄默这一位高官形成同盟。本来以为有了玄默的支持，吴世恭在发展汝宁军的势力时，将会得到一个保护伞和一些帮助，可现在刚结成同盟没几个月，玄默就这么莫明其妙地故去了。

吴世恭忍不住有些自嘲，是不是自己命该如此，将不会得到任何官场上的帮助。就是与自己形成同盟的高官，也会走了霉运啊？

可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应变吧。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还是梁辉最冷静。

吴世恭这时候也是心乱如麻。返身去堵上河南明军主力离开时留下的缺口吧，那么这些天围住的本地乱匪的努力将会前功尽弃；可按照原定的平靖计划不变，那么陕西的农民军将会畅通无阻地进入河南。要知道，现在汝宁军的主力可是大部出动了，不要上次那种老家空虚的局面再次上演啊？

唯一两全其美的方案就是急攻被围的乱匪。可这么一来，汝宁军的损失肯定不会小，那也会给将来汝宁军对付农民军和鞑子的时候，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

于是吴世恭就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在大帐内来回踱步，就想思考出一个周详的方法。考虑再三，吴世恭发现自己只能够相信自己的老情敌余子琏了。只要他的汝州军保护住自己的背部，再入河南的农民军肯定不敢肆意深入的。

可是相信余子琏却让吴世恭总感到有些不是滋味，所以反复权衡，吴世恭还是决定先把私人感情放在一边。他停下脚步吩咐道：“等周参议醒来，让他再辛苦一趟，去汝州告诉余知州，怎么样也要坚持一个月，等我把这里的乱匪剿灭干净再说。”

吴世恭决定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剿灭被围的乱匪。不过对于余子琏是否有能力用他的乌合之众拖延住农民军的脚步，吴世恭也只能够赌人品了。

见到吴世恭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些军官立刻同时称：“诺！”，领命而去了。

也许吴世恭的人品确实来了。没几天，被围的乱匪就派出使者向吴世恭投降。而促成这次投降的主要是乱匪中的一位首领——袁时中。

袁时中的小袁营正是被围乱匪中的主力，他是趁着当年山东、河南、河北等地大旱，飞蝗蔽日，至冬大饥时，聚众数万率饥民造反的。

可是袁时中一直想走造反——招安——做官的老路，却又一直找不到门路，而原先汝宁军对豹子头残暴地围剿也把袁时中吓坏了，让他不能够定下决心向汝宁军投降。

可是这次袁时中确实走投无路了，他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就收拾了几位比较强硬的首领，整合了其他的乱匪部队，接着派出了使者，带着厚礼向汝宁军投降。

而得知乱匪来降，吴世恭当然是大喜。可是他也不敢怠慢，到底以前吴世恭遇上的诈降也太多了一些。于是吴世恭一面欣然接受投降，一面小心翼翼地解除乱匪的武装。

所幸的是，这次袁时中是真的投降，因此改编乱匪也进行的相当顺利。可再怎么说，六万多乱匪的收缴兵器等杂事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所以一时三刻汝宁军并不能脱身。

直到八月五日，吴世恭才腾出手，带着虎吼镇的一万主力返身去援汝州，而薛永利看押着归降的乱匪回归汝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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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六章又出现一位名帅

夜已深。汝州军大营按军规熄灭了灯火，只有设在要道口的火堆吐着火焰，把漆黑的夜照得一片朦胧。可是在余子琏的中军帐内，却是一片灯火辉煌。

“大人真是捷才！这又得诗一首，且诗义高洁，显大人胸中宏伟，真令晚生羡慕不已啊！”

得到了在座名士的夸奖，余子琏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不过他还是不断地谦虚道：“过誉！过誉了！”

余子琏在剿灭首股乱匪以后，他的汝州军已经扩充到了六千多人。再加上玄默还奉送了一批兵器、甲具，着实让半年前还无所事事的余子琏感到了意气风发。

所以得知陕西大变以后，余子琏还是意气满满地率领着汝宁军返回汝州。而汝州城小，当然不可能涌入这六千多兵丁，于是余子琏在城外设一大营并且全力整编、操练新收编的五千新兵丁。

可是没操练几天，却传来了巡抚玄默的噩耗，余子琏顿时愕然了。可愕然以后的余子琏顿时又雄心万丈，他就想着立功，要做一位力挽狂澜的名臣。

之后，余子琏不顾燕兢等官员的反对，非但不把汝州军全部撤入汝州城严阵以待，反而只留下一千兵丁交与燕兢守城，之后他亲自率领着汝州军的主力，向着汝州西部而去，要去主动与再入河南的农民军交战。

而感叹自己的知州大人勇猛，汝州城内一些名士也随军而往，而余子琏肯定也是大加欢迎。也许……也许余子琏和那些名士是把打仗看成了一件例如狩猎般的娱乐活动了。

可是什么事都不能去绝对！如果余子琏的汝州军真的战斗力很强大的话，那他这一行动倒也无可指责，因为还是那句老话——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嘛！

但是还有一个成语呢，那就是量力而行！而余子琏的汝州军又是哪种情况呢？

七月二十六日。汝州军遇上一股近千人的乱匪，与之作战，绞首一百二十多具。战后，余子琏立提拔十几位作战奋勇之兵丁，并各赏十金（十两银子）。再之后，却斩杀军中畏战与不听号令的新投首领和兵丁三百五十多人。

因为汝州军扩充的太厉害，在短时间内根本消化不了，所以除了余子琏首先编练的一千多兵丁以外，其余新投的兵丁都是纪律涣散，有些仗着自己势力大的首领甚至对余子琏的命令都是阳奉阴违。因此。这次余子琏就是要快刀斩乱麻般地把这些杂草去除。

所以这场首战，汝州军虽然是小胜，但战后的战损比却让人感到有些可笑了。

不过这么一来，感觉到余子琏赏罚分明的汝州军兵丁皆是肃然，反而是把余子琏的威信竖立起来了。

在休整了一天。弹压了军中骚动以后，汝州军高速运动。在二十八日解围一座被三千多农民军围攻的乡间市镇。在此一役。汝州军上下奋勇搏杀，绞首八百多，俘虏近千，又是一场大胜。

在得到这市镇内一百多乡绅子弟家丁的投靠以后，余子琏把那些俘虏也择其精壮编入汝州军，汝州军在此时又一跃达到了六千人。

之后两日汝州军连有所获。周围小股的农民军和乱匪已经不敢招惹这股明军了。虽然绞首不多，但是有些散落在乡间的流民开始投靠汝州军了。

在这乱世中，其实普通流民的心中已经没有什么立场、标准了，在他们的眼里。只要给一条活路，其实他们无所谓投靠官军或者农民军。既然有了这样一支明军敞开招抚，那就先投靠过去吧！

而汝州军的行动也引起了先行进入河南的农民军注意。有这么一支明军吊在身边，放不开手脚抢掠啊？也受到了击杀曹文诏、艾万年的影响，附近的几支农民军就联合成了近四万的军队，向着汝州军而来，想把汝州军击退或者逼走。

这时候进入河南的农民军并没有什么有名的首领，他们所部的战斗力也挺差。这道理也很简单，流民就是要造反也要投靠那些有名气的首领吧，这样也能够在这乱世中活得长久一些呢。

所以虽然集合了众多人马，农民军的那些首领的主要的想法还是把汝州军给逼走，他们并不想与汝州军决战。可是察觉了农民军的动作，余子琏却立刻下令主动迎上农民军的大军。

这么一来，活动不便的农民军就无法避让了，他们只能够硬着头皮与汝州军决战，于是在八月三日，双方发生了首次大战。

而人数占优的农民军肯定不会畏敌防守的，所以在列阵以后，他们就气势汹汹地杀向汝州军，妄图用三板斧打败眼前的这支明军。

而余子琏也迥然不同与明朝其他武官那种保存实力的做法。他把自己最精锐的那一千多兵丁放在了最前沿，并且亲自在这一千多人马身后压阵，完全做到了身先士卒。

按照余子琏从汝宁军这里学到的东西，余子琏就把这一千多人分成了两个方阵，前排火铳、弓箭远程射击，后排长枪阵掩护。

所以用这种阵形，只要立定不动，等待着敌军的进攻，那就会发挥极大的威力。虽然余子琏的精锐也只是学到汝宁军的皮毛，但对面的农民军也是些乌合之众，所以在一番冲锋下，损失惨重的农民军就被击退了。

余子琏是毫不犹豫，立刻击鼓下令全军冲锋，被前些天军法收拾得相当老实的汝州军新兵丁立刻全军进攻。农民军顿时大溃，而士气上来的汝州军直接追击了近二十里才鸣金收兵。

此役汝州军又是大捷，绞首超过二千，更为可笑的是，汝州军是五千新兵丁冲锋的，回来的时候却有六千多，因为根本来不及更换军服，那些新兵丁与俘虏的农民军在外表上也分辨不清。当天晚上，又有三、四支农民军共千人投降了汝州军，余子琏索性一股脑儿地把他们都编入了自己的军队。汝州军膨胀到了八千多人。

至此，余子琏名帅的名声已经鹊起了。可是令人有些发笑的是：如果计算上李禄和赵铭的话，被吴世恭点化成名将的人已经不少了，那将来还会有多少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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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骤闻急报

无庸置疑，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余子琏从白手起家直到拥有这样的大军，他的能力、才智、魄力、手段和勇气都是出类拔萃的。

再加上余子琏有着朝廷掌印文官的身份，吸引力可以说是远远地超过了吴世恭，所以他的招降就比吴世恭容易了许多。

而那些老弱的农民军和流民，汝州正好有大量的无主地被荒废，余子琏也可以很方便地安排他们屯田，暂时也可以让那些人不再流离失所。所以说，这时候的余子琏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啊！

而今天就是余子琏与那几位名士歌舞饮宴、诗词相和了。虽然余子琏比较自律，本人并没有带什么女子出征，可是那些名士可是带着家中的歌舞伎的。在这里，军规当然也不会起什么作用，名士总有些特殊待遇吧！

一名穿着青衣男扮的名士家妓坐在一旁奋笔疾书，她要把此次相和的诗词全部记录下来，以后刻板成刊把余子琏的《诗歌集》出版。这也是在场的名士要为余子琏凑趣呢。

就在这时，中军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在名士惨白的脸色中，余子琏的一位亲兵入内禀告道：“大人！大营西南角有贼人劫营。”

余子琏不动声色地挥挥手让这位亲兵退了下去，之后环顾了一圈已经鸦鹊无声的名士，接着微笑着说道：“如此蠢贼，安能搅我等雅兴。酒令再来！”

反应过来的名士们立刻是恍然大悟，他们也都装出一副风清云淡的样子，笑着说道：“原来早就在督帅掌握之中，晚生真是有失礼仪啊！告罪！告罪！”

虽为名士，还不是要趁着余子琏蒸蒸日上的时候就此巴结，所以这些名士连“督帅”这新词都生造出来了。

“军中机密。未告知众位，望众位海涵。不过督帅之名本官愧不敢当啊！”余子琏笑着客气道。

“虽说此称谓有些草率，但看天下督抚，哪个在短时间练出大人之强军，不要说督抚，就是入阁簪花也是指日可待！”名士的吹捧也是一套套的，根本让余子琏有些招架不住。

余子琏也只好大笑，不再提这个话题。再怎么说，他也要在名士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谦虚。

余子琏在军事上确实从汝宁军学到很多，比如安营扎寨就是如此。汝宁军在汝宁、归德等地的军纪很好。从不扰民，就是有个行为让地方百姓比较诟病。

汝宁军在每季的轮训和平日训练中经常出营拉练，在野地扎营和训练营地攻防的时候，总免不了骚扰到地方。不过因为汝宁军的其他军纪很良好，又一直护卫着本地百姓。所以百姓们对汝宁军的这种骚扰也能够理解。

当然，这种野地拉练是肯定不会让地方百姓靠近的。但是余子琏本来就是个有心人。再加上他的知县身份也带来很大的方便，所以在他的有心下，汝宁军的安营扎寨也给余子琏学了好几招。

因此，汝州军的扎营也基本上按照汝宁军的方法来。明哨暗哨派了不少，营盘也建造得很扎实，再加上最近投降余子琏的农民军太多。让他已经对劫营有所防备，所以这时候的余子琏还是心中有底的。

但不管怎么样，余子琏在名士面前可以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他内心里总担忧着眼前战局。所以当酒令传递到他那里的时候。那些名士就发现余子琏走神了。一位名士相当机灵，他立刻做手势让歌妓快些唱曲，其余的人屏住呼吸不打扰到余子琏。

中军帐内的气氛就有些沉闷了。虽然那歌妓的嗓音十分动听，但所有人的耳朵都竖着，心也早就飞到中军帐外去了。

过了近半个时辰，汝州千户所的王千户兴奋地闯进中军帐，对余子琏单腿跪下，抱拳禀告道：“知州大人，劫营的贼军已被击退，内应的贼军也已剿灭，有二百多营中的贼军向我们投降，望大人示下，该如何处置？”

中军帐内所有的人都是长舒了一口气。余子琏也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此执迷不悟者只得用重典。都砍了首级悬于营中各处。再传令，今日夜值者都赏肉三两、米三斗。有功者另行赏赐。”

“大人真是指挥若定，真乃朝廷之福啊！”

“大人真是武侯再世啊！”

……

还没等王千户领命出帐，中军帐内就响起了一片阿谀声！

对于现在的汝州军来说，最大的问题其实就是对汝宁军的方阵学了个皮毛。就这么训练了几个月，站在原地还可以做得有模有样的，但是一运动，那就要露了馅了。

而余子琏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在进攻的时候也只是让那些新兵丁一窝蜂般的冲锋，自己的精锐并不出战。

可是这么一来，上次的大捷虽然十分辉煌，但也未尽全功。农民军在后逃一段距离以后，可以扎住阵脚收拢溃兵，并且河南野地里的流民依然很多，所以到了最后，那些农民军的首领收拢一清点人数，却发现自己的损失并不怎么大。

其中有位机灵的首领就出主意了，他要派出自己的心腹精锐诈降，混入汝州军的大营，之后在夜晚里应外合，把汝州军完全击垮。

既然有对付汝州军的办法，其他的那些首领也不会不应允。可是这些首领都没想到，本来汝州军就对此有所准备，再加上汝州军的大营是仿造的汝宁军，对于降兵、俘虏将会隔离和分散放置，再在他们的外围安排有兵丁看守。

所以此次农民军的夜袭就撞在了铁板上，劫营的农民军在很远的距离就被汝州军的暗哨发现，而营内的内应也很快地被看守的兵丁剿灭。

又是一场胜利，不光是余子琏自己信心满满，连汝州军中的兵丁也对余子琏崇拜了起来，再加上余子琏根本就是大发赏赐，自己也几乎分文不取，所以很快赢得了全军上下的忠心，这支乌合之众的士气一下子爆棚了，也突然凝聚有了军队的样子了。

之后在第二天的决战中汝州军再次大胜，绞首、俘虏农民军二千多人。见形势不妙，农民军也不再愿意与这支打了鸡血针的明军作战了，他们转身就逃，利用汝州军的短于追击流窜别地了。

之后就是汝州军的横冲直撞了，他们就象疯狗一样，哪里有农民军，他们就向哪里扑过去。而且余子琏还一手拿着大棒，一手拿着胡萝卜，用粮食和官位诱惑着那些四散而逃的农民军。所以到了八月十二日，余子琏的汝州军已经膨胀到了一万一千多人，他们的脚步也深入到了河南府。

同日，风尘仆仆的汝宁军也赶到了汝州城。吴世恭虽然带的是最精锐的虎吼镇，但是他已经不敢急行军了。夏日的作战，无论是人是马，体力消耗都特别大，所以吴世恭也承担不起这样的非战斗减员。

但是汝宁军上下内心里却相当焦虑，他们生怕农民军的主力大批进入河南，再次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可是当汝宁军赶到了风平浪静的汝州城时，他们全都惊讶了，没想到知州余子琏竟然敢带着军队主动去迎击农民军。更让吴世恭大跌眼镜的是，他还从留守的燕兢那里得知了余子琏不断传回的捷报。

吴世恭顿时有些凌乱了：余子琏是不是已经神灵附体啦？自己这个穿越者竟然不如余子琏这个土著？这不是违反了穿越三大定律了吗？

吴世恭也不想一想，他这个穿越者有什么优势啊？什么历史知识都不知道；什么金手指都没有。与余子琏这位了解明朝实情，并有着很强学习能力的土著相比，吴世恭确实“奥特”啦！

既然已经奥特了，这时候的吴世恭也不介意做一回奥特曼了。所以他就准备在汝州城休整两、三天，好好地把汝宁军的元气全部恢复过来。

所以在第一天安排好城外扎营以后，吴世恭就在第二天接受的燕兢的邀请，进入了汝州城参加接风宴会。

宴会的过程不用细表，反正吴世恭与燕兢再次在酒桌上加深了感情。而且吴世恭也承诺：如果余子琏因为军功升任，吴世恭将会全力支持燕兢接任汝州知州。

天晓得：燕兢只以为吴世恭暴打他以后没受到惩罚，是因为他的上层的关系挺多。如果燕兢知道吴世恭上达天听的关系竟然是臭名昭著的话，那燕兢会不会吐血啊？

可是在第三天清晨，吴世恭正在燕兢安排的住所搂着一位花牌睡呢，突然听到门外的亲兵大叫：“大人！快些起来！燕同知有急事相邀，他就在院子门口候着呢！”

吴世恭被一惊而起，急匆匆地跳下床，窜到门口就要开门，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穿衣服呢。吴世恭也差一点成为明朝官员中首位裸奔者。

一边胡乱地扎着衣带，吴世恭一边自嘲道：“难道余子琏是自己的恶梦吗？再有什么急事，也不会让自己这样惊惶失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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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汝州军战况

“余知州怎会如此糊涂？”听完了急报以后，吴世恭也提不起幸灾乐祸之心了，满心思就是如何面对信使带回的噩耗。

面对着横冲直撞的汝州军，溃散的各股农民军唯恐避之不急，都远远地躲开了这支象疯狗般的明军。可是躲了一阵子，那些农民军的首领也终于回过味来了。

其实在从头到尾的作战中，别看汝州军一直气势汹汹，占尽了上风，可他们的作战就是打到哪里是哪里，完全是没有章法。

而那些农民军的首领虽然都未习过兵书，但这么多年造反以后，对于战阵多少总有些熟悉，所以几番交手以后，他们对汝州军的作战特点就有了一些了解。

正面对敌肯定是不如汝州军的，但是在外围远远地纠缠，并且吸引汝州军追击，使得他们组成不了阵式，再趁机反攻。这就是农民军的首领想出的对付汝州军的方法。

于是汝州军就象是一头被狼群围困住的公牛一样陷入泥潭了。而这时候余子琏也看出了苗头，他也当机立断，把汝州军集中在一起，返身返回了汝州城。

反正那些农民军也不敢与汝州军硬碰硬，而汝州军这次的战果也很辉煌，只要以后有着汝州军的威胁，农民军也是不敢随便进入河南腹地的。应该说，汝州军的这次出击的目的也达到了。之后正如余子琏所料，见到汝州军的离开，也没有哪股农民军敢挡在他们的归途上。

可就在这时候，农民军迎来了一支劲旅。老回回马守应带着四万多人马先入河南。

因为在陕西就食困难，高迎祥在与众位首领商议后，决定做两手准备，一手准备就是高迎祥亲率主力留在陕西与洪承畴部决战。如获胜，趁势占领陕西全境，以此为根基踏上争霸天下的道路。

另一手准备就是如战局不利，则农民军再入河南、湖广，因为陕西的粮食补给太困难了，连抢都抢不到多少了。所以老回回马守应作为先锋进入了河南。

老回回马守应最早是与高迎祥、罗汝才等人以边兵身份共同揭起造反旗帜的。而在这支造反的边军中，不仅有汉族，也有回族、蒙古族的成员，所以高迎祥、马守应的这支队伍，就是由所谓“夷汉降丁”组成的“坚甲铁骑。兵有纪律”的汉、回等各族联合的流民武装。

所以马守应在农民军中的资格很老、地位也很高，而且属下的老营人马也是战斗力很强。另外，马守应本人也在农民军中以足智多谋、能征善战著称。因此，当马守应部一进入河南，先入河南的各家农民军首领立刻奉其为首。

于是马守应立刻得知了自己前方多出了汝州军这么一支明军。这让马守应是大吃一惊。与那些小喽啰般的首领不同。马守应可是知道天下有哪几支明军堪称强军，带兵大将为何人。那些明军分布和活动在哪个区域的。

本来马守应进入河南。他也只要防备住玄默部与吴世恭的汝宁军，可是现在却突然凭空出现了一支名不见经传的强军，这就平添了相当大的变数了。

马守应不禁要摇头了。上次农民军进入河南，突然出现了一支汝宁军；这次再入河南，又突然出现了一支汝州军，难道河南的官员都会仙术？他们都学会了撒豆成兵啊？当然马守应也不知道。直到现在，连崇祯皇帝和朝中大臣都不知道自家突然冒出来了汝州军呢。

而且最讨厌的是，这支汝州军的作战作风相当让农民军头疼。对于农民军来说，只要明军龟缩在城池周围。就算其有十万人马都无大碍，但是这支汝宁军却是喜欢主动进攻的。君不见，以前曹文诏几千人马的主动进攻，就可以杀的几万农民军丢盔弃甲的啊？

但马守应又询问了整个作战过程，也把汝州军的特点摸了一个**不离十。他就敏锐地发现，汝州军只能够用两个字来形容——稚嫩。

战术稚嫩，指挥稚嫩，就是作战十分勇猛，而士气却高昂的不像话。这样的一支军队，如果再获得几次大胜的话，就可能完全整合起来，确实变成一支强军了。

更需要考虑的是，因为汝州军是相当稚嫩，那用另一句话来说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啦，万一在农民军与其他明军作战最关键的时候，这样一支富有进攻性的明军突然出现，很有可能会乱拳打死老师傅的。

所以现在趁着这个机会，快些把这支强军种子扼杀在摇篮里吧，这也对将来农民军的行动也有着很大的好处的。

马守应先指挥汝州军身后的那几股农民军靠近并纠缠住汝州军，接着大派侦骑探查四周的明军动向，先确定了汝州军是一支孤军。

接着，马守应集合了各营精锐四千多骑先行，自己亲率三万八千多步兵，快速地向着汝州军的方向靠近。

而汝州军发觉身后的农民军靠近以后，也立刻停下脚步，做了一次坚决的反冲锋。再次获得大胜，斩首千余，俘获千五，充分显示出自己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可就这么一耽搁，在八月十三日黄昏，马守信部的先锋骑兵赶到了。

双方见面以后，二话不说就开打。根本不做试探，农民军的骑兵一列好阵式，就立刻发起了总攻，希望在落日之前把面前的这支明军完全击垮。

而汝州军的兵丁这时候对余子琏的崇拜也到达到了极点。所以在余子琏的鼓动下，他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以步战骑竟然挡住了农民军骑兵的总攻。

此次交锋，汝州军伤亡一千多，而农民军的骑兵伤亡超过了五百。从场面上看起来是打成了一个平手。但是在实际上，双方主帅的心态却截然不同。

汝州军出发的时候，人数才五千多，可现在就算是遭受了这千人的损失，汝州军的兵力还是超过了万人，所以余子琏对这种损失根本是无动于衷。

而马守应可不同了。虽说农民军的骑兵有四千多，可其中大多数都是骑着驽马来凑数的。让他们打打顺风仗还行，列阵冲锋可就没那个本事了。

所以马守应损失的骑兵基本上都是骑着战马、冲在前排的边兵，这损失让马守信心疼得不行，所以在傍晚带着主力赶到战场的时候，立刻把带队的骑兵将领臭骂了一顿。

确实如此，汝州军根本没经过什么战阵，如果农民军的骑兵心不那么急，定心在远处射箭扰乱汝州军的阵形后再冲锋，可能汝州军根本维持不住阵形抵御农民军的骑兵了，也早就被农民军打垮了吧！

这时候的农民军已经集合了七万多，声势也显得浩大了起来。于是汝州军的有些将领就提出了撤退，生怕被眼前的农民军截断了退路。

可余子琏却是豪气万丈，他反而命令全军就地扎营，根本不在乎眼前的农民军，因为之前汝州军以少胜多的战例让余子琏相当轻视农民军的战斗力。

这首先就看出汝州军的一个缺憾了。他们的探子很不得力，根本没探查到马守应部已经进入了河南，更没探查到马守应部的战斗力与之前的农民军是截然不同的。

当然，这也不能够全部怪到余子琏的身上，因为成军匆忙，余子琏能够保证这些兵丁人手都有兵器已经是很不容易了，组建耗费巨大的骑兵那就是完全不可能的。

不过余子琏也是有着自己的信心的。因为一路的缴获和对士绅的征用，现在的汝州军的粮草一点儿也不缺，完全可以支撑两个月以上。

而余子琏更准备在就地建造坚固的大营，就是让对面的农民军来攻。要知道，汝州军是全面学习汝宁军的，所以他们军中的火器使用也很普及，虽然汝州军的火铳没有汝宁军精良，但对付那些没有甲胃的农民军也是完全足够了。

而且余子琏也有着两手准备，一手就是依托大营主动出击，如果得手的话再次击溃眼前的农民军；另一手就是据营死守，人多粮足的汝州军也不怕农民军来进攻。

只要把眼前的农民军拖延住，再等到各处的明军到来，那不又是一场大捷吗？所以余子琏连夜向着汝宁军、开封城和其他明军的方向派出了快骑，就是要以自己为诱饵吸引住眼前的农民军，然后来次大的围歼战。

这战役计划倒是挺宏伟的！也不能够说是余子琏有错，如果全部按照余子琏设想的话，此次围歼战的成功率倒还挺高的。

可这时候的余子琏又犯下了一个错，他在夜色中挑选的设营地点有误。其他地方都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汝州军的取水点是大营边上的一条小溪。

小溪可不是河流，那是很容易被截断的。果然，在清晨，余子琏就发现农民军在小溪的上游动工了。余子琏立刻进行了弥补，动用一切盛器趁着还有流水装满水。同时再次派出快马向四处求救。这次他可是真的急了，连留在汝州城的一千兵丁都想要动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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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九章陷入绝境

因为没想到汝宁军平靖行动进行得这么快，所以去汝宁军那里报信的快马倒和汝宁军走岔了，而吴世恭首先等到的就是余子琏派往汝州城求援的信使。

那位信使肯定是余子琏的心腹，所以他倒把汝州军的情况交待得十分清楚。千言万语也就是一句话：让吴世恭快些去救他家的余老爷吧！

于是吴世恭立刻赶往城外的大营准备出发，并且同时召集了所有的军官，商议该如何救援余子琏的汝州军。从那位信使那里得知，汝州军离汝州城有三天的路程，如果不顾一切急行军的话，汝宁军也能够在两天内赶到。

最简单的路线当然是沿着最近的路线走了。但是这条路比较险峻，沿途峡谷、河流和树林众多。如果汝宁军不派出探子仔细探查清楚，很可能落入农民军的埋伏而造成很大的损失。但是，如果小心翼翼地探查清楚再前进，那么赶路的时间将会拖延得很长，可能会救援不及。

而另一条路就是绕道走了。这条路比较平坦，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就是道上有农民军阻截，汝宁军也可以凭着强大的火力直接冲去拦截。唯一的缺点就是路程比较长，起码要走上五天时间。

不过走第二条道也有一个好处：如果围着汝州军的农民军不及时后撤的话，汝宁军将可以从南部兜住这股农民军。并且将其往北赶，赶向洛阳城的方向。

而洛阳城可是驻有明军重兵的，就是到时候余子琏的汝州军不幸被全部吃掉，凭着汝宁军和洛阳城内的明军也可以把这股农民军给打残。

说到底，汝宁军并不关心汝州军的死活，他们关心的还是汝宁军的利益和军功。

因此。商议的那些军官都倾向于走第二条路。虽然从来没有公开议论过，可是这些军官也全部知道吴世恭和余子琏的私怨。再加上本来汝州就已经被原巡抚玄默默认为汝宁军的势力范围了，可现在却突然出了这么一支汝州军，怎么样也一山容不下二虎吧！因此，这些军官都认为：最好能够借着农民军的手，消灭或者损耗掉这支汝州军。

可是这想法提出以后，吴世恭却犹豫了。因为吴世恭已经知道，余子琏在匆忙间收集的水最多能够用三天。如果汝宁军绕远道的话，那就不是去救援了，而是去给余子琏和汝州军送终去了。

虽然在内心里。对余子琏的倒霉，吴世恭还是感到一阵快意的，但是他还是不能够把余子琏送上绝路。再怎么说，余子琏的汝州军和吴世恭的汝宁军都是官军，他们的大目标都是消灭农民军。与这相比。那自己的私怨和两军之间的矛盾也就不再重要了。

还有，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余子琏的汝州军总是为了保护平靖的汝宁军。而把自己送入险地的。如果这时候的汝宁军不去相救，那种背信弃义也就太恶心了一点。而吴世恭也绝对做不出这么下作的事。

于是在考虑了一阵后，吴世恭就下令道：“全军急行军直线救援余知州。再加派探子、多走夜路，尽量躲开陕匪的埋伏。诸位！在三天内一定要救出余知州。”

“诺！”既然吴世恭命令了，众位军官也就立刻领命。

吴世恭也只能够用汝宁军擅长的夜行军，来尽量避开农民军的埋伏了。

“诸位！本官带尔等征战厮杀。可亏待尔否？尔都为大明良民，可想过家中老小否？可恨叛贼，出卖袍泽，使我等被困此地。可我等真未生路？”

余子琏站在一辆大车的车厢顶，向着汝州军的将士发表着演讲：“本官原是以己为饵，引住贼军，待王师四面来援，全剿之。可那目光短浅者意外投贼，引得军中大乱，幸得众位勇士用命，保住我等残命。可真无路？非也！告诉诸位，援军明日就到！明日就到！”

在被截断了溪水以后，汝州军就开始军心浮动了，本已经逐渐融入汝州军的一些被俘农民军兵丁立刻又要反叛了。当天夜里，共三千多兵丁在各自首领的率领下，集合成几股，就要冲出汝州军大营，再降马守应的农民军。

也是因为汝州军的大营防守严密，一见兵变，汝州军立刻集合全军，全力镇压这些再判的农民军。

而围在大营外的农民军也没有想到汝州军大营会有这样一个变故，他们本来准备长期围困，不费吹灰之力地消灭掉这支缺水的明军的。农民军也根本没想过要消耗自己的实力，去主动进攻的。

所以等到农民军集合完了队伍，汝州军的平叛已经接近了尾声。可就是这样，农民军还是冲入了已经大乱的汝宁军大营。

之后就是夜晚中的混战了。一直顺风顺水的汝州军兵丁，怎么也敌不过久经沙场的农民军精锐。而救在这时候，余子琏的人格魅力又显现出来了。

虽然是文官，又是来自江南，可余子琏身披盔甲，手拿着只能够作为装饰品的宝剑冲杀在了第一线。这下子让汝州军的兵丁沸腾了。他们聚集在余子琏的身边，奋勇作战，而且人也越聚越多，不仅打退了农民军的几次进攻，而且最后集合了四千多人，占据了大营的一角竟然固守住了。

可是一到天亮，才发觉汝州军真是损失惨重，仅有的几门火炮都落到了农民军的手中。虽然粮食也保住了一部分，但是好不容易收集的水也丢失了绝大部分。

而亢奋过后的汝州军兵丁再次陷入了绝望。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余子琏进行了此次演讲要安定兵丁们的军心。

“大人！那我们还有救吗？”在这时候，兵丁们也就有了胆量来询问余子琏了。

“有救！”余子琏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本官与汝宁的吴副将有约，他在明日前一定会赶到这里。只要大伙儿用命固守，绝对能够支撑到吴副将的到来！”

“真的？”有些兵丁还是将信将疑。

“到今日为止，本官打过诳语吗？”余子琏理直气壮地答道，而且他脸带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使得兵丁们顿时安心了。他们纷纷交头接耳，接着有人大叫道：“愿为大人效死！”这叫喊声顿时响成了一片。

余子琏摆摆手，微笑着让兵丁们静一静，接着许诺道：“此次为饵虽然伤亡颇重，但只要归去，众位皆有厚赏，亡者也有厚恤，请诸位安心，本官绝不食言！”

这使得汝州军的兵丁士气更起来啦！欢呼声也再次响起。

跳下车厢顶的余子琏感到了双脚发软，好不容易支撑到自己的大帐，几位名士又围过来问道：“大人！吴副将真会来此吗？”

“必来！”余子琏再次回答得斩钉截铁，接着又强调道，“那吴匹夫虽说粗鄙，可各位听说其可曾毁诺吗？”

对于吴世恭信诺的名声这些名士倒也知道，可名士们并不知道这些话只是余子琏为了安定军心而说出的谎言，所以也就相信了余子琏的话，都放下心来。

等到独处时，余子琏又想起了今天的一切。渐渐的，他就想到了离自己最近的汝宁军，可是余子琏确实对情敌吴世恭是否来援心中无底啊！

于是余子琏在不知不觉中咬牙切齿了，他恶狠狠地说道：“吴匹夫！如果你真的不来救我，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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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救出汝州军

“给我顶住！吴副将的大军就要到啦！贼军这是垂死挣扎！快上啊！”余子琏大叫道。

在今天清晨，本来见到汝州军的营地防御严密，农民军也暂停了进攻，等待着汝宁军的水尽，双方处在一种对峙的状态。可是没过半天，农民军却象发了疯一样死命进攻，使得汝州军的营地是一片风声鹤唳。

在缴获的火炮发威下，汝州军的营盘几次差点被打破。可在余子琏的鼓动下，剩余的汝州军依然拼死堵漏，堪堪保住了营盘的完整。不过他们现在就盼望着汝宁军出现了，如果再不来，这些兵丁已经不知道能不能提住这口气，挡住那群发疯般的农民军了。

可虽然是猜测，但那余子琏也没有猜错。农民军这种一反常态，正是汝宁军已经靠近了这股农民军了。

在从汝州城出发以后，没过多久，这群大队人马就被农民军的探子发现了。可是指挥的马守应根本没有慌张，因为他的来路上已经埋伏好了伏兵，就准备来个围点打援呢。

可接着马守应就发觉异样了。先是派出去的探子没回来几个，马守应也明白，那些探子都被汝宁军派出的侦骑绞杀掉了。因此，马守应立刻对这支援军的战斗力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

接着，那支来援的明军动作相当诡异。他们不光在白天行军，竟然在黑夜里也来了一个急行军，穿过了几个农民军的设伏点，突然出现在农民军最后一道拦截防线前。

马守应顿时知道事不可为了，他绝对不相信那最后一道拦截的农民军会阻拦住这支明军。所以马守应立刻决定要把自己的精锐带离战场。

于是马守应先集合起自己的部队，接着派遣那些联合的农民军杂牌，全力进攻余子琏的汝州军。就是要那些杂牌纠缠住汝州军。再把他们留在身后做阻拦。完全就是一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作态。

而那些不知情的杂牌农民军，为了抢夺汝州军剩余的军资，就在那几门缴获的火炮配合下，毅然投入到对汝州军营盘的攻打，打得余子琏是手忙脚乱。

“怎么样？都集合好了吗？”马守应询问道。

“马队集合完毕，可步队还有三成没过来！”一名亲信将领答道。

“不等了。我们先走！那队官狗动作太快了。”马守应下令道。

可马守应的话音未落，只听到远处拦截的地方传来了一阵火器的轰鸣声。接着，先是一个两个，接着是成群结队，溃败的农民军向着马守应的本阵溃散了过来。

马守应的脸色顿时变了。本来他还以为怎么样也可以挡得住一、两天的。可是没半天功夫，拦截的农民军竟然已经被击溃了。

而且那些溃兵还跑向了自己的本阵，那不是做引路先锋吗？万一马守应的本阵都被溃军冲散了，那自己可是会伤筋动骨的。

于是马守应立刻下令道：“弓箭驱散那些溃兵，让他们往两边逃。我们快走！”

“贼军退下去啦！贼军退下去啦！”已经陷入绝望的汝州军突然发现自己的压力骤降。在迷惑中他们发现，刚才还在发疯的农民军。却已经象潮水一般往后退。于是都大声地欢呼了起来。

而那些正在作战的农民军也发现自己的同伴后退，所以立刻是军无斗志，丢盔弃甲般地向后逃。只是因为汝州军还惊魂未定，才没有利用农民军的狼狈顺势掩杀。

那些做炮灰的杂牌农民军首领并不是傻子。本来看到马守应集合部队，他们还以为是马守应的精锐要投入战斗了。可现在一看马守应帅旗后退，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可还没等那些首领明白原因。就看到去拦截的友军溃兵溃散了过来，这情形还不清楚吗？快些逃吧。就看谁的腿长了。

于是刚才还在拼死搏斗的汝州军兵丁，就像是做了一场恶梦一般，手持着兵器。呆呆地看着战场上农民军在四处逃窜，没一会儿，又见到几千装备精良的骑兵冲入了战场，向着逃窜的农民军是大砍大杀。

汝州军的兵丁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们都是喜极而泣，互相拥抱在一起，大喊道：“我们得救啦！援军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开头，他们一起欢呼道：“大人英明！大人威武！大人神机妙算啊！”那些兵丁对余子琏的崇拜顿时又到了极点。

而这时候的余子琏也全身虚脱了。当身边的那些名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纷纷不顾自己那名士的风度，簇拥在余子琏身边道贺的时候，余子琏也竭力克制住心中的狂喜，轻描淡写地说道：“此皆在本官控掌中啊！”

可还没等那些名士再次拍出马屁，余子琏就忍不住仰天长笑，接着“咯噔”一声就晕倒了。这些天的危局，给余子琏带来的心力憔悴终于发作了。

“余知州呢？”吴世恭盛气凌人地问道。

“我们余知州在帐中休息呢！”陪在吴世恭身边的王千户点头哈腰地回答道。

这次汝宁军完全发挥出他们善于夜晚行军、作战的特点，利用多变的节奏，躲开了农民军的埋伏。因为在这么漆黑的夜晚，农民军也没办法设伏啊！

之后汝宁军就冲破最后一条拦截线了。也没什么多说的，火炮轰，火炮轰完火铳射，火铳射完骑兵冲，全军再跟着骑兵进攻。

本来拦截的那支农民军就是有些猝不及防，被汝宁军这么强大的火力一打击，也就是应了溃不成军这四个字了。

再之后就是趁势扫荡了。围攻汝州军的农民军基本上都被汝宁军的骑兵留下，连马守应的部队也被汝宁军留下了尾巴。

马守应根本是无心恋战，收拢着败兵就是向西而逃了。而急行军的劳累，也不可能让汝宁军追击得太深，所以吴世恭他们也就见好就收了。不过，此次作战的成果又是大的惊人。

见到天色已黑，吴世恭就收拢了自己的部队，归拢了俘虏和缴获，与汝州军合军一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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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一章交换条件

此次战场斩首因为天黑暂时还没办法统计。不过光是俘虏，就抓获了二万多，而那些杂牌农民军留在后面辎重营里的老弱妇孺和物资，也基本上都落到了汝宁军的手上。这也可以看出，马守应的隐瞒给那些杂牌农民军的伤害是绝对巨大的。

不过那些清点的琐事不用吴世恭去烦恼，他首先要做的就是要看望一下余子琏，当然，最好看到的是余子琏的那张苦菜花脸，而吴世恭就是带着施舍的心态去炫耀的，最好再羞辱余子琏一下，那就更美妙了。

可是现在听说余子琏在休息，他顿时发怒了：自己千辛万苦来救这余子琏，没想到他竟然敢睡觉，这不是剥夺了自己乐趣吗？

不过这时候与那点头哈腰的王千户也说不清，吴世恭就四处打量着寻找些羞辱余子琏的工具了。

而就在这时，陪着吴世恭进入汝州军大营的亲兵，正纷纷把自己的水囊递给那些干渴的汝州军兵丁呢。而汝州军的那些兵丁也顾不得道谢了，几人一组捧着水囊轮流着在喝水。

吴世恭就立刻下令道：“水来！”

身边的几位亲兵立刻从自己的马鞍上解下装满水的水囊，递到了吴世恭的面前。吴世恭抓起一个水囊，挺胸阔步地闯进了余子琏的中军帐，来到了后帐余子琏睡觉的地方。

后帐内，几位名士和郎中正陪伴着熟睡中的余子琏。余子琏其实就是太劳累了，根本也没有什么大恙，所以只要休息好就没事了。

可是对余子琏来说，倒霉就倒霉在碰到了这位缺德的吴世恭。只见吴世恭拔出水囊的塞子，一股脑儿地把清水浇到了余子琏的脸上。

余子琏顿时从梦中惊醒了。这时候的他还分辨不清自己是否在梦中，所以在遭受了这恶梦般的遭遇以后。余子琏挺坐起来，手臂在空中张牙舞爪，仿佛是在挥舞着宝剑，口中还不断地大叫道：“堵住！冲上去！”

接着余子琏就发现床边吴世恭那张可恶的笑脸了。他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原来是老情敌来羞辱自己了啊！于是他也顾不得抹去脸上的水珠了，大叫着就向吴世恭扑了过去。

“下去吧！”吴世恭早就注意着余子琏的举动，所以一下子按住了余子琏的脑袋，又把他直愣愣地推倒在了床上。

“士可杀不可辱啊！”余子琏尖叫着再次挺身。

“再下去吧！”

……

四周围观的名士和郎中都是惊呆了，他们看着吴世恭拨弄着余子琏，仿佛是在玩一只不倒翁。而吴世恭带进帐中的亲兵则笑嘻嘻地看着这场闹剧。

那些名士和郎中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们连忙涌上拉开了吴世恭。几名名士还挡住了终于起身的余子琏，不让这俩人在大帐中就打起来。

可吴世恭还是理直气壮，他“哼”了一声，看着披头散发、赤着脚在床上大跳的疯狂余子琏。不紧不慢地说道：“军务繁忙！余知州安能酣睡？所以本官叫醒了余知州，这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的！祖宗！”那些名士心中都是暗骂。反正先拉开俩人再说。于是名士们先推搡着把吴世恭推出了后帐。接着苦口婆心地规劝着余子琏：“小不忍则乱大谋！武夫粗鄙！粗鄙！”

虽然被名士们劝慰了良久，穿着整齐的余子琏依然是满肚子火气。当他绕到前帐看到吴世恭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象是一个没事人一样，顿时就要爆发了。

还好，余子琏还记得官身体面，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怒火，虎着脸沉声问道：“吴副将找本官所为何事？”

吴世恭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奇怪的问道：“不是来救你的吗？”

愤怒之下的余子琏顿时想扑过去，与这位装腔作势的老情敌肉搏了。帐内其他的人也拼命压抑住自己的笑声。趁着余子琏还没有注意到自己，连忙都溜出了中军帐。

帐内只留下了余子琏和他的一位幕僚。那位幕僚就拉拉余子琏的袖口，让他千万冷静，不要再被眼前的这位武夫撩拨，忍不住火气去鸡蛋碰石头了。

见到余子琏也稍稍冷静，已经气鼓鼓地坐在了正位上，那名幕僚就主动发话，要打破眼前这个僵局：“吴副将！此次多亏您援手，我们汝州军上下在此多谢了。”

“客气！”吴世恭倒是很有礼貌地向那位幕僚打了声招呼，接着也虎起脸说道，“可本官披星戴月地赶来，倒要看某人的冷脸，真是无趣啊！”

余子琏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哪里需要你这武夫来援！本官这里已经缠住贼军，只要稍待，就能大破贼军，真乃是狗拿耗子也。”

“嗯？”吴世恭顿时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余子琏也学会了反咬一口了，“那好！现在本官就带兵走，反正这功劳余知州不要也罢。”

见到吴世恭要拂袖而去，那名幕僚连忙招呼道：“吴副将请留步！”接着不断地向余子琏眨眼示意，让他暂时忍住火气，向吴世恭低下一点头。

余子琏也没办法。他也知道如果汝宁军一走，自己的汝州军将待在荒郊野外的很有危险，所以也只能够也叫道：“吴副将稍待！本官有话要说。”

吴世恭当然不是真的要走，所以立刻停止了脚步，得意洋洋地坐回了原位。接着问余子琏道：“余知州叫住本官何事啊？”

“什么事？想打你一顿行不行啊？”余子琏在心中暗骂道。

可是这时候的余子琏确实找不到话题。让他满面笑容地向吴世恭道谢，这肯定杀了余子琏也不干。可商量之后的战事，那么只掌握三千多残军的余子琏，也怕再次被吴世恭嘲笑、羞辱。

所以在咳嗽了几声以后，余子琏突然想起了刚才吴世恭的话，于是就问道：“吴副将刚才所说功劳是……？”

其实在与余子琏见面前，吴世恭就准备“以德报怨”了，就是要送余子琏一个功劳，再送他一程。准确的说，就是要把余子琏和他的汝州军送出汝州。

既然之前余子琏所立的功劳朝廷已经得知，而且朝廷也会得知余子琏建立了一支汝州军，那吴世恭也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他们给抹杀了。

既然不可能抹杀，那就来个捧杀吧！就帮助余子琏隐瞒住这次的败仗，而且再送给余子琏一场大胜。这么一来，余子琏在汝州知州的位置上还待得住吗？怎么样也该“噌噌噌”地坐火箭了吧。只要把余子琏和他的汝州军调离汝州，让余子琏到剿匪的第一线去战斗，那吴世恭也能够曲线地达到独占汝州的目的。

因此，吴世恭也不绕弯子了：“等会儿战场上的尸首你来收拾，首级你八我二，缴获都归我，俘虏一家一半。战报就随你写吧！”

“嗯？”余子琏都惊讶地忘记了刚才的生气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吴世恭挖了一个大坑让自己往下跳。可是思来想去，却怎么样也想不出吴世恭有着什么险恶用心。

于是余子琏看了自己的幕僚一眼，那名幕僚立刻领会，就连忙问道：“吴副将！得罪多问一句！您这样的让功所为何事？”

吴世恭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心太急了一些。本来这战功、俘虏和缴获都是吴世恭的，可现在没有理由却送余子琏一场大功劳，那余子琏不起疑心病就怪了。谁都知道，这吴世恭又不是一名红领巾。

于是吴世恭就开口说条件了：“此次战后，河南边境已不设防。陕匪进入河南腹地必过余知州之汝州。那可要余知州尽心阻截，不让陕匪进入腹地。当然，本官之汝宁军在余知州危难之时也会尽力支援的。”

吴世恭就直言不讳地向余子琏提出：将来在与农民军的作战时，汝宁军将会躲在余子琏的汝州军背后，不会冲杀在第一线，要保存自己实力。

余子琏一听以后，就对愚蠢的吴世恭万分鄙视。这头脑简单的武夫大概没想到，只要余子琏有了功劳，那他还会在汝州知州的位置上待着吗？就是现在答应了吴世恭，余子琏也不会为将来的汝州知州背书的，因为余子琏升迁时肯定是会把汝州军带走的。

于是余子琏点头答应道：“可也！”

吴世恭接着说道：“此次大胜，留守汝州的燕同知功劳也不小，要在战报上具其名，并大力推荐其接任汝州知州！”

余子琏这次可没马上答应了，他暗恨着吴世恭和燕兢勾结在了一起。可是转念一想，却明白自己的升迁已经是势在必行了，那又何必去得罪燕兢呢？再说，在战报上给燕兢美言几句又不是费气力的事，答应了吴世恭又如何呢？

“可！”余子琏再次点点头。

“那本官没事了！”见到余子琏已经打消了疑心，吴世恭也就见好就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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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二章幸福生活的结束

可是见到吴世恭一直占着上风，余子琏也终究气不过，所以怎么样他也要反过来提出自己的条件：“那本官也有一件事要吴副将应承！”

“哦？”吴世恭也有些奇怪。难道余子琏没分清是谁帮谁啊？于是就问道：“余知州请说！”

“其余事本官都依你！可有一事不同。那降者本都为失地百姓，除冥顽者要严惩，其余百姓都望其感召皇恩。吴副将之分法本官并不苟同。要让降者自择选营！”

吴世恭看了余子琏一眼，明白余子琏前面说的都是些废话，关键的是后面的话，就是余子琏想要多挑选俘虏，再次扩充汝州军的兵力。

对此，吴世恭也无所谓，因为在平靖的时候，汝宁军抓获的俘虏也够多了，不过吴世恭也不会让余子琏全部挑选精壮，反而把包袱给自己的汝宁军背上。于是吴世恭就回答道：“可！但只能够让精壮自择，老弱按所得精壮的比例来分。”

吴世恭暗笑着余子琏肯定会偷鸡不成折把米。虽然吴世恭抓获的俘虏都是作为农奴和矿奴使用的，但毕竟生活安定，不会饿死，只有脑抽的人才会去选择余子琏的汝州军呢。

可是吴世恭绝对没有想到，脑抽的不是那些俘虏，而是他自己。当结束会面以后，余子琏派人到俘虏营一动员，那些俘虏齐刷刷地全部投入了汝州军。

吴世恭绝对不知道自己的名声是内外有别，再加上不了解汝宁军的俘虏总相信文官，又有汝州军的兵丁宣传他们敬爱的余知州，所以没做什么宣传的汝宁军就根本没捞上什么俘虏。等到余子琏把俘虏中的老弱送回汝州，择其精壮一整编，竟然又拉起了八千大军。

吴世恭是惊讶得目瞪口呆。又不好意思去毁诺，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汝州军恢复了元气。吴世恭心中忍不住有些疑惑：余子琏的前世是不是一只蟑螂啊？

此时，卢象升已经继任五省总督，新任河南巡抚李仙凤也已上任，当他们了解到河南边境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缺口后，立刻分别带着天雄军和河南主力要堵住这个缺口。

可是这些事与吴世恭和余子琏都无关了。毕竟他们一个人的驻防区是在汝宁，而另一个人是汝州知州，所以怎么样也要先保障自己地区的安宁。

因此在收拾了战场，上奏了战报以后，两军就根本没有追击战败西窜的马守应部。他们结伴返回，各自回家。而吴世恭也先行一步，带着自己的亲兵队于八月二十三日回到汝宁。

这次汝宁军在经过叶县的时候将把轮训军团留下，之后将在各军团抽调新的轮训部队，换下已经轮训过的部队。组成新的轮训军团。

而周巡也将赶往叶县，统一指挥在叶县的部队。以后吴世恭也将不常出征。要锻炼手下将领独立的指挥能力。

回到家中。吴世恭首先盘点自己的所获，应该说大大的超过了事先的估计。更让吴世恭高兴的是，汝宁军本部的生意也是蒸蒸日上，现在的所得已经开始超过了汝宁军的花销。而汝宁军也终于有了造血功能，这也使得吴世恭终于不再为财政问题担心了。

为了防止内宅不宁，吴世恭这次是相当洁身自好。拒绝了手下的军官在俘虏中为其挑选的美貌女子。可就是这样，吴世恭也遇上了烦心事，他的管家刘远被邓启帆治罪了，杖打二十。

什么原因呢？当然是吴世恭对李妈妈的金屋藏娇咯！其实原先吴世恭在外的举动。虽然他自认为做的很隐蔽，但却早就传遍了内宅，只是那些夫人们在吴世恭面前装聋作哑而已。

可等到吴世恭一离开，吴世恭的夫人们就行动了，她们通过内宅的护卫，有意无意地把这个消息传到了邓启帆的耳中。

邓启帆顿时是大怒，倒也不完全是因为吴世恭的风流，最主要的是为了吴世恭的安全。

要知道，吴世恭与李妈妈幽会的地点可是在汝宁府城内，根本得不到汝宁军的有效保护。而李妈妈也经常带些外面的女人给吴世恭尝鲜，万一混入刺客，那对汝宁军的伤害绝对就是致命的。

而在此时，汝宁军已经不是吴世恭的私产了，而是全体汝宁军上层文武共同的事业了，所以邓启帆也一改不插手吴世恭私事的做法，立刻下令封闭了那座宅子，并在汝宁军大营中找了一间屋子安置了李妈妈。

为了婉转地劝谏吴世恭，邓启帆还把“罪魁祸首”管家刘远治罪。可是刘远真冤枉啊！他根本不知道吴世恭和李妈妈的事，就这么冤枉地被打了屁股。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道理好讲的，主人家犯错，当然要治罪仆人。作为吴世恭宅子的奴仆头，刘远……就算刘远倒霉吧！

邓启帆还勒令吴世恭的护卫，绝对不允许放纵吴世恭外出沾花惹草，并且在吴世恭归来的时候还当面苦谏。因为邓启帆也是一番好意，所以到了最后，吴世恭也只好无奈地答应了下来，他那采摘野花的幸福生涯，就这么短暂的灿烂以后结束啦！

而此次吴世恭的归来，也是因为汝宁军有着一些急事需要吴世恭来处理。

首先就是期货所开张了。因为搞不清期货所做的到底是些什么东东，所以期货所的生意是相当冷清。

于是吴世恭就下令，让各个屯田庄子的庄主集合所有的屯田户，凑出资金进行粮食的期货交易，稳定屯田户的收益，防止谷贱伤农、青黄不接等原因伤害屯田户。

这其实就是期货交易的本意。不过现代的期货交易已经把这个功能都几乎忘记了，都是利用巨大的杠杆炒作，来获取巨额的暴利。

接着就是郑芝龙的消息终于传回来了。因为期限已到，张如豹他们也已经回到了汝宁，他们和郑蛟、郑掌柜一起都等着吴世恭的归来呢。

张如豹的事好办，在吴世恭当面宣布：任命其为水师统领兼水师陆战团团长后，他带着归来的人员到信阳上任去了。

而复杂的就是与郑蛟商议郑芝龙借兵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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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莫明其妙的跳槽

“吴大人！等贵部准备好，小人就与他们一同回福建。请放心，我家大哥会对贵部人马一视同仁的。”郑蛟笑着说道。

接着郑蛟就看到了吴世恭脸无表情地端起了茶杯，他觉得微有些尴尬，于是立刻连同郑掌柜告辞了。

在这次谈判中，郑蛟死咬住郑芝龙只能够接受一千名汝宁军兵丁，而其中三百名将分散到海船上，所以真正在台湾岛上的兵丁才有七百人。

而郑芝龙将在台湾岛上划出一块土地给吴世恭，并且将从福建运送二千户移民帮助开发。郑芝龙还允诺了，如果吴世恭能够在河南再招募一千户移民，他也将无偿地帮忙运送到台湾岛。

从郑芝龙划出的土地来看，面积并不小，而且如果汝宁军有能力，也可以沿着这块土地向台湾岛的内部延伸，应该说可扩充的余地很大。

可是吴世恭已经从张如豹那里了解到，现在的台湾岛完全不是后世所了解的祖国宝岛。在这岛内，因为根本没有开发过，也根本没有开挖过水利沟渠，所以河流流量是变幻莫测，自然灾害频发，造成了可耕种的土地相当少。

再加上台湾岛上的原住民还处于刀耕火种阶段，也就是说完全就是野人，他们之间经常互相争斗不算，而且习惯于下山“猎人头”，因此，到台湾岛开发本来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而就靠这七百汝宁军，能够保护住去开发的移民就很不错了，根本没可能向外发动战争，更不用说驱逐出荷兰人了。

而且郑芝龙也限制住了汝宁军。郑芝龙划给吴世恭的土地是处在台湾岛内地，而港口就全部被郑芝龙控制住了，因此从补给上就能够掐住汝宁军的脖子。并且因为在港口外围有着汝宁军的防御。也变相保护了郑芝龙的港口。

并且郑芝龙给汝宁军的移民也都是福建人，最多再加上吴世恭自己招募的占少数的河南人。可万一双方有了争执，那些移民会倾向谁呢？那结果也是不言而喻的吧！

而郑芝龙付出了些什么呢？一大块他看不上的台湾土地，最多再加上之前又送给吴世恭的两条海船吧。

其余的，帮助汝宁军训练水手？可汝宁军的兵丁也帮助郑芝龙的海船作战。帮助汝宁军建造内河船只？可汝宁军也会支付建造费用。怎么样也是互相得利的吧！

因此可以说，郑芝龙的条件是大占便宜，而吴世恭为了达到在台湾岛插一脚的目的，也不得不捏着鼻子签订了这个协议。可是吴世恭的心情肯定不爽，他也没必要在郑蛟、郑掌柜这些身份比较低的人面前掩饰住自己的心情。所以连客气话也不说，就端茶送客了。

而台湾岛问题的解决。水师的建设又立刻摆上了日程。吴世恭不可能有这么多的财力和物力在淮河和长江上建立两支内河水师，所以一定要有所取舍。

因此吴世恭最终与汝宁军文武商议，决定在洪泽湖和武昌附近建设两个水师港口，通过松江府的那个港口，有效的联系这两大水道。并且还能够与台湾岛进行航运。至于淮河信阳至洪泽湖段的水道，也只能够用小船航运了。

不过就算如此。也将花费汝宁军巨额的银两。而且洪泽湖和武昌的港口也都还在纸面上呢。虽然咬咬牙，可能汝宁军还可以凑得出这么多的银子去购买，可拥有港口的当地官绅肯不肯卖呢？那还是未知数呢。于是吴世恭就让熟悉水上的唐六先放下手头上的事务，先去解决港口的问题。

至于派遣去郑芝龙处的兵丁，就从水师陆战团抽调了。可关于这次抽调，邓启帆提出了一个问题：因为水师陆战团很多兵丁都是童子营出身。根本没有家室拖累，如果郑芝龙重利引诱的话，很可能造成兵丁转投郑芝龙，把汝宁军先进的训练方法和作战技术扩散出去。

对此吴世恭也没有好办法解决。只能够暂时无视这个问题了。不见得现在就怀疑自己的兵丁，造成人心惶惶，那反而就是自乱阵脚啦！

进入八月，高迎祥部接连攻克扶风、岐山等县。而洪承畴也终于聚集陕西明军主力三万七千余人离开西安，追击高迎祥部而来。

之后，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这三巨头合兵，与洪承畴大战关中。从八月下旬至九月上旬短短这二十几天，双方激战大小十四仗，打了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从交战的场面来看，互有胜负，打了个平手。

但随着战事的推进，明军不断的有着援军的加入，他们的粮草也有着明军控制的各大城池保障，所以越战越强。而农民军却没有任何补充，逐渐就落到了下风。

为此，农民军就开始避战，另寻出路了。而洪承畴部也因为久战疲惫，放弃了追击，与农民军脱离了接触。

而在此战中，拖明军后腿的就是陕西巡抚甘学阔。按照明廷的谕令，本来陕西地方也已经进行有限的屯田制了。在呈交朝廷的奏章中，西安周围应屯积军队二万四千，田地二万余顷。可后来这些田地都归属于以秦王为首的豪门，兵丁更只是虚设在花名册上。

所以在这次作战中，陕西巡抚甘学阔根本是没出过什么大力，导致了西安被高迎祥部两次围攻。于是，那些损失惨重的豪门就不干了，他们纷纷弹劾甘学阔，并且请荐孙传庭督秦。

可对于陕西巡抚甘学阔来说，真是要朝天骂娘了。侵占土地的是那些豪门，弹劾自己的也是那些豪门，甘学阔不就是为了不得罪豪门，才会默许他们侵占土地吗？早知道早晚要丢官，还不如铁腕抵制住豪门的侵占了。

也不提想买后悔药的甘学阔了，看看众望所归的孙传庭吧。

孙传庭是山西代县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历任永城知县、商丘知县、吏部验封司主事、稽勋司郎中等职，魏忠贤当道期间，孙传庭辞职回家，直到崇祯八年才复出，担任吏部封验司郎中、顺天府丞。

而复出后的孙传庭对当前的剿匪局势十分关心，常指点江山，激扬文字，颇有澄清天下之志，被廷臣认为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边才”。

可是崇祯皇帝没忙着走马换将，一方面他还给甘学阔最后一个机会；另一方面是他忙着要处理一个幸福而又棘手的事务。那就是横空出世的汝州知州余子琏和他的汝州军。

汝州军的战报刚上呈到朝廷，崇祯皇帝和大臣们都是难以置信，以致于他们都没办法分辨真伪，马下颁下赏赐了。

可是随着余子琏一次次大捷的战报，朝廷终于相信出了这么一支强军。尤为美妙的是，这支强军竟然未花费朝廷分文军饷，这简直就是“老黄牛”的代表嘛！

可现在问题又出来了。对于余子琏肯定是要大用的，而且他的汝州军也是要纳入到明军的行列，转为战兵的。可到底该给余子琏什么职位呢？

不过那些浸润官场多年的老油子到底想出了办法，他们先给了余子琏右佥都御使的职位，提高其品级，并把其列入了京官的行列，再让其领汝州军，加入到剿匪的行列中去。当然，受到余子琏推荐的燕兢燕同知，也如愿以偿地接任了汝州知州。

可也是出于首辅温体仁的私心，朝廷并没有把余子琏列入归五省总督卢象升的指挥，而是让余子琏单独领军，自由发挥。可是温体仁根本没有想到，此举竟然也提供给了下野的东林党动摇其首辅位置的一个弹药。

在温体仁辅政期间，他一味醉心于排斥异己，打击政敌，不过他打击的目标主要针对的是东林党，所以也得到了崇祯皇帝的纵容。

因为相比较于温体仁，东林党的威胁太大了，他们即操纵着天下舆论，又通过吏部操纵了官员的选拔。甚至复社成立以后，他们还能够操纵着朝廷取士，再这么下去。那皇权可真的要荡然无存，皇帝也将成为一件摆设了。

当然，温体仁的行为也得到了极大的反弹，上疏弹劾他的人是不计其数。可是由于温体仁私德相当出色，再加上其结党的行为也做的相当隐蔽，所以这些人非但没有扳倒温体仁，反而引火烧身。有的被罢官，有的被流放，甚至有人被当场杖击而死。

而连受打击的东林党也只能够暂时偃旗息鼓了。可他们怎么样也不甘心久居乡野，就等着机会反戈一击呢。

于是在这时候他们就发现了机会。因为在天下乱局中，手握重兵的文臣武将的地位也越来越高。看看大明朝手握重兵的那些人吧。

洪承畴、卢象升是同情东林党的，其余的武官是墙头草，那边得势靠向那边，根本没有温体仁的心腹人。

而东林党这边呢？因为侯恂的关系，吴世恭和左良玉就被划归了东林党这一边。而现在又多了一个余子琏。要知道，出身苏锡常的官员天生就是东林党人。

不过最莫明其妙的就是吴世恭了，他还不知道，在那些文人士子眼中，自己已经从阉党跳槽到东林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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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军令司见闻

“你看！只要占住这里，陕匪就无路可走了。再饿他们十天半个月的，那些陕匪还不是手到擒来。”书墨得意地说道。可是他一抬头，就看到楚格那鄙视的眼神，于是立刻大吼道：“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对个屁！”楚格是丝毫不给书墨面子，不过四周军令司的军官已经习以为常，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这俩位大人拌嘴。

“你有那饿死别人的功夫，还不如拿着粮食招降呢。只要把饭菜的香味飘过去，那些陕匪还不是屁颠屁颠地过来啊？照你这种打法，先围住陕匪半个月，再化四、五天把他们养的膘肥体壮，之后才能够把他们押回来，要化多少粮食和时间啊？这时间一长，就可能生变，这方法也只有你这种乌龟才想的出。”

“呦！那你楚狐狸有什么好法子啊？”书墨听了楚格的话，是一点儿也没生气，只是回话中也带着深深的嘲讽。

“你堵住这里的想法是不错，可是还要派出一支偏师，彻底地把陕匪打散，然后逼迫着他们向堵住的口子逃。这么两面夹击，很快的就能够把残局收拾干净。”楚格回答道。

“啪啪啪！”，书墨立刻鼓起了掌，可他脸上嘲讽的味道更浓了：“精彩！我们家楚狐狸的计策真是精彩啊！那我们汝宁军的伤亡怎么办啊？你这方法不就是用兵丁的生命换时间嘛！再说，少爷可是要我们一次消灭二万以上陕匪的，你这法子都把陕匪打散了，会有两万人吗？哦！我知道了，我们家楚狐狸……”

楚格立刻挥手打断了书墨的话：“什么你们家、你们家的？再占我便宜当心我揍你。你怎么知道打散了以后剿灭不掉二万人呢？张开你的狗眼，你看……”

在军令司的作战室内。书墨和楚格趴在一张铺放在中央的地图上，制定着作战计划。

在汝宁军与农民军所打的四、五仗中，虽然每次都是汝宁军大捷，斩首和俘虏都是上万，可是总感觉农民军的恢复力惊人，有些越打人越多的感觉。

所以吴世恭也制定了汝宁军的新战略，确保自己的两府、两县不受农民军侵犯，在外围汝宁军所划出的缓冲区内与来犯的农民军作战。此外，如果寻觅到机会，汝宁军也会主动出击。力争剿灭掉一、两支农民军。

吴世恭已经抛弃了毕其功于一役的幻想，明白了自己是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的。于是决定每次主动出击就要消灭二万以上的农民军。

到底大明朝的总人数总是那些，无论农民军再怎么裹挟，总有裹挟完的那么一天，当农民军再也没有百姓裹挟了。那也就是汝宁军反攻的那一天。

“你废什么话呀？我大当然听我的。”书墨毫不客气地说道。

“谁规定是你大的啊？我们汝宁军喜欢的就是进攻，象你这种只会守的？呵呵！”

“呦！我们家的楚狐狸学会用鼻子说话了啊？”

“告诉过你！你再敢说我是你们家的……”

……

书墨和楚格商议到最后。又进入了天天例行的吵闹中。四周的军令司军官也都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俩的表演。突然，军官们看到门外走进来一行人，立刻全部立正行了一个军礼。

听到军官们的立正、行礼声，书墨和楚格也停止了争吵，抬头就看到吴世恭已经走到了他们身旁。

吴世恭根本不废话，一人先来了一个暴栗。接着就骂道：“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叫你们俩别吵，你们俩还不消停，是不是要我把你们俩扔到马棚做马夫啊？”

袁时中仔细地打量着军令司的作战室，发现这间汝宁军的白虎节堂也并不出奇。只是让人感到是十分干净。

当时因为急着要堵住玄默部离开时的缺口，吴世恭对袁时中等乱匪的招抚条件就比较优厚。那些底层的乱匪当然没有什么人权，可是袁时中等首领和他们的老营人马就得到了很好的安置。

对于那些首领，不愿意打仗的都发放银子和土地，让他们保留自己的私财在汝宁军控制区内定居。而袁时中这些愿意从军的也都授予了大小不一的官职。

至于那些兵丁也是如此，不愿意从军的也发放土地。到了最后一清点，共有二千多乱匪愿意参加汝宁军。于是吴世恭把他们编成了两个团，加上直属的工兵团合并成了一个直属辎重军团，并给了袁时中一个副军团长的位置，领守备衔。

可进了汝宁军以后，袁时中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幸运，自己这个副军团长的位置不知道是有多少汝宁军团长梦寐以求的。而且袁时中现在更有了守备的官衔，这让出身草莽的袁时中不知道在梦里笑醒多少回了。

可是高兴之余袁时中也隐隐有些失落。虽然因为暂时没安排军团长，这个辎重军团是由袁时中暂时指挥的，但是袁时中也比较了一下，自己带到汝宁军中最精锐的那二千人，可能还打不过汝宁军战斗力最差的工兵团。就是那新任工兵团的团长也从骨子里有些居高临下，使得袁时中这个上司面对工兵团团长时，也忍不住有些低声下气。

袁时中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是外系军将的缘故。可是既然自己加入了汝宁军，袁时中当然也想往上爬，于是等到吴世恭归来，袁时中就主动提出搁下副军团长的职位，作为亲兵队的一名编外亲兵随同吴世恭学习。

对于袁时中的上进心，吴世恭当然是很欢迎。于是在这些天四处巡察的守候，吴世恭都会把袁时中带上，并且还会教授给袁时中一些汝宁军的东西。

袁时中看到一开始吴世恭是在很严肃地训斥着这俩位军令司的高级军官，可在那俩位高级军官的马屁下，没一会儿三人就嘻嘻哈哈起来。袁时中心中不禁很羡慕，不知道到哪一天，自己才能够与大人达到这样的亲密关系。

身边的全大山有些误会了袁时中的表情，他小声解释道：“袁军团长！其实大人很好相处的。只要做好了事，有些小错大人也不会很严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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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文人来投

“长敬！今年又风调雨顺，田亩收入颇丰，甚为可喜啊！”邓启帆笑着说道。

“还是都储存起来，有多余的银子也向外界购买，不要买我们地盘上的。还有，控制粮食的流出，限制酿酒，严格控制粮食的配给，谨防浪费。”吴世恭立刻交待道。

“这又为何？”邓启帆有些奇怪。虽然明朝这时候的人习惯储粮，可是象吴世恭这样病态地储备的也很罕见。要知道，粮食可是不能够存储太长时间的，陈粮的口感会变差，而且因为水分的蒸发损耗也大，再加上又没有现代的恒温粮仓，粮食发霉、被老鼠盗食的情况也很严重，所以邓启帆本来想要卖掉一批粮，多给汝宁军留下些周转的银子。

“远尽！此点你听我的。灾年连连，还是手中有粮的好啊！”吴世恭只是知道明末的时候天灾频发，造成粮食歉收，才引得天下农民军大造反的。

虽然现在连续两年的大丰收，可是吴世恭绝对不敢掉以轻心，还是准备着多储备粮食。可是吴世恭又难以向邓启帆说明自己是穿越的，来自于后世知道些情况，因此，还是利用自己的权威要把储备粮食的命令强压了下去。

邓启帆虽然也对吴世恭的命令不以为然，可是他也觉得这也是一个小问题，所以也没必要劝谏吴世恭，于是邓启帆就岔开话题道：“此次要退伍兵丁八百多，长敬真的要放他们回家吗？”

汝宁军的兵丁服役期是八年，可是因为作战可以双倍计算时间，因此到现在就有一批兵丁满了服役期。

这些满服役期的兵丁可以选择继续服役，也可以选择退伍。可是想上战场卖命的人到底比较少，所以这次大多数的服役期满兵丁都选择了退伍。

而邓启帆的意思就是现在是战乱。吴世恭完全可以用总动员的名义，在汝宁军中留下这批老兵。在这乱世中，兵丁还是多多益善啊！

如果是原来，可能吴世恭就会赞同邓启帆的做法，可是在现在，有了垦荒商行护卫这种义务兵的形式，汝宁军这种职业兵的数量就要得到控制，最多也不要超过四万人。

所以，吴世恭笑着说道：“还是守诺为好！战局也未到这一步。咱们汝宁军还是养兵于民吧。这好日子刚过，也要节省点化。”

“但长敬也需明白！今年退役兵之田亩无虑。明年可有一千三百多兵丁退役，这我们汝宁军也能够解决。可后年起，每年退役者不会少于二千，他们之田亩可要考虑了。”

虽然在这些年，汝宁军通过抢占、购买等种种手段获得了一百多万亩的土地。和官绅合作又屯田了二、三百万亩，可是随着分配给退役兵丁、劳作时限已到的家奴和汝宁军文武官员的职田等。自己余下的田地已经不多。所以邓启帆就要在这里提醒了吴世恭一下。

吴世恭考虑了一下，确实如此，这未来的事虽然还有几年，但是还是要未雨绸缪。于是就对邓启帆说道：“两种法子：可允许退役兵丁要钱粮换田地；或分配在边缘危险地区的，可多分土地。并且鼓励他们进入垦荒商行外出抢田。这次夷州已与郑游击谈妥，如有自愿者。也可送去夷州。”

“还有，以后汝宁军退役之前半年之兵丁尽量不承担危险的战斗，也让他们可以回家团聚。唉——！这天下征战，有多少妻离子散啊！”

“不管如何！汝宁军总算可以喘息。再有三年，长敬可无忧也！”邓启帆这时候还是很乐观的。以前的邓启帆为了钱粮愁白了头发，而今年终于能够有了盈余，邓启帆心中还是很高兴的。

“唉——！”吴世恭却没有陪着邓启帆高兴，他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前景未明，未来征战也多，还需远尽费心啊！”

“为何？”邓启帆又有些奇怪，“虽说陕贼势大，可朝廷已多调重兵。就算其拼个两败俱伤，也有我们黄雀在后。大人可否多虑乎？”

“远尽！你瞧着啊！如果官军齐心，可能确实如你所说，可我瞧这政令出多门，互相绊算之下反而远不如陕匪。依我之见，如不算我们汝宁军的话，其实陕匪已经占了上风。而且不要忘记，还有辽东的鞑子呢。”

“这蛮夷之辈，来我华夏之地抢掠财帛即可，绝不会抢我之地也。化外之人，懂什么耕种？懂什么教化？最好也不过如蒙元般未百年之气运。”

吴世恭听了邓启帆的话，笑着摇了摇头。这些话其实也就是当时官绅之中的寻常想法，也怪不得邓启帆如此。可吴世恭明明知道辽东的后金将会进入山海关，而且将建立起长达二百多年的清朝。

但在这时候也不用对邓启帆说的太多，于是吴世恭就说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结束了谈话以后，看天色还早，吴世恭就想去看看儿子吴呈瑛的读书。可是刚走到吴呈瑛的读书处，就看到先生在让吴呈瑛背书。

吴呈瑛背得是结结巴巴，明显错了几句，看着先生的脸色，他乖乖地摊开了小手掌，等着先生的惩罚。那位先生也不客气，拿起了书桌上的戒尺。

吴世恭的进门明显引起了俩人的注意。吴呈瑛就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想要扑过来躲在自己父亲的怀里。可是先生的余威还在，吴呈瑛也不敢乱动，就等着自己父亲发话，把他拯救出苦海呢。

而那位先生却对吴世恭仿佛是视而不见，依然举着戒尺准备惩罚。不过他也没有冒然落下，也等着吴世恭的发话呢。

吴世恭犹豫了一下，不声不响地悄悄躲到了门后。见到救星的离开，吴呈瑛“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而先生的戒尺毫不留情地落到了他的手上。

打在儿子的身上，疼在吴世恭的心中，可是他依然忍住，站在屋外等着读书的结束。

等了半个多时辰，吴世恭终于等到了先生布置完功课。这时候的他再从门后出现，再次进入读书的房间。

吴呈瑛这傻小子也不记仇，立刻靠在吴世恭的身上撒娇，亲昵了好一会儿，吴世恭才吩咐婆子把吴呈瑛领回内宅，自己拱手向先生道谢道：“张先生辛苦了。”

那位教书的先生名叫张之恒，汝宁人，是在魏忠贤掌权的时候辞官回家的。之后就在家乡授课，在崇祯皇帝即位以后也未再次入京。

这次李馨托人邀请了张之恒为吴呈瑛开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位汝宁名士竟然答应了。要知道，吴世恭的身份也太卑微了一些，象张之恒这种名气的人一般不会自落身价进入武夫之府授徒的。

其实张之恒也是个明白人，他仔细观察了吴世恭很久时间，发现其举动虽然有些惊世骇俗，但也相当有效，随着汝宁军的崛起，张之恒也想加入这一蒸蒸日上的团体了。

可是冒然自荐，张之恒也丢不起这个脸，所以当听说吴府邀请其为二公子开蒙，他就欣然答应，想要曲线成为吴世恭的心腹幕僚。

可是等了这么多天，才等到吴世恭的出现，张之恒当然要好好表现，并判断吴世恭是不是一位可以投靠的主公。

所以这时候见到吴世恭主动先行礼，张之恒也连忙站起还礼道：“大人客气了。方才管教之时，不能分心向大人行礼，真是太失礼了。不过大人站在门外良久，尊师重道可见一斑，可媲美于程门立雪，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于是在客套之后，俩人愉快地聊起了吴呈瑛的学业。可在不知不觉中，话题就引到了天下大势。

张之恒顿时口若悬河了，把准备良久的见解都倾倒了出来。吴世恭一听，果然是见解不凡。也没办法平凡，吴世恭这里的文人有过官场经验的几乎都没有，张之恒这一出现，那不是鹤立鸡群了吗？

吴世恭当然相邀张之恒辅助自己，也没有什么客套，张之恒也就欣然答应。俩人这也算是各偿心愿了。

告别以后，吴世恭突然在门外看到带着面纱、挺着大肚子的李馨去往客厅。见到吴世恭，李馨立刻一福，笑容满面地向吴世恭行了一礼。

吴世恭连忙上前扶住了李馨，责怪道：“都老夫老妻了，你身子又重，行礼以后就免了吧。你这是要到哪儿去啊？”

“妾身三弟来了！本来是要见夫君的，可夫君正忙，妾身就自己去看他了。”

“哦！”吴世恭明白了过来，在前些天就听李馨说过，他的几个弟弟知道自己这个姐夫得势以后，就想要投奔自己。

于是吴世恭就说道：“别太辛苦了。留他用晚饭，怎么样也会给他一个好去处的。”

对于文人的加入，吴世恭当然是多多益善，可是象张之恒和李馨弟弟那样已经打上了吴呈瑛标签的官员，却很容易在将来引起汝宁军的分裂。所以吴世恭也很谨慎，只能够控制着使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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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六章厉兵秣马的天雄军

军旗飘扬，战马萧萧。卢象升看着自己的天雄军列队整齐，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这支强军终于把自己送入了顶级文臣的行列。

其实在天雄军的建设和使用上，卢象升和拥有汝宁军的吴世恭相当类似，就是安宁郧阳地方为主，有限出击，并用勋阳本地来供养。这种做法既能够保存自己的实力，而且能够依托根据地，获得较大的战果，可谓是事半功倍。

当然，卢象升如此做也是有着充足的理由的。郧阳就是现代的湖北省十堰市。他地处武当北麓，汉水之南，是武汉、重庆、西安、郑州四大中心城市的交汇处，本来就是农民军流窜的要道，需要有一支强军驻防，而且卢象升是郧阳抚治，用自己的军队防御自己的地盘，那也是名正言顺的。

不过从这里也可以看出，这样做的卢象升在朝廷获得了极高的威望，而同样做法的吴世恭却变成了臭名昭著，撇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原因，就只能够让人感叹这文武太他妈的有别了。

这时候的天雄军已经有了一万四千多人，除了有六千是卢象升带到郧阳的骨干以外，其余的都是他在郧阳本地招募的。

因为连年征战，再加上卢象升熟悉军务、练兵有方，天雄军的战斗力相当强。更有着朝廷的供给和郧阳地方供养，他们的装备也十分精良。

光战马就有近三千匹，其他骡马四千余匹。每位兵丁都有棉甲以上的甲具，最精锐的六千还批挂着皮甲，铁甲。从甲具来看，这普及程度就已经超过了汝宁军。不过也因为主帅卢象升的个人特点，天雄军的火器装备就不如汝宁军了。

因为卢象升上阵自己使用的兵器就是一把超过百斤的大刀。所以天雄军作战时偏好于肉搏。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们的火器装备数量和质量也超过了一般明军。

在这里就看出，仅仅郧阳一地就可以养一万四千多精兵。再看以两府之地养了几万兵的吴世恭；还有那以一州之地拉起了八千人马的余子琏，这就可以看出，只要用心，明朝养兵真心不难。

其实明朝的地方还是很富裕的，招募兵丁的费用也是相当便宜，可为什么卢象升他们做得到，而其他地方官员做不到呢？无他耳，不贪污也！

“督师。真要留下这两千人吗？”卢象升的参赞主事杨廷麟问道。杨廷麟是从天雄军成军时就一直跟随着卢象升的幕僚，也以知兵事，善谋断闻名，是卢象升的一名重要助手。

卢象升笑着回答道：“本督已非往日之抚治，已掌五省之兵事。而郧阳重地。必留一军守御，只得如此啊。”

因为要与人多势众的农民军作战。卢象升带的兵肯定是多多益善。可是为了保住郧阳。也为了不给新任郧阳抚治留下空架子，在官场上造成俩人难看，卢象升还是不得不留下了两千天雄军。所以这位置不同，考虑问题的角度也不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郧阳有那些辎兵足矣！”虽然知道卢象升的道理，可是杨廷麟还是忍不住埋怨道。

卢象升在抚治郧阳的时候。还征用了一支超过四千人的辅兵。由于郧阳战争频发，很多时候辅兵也加入了战斗，所以这支辅兵也有着一定的战斗力。

不过对于杨廷麟的抱怨，卢象升也并没有在意。因为他也知道杨廷麟就是这个脾气。于是卢象升笑笑说道：“左、祖两镇已尊本督之令，兵力已足矣。现贼在陕与洪总督激战，对本督来说，最紧要就是防贼再入湖广，豫境。”

可杨廷麟却知道，卢象升可是向四支部队发出了命令的。除了左良玉和祖宽的部队外，近日风头正劲的余子琏部和汝宁军都收到了卢象升的命令。

可是这两支部队却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命令。余子琏倒还很客气地回了一封信，告诉卢象升说：因为汝州军今日征战过多，将士疲惫，所以这次不能够立刻出兵。不过等到休整完毕，余子琏也会带兵与卢象升汇合的。

而汝宁军却根本没有理睬卢象升，只是让送信的信使带回一个口信：汝宁军是河南地方部队，要首先听从河南巡抚李仙凤的命令。

可是卢象升知道，虽然自己在名义上可以节制河南巡抚李仙凤，但是李仙凤也有河南平靖之责，所以他对任何河南军队也都不会放手的。如果与李仙凤商议调集汝宁军，那绝对就是与虎谋皮。所以调动汝宁军之事也只能够不了了之。

“可洪总督之策非剿贼也，实为驱贼出陕，到时可都为督师之责！”杨廷麟在卢象升面前就直言不讳了。

因为身边的都是自己人，所以卢象升也没有阻止杨廷麟的话。他只能够苦笑道：“各领其则吧！实不知贼军会往何处，而豫境已有左、祖两镇，本督也首保湖广安宁。”

在漫长的防线上阻截势大的农民军，这总是一件很被动的事，因为卢象升根本就不知道农民军会从哪条道路出陕。

可是卢象升除了是五省总督外，还兼任了湖广巡抚。再加上湖广这个天下粮仓总比其他地区重要，所以卢象升的天雄军只能够先选择防御住农民军再入湖广。

再说，当农民军再入河南后，不听督令的余子琏和吴世恭总得拼命，因为河南也是他们的地盘吧。洪承畴可以变剿为驱，把问题扔给卢象升，那么卢象升当然也可以使用这一招，把问题扔给李仙凤、余子琏和吴世恭。

可是杨廷麟还是有些不满意：“那余御史新进之徒，侥幸获一大捷；吴副将更是豪门纨绔，安能挡贼？还不如带其师归于督师，真乃惜哉！”

卢象升听了这话一下子笑出声来，杨廷麟一方面贬低余子琏和吴世恭，一方面却想要收编这俩人手中的强军。虽然卢象升也是如此想法，可是毕竟还是异想天开。

于是卢象升笑道：“余汝州与吴汝宁崛起微末，总有大才。本督毕竟节制五省，待与其见面后，还是以安抚笼络为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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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七章全面大战

而吴世恭这段时间的生活就相当悠闲了。其实对上位者来说，只要走上了正轨，一切事务都有下属按责去处理，本人却并不用费什么心，只要下下命令、把把关就可以了。

而汝宁军中再次趁着这个空闲掀起了一阵结婚的**。吴世恭本人也参加了几场，比如他的亲兵队副队长全大山，他总算如愿以偿地与本地一大户的嫡女成了亲。

不过对于这个钻石王老五的争夺，那场面可谓是惨烈，而出身贫寒的全老夫人和全大山完全就被那些家世良好的女子晃花了眼，都傻着眼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到了最后，全老夫人和全大山只能够求助于吴世恭。于是吴世恭也就定了一个原则：不得与汝宁军高级文武的女儿结亲；不得与地方官员的女儿结亲，这样才刷下一批，最终定下了这场婚姻。

这时候的吴世恭也越来越从政治角度考虑问题了。他不会让汝宁军中再有一个势力较大的团体出现，所以对全大山这种心腹，他的婚姻问题也就不仅仅是自己的问题了。

可是吴世恭对下属的婚姻能够理智，他自己的私生活却搞得一塌糊涂。在憋了好一阵以后，吴世恭终于寻到一个机会，躲开了陶辛这些护卫，来到汝宁军大营的另一头，那间安置李妈妈的宅子里。

一见吴世恭，李妈妈是痛哭撒娇，十八般武艺都拿出来了。等到俩人光溜溜地躺在被窝中，李妈妈才向吴世恭说出了自己的心病。

如同很多青楼女子年轻时一样，李妈妈也用过药导致了不能够生育。可是随着李妈妈的娱乐业的兴盛，她手中就积聚起了大量的财富。

也想老有所养、有个寄托，更想有个继承人，李妈妈就把主意打到了吴世恭的身上。于是她带了很多女子让吴世恭尝鲜。就想留子逐母为自己收养个后代。

可没想到这样的行为却导致了老妈妈的软禁。可李妈妈到底见识少，她根本不知道这是邓启帆等汝宁军官员为了护卫吴世恭安全的决定，还以为仅仅是内宅醋海风波呢。于是她就哀求着吴世恭：起码要让她能够带外面的女子再进入大营。

吴世恭顿时是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己偷食的行为，被一下子高尚到了是挽救失足少妇的程度了。不过在内心里，吴世恭还是很同情李妈妈的。出于身份，吴世恭肯定不会把李妈妈收进内宅，可她的想法现在也难以实现了。如果能够随便的带外面的女子进大营，那软禁李妈妈还有什么必要呢？

于是吴世恭只能够连哄带骗，给了李妈妈一个很模糊的回答。可就是这样的回答。也让李妈妈满心欢喜。也许有着社会阅历的李妈妈已经知道吴世恭是在撒谎了，可是只要有希望，她还是愿意选择相信，就是自欺欺人也是在所不惜。

而汝宁军在财大气粗以后，连续向外发布了几个采购军械的大订单。而此次订单的获取。就采用了两家以上的工坊招标的形式。

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这次的订单大多数被以马家织布工坊、卞氏铁器工坊等非汝宁军的私家工坊所得。并且无论是质量，还是价格，那些私家工坊都要高上一筹。

本来情况更不妙，简直就是要一边倒，要不是邓启帆他们幕后斡旋，再加上得到订单的私家工坊承诺分包给汝宁军的工坊一部分。汝宁军自己的工坊简直就要停工了。

为此，工坊司司长杨狗蛋亲自到吴世恭这里来告罪。吴世恭倒也没说什么，因为从现代社会过来的她，总知道国有企业的生产效率是远远不如私有企业的。这是人性使然，不是自己的钱不心疼嘛！

当然吴世恭也不能够放任这种自由竞争。毕竟汝宁军的工坊还承担着核心兵器的制造；重要但投资大、收益慢的产业的扶持；解决流民基本生活等功能。

因此，在与汝宁军高级文武商议以后，汝宁军将逐步地把盈利大的产业通过证交所兑现，并且再投资一批例如：造纸、造船、砖窑等产业，把汝宁军的财政收入完全转变成一个，主要依靠辖区内产业税收为主，其他收入为辅的健康形态。

随着李仙凤的上任，河南官场也进行了大调动。与汝宁军有关的就是，汝宁知府关可颂这次升任为河南布政使司右参政。

这次关可颂可谓是来了次大跳跃，一下子成为了河南文官中的三把手。可关可颂实在心知肚明，他的升迁完全就是依靠着汝宁军给他带来的政绩。所以虽然已经升迁，但是为了今后坐稳位置，关可颂还是要与吴世恭紧密一下关系。

于是在离别前，关可颂亲邀吴世恭赴宴，并且俩人进行了亲切的交谈。对于吴世恭来说，关可颂这个知府还算是不错的，虽然他俩之间有些小矛盾，可是象三项法令之类的事务，关可颂还是选择支持了吴世恭。

所以有了合作基础，俩人也就好谈了许多。吴世恭也希望在河南官场有个代言人，既然关可颂愿意，那个代言人的位置就给他吧。

于是最后达成了这样的协议：关可颂知道自己命令不了吴世恭；吴世恭也知道关可颂影响不了自己；可朝廷以为关可颂可以命令吴世恭；而吴世恭也让朝廷以为关可颂可以命令自己。

虽然这个协议看起来象段绕口令，不过这也是俩人协议的真实情况。

达成协议后，吴世恭当然也要有所表示。除了送了一份很重的程仪，汝宁军还派遣了五百兵丁送关可颂及其家眷赴开封上任。这不仅仅是为了保障关可颂的安全，更是向外人表明俩人之间的“紧密”关系。

与吴世恭的悠闲不同，周巡一上任就投入到忙碌的备战中。现在周巡掌握的有了汝宁军的两个军团，还有李禄的四千杂牌和垦荒商行的团练镇一万多人。

如果不计战斗力的话，周巡已经掌握超过了两万大军。可是这支部队防御的区域也扩大了不少，起码在与新任汝州知州燕兢的协议中，汝州城南部地区现在都由汝宁军保障了。

而且周巡最缺的就是骑兵，汝宁军的骑兵才一千多骑，加上李禄的才近两千，所以无论侦察还是机动都处在一个很困难的局面。

不过周巡依然很兴奋，毕竟其是首次独领大军。对于吴世恭的信任，周巡也是无以为报，只希望获得一次大捷，以此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而余子琏在接任新职后并没有立刻离开汝州，他要尽量压榨汝州来装备其汝州军。而燕兢也不敢做的太过分，只能够做个缩头乌龟让余子琏喝上最后一口汤。

于是余子琏又把汝州军扩充到了一万人，甚至纠集起了八百多骑兵。他以上次剩下的三千汝州军兵丁为核心，加紧训练，随时准备着将要发生的大战。

不过最让人奇怪的是，在除了汝宁军以外的所有明军部队中，余子琏的汝州军战斗力最差、装备最差、作战经验也最少，可是他们的凝聚力却最强、士气最高昂、也最富有进攻性。这……这也只能够从余子琏这位主帅身上找原因了吧！

而李仙凤上任以后，当然也发现了李兵备道的冒然后撤，造成了河南边境的不设防。可这时候李仙凤也不可能劳师再返回了，不说时间上来不来得及，光是他要熟悉手下的那些军将就需要一定的时间呢。

于是李仙凤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传令让汝宁军还是负责河南南部的防御。洛阳总兵王绍俞率其部守住洛阳城及其河南府黄河这一线，自己亲自整合河南的官军，形成一个机动兵团四处救援。

在李仙凤的整合下，终于组成了一支一万三千人的大军，因为有着开封城内河南武库的装备，再加上李仙凤这个巡抚可以调用河南官仓，因此这支军队的装备相当精良，连军饷在被官员扣克以后，兵丁们还是能够拿到一部分的。

而其中的主力，就是李仙凤亲自提拔的开封总兵陈永福，他的六千多人马作战经验丰富，再加上陈永福为人一直很低调，所以立刻成为了李仙凤的左膀右臂。

崇祯八年十月。

由于陕西天灾**，到处是一片萧条。农民军的人数也大幅度增加，寻找口粮自然很不容易。再加上与洪承畴的激战损失了近一般农民军，所以，除了李自成等部为数不多的几支农民军仍留陕西外，闯王高迎祥、老回回马守应、八大王张献忠、一字王、撞天王等部几十万人又东出潼关，进入河南。

而上次带着精锐逃离的老回回马守应，他让部下打扮成明军模样，到陕州诈称换马，乘机突入关厢，出敌不意一举夺取了这座豫西北的重镇。打开了农民军进入河南的道路。

面对着农民军尘埃涨天，阔四十里，络绎百里，老弱居中，精骑在外的队伍。总兵左良玉、祖宽两军相隔七十里，“遥望山头，不敢邀击。”

农民军与明军在河南的全面大战就这样打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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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筛子般的汝州军

崇祯八年十月十九日，汝宁军大营议事堂内。

“……大人！这就是此月之汇总。”郑凌终于结束了长篇报告，他看着吴世恭，就等着吴世恭的发问。

一旁的薛志农和薛存义看了看郑凌，心中都有些不是滋味。在《情报汇总》中，几乎都是这两个情报部门收集来的情报，可是在汇报中，却总是郑凌排在最后。虽然郑凌的官衔还不如两薛，可是从汇报的次序来看，郑凌的位置已经隐隐高过了他俩。

吴世恭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先开口吩咐道：“大战即起，以后三日一汇总，紧急事即到即报！”

“是！大人！”，“是，姑爷！”三人同声答道。

“可知这次入豫陕匪确切人数？”吴世恭问道。

“经计算，不下三十万。与上次入豫人数差不多，可其未入湖广、山西，所以都集中到我们河南来了。”郑凌回答道。

“三十万！”吴世恭点点头，“和上次一样，裹挟后不下六十万，我们再放宽一点，就以一百万计算吧！能作战的再以五一计算，进来了二十万大军啊！”

虽然这个数字有些吓人，可是汝宁军的军官们神色都很平静。因为军令司按照以前的战例计算过，只要汝宁军成建制，一个千人的步兵团就可以等于万人的农民军战士。

当然，如果汝宁军人数太少形成不了完整的阵形，那绝对不能够以一当十的；而人数更多，形成完整的步骑炮阵形，那战斗力也就相差得更悬殊了。

所以只要汝宁军全体出动，夹杂着大量老弱妇孺的农民军百万大军，也绝对不会是汝宁军的对手的。而且现在又不是汝宁军直接与农民军作战。其他的明军都挡在了第一线了呢。

可军官们平静，邓启帆这些文官就有些坐不住了。确实，这百万的人数也太吓人了一些。

于是邓启帆就问道：“大人！可否部分动员？”邓启帆还算是冷静的，他至少还没有提出全军总动员。

吴世恭笑着摇摇头：“毋需如此，有南阳周副统领在足矣。后面还有我们本部的人马呢。一动员，生产影响、人心惶惶，反而是得不偿失。还没有到那一步呢。”

不过说到这里，吴世恭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永利叔！我们现在总动员可以动员多少兵丁？”

“至上月底，除现役以外，可动员十四万六千四百多。但其中只有五万八千人有着兵器。其余的人都是些农具、木抢而已。”薛永利回答道。

“那我们工坊司的兵器供应怎么样啊？”吴世恭又问杨狗蛋道。

杨狗蛋连忙向吴世恭躬身道：“大人！现工坊司主要制造甲具、马甲、火铳等，以此来装备新设之军。还有就是船用火炮和九磅、十二磅轰城炮很费人力，所以每月刀枪等兵器只能够产出八百件。”

“太少，起码要二千。”吴世恭说道，“定下赏额。保证原有生产，普通兵器。加一百。就赏工坊司千两。提出方法者另加赏赐。”

“诺！”杨狗蛋连忙领命道。

吴世恭又皱着眉头在考虑，突然，一旁的张之恒插话道：“确实不可轻动！”

吴世恭抬起头，向着张之恒赞赏地微笑了一下。到底邓启帆还不是最老练，看不出全军总动员的弊处。

要知道，如果汝宁军全军总动员。现役加上动员的就要接近二十万大军了。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首先吓趴下的不是农民军，而是崇祯皇帝。

而有了这样一支军队，完全就可以争霸天下了。所以汝宁军的总动员就是一锤子买卖。动员之时，就是把吴世恭推向皇位之时，所以不到危急时绝对不可以轻动的。

但这道理也不能够说透，只能够各人自己去领会了。可现场这么多的文武，却只有新加入的张之恒看透这一点，这使得吴世恭也只有些遗憾了。而得到了吴世恭的赞赏，虽然张之恒保持着神色自若，但心中总免不了有些得意。

吴世恭又问郑凌道：“你方才所说，朝廷分割权柄，就是要防止一家独大？”

“正是！”郑凌连忙答道：“非情报所得，是小人从邸报中所思的，所以只是小人一家之言。先是设两总督，再设余御史，虽说为了政令畅通、事权统一，可也是为了相互牵制。”

“此话有理！”吴世恭点点头，“其中最弱的就是余御史了，他都没有一镇战兵相助。余御史与本官也是老交情了，还是要多帮帮他啊！”说完以后，吴世恭看了薛存义一眼。

在座的所有文武都知道吴世恭不是一位以德报怨之人，所以他的这番话肯定是有些含义的。不过看到了吴世恭向薛存义使眼色，他们也都知道里面肯定存在着猫腻，所以也都沉默不语装着糊涂。

这次余子琏扩充整编汝州军，薛存义就按照吴世恭的命令打入了许多军情局的探子。最大的一批就是一百多名骑兵，在一名叫刘古迁的人率领下，以马匪的身份投入到汝州军，立刻被欣喜若狂的余子琏任命为汝州军马队千总。

另外，作为汝州军基地的汝州城内，也在燕兢的帮忙下进入了一批汝宁军。万一有变，这些汝宁军也可以控制住汝州军将领的家属。所以说，虽然余子琏现在很得意，可他不知道自己的汝州军已经成了筛子，被汝宁军渗透得相当厉害。

当然，为了保密，吴世恭把对汝州军的渗透全部交给了薛存义的军情局，并不让薛志农的山川司插手，就是要防备内耗泄密。而现在说的这些话，就是要薛存义再支持余子琏一些人员和兵器，加强汝州军的实力。当然，也要再把汝州军控制得严密一些。

吴世恭的意思就是要把局面搞得乱一些。如果有着那三位文官在前面争夺、纷争和牵制，再加上他们与农民军的作战，那朝廷的目光就很难注意到他们身后的汝宁军，也能够让汝宁军有多些时间来发展。

不过吴世恭觉得只有这三位文官来演这场三国演义还不够，他还准备要把局面搞得更乱一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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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嵩县大战

其实对于山川司，吴世恭也没有厚此薄彼，薛志农也有着自己的目标呢。

在上次平靖河南的行动中，陈中之和江澄两部可是配合着汝宁军行动的。当然，在结束以后，这两部人马也从汝宁军手中分得了一块自己的利益。

可随着原巡抚玄默的意外身故，这两支明军立刻成为了无根之水了。虽然现在的陈中之已经是副将，江澄也是一名守备，但是因为他们俩上层没有关系，所以陈中之部人马才三千，江澄部更只有千人出头。因此，这两支明军在河南明军中是相当边缘化的。

可是吴世恭却知道这两支明军是有着很强的战斗力的。登莱一行，陈中之和江澄也从汝宁军这里学到很多，而现在这两部的兵马也几乎都是这俩位明将的旧部，参加过了历次大战。

只是因为边缘化，得不到足额的军饷和装备，所以这两支明军才一直不能够扩充。

可是这次河南新任巡抚李仙凤上任，摆在陈中之和江澄面前的就只有这么几条路了：

一条就是老老实实的回去，继续他们的边缘化。可是陈中之和江澄他们又听说李仙凤在整编河南的明军，所以感到万分害怕。这被整编成炮灰还算是好的，万一把他们的部队都整编走了，没有兵丁的武官就是个回家去的命了。

一条就是投靠汝宁军。可是本来在登莱的时候，他们与吴世恭就是平起平坐的。尤其是陈中之虽然人缘是很差，但他却特别想做头，而现在要他们向吴世恭低头，这结果是陈中之和江澄怎么样也接受不了的。

那就只有最后一条路——拖。反正他们远离李仙凤，反正吴世恭对他们比较友善。所以他们暂居在开封府南部靠近汝宁军的地方。

而吴世恭确实对他们也不错，所有的供给都是半买半送的。当然，山川司派出去联络的人员也是必不可少的。

因为这两支明军内部的流动性很小，成员又是长年在一起战斗的战友，所以把山川司探子打入到这两支明军就比较困难，所以山川司采取的就是收买的方法。

也不是要这两支明军立刻投靠汝宁军，只要他们倾向这边，到危急的时候想到汝宁军，这样就达到了吴世恭的目的了。

不过从山川司反馈回来的信息：由于陈中之的独立性较强，他比较抗拒投靠汝宁军。不过陈中之的手下倒对汝宁军的探子态度较好。没办法。谁也不是傻子，那陈中之的秉性谁都了解，跟着他没有什么好前途，所以他的部下总想着另谋出路。

而江澄就不一样了，他就对汝宁军比较友善。江澄本来兵丁就少。也总得投靠一方，那还不如投靠与他关系较好的吴世恭呢。起码不会被别人卖掉嘛。

但现在说这些也为时过早。毕竟吴世恭的野心还没有显露出来呢。

可如今的情况就是大战将起，李仙凤恨不得都要撒豆成兵了，所以当然也不会把这两支明军闲置。因此，陈中之和江澄先后接到了李仙凤的命令，让他们带着自己的部队到河南边境去作战。

一接到这命令，陈中之和江澄顿时都吓尿了。让他们这四千人去对付几十万的农民军。又没有友军配合、支援，怎么看都是件肉包子打狗的事。

可是陈中之和江澄又不敢违令。现在的明廷对吴世恭这些成气候的武官没辙，可是对付陈中之和江澄那样的兵少武官照样是杀伐果断。所以还是兵少惹得祸啊！

既然没处靠，那么他们当然想依附于汝宁军。当然不是想现在就投靠。就是想汝宁军在身后保护他们部队的安全。对此，吴世恭倒也没反对，反正现在也吞并不了这俩人的军队，那就索性不做出吃相难看的事，和他们结个善缘了。不过，吴世恭依然要薛志农加紧拉拢，务必要陈中之和江澄与自己站在同一阵线。

崇祯八年十月十九日，嵩县九皋山。

总兵祖宽、祖大乐、副将李重镇等军将带着六千辽兵等着张献忠部的出现。

“疯子！你怎么会想到在这里迎击张贼呢？”祖大乐奇怪地问道。不过也只有祖家的人敢当面叫祖宽为“疯子”。

祖宽“呵呵”一乐，说道：“打谁不是打？早晚要打仗，还不如现在打！”

“你这犊子养的肯定在打什么小九九！”祖大乐毫不留情地拆穿了祖宽的谎言，“卢总督的兵已经离我们不远了，至多还有两天就能够汇合。你倒好，把咱们兄弟都拉过来，都不带一个外人的。想干什么啊？精忠报国啊？不要告诉我，你是岳爷爷附体了啊？”

祖宽顿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知道瞒不过你！不过你想想，我们对付的是谁啊？”

“张贼啊！还有他的十万大军！”祖大乐有些摸不到头脑了，“难道疯子你这么喜欢和这么多贼军拼啊？你是不是真的疯了啊？”

“你才疯了呢！”祖宽反骂道，“七将军你怎么傻了啊？你想想，张贼的名气为什么这么大啊？”

“为什么？”祖大乐也瞪起了牛眼，“当然是他打下凤阳，挖了……”说到这里，祖大乐等军将的眼顿时亮了，他们这时候才明白祖宽的用意。

打下凤阳以后，张献忠获得的金银财宝肯定不少，祖宽是打着这些金银的主意呢。

“真是好兄弟啊！”祖大乐也哈哈大笑，接着立刻抽出了腰刀，大叫道：“儿郎们准备起来。”跟在他身后的二千关宁铁骑也立刻持起了兵器。

“别急啊！”祖宽立刻竖起了眉毛说道，“这张贼的影子还没出现，你们就这么着急地拔刀干什么啊？”祖宽的话顿时引得军将们是哈哈大笑。

这些辽兵是躲在一片山坡后面，就靠着侦骑打探着张献忠部的消息。等到张献忠部的先锋离他们还有三里地左右的时候，这些辽兵立刻就从山坡后显出身来。

这些辽兵的素质很高，虽然是很散乱地从山坡后出现，但是他们的步伐并不快。因此可以很方便的调整队列，展开成战斗队形。

前排是二千关宁铁骑，后排是四千步兵，气势汹汹地向着张献忠部的先锋就压了过去。

见到明军的出现，张献忠部先锋也是一阵忙乱，不过开道的也是张献忠部的精锐，他们也立刻想排好阵形，阻挡住眼前明军的进逼，让自己的主力部队有时间来展开。

可是辽军虽然走的是不紧不慢，但三里地又不远，所以很快就靠近了张献忠部的先锋。

见到拦路的农民军才有三千多人，祖宽笑着问祖大乐道：“你来还是我来？”

祖大乐也是一脸轻松地回答道：“你来吧！要不你这个疯子晚上都会睡不着觉了。”

在哄笑声中，祖宽带着自己的一千关宁铁骑列阵、冲锋了。三眼火铳三段射，接着驱马冲进大乱的农民军阵形，一下子把张献忠部的三千先锋打崩溃了。

祖宽的关宁铁骑根本就没有顺势掩杀，只是把张献忠部的先锋撕开了一道大口子，为后面祖大乐的关宁铁骑开辟了一条道路。

顺着这条道路，祖大乐的关宁铁骑杀向了张献忠部的大队人马。这大队人马虽然人数很多，但其中混杂着大量的老弱妇孺，完全就是乌合之众。

见到关宁铁骑冲了过来，他们根本就没有抵抗，立刻转身就逃，让祖大乐的关宁铁骑把三眼火铳的弹药都节省了下来了。

接着关宁铁骑就分成一个个小队冲击成团的农民军了。而后面跟着的辽军步兵则杀着农民军的溃军。没一会儿，农民军是尸横遍野，场面是惨不忍睹。

不过张献忠如此布置行军次序是有着自己的用意的。他就是要用前军这万余名老弱妇孺阻挡住明军突袭的脚步。所以等到辽军杀透张献忠部的前军，张献忠的主力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了。

见到张献忠部已经列阵完毕，在祖宽、祖大乐等军将的约束下，辽军就不慌不忙地再次列阵，准备着下一次的冲锋。张献忠当然不会让辽军如意，于是立刻下令全军压进。

可是迎接张献忠部的就是辽军的火炮、火铳和火箭。一遇到这样的火力打击，张献忠就知道坏了，来的肯定是边军。

于是张献忠当机立断，立刻下令万名新裹挟的流民冲锋，而他自己却把主力悄悄地拉到了后面。见到辽军已经与这万名流民纠缠在了一起，张献忠立刻带着自己的主力逃之夭夭。

等到辽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再次杀散了这万名流民，张献忠已经带着自己的主力脱离了战场。而在人困马乏之下，辽军也不可能追击了。

虽然斩首、俘虏近万名农民军，可是辽军却没有获得什么金银财帛。一怒之下的祖宽就下令杀掉俘虏的农民军，准备再次追击张献忠部。

可是祖大乐拉住了冲动的祖宽，并且说道：“那张贼逃窜的方向就是卢总督来的方向，我们也不可能去争食了，还是再设伏等着张贼再次逃窜吧。”

此次大战就以嵩县大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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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天雄军设伏

崇桢八年十月二十四日，姑家庙。

“那祖宽不听号令，擅自出击，甚为可恨。”杨廷麟愤愤地说到。

虽然卢象升胸中也很不喜，可他还是装出副大度的模样，于是说道：“祖总兵也是为公，虽其行甚为莽撞，所幸获得大胜，也无需责其也。

确实，既然祖宽获得了大胜，那么卢象升也不可能向朝廷弹劾，所以在口头上责备祖宽几句也就毫无必要了。可让卢象升和杨廷麟气愤的是，祖宽的独自出击是完全打乱了卢象升原先的盘算。

卢象升自己是不贪，可养其天雄军之粮饷肯定也是多多益善的。与祖宽一样，卢象升也是把目光对准了抢掠了凤阳以后，骤然变富的张献忠部的。于是卢象升早就向祖宽等辽军军将传令，让他们等自己的天雄军赶到以后再共同出击。

可现在祖宽的擅自行动却完全打破了卢象升的设想。更为主要的是，卢象升还想到了一个深层次的问题。

从粮饷方面来说，就算是没有张献忠部的金银财帛，天雄军的粮饷也总能够解决，毕竟卢象升掌握了五省剿匪的粮饷，总亏待不了天雄军这个亲生儿子。可祖宽的行为却完全揭示了那些带兵的武官，对自己这个五省总督的命令完全就是阳奉阴违。

在这里，我们就要解释一下明朝在这五省的指挥系统。

卢象升作为五省总督，当然是最高指挥官。可因为陕西在事实上已经属于洪承畴这个三边总督的管辖，所以卢象升也就只能够管四个省了。

而在这四个省内，各省巡抚都带着本省的明军保卫本省的安宁。也就是说，如果农民军进入哪个省，那么卢象升通过这省的巡抚。还可以间接指挥这省的地方明军。但只要农民军离开了这个省，卢象升就不能够把这省的地方明军带离。当然，因为卢象升兼任湖广巡抚，他也是能够指挥湖广的地方明军的。

不过其中比较特殊的是余子琏的汝州军，因为其就像彗星般崛起，搞得明廷都有些手忙脚乱，所以在朝廷匆忙下达的命令中，即没有规定汝州军的作战范围，又没有规定汝州军的作战任务，只是很笼统地下令：那里有农民军。汝州军就到那里打。所以说，现在的汝州军完全就变成了一个自由人。当然，除了朝廷以外，余子琏也不听命于任何人。当然也不会听命于卢象升。

交待到这里就可以看出，虽然卢象升这个五省总督听起来似乎很威风。可他能够直接指挥的只有三支军队：他自己的天雄军、祖宽的六千辽军和左良玉的一万二千多军队。

可现在卢象升却发现祖宽这样不尊号令的行为，并且估计左良玉也是个半斤八两的角色。卢象升就有些恼火了。弄了半天。虽然自己从勋阳抚治升任为了五省总督，可自己可以如臂指挥的还是自己的天雄军。

如果这样倒也罢了，可自己的防区也扩大了许多，责任也重了许多，这看起来很光鲜的升迁，却变成了找罪受。真是只有骂娘了。

在卢象升的心中正在百转千回，却突然听到杨廷麟感叹道：“前方山窝处可是个伏击之善处啊。”

卢象升知道自己这个重要幕僚的习惯，每到一处，他都喜欢看看此地的地形。尤其是可以用兵的地方。杨廷麟还喜欢点评一番。

当然，卢象升也是有这个习惯的。作为领军的统帅，查看地形本来就是一种本能，再加上卢象升和杨廷麟都是文人出身。文人嘛，一大特点就是喜欢指点江山啊。

于是卢象升也随着杨廷麟的视线看过去，确实如此，前面山窝地形确实很好，很适合埋伏。于是这时候的卢象升似乎想起了些什么，开始沉吟了起来。

突然，卢象升像是下定决心，大声下令道：“全军停行，设伏此山。”

身边的杨廷麟顿时有些疑惑，于是就问道：“督师！前方开阔，正好列阵而战。此山虽佳，可地势狭隘，难以施展，必陷入乱战。如打贼军措手不及，倒也无妨，可我与贼军已近，短时难消大军痕迹。如贼军有防，恐我损伤过大啊！”

在获得祖宽不听号令，大败了张献忠部的战报以后，卢象升倒也没有意气用事，依然带着天雄军急行军，想要趁胜追击张献忠部扩大战果。而且天随人愿，张献忠部也恰好逃向了天雄军的方向。

也是因为是逃跑，所以张献忠也不可能派遣足够的侦骑至远处探查，所以现在是卢象升的天雄军能够了解张献忠部的行动，而张献忠部却对天雄军茫然不知。

当然，因为总有双方探子的接触交战，张献忠也是知道这个方向是有一支明军的。只是不知道这支明军是哪支？主帅是谁？兵力多少？不过如果双方再接近的话，张献忠也肯定能够知道来的就是卢象升的天雄军了。

因此，卢象升本来的应对就是加速接近张献忠部，展开列阵，并趁着张献忠部不备，堂堂正正再次击败农民军。可是现在卢象升的命令却完全推翻了原先的计划。

于是卢象升就向杨廷麟解释道：“长途奔袭，人马都已疲惫，还不如在此以逸待劳。虽然痕迹不可能全消，但我等也将尽力消除。待贼军发现，他们也近，更难以逃脱。至于乱战，天下又有何军比的过我们天雄军？”

卢象升的话引起了身边人的一阵笑声。拼肉搏，天雄军倒还真没怕过什么人。杨廷麟也知道卢象升是下了决心后不会轻易改变的人，而且卢象升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所以也就不再相劝，还补缺道：“撤回所有探子，以惑贼军。”

卢象升点点头，示意属下同样执行杨廷麟的这个命令。于是天雄军立刻全军行动，削除大军行军痕迹，开始设伏。

没过半个时辰，天雄军就消失在山后。他们都盘腿休息着，啃着干粮，静静地等待着张献忠部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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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章打残了的张献忠

()张献忠这些天感到自己相当倒霉，进入河南的有这么多营农民军，可官军不去围剿他们，怎么一上来就有边军盯着自己的部队打啊？

张献忠也不想想：当他打下凤阳以后，在农民军首领中的名声已经仅次于高迎祥了，他获得的财物又多，而且他部队的战斗力也偏弱，这么好的“肥羊”谁不喜欢呢？所以各支明军当然盯着他的部队想要名利双收咯！

在与辽军的作战中，张献忠部被打散了一万多，所幸的是，他的老营jīng锐基本都被保住了，而且辎重也没有受到什么损失。

可是在其逃窜的路上，又发觉前方有着明军的探子。本来，张献忠对这些明军探子也不甚重视，因为在长年的流窜作战中，张献忠的部队周围总是多多少少有些探子。可是随着那些探子的消失，张献忠就感觉到有些不对了。

这也让人不禁感叹这些农民军首领的嗅觉灵敏。杨廷麟的建议反而是弄巧成拙，被张献忠发现了破绽。可是因为农民军的大队人马都是老弱妇孺混杂在一起的，行动的速度很慢，更不用说转向、转身了。要不然，这样剧烈的变向就会收拢不住部队，把部队甩散的。

于是张献忠立刻把李定国叫到身前，吩咐道：“定国！带三千老营兵马在我们前方十里处探路。一有不对，不要纠缠，速回来报我。”

“是！干爹！”

天雄军目视着李定国的三千人马经过了自己的设伏点。他们不会贪图眼前小利，因为张献忠部的大队人马已经在远处出现了。

李定国他们又向前方走了一里多，突然，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脚步，有的人还惊呼道：“后面有埋伏！后面有埋伏！”

“鬼叫什么啊！”李定国怒骂道。虽然只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可是李定国长年在张献忠军中竖立起的威信。却使得叫喊的那些人是噤若寒蝉。

天雄军一万多人急行军的痕迹是相当明显的，就是在短时间内消除，也消除不了很长的距离，所以现在的李定国已经发现这条路经过了一支明军。而且看着地上的车痕马蹄印，都是新痕，而且这支明军的人数也不会少于万人。

可是就这么一条道，又没有岔路，那么这支明军肯定已经埋伏在李定国他们身后，等待着张献忠部的主力到达，准备伏击了。

李定国的冷汗就下来了。他立刻下令道：“全军准备战斗！小三，你快带人向干爹报告！”

见到了李定国部停止了脚步，卢象升就估计自己的埋伏已经被发现了。当卢象升看到李定国部持起了兵器，返身归来，他就立刻下令道：“全军出击！”

天雄军分出了一支二千人的部队阻挡住李定国部的回援。其余的部队立刻杀向了七、八里外的张献忠大队人马。

“妈的！现在谁都敢向我们叫几声了。八大王！让我带着儿郎们上去！”一位张献忠的将领说道。

农民军在判断明军实力的时候有个标准，那就是要看眼前明军的骑兵比例。如果骑兵比例高的。那当然是战斗力强的明军主力；比例低的。那就是杂牌了。当然，有着三眼火铳或者白杆枪这些鲜明兵器的部队除外。

而天雄军因为埋伏在山后，冲出来时先出现的是步兵，而他们骑兵还在后面整队呢，所以那名农民军将领就以为是哪支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牌明军呢。

“混帐！”张献忠立刻骂出声来，“瞎了你的狗眼啊？是卢狗的天雄军。不管前队了。我们先撤！”

“可是干爹！定国怎么办啊？”一旁的艾奇能问道。

“定国这孩子向来机灵，会找到我们的！”张献忠毫不犹豫地答道。

张献忠立刻带着jīng锐向东南方向而逃，他又把前队特意安排的老弱妇孺留了下来。而天雄军因为埋伏被发现的早，距离张献忠大队人马就远了一些。所以等到他们杀散张献忠部前队，自己的骑兵再冲过来时，张献忠已经带着自己的老营jīng锐逃之夭夭了。

而李定国一开始是拼命回援，他带着都是张献忠的老营人马，战斗力也十分强悍，再加上李定国指挥有方，所以打得天雄军阻截的那二千人是节节后退。

直到卢象升看到情形不对，带着他的亲兵千人过来支援，这战局才得到改变。卢象升带着亲兵队一发威，就让李定国见识到了天雄军强悍的肉搏实力。

卢象升是一马当先，挥舞着比青龙偃月刀都重的大刀冲入了李定国的阵中，而他身边的亲兵也挥舞着重兵器随同冲锋。

这完全就是一力降十会。要知道，重兵器只要挥舞起来是很难抵挡的。再加上卢象升的身先士卒，立刻让天雄军掀起了一阵进攻的狂cháo。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卢象升在很多时候不象是一名文官，更象是一员武将。而且明军的战斗还是没脱离比较原始的战斗方法，很多时候都要依靠带兵将领的武勇。

但不管怎么说，李定国部已经阻挡不住天雄军的进攻了，更不用说去回援了。直到看到张献忠的旗帜向东而逃，连李定国自己都泄了气。

于是李定国部立刻就是四处逃窜，之后辗转寻路，李定国才带着二百多骑兵逃回了张献忠处。而在最终收拢后，先锋的三千人回来的才八百多。

不过张献忠对李定国的归来还是很高兴，他收拢了近五万残兵，准备率领他们经汝州、南阳，再入湖广的安徽地区。

可人要是一倒霉，这喝凉水都要塞牙。当张献忠部进入汝州圪料镇时，却遇上了磨刀霍霍刚赶到这里的汝州军。

这下子张献忠可看清楚了，对面的那支明军马匹很少、服饰杂乱，所以必是一支杂牌。再加上张献忠根本没有听说过汝州军的旗号，所以他准备在此处打垮眼前这支明军，去去自己的晦气。

因为身后有着两支明军，张献忠就想速战速决。他先安排一万流民在前。不过这支流民部队已经是男丁为多了，因为老弱妇孺也被张献忠挥霍得差不多了，所以比一般的流民部队战斗力稍强，之后就是为决战准备的六千多老营人马了。

也不列阵，在张献忠的号令下，这一万六千人立刻向着汝州军冲了过去。

“一帮蠢贼！看我汝州军之威！”余子琏一边叫着，一边亲自敲起了战鼓。

这厮肯定是战场上的兴奋型选手，见到人数比他还多的农民军冲过来，余子琏不仅不害怕，反而燃起了熊熊斗志。

要知道，到现在为止，汝州军中的人都不怎么会看旗号，所以根本就不知道面对的就是赫赫有名的八大王。不过知道又怎么样呢？余子琏照样是浑身是胆，绝不会弱于情敌吴世恭的。这真让人感叹啊！这爱情的力量真是恐怖啊！

当两军靠近时，汝州军先是一阵火铳shè击。而农民军与明军的战斗也打得多了，知道明军的套路，只要承受住几轮火铳shè击，就可以和明军面对面肉搏了。

再说，冲在前面的炮灰张献忠也不心疼，于是张献忠的老营人马督促着前面的炮灰继续冲锋。

可就在这时候，意外发生了。在shè击了一轮火铳以后，汝州军也散开队形，向着张献忠部就猛扑过来。这猛虎下山般的气势，顿时把在后面观战的张献忠吓了一大跳。

张献忠能够吓了一大跳，那冲在前面的流民就更不济了。他们都犹豫着停止了脚步，看着眼红了的汝州军兵丁冲到自己的面前。

两军搏杀，这气势相当重要。此起彼伏，汝宁军立刻是砍瓜切菜了。冲在前面的流民顿时大乱，立刻转身纷纷而逃，连身后督战的老营都压弹不住。

不仅如此，溃兵还把张献忠的老营冲了个七零八落，场面顿时变成了一边倒。这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典型了。

尤其在战阵中，汝州军中的骑兵千总刘古迁带着他的二百多骑在农民军中来回砍杀。完全打破了张献忠部想要反攻的努力。

而余子琏也完全违背了战争常识，当然他也不懂，所以根本就不留什么预备队，到最后连余子琏自己都带着亲兵冲了上去。

见到自己的主帅冲锋，汝州军兵丁再次沸腾。也许在那些兵丁的心目中，余子琏已经成为了战神了。那气势如虹也就成为了汝州军此时的注脚。

见场面不可收拾，所以什么也不用说了，还是先逃。张献忠命令身边的亲兵再上前，想压住阵脚，怎么样也要把自己的老营兵马先撤回来。

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时候，祖宽率领的辽军又赶到了，他们立刻在张献忠的侧翼发起了进攻。

被夹击的张献忠部立刻是溃散，张献忠匆匆地带着自己剩下的jīng锐就逃，完全顾不得战场上遗留下的人了。这两支明军一路追杀，使得张献忠部伏尸二十里。到了最后，张献忠才收拢起二万二千多残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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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二章越战越强的汝州军

()“让开！”骑在马上的一名关宁铁骑的把总把骑矛狠狠地抽下，枪杆抽在了一名挡路的汝州军兵丁的脑袋上，那名汝州军兵丁顿时满脸是血倒在了地上。

由于这次张献忠的辎重大部分被留下，所以汝州军和辽军的缴获颇丰。但是因为是汝州军先与张献忠部交战的，所以那些缴获大部分都落在了汝州军的手中。

一开始两军倒还相安无事，因为按照规矩，那些缴获也是先到先得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辽军那种跋扈的本xìng也就暴露出来了。

辽军要赶开那些有了缴获的汝州军兵丁，而汝州军兵丁肯定不会让辽军得逞。所以在很多地方，汝州军与辽军就有了对峙，只是摄于军法，他们才没有动起手来。

可万事总有个导火索。这位关宁铁骑的把总就是脾气暴躁了，他首先动手要赶走挡路的汝州军，不过他下手还是有分寸的，只是把挡路的汝州军兵丁击伤，想要吓唬住眼前的这些汝州军菜鸟。

与农民军一样，辽军对余子琏的汝州军也是很不以为然。就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搜罗训练了一帮流民，那能够练得出什么好兵啊？就是友军之间的尊重也是要看实力的嘛！

可是那位把总的动手顿时让场面凝固了，其余的汝州军兵丁都看向了那名把总，眼光中带着很大的不善。

“怎么？想造反啊？老子……”怎么样对付火并？那位把总也是很有经验了，他就想先用话吓住眼前的那些菜鸟。

可是地上那名被打倒的汝州军兵丁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还没站稳身子，就抽出了腰刀，向着那名把总就扑了过去。

那名把总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遇上了一位刚烈的人。到底受伤的汝州军兵丁动作不灵活，所以那名把总很容易地就驱马避开了。

那名把总骑在马上正在想着：是再给那个脑子不灵光的菜鸟一个教训呢？还是索xìng杀了这个鸡给那群猴子看呢？

突然，他听到眼前一片怪叫，那些菜鸟兵丁全部拔出了兵器。红着眼猛扑了过来。卧考！那名把总是大骇！难道那群菜鸟敢先动手？不是火并的发起权一直掌握在我们关宁铁骑的手中吗？这世界是不是颠倒啦？

把总身边的七、八名关宁铁骑立刻举起了兵器，想要驱赶掉那些汝州军兵丁，可是汝州军兵丁根本不留手，两、三人一组扑向了那些关宁铁骑。而马匹速度没有起来的骑兵还不如步兵，再加上关宁铁骑就是想恐吓，而汝州军是真的动手，所以没一会儿。包括那名把总的这些关宁铁骑都被汝州军砍到了马下。

这里的冲突立刻扩散了开来，附近的地区立刻发生了一场sāo乱，有些地方辽军占上风，有些地方汝州军占了便宜，反正是一场混战，辽军根本来不及列阵发挥出他们的战技和经验。就在死缠烂打的汝州军面前吃了不小的亏。

“草！他们敢动手！孩子们！跟老子上去！”在后方的祖宽看到了发生了火并，他就立刻是怒气勃发，拔出腰刀招呼着自己的兵丁要上前支援。

“慢着！”祖大乐立刻拦住了祖宽，“还是我带人上去！”

祖大乐知道祖宽的疯脾气，现在这种小火并以后还好隐瞒，万一祖宽来个大开杀戒，那就为辽军找了个大麻烦了。毕竟余子琏是位文官。所以祖大乐就想带着自己的兵丁隔开火并的双方。

可就在这时，突然汝州军的阵后响起了一阵战鼓声，祖宽、祖大乐这些军将都是老军务了，他们一听就知道那是汝州军在进行全军动员，要发动总攻了。果然如此，汝州军的兵丁听到战鼓声后，立刻象打了鸡血针一样，“嗷嗷”叫着全部冲向了辽军。

祖宽和祖大乐的脸sè顿时变了。“草！”他们异口同声地骂出声来。没想到今天遇上了一位疯子御史率领着一支疯子军队，他们的行事也太肆无忌惮了一点！

“大人！可否如此？”左吟问道。在上次汝州军被围之后，那些汝州名士大多逃离了汝州军，只有左吟留下成为了余子琏的重要幕僚。看到了余子琏下令汝州军向辽军全面开战，所以左吟立刻规劝道。

“何须在意？”余子琏轻描淡写地答道。

“大人！还是及时收手，弹劾辽军跋扈！”左吟还是怕事情搞得不可收拾，所以再次规劝余子琏。

“此等乱世。弹劾有用吗？”左吟的话一下子揭开了余子琏心中的伤疤，“本官已经明悟，笔册言语对武夫毫无损伤，不见汝宁之吴鄙夫弹劾奏章是厚及三尺。罪名是罄竹难书，如今照样是高官得做吗？本官现只认一理：谁对我之汝州军拔刀，就为我敌，齐心共剿之。”

从这番话就可以看出，余子琏对吴世恭的怨念是有多么的大。而见到余子琏的意已决，左吟也就不再相劝了。

祖宽和祖大乐也立刻动员辽军，堪堪地把sāo乱中被纠缠的兵丁撤了下来。而见到了完全占了上风，余子琏也鸣金不再追击了。可就这么短短的一场火并，辽军阵亡了四百多人，连获得的缴获也大多数落到了汝州军手中。

在约束着辽军后并撤列完阵以后，祖宽问道：“我们冲过去给那余御史一点颜sè瞧瞧？”

祖大乐摇摇头，对祖宽说道：“看那边的疯癫样，你有把握打赢吗？就算是打赢，我们还能够留下多少部队呢？”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吗？”不要说与汝州军的火并损失已经超过了与张献忠部战斗的损失了，光是花费了这么大的气力，却没有获得多少缴获，就让辽军的军将都是相当憋气。

“要不派人去找余御史谈谈？”祖大乐建议道。他希望最好余子琏不敢把事闹大，还给辽军一些缴获。

可是当祖宽和祖大乐看向自己的亲兵时，却发现他们都避开了自己的目光。没有人愿意去做那名交涉的信使。在辽军的那些军将来看，汝州军完全就是一群疯子组成的军队，没有人可以琢磨透他们的想法。万一自己去当信使到了汝州军的营中，却被汝州军的疯子给砍了，那也太冤枉了一点。

祖宽和祖大乐也很无奈，他们也不可能强迫自己人去涉险。祖宽就忍不住大骂道：“这河南的风水也太邪了，先出了个吴疯子，再来个余疯子，他妈的就是疯子成群啊！”

一旁的祖大乐也有些好笑：没想到有比祖疯子还要疯狂的人啊！

对峙了良久，辽军也只能够悻悻地离开，他们这次完全就是偷鸡不成折把米，非但没有抢到汝州军的缴获，连自己的缴获都被汝州军给抢了过去。到了最后，甚至连向汝州军报复的勇气都没有了。于是离开后的辽军立刻洗掠了附近的一些庄子，可河南在野外的百姓已不多，所以辽军的所获很少，只是泄愤以及聊胜于无了。

不过汝州军和辽军的冲突，也给了张献忠部逃脱的时间，于是他立刻向南，向着南阳而去，想要去明军防御薄弱的湖广。

等到辽军离开，余子琏首先集合全军，封赏立功将士。可在这之前，余子琏首先下令把三位将领抓了起来。

这三位将领中，其中一位是汝州士绅子弟，有一位更是余子琏的家丁，原来他们都是马队的首领，各率领着汝州军的一部分骑兵。

“都砍了！示众全营！”不顾这三位将领的哭骂哀求，余子琏骤下狠手。接着余子琏又吩咐抓捕了一百多在作战中畏缩不前的汝州军兵丁全部砍首示众。

之后就是酬功了。余子琏把几位作战英勇的兵将全部提拔，尤其是刘古迁，被余子琏提拔成统帅汝州军骑营兵马，领守备衔，他完全就成为了余子琏的心腹。

做完这一切，余子琏向全军宣布：“汝州军就应上下一心，不可抛弃袍泽。如有谁违之，本官必诛之；本官违之，众诛本官。此乃汝州军之死律！”

之后就是余子琏统计缴获了。战马、盔甲和兵器等全部武装汝州军，然后把缴获的金银和物资向全军公开。

其中：给伤亡兵丁的抚恤多少；兵丁战后的赏赐多少；为兵丁置业购买土地的提留金多少；留做公仓的储备多少……，反正是全部公开，余子琏是分文未留。完全做到了大公无私。

这么一系列动作下来，汝州军余留下的七千多兵丁更是气势高昂。

到最后就是处理俘虏了。因为没有获得什么缴获，辽军把俘虏这个包袱也全部留给了汝州军。于是汝州军再次从俘虏中招收兵丁了。

而旁观着汝州军刚才动作的农民军俘虏顿时踊跃报名，汝州军又把兵力膨胀到了一万二千多人，骑营也有了一千三百多骑。

所以在余子琏的铁腕下，汝州军真是越战越强啦！(未完待续。（qid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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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新的攻城方法

与张献忠这里连连惨败不同的是，高迎祥这里就顺利了许多。因为河南的明军主力大多数被张献忠部吸引住了，所以高迎祥这里就聚集了老回回马守应等农民军部队，形成了一个超过三十万人的大集团。

这样的大集团一形成，左良玉部和李仙凤部就不敢上前迎战了，连总兵王绍禹都龟缩在洛阳城内，一步都不敢迈出。

可是没有了官军这个大敌，高迎祥等部还有一个大敌，那就是粮食。本来农民军再入河南就是因为陕西缺粮，想要到河南来就食的。可是河南这些年一直兵荒马乱，耕种也根本无法进行，反而流民倒是不少。所以等到高迎祥等农民军进入河南以后，那些流民纷纷来投，造成了农民军的粮食更紧张了。

更因为河南散落在乡间的市镇、村庄和庄子都几乎被撤空，所有的粮食都集中到了城池内，所以农民军想要解决粮食问题，就一定要打下几个城池。

可那些城池也是不那么好打的。河南边境的城池因为匪乱频发，所以城池都已经得到了加固、加高，城池内壮丁的动员、作战体系建立、守城器械的装备；守城壮丁的经验等也都得到了完善，所以打那些城池的代价也就很高了。

可是不打又不行，所以在高迎祥的指挥下，农民军开到了河南府的一个县城。

例行的分兵防止明军来援；例行的挖壕沟、垒土墙阻止城内的人员出击、外逃；例行的派人喊话劝降。而高迎祥部则不慌不忙地做着攻城的准备。

虽然农民军还没有攻城，但是城头上已经是一片骚动，因为城外的农民军黑压压的，那人数是太可怕了。

“莫要着慌！莫要着慌！”指挥守城的知县大叫道，“本县已派快马四处求援，至多十天。各路官军就会来援本城。诸位做好份内事即可！”

听到知县的下令，负责守城的一名把总、一名衙役班头和城内最大户的家丁头目约束着自己的部下，让他们冷静下来。

那名知县对守住十天还是有些信心的。在春夏季，那知县不管农时，征发徭役加固了城墙，并把城墙加高到了三丈半，想象一下那高度就相当于现代的三、四层楼这么高，所以农民军是很难攀爬上城墙的。再加上城内早就准备完全火药、滚木、沸油等守城器械，所以农民军是很难打进县城的。

“闯王！看起来这县城很难啃啊？”一斗谷黄龙说道。确实，如果是蚁附攻城。那些流民就派不上什么用处，需要老营人马攀爬上城墙肉搏，所以攻下这个县城的伤亡必定会很大。

可是高迎祥却笑笑，胸有成竹地对一斗谷黄龙说道：“没这么难。我们晚上进城！”

这次高迎祥回陕西，在与闯将李自成的交流中。向李自成学到了一个攻城的新方法，所以高迎祥就准备把这个方法用在这个县城。

一斗谷黄龙却有些难以置信。因为等高迎祥部准备工作做完。怎么样也只有半天时间攻城了。所以这时候的黄龙倒有些好奇。他倒要看看高迎祥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见到劝降无果，高迎祥首先指挥着一群流民填护城河。二万流民分成了十队，不断地把后方流民装填完泥石的麻袋，背运到护城河旁扔下去。人多力量大，所以没一个时辰，正面城墙前的护城河就被填平了。

一斗谷黄龙看了看阵前。没发现有云梯等攻城器械，于是有些纳闷地问高迎祥道：“闯王！我们怎么样上城墙啊？”

高迎祥顿时哈哈大笑，他回答道：“今天我们不爬城墙了，我们要从城墙里穿过去。”

一斗谷黄龙是更糊涂了。不过他也知道这是高迎祥在卖关子，所以也就不再问，瞪大着眼睛看着高迎祥部的表演。

填完护城河的流民都撤了下去，后面又上来几十队，近三万人的流民。高迎祥部的一些小头目就在每队流民跟前大喊着做着动员。等到一动员完，那几十队流民立刻分成几路扑向了那道城墙。而高迎祥老营兵马也出动了，压在这些流民的身后进行着督战。

而守城的那些壮丁也很有经验，城头上火铳、弓箭的射击也是稀稀拉拉的，连架设的火炮都没有发射。他们不愿意在冲在前面的炮灰身上浪费弹药、箭枝，就准备着农民军蚁附攻城时，给予攻城的农民军精锐大量的杀伤，逼迫着农民军承受不了损失，放弃此次的攻城。

可是出乎意料，那些做为炮灰的流民根本没有攀爬城墙。当然，没有云梯等攻城器械，也不能够攀爬城墙。那些流民手持着铁锤、铁锹，敲打起城墙边上的城砖来。

没一会儿，一块城砖被敲碎了，四周的流民蜂拥而上，捡起地上的城砖碎块就往后跑，而后面的流民依然上前，扒着已有缺口的城砖，要把缺口弄得再大一些。

在那些流民冲锋之前，小头目们向他们承诺：只要带回城墙上的一兜碎砖或碎泥，这些流民就可以回营不再冲锋，并且晚上还可以饱餐一顿。不过空手而归者就要被后面督战的老营兵丁全部斩杀，何去何从，就让那些流民自己去选择。

所以在逼迫下，那些流民就想着去搏一条生路，反正一兜碎砖或碎泥又不多，运气好就可以捡一条命回来。

等到第一批的流民都顺利归来，督战的那些兵丁果然按照承诺让他们回营休息，而城墙上也被挖开了几个大口子，露出中间的土墙。

城头上的那些壮丁这时候才明白农民军的用意，他们立刻不顾惜弹药、箭枝损耗了，全力向着城墙下发射。而滚木、沸油也不断地向城墙下倾倒。

虽然也有后面农民军的弓箭手掩护，但那些流民的伤亡顿时大了起来。有几位胆小的流民也悄悄地躲到了人群后，却立刻就被督战队斩杀。逼迫之下，眼红的那些流民再次扑向了城墙上的那些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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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章派出援军

这县城的城墙确实加固、加高了，可根本没有加厚，因为谁也不会想到农民军会用在城墙上挖洞的方法攻城啊？于是城头上守城的壮丁拼命往几处挖洞的流民头上倾倒着沸油、金汁，发射着火铳、箭枝，那完全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如果按照一般攻城的规律，有了这么大的伤亡，那完全就能够让农民军使攻城方停止攻城。可是现在的高迎祥却一点儿也不在意。

对于那些流民来说，那些挖墙洞的流民逃回来是死，挖墙洞倒会有一线生机，毕竟只要挖一兜的碎砖泥就可以了。

而对于流民的伤亡，高迎祥那就更不在乎了，反正农民军中就属炮灰多，消耗一些也没什么。甚至高迎祥心中隐隐的还有一些快意，少了这些炮灰以后，还能够为自己节省不少粮食呢。

而从攻城的一开始，黄龙就傻着眼看着那些流民的动作。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算是想明白高迎祥想用何种方法攻城。黄龙忍不住喃喃道：“这法子简直不是人想出来的。”

在这时候，农民军的那些首领还没有掌握拍马屁的诀窍，所以黄龙的话就说的很粗俗。可是他的那种神态、话语，却像是最奉承的话，让高迎祥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展开了，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城头的攻击虽疾，可架不住蚂蚁般挖墙洞的流民。那墙洞被越挖越大，越挖越深，到最后，城墙终于被挖穿了。

守城的那些人毕竟都是征募的壮丁，不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所以他们在城墙被挖穿的时候。心理防线其实已经崩溃了。那些壮丁立刻跳下城墙，向着城内逃去，根本没有趁着城墙洞还小，努力去堵住这些洞口，或者在洞口拼杀，不让农民军进城。这也失去了最后一个守住县城的机会。

也不要怪那些壮丁，连那名知县也在城楼上失神地不断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渐渐的，洞口挖到可以让一个人通行了，几名早就做好准备的农民军兵丁首先冲进了县城，护卫住那几个洞口。不过他们看到四周都是守城的壮丁像是无头苍蝇般的乱窜。都不禁紧张得冒出了冷汗，生怕那些壮丁来攻击势单力孤的自己。可是那些壮丁仿佛把洞口当成了洪水猛兽，他们再怎么乱窜，就是不敢靠近有着农民军兵丁保护的城墙洞。

于是那城墙洞就是越挖越大了，渐渐的。两个洞口连在了一起，接着就是三个、四个……。最后形成了一个长达二十几丈的大缺口。而流民们也不再开挖。他们让开位置，让身后高迎祥部的老营兵丁冲进县城内。

……

“闯王！这城内的粮食倒挺多，够我们吃个把月了。”黄龙兴奋地说道。

攻破县城后，农民军按例杀了所有的官吏和大户官绅，并且把官仓和官绅的财产全部抢掠一空。

可是高迎祥并不满足于此，他接着下令道：“把城内百姓的粮食也全部取走。再把他们都赶到城外。如果他们参加我们义军，我们都欢迎！”

黄龙顿时愣了一下，因为在以前的抢掠中，农民军总得顾及到义军的名声。是不怎么动百姓的私财的。当然，百姓也没有什么私财，所以抢掠他们有些得不偿失。可现在高迎祥的这道命令，却是把县城内的百姓都逼上了绝路。那些百姓都没有粮食，又在荒郊野外，只要想生存，就不得不参加农民军。

但高迎祥如此做也有些无奈。现在的农民军粮食确实少了一点、野外流民太少，使得农民军裹挟的难度也大了一些、再加上刚才攻城炮灰的损失也挺大，这些原因就使得高迎祥不得不如此行事了。

果然在如此行事后，县城里的百姓基本上都参加了农民军。在休整了一天时间以后，农民军立刻象群蝗虫般杀向了下一个城池。

在接到边境几个县城的求援后，其他的明军可以消极避战，可是河南巡抚李仙凤责任所在，他就避不过去。百般琢磨以后，他就让陈永福率领三千人马赶往边境支援。

不过在陈永福出发之前，李仙凤就向陈永福千叮咛万嘱咐：只要做出一个救援的姿态就可以了。千万不要贪功与农民军交战，防止这支河南明军的主力受到损失。

陈永福是明末武官中有名的老实人，他的老实就体现在特别遵守文贵武贱的规矩，特别是陈永福很听从文官的命令。所以历任河南巡抚都把其作为自己的心腹。

可是在这时候，做个心腹就不妙了。当李仙凤准备派兵时，所有的河南明军武官全部推托，而李仙凤也只好把目光对准了最听话的陈永福了。

可陈永福的老实也只体现在官场上，在打仗的时候他并非那么老实。见到了自己已经不可能推托这个危险的任务，陈永福就向李仙凤索要了大量的战马，所以他率领的三千人中有一半是骑兵。而陈永福就是准备形势一不对就滑脚。

而且陈永福也不是直线去救援，他率领着军队沿着黄河的沿岸走，准备一有风吹草动就撤入黄河沿岸的城池。

可是一进入河南府，陈永福就得到了一个情报：河南边境的两座县城相继失守，而农民军攻城的方法竟然是使用了挖城墙洞的方法。

其实高迎祥在采取新的攻城方法的时候，也做好了保密工作，就想着趁着明军还不知道这种攻城方法的时候，多攻下几座县城，所以他在每次攻城前都要把城池团团围住，就是要防止有人逃跑报信。

可是高迎祥最后还是出了纰漏。因为河南野外也只有流匪了，所以百姓们都集中到了城池和寨子中。而那些寨子很多都是当地大族士绅结寨自保的地方。

当然，很多这样的寨子原先都是山匪窝，明军碰到也会去打打杀杀的。可是在这时候，农民军这个共同的敌人把他们联系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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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五章阻挡住了农民军

得到这个重要情报以后，陈永福立刻就分析出农民军的动态，并且估计出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宜阳县。

其实这也很好判断。既然农民军要用挖城墙洞的方法攻城，那就不能够找那些建造坚固城墙的城池，也就是说，象洛阳城这种大城池是没办法使用这种方法攻城的，所以农民军只能够找些新建造城墙的小县城。而农民军附近现在符合这一条件的就只有宜阳县了。

判断完以后，陈永福就准备去救援了。当然，他没有头昏到用自己的三千人马去碰几十万农民军的程度。所以陈永福首先就去洛阳城，要与洛阳总兵王绍禹合兵，再一同出发去救援。

可是王绍禹是一口回绝了陈永福的合兵。在明末，文武官员基本上都贪财，可是王绍禹的贪财却在那些官员中名气都是绝对响亮的。因为无论朝廷下发给他的部队多少粮饷，王绍禹都要扣克掉很大的一部分。而余下的粮饷也绝大部分养了王绍禹的亲兵。

在原来的历史上，王绍禹的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了最后。因为王绍禹一直把军饷的八成装进自己的腰包，所以有个外号叫做“王八成”。后来他的兵丁就把最后一个字去掉了，那王绍禹的绰号就变成了更响亮的“王八”。

有着这样的武官，那兵丁肯定是离心离德。所以在李自成攻打洛阳的时候，只是派了一些人在城外劝降，王绍禹的兵丁就献城投降，造成了洛阳城的失陷。

所以在王绍禹的部队中，一般兵丁能够吃饱饭就不错了，那军饷、抚恤是想都不要想。因此在王绍禹的花名册上是有着七千兵丁。可是实际上也就五千出头，而能拿到军饷，能够作战的只有王绍禹身边的五、六百亲兵，

这样的部队，守守城倒还可以，但只要一出城，那些没有军饷的兵丁会卖命吗？可能遇上农民军之前就会全部逃散的吧。王绍禹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以“守卫洛阳紧要！”的理由拒绝了出兵的请求。

“爹！我们该怎么办呢？”陈德问道。

陈永福摇了摇头，说道：“总得去一次吧！”

长年的谨慎使得陈永福比较寡言，他看了看陈德这个自己最得意的儿子。又加了一句：“你先回开封，向巡抚大人搬救兵。”陈永福也不愿意自己的儿子身涉险地。

“爹！让其他人去吧。儿子能保全自己的。”陈德笑着回答道。说完以后，陈德卖弄般地挥舞了几下手臂，向自己的父亲显示出自己的孔武有力。

陈永福被儿子那种孩子气般的举动逗乐了。陈德的年龄确实不大，他也只有十八岁。不过陈德确实练的一身好武艺。尤其是箭术，在陈永福军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那就一起走吧！”也没什么犹豫。陈永福就下了决心。既然已经把自己的儿子带出来历练了。那也就不要再瞻前顾后的了。就靠自己的这些人马去解围宜阳县？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找准机会咬上农民军一口，给巡抚大人一个交待，那还是有些把握的。

不过从这里就可以看出，陈永福确实是很老实的啊！他根本没想过要消极避战。

崇祯八年十月二十二日，陈永福部趁着自己熟悉河南的地形，先向西北绕道。再向东南，在三天内共行军二百余里，在结寨自保的士绅派出的人带路下，从山区小道接近了围攻宜阳县的农民军。

在二十五日凌晨。陈永福留下了全部的步兵在外围接应，自己带着全部一千五百多骑兵突袭农民军。这次突袭完全出乎农民军的意料，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陈永福部冲入自己的后营。

农民军的后营一般都存放着辎重，后营中的人员也大多数都是老弱妇孺等农民军的家属，所以这些没有任何战斗力的人员根本抵挡不住陈永福骑兵的突袭。

在砍杀了一阵以后，陈永福部就用最快的速度烧毁了大量的农民军辎重，接着就象来时一样，一阵风般的离开了。

直到突袭结束，很多农民军的兵丁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有一小部分的农民军兵丁尾随追击，但又在陈永福部步兵的埋伏下吃了不小的亏。

这次突袭，陈永福部实际对农民军的杀伤并不大。可是却烧毁了农民军大部分的粮草。尤其是这次突袭给于了农民军很大的恐慌，许多刚被裹挟入农民军的百姓纷纷逃走，让农民军炮灰的数量也大量减少，使得农民军围攻宜阳县城的行动也为之一顿。

而受到突袭的农民军也紧张了起来。这次进入河南，高迎祥等首领也太顺风顺水了些，可是被陈永福部突袭以后，他们才想起宜阳县离洛阳才五十几里。所以那些首领都判定，突袭的明军是从洛阳城出发的。

于是农民军先停止了进攻宜阳县，接着立刻分兵马守应部，看守住洛阳的方向，并且向四处大派侦骑，防止着明军再次突袭。而这次侦察也立刻起到了效果。

当时总督卢象升是下令左良玉抵御住高迎祥等农民军的。虽然左良玉摄于农民军势大，一直在避战退让，但他也不敢一逃三千里，一直盘旋在农民军的周围。

所以高迎祥攻陷了两个县城，左良玉是知道的；高迎祥用新方法攻城，左良玉也是知道的。而当农民军被陈永福部突袭后发生了混乱，左良玉立刻就发现了战机。

虽然左良玉在原来的历史上名声很臭，但不可否认，他能够在短短的十几年中，成为了明军将领中的头号角色，那左良玉的指挥水平和作战勇气都是不会欠缺的。

所以农民军一有破绽，左良玉就立刻带兵逼进，想要趁火打劫。但农民军的侦骑发现了左良玉部的举动，于是高迎祥立刻放弃了宜阳县，先收拢部队准备与左良玉部的作战。

当左良玉开到宜阳县东南二十多里地的时候，他才发现高迎祥早有准备，这时候的左良玉也不可能带兵而退了，所以一场偷袭就变成了正面会战。

二十七日，左良玉的一万二千人与高迎祥的四万多农民军发生了一天的激战。因为左良玉所率的都是战兵，而高迎祥在匆忙间收拢不了全部部队，他的四万多人也以乌合之众为多，所以在战局上左良玉占优。只是左良玉担心有其他的农民军来援，打得有些缩手缩脚，所以最终的战果就是高迎祥小负。

当天晚上，高迎祥迎来了一万多农民军的来援，恢复了自己的实力，他就准备在第二天再与左良玉部交战。可就在这时，高迎祥得到了张献忠在嵩县惨败的消息。

高迎祥并不知道围攻张献忠的三支明军还要痛打落水狗，所以他就认为那些明军将会从自己的侧翼进攻，使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

于是在第二天，高迎祥集合起自己的部队返身向西，而左良玉也不敢追击，停止在宜阳县休整起了部队，等待着获胜的卢象升等部汇合，再一同与农民军交战。

高迎祥这一走，可把看守洛阳的马守应坑害了。马守应只得到了高迎祥的通报，根本来不及带着部队及时离开。要知道，如果现在左良玉向马守应逼进，再加上陈永福和洛阳城内的王绍禹，那就可以把马守应的农民军团团围住剿灭，至少可以把这支农民军打残。

可是这三支明军互相间并没有联系，又不明农民军的状况，还不敢主动地上前作战，所以就留给了马守应一个机会。

马守应一见形势不妙，先全军向洛阳城佯动，吓唬住王绍禹不敢出城。再向南直逼开封，调动得陈永福只能够回援。

见到已经拉开了口子，马守应立刻返身从洛阳与宜阳县之间冲出了明军的包围圈。于十一月上旬再次与高迎祥等部的农民军在河南边境汇合。

这次作战，高迎祥因为被陈永福和左良玉的两次打击，所以损失最大，其余各营的农民军也多少有些损失。只有马守应的农民军在突围的时候收拢了大量掉队的农民军兵丁，实力反而壮大了起来。

战斗到这时候，汝宁军还没有动用一兵一卒，各路明军竟然已经阻挡住了农民军。更为可喜的是，张献忠部被打得伤筋动骨，而其他各营的农民军也走散了相当多的流民。

而在叶县的周巡则紧张地注视着战局，随时准备着出击。可是因为象李禄、团练镇等部队要留守叶县，所以周巡出动的人马也不会太多。而陈中之、江澄的部队也开到了叶县附近，周巡还要费心护卫住他们的安全。

得到各处捷报以后，留守汝宁的吴世恭也是一身轻松。好不容易逮到一次在一旁看大戏的机会啦！吴世恭准备好好享受这番乐趣。

可是天总是不随人愿的。完全出乎吴世恭的意料，又突然冒出来一支明军愿意去参加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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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六章商业镀金团

那么那支明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正是赵铭率领的归德卫部队。而且这支部队的构成更是惊人，除了赵铭所带的三百多归德卫军户外，其余的七百多兵丁都是归德士绅子弟和他们的家丁。

赵铭当然不是傻瓜，他是不会身涉险地的，他率领这支部队的目的，就是为了给那些士绅子弟镀金。所以赵铭就率领着部队直奔汝宁军吴世恭处。

“老将主！你怎么想到带着这群少爷兵来我们汝宁玩呢？这么大年纪了，还不待在归德享福。我给你今年的喜礼都准备好了啊！”因为与赵铭已经很熟，所以吴世恭说话就随便了一些，开起了赵铭的玩笑。

赵铭也没有动气，他“哈哈”笑了几声，说道：“长敬老弟！我们还是兄弟相称吧！你再叫我‘老将主’，我的老脸都搁不下了啊！本来我就准备自己来的，可那些乡间才俊硬要跟来，就想着分润些功劳。你说，我有什么办法呢？”

“为何如此？”吴世恭奇怪地问道。

吴世恭知道赵铭年前要来汝宁。因为看到汝宁的产业开展的红红火火，我们的赵大指挥也坐不住了，他就想依靠着吴世恭的关系，到汝宁来赚些银子。当然，作为归德卫的指挥，赵铭也不可以擅离职守，所以他就以剿匪的名义，带着自己的亲兵准备过来。

对此，吴世恭也是举双手欢迎，毕竟这也是投资嘛！再说，如果能够把汝宁的商品倾销到归德，并且在归德增设汝宁军的产业，这怎么看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还不是长敬老弟威名远播啊！”赵铭回答得是相当无奈。

我们都知道，赵铭这人很会做人。所以在出发前，他就通知了归德的官绅，想要让大家一起发财。可是赵铭根本没想到，他这一通知，却引起了归德官绅们的似火热情。

首先就是归德府排的上名号的几十家官绅几乎都派出了族中子弟，带着银两就要到汝宁去寻找商机。对此赵铭也是乐见其成，这有财大家一起发嘛！可渐渐的，这事就有些变味了。

为了保护银两和自己族中的子弟，那些官绅家族就派出了族中家丁来护卫，所以这个投资商业团的人数一下子膨胀到了上千人。看到这种情况。那些官绅的心思就活络了。

既然已经是打着剿匪的名号，既然已经有了上千人，那为什么不求吴世恭给这个商业团分润些战功呢？

要知道，这些年吴世恭的汝宁军战果辉煌，每次大捷都是剿灭了上万名乱匪。只要吴世恭手指缝里漏下一点。就完全可以让那些官绅的子弟都分润到了战功。

要知道，那些官绅子弟不是个个能够科举入仕的。也只有通过战功获得官衔。就是得到个虚衔，那以后在自己家族的保障、经商和外出的走动中也有着莫大的好处。

而且归德府的那些士绅家族都知道汝宁军强悍的战斗力，所以他们都认为这次镀金之旅绝对是毫无风险的，这样无本万利的事谁不想要啊？

不过，那些官绅也知道：就这样在汝宁军头上抢功劳的事，做的总有些不地道。所以就把说服吴世恭的工作都推到了赵铭身上。

听到赵铭苦笑着把来龙去脉说完，吴世恭立刻瞪大了眼睛，埋怨道：“刻之兄！那些贤良家不懂事，你还不知道打仗吗？这战阵上哪儿有万无一失的事。你叫小弟我怎么样护卫他们周详呢？”

如果那些归德府的官绅来投资，吴世恭并不介意分润些战功给他们，就是为了维系好与归德府士绅的关系，吴世恭也会去这么做的。可是战场上毕竟刀枪无眼，万一那些官绅家那些金贵的子弟受到损伤，吴世恭倒变成了好心办坏事了。

而且本来汝宁军的兵力就很紧张，为了保护这些少爷兵，吴世恭就要另外抽调部队护卫着他们的安全。而现在又是明军和农民军全面大战的时候，那就会造成汝宁军的兵力捉襟见肘。所以吴世恭在内心里就很抗拒这群少爷兵上战场。

“就是！就是！”赵铭也是连声附和。如果那些官绅子弟受到损伤，赵铭这个带队的武官责任将会更大。再说，如果这些官绅子弟上战场的话，赵铭也将不得不亲率出征，这么危险的事，简直要超过这么大年纪娶小妾了。所以赵铭也是很抗拒此事。

于是赵铭就探询道：“是不是带着他们到安全的地方转一圈，胡乱砍几个首级应付一下，接着就把他们平平安安地送回家啊？”

吴世恭想了一会儿，觉得也只能够如此了。于是他就说道：“这样吧！你们先在汝宁待上个把月，先看看有什么生意好做，怎么样也要把正事先办完。接着在腊月前，我派人护卫着你们到叶县去转一圈。无论如何都给你们送上一些军功。”

“之后就要靠你刻之兄了。怎么样也要把这些小祖宗们劝回去。不要让他们在外面玩疯了，就告诉他们，还要回去过年祭祖呢！之后军功的运作反正你们去办，反正我这里绝对没问题的。还有，让他们一定要听从我们汝宁军的安排啊！”

赵铭点点头，说道：“也只能如此了。唉——！”

谈完了这事，吴世恭顺口问道：“这次归德府来了哪几家的子弟啊？”

“有名的几大家都来了。领头的就是侯家的，他应该你也见过，就是太公的嫡孙，侯大人的长子，那个叫侯方域的。”

“啊？”吴世恭大讶道“少公子回乡了吗？少公子怎么会来？少公子来干什么啊？”吴世恭忍不住问出了一连窜的问题。

在与侯府的交往中，吴世恭当然已经认识了侯方域，知道他年纪轻轻就文采斐然，已经隐隐地成为了归德的一名小才子。而且侯老太爷和侯恂对侯方域都是期望颇大，盼望着他在功名上有所成绩，继续着侯府官绅世家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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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工作不好做啊

在侯恂再次入朝以后，他在官场上相当得意。在崇祯六年五月，侯恂调升为户部尚书。可就在其就事一个月之后，首辅周延儒为温体仁所排挤而去官。

不过温体仁虽取代为首辅，犹不敢彰明较着与东林、复社为难。因为侯恂在东林党内显赫的地位，再加上他发掘了俩位动关安危的大将——吴世恭和左良玉，所以侯恂亦得安于其位。连之后侯恂在视察火药库时发生爆炸重伤，朝廷都保其位，让他安心在京城休养。

而侯方域在此期间，已中了秀才，也娶了亲。并且在他十六岁那年进京侍父。这些事吴世恭也都知道，只是因为外出征战而只是派人送上了厚礼。

可是这次侯方域回乡参加这个商业镀金团干什么啊？如果想要商业获利，凭着侯府与吴世恭的关系，侯老太爷只要给吴世恭来封信就可以了。而侯方域是要到科场建功的，那他到汝宁镀上点军功又有何必要呢？所以吴世恭是百思不得其解。

见到吴世恭看向自己，赵铭双手一摊，耸耸肩。他的态度很明确：那侯方域想来汝宁，自己也没办法拦住啊？

吴世恭是不知道，侯府对于侯方域的培养，其实早就开始进行了。

在侯方域到达京城的第二年，他代父草拟屯田奏议，计分官屯、军屯、兵屯、民屯、商屯，腹屯、边屯、垦种、考课、信任等十目，洋洋万言，条畅练达，期于可行。

虽然侯方域的奏议肯定是在侯恂指导之下所完稿，并且借鉴了吴世恭很多屯田的方法。而且因为明末那复杂多变的情况，导致奏议中很多条陈免不了有些纸上谈兵。但毕竟侯方域以十七岁的少年。能草成这样的大文字，亦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而这次侯方域返乡后至汝宁军处，就是侯府要让侯方域熟悉兵事，交好吴世恭和左良玉这些大将，在朝廷中再打响侯方域的名声。

接着侯府就会安排侯方域往金陵一行，在天下士子中再次打响其才子的名声。

由此可知，侯府是把侯方域作为未来政坛领袖来培养的。当然，我们现在所知的，就是《桃花扇》中，侯方域在金陵与李香君发生的凄美委婉的爱情故事。

在原先的历史上。侯方域直到崇祯十一年才返乡准备参加乡试，并往金陵一行。因为现在有了吴世恭这个变数，他就提前返乡，历史也在这里悄悄地有了些改变。

因为要摸底，所以这时候的吴世恭是把赵铭单独叫到了后厅。而把其他的官绅子弟都留在了前厅。可是一听侯方域到来，他就立刻吩咐道：“来人啊！把少公子请进来！”

可是还没等下人答应。吴世恭就站起身。说道：“还是我亲迎少公子吧！”

当吴世恭与赵铭来到前厅，就听到一名剑眉俊朗的少年在慷慨激昂：“国之忧患，正是吾辈奋起之时；千里之行，正该我等点滴做起。今日有此良机剿灭贼人，正是我等之幸，待天下太平之时。也是吾辈承凌烟、云台之志。……。”

那名少年当然就是侯方域了。看得出，他的鼓动性很强，而且口才也很好，使得一群热血青年听的是热血沸腾、神色激动。

真是一群高尚的人。一群纯粹的人，一群有道德的人，一群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群有益于人民的人啊！

吴世恭忍不住也是心潮澎湃，激动地大声鼓起了双掌，心想道：“小祖宗们！你们别胡闹了行不行啊？”

见到了吴世恭笑容满面鼓掌而进，侯方域立刻停止了演讲，向吴世恭施礼道：“世兄！我等都按耐不住！就要提着青锋，杀尽贼军而去了。”

到了这里，那些老奸巨猾的归德府官绅们也出了偏差。他们本来就是要让自己的子弟去镀镀金的，可是那些都是热血青年啊！有机会上战场建立功勋，怎么样也是一件浪漫英雄主义之事，于是他们就急着要上战场了。

吴世恭是急中生智，立刻振臂高呼道：“大丈夫名垂青史正是此时。你们都是清晨的太阳，未来都是你们的啊啊啊！”反正喊口号谁不会啊？先忽悠住这群热青再说。

吴世恭的口号立刻博得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热青到底好骗啊！趁热打铁，吴世恭接着说道：“不过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赵指挥也是沙场老将了，经验丰富，你可到我们汝宁军这里尽取所需，待准备完全，就即可出发剿灭陕匪。”

吴世恭是一个大脚把皮球提到了赵铭那里。反正之后忽悠住那些热青的事就交给赵铭吧！

可赵铭怎么会不明白吴世恭的用意呢？他立刻笑眯眯地说道：“吴副将也是后起之秀。等他领军带着诸位征战，你们必可看到其驰骋之风采！”

赵铭的用意也很清楚，反正把吴世恭捆成一条绳上的蚂蚱，让谁都跑不了。

吴世恭躲开众人的视线，向着赵铭就翻了一个白眼。接着又回头恢复了正常的神情，对侯方域他们说道：“今日喜见众位才俊，在下也万分欣喜，晚上先为众位洗尘。望众位休得拘束，多写些妙句，等刻板刊行之时，也为一段佳话也。”

那些热青顿时哄然叫好，这是他们最喜欢的娱乐活动了。于是吴世恭立刻让管家刘远去安排酒宴歌妓，并邀请邓启帆出面相陪，在晚上招待好这群热青。

等到吴世恭离开的时候，他心中不禁感叹道：“这青年工作不好做啊！”

吴世恭因为自己的文采很低劣，所以不想参加晚上那种文人的宴会。可是因为那些热青的诚挚相邀，再加上总得给侯方域面子，所以到最后吴世恭也参加了此次文会。

这次宴会举办得相当成功，场面也相当热烈。那些在家中被长辈管束得很紧的热青，终于能够在汝宁获得美酒美人的招待，立刻就是放浪形骸起来。

在热青们的热捧下，吴世恭也即兴赋诗两首，也迎得了一片叫好声。那倒也不是那些热青在拍马屁，在他们看来，吴世恭这个武官能够做出这样押韵的打油诗已经是不错了。

当结束宴会以后，吴世恭兴高采烈地回到了内宅，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夫人们都没有入睡。她们聚在一起在商议着些什么，还不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吴世恭就好奇了，他偷偷摸摸地躲到了门口偷听了起来。

“没想到我们的夫君还会写诗啊？”赵如雅的话又引起了一阵娇笑。

没想到自己写诗的事迹竟然这么快传到了内宅啊？吴世恭顿时有些飘飘然了。他也不再躲藏，推门入内，满脸得意地说道：“怎么样？你们夫君的诗写的好吗？”

“是不错！”琼娘小声地说道，“起码诗里的字是够了。”

虽然琼娘的声音很小，但是足够让屋内的人全部听清楚，所以她的话又是引起了一阵娇笑。吴世恭顿时恼羞成怒了，他没想到那个比较体贴的琼娘都会嘲笑他，所以立刻做出饿虎扑食相，要把琼娘抓过来好好地蹂躏一番。把琼娘吓得躲到了梅韵身后笑个不停。

“其实少爷的诗还是写的不错的！”绣竹一脸认真地说道。

吴世恭顿时热泪盈眶了，还是自己的贴身小棉袄关心自己啊！虽然吴世恭知道自己的那两首诗做得不怎么样，但好不容易憋出来的诗，还是希望别人夸奖几句的。

吴世恭顿时就想要给绣竹一个热情的拥抱，没想到绣竹接着说道：“比少爷念书时做的诗好多了。”

屋子里顿时寂静了一下，接着笑声就爆发了，几位夫人都揉着肚子笑出了泪花。

吴世恭顿时发怒了，这次他不会让绣竹再逃掉，所以一把就把她抓到自己的怀里。这不振夫纲看起来不行了，那些夫人们都要爬到自己头上来了。

于是吴世恭就对绣竹恶狠狠地说道：“那今天晚上少爷就好好地在你身上做两首诗吧！”

绣竹脸上也立刻装出了惊恐样，她颤着音对吴世恭道：“那就来吧！”说完以后，绣竹就再也忍耐不住，“咯咯咯”地笑了个不停。

在去绣竹屋子里的时候，吴世恭又感叹道：“这妇女工作也不好做啊！”

进入到十一月，退回到河南边境的高迎祥、马守应等农民军盘旋在那里，不断地寻找机会再入河南。而左良玉等明军也严阵以待，以防农民军寻找到空隙。

张献忠部在三次惨败以后，一路向南，进入到了南阳府。而见到张献忠可能通过南阳再入湖广，卢象升也率领着天雄军急奔湖广。

进入了南阳以后，张献忠先派了一支偏师到南阳府城那里虚晃一枪，做出了要攻打南阳府城的样子，把守卫南阳府城的南阳知府和孙伟孙参将吓了个半死，那求援信是一封封地发往四处。

可是南阳府城内，却有一个人很高兴，那就是当时的唐王朱聿键。那唐王朱聿键简直就是藩王中的奇葩，他根本不象其他藩王般混吃等死，见到天下农民军在肆虐，他竟然想要带兵重振先祖的雄风。而这次大战就从唐王朱聿键那里开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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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也不用说，努力编写好故事奉献给朋友们吧！

祝新年愉快！希望能够给朋友们带来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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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八章眼花缭乱

“王爷，您这么做不太好吧！”南阳知府站在府城的城楼上，满脸无奈地对着唐王朱聿键说道。

我们已经知道，自从正德年间宁王造反以后，明朝的藩王及其家属是不可以出自己就藩的城池的。而城池中的地方官首要的责任也是要看守住这位藩王及其家属。

但是在这里就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那些藩王上所在城池的城墙看看风景还可以，但是上城墙想做些什么事？那就要被阻拦了。

“怎么？为了大明江山，本王在此又有何不妥？本王出城了吗？”唐王朱聿键毫不示弱地回答道。

在获知南阳府城再次危急的时候，唐王朱聿键毅然拿出了王府了粮银，在府城内招募兵丁，准备守城。因为躲到城内的南阳流民很多，所以唐王很顺利地招募到了八百多人，加上王府的护卫，唐王就有了一千多兵丁。

对此，南阳知府倒是乐见其成，现在为了力保城池不失，能够多上一分力量都是好的。虽然唐王的招募有些违规，但只要那些兵丁就在城内活动，并且在南阳府城安全以后，尽快地散去那些招募的兵丁，那就没有什么后遗症。

当张献忠的偏师赶到府城，因为只是来虚晃一枪，掩护住张献忠的主力顺利地经过南阳，进入湖广的，所以这支偏师就有些松松垮垮。看到城内的明军也不敢出城，他们就放大胆到府城周围的民居内，翻找搜罗着民居内的财物。

见到城外的农民军是如此疲沓模样，一点也没有做好战斗的准备，到城楼上观察敌情的唐王朱聿键就动心了，他向南阳知府和孙伟孙参将提出：出城打农民军一个措手不及。

农民军在南阳府来来往往了这么多次。经过了府城几次危急的南阳知府和孙伟也早就被吓破了胆。他们当然不敢出城，所以他们就用“兵少难以出击！”的理由婉拒了朱聿键。

于是朱聿键顺势提出让自己招募的兵丁出城作战，反正万一战败了，损失的也不是原先守城的明军。对此，孙伟是不置可否，而南阳知府虽然有些反对，但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理由，因为毕竟城内的明军不敢出击嘛！

就这样，精心挑选出来的五百精锐，在王府护卫头领的率领下出城偷袭了。偷袭进行的很顺利。因为唐王好武，所以他的护卫就不象其他藩王的护卫一样就是个仪仗兵，而是体格健壮有着真才实料的。

可是在战斗中，唐王却是兴奋得在城墙上大喊大叫，指挥着自己偷袭的部队。这可让南阳知府有些紧张了。因为在城楼上观战和在城楼上指挥完全就是两个概念。可是在朱聿键的强词夺理之下，南阳知府还是眼开眼闭了。

南阳知府和孙伟的这次放纵。却为唐王朱聿键以后的行为埋下了一个伏笔。因为规矩打破了第一次。那必定就会打破第二次的。不过这也是几个月后发生的事，所以现在也就暂且不提了。

唐王朱聿键此次出城偷袭，从战果来看并不很大，只是打死打伤农民军上百人。可是受到袭击的那支农民军偏师，却惊惶失措地逃离了南阳府城。他们毕竟是来虚晃一枪的，所以受到了偷袭以后。就以为自己的意图已经被明军看穿，因此急忙退兵防止南阳府城内的明军大举出击。

之后就是农民军眼花缭乱般的表演了。

先说张献忠部。他发现南阳府城的明军动作后，不敢冒然南下入湖广，转身向东北方向。再次逼进了汝州城。而这一变向，首先使的尾随追击的卢象升和祖宽部措手不及，连忙也转身追击而来。而听说了汝州城危急，余子琏的汝州军也急行军赶回汝州，连在叶县的周巡部，也带着早就做好准备的赫飞的轮训军团、薛勇的南阳军团离开叶县，开往汝州城救援，可以说是完全调动了河南西南面的明军。

见到了明军被调动，张献忠部立刻向着西北再次转向，进入了河南府，逼近了左良玉部的身后。见汝州城危机解除，周巡率领的汝宁军就暂时停止了行动，可是余子琏的汝州军害怕老家有失，依然赶回了汝州城。

而在河南边境的农民军其实早就已经分兵。老回回马守应部在与高迎祥部汇合以后，立刻返回了陕西，只留下高迎祥部吸引住明军的注意。

马守应回到陕西以后，联合了留在陕西的大小农民军十三营，出潼关东进，一下子又出现在河南。而得知这一情况的卢象升、祖宽部立刻再次返身，要阻挡住这股农民军。周巡的汝宁军也立刻返回叶县，防止住农民军突破卢象升、祖宽部以后，进入汝宁军的控制区。

而原先留在陕西的李自成部，脱离的洪承畴部的纠缠，大战渭南、临潼，东逾华阴南原绝岭，出朱阳关。得到了李自成的汇合，高迎祥再次行动突入了河南。

而这样的一调动，却使得左良玉部立刻变成了一支孤军，他将面临三支最强的农民军的夹击。于是在河南闵乡，一场大战开始了。

但是在介绍这场大战前，让我们先看看两支明军的行动吧。余子琏的汝州军赶回汝州以后，只休整了一天，就尾随着张献忠部而去了。

而一直做着壁上观的陈中之、江澄部，他们先是南阳府城危急，想要赶去救援；可没走多长时间，却又听到汝州城危急，他们再赶往汝州城；之后又听说汝州城危急解除，而潼关方向又进来了大批的农民军，他们再赶往潼关。真是有种打仗打成了俄罗斯方块的味道。

可又走了一天，从总督卢象升那里传来命令，要他们去救援左良玉。卢象升其实从战局的发展中已经发现了左良玉的危险，可是他的天雄军和祖宽的辽军要阻击开往湖广的马守应的十三营。所以这时候也只能够调动最近的陈中之、江澄部了。

陈中之和江澄当然不敢违令，不过这时候的他们，已经变成了愤怒的小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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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章激战左良玉

()崇桢八年十一月十七rì。

当左良玉发现情形不妙，当然不会傻的留在原地，等着这三支农民军到来，受到腹背夹击。可是在短时间内又来不及逃脱，所以唯一的选择就是寻找一个有利的战场。

左良玉又不想退入城池单纯守城，因为他的部队也是来自关外和北直隶，骑兵和战车较多，在空旷的战场容易发挥出战斗力。而龟缩在城池内，虽说安全一些，但有了城墙的阻碍，反而不容易发挥出左良玉部的长处。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左良玉对自己的部队有着很强的信心的。

因此，左良玉就寻找了一个背靠市镇，左依河流的地形，先让农民军只能向两面进攻。再在张献忠来的方向派遣了三千人，防御住这股农民军。最后，左良玉率领着主力九千，列阵准备与高迎祥和李自成的联军决战，准备先打垮这支联军，再返身收拾张献忠部。

从这个战斗计划就可以看出，这时候的明军面对农民军的时候，还是有着很强的自信的。当然，这还可以看出左良玉本人的xìng格。如果有可能，他当然会避战保存实力，但一旦陷入绝境，左良玉也狠得下心。

所以左良玉根本不挑选实力较弱的张献忠部，反而挑选实力较强的高迎祥、李自成联军来决战，就是想一战定局。当然，作为一名有经验的将领，左良玉也是安排好退路了，只要战局不利，他将立刻率领着自己的部队退入身后的市镇防守，等待援军的到来。

可出乎左良玉的意料，战斗却先从张献忠的方向打响了。但左良玉估计的也很准确，他那三千兵马也把张献忠部挡住了。

张献忠首先发起进攻的原因也很简单。他就是想要保存自己的实力。

因为张献忠现在所率领的二万多人几乎都是他的jīng锐人马了，也没有什么炮灰去挥霍了，所以张献忠就首先挑起了与左良玉的战斗。

这做法听起来是相当矛盾，可是张献忠是有着自己的考虑的。如果张献忠已经动手，那就逼迫着高迎祥和李自成也要动手，因为高迎祥、李自成的联军实力较强，左良玉必定要把自己的主力转移到高李联军那里，那么张献忠所受的压力就小了。这是一个原因。

如果张献忠动手以后，把左良玉的主力吸引过来，那高李联军很可能突破左良玉的阻截。从背后给左良玉致命一击，迅速地消灭这支明军。这是另外一个原因。

无论是哪个原因，张献忠部的损失都不会太大。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可以使张献忠部毫发无损，那就是做壁上观。可是万一高李联军也来个壁上观的话。那兵力处于劣势的左良玉肯定不会主动进攻的。不过那样一来，农民军也就失去了包围左良玉部的意义了。

所以张献忠根本没等自己的部队完全展开阵形。就连续派出了一股股小部队进攻左良玉那三千人马。不过那种进攻都是浅尝而止。一遇阻击就后退，完全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而左良玉派出去的那三千人马也是配备了大量的战车，可以依车进行有效的阻截，所以整个阵形也没有受到什么威胁。

骑马站在高处的高迎祥和李自成，眺望着张献忠与左良玉发生战斗的方向。观察了一会儿，他俩对视了一眼并且同时摇了摇头。也许发现对方的动作和自己很有默契。于是他俩又忍不住都笑出声来。

虽然看不清战斗的进程，可是他们都已经明白张献忠的用意了。这么短的时间，根本来不及让几万军队完全展开，那么张献忠的进攻肯定是动用小部队了。

“你攻还是我攻？”高迎祥开口问道。

“我攻！”李自成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让宗敏带着我的老一队先上。”

高迎祥点点头，说道：“那我再给宗敏二千骑！我的人跟着宗敏上。”

高迎祥因为接连遭受了陈永福的偷袭和左良玉的进攻，军中的流民散去很多。而李自成独自在陕西牵制了洪承畴部这么长的时间，军中的流民也很少，所以这两支农民军都派不出什么流民做炮灰了。

可是当这俩人发现了张献忠的小动作以后，他们还是肯动用自己的老底子与左良玉部决战。这也可以看出：这俩位农民军的前后盟主都十分大气。

那就是一种明知道自己吃亏，但又舍我其谁的领袖气质。相比较而言，张献忠的做法就有些是玩弄小聪明了。

李自成手下的首号大将——刘宗敏，他率领着李自成老营的一万兵马，加上高迎祥支援的二千骑兵就上前展开列阵了。而左良玉也同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没有什么废话，也没有什么试探，双方立刻展开了对攻。但一接战，左良玉部正规军的实力就显现出来了，打得刘宗敏是节节后退。

一见情形不妙，后面高迎祥的老营也连忙上前支援。可是左良玉部队的士气一起来，那就不是这么好阻挡的。没办法，李自成也率领剩下的老营兵马上前支援了。

整整激战了一整天，左良玉完全是占了上风，共杀、俘农民军三千余人，而自己的损失才一千多。

这次战败，有着农民军轻敌的原因。他们认为自己曾经击杀了明军首号悍将曹文诏，就以为自己部队的战斗力和明朝的战兵平起平坐了。

于是高迎祥和李自成并没有利用自己人多的优点，想要与装备jīng良、训练有素的左良玉部平等厮杀，那当然会吃亏。而到了后来，见到战局不妙，农民军又逐次增兵，采用添油战术想要挽回败局，那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可是左良玉虽然胜利了，但他也是有苦自己知。左良玉对农民军的认识，还是停留在几千官军追杀着十几万农民军漫山遍野跑的阶段呢。他根本没想到才过去大半年，农民军的战斗力会成长到这种程度。否则的话，左良玉绝对不会与高李联军对攻的。

更不妙的是，左良玉的损失无从补充，人是死一个少一个。再来几场这样的大胜，当左良玉的部队战损率超过三成后，那他的部队就会被打残了。

于是在第二天，双方都不约而同地改变了战术。左良玉也不分兵了，他把自己的部队聚集成一个集团，完全形成一个刺猬阵。而农民军的三位首领在联络后，也都拿出自己最强的老营同时发起了进攻。

农民军一上来就进行了猛攻，可是无论是在足球场上还是在战场上，密集防守都不是那么好破的。再加上农民军扑得太猛，左良玉利用农民军兵丁只有悍勇，缺乏训练、配合的弱点，用自己的骑兵进行了几次反冲锋，打得农民军最后不敢放开进攻，最终又是获得了一场小胜。不过，左良玉部也是又损失了一千多人。

这时候的左良玉就开始犯错了。虽然获得了两次胜利，但他也被农民军的猛攻打得胆寒，于是为了减少损失，左良玉就把自己的部队撤入了身后的市镇，要依托市镇的建筑，抵御住农民军的再次进攻。

虽然左良玉的做法看起来很有道理，但其如此做却限制住了自己部队的长处。再加上市镇的防御总比不过城池，而农民军中为数不多的流民，又可以当成炮灰使用到围攻市镇中去了，所以交战双方的差距反而是拉大了。

于是第三天的战斗更激烈了。虽然左良玉部对农民军的杀伤更大了。可那些都是被作为炮灰的流民，因此消耗了左良玉部大量的弹药、箭枝以及士兵的体力。

见到左良玉的兵丁有些力乏，跟在炮灰后面的农民军老营兵马顺势杀入了市镇。而在市镇巷战中，左良玉兵丁这种正规军的多人配合作战又使用不出来，所以造成了重大的伤亡。

要不是左良玉部火器凶猛，再加上左良玉的亲兵队奋力反扑，说不定这天农民军就可以完全把全场战斗结束了。可就算是这样，左良玉也在一天内损失了二千四百多人，全军也被农民军完全压缩在了市镇内。

当天晚上，左良玉清点着营中的伤亡，不禁仰天长叹：“不知道援军什么时候来啊！”

可是左良玉不好受，高迎祥他们也不好受，老营的兵丁每一个的损失都让高迎祥他们心头在滴血。他们根本没想到集合了十几万农民军，竟然还是啃不下这支上万人的明军。

高迎祥他们之所以要打垮左良玉部，就是因为消灭了左良玉以后，就可以在这块地区形成真空，让农民军可以肆意行动。可是再这样打下去，这三支农民军也要伤筋动骨了。

而且现在的农民军撤也撤不了，万一放过了左良玉，无论是被其反戈一击，还是被其尾随纠缠，对农民军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更为不妙的是，农民军也已侦察到有一支明军来援。而那支明军就是余子琏的汝州军。

为此，李自成派出了赫摇旗率领的一万五千人前去阻截那支明军，而剩下的农民军就要在汝州军突破阻截之前，打垮困在市镇内的左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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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章汝州军中的神

因为主力要与左良玉战斗，所以高迎祥他们凑给赫摇旗的兵丁战斗力就不怎么样，最多称得上是半老营，其中，拨给赫摇旗的一千老营骑兵就成为了这支阻截部队的核心。

什么是半老营呢？其实农民军挑选老营兵丁的方法也很简单，除了骑兵和弓箭兵等技术兵种以外，能够进入农民军老营的，只有那些在农民军中生存了一年半载的或者完成了极其危险任务的流民，采用的方法也就是适者生存。

而半老营，就是说那些参加过几次战斗，但是还没有达到进入农民军老营标准的流民。

因为来援的汝州军人数与左良玉部差不多，农民军当然把汝州军的实力等同于了左良玉部。因此，只用这支一万五千人的半老营军队去阻截来援明军，这也是一件很有难度的事，所以高迎祥他们就挑选了赫摇旗作为了主帅。

如果说刘宗敏是李自成的首号大将，那赫摇旗就是第二位的有力争夺者，他的用兵也是相当老辣。高迎祥这些首领就是打着兵丁不行，就用主帅来补的主意。

“这群官狗花花架子倒摆得挺足！”

听到属下的将领在嘲笑着对面的明军，赫摇旗笑笑没作声。排兵布阵确实要列队整齐，可是对面的明军队列却整齐得有些过分，怎么看也不象是来打仗的，而象是来阅兵的，所以也怪不得农民军的将领们嘲笑了。

可赫摇旗他们不知道，当年的吴世恭就是因为学习现代的军训而死抓队列、方阵的。而学习于汝宁军的余子琏，更是不求甚解般的全盘照抄，所以也把队列的训练放在部队训练的首位。当然，汝州军根本没把队列学到家，可就是这种对汝宁军来说是不合格的队列。也给予了农民军相当大的震惊。

不过赫摇旗他们一直跟随着李自成在陕西，到底没有和汝宁军交过手，如果他们看到汝宁军的队列的话，可能就会惊为天人了吧。

不过属下可以嘲笑、可以蔑视，作为主帅的赫摇旗可就要重视了。这战场上没有那么多的花俏功夫，既然对面的明军排出了这么整齐的队列，那么一定是有着自己的用意的。

“都别笑了！小六！你带着河南一、二、三队上去打一下。”赫摇旗下令道。

在出发的时候，赫摇旗也把那些农民军分组了一下，而河南各队都是农民军进入河南以后新收拢的，也就是战斗力稍差的那些队。赫摇旗就是要通过观看与汝州军的战斗。发现汝州军的作战特点。

“我汝州之军魂就为每战皆是最后一战，众位袍泽都需尽力。今日本官就与众位一起再立殊勋！”在战前，余子琏照例进行了动员。

“哦——！”随着余子琏的动员，汝州军的兵丁也都欢呼了起来。把准备过来试探的农民军兵丁都吓了一大跳。

见到对面的明军欢呼以后没有动作，那些农民军的兵丁才放下心来。农民军不知道。汝州军之所以不首先发动进攻，就是因为他们在原地站立的时候。还能够保持整齐的队列。而一运动。那可就要露了馅啦。所以汝州军也等着农民军先进攻。

因此，赫摇旗的此次试探正中汝州军的下怀。

当战斗一开始，农民军根本还没有开始试探呢，就听到汝州军战鼓声响起，汝州军的兵丁又是争先恐后地扑向了那三千试探的农民军。

因为是试探，所以赫摇旗给带队的将领就交待过：万一作战不顺利。就可以把试探的部队带回来。

可是汝州军的猛虎下山，竟然让那些试探的农民军都来不及后撤。赫摇旗连忙全军上前接应，可是最终也只接应回来了一千多人。见到汝州军发疯般的冲向了自己的本阵，赫摇旗连忙下令全军后撤五里。再次排好阵形与汝州军对峙。

对于赫摇旗来说，他的任务就是要阻截住汝州军去救援左良玉。因此，本来赫摇旗只要排好阵形，抵御住汝州军的进攻就可以了。

但是经过了刚才的那番试探，虽然农民军的部队损失很大，可赫摇旗也敏锐地发现了汝州军的一个破绽，那就是汝州军在进攻的时候虽然气势很猛，但却完全散乱了阵形，一下子变得毫无章法了。所以赫摇旗就想利用汝州军的这一破绽，来彻底击垮汝州军。

同样的试探、同样的战鼓、同样的反扑，汝州军再次猛虎下山。而且这次农民军没有后撤，汝州军一下子冲入了农民军的本阵，农民军顿时变得岌岌可危了起来。

可是赫摇旗早就把最精锐的一千骑兵和二千步兵撤到了后方，在这时，他就命令这支生力军冲入了战场，一下子把汝州军打蒙了，战局也向农民军偏转了过来。

其实这就是战场上预备队的妙用。汝州军虽然跑上来气势很猛，但是由于基本上没留预备队，所以不能够面对战局的改变而做出相应的调整，而赫摇旗则是发现了汝宁军的这个弱点，就打了汝州军一个措手不及。

“胜了！”虽然战斗还没有结束，但赫摇旗身边的亲兵都是喜笑颜开。这样的局面确实很难反转了，所以赫摇旗的亲兵们就提前庆祝了起来。

赫摇旗也是满心喜悦。他的野心向来很大，如果就用手中这样的部队，就把这次阻截变成了击垮这支援军，那赫摇旗在农民军中的名声肯定会是节节高涨的，甚至以后还有独领一营的可能呢。

可赫摇旗他们太小看了汝州军了。首先是刘古迁带着汝州军的骑兵拼命杀向赫摇旗的预备队，接着余子琏亲自披挂上阵，带着自己的亲兵队冲入了战场中。

而见到自己的主帅冲入战场，汝州军的兵丁顿时狂化了，他们都是奋勇上前，视死如归般地与农民军进行着战斗。现在的汝州军兵丁都有种宗教般的狂热，而他们心目的神，就是他们的战神余子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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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一章听闻李自成

“多谢大人高义！请受末将一拜！”左良玉作势要向余子琏行一个大礼。

“休得多礼！”余子琏连忙虚扶道，“国难之时，正该我等相互扶持。左总兵在此引住贼军，也为今日之大捷立下殊勋。此乃首功也！”

当汝州军随着余子琏的上阵而陷入癫狂状态以后，赫摇旗的军队立刻就是稀里哗啦了。见势不妙，赫摇旗连忙收兵，可最终其只收拢了四千多农民军逃了回去。

对于汝州军，你根本不能够从表面上来估计他的实力。在信仰的加成后，汝州军往往会来个极端的超水平发挥，所以根本不能够从常理上来判断。当然，吃过这样的亏的，赫摇旗也不是第一个了。只是赫摇旗贪心不足想要来个对攻，所以反而被打了个大败，损失大了一些而已。

其实想要把汝州军打回原型也很简单，只要打败汝州军一次就可以了。就是直到现在，还没有一支农民军做到这点罢了。

见到了赫摇旗的残兵归来，高迎祥他们顿时大吃一惊。他们知道来援的明军强，却没有想到强悍到这种水平。那支明军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打败赫摇旗的部队，而且才逃回来这么些人。

在这个时候再围攻左良玉就不现实了。于是高迎祥他们立刻撤回部队，向着西南方向而去。在这次作战中，高迎祥他们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有了与明军抗衡的能力，可是却在左良玉和余子琏身上接连受到打击，所以这也就把高迎祥他们给打醒了。于是他们就恢复了流窜的本性，避开明军主力，攻打明军防御的薄弱地区。

但是高迎祥他们的撤退也进行得不十分顺利。打败了赫摇旗以后，毫不休整。余子琏带着汝州军就猛扑了过来，不过汝州军那种拼命三郎的作风确实也让农民军头疼。

而龟缩在市镇内的左良玉也发现了围攻的农民军的变化，他也组织部队加入到了反击，最终把农民军的一部分辎重和围攻市镇的农民军炮灰都给留了下来。因此，在这两支明军的配合作战下，明军获得了这次闵乡大捷。

对于拼死来援的汝州军，左良玉当然是十分感激。而余子琏也态度谦卑，毫不居功，所以立刻获得了左良玉很大的好感。更在俩人见面后的酒宴上，他们都聊到了共同的仇人——吴世恭。于是同仇敌忾之下的这俩人顿时称兄道弟了起来。

可是虽然获得了闵乡大捷，左良玉部和汝州军的损失也很大。左良玉部的伤亡超过了五千，而汝州军的损失也有近三千人。

因此，这两支明军都无力再战，所以都开始了就地休整。见到汝州军把俘虏编入了自己的军队。急于恢复实力的左良玉也照此办理。所以从人数上就很快都恢复了实力。左良玉部达到了一万三千人，而汝州军更是达到了一万五千人。至于那些老弱妇孺。余子琏也将安排人把他们送到汝州去安置。

但是这样的扩充毕竟有着很大的隐患。所以这两支明军也就不敢尾随着高迎祥他们追击，暂时要把那些俘虏兵消化干净。

而接连受到损失的高迎祥等三支农民军，也是急着要恢复实力。见到左良玉和汝州军没有追击而来，而附近也没有其他的明军，他们就放开手脚大干了起来。

农民军先向洛阳虚晃一枪，吓唬住洛阳城内的王绍禹部。让其不敢出城趁火打劫。之后先后攻占光州、霍丘。而在这两地获得了大量的物资、人员补充以后，这三支农民军也恢复了元气。接着，高迎祥等农民军开始南下，也想着通过南阳府。进入湖广。

从此次河南的战斗中，其实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奇怪的现象。身在陕西的洪承畴的主力根本就是在做壁上观。如果洪承畴派出一部分明军主力尾随着农民军进入河南，加入到对农民军的围剿中来，可能战局马上得到了改观了。

当然，这也不能够全怪洪承畴，我们的主人公——吴世恭，他的汝宁军不是照样按兵不动吗？这也只能够说，明末的明军各自为战、保存实力的作风太普遍了一些啊！

农民军这一南下，首先遇上的就是陈中之、江澄这两只愤怒的小鸟。当他们遇上了农民军的先锋部队以后，立刻冲上去迎战。陈中之、江澄在此场战斗中发泄着胸中的怒气，并且砍瓜切菜般地消灭了农民军千人的先锋。也是获得一场大胜。

而这场大胜让农民军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高迎祥他们就有些想不通了：为什么前方又出来一支战斗力惊人的明军了？

可是清醒过来的陈中之和江澄立刻感到了一阵阵后怕，他们怎么也不敢挡在农民军的去路上，于是他俩立刻返身而逃，就害怕农民军主力追来。这两只愤怒的小鸟现在就差着向农民军高唱：“我是一只小小鸟了！”

而见到了前方敌情解除，高迎祥他们这才明白只是虚惊一场，于是他们集合部队依然向着南阳府前进。

陈中之、江澄一边逃，一边把农民军的动向向汝宁军通报，在叶县的周巡部立刻就做好了准备，于十一月二十九日，周巡带着汝宁军的六千八百多兵丁前去与陈中之、江澄部汇合。

而这时候的吴世恭，正带着商业镀金团向着叶县而来呢。

因为都是在自己的地盘活动，所以吴世恭这次只率领着自己的亲兵队护送着商业镀金团。而有机会参加这次冬令营的归德官绅子弟也相当兴奋，整天是嘻嘻哈哈，一点儿也没有上战场的觉悟。

为此，吴世恭只能够让自己的亲兵人盯人训练那些官绅子弟，怎么样也要让他们学会几招保命、逃跑的功夫吧！

“长敬老弟！你在叶县都安排好了吗？”赵铭老神在在地问道。

“你倒好！完全当起了一个甩手掌柜！”吴世恭一见到赵铭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过见到赵铭依然微笑着捋着胡须，修炼着铁脸神功，吴世恭也就泄气了，“都安排好了，先到龙眼镇，之后集合那里的军队外出剿匪三天，然后立刻返回，把那些小祖宗平平安安地送回归德。”

本来吴世恭的安排，就是让那些官绅子弟观光旅游一番，可是那群热青却不干了，硬要见识一番战争的场面。

无奈之下，吴世恭就准备先到龙眼镇，接着带一个设在龙眼镇的步兵团到南阳铁矿那里去转一圈。

现在盘踞在南阳铁矿那里的都是些变成山匪的原矿工了。因为山区地势复杂，山匪的人数也不多，所以汝宁军暂时还没有顾得上那里。不过这次就可以到山脚下找几个倒霉的开开荤，给那些官绅子弟找上一些军功了。

“老弟！你说就这两张纸，真的能够赚银子吗？”赵铭这时候最关心的还是他在汝宁的投资。

到达汝宁以后。那些官绅子弟可以玩乐，而那些家族中的管事就投入到商业活动里去了。反正是达成了一系列商业合作的协议。而赵铭这些与吴世恭关系较好的人，就在吴世恭的指导下，到证交所购买了一些新发行的股票。

可是对于股票这种新生事物，赵铭他们毕竟心中没底，到底是白花花的银子变成了几张薄纸，所以在这一路上，赵铭询问了吴世恭已经n多遍了。

“这商行、工坊有好有坏，这股票当然是有涨有跌，哪儿有包赚不赔的好事啊？最坏的结果就是发行股票的商行倒闭，那你手中的股票就是废纸一张了。不过怕风险，你可以把银子存入我们的四海钱庄啊？那里可以吃利息，又稳当，也不用我再看你这苦瓜脸了。”吴世恭被赵铭搞得厌烦了，所以就在话语中刺激了一下赵铭。

不过又见到赵铭五官挤着，脸色红一块白一块的，又害怕这个小老头被自己刺激得太深当场隔屁，于是吴世恭接着叹道：“唉——！你那股票的底细我总知道吧！给你透个底，长远不说，五年内总没问题的。”

“再给你说一声，上半年首批发行的股票现在是什么价啦？都涨了一倍了。我在给你送钱你还不知道吗？”

“真的啊？”赵铭立刻瞪大了眼睛活了过来。

“当然是真的。要不是我们汝宁军的人手头都太紧了，还轮得到你们这次来买吗？这样吧！你买的那些股票都归我，那些银子算我借你的，每年我给你两分利怎么样啊？”

“凭什么啊？”赵铭顿时神气活现地说道，“你以为老哥我是承担不起风险的人吗？”

就在这时，几匹传讯的快马飞奔到队伍前。陶辛拿着那些急信送到了吴世恭的跟前，吴世恭拆开一看，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对于农民军的任何动态，汝宁军都有相应的预案，所以这次送来的急报也就是通报给吴世恭消息的。可是吴世恭在这个急报中，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李自成。

“是不是借机干掉李自成这个大敌？”

“是不是要改变行动啊？”

“那该如何改变汝宁军的行动啊？”

……

一时三刻，吴世恭完全静不下心来。于是他大声下令道：“全军停行！就地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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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章心血来潮

当穿越到明末，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崇祯年间，吴世恭最担心的就是李自成和满清。

按照吴世恭那可怜而又错误百出的历史知识，知道明朝的最后历史就是：先是李自成攻入北京推翻明朝；再是李自成抢了吴三桂的老婆陈圆圆；接着是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放满清进入山海关；最后就是满清建立清朝。

但吴世恭也很肯定：他所在的明朝历史和原先的明朝历史肯定有所不同。因为吴世恭很自恋的判断，自己的汝宁军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实力了，所以历史没改变的话，那怎么样也不会在历史书上漏掉自己——吴世恭的名字。

因此，为了保住自己的家族、势力，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斩断以上的历史链条了。而要从根子上解决问题，那就是要把李自成和满清这两大势力完全消灭。

所以说，干掉李自成对吴世恭来说，一直是有着很大的诱惑力的。只是以前李自成一直在陕西活动，没有到河南来，使得吴世恭没有机会去碰碰这个大敌。

而现在，李自成就在自己的面前出现了。吴世恭就怎么样也按捺不住出动主力的冲动。可这么一来，也将完全改变汝宁军对农民军制定的剿灭总战略。

本来汝宁军是准备用：不断蚕食，直到建立了绝对优势，最后一鼓而灭的战略消灭农民军的，可是如果吴世恭这么一改变，很可能成为偷鸡不成折把米。

要知道，现在的李自成可是在农民军的大军环绕护卫中的。而凭着汝宁军现在的实力，也肯定不可能把农民军全部吞下，所以出动主力后的最好结果，也就是多蚕食掉一点农民军。

可是吴世恭真的有这么好的运气。在蚕食掉的农民军中就有着李自成吗？另外，等到吴世恭动员完了主力后，还抓的住流窜不定的农民军吗？还有，当主力出动以后，真的可以保证自己的控制区不被其他各营的农民军侵犯吗？所以这怎么样看，也象是一场冒险。

可权衡到最后，吴世恭觉得这个险还是值得冒。虽然这次干掉李自成的机会很渺茫，但是怎么样也要去尝试一番。就是为了试试李自成部农民军的实力，也值得去那么做。

为此，吴世恭此次将不动用汝宁军团和归德军团。有着这两个军团。再配合民团，可以勉强守住汝宁军的外围防线。而吴世恭将把本部虎吼镇的三个军团和直属炮兵团全部带上，寻机向农民军发动攻击。

一有决定，吴世恭就准备把那些归德官绅子弟送回归德府，这次可是要动真格的。吴世恭已经没那些闲工夫去保护那些官绅子弟了。

可是吴世恭没想到那些官绅子弟一听到有大仗要打，他们反而更是热情高涨。他们在侯方域的率领下。集体向吴世恭请命，要求参加这场战争。连有些较老成的官绅子弟，都在这种群情激奋中，有些难以退缩了。

无奈之下，吴世恭只能够向他们约法三章：让侯方域他们一定要听从自己的命令。不可随意行动。并且，吴世恭还准备动用一个步兵团保护住他们的安全。

之后。吴世恭就派出信使向本部和周巡处报信。他要把大营中虎吼镇的一万多人马全部带出。然后从汝宁府的北部进入开封府，接着向西，经过汝州攻打农民军的东侧。

“大人这是怎么啦？老家哪儿有什么事吗？”周巡奇怪地问道。

“没听说。大人就是这样下令的！”来传令的亲兵也对周巡是实话实说。

“草！”周巡顿时是暗骂了一句。要不是有着上下尊卑，周巡可能就会直叱吴世恭：“胡闹！”了。

按照周巡部原先的作战任务。他将率领着两个军团，在保障叶县安全的基础上，随时支援可能受到农民军攻打的汝州城和南阳府城。并且寻找战机突袭蚕食掉一部分农民军。

因此，这种作战是有限可控的，作战的半径也不会很大，周巡有信心圆满地完成这个作战任务。

可是按照吴世恭的新命令，那周巡率领的南阳汝宁军就一定要配合着吴世恭的虎吼镇作战了。可是在战前又没有计划，又没有事先联络过，所以很容易产生配合失误而形成的破绽。万一被农民军寻找到了战机，汝宁军反而可能连战前最低的目标都达不到了。所以，周巡在内心里是很抗拒吴世恭这道心血来潮的命令的。

不仅是周巡，连留在汝宁的邓启帆、薛永利都有些纳闷。吴世恭所知道的情报，留在本部的文武官员也都知道。可这些情报都是战前所意料到的，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危险的情况发生。

可吴世恭突然来了一道总动员的命令，于是邓启帆、薛永利一方面按照吴世恭的命令集合部队；另一方面派快马到吴世恭这里，去了解到底有着什么新的情况发生啊？

吴世恭当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所以他只能够向邓启帆他们解释道：自己发现了一个良机，可以给予农民军伤筋动骨的打击，所以才会临时决定动用虎吼镇的。

对于吴世恭的解释，邓启帆、薛永利依然不是很信服。可是由于吴世恭长期在军中竖立起了极高的威信，所以到了最后，虎吼镇还是按时从汝宁军大营出发了。

不过因为是临时动员，那动员的速度肯定不会最快，当虎吼镇准备完一切，行军至吴世恭扎营处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九天。所以在崇祯八年的腊月五日，吴世恭才率领着虎吼镇、亲兵队和官绅子弟正式出发。之后经过五天的行军，在十日，汝宁军主力按照预定的线路进入汝州。

而为了配合吴世恭主力的行动，周巡部也进行了一系列的佯动。他们不断地逼近、后撤，利用节奏的变化给农民军造成恐慌，并且把农民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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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三章崇祯九年

而这时候的高迎祥等农民军首领就有些象是惊弓之鸟了，见到又有一股上万人的明军在自己身边不断骚扰，他们不敢怠慢，一方面农民军向着周巡部的方向派出了精锐老营来防御；另一方面就加快了脚步，要尽快通过南阳府，流窜到南阳。

可这么一来，农民军是一快，而汝宁军是一慢，这就导致了吴世恭这次精心策划的行动，却只能够抓住农民军大队人马的尾巴了。

“我亲手杀了一个贼人啊！”一名官绅子弟兴奋地大叫道。虽然那名子弟手臂受了一些轻伤，可是他依然挥舞着手中的宝剑，而一群官绅子弟也簇拥在他的身边，也在一起欢呼。

在刚才的战斗中，一小群农民军恰巧逃窜到亲兵队前，被做好准备的亲兵队轮射消灭。而见到了农民军基本上都被打倒，那些官绅子弟也就再也按捺不住了，他们趁着吴世恭的不备，带着自己的家丁就冲了出去。

可那种战斗也就是补刀而已，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事。只有这名子弟恰好遇上了一名躺在农民军尸首中装死的农民军兵丁，见那名士绅子弟过来，那名农民军兵丁立刻跳起反抗，虽然这次偷袭使得那名官绅子弟受了伤，但农民军兵丁最后还是被那名官绅子弟给杀死。于是，这名唯一亲手杀人的官绅子弟得到了所有子弟们的羡慕和欢呼。

见到侯方域也是一脸羡慕地看着那名官绅子弟，吴世恭就笑着说道：“朝宗老弟！你这学万人敌的还用得着羡慕一人敌的啊？”

侯方域连忙向吴世恭躬身道：“往日只是书中所读，今日方见战场。唉——！”侯方域接着长叹了一口气。

“是不是很残酷血腥啊？”吴世恭笑着把侯方域想说的话补完，“一点儿也不浪漫！”

“浪漫？”侯方域乍听这个新词汇就愣了一下。不过他的理解能力确实很强，刹那间就明白了“浪漫”的意思，于是侯方域也笑着对吴世恭道：“是不浪漫！是不浪漫！”

吴世恭指着满地的尸首。接着对侯方域说道：“没有人喜欢杀人，都是爹娘生养的。可是朝廷做不到让他们安居乐业啊！我也只能够动用霹雳手段了啊！”

侯方域也点点头：“长敬兄所说极是。小弟十年寒窗，正是想要报效朝廷。待他日小弟如登朝班，必扫清妖孽，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虽然吴世恭对侯方域这种不通世情的豪言壮语有些不以为然，但吴世恭也没必要点穿，他接着说道：“朝宗老弟，终有一日你可以在朝堂上所舒心中之志。可战场之上确实非你所长，这次你和诸位才俊已开眼界，是否将会归去归德啊？”

经过这段日子的军营生活。侯方域这些官绅子弟早就知道军营的生活是很枯燥乏味的，只是拉不下脸面离开，才让他们坚持到了现在。因此，在有了这次战斗的经历后，他们已经可以向所有人交待了。

所以。侯方域就回答道：“也就不麻烦长敬兄了。长敬兄下步又往何处啊？”

“我也回汝宁。这剿灭陕匪的事，也非一日之功。所以也要回去休整。防止着陕匪卷土重来。你放心，回汝宁的路我们一起走，之后我再派兵护送着你们回归德。”

既然吴世恭也要收兵，那侯方域也就更无顾虑了。他点头答应道：“那就多谢长敬兄了。”

“这次你回去，带上我给太公和侯大人的年礼。再向太公致歉，我真是军务繁忙脱不开身。要不然，我将亲临归德向太公磕头请安。”

“长敬兄太客气了。”侯方域连忙代表侯府向吴世恭施礼。

“我们两家要客气什么啊？”吴世恭笑着说道，“哦！这次朝宗老弟回去以后，可是要闭门苦读啊？”吴世恭与侯方域聊起了家常。

“乡试还早。所以等开年后。小弟想要到金陵游学。”侯方域答道。

“那你回去时，再带上一份程仪。别说什么客气话，我可不爱听啊！”吴世恭开起了玩笑，接着他又对侯方域说道：“金陵好啊！那里的烟花也不错。我就记得有两个叫做顾横波和柳如是的大家，老弟去可有艳福了啊！”

说完以后，吴世恭向侯方域眨了眨眼，露出个“是男人都懂的！”的表情。

侯方域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不过在暗地里，他就把顾横波和柳如是的名字记在了自己的心中了。

当汝宁军的主力突然出现在农民军的后队时，农民军是大乱。可还没等农民军做出反应，周巡部就连同陈中之、江澄两支明军杀入了农民军东侧腰部。

在这两支精锐的汝宁军夹攻下，农民军立刻失去了抵抗，高迎祥他们扔下了后队的人马，带着自己老营的精锐加速向南逃离。而被农民军后队纠缠住的汝宁军也停止了追击。

之后的战斗就是一面倒了，也没什么好说的。汝宁军从俘虏的人数就超过了三万，而且把农民军留在后队的骡马、辎重都留下了一大半。

可是对于这样的战果，吴世恭却很不满意，因为汝宁军所俘虏的都是农民军安排在后队的老弱妇孺，许多还是农民军兵丁的家属，把他们带回汝宁府以后，还要看管着使用呢。

最为主要的是，这次出击连李自成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而且也根本没有与李自成老营的人马战斗过，没达到试探李自成实力的效果。所以说完全失去了吴世恭动用主力的目的。

可是在外人看来，吴世恭俘虏的农民军人数又不少，而且留下了农民军大部分的骡马和辎重，清点以后的收益远远超过了吴世恭动用主力以后的支出，所以再次证明了吴世恭是万分英明啊。

对出现了此种哭笑不得的结果，吴世恭当然不会去澄清。他也无心带兵追击，老老实实地在腊月二十二日，带着虎吼镇和亲兵队返回了汝宁。

而在农民军的南逃途中，南阳府城中的唐王朱聿键在上次尝到甜头以后，再次下令自己招募的兵丁出击。

可是这次南阳知府可不敢放任自由了，他让孙伟带着城中一部分兵丁与唐王的部队联合出击。而在惊吓之余，农民军也避让开了这支出击的明军，使得这支明军小有斩获。

而见到了自己招募的军队又有战功，唐王朱聿键的自信心就更加膨胀了，他悄悄地把自己的部队招募到了三千人。

惊魂未定的农民军直到逃入了湖广才安定了下来。此次进入河南，除了老回回马守应的部队以外，农民军的各营都是连受重创，而崇祯皇帝和朝中重臣也以为这样的战果是因为分设两总督之功了。

汝宁军也都退回到了自己的防区，开始旁观着明军与农民军在湖广的战斗了。

由于一开始湖广只有卢象升的天雄军和祖宽的辽军，使得集中起来的农民军占到了上风。他们避开了明军的主力，连连在明军防守的薄弱区域流窜，在城池和乡野间获得了大量的物资和人员补充，很快就弥补了他们在河南的损失。

可是好景不长，在崇祯九年正月过后，左良玉部和余子琏的汝州军相继开赴到了湖广，于是高迎祥等部开始分兵行动，又开始四处流窜，想要把明军给拖垮。

而在农民军的流窜中，他们几次想要流窜到安徽，可都被等待在淮河边上的汝宁军出击打败，使得信阳——武昌一线成为了农民军的禁区。

因此在这个时空中，由于多了汝宁军这个变数，农民军的活动区域小了许多，他们的实力也小了不少。

但农民军的生命力毕竟是十分顽强，在湖广等地，他们还是肆意流窜，甚至趁机消灭了几支来围剿的明军，连明将汤九州都死于了与农民军的战斗中。

因此，明军与农民军在湖广的战斗就处于了一种胶着状态。直到崇祯九年的三月，这情形才有所改变。

首先，就是孙传庭就任了陕西巡抚。对于陕西原巡抚甘学阔的失职，崇祯皇帝已经是忍无可忍了，因此他就顺应民心，提拔孙传庭接任了陕西巡抚。

孙传庭一上任，就开始整理陕西军务。他不断扩充自己的军力和粮饷。而西安周围原屯积的军队和田地，原先都落到了以秦王为首的豪门手中，孙传庭就铁腕整治，让豪门把那些肥肉都吐出来。虽说得到了些非议，但得士卒一万一千，年收税计银十四万五千两，米麦一万三千多石。

接着孙传庭就立刻动兵，令副将罗尚文率明军进击商洛地的起义军，并诛杀了整齐王。在短时间内，孙传庭就掌握住了一支强军。

而就在此时，关外的皇太极觉得自己已经羽翼丰满，他下令建国号大清，实际是把后金改为大清，改元崇德，即天聪十年为崇德元年。并且把女真改为了满族。终于是完全露出了争霸天下的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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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四章满清建国

“尔等不跪，把我大清置于何地？汝不怕千刀万剐，朝鲜不怕大清悍卒来征吗？”多尔衮大声地对朝鲜来使斥责道。

那朝鲜来使虽然吓得是嗦嗦发抖，可是他依然站立不跪。要知道，在来贺前，朝鲜国王及摄政王可是向这位来使千叮咛万嘱咐的，千万不能向大清下跪，因为朝鲜还要维持着明朝藩属国的地位。

如果这位来使失仪的话，那他将会被灭族。而现在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自己被后金这些蛮夷杀死，所以两害相权取其轻，使得那名来使还可以支撑着身子站立着。

见到那名朝鲜来使依然站立，后金的文武官员都看向了皇太极，就等着他的示下。可是皇太极虽然脸色铁青，最后还是挥挥手说道：“把他赶下去吧！”

在崇祯八年（天聪九年），皇太极派遣多尔衮、岳讬等往收林丹汗之子——额尔克孔果尔额哲及其部众。多尔衮意外地获得了元朝的传国玺。之后，诸贝勒大臣以远人归服、国势日隆为理由，请求为皇太极上尊号，未允。

其实关于这个“未允”，如果熟悉历史的肯定都知道这一套，无非是要那些贝勒大臣反复几次，显示出皇太极勉为其难接受尊号的样子。反正古代的帝王就喜欢玩这一套。

果然，后来萨哈廉让诸贝勒检讨过去，表示今后忠诚效力。于是，皇太极答应可以考虑了。然后皇太极又以“早正尊号”征询汉官儒臣的意见，鲍承先、宁完我、范文程、罗绣锦等都表示赞成。

萨哈廉又召集诸贝勒各书誓词，向皇太极效忠。“外藩”诸贝勒闻讯也请求上尊号，皇太极终于同意了。上尊号的准备活动至崇祯九年（天聪十年）三月末大体就绪。

崇祯九年（崇德元年）的四月五日，满洲诸贝勒、固山额真，蒙古八固山额真。六部大臣，孔、耿、尚，外藩蒙古贝勒及满蒙汉文武官员齐集。多尔衮捧满字表、巴达礼捧蒙字表、孔有德捧汉字表各一道，率诸贝勒大臣文武各官赴宫门跪下。

之后就是一系列繁复的礼仪活动。之后决定选择吉日四月十一日举行登极大典。届时正式祭告天地，受“宽温仁圣皇帝”尊号，建国号大清。从此中国历史上名副其实的清朝诞生了。皇太极下令国中之人皆称满洲原名，禁止称诸申，一个少为世人所知的满族因而扩大为举世闻名的中华民族重要成员了。

皇太极的称帝建国，不仅仅表现出其与明朝平起平坐的野心，而且在后金政权的完善上。也是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的。

首先就是把后金四大贝勒议政的状态完全废除，增加了皇太极的中央集权。

皇太极即汗位以后，他废除了三大贝勒按月分直的制度，削弱了诸贝勒的特权，使自己任命的官吏发挥更大的作用。把后金贵族议政制，改变成为皇太极独断的官员任命制。在所有的人都不能和他争衡的情况下。他登上了皇帝的宝座。

为此。皇太极也对挑战他权威的行为进行了大力地制裁。例如：在其称帝前半年，代善和哈达公主曾有轻视他的举动，皇太极大怒，召集诸贝勒大臣，让他们“别举一强有力者为君”，靠了他们的跪请。才出朝听政。

而对于其他怠慢皇太极的行为，他也分别做出了剥夺牛录、削爵等处罚。等到崇德年间，就再也没有后金贵族敢向皇太极的权威挑战了。

而其中做的比较好的就是多尔衮。他对皇太极的态度是万分恭敬，从来不敢失去礼仪。以致于最后多尔衮的地位节节高升，逐渐升到了满清贵族中，仅次于皇太极的地位。

皇太极当然知道多尔衮是对其一脉最有威胁的人物，可他依然给予多尔衮封赏。从这里就可以看出，皇太极是一位很成熟的政治家。万事处置都不是出于自己的好恶，而是遵循着规矩来。当然，皇太极的成熟给后世影视剧的编导带来了很大的福音，因为多尔衮和大玉儿的故事，给予了他们极大、极大、极大的想象空间。

其次，就是满清建立了完整的国家政治体系。

满清入关前虽然没有内阁的名称，但是皇太极统治下的大清已初具内阁性质的内三院。虽任职者均为大学士、学士，但分工更明确了，有的负责编考历史，有的起草敕谕及注释古今政事得失，还有的向皇帝进讲。崇德以后内三院的大学士、学士们对皇太极的决策有了更大的影响。

此外，在机构设置上也作了相应的改革和进一步完善。皇太极对议政王大臣会议这个机构作了调整，议政王大臣会议从此有了固定的程式，也更成了**主义皇权的工具了。

皇太极又成立了都察院，给他们稽察一切官员的大权。为了处理蒙古事务曾设的蒙古衙门，现改为理藩院。合原有的六部、都察院，构成了有名的八衙门。

皇太极更定八衙门官制，每衙门只设满洲承政一人，以下酌设左右参政、理事、副理事、主事等官，由二等变成五等。这就强化了以他为首的国家统治权力。

第三就是完善满清的军制。

皇太极的统治还继续利用了八旗这个军政合一的组织。他使八旗通过变革越发充满生机。而八旗旗主的很大一部分权力，也被皇太极逐渐剥夺了。

为此，皇太极做了两个重要的步骤：

一是对满洲八旗不断补充新的成员。皇太极对黑龙江等地多次用兵，带来大批少数民族加入满洲共同体，被称为“伊彻满洲”，即新满洲。皇太极把新满洲编入八旗。由于这批少数民族大多数处在渔猎氏族的时代，他们还保留着很强的野性，所以很快成为了满清军队的主力。

二是完善和扩大蒙古八旗、汉军八旗。尤其是蒙八旗和汉八旗都是由皇太极直接指挥的，这又增强了皇太极在满清之中的军事地位。

这种扩大满洲八旗和建立蒙古八旗与汉军八旗，既增强了满清的武装力量，也对满蒙汉的广大人民实行了深一层的控制。尤其是为了夺取全中国统治权，皇太极创立的汉军八旗有着重要意义。

第四是内政的完善。

为使国家统治久远，皇太极虽没有改变掠夺财富的手段，但却更注意发展本地区的生产了。他称帝后立刻把保护土地牲畜作为法典规定下来。以后几乎每年都把督促耕种作为重要活动，一再强调搞好农业生产。

所以在此后，满清的粮食就不太缺乏，这与这种努力是分不开的。而且满清的手工业生产也大有进步，再加上俘掠了大量明朝的工匠，所以满清的军事装备，农具家用器物的生产也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因此，使得满清逐渐地可以做到自己自足了。当然，可以做到不等于会去做，满清那种抢掠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

此外，皇太极还大力发展商业贸易，在境内有之，与明及朝鲜也均有之。而在这种贸易活动中，晋商的八大家迅速地发展壮大。他们源源不断地给满清“输血”，而且把关内大明的情报也告知给了满清，晋商八大家为了财富都成为了令人不齿的汉奸。

而且皇太极的民族政策做的也不错。在他的统治下，虽然不再发生大批汉人被杀，或汉人投毒、拦路劫杀等反抗事件了，但皇太极却仍然注意缓和满清的社会矛盾。他命令臣下做好“养人”的事情，尤其是对新掠取或来降的满洲、蒙古、汉人做好安置。

皇太极更下令把从前哈达、叶赫、乌拉、辉发和蒙古诸部所接受的明朝敕书全部收上来烧掉。以此表明从此他们都是清朝的臣民，再也不能对明朝存在幻想了。

应该说，在中国古代的历史上，源自于皇太极的满清民族政策是做的较好的一个，有很多民族政策甚至沿用到了现代。但说句题外话，不管怎么说，被异族统治，后脑挂上一根大辫子，这总让笔者感到十分的反感。

最后就是皇太极为满清制定的争霸天下战略了。

皇太极的设想将分为三个步骤：第一步是统一东北；第二步扩大到黄河以北；第三步才是统治全中国。而这时候，满清其实已经从第一步向第二步跨越了。

从这里我们就可以看出，其实在二战中，日军侵略中国的战略是与皇太极惊人的相似。无非是在卢沟桥的时候，中**队开始奋起反抗，引起全面抗战了。

我们更能够发现，皇太极所做的一切，与吴世恭在汝宁军中所做的相当类似。而吴世恭怎么样也是位穿越人士，他能够从现代的教育和资讯中学习到了很多知识。而皇太极竟然可以媲美和超过多了二、三百年知识的吴世恭，这不禁让人感叹：皇太极真是雄才大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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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又惹事生非了

可就在称帝建国的仪式中，朝鲜来使却恶心了一下皇太极。这怎么不让皇太极怒火中烧呢？但皇太极也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因为在满清的总战略中，朝鲜将会起着很重要的作用的。

在皇太极继任汗位以后，他的第一次亲征就是征朝鲜。因为对皇太极来说，朝鲜的作用太重要了。

首先就是战略上的考虑。关于这点前文已介绍，这里也就不再详叙了；

其次就是要求朝鲜在政治上尊重满清。如果本来明朝的铁杆藩国——朝鲜，转变成为了满清的藩国，那在政治上就会给满清加上不少分；

第三就是经济上的开市贸易。满清要通过朝鲜与明朝做着贸易，而在这种贸易中，完全没有国家、民族概念的郑芝龙，也把他的海商船队加入了进来。另外，当满清缺粮的时候，他们也会把朝鲜作为“提款机”，肆意压榨着朝鲜的一切；

最后就是在军事上要借兵。很可笑，当时朝鲜的兵丁在远东的战场上就是一支垃圾，可他却有一支部队很受满清的重视，那就是朝鲜的火铳兵。

而且满清的眼光很准，朝鲜的火铳兵以后还有很精彩的表演。所以说，任何说满清不重视火器，只讲究骑射的都是扯蛋，只不过满清没掌握火器的制造技术而已。

可是对于满清的要求，朝鲜向来就是阳奉阴违。自从十年前满清与朝鲜结为兄弟以来，朝鲜仍与明朝藕断丝连。为了拉拢朝鲜，皇太极每有胜利，都不厌其详地告诉朝鲜，极力想把朝鲜从明朝一边拉过来，但收效甚微。

其实这原因也很简单。根本不是什么朝鲜仰慕大明什么的。主要是因为，在朝鲜君臣的心目中，对大明军队的实力简直恐惧到了极点。

当年丰臣秀吉的二十万日军，几乎要把朝鲜给灭国，可是明军出动了四万大军，却把这二十万日军赶下了大海。因此，朝鲜国内怎么样也兴不起背叛明朝的心。

于是就出现了朝鲜使臣不拜的这一幕。于是皇太极暗下决心，决定要再次东征朝鲜，要彻底把朝鲜变成满清的藩国。

可是在此之前，皇太极还是准备着对明朝进行着“放血”行动。虽然当年孙承宗建设的宁锦防线已经不完整。可是锦州和山海关还是在防御满清的军事行动中，起着很重要的作用。为了保存满清的有生力量，皇太极必然不会去攻打重兵防御的这两座坚城。

于是在称帝建国一结束，皇太极就把阿济格叫到自己跟前，让其领军进行第一次入口之战。满清将在每牛录抽调甲兵二十。加上蒙八旗、汉八旗和三顺王汉军，以及蒙古部落的兵丁共一万六千余人。准备在五月间再犯大明。

“怎么吴汝宁还不派兵来济宁？误了府中大事。那吴汝宁承担得起吗？”谷正卿对着自己的管家是大发脾气。

现在是崇祯九年的四月了，而谷正卿作为新任的汝宁知府，也已经在济宁待了快一个月了。

说起来谷正卿还是吴世恭的老熟人，他就是吴世恭在做南城兵马司指挥使时，那位南城巡察御史——谷御史。

那谷正卿也真够倒霉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才外放做了一个知府。不过这也是边缘政治小人物的悲哀啊！

本来谷正卿也想通了，既然官场上已经没有了什么奔头，那他到地方就狠狠地搜刮一笔，等到致仕回乡时还可以做个富家翁。可没想到。他却被安排到天杀般的河南汝宁。从邸报中所知，那里可是乱匪横行，战乱频发的地区。

于是谷正卿就有些绝望了，可不去汝宁就任又不行。于是谷正卿在带着家人坐船来到济宁以后，就发文让汝宁驻军派兵保护着他赶往汝宁。

当留守的汝宁同知把谷正卿的公文送到吴世恭这里时，吴世恭对此是嗤之以鼻。在汝宁军的控制下，归德、汝宁沿线是相当安全。如果谷正卿还不放心，那也完全可以随同着四海商行的商队走。谁有这种闲工夫去保护谷正卿啊？

再说，现在的吴世恭的心态已经可以用狂妄来形容了，区区一位知府，吴世恭已经是不放在眼里了。

当汝宁同知婉转地把吴世恭的意思传递到谷正卿那里时，谷正卿顿时是火冒三丈。不过冷静下来一琢磨，他就回想起自己陛辞时崇祯皇帝的不寻常了。

出京就任地方的官员，都要到皇帝那里去陛辞。而这种陛辞往往就是一种形式，都是几名官员同时上朝，之后被皇帝勉励几句就结束了，甚至有时候皇帝都不出面，是委托内阁的大学士来进行这个形式的。

可谷正卿的陛辞就有些不一样，他是单独被崇祯皇帝接见的。虽然崇祯皇帝说的话也不多，可是其中却提到了汝宁副将吴世恭。

谷正卿记得很清楚，崇祯皇帝是这么说的：“那吴汝宁历来骄横，又很不明事理，尔为其原上，过去以后要多加管束，休得让其再惹事生非。”

于是谷正卿依稀有些明白了，原来朝廷任命自己到汝宁府就任知府，是要看管住那名原来在南城呼风唤雨、惹事生非的小阉党啊！

谷正卿估计得没错，对谷正卿的任命正是这个用意。因为在这段时间，吴世恭又做了件轰动朝野的大事。而这件事，正是与吴世恭交好的侯恂有关的。

自觉羽翼丰满的首辅温体仁，终于向东林党领袖之一，户部尚书侯恂亮出了屠刀。在三月，侯恂被以贪污的罪名下了诏狱。

但实事求是的说，侯恂的贪污是证据确凿的，而且在明末官员一般乌鸦黑中，侯恂还是出类拔萃的一个。所以说，温体仁也没有冤枉侯恂。

更在温体仁滔天权势下，天下之间就没有一名官员敢为侯恂鸣冤的。而这时候谁也没想到，当这消息传到汝宁府以后，汝宁的一名武官却向温体仁开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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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六章奇文共欣赏

侯恂一下狱，他肯定是要四处求助。而那些东林党的“同志”看起来没希望了，侯恂就把目光对准了吴世恭和左良玉。

这想法其实也没错，侯恂也只是贪污，又不是造反，所以在明朝这种“刑不上大夫”的朝廷规矩下，侯恂最多也就是被罢官，不会被下狱。

可现在的侯恂却被首辅温体仁加重处罚，他就想到了自己发掘、提拔的两员大将。只要朝廷感觉到这两员大将会闹情绪，那么肯定就会投鼠忌器，对侯恂也就会从轻处罚。于是归德的侯老太爷亲自向吴世恭和左良玉写了信，让他们出面来保侯恂。

可给左良玉的信却是石沉大海。左良玉只是含糊地答应：等到自己完全了解情况，他会向朝廷呈上奏章，去保侯恂的。

其实这就是拖延着不办，又不象现代有电话、网络，等到左良玉一来二往把侯恂的事搞清楚了，那侯恂的判决也早就下来了，那黄花菜也都要凉了。

左良玉是想的很透彻，现在只要朝廷需要自己这些带兵大将，那靠山就怎么样也找的到。只要左良玉不与侯府撕破脸皮，等事情过去，就是侯恂官复原职，那他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而且还是要笼络自己的。

其实左良玉的做法很正常，明哲保身嘛！而当侯老太爷的信送到吴世恭那里时，邓启帆、张之恒等幕僚也是持有同样的观点。可是吴世恭却不同意这么做。

要知道，汝宁军可是通过归德的官绅控制归德府的，所以怎么样也不能够得罪归德府的官绅首领——侯府。再说，吴世恭也是以华夏美德为立军之本的，所以侯恂再怎样做错，吴世恭都要伸出援手。

当然。对于最终能不能救出侯恂？吴世恭本人并不关心。因为现在的汝宁军，已经不怎么需要侯恂这个助力了。也就是说，吴世恭的救援，并不是一定要救出侯恂，只需要做出一个姿态就可以了。

当吴世恭把这个道理道出后，邓启帆和张之恒就有些担心，他们担心吴世恭的举动会得罪首辅温体仁。

可是吴世恭却不以为然，得罪了首辅又怎么样呢？撤职？吴世恭本来就尝到了无官一身轻的甜头。派出锦衣卫来抓捕？有着汝宁军的吴世恭，就是锦衣卫全部人马出动，还不知道近不近得了吴世恭的身呢。

当然。把温体仁得罪得太狠也有些不智，所以吴世恭就要在奏章上大作文章了。而这种事邓启帆、张之恒等文人都做不了，只有吴世恭亲自执笔，上呈奏章去胡搅蛮缠了。

所以吴世恭写的奏章，充分体现出一位无脑、粗俗的武官形象。在奏章里他是这样写的：

首先吴世恭就把自己所立下的功勋罗列了一下。接着就开始自吹自擂起来。反正是把自己塑造成为一个忠孝仁义礼智信廉俱全，不贪财好色。不怕死的伟光正模范武官形象。那形象真的是惊天地、泣鬼神啊！

接着吴世恭就说到自己来到归德以后，在侯恂身上学习到许多，而侯恂也可以称得上是吴世恭的老师。因此，既然学生这么优秀了，那老师也差不到哪里去。所以吴世恭认为侯恂的罪名就是冤枉的。

之后就是为侯恂鸣不平。吴世恭认为侯恂就算是有些贪污，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明朝的文官都贪嘛！君不见？我们伟光正的吴世恭。就从来没有从朝廷拿到过足额的军饷。那军饷哪里去了呢？吴世恭理所当然地就认为都被文官们贪污了。

既然大家都贪，那侯恂所做也就不是罪名了。所以朝廷要么放过侯恂，要么把文官全部抓起来。这样才显得公平嘛！

最后，吴世恭向朝廷建议道：现在是多事之秋。外有蛮夷，内有乱贼，所以朝廷的文武官员还是要齐心协力一致对外为好。贪污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没必要自相残杀嘛！

其实吴世恭的奏章就是卖萌，而且是卖个恶萌。就是要朝廷感觉到自己是胡言乱语，并且对自己的奏章不加理睬。这样的话，即可以给侯府一个交待，而且让温体仁放不下身段来对付自己。首辅也是有身份的人，肯定不会与一个糊涂蛋计较的。

可是吴世恭万万没想到，自己这道奏章上呈到京城以后，立刻引起了朝野极大的轰动。不为什么，就是因为明朝开国以来，这么乱七八糟的奏章还是头一次出现在朝堂之上。

要知道，如果吴世恭写封给侯恂求情的四平八稳奏章，那估计根本就呈不到崇祯皇帝和内阁大学士的跟前，最多是转发给兵部，接着兵部回一封斥责吴世恭不要多管闲事的公文就了事了。

可吴世恭这道奏章太奇葩了，瞬间就风靡了整个京城，那是奇文共欣赏啊。连崇祯皇帝都捧着这道奏章细细品味，并把这趣文当笑话一样说给后宫嫔妃们听。也就是说，完全变成了一场娱乐活动。

可吴世恭的奏章确实恶心到了温体仁，更让温体仁难过的是，他还不能够把吴世恭怎么样。

侯恂获罪，作为学生的吴世恭来求情，这怎么样也不能够去打击报复。要不然，温体仁在崇祯皇帝面前竖立起的光辉形象将会毁于一旦。这原因还是前文所说的，明朝是儒家思想大于朝廷法规的，天地君亲师嘛！

可吴世恭所说的理由又是什么啊？他在崇祯皇帝和朝中重臣心目中，就是四个字——臭名昭著，和伟光正根本搭不到一点边。那贪财好色就更不用说了，而且一直想逃回京城享福，哪里来的不怕死啊？唯一可以承认的是，吴世恭确实会打仗。

如果侯恂培养的就是这种学生，那他这个老师有着什么样的品德？那还用多说吗？

更为可气的是，吴世恭完全混淆了贪污的概念，把明朝官场上的规矩完全掀露了出来。要知道，在明朝官场是有着很严格的贪污概念的，而侯恂所犯的，恰恰就是明明白白的贪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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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七章一场误会

我们都知道，明朝的官俸低的惊人。可千里为官只为财，就是要做清官也是要养家糊口的，毕竟象海瑞这样的奇葩，也是几百年只出一个的。所以在明朝官场上，形成了例如“三节两敬”这样的额外收入，而这个收入就有一个专用名词——陋规。

既然叫做陋规，那这种收入当然摆不到桌面上，而人的贪欲也是无止境的，所以到了明末，形式各样的陋规也就越来越多，比如军饷的折扣就是一种。

而在长期的陋规形成过程中，陋规就形成了一个成熟的产业。该收多少陋规？哪一级官员该拿多少？这都成为了约定俗成的事，连明朝的皇帝也不能够随意打破官员的这种收入。也就是说，在明朝，只要老老实实收陋规的，那就是个清官了。

而一名官员贪污，那就证明了他拿了陋规外的钱，或者是在陋规里多拿了一份。这样违反规矩的官员当然是要治罪的，而侯恂正是两样都犯，而且拿的数量又很多。

所以温体仁确实掌握着侯恂贪污的确凿证据，他又利用崇祯皇帝担忧朝廷财政紧张的心理，成功地挑起了崇祯皇帝的怒火，所以成功地把侯恂下了狱。

可是吴世恭却把贪污和陋规这两个概念混淆在了一块儿。而且他还大开地图炮，不仅指责所有的文武官员贪污，而且指责朝廷不发给汝宁军军饷。不过温体仁根本不需要向崇祯皇帝去解释吴世恭的地图炮，因为崇祯皇帝也很清楚官员的陋规，更清楚国库空虚，有些战兵也是有很长时间没发放军饷了。

但让温体仁奇怪的是：难道这个地方武夫不知道这么一来，他以后会被朝廷刁难很多啊？那吴汝宁真的不要未来了吗？这只能够用傻瓜来形容吴世恭了。

因此，对于这种傻瓜只能够放任自由了。就是把吴世恭踩到地底。温体仁也得不到什么喝彩声，反而获得一种胜之不武的恶名了。因此，对于吴世恭的挑战，温体仁却被逼迫着不能够还手，这也让温体仁是憋得相当辛苦啊！

所以说，虽然朝廷的反应出乎了吴世恭的意料，但吴世恭的奏章还是获得了原来的效果。

当然，这样乱七八糟的奏章肯定不会起到什么作用的，侯恂依然唱着《铁窗泪》，更为了约束看管住那多嘴的吴世恭。温体仁就把谷正卿安排到了汝宁府。

而谷正卿想明白了这一切以后，就把吴世恭是否派兵护卫自己，上升到了竖立自己权威的高度了。那可是一场殊死战争啊！是决定谁在汝宁府掌握着首席话语权的战争，这时候的谷正卿已经是完全忘记了，当时他是如何死皮赖脸地哀求着吴世恭帮忙。要魏忠贤放过他这只小虾米的。

可谷正卿根本不知道，吴世恭根本没兴趣陪他玩这种幼稚的游戏。有了汝宁军。吴世恭就在汝宁府有着足够的影响力。根本不需要用踩谷正卿的方法去证明自己。所以吴世恭对谷正卿的再三下令是置若罔闻。

而这一举动就把谷正卿给激怒了，他就赖在济宁不走了，连汝宁府中派出了几名官吏来相邀也不理睬，一定要吴世恭派出兵来，护卫着谷正卿去上任。

而今天正是谷正卿发文的再次失败，他也没处发火。就把怒火洒到了自己的管家身上。

可是谷正卿没骂上几句，突然门外跑进来一个汝宁府的小吏，那小吏欣喜地对谷正卿叫道：“知府大人！吴副将派兵来了。他派兵来啦！已经到了城门口了。”

谷正卿顿时神气了起来。这坚持到底就是胜利嘛！那吴汝宁总算是肯低头了啊！于是谷正卿身穿官袍，摆足了架子等着带队的将官来拜见。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谷正卿也没见到门外的动静。见到谷正卿有些不耐烦了，那名小吏立刻出门去寻找。也凑巧，那队汝宁军的兵丁恰好走过谷正卿下榻的客栈门口。

于是那名小吏立刻对带队的把总大叫道：“这位军爷，就是这里！在这里啊！”

“嗯？”汝宁军的那位把总头上顿时升起了一个问号，因为今天他所要护送的人，已经派下人在城门口迎接了。而这位领路人正在那名把总的身边呢。于是那名把总就看向了领路人，只见到他的脸上也是满脸疑惑。

生怕谷正卿等得着急，那名小吏也就亲自动手了，他立刻上前拉住了那名把总，说道：“快些！跟我来！”接着连拉带扯，把那名把总拉进了客栈。

而看到那名小吏的官袍，那名把总也不好太过挣扎，又没有寻找到机会好好询问，于是那名把总就跟随着进入客栈，看看到底是何人来寻找他。

见到那名把总进来，谷正卿的腰就挺着更直了。他就是要摆足官仪，等待着那名把总磕头请安呢。

而那名把总一看到谷正卿身上的官袍，就惊讶地开口问道：“你是谁啊？”

还没等谷正卿发火，他的管家就大声叱喝道：“这是汝宁新上任的知府谷知府，你还不快快行礼啊？”

“你就是知府大人啊？”那名把总倒知道有位新知府要上任，可这并不是自己要护送的人啊？于是他就说道：“搞错了。”接着胡乱地向谷正卿拱了拱手，接着转身就向门外跑去。

客栈内顿时安静得连一根针落下都可以听见声音。谷正卿的脸也气得发紫，哆哆嗦嗦指着那名把总的背影，都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你怎么办事的啊？那军汉到底来自何处？”终于缓过来的谷正卿拍着桌子怒吼道。

那名小吏立刻吓得跪倒在了地上，他委屈道：“就是吴副将的兵啊？他们的服色小人总辨别得出，绝对不会搞错，也绝不敢蒙蔽大人的。望大人明断啊！”

见到那名小吏是这副模样，谷正卿也逐渐地相信他不敢欺骗自己。于是谷正卿就吩咐管家道：“你出去看看，看看他们到底去往何处！”

那队汝宁军兵丁确实是吴世恭派往济宁的。当然，他们根本不是来护送谷正卿的，而是来护送吴世恭的七哥——吴世礼。

很奇怪的是，虽然吴世恭搞出了这么大的局面，可京城里的贵勋子弟还是对吴世恭很不以为然。他们一直认为吴世恭在地方上受苦呢。

那些贵勋子弟消息也很灵通，知道崇祯皇帝和朝廷重臣很不待见吴世恭。而且吴世恭打了这么些胜仗，却只升到了副将，这怎么样也不算是官运亨通吧！再说，打仗又有征战风险，那吴世恭绝对就是个吃苦搏命的命。

那些贵勋子弟就更不了解汝宁军的财力了。他们只看到了阳武侯府的破落样，理所当然地就认为是薛濂在不断地贴补着自己的女婿。

就是吴世恭的亲爹——恭顺侯吴惟忠也是如此，他也认为自己的这个儿子没有什么利用价值，所以在抢占了吴世恭的盐场以后，就对吴世恭不闻不问了。

可吴世礼却是一个有心人。他在刑部消息也很灵通，在一次向河南地方来的人的了解中，他知道了吴世恭在汝宁、归德的滔天权势。于是吴世礼就心动了。

随着吴惟忠的得势，恭顺侯府中也落到了不少的好处，可这反而给吴世礼带来了不小的坏处。这道理也很简单，可以同患难，不可同富贵嘛！于是吴世礼在大宅门内上演的肥皂剧中不断地受到了排挤，而他的老妈也年老色衰了，吴世礼也靠不上多少了。

因此，吴世礼就穷则思变，他想要投靠自己的十四弟，想在地方上闯出自己的事业、家业来。

而吴世恭接到吴世礼的信以后，当然是欣然同意。在吴世恭的兄弟中，吴世礼向来是能力较强的一位，而且一直与吴世恭的关系较好。而有了吴世礼的帮忙，那真的就是打虎亲兄弟了嘛！

所以这次吴世礼来到了济宁，吴世恭就亲自安排了二百兵丁，去护送着吴世礼来汝宁。没想到的是，却与谷正卿弄出了一场误会了。

而谷正卿的管家倒也能力很强，没多大功夫，他就打听清楚那些汝宁军兵丁护卫何人了。谷正卿立刻是大发雷霆，在他心中，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已经是要把吴世恭千刀万剐了。

还好，当吴世礼从那名把总那里了解到这场误会以后，他立刻就去拜见了谷正卿。吴世礼在刑部的时候，也与谷正卿打过交道，所以说俩人也算得上是熟人。

而面对吴世礼的笑脸，谷正卿也就不能够再给脸色了。更在吴世礼热情相邀之下，谷正卿也只能够勉为其难地与吴世礼一同前往汝宁。

也没办法再拖延了，汝宁府已经几个月没有正印官了，谷正卿再不去上任，被言官参上一本就不值得了。所以有了吴世礼这个台阶下，谷正卿也就顺坡下驴了。

而在去汝宁的路上，谷正卿就在幻想了，他就幻想着汝宁文武官员来迎接自己的时候，自己该如何羞辱那个吴鄙夫。

可是当谷正卿来到汝宁边境，却惊讶地发现那位吴鄙夫根本没来。这是完完全全地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啊！于是谷正卿立刻发飙了。

等到谷正卿发火完毕，汝宁的同知才道出了原因：“不是吴副将怠慢大人，他恰巧带兵去围剿贼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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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八章湖广攻略

在汝宁府西南泌阳县和桐柏县之间，汝宁军的一万四千多人马躲藏在一个群山围绕的小山谷中。在这里，本来就有汝宁军的一个作为堡垒的庄子，可是集中了这么多兵马，庄子内已经驻扎不下，只能够围绕着庄子扎下了密密麻麻的营盘。

由于这次的军事行动完全需要保密，汝宁军从本部大营调集到这里就花费了一个多月。不仅是分批行军，而且严格地执行着夜行军，一到白天，汝宁军的部队就躲藏到沿途作为兵站的庄子里。

而这次汝宁军出动了教导军团、骑兵军团和辎重军团，还有炮兵团的一个营。为了防止本部兵马的调动被外人发现，一批童子营的孩子身穿军服，天天骑着驽马从汝宁府城的远处呼啸而过，而留在大营的炮兵团也天天进行着密集的火炮发射，给予外人一种全军在营的假象。

更为了保密，吴世恭连亲兵统领陶辛和大部分的亲兵都没带上，他只带了全大山率领的三百亲兵赶到了这里。所以直到开战前，汝宁府的那些文官才知道吴世恭已经离开了大营。

由于汝宁军的一贯表现，所以在农民军中形成一种错觉。那就是只要不靠近汝宁军的控制区，只要不进犯信阳——武昌这一线，汝宁军就不会主动来攻的。

不仅是农民军，连明军也有这样的错觉。总督卢象升几次来函，要求吴世恭的汝宁军入湖广支援作战，都被吴世恭用“未得巡抚李仙凤的命令！”为由推托了。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汝宁军只是在等待机会，等待一个可以饱餐一顿的机会。

进入崇祯九年以后，整个中、北部地区又是一片大旱。虽然这些年汝宁军修建了很多水利沟渠。但今年大幅度的减产却已经是肯定的了。

汝宁军本身倒并不怎么怕大旱，因为在吴世恭的病态坚持下，自己的粮食储备是足够了。可是大旱对战局的影响却是相当巨大。

一方面农民军急着要抢粮，另一方面，大批无粮的难民加入到了农民军的行列中。反正对农民军都是好事。

所以，现在的农民军就一直在天下粮仓——湖广地区盘旋着。而恰好此时湖广也存储着大批粮食，准备通过水路北运，供应京城及边关各处。

因此，自三月以来，明军与农民军是激战连连。而在每次正面交战中，明军总是占到了上风。可是随着战局的进行，首先是余子琏的汝州军退出了战场。

倒不是汝州军的战斗力不行，现在的汝州军，已经在明军和农民军中。闯出了一个“拼命三郎”的名声，没有什么农民军敢于和汝州军正面硬拼。之所以退出战场。主要是因为汝州军的后勤供应不上了。

在湖广作战的四支明军中。因为卢象升兼任着湖广巡抚，所以天雄军的粮草供应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而祖宽的辽军和左良玉部，因为他们都是客军，所以对待湖广百姓就穷凶极恶了，在屠刀的威胁之下，他们也吃得肚皮滚圆。

而余子琏的汝州军就不行了。到底余子琏是位文官。做事还有些规矩，所以他对湖广百姓就有些下不去手，再加上他并不归属了总督卢象升指挥，因此在供应上总被卢象升刁难一二。所以到了最后。余子琏就有些吃不消了，他把汝州军撤回到南阳府的邓州附近休整。

可是汝州军这么一撤，农民军的活动余地就大了。虽然他们在正面上还是不敢与明军交战，可农民军四处流窜，而且得到了许多被明军残害的本地百姓加入，所以他们的实力不跌反涨了起来。

很有趣的是，汝宁军却在此期间大发横财。四海商行组织了大队商队，从辽军和左良玉等明军中收购抢来的财物，并且卖给明军粮草、药材、兵器和酒等货物，连余子琏也从四海商行采购了不少的物资。

而且四海商行连农民军的生意都做。当然，与农民军的生意很多都有山川司和军情局的密探参与。在做生意的期间，那些密谈还与农民军的很多首领建立了联系。

所以在不知不觉中，农民军就已经快要忘记汝宁军是头吃人的猛虎了，他们的活动范围也逐渐地大了起来。

随着进入到六月，到了夏收的季节，明军和农民军就抢着那些收获的粮食。因为农民军的主力和明军都在郧阳六县纠缠，所以很多小股的农民军纷纷过了襄阳，在襄阳和武昌之间流窜。

而汝宁军正是寻觅到了这个机会，就要把这个地区内的农民军全部消灭，并且顺便掠获回湖广地区的粮食。

“书墨，赫飞！你俩带着教导军团直奔枣阳县，之后书墨带一个团守住枣阳，赫飞你带着其余的部队防御住枣阳到襄阳这一线，切断陕匪进出的道路。”因为这次用的就是军令司拟定的计划，所以吴世恭把书墨和楚格都带了出来。

“少爷，那枣阳县如果不让我们进城该怎么办啊？”书墨问道。

“那就打下来！”吴世恭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既然我们已经违反规矩进入湖广了，那多打下一个县城也就无所谓了。不过你们俩要掌握好分寸，能够把枣阳吓唬下来最好。”

吴世恭接着命令道：“钱绮！你带着汝宁军团夺下黄安县，看管住黄安至武昌一线，堵住另一头。”

“楚格，三河！你们俩把骑兵军团的三个团分开，平铺着向前压，首要目标就是随州，之后把陕匪压至汉水处，把他们都消灭。”

接着吴世恭又指着书墨、赫飞和钱绮说道：“你们也听清楚了，只要楚格他们控制了随州，你们也往内压，缩小陕匪活动的空间。”

最后吴世恭对袁时中说道：“时中，你就带着辎重军团跟在骑兵军团的后面，反正先以消灭陕匪为主，之后就是运回粮草。多多益善！反正这事你熟！”

吴世恭的话顿时引起了一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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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意外无处不在

这次的吴世恭就是要利用襄阳至武昌之间的汉水弯道，把围拢在其中的农民军全部消灭。

据山川司和军情局的情报，这个地区中的农民军有着三、四万人，大小不等有着十几股，而且其中还有些与汝宁军的密探有着联系，所以吴世恭对此战的胜利有着绝对的信心。

可是等到吴世恭说完，他却惊讶地发现并没有军官离开，于是他就问道：“还有什么事吗？我这里可不管晚饭啊！”

吴世恭的玩笑话又引起了一阵轻笑，过了一会儿，军团长中资格较老的赫飞就问道：“主子爷！全军由谁来指挥啊？”

那些军官们都已经知道，吴世恭这次并不准备亲征，所以这次战斗就需要一名前方指挥。因为薛永利和周巡都不在，所以资格差不多的这些军官都窥视着这个位置呢。

吴世恭立刻是一拍脑袋，自己倒是忽略了这一点，于是他抬头看了一圈，接着下令道：“就楚格吧！”

楚格顿时笑成了一朵喇叭花，而其他军官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尤其是赫飞、李三河，当楚格只是副军团长时，他们已经是军团长了，所以他们的心中总有些不舒服。

吴世恭也明白那些军官的心理，所以他就笑着解释道：“以后你们都会放出去独当一面的，不要心急啊！这次因为是楚格制定的计划，所以就让他指挥。都有机会的。散了吧！明天一早出发，你们都快些回营做准备去吧！”

“诺！”听了吴世恭的解释，那些军官心中才好受了一些。

只有书墨在出大帐的时候在暗中嘀咕：“这计划也有我的一份，凭什么要便宜楚狐狸啊？”

见到自己的军官都离开了，吴世恭笑着摇了摇头。心想道：“这竞争无处不在，想一碗水端平可真难啊！”

崇祯九年六月十三日，汝宁军兵分三路向着湖广出发，可是在出发后半天，吴世恭突然接到了汝南民团的急报，一支汝宁军的地方部队突然奇袭，攻克了新野县城。

之前，为了掩护汝宁军的行动，汝南的那个民团就分散着，在汝宁南部边界频繁活动。一方面是要抓获、阻截农民军派进来的探子；另一方面也给农民军一个错觉：汝宁军的部队没有集中。

当然。传达到汝南民团的命令是这样的：因为陕匪在湖广日益猖獗，所以民团要提高警惕，适当出击，阻吓住农民军，不让他们靠近汝宁府的边境。

可是在桐柏县新集乡这里。几位胆大妄为的汝宁军基层文武，却按照这个命令做出了惊天的举动。

说说这几位基层文武的名单吧！姚亮、叶超、傅胜。

姚亮和叶超都是被发配到新集乡的。所以同病相怜的他们立刻成为了好友。但这俩人意志并没有消沉。时刻想着要立功，想要再次获得吴世恭的欢心。

而傅胜是上次立功以后升任副营长的，这次的他带着两个连，正好活动到了新集乡。而这三个野心勃勃的人凑在一起，就立刻密谋出一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长途奔袭了。

时间转到了三天前。

“说让我们适当出击，可贼军都不敢靠近我们汝宁。叫我们怎么出击啊？唉——！”傅胜长叹道。

为了迎接傅胜的到来，姚亮和叶超是设宴款待，虽然在这些日子不能够饮酒，但时间一长。宴会的气氛也热烈了起来。

“怎么？傅营长还想立功啊？你可升得够快了啊！”姚亮开始用话试探傅胜了。

“怎么不想立功？谁还会闲官小啊？我就想早日进入军团，做个真正的领兵大将呢。”对着自己的老前辈，傅胜是一点儿也没有提防。

“我这里倒有一个消息，不知道傅营长感不感兴趣啊？”姚亮接着说道。

“哦？你快说说？”傅胜问道。

“前些天，我这里收留了几个从新野县逃过来的士绅。他们告诉我，新野县已经空了，贼军随时会进入新野。”

“哦？那新野怎么会空了呢？”傅胜又问道。

“那里的知县看贼军一直在县城周围活动，吓得逃到余御史那里去了，说是去搬救兵了。他这一走，新野可是全城逃亡了。”姚亮笑着回答道。

“怎么会呢？”傅胜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怎么样也是城里比城外安全吧，而且那知县说不定真的是去搬救兵的！”

“谁搬救兵会带着自己的家人一起去呢？”叶超在一旁插嘴道。

想明白以后的傅胜顿时大笑了起来。

接着傅胜就问道：“难道你们想要夺去新野啊？那里可不近，离我们这里可有六、七十里路呢，而且中间还要经过唐河县呢。”

“怎么？怕鞭长莫及啊？”姚亮反问道。

“路程长倒不怕，最多也就是急行军一天。就怕贼军已经进城，我空跑一趟啊！要知道，我可只有两个连。”虽然有些心动，可是傅胜还是比较冷静的。

姚亮和叶超对视了一眼，心动就好，那就有戏了。接着姚亮笑道：“谁说只有你啊？应该是我们啊！”

“啊？”傅胜顿时被姚亮的话吓了一大跳，“你们？你们不是文官吗？你们手里有什么军队啊？”

“别小瞧人！”叶超立刻回答道：“我们这里可有四百多护庄队呢。”

“护庄队？”傅胜脸上顿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这民兵能和正规军比吗？

“怎么？不相信我练兵的才能啊？”看到傅胜的表情，姚亮顿时装出了不高兴的样子。

“哪能呢！”傅胜立刻满脸堆笑变换了表情，“姚乡长可是老民团长了，我不相信别人，哪儿会不相信您呢？”

“我也不是向你吹，我练的那些护庄队，与民团兵丁相差无几，就是手中兵器差一些。可是与那些贼军相比，还是天壤之别。他们列队、行军也绝对合格，这些年我闲着也就是操练他们呢。”姚亮不断地用话鼓舞着傅胜的信心。

“那加起来也只有六百多，人还是不太够啊？”傅胜还是有些不放心。

“又不是与贼军正面打仗，遇上大股的贼军避开些就行了。”姚亮是毫不放松，“你听听我的计划啊！我们换上百姓的衣服，以最快的速度跑向新野县。在路上尽量不要与贼军交手，我们也装作是贼军。”

“到了新野县，如果没有贼军进城，那么我们就占下。如果有贼军进城，我们有机会就混入城内，万一贼军人少就把他们干掉，同样占下新野县。”

“那混不进城该怎么办呢？或者混进了城，却发现贼军人多，那又该怎么办呢？”傅胜接着问道。

“那又什么办法啊？打道回府啊。不过那样的话，我们最多是白跑一趟，又不损失什么。”姚亮回答道。

接着姚亮又诱惑起傅胜来：“你想想，万一我们成功了呢？那县城肯定占不了，我们也没本事消灭太多的贼军。可是那新野县的官仓可都满着呢。听那些士绅说，那里面可有几万石的粮食呢。现在我们汝宁军最缺什么啊？就是粮食！只要我们想办法把那些粮食运回汝宁，你这个营长还跑的掉吗？自己选择吧！白跑一趟还是立下大功。”

“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些心动了啊！”傅胜琢磨了一番发现确实是这个道理。

“傅营长！还犹豫什么啊？快下决心吧。”叶超在一旁催促道。

“可是？可是没有军令啊？”傅胜还是下不了这个决心。

“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啊？”姚亮顿时有些不耐烦了，“不是可以适当出击吗？最多你这个出击的距离远了一些。再说，就算是我们无功而返，难道我们还会去四处宣扬啊？没有人知道我们曾经这么做过的。至于占了新野县，那怎么说我们都是有功无过吧！也不怕别人知道了。”

“好吧！我就陪着你们疯一次。”傅胜一拍桌子道。

姚亮和叶超立刻是眉开眼笑。三人举起了茶杯碰了一下：“合作愉快！“

最后姚亮吩咐道：“傅营长！这里商量的事不要外传，连自己手下的兵丁都不能够让他们知道。那些百姓的衣服我去准备，我晚上立刻就去集合护庄队，你也集合好自己的部队，明天凌晨我们准时出发。”

就这么，姚亮、叶超和傅胜在六月十一日，率领着民团和护庄队的四百七十二个人，突袭新野县。之后，这场突袭变成了一个传奇了。

在一开始的行军中，这支部队相当的顺利，只是遇上了几小股乱窜的农民军，可是随着新野县的接近，农民军的数量就增多了，连四处的流民也聚向了新野县城。

那新野县走空的消息既然已经传到了新集乡了，那也肯定传遍了附近的乡野。所以那些人都是想赶往新野县城去收获一些东西的。见到势头有些不对，姚亮他们立刻做出了应变了。他们开始收拢起身边的流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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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赶到新野

虽然身着便服，但姚亮这群人还是特别显眼。因为饮食良好，所以和周围脸带菜色的流民对比强烈。再加上这队人中都是带着兵器的精壮男子，行军时又不自觉地排成了队列，所以怎么看也不象是一队寻常人。所以周围的流民大多数都是远远地避开了姚亮他们。

而姚亮他们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也只能够硬着头皮向前走。走着走着，流民的人数也就越来越多，，逐渐的，这队人就身陷流民群中了。

虽然大多数的流民还是不敢靠近姚亮他们，但总有几个胆大的会过来询问一下。急中生智，姚亮就声称自己这队人是在南阳山寨里开柜的，这次听说了新野县空了，所以下山来抢粮的。为此，姚亮还为自己胡诌了一个名号——震山炮。

那些流民也没有什么见识，也根本判断不出姚亮他们是不是山匪，而在乱世中，想活得长一些的人都要投靠“组织”，所以很顺理成章的，有些流民就向姚亮他们提出：要加入到姚亮的队伍中。

姚亮他们一合计，觉得收拢一些流民也不错。起码有了这些流民的掩护，自己这队人也不容易暴露身份。再说，新野县里的粮食还需要人手搬运呢。

于是，震山炮正式开张，可刚一开始收拢，姚亮他们就吓了一跳，流民一下子收拢起了二千多人。这时候的姚亮他们就有些骑虎难下了，停止收拢也不可能，索性就敞开了收，反正也没办法统计人数了，只知道自己的队伍越来越庞大。虽然总免不了影响些行军的速度，但姚亮这支队伍也声势浩大了起来。

到了最后。姚亮他们的队伍人员成分是相当混杂。有逃难的、有裹挟的、有被官军残害离乡背井的，还有些是农民军掉队的兵丁。甚至还有同样赶往新野县的几股小土匪。所以在这个乱世，乱哄哄的流民太多了，只要有个有些威信的人登高一呼，就真的能够拉起一支队伍来。

当新野知县逃离县城以后，城内那些消息灵通的官吏和士绅也在第一时间逃离了县城。于是新野县城内顿时出现了一种无政府状态。

而在战乱和大灾之年，城池边上总围着很多想进城的灾民。于是那些灾民就冲入县城，与城内的无赖青皮一起开始肆虐抢掠了。

可就在这时，豪强的基层控制力就体现了出来。有几户没逃跑的城内大户，纠集着自己的家丁和街坊中的坊丁开始制止这种纷乱的局面了。

那些无赖青皮和城外的灾民到底是本地人。下不了什么狠手，再加上那些城内豪强反应也算是迅速，所以在几次交锋以后，双方就在城内默认了对方的势力范围。新野县城的城门也关闭了起来，而双方也暂时相安无事了。

但只要有争斗。一定就会有失意者。于是有几位失意的城内青皮，就出城去寻找附近的农民军。并承诺将会在农民军到达的时候打开城门。

也是凑巧。这时候的新野县附近并没有农民军，所以城内大乱的消息也没有什么农民军首领知道。只有附近的那些流民，听说了新野县内的情况以后，想过去趁乱分上一杯羹。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那几位青皮终于在新野县西面寻找到了一营农民军，那营农民军的首领正是瓜背王。瓜背王是农民军中势力较小的一股。现在的人数才六千多，能够作战的精壮也就是一千多人，所以他并不敢卷入明军与农民军主力之间的缠斗，更不敢靠近什么城池。

可是当瓜背王听到了那几位青皮报信以后。顿时是大喜过望。只要占下了新野县，收获了城中的粮食财物，那立刻又能够扩招起一支队伍，而且自己的名声也将会在农民军中上升许多。于是瓜背王毫不犹豫地带着自己的部队开往了新野县。

而身在邓州的余子琏，当他接待了逃来的新野知县以后，也立刻知道了新野县城已空。于是他就立刻集合了精锐四千，带着新野知县，赶往了新野县，目标也是新野县内的粮食。

所以说，现在就有三支部队争分夺秒地向着新野县而来。比较幸运的是，姚亮这支部队因为反应最快，所以现在离新野县最近。

“姚哥！这也太乱了点吧。有些控制不住啊！”看着周围纷乱的流民，叶超已经有些要打退堂鼓了。

姚亮也咽下一口唾沫，说实话，他也相当紧张：“都走到这一步了，离新野还只有三、四里路了，没办法回头了。我们就抓住这一点，控制城内官仓内的粮食，我们自己人也千万不要失散，有粮就能够控制住人。还有，要叫我大柜。”

一旁的傅胜点点头道：“好！我再收拢些靠得住的散户，也增加些我们的实力。不过姚乡……大柜，刚才探子来报，城门都已经关闭，我们该如何进城呢？”

“探子也报过城墙上并无守城的兵丁，看起来还没有贼军入城。我们就用梯子从城墙上翻过去，之后再打开城门入城。好啦！不多说了。他们的人全部来了。记住！我们的人一定不能够走散。”说完以后，姚亮迎向了几位刚投靠自己的流民、土匪头目。

那几位流民、土匪头目是姚亮召集过来的，姚亮是要与他们商量一下：该如何进城！进城后该注意些什么！

这些人之间也没有这么多的俗礼。简单地打过招呼，姚亮就直奔主题：“众位弟兄，既然都吃一家饭了，那我们就该同舟共济。我老姚的为人怎么样？我不喜欢在弟兄们面前吹嘘，来日方长，你们都长着眼珠呢。如果觉得我这人还行，那我也肯定把你们当成兄弟；如果觉得我不仗义，那我也不会阻拦各位弟兄奔个好前程。”

“大柜的为人我们都看在眼里呢！是好样的，我们跟着你放心。”虽然还根本不了解姚亮的为人，但那些头目还是在异口同声地吹捧着姚亮，反正多说几句好话又不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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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一章悲剧的瓜背王

姚亮笑着举起双手往下压了一压，让大伙儿安静下来，接着说道：“我们千辛万苦的已经到了新野，怎么样也不能够让这块肥肉从我们嘴里逃走啦！现在我就先安排一下，该怎么样进城。”

“你们把刚做的梯子都给我，让我的人翻城墙进城。之后打开城门，再一起冲进去。……”

那些头目仔细地听着姚亮的安排，因为姚亮带来的人承担了最危险的翻城墙、夺城门的任务，那些头目也没有什么异议。

说到最后，姚亮说道：“各位弟兄都记住了自己在城中的位置了吗？最后再说一点：入城后不得滥杀无辜、不得淫辱女子，违者我的刀子可不认人啊！记住。我们可是劫富济贫的义军！”

姚亮的话让有些头目的脸色有些难看。就在这时，旁边一位头目插嘴附和道：“大柜的话真对。我们是要长远的，不是要去贪图一时之欢。谁违反了，我铁四首先就翻脸不认人。”看起来拍马屁的人无处不在啊！

姚亮脸带欣赏地对铁四微笑了一下，说道：“还是铁兄弟明白事理啊！入城以后，你带着你的人和我一起行动吧！”

其余的那些头目立刻明白了铁四刚才的话，已经让姚亮把铁四引为了心腹，他们的心中都是在暗自后悔，连忙亡羊补牢道：“听大柜的。我们是义军啊！”

当那些头目看到姚亮带着自己那六百多人，拿着梯子来到队伍之前时，他们也忍不住有些庆幸，不仅庆幸自己没有做炮灰，而且庆幸自己投靠了一位仁义勇猛的首领。所以在不知不觉中，那些新投靠的人也逐渐地融入到了姚亮的队伍中。

可就在姚亮准备下令攻城的时候。城门“嘎吱“一声开了，这倒让所有的人摸不清状况了，有位头目疑惑地说道：“怎么开城门了？难道里面有埋伏啊？”

所有人就立刻做好了准备，准备着城中可能冲出兵丁。可是等了老半天，只看到有几个人站在城门口不断地向着姚亮他们招手。

“怎么回事？”叶超惊讶地问姚亮道。

“管他是什么事！先冲过去，控制住城门再说！”姚亮立刻下令道。于是傅胜立刻带着自己的两个连冲向了城门。无惊无险的，新野县的城门就被姚亮他们占领了。

打开城门的就是与向农民军报信的青皮是同一伙人。因为现在姚亮的部队太有欺骗性了，那伙人就以为是农民军到来了。不过见到了来的并不是自己派出去的人报讯的农民军，那伙人也就将错就错了，带着姚亮他们去抢占全城。

姚亮也是不动声色。根本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按照事先的安排，姚亮的那些头目先后占据了城内所有的关键点。而在姚亮的约束下，那些头目也只是逼着城内的大户拿出了很大一批粮食和银两，当然。顺手牵羊偷盗些城内百姓的财物也是免不了的。但总的来说，城内的军纪还是比较严明的。

姚亮则主要守住县衙。以及县衙附近的库房、官仓。虽然官仓内的粮食被灾民取走很多。但还是留下了不少。加上城内大户奉献的，姚亮共获得了粮食四万多石，银子一千多两，还有布匹、酒、药材等若干，但折银也肯定超过了万两，可谓是大获丰收。

而且定下心的姚亮也可以清点人数了。加上新野县城内新投靠过来的灾民。现在姚亮部队的人数已经超过了四千人。当然，新投靠的那些人的战斗力也就忽略不计了。

既然收获已经这么大了，姚亮就准备见好就收了，他准备着带着粮食和物资回到新集乡。可就在这时候。安排在城外的探子来报：来了一支农民军。

这下子姚亮可就走不了了，他立刻关闭城门、巩固城防，接着从城内搜罗出几匹马，让自己会骑马的几名兵丁快马回汝宁报信。

当吴世恭接到姚亮的求救信以后立刻是大发雷霆。不管姚亮的动机如何，他的这个行动完全打乱了汝宁军的行动。但现在再怎么埋怨也没有用了。于是吴世恭要马上改变这次的军事行动。

新野县这地方，本来就是一个军事要地，但它的缺点就是易攻难守，所以看过《三国演义》的人都知道，诸葛亮一出山的三把火，其中就有一把是火烧新野。再加上新野县离汝宁的距离有些远，所以吴世恭在这路安排的防御支点就是后方的枣阳县。

可姚亮这么一自由散漫，却让汝宁军陷入了不得不去救的尴尬境地。也是同样的原因，新野是易攻难守的。城中的那些粮草、物资倒也罢了，关键的是，汝宁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抛弃战友的事。

但是这路的一调动，将会使得汝宁军的包围圈扩大了许多，很可能包围圈内的农民军，可以通过汝宁军的缝隙里逃窜，成为了漏网之鱼。

但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反正那些农民军逃窜也只有两个方向：一个就是向着汝宁，不过这条路基本上就是送死；一路就是向着庐州方向，反正因为凤阳的攻陷，朝廷已经在这里驻扎了重兵，也应该让其他明军活动一下筋骨了。

想明白以后的吴世恭立刻率领着自己的三百亲兵，赶往了教导军团的方向。赶到以后，又集合了教导军团的骑兵营，飞驰着去救援新野县。教导军团更是派出了一个步兵团，跟随着骑兵去接应救援。

在赶往新野县的路上，吴世恭不禁有些自嘲：“本以为这次自己不要出马，没想到还是要亲征，自己可真是一个劳碌命啊！”

但让吴世恭没想到的是，当他千辛万苦地赶到新野县时，那里却是一片风平浪静。姚亮依然守在新野县城里，城外的农民军也没有了踪影，更意外的是，余子琏的汝州军驻扎在新野县城之外。

当送走求援信使以后，姚亮就准备守城了。可当农民军出现在城外以后，他们却并没有立即攻城，只是派出的使者入城来向姚亮交涉了。这时候的姚亮才想起，原来自己现在的身份也是农民军呢。

那来使是瓜背王的一名亲信，他比较能说会道，首先就是要招揽姚亮他们。

当瓜背王赶到新野县时，却发现被其他农民军捷足先登了，因此他的心中是相当的郁闷。可是当他了解到占据新野县的是一股名不见经传的震山炮时，他立刻就打起了如意算盘。

瓜背王认为：自己怎么样也是在农民军中有着名号的，只要把城内的农民军招揽过来，既能够增强自己的实力，城内的粮草、财物也能够变相地落到自己的手中，于是，他就派出使者入城了。

姚亮当然不可能去投靠瓜背王，可现在的他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因此，姚亮也就很客气地接待了使者，并且告诉使者：自己需要时间与手下的头目商量这件大事。

可是等了大半天，瓜背王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他就向姚亮提出：按照江湖上见者有份的规矩，先给自己送上一批粮草。

其实在农民军的规矩中，向来是谁到谁得的，瓜背王之所以提出这样的要求，无非是仗着自己的实力较强。而且如果姚亮拒绝了招揽，那瓜背王多少也可以得到一些好处。

瓜背王的要求却使得姚亮犯了难。从内心里，姚亮肯定不会给汝宁军的敌人——农民军送粮食的。可是如果现在不给瓜背王一些粮食，那就不是拒绝瓜背王的招揽那样，只是在农民军中不志同道合的问题了，而是姚亮对瓜背王露出了敌意。

如果瓜背王恼羞成怒，毅然来攻打新野县的话，那自己的这些乌合之众能不能够守住新野县城呢？

正在姚亮犯难的时候，余子琏的汝州军也靠近了新野县城。这时候的瓜背王就有两个选择，一个就是马上逃窜，另一个就是与汝州军作战。可按照双方的实力对比，瓜背王怎么样也不会选择第二项的。

但利令智昏这个成语就是形容这时候的瓜背王的，他舍不得新野县城里的粮草财物啊！于是瓜背王再次放低要求，要姚亮出兵与瓜背王一同与汝州军作战。

之后……之后的结果还用多说吗？想想余子琏为什么会飞黄腾达和姚亮为什么会发配边疆吧。他们俩本来就是宁陵县的老熟人，还一同去救援归德府城，同舟共济了一场呢。

于是在当天晚上，姚亮就与余子琏取得了联系，准备在第二天的战斗中，给瓜背王玩个阴的。

但对姚亮来说，比较麻烦的就是该如何向手下的头目说明情况。于是他就象演义中描写的一样，在帐后埋伏刀斧手了。可是姚亮又没想到，那些头目听说能够被朝廷招安，立刻是欢呼雀跃，一致同意了姚亮的决定。其实在这时候，明朝朝廷的吸引力在农民军的心目中还是很强烈的。于是，瓜背王就悲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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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二章吃亏于信息

“楚格在搞什么啊？什么东西都要我来决断，那他这个指挥是干什么的啊？告诉他，只要基本达到目的，该改变的计划自己去判断！如果再这么婆婆妈妈的，让他回家抱孩子去！”吴世恭把楚格送来的急报一扔，不耐烦地说道。

这几天吴世恭的心情一直不太好。当他带人赶到新野县后，就一直与余子琏处于僵持状态。

当瓜背王连同姚亮带出城的部队，摆开阵式要据城与汝州军战斗时，突然他的侧翼被“友军”攻击，而汝州军也顺势也杀入了瓜背王的部队。还好，瓜背王也是位老造反首领了，他反应很快，立刻就逃跑。但也只是只身而逃了，跟着瓜背王逃走的农民军还不到千人。

可是还没等战斗结束，姚亮就带着自己的部队又退入了新野县。姚亮想的很明白：不要看他与余子琏有些交情，但在抢夺战利品时，友军也会变成敌军，不用提还有这么多投靠姚亮的流民，可能被汝州军杀掉充做军功呢。

对此，余子琏的反应倒是慢了一拍，等到他发现了姚亮的异动以后，姚亮已经紧逼城门、严阵以待了。

于是就开始余子琏和姚亮的谈判了。首先就是余子琏用自己的官位压下命令：让新野县打开城门，放新野知县入城重掌县治。

对于这个很合理的要求，姚亮根本无法拒绝。他只能够一直用着“等上头的命令！”为由，拖延着新野知县的进城。

对此，余子琏也有些无奈。虽然与吴世恭的关系很差，但余子琏并不想与汝宁军翻脸。再说，这次为了考虑行军速度，汝州军也没有携带什么攻城器械。所以也不能够直接去攻城。

所以一来二去，这事就拖延了下来。姚亮也不敢太得罪余子琏，所以也往城外运送了近千石的粮食，作为汝宁军的犒劳。

可是等到吴世恭的到来，汝宁军这边就避无可避了。等到谈判一开始，吴世恭就发现自己处于了一个很被动的局面。

按照道理，新野县内的粮食物资都是归新野地方所有，唯一可以处置的就是新野知县。可是现在却是余子琏控制着这位知县，再说，是否追究这位知县弃城而逃的罪名。都在余子琏的一支笔中，所以现在的余子琏就有些“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味道了，他提出：新野县内的粮食起码要给汝州军三万石。

吴世恭当然不肯放弃已经吃到嘴里的肉，不过不分润给汝州军一些粮食也不现实，所以吴世恭的底线就是分给汝州军一万石的粮食。

但这时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如果这俩人关系尚可的话。倒是可以坐下心平气和地讨价还价，以达成一个协议。可是这俩人却有着旧怨。所以谁也不愿意与对方见面受虐。因此。在俩人之间传话的人可就跑断了腿。

可是吴世恭不可能无休止地待在新野县，因为这样就莫明其妙地被余子琏牵制了自己教导军团的一个团和骑兵营了。再加上这件事又不是吴世恭占理，如果等到朝廷得知以后下发命令，怎么样也是吴世恭吃亏。所以这些天的吴世恭心情就有些烦躁了。

而吴世恭这么一亲征，楚格肯定是要把汝宁军的重心移向吴世恭这里，就是要保障吴世恭的安全。因此。战前所制定的计划也要改变许多。但是楚格又不敢自下决断，于是就不断地请示吴世恭，正好被心情不好的吴世恭当成了替罪羊。

大帐内也是噤若寒蝉，吴世恭也知道自己的莫名火发的很没道理。于是挥挥手就要大帐内的人全部退下。

可就在这时，一名亲兵进来禀告道：“大人！余大人已经来到了营前，他让大人您出营商议呢。”

吴世恭立刻是长嘘了一口气，那余子琏总算是熬不住了，自己也终于有了一个台阶下啊！

当身着戎装的俩人骑着马在营外相见，俩人都很敷衍地拱手行了一个礼，接着就冷场了，谁也不愿意开口说第一句话。这场面也显得十分怪异。

还是余子琏先忍不住，他也不废话，开口道：“给本官二万五千石！”

“最多一万五千石！”吴世恭也让步了，就想着早些解决眼前的僵持。

余子琏“哼”了一声，二话不说拿出几张纸，让身边的亲兵送到吴世恭那儿。吴世恭接过一看，瞳孔顿时聚集了起来。

这几张纸是朝廷下发的最新战局和命令。

五月，皇太极派阿济格为主帅，偕贝勒阿巴泰及扬古利伐明，自雕鹗堡入长安岭。之后几路分兵，直指延庆州，开始了满清第一次入口之战。

而这次满清的入关完全出乎了明朝朝廷和边关的意料，因为以往的北方蛮族都是在秋冬季节犯边的，这也是因为游牧民族放牧的规律所决定的。

所以从这次突然的入关就可以看出，皇太极对于满清的国家建设已经是初见成效，已经可以靠着自己的生产供应军队的出征了。

因此，毫无防备的明朝边关和军事重镇就是一片稀里哗啦，眼看着延庆州将会不保。而延庆州是在北京城西北一百四、五十里的地方，之后至京城就是一片坦途，于是朝廷立刻关闭京城城门、巩固城防，并且向着四方发出了勤王令。

而其他地方的军队都有各自的任务，不可以大动，现在相对比较平静的河南、山东明军就在此次调集的范围中了。理所当然，近阶段没有什么显赫战斗的汝宁军也在调集的名单中。

更为不妙的是，余子琏的汝州军因为要围剿农民军，是不在这次调集的名单中的。

所以吴世恭再这么拖延下去，真的是要误了大事了。所以余子琏趁着这个好机会，亲自与吴世恭见面来施压来了。

余子琏作为一名能够与朝廷直接联系的文官，就能够掌握着这一信息优势。所以在任何时代，信息都是最值钱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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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各自暗爽

吴世恭也是一个很光棍的人，既然自己已经处于了下风，他就想着早些解决眼前的事。于是他说道：“最多给你二万石。都是一家一半了，你也别再得寸进尺了啊？”

“好！”没想到余子琏是一口答应，接着他又说道：“本官军中连连激战，兵器损耗颇多，还望吴副将伸出援手，给本官火铳二百，火炮十门！”

“放屁！”吴世恭顿时怒气勃发了，“想趁火打劫啊？门都没有！”

“本官不心急！可以和吴副将在这里慢慢谈哦！”余子琏慢条斯理地说道，一副吃定了吴世恭的神情。好不容易有机会折磨一下这个吴鄙夫，余子琏的心中就象是吃了人参果一样的舒坦。

吴世恭长吸了一口气，决定还是先忍住。于是就放缓口气说道：“炮最多二门，火铳最多五十，本官勤王也要用的。不过半买半送，算是看在本官与你的交情份上。”

“哼！”今天的余子琏特别喜欢用鼻孔说话：“就你这黑心商贩样？还好意思拿出个半价？爽快些，要么送，要么我们接着谈！”

因为汝州军自己不能够生产火器，所以他们通过四海商行从汝宁军这里买了不少。当然那价格是很贵的，而且给余子琏的不是汝宁军的制式火器，而是以前缴获的鸟铳、虎蹲炮等，所以被狠斩了几刀的余子琏心中一直有着怨气。

“余子琏！你以为我真的怕你谈啊？这么多年了，你这酸丁样还没改。算了！算我可怜你，就送给你吧！”说着说着，吴世恭的口气还是软了下来。

可是今天余子琏对吴世恭的挑衅好象是无动于衷，他还是一脸平静道：“那就多谢吴副将了。一百火铳、五门火炮，不要你卖给本官的废铜烂铁。就要你军中所用的。”

“嘿！你倒会狮子大开口！告诉你，没门！”吴世恭是连连摇头。

见到可能会谈崩，余子琏接着说道：“本官之汝州军守住汝州、南阳，正可挡住贼军，不让贼军进犯兵力空虚之汝宁，吴副将还是考虑一二吧！”

吴世恭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道：“最多给你火铳八十、火炮三门。不过要等我家工坊生产出来后才能够给你。没办法，要去勤王啊！”

“不需劳烦了。”余子琏“嘿嘿”一笑，“本官怕吴副将言而无信啊！，就把你军中现有的给本官吧！”

吴世恭见自己被余子琏揭穿了用心。顿时是恼羞成怒了，他吼道：“本官什么时候言而无信过啊？就凭你？都不屑于骗你这个书呆！总要给你新的火器吧，本官军中所用都是旧的啦！”

“本官不介意！马上送来即可，否则，让我们促膝长谈吧！”

“你又不是美女。谁有兴趣与你促膝长谈啊？”到底吴世恭要急于脱身，于是不甘心地向全大山下令道：“回去吩咐一声。都给他！余子琏！你拿了这些东西可不要被噎死啊？”

“总比某人被气死的好啊！”今天余子琏的斗嘴是超水平发挥。打得吴世恭是没有了脾气。

其实吴世恭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生气。因为军情局打入到汝州军中的密探基本上都有汝宁军军中的经历，所以现在的他们基本上也都成为了汝州军的中上层军官。吴世恭认为自己的那些火器只是暂时寄存在汝州军这里。早晚有一天，吴世恭会把汝州军这头肥猪给吞了。

见到余子琏趾高气昂地安排手下，准备把汝宁军送过来的火器带走，吴世恭也准备着回营。就在这时候，余子琏又说道：“吴副将！本官看姚统领在你这儿很不如意。是否割爱给本官，也让俊才不被埋没啊？”

吴世恭心中那个气啊！自己的韬光养晦却被余子琏误认为软弱了。他倒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于是吴世恭回了句：“做梦！”，接着头也不回地回营去了。

吴世恭是不知道，余子琏的心中也在暗爽呢。他已经接到了总督卢象升的通报：老回回马守应的那营农民军再次流窜南阳。而卢象升等三支明军还被农民军主力纠缠在郧阳，难以追击。望驻扎在邓州的汝州军阻截住这支农民军，不让其再次流窜入河南。

所以说，其实余子琏也熬不住了，他能够虚张声势地从吴世恭那里榨到这么多的东西，所以心中也是阴人以后的满满快感。

不过余子琏最后的话，倒提醒了吴世恭，他还要去处理姚亮这三个胆大妄为的家伙呢。于是一回营，吴世恭就吩咐道：“把那三个家伙从城里叫过来。”

姚亮、叶超和傅胜忐忑不安地来到了大营，一进吴世恭的大帐，他们就立刻跪下向吴世恭磕头，之后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吴世恭坐着沉默不语，就是让这三个家伙多些煎熬。过了好长一阵子，吴世恭才开口说道：“你们倒挺有本事的啊？能够把我们汝宁军的部队都调动过来围着你们转，而且打下了新野县，收拢了这么多的流民。你们说说看，本官该如何封赏你们呢？”

那三个人依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谁都听得出吴世恭是在说反话，这时候抬头回话简直就是傻子了。

又过了一会儿，吴世恭觉得吓他们也吓够了，于是说道：“别假惺惺地趴在地上装可怜了，都把头抬起来吧！姚亮！你说说看，为什么你这么喜欢东奔西跑的啊？”

姚亮毕竟跟随过吴世恭很长的时间，知道吴世恭并没有给他扣上罪名，于是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回禀道：“回大人的话。您不是一直教导我们，有便宜就要占嘛！我看到这新野县都空了，于是就把叶超和傅营长都拽过来了，这事和他俩没关系。”

傅胜连忙在一旁说道：“这事也有小人的份，大人要责怪就责怪我们吧！”

叶超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哆嗦着嘴皮子说道：“小的也有份。”

吴世恭“哼！”了一下，冷笑道：“倒挺讲义气的啊？想法不责众啊？没这么简单。罔无军纪的罪名你们谁也逃不掉，三成军饷扣半年。还有，你们这么喜欢打仗，就把这次你们带到新野县的人扩充到一千人，组成一个团。给你们半年时间，如果考核合格，那你们就带着这个团，如果通不过的话，那就数罪并罚了。”

这就不是处罚了，而是论功了，所以姚亮三人立刻是眉开眼笑。他们连连磕头，对吴世恭说道：“谢过大人！小人一定不负所托！”

“滚吧！”吴世恭的脸上终于也露出了微笑，“快些回城把队伍召集起来，等会儿本官入城检阅一下你们的兵丁。”

“诺！”

对于姚亮三人是需要敲打，但是对于攻占新野县的兵丁和那些投靠的土匪、流民头目还需要鼓励、安抚和奖赏，所以吴世恭在离开前还是要亲自检阅和接见他们的。

也就是在战乱年代，会产生这种唯结果论。吴世恭就是为了维护姚亮他们的英雄行为，也不得不封赏这三人。如果在和平时期，象姚亮这种不听军令出击的，就算是获得了大胜，最多也就是给个勋职，之后就是罢官免职的命。

吴世恭在检阅、接见完城内的兵丁以后，立刻就动身返回了汝宁军大营。除了要去接收朝廷的正式命令以外，还要把自己家中安排一下。

吴世恭是很放心与余子琏达成的协议，而余子琏也是如此。有趣的是，有时候还是仇人之间比较相信对方的人品的。

吴世恭在走的同时，派人给楚格传令：让他务必在六月底结束这次湖广攻略。之后骑兵军团也不用打扫战场了，立刻和炮兵营直赴叶县。

这次勤王因为大运河正是航运的高峰，而山东军队也要通过大运河北运，所以吴世恭就不去凑热闹了。他准备带着归德、骑兵两军团，炮兵团和自己的亲兵队，横穿河南过黄河，入北直隶北上勤王。

之所以只带这些兵，除了要在汝宁、归德留下足够的兵丁以外，吴世恭也要在天子脚下低调点。有了这八千多人马，汝宁军可能不能够完全打败进关的满清军队，但自保却绝对没有问题。

六月十九日，吴世恭回到汝宁，接收了朝廷传来的军令。

六月二十二日，吴世恭率领亲兵队和留守大营的炮兵团赶往叶县，与归德军团汇合。

六月二十八日，楚格完成了整个战役。共消灭农民军二万一千人。但是由于途中战斗计划的改变和吴世恭下令早日结束，一万多农民军东窜向庐州方向。

但是此次战役缴获是相当惊人，除了金银财帛等价值三万多两的东西以外，共获得了粮食二十一万石。以致于汝宁军军中的骡马加上缴获的一千多骡马都不够用了。无奈之下，只能够强征了湖广本地二万多百姓，让他们动手把这些东西运回汝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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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胡闹的唐王

崇祯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王爷！您可千万不能够出城啊！”南阳知府死死地拉住了唐王朱聿键的马，几乎要哭了出来。

“让开！”唐王朱聿键扬起了马鞭，怒吼道：“我朱家天下！外有蛮夷犯边，内有贼军作乱，正该我等朱家儿女奋起，你又有何理由阻挡孤出城？”

见到南阳知府还是死拽着马缰不放，朱聿键下令道：“把知府大人拉开。”在南阳知府的死死挣扎中，几位王府的护卫把南阳知府拉到了一旁。朱聿键是一扬鞭，带头冲出了南阳府城。而在一边的参将孙伟偷偷地擦着额头上的汗，躲在众位官员身后一言不发。

知道了老回回马守应再入南阳，自觉羽翼丰满的唐王朱聿键，立刻率领着自己招募的三千兵丁准备出城作战。而南阳知府和孙伟就带着府城内的文武到城门口阻拦，却被唐王的护卫拦在了一旁，唯一带兵的孙伟又是胆小怕事，不敢作声，所以导致了唐王朱聿键违反了朝廷法令，出了南阳府城。

直到唐王朱聿键带着自己的兵马走远，那些文武才扶起瘫倒在地上的南阳知府。有位官员就问道：“大人！我们该如何办呢？”

还处在失神中的南阳知府立刻清醒了过来，他大叫道：“快些派人向朝廷和巡抚大人去信！别拖延，现在马上就走啊！”

二十八日，河南巡抚李仙凤获知这一惊天消息，一方面他也派快马向京城报信，另一方面就立刻下巡抚令：勒令南阳府城内的，以及附近的孙伟部、李禄的团练营、吴世恭的汝宁营和余子琏的汝州军全部停止行动，就地驻防。违者以造反论处。

河南监军肖月桂也向各支明军火速派出了监军太监和锦衣卫，防止着那些明军违抗巡抚令。

李仙凤和肖月桂就是害怕南阳附近的明军与唐王朱聿键有着勾结，会一起造崇祯皇帝的反。所以在这个时候，与农民军的战斗也被放在了一旁。唐王朱聿键到底是有着皇家血脉的王爷，万一竖起反旗那号召力太惊人了，所以先要消除这个最大的威胁。

七月三日，叶县北约三十里，汝宁军勤王大军的大营中。

“有没有搞错啊？那唐王吃错药了没有？这么胡来？那南阳的官员都是吃屎的啊？本官这汝宁军才走了这么几步路，就要窝在这里，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动啊？叶公公你倒是给个准信啊？”吴世恭是大发雷霆。

在大帐内的除了汝宁军的军官以外。还有汝宁军监军叶忠、肖月桂派过来的一位马公公。这俩位太监也是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愁眉苦脸地对着吴世恭。

在这个场面下也只有叶忠发话了：“吴将军！您消消火，只要皇爷下了圣旨就没事了。杂家知道吴将军肯定是忠心于皇上的，您也费心约束手下，让他们在此地休息几天吧。”

吴世恭接着说道：“我们汝宁军肯定是尊令的。不会去乱动招嫌。可是巡抚大人和监军大人下的命令太死啦！连匹马都不能够出营。要知道，陕匪已经入南阳了。我们连探马都不能够派出。让我们自己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啊？这不也是胡闹吗？”

叶忠已经很习惯吴世恭的大嘴巴，所以对吴世恭话语中，对唐王、李仙凤和肖月桂的不敬是无动于衷。可是马公公却有些听不下去了，他尖着嗓子说道：“杂家过来，就是要盯着吴将军的。既然吴将军与唐王没有交情，那待上几天又有何不可呢？巡抚大人和监军大人自有决断。非你等武官可违令的。此令毫不通融！得罪莫怪！”

一见吴世恭竖起了眉毛就要发火，熟悉吴世恭脾气的叶忠连忙拦在了吴世恭的身前。他立刻缓额道：“马公公责任所在，吴将军莫怪。可此令也有些矫枉过正。也要让吴将军派出些探马察看敌情。就让马公公同来的番子看管住就行了。马公公你看如何？”

看到马公公还在犹豫，叶忠又向马公公介绍道：“吴将军可是京城人。其父为提督京营的吴侯，其岳为薛侯，其妻其子也全在京城，马公公敬请放心。”

这一介绍，马公公就想起吴世恭的身份了，于是最后还是点点头同意了叶忠的建议。

吴世恭是浑身无力地瘫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也就如同放假吧！本官已让人准备酒宴，为俩位公公洗尘，还有份薄礼为俩位奉上。管他外面洪水滔天，我们先及时行乐吧！”

马公公的眉头立刻舒展了开来，他心想道：“这武夫怎么不早说啊？要不我怎么会刁难你啊？”

唐王朱聿键带着军队出城以后，主动去寻找农民军作战，当遇上了马守应的一支才四千多人的偏师以后，立刻被打得大败，唐王的部队几乎是全军覆没，唐王只身逃回了南阳府城。

而当崇祯皇帝得到这一消息以后，也是大惊失色，他立刻下圣旨：要把唐王朱聿键、南阳知府和孙伟逮捕。并且下令让四周的明军暂时不要去管其他事务了，先围住南阳府城去解决唐王朱聿键的问题。

当七月十日汝宁军接到圣旨后，立刻反向开往南阳府城，与余子琏的汝州军同时包围了府城。之后从朝廷亲自赶来的钦差，带着锦衣卫和兵丁入城宣旨，先后逮捕唐王全家、南阳知府和孙伟。接着把唐王全家送往凤阳圈禁，南阳知府和孙伟也送往京城治罪。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可是这场闹剧，却使得南阳附近明军的军事行动整整停止了半个多月，趁着这个空隙，老回回马守应的农民军也顺利地全军进入了河南。唐王朱聿键虽然是想要有所作为，可是他所做的结果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而且唐王的所为也造成了河南明军来不及赴京城勤王，使得阿济格所率领的满清军队更能够在京城附近畅快驰骋了。

可是对于担心满清军队的崇祯皇帝来说，首先听到的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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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五章高迎祥被杀

崇祯九年七月九日，陕西。

“贺总兵！曹总兵前车之鉴，汝记否？千万不可轻敌冒进，不要离本抚大军太远。”孙传庭皱着眉头叮嘱贺人龙道。

没想到贺人龙毫不在意地挥挥手，说道：“巡抚大人放心，我老贺省得。您带出来的那些没褪毛的兵不济用，还是看我老贺在前方建功吧！”

贺人龙的话说的很随便，隐隐的带着对孙传庭的轻视。这些年贺人龙看到的无能文官太多了，他早就失去了对文官的敬畏。所以对孙传庭这位新上任的陕西巡抚，贺人龙是相当的不以为然。

孙传庭的眉毛一扬，可忍了一会儿还是压住了心中的怒火，他沉声说道：“那贺总兵就多辛苦了。”

其实贺人龙根本不象他外表表现的那样莽撞，他也在观察着孙传庭的神色。不过在听到了孙传庭的话以后，贺人龙心中忍不住轻蔑地一“哼！”，然后拱手说道：“那末将就下去准备了。”

看到贺人龙嚣张地离开，孙传庭的一位幕僚就再也忍不住了，他对孙传庭说道：“那贺疯子目无尊长，大人为何不严加处置呢？”

孙传庭的食指在大案上轻轻地敲了几下，回答道：“来日方长！”

此次农民军入河南以后，在各路明军的围攻之下连连受挫，所以在长期的战斗中，各营的农民军都损失过半。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除了高迎祥、张献忠等营还留在郧阳与卢象升等明军缠斗以外，其他的各营农民军纷纷回到陕西。

首先就是九年正月，闯将李自成和满天星、六队、争功王四支共十三营，合计精骑数万，由西安地区经同官、宜君、宜川。绕到韩城，拟待黄河冰冻后转入山西。

由于这年冬季气温较高，河水没有封冻；山西巡抚吴甡又加强了防河兵力，所以农民军的入晋计划未能实现。之后此部农民军起营前往郃阳、澄城。

二月，洪承畴纠集官军二万拼命追击，李自成和混天星从澄城经韩城、郃阳、宜川、洛川、鄜州（今富县）、延安、环县、庆阳、固原一线而走。过天星、满天星部则由真宁、合水东入陕西高陵、三原地区。

洪承畴耽心省城西安有失，被迫分兵追剿。他自带一军返回陕西镇压过天星、满天星二部，让部下将领继续西追李自成和混天星。

洪承畴所领官军在中部县（今陕西黄陵）追上过天星和满天星。由于官军势大，过、满二部避而不战，向西开拔同李自成、混天星会合。打算进攻甘肃兰州。

洪承畴檄调左光先和甘肃总兵柳绍宗合击起义军于干盐池（今属宁夏海原县）。农民军大败，过天星（即张天琳）请求投降。明陕西巡抚甘学阔安插其部数万人于延安，不久又飏去复反。不过这也导致了甘学阔被撤职，孙传庭接任陕西巡抚。

可正当双方相持之际，二月初十日。宁夏官军士卒由于长期缺饷，发生兵变。巡抚王楫被杀。洪承畴感到一省长吏被杀。事态严重，亲自赶到宁夏固原去处理。李自成、满天星等部势力复振，趁机进攻陕北榆林、绥德一带。

五月，李自成、张天琳等部与官军作战于安定。官军大败，总兵俞冲霄被活捉处死，副总兵李成也被击毙。士卒被歼灭三千人。

可是当农民军乘胜进攻米脂时，不慎中了总兵贺人龙的埋伏，损失很大。又碰上大雨，无定河泛滥。不少农民军兵丁被洪水淹死，李自成、刘宗敏、张能等只剩下数百骑脱出险境。

就在这时，李自成的部将高一功带了一万多人从固原来，会师之后声势复振。李自成遂联合在陕北的其他各支农民军连续攻克延川、绥德、米脂。因为米脂是李自成的家乡，所以这次返里对当地群众是个有力的号召，李自成的亲朋故旧纷纷来投，使得他的实力迅速地恢复了。

因此可以这么说，先期回到陕西的农民军作战也是处于了下风。

而在崇祯九年的五月，见到愈演愈烈的农民军造反，朝廷的政策也有了一点改变。先是崇祯皇帝发布了《大赦山陕胁从群盗》的诏书，并且派出了奉命赍诏前往招抚的兵部职方司员外郎包凤起。

应该说，这个诏书在之后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尤其是在农民军接连受到打击时。

而也是在五月，高迎祥部也难以在湖广立足了，他会合闯塌天、蝎子块部转入陕西兴安、汉中地区。而现在的湖广也只有张献忠这一营农民军在活动了。

由于高迎祥在农民军中名声卓著，他的部队的战斗力又最强，一场以围歼高迎祥部为主要目标的军事行动开始了。

河南明军在巡抚李仙凤的率领下，堵住农民军由陕西折回中原的路，而陕西巡抚孙传庭和三边总督洪承畴部官军，则充当围剿高迎祥部的主力。

而这时候的高迎祥部退入陕南山区之后，在荒山野岭无处觅食，人饥马乏。为摆脱困境，他决定走小路进攻西安，给官军来一个突然袭击。

但高迎祥选择的这条小路就是赫赫有名的子午谷。

在三国时，诸葛亮一出祁山时，魏延曾献策子午谷奇谋，就是要通过子午谷奇袭长安。而诸葛亮因为此计太险而否决了这个奇谋。当然，最后因为马谡失街亭而导致诸葛亮的一出祁山也失败了，之后就埋下了诸葛亮与魏延之间的矛盾，发生了等等等等的故事。

在后世，很多事后诸葛亮都说如果诸葛亮本尊用了子午谷奇谋的话，也许就会在一出祈山的时候一统三国了。不过从高迎祥的结局来看，说明诸葛亮的决定还是很正确的。没办法，诸葛一生唯谨慎嘛！

而孙传庭对此早有预料，所以他率领着贺人龙等部一万四千人，在闯王高迎祥必经之路——周至县黑水峪设置伏兵，准备以逸击劳。

可是贺人龙根本就是居功自傲，一点也不把孙传庭上任后编整出来的陕西新军放在眼里，导致了他与孙传庭的关系急剧恶化。只因为孙传庭需要贺人龙作为此次作战的主力，所以孙传庭才暂时忍住了这口气。

七月十五日，高迎祥领着部队果然到达了周至县黑水峪。孙传庭和洪承畴所部官军也跟踪而来，分别在十六日和十七日进抵周至，双方立刻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身处绝境的农民军垂死挣扎，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于是在与官军的初战时告捷，击败参将李遇春部官军。

但是高迎祥部的处境却越发危急了。他们兵无粮草、身处绝地，整支部队的士气变得极其低落。

而这时候的洪承畴就施出招降的一手，对农民军进行了分化。而农民军中的不稳定分子乾公鸡张二、一斗谷黄龙等竟私下向总兵贺人龙接洽投降。

在第二天马召原的战斗中，他们利用雨后大雾，高迎祥下马张弓射敌之机，偷着把高迎祥的坐骑和部卒向南拉走。等到高迎祥发现这一阴谋时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脱下甲胄隐蔽在草丛里，不幸被官军俘虏。

高迎祥被擒的消息使明廷大为振奋，崇祯皇帝得意之极，令把高迎祥押解来京献俘，要陕西当局沿途拨兵严防，毋致疏虞。之后这位农民军的首领在北京城被凌迟处死。

而高迎祥的部下就由他的弟弟高迎登率领继续坚持战斗。但因军力损失太大，特别是失去了像高迎祥这样有威望的首领，士气大为低落。之后李自成被部将拥立承袭了闯王，终于成为了天下农民军名义上的总首领。

而随着高迎祥的被俘杀害，对于当时在陕西作战的农民军是一个重大的打击。首先就是掀起了一股投降风潮。当然，有的是真降，有的是诈降。

九月初，农民军的两位著名首领张妙手（即张文耀）、蝎子块（即拓养坤）由徽州和秦州（今甘肃省徽县和天水市）到凤翔，向明陕西当局乞求招安。陕西巡抚孙传庭亲自招抚，张妙手当场就率部投降，蝎子块也于次年三月至会城乞降。

而张献忠也趁机流窜到了襄阳以西，就地休整。他在襄阳江神庙立起一根五丈高的木杆，上系尺书大字于其杪，旗上写道：“吾欲见军门口话便事。”并送去书信一封。

而新上任的湖广巡抚苗胙土收到张献忠的书信，说是要见巡抚，惊喜异常。即刻派两位将官前往迎接，经过交谈，约定八月正式归降。苗巡抚信而不疑，又派出祝锡范等三人前往就有关事项进行具体磋商。农民军提出在江上增设浮桥，以便相互往来。苗答应照办，遂下令守城官兵打开城门，允许农民军入城做买卖。

于是农民军假装做买卖大批进入城内，守城官兵自然不行盘查，一一放行。苗为表示诚意，又下令城中官军尽撤弓刀炮矢，收缴入库，并说不要让人家怀疑嘛！

不过张献忠这样子一定就是诈降啦！

可为什么湖广巡抚会从卢象升变成了苗胙土呢？卢象升又到那里去了？这是因为明朝朝廷的战略重心又转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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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张之恒献计

崇祯九年的七月，在武英郡王阿济格的大军攻克延庆州以后，他们迅速地越过保定，到达安州。之后又遣固山额真谭泰等设伏，斩遵化三屯营守将，生擒总兵巢丕昌，完全歼灭了明军唯一一支敢出城作战的机动部队，之后就在京城脚下开始狂欢了。

清兵连克昌平、定兴、安肃、宝坻、东安、雄、顺义、容城、文安诸县。每下一县，都是杀尽老弱，俘其精壮。而且在这次入口之战中，清兵还首次动用了装备起来的火炮，以致于明朝的城墙就是形同虚设，完全阻挡不住清兵的攻城。

面对着清兵的咄咄攻势，北京城也是一日三惊。为此，朝廷又紧急下达了两道命令：一道就是让抱病的兵部尚书张凤翼，连同宣大总督梁廷栋率军阻截；另一道就是让洪承畴、卢象升带着精兵快些北上勤王。

而河南本来准备勤王的军队，包括吴世恭的汝宁军都全部取消了原先的命令。因为唐王的出城违令，让朝廷对这些河南军队很不放心，所以怎么样也不会把他们放到北京城的附近。

于是，卢象升奉诏率总兵祖宽、祖大乐等赴京勤王。以兵部左侍郎王家祯接替卢象升，总理河南、湖广两省军务。而苗胙土接任了湖广巡抚。

但是此次清军入关完全采用的是速战速决，他们入关二月余，于九月初一,就裹挟着所俘获的人畜物资,从容地由冷口出塞。

张凤翼、梁廷栋皆怯不敢战。张凤翼屯迁往五重安，听从邓林奇的计谋，固垒自守，经旬不出。

八月十九日，清兵至雄县而返，俘人畜十七万九千八百二十。金银财帛无数。而且清军沿途在树上写下“各官免送”四字，身着女服，乐队伴奏，就是艳服乘骑，奏乐凯归也，就是要羞辱那群保护不了百姓的明朝官员和军队。

而因为近畿地多残破，言官交章论劾，张凤翼、梁廷栋忧甚。他们俩自知死罪难逃，每日服食大黄取泻求死。九月初一日张凤翼卒，不数日廷栋亦死。

真是让人难以理解。既然都不怕死要自杀了，那为什么不轰轰烈烈地战上一场呢？就算是战死沙场，也好过这样耻辱的死吧。

而这一次入口之战，明军唯一的亮点不是文官，也不是武将。而是一名史书上没记载的太监。

在宣大的一名监军太监见到清军的归返，城外是百姓苦嚎连天。城内文武是畏敌怯战。他倒有了男人的血性，率领着自己几百名亲兵出城作战，杀死了清兵十数余，解救了百多位百姓。这情形真是让人无语啊！

所以等到卢象升到达京城以后，清军已经是安然撤退。而明朝朝廷再也不敢放任宣大这个缺口了，他们立刻任命卢象升兵部左侍郎。总督宣府、大同、山西军务。

而此次清军的入口之战，我们可以看出以下几点：

清军是在明军围剿农民军快要奏功的时候入关的。而在以后，每次清军的入关都是在农民军的低潮期，仿佛这两大主角在遥相呼应。很显然。清军的所为是有着预谋的。这得益于的就是象晋商八大家和满清派往内地的大量探子传回来的情报。

而明朝朝廷的战略重心却一直摇摆不定，简直就是被农民军和满清牵着鼻子走。说实话，这时候的明朝只能够有个战略重点了。无论是选择攘外还是安内都比这样的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要好上许多。而现在，在长期的疲劳奔袭后，明朝的实力也将会越来越弱。

更可悲的是，明朝的意外频发，什么样的乱相都会冒出来。象唐王事件，不提唐王的本心，完全就是根搅屎棍，把南阳附近的明军部署搅得是一塌糊涂。而且缺少了卢象升的天雄军和辽军以后，明朝这一地区的防御顿时空虚了起来。

而且唐王事件也把老回回马守应部全部放入了河南。由于当时余子琏部和汝宁军都要围住南阳府城，所以卢象升只能够让左良玉部尾随追击，这让新任的湖广总督王家祯顿时成为了一个光杆司令，也给了在襄阳附近诈降的张献忠部一个可乘之机。

而这时候农民军最耀眼的明星无疑是老回回马守应。他率部横穿南阳府，越过汝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开封。

于是巡抚李仙凤急忙率领着明军主力返回开封；左良玉也紧随不舍；余子琏在解决了唐王以后，也立刻带着汝州军返回汝州，首先要保住自己的老家；而吴世恭也从南阳返回汝宁，防止在开封的马守应部南下，侵犯汝宁、归德。可以这么说，老回回马守应这一突然的行动，完全就把河南内明军的主力完全调动了。

而吴世恭率领大军刚返回到叶县，就迎来了早就在叶县等候的张之恒。吴世恭还以为自己的老家有什么事呢。于是就问道：“先生何故来此？”

张之恒却立刻危言耸听道：“大人！你祸到临头，还不醒悟吗？”

张之恒加入到汝宁军以后，没有急着献策，他只是在仔细地观察。即观察着吴世恭的为人处世；又观察着汝宁军的实力。虽然一些隐藏的地方张之恒并不了解，但不妨碍这位有心人把汝宁军的实力估算个**不离十。

于是这次张之恒单独来找吴世恭就是来献计的，也就是一种搏上位的方法。当然，古代文人献计前喜欢先用危言耸听的话吓住主公。

因此，吴世恭确实是被张之恒吓了一大跳，他连忙问道：“何祸之有？”

张之恒拱手行礼道：“请大人屏退左右！”

吴世恭连忙把张之恒带入大帐，并让陶辛带着亲兵护卫在大帐周围。之后就问道：“先生有话请讲！在下洗耳恭听。”

张之恒沉吟了一会儿，一捋胡须道：“大人！帐中之言，出吾之口，入君之耳，不得于外人所知！敢问大人一句：大人之志在于财帛乎？庙堂乎？钟鼎乎？”

吴世恭立刻又被吓了一跳，他皱着眉头说道：“先生可得慎言啊！此言被外人所知，必给我俩带来大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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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七章两种讨厌的身份

张之恒没有急着回答，他只是微笑着看着吴世恭。如果吴世恭是忠君爱国的话，一定会下令把张之恒抓了起来，起码也要叱喝住他。可是吴世恭只是轻描淡写地规劝了几句，所以对于吴世恭的真实想法，张之恒也是了然在心了。

面对着张之恒的微笑，吴世恭也逐渐地明白了他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想法，对视了一会儿，俩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一切尽在不言中啊！

笑过一阵，吴世恭接着说道：“先生请说！”

“大人能在短短八年间，从微末之千户，到坐拥两府，手掌十万大军，固为雄才也，可今日之所为在下却不敢苟同。”

吴世恭立刻行礼道：“我一直在说：汝宁军非我一人之汝宁军，而是全体汝宁军将士之汝宁军。当年在下被贬到归德为一署理千户，只带着二百家丁上任。不瞒先生，包括我自己，都不懂军务、不懂内政，而且无财无粮就是一穷二白。之所以开创了眼前之局面，非我一人之功，而是众人之智也。”

“所以敬请先生畅所欲言，只要有理，在下一定依计行事。先生也是有大见识的，知道只要我们汝宁军好，那我们这些人就都会好的！”

张之恒点点头，首先问道：“大人以为现有之汝宁军，能否席卷天下？”

吴世恭立刻摇了摇头：“实力不够。最多也是为一方藩镇。给先生说句明白话吧！在下认为：能够坐拥天下的就是朝廷、鞑子、陕匪和我们汝宁军。其中从军事上来说：鞑子兵最精、朝廷兵最多、陕匪兵最杂，而我们汝宁军兵最差。”

“而我们汝宁军差在哪里？非上下不用命，也非练不了强军，而是地域所限。我们汝宁军只拥有两府，最多也就扩大到豫南，难以扩张。只要我们这里有一丝风吹草动。朝廷必得知我们的异心。如何占有其他地盘？先生可有教我？”

张之恒摇摇头道：“无法！大人所思也与在下略同。”见到吴世恭的眼中有些失望，张之恒接着笑道：“其实大人想岔了。既然汝宁军是最差，那为何不让汝宁军变得最强呢？”

吴世恭的眼是一亮，连忙说道：“先生快说！”

“其实大人现所为是毫无章法，根本不看大势，只知道连番作战。大人想过没有？就是你这样打胜了，又有何好处呢？”张之恒问道。

吴世恭一听这话倒有些奇怪，他连忙反问道：“剿灭了陕匪又有什么坏处吗？”

“当然！”张之恒是点点头，“大人可否一想？如果大人之汝宁军连同朝廷各支官军一同剿灭了贼军，那又会怎么样呢？对于大人来说。无非是三种结局。”

“一是带着汝宁军赴关外作战，与鞑子拼个两败俱伤；二是大人解甲归田，散去汝宁军赴京城享福；三是大人拥兵自重，各支关内的官军就挟灭贼军之势，来围剿大人之汝宁军。无论是哪一种结局。对于大人都是下下策。”

“大人现在应该做的是：养寇自重，保持均衡。此做法有以下妙处：减少汝宁军之损耗。并有时间来壮大；消耗官军与贼军的实力；随着汝宁军的作用逐渐增大。大人可向朝廷多索要好处。”

“因而首要之事就是想法让河南境内之官军都消耗掉。大人凭着汝宁军之威顺理成章地成为河南总兵，以掌一省之军务。如果借得运势，还可趁机占有湖广襄樊至武昌之地。背靠汉水、大江，汝宁军可谓是高枕无忧。”

“之后就是寻觅机会了。只要天下有变，大人先挥师东进，夺山东。置运河于大人之股掌中。然后无论是北上占据京城，一夺天下之神器；还是南下占南京，据江割据占有半壁江山，都是在大人的一念之间。”

“那为何不西进。占据川陕呢？”吴世恭疑惑道。

“川陕之地虽也为王业所在，可其被贼军肆虐得太过残破。大人如占有此处，虽所费气力可能少上一些，但恢复休养就要巨量的财物。凭汝宁军之力难以解决啊！”张之恒回答道。

吴世恭点点头，明白张之恒已经考虑的是相当周到。于是他又问道：“先生所说固然极是，但如依先生所说去做，那汝宁军所为就象杂耍时走绳索，随时会掉下来。这养寇自重的难度也不小啊！”

“又有何难矣？”张之恒笑了起来，“只要记住：谁强打谁，谁弱扶谁即可。大人可不光有着强军，还有着商队呢。”

听了张之恒的话，吴世恭了然地笑了起来。笑了几声，吴世恭又问道：“那关外的鞑子又怎么办呢？他们可是几次惊扰到北京城了。”

“置之不理！”张之恒的回答相当冷血，“鞑子离本地太远，必不会立即面对。如果大人占有天下，扫平朝廷余孽与西北贼军，那就可集合全国之力，再扬汉武之威。如果鞑子打破京城，正好趁势崛起。到时，可挟一王爷，也可自立门户，顺理成章攻略南北。”

虽然也知道张之恒的话很对，但吴世恭还是有些不忍心：“可我父族与妻儿也在京城，那又该如何是好呢？”

“必有取舍。大人之韬光养晦也一定需要质子在北京城啊！”虽然没有把话全部说透，但是张之恒的意思已经是很明白了。

“此点再议吧！”吴世恭想了一会儿，发觉没有什么好办法解决，于是决定暂时不提这个话题，“那除了此些，先生还有何可教我？”

张之恒拱手行礼道：“今日在下之语都是肺腑，可有些话就有些逆耳，大人听过以后莫要怪罪！”

吴世恭点点头，说道：“无妨！先生今日之语也让在下茅塞顿开，真的是要多多请教呢。”

“如果大人想要问鼎，除了强军外，还要有大义。”今天的张之恒准备把话都说透彻了，“其他的大义总找寻得到法子，可大人有两处身份将会被外人诟病。”

“一是大人赘婿之身份。此点倒也有解决之法子，无非是宣扬大人是孝及两家之尊长，再承两家之嗣即可。”

“什么意思？”吴世恭立刻皱起了眉头。

“也就是大人立两夫人，立两世子，各承大人一姓。”张之恒终于说到了要点。

吴世恭如刀的目光立刻是射了出去，他不会忘记张之恒是吴呈瑛的蒙师的。可是张之恒也毫不示弱地与吴世恭对视，坚持着自己的主意。

对视了一会儿，还是吴世恭先软了下来。再怎么说，张之恒的说法不失为解决自己赘婿的身份的妙法。而现在自己还没有称霸成功呢，所以那继承人的问题还不是这么急迫的。

于是吴世恭躲开了张之恒的目光，说道：“这点我知道了。请先生说下去。”

既然没有当场拒绝，那张之恒也达到了今天的目的，以后的事可以慢慢来。于是他也不纠缠追问了，接着说道：“还有一点：大人可是个异族！”

“什么？”还沉浸在刚才张之恒话中的吴世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异族啊？我可是汉族，哪里来的异族啊？”

张之恒没立刻回答，只是微笑着看着吴世恭。吴世恭突然想到自己的祖上可是蒙古族，立刻骂道：“草！可是我十七、八辈子都是汉人啦！和蒙古族没有任何关系了啊！”

张之恒摇摇头，他明白吴世恭现在的心情，不过他还是解释道：“关键是外人啊！”

冷静下来的吴世恭也知道在外人眼里，自己怎么样也是个蒙古人。中国可是以父系的身份来决定的，再与汉女通婚无数次，也改变不了自己蒙古人的身份。

如果吴世恭在高喊着“驱逐鞑虏”的口号，与鞑子作战的时候，自己倒是一位鞑虏，那真的是要闹大笑话啦！

这时候的吴世恭可有些急了，他问道：“那先生可有妙法？”

张之恒道：“大人不可否认祖上，否则则为不孝，更为世人所弃。大人可先做这三步准备：翻找典籍，以证蒙人也是华夏苗裔；模糊蒙汉之别；推尚圣人教义。其实大人现所为也确实精妙，如大人拜衍圣公也师，广设学堂教化百姓等。”

吴世恭一听以后，忍不住有些得意。没想到自己糊里糊涂地拜了衍圣公为师以后，还有这样的好处。看样子还是要与孔府多亲近啊！

接着吴世恭的脑子立刻灵活了起来。他想到了后世许多民族政策，于是就问道：“先生听听是否有理？我想宣扬一华夏族，只要遵循华夏衣冠和圣人教义之小族都为华夏族之人。而汉族也为华夏族之大族。以模糊各族区别。”

“在下再蒙衍圣公抬爱，抬入汉族，以循华夏之衣冠。之后只要尊我华夏衣冠之蛮夷，也都可抬入汉族，以显我天朝广阔胸襟。”

吴世恭所用的无非是中华民族的方法和满清入关后对汉人的抬旗制，以解决掉自己一些身份上的麻烦。

没想到张之恒立刻迷入了吴世恭的想法中，因为这种思路也使得张之恒是豁然开朗。想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向吴世恭行礼道：“大人天资惊人，必为雄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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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八章闭门谢客

“老爷，能把身子矮一下吗？奴婢够不着上面啊！”帮忙吴世恭穿衣服的秀儿垫着脚，有些发急地说道。

吴世恭呵呵一笑，一环臂拖住了秀儿的臀部，就把她抱了起来。

虽然在昨晚已经亲热过，秀儿的脸还是羞得通红。她一边挣扎，一边小声道：“老爷快把奴婢放下，让小姐看到不好。”说完以后，还偷偷看了一眼还在酣睡的朱绮兰。

看到朱绮兰的眼皮子在动，吴世恭就故意逗趣道：“不打紧！你家小姐睡得正香呢。现在正象一头小猪一样打呼噜呢。”

朱绮兰立刻睁开了眼，气鼓鼓地说道：“夫君才是小猪，就知道欺负人。秀儿，以后我们都不要理他。”说完以后，朱绮兰立刻翻了个身，给了吴世恭一个后脑勺。

见到自己小姐生气了，秀儿动作麻利地帮吴世恭整理完衣服，接着就从吴世恭怀里挣扎着下来。

吴世恭坐到了床沿边，拍了怕朱绮兰，安慰道：“我不是在装病嘛，这些天不能够在外面走动。过些日子再带你们到外面去玩。乖！别象个小孩子了，觉得闷了，可以到府城里去逛逛嘛。”

“府城我们都逛腻了，没有夫君相陪，我们都走不远。好不容易等到夫君在家，夫君却不能够出门，只知道骗兰儿和秀儿，夫君说话不算数！”朱绮兰还是没回头，不断地向吴世恭撒着娇。

“好！好！好！过些日子我要去信阳。那里新造了一些船，到时候我就带你们去转上一圈。再让你们坐坐船，到淮河上看看风景。”吴世恭安慰道

“真的吗？”朱绮兰立刻转过了身，欣喜地瞪大了双眼。见到了吴世恭笑着点点头，她立刻与秀儿一起抱住吴世恭大声的欢呼雀跃。

闹过一阵，朱绮兰又好奇地问道：“兰儿听说那里还能够造大船。兰儿也想去看。”

吴世恭溺爱地刮了一下朱绮兰的秀鼻，说道：“没问题！不过信阳的船还小，从福建买来的那才是大船呢。不过大船开不进来，这次我们看不到。不过到了造船工坊以后，我们倒可以让他们给做几把小梯子。”

“做小梯子干什么啊？”朱绮兰不解地问道。

“让秀儿爬上爬下时方便些。”一边说，吴世恭一边向秀儿眨了眨眼。

“老爷——！”在吴世恭的调笑声中，秀儿羞红了脸，低下了头。

回到汝宁以后，吴世恭立刻对外宣称自己身染重病、闭门谢客。而汝宁军也停止了对外的军事行动。张之恒的计策虽然有些地方吴世恭是会保留的。可其精髓处倒是没有错，现在的汝宁军就是要坐山观虎斗。

而一直在内宅的吴世恭免不了与夫人们玩些花样百出的闺房游戏。为了得尝心愿。吴世恭哄骗她们的话也说了不少。

而朱绮兰和秀儿本来就是小孩子心性，她们又从小在凤阳圈禁着，没机会看看外界的风景，所以一直缠着吴世恭要带她们出外去玩。所以听到有机会去信阳，她们俩就象是一对将要飞出的笼中鸟。都欢喜得不得了。

吴世恭看着这两个小姑娘的样子也觉得高兴。他心想道：“到时候把卡蕾利也带上，让她也看看大明的大好江山吧。”

经过一晚上的欢愉。吴世恭是相当精神清朗。收拾整齐衣服以后。吴世恭就到校场去早锻炼了。与外出遛圈的人来疯厮磨了一会儿，吴世恭就开始打熬身子了。

作为武官，吴世恭一直不敢放下看家本领，而现在的他也没有什么人敢与他对练了，所以吴世恭就一个人在独自锻炼着。

虽然在独自锻炼，但汝宁军的那些高级军官都围在了吴世恭的身边。他们就是要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和吴世恭说上两句话呢。

锻炼完。擦拭完汗，再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吴世恭就看到一旁晃悠着的赫飞。突然吴世恭想到了自己蒙古人的身份，他就有些心血来潮了，于是就向赫飞招招手。让他来到自己的跟前。

“赫飞！你会不会说蒙语啊？”吴世恭问道。

“什么蒙语？”赫飞被吴世恭问得有些莫明其妙。

“就是蒙古话！”

“不会！谁会学那玩意啊！”听明白以后的赫飞回答得是相当干脆，“从小的的爷爷辈那时，就没什么人会说蒙古话了。”

“你可是蒙古人啊？不会说蒙古话可不行！”吴世恭就开起了玩笑。

“早就变成汉人了！谁会去想做蒙人呢？”赫飞不以为然地回答道。其实赫飞的回答也就是吴世恭以前的想法。

“那你们这帮人中，就没什么人会说蒙古话了吧！”吴世恭又问道。

“都不会说了。最多会说几句骂人的话吧！”赫飞笑道，“主子爷！您怎么会想起问这个呢？要说蒙古话，那杨家老大就说的挺好的。”

“哦？如松会说蒙古话？”对这个答案，吴世恭倒是有些惊讶，“他不是汉人吗？怎么会说蒙古话的啊？我从来没听说他会的啊？”

“还不是如松小时候一直在勇士营厮混，汉话倒没学利索，蒙古话倒是说的圆溜。当时那杨狗蛋到勇士营做生意，都要他那大小子做通译呢。”

吴世恭倒没想到还有这桩趣闻。在明朝的京营中，收拢了四千从北方蒙古部落南逃的汉民和蒙民。因为这些人的战技和勇猛程度都相当出色，所以他们组成的勇士营是京城御林军的主力。

吴世恭看到了一旁的赫飞眼神不定，又想起了他刚才在自己身边晃悠，于是就问道：“赫飞！今天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赫飞犹豫了一会儿，对吴世恭说道：“还真有件事要对主子爷说。您还记得长林吗？”

“当然！”吴世恭立刻皱起了眉头。当年吴世恭可是向魏长林答应过，要照顾好他的家人的，“长林家出什么事了吗？”

“就是……就是长林家的想要改嫁了。”赫飞一边看着吴世恭的脸色，一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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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襄阳告急

“怎么回事？你说的明白些！“吴世恭追问道。

“主子爷！就是这样的……”于是赫飞就向吴世恭娓娓道来。

原来魏长林的遗孀在守寡了七、八年以后，这次想和汝宁军地方上的一个小文书再婚。而赫飞这些魏长林的老兄弟就气不顺了。他们动用了自己的势力，先把魏长林的儿子抢了过来，再把那位文书饱揍了一顿，就是要阻止这桩婚姻。

可是魏长林的遗孀却相当泼辣，她坚持着要找赫飞他们讨个说法。这好男不和女斗，再说那文书也是汝宁军系统的人，因此赫飞他们也不能够下狠手，所以就把这场官司打到吴世恭这里来了。

听明白这一切后，吴世恭长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息事宁人：“再想办法去劝长林家的一次，如果她实在要改嫁，也就随她去吧。这孤儿寡母的日子也不好过啊！只要那文书好好的待长林家的就行了。”

“多少好兄弟就这么走了，现在也只能够照顾活人了。也别去再为难那位文书了，再把长林的儿子带过来，我亲自把他养大，也算是对得起长林了。唉——！”

“是！主子爷！”听了吴世恭的话，赫飞只能够答应下来。不过她的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鼓鼓囊囊地说道：“如果小的与长林一样，小的的浑家做梦也别想改嫁。要不小的死也要从棺材里跳出来。”

“废什么话呢？”吴世恭扬眉喝骂道。不过仔细想想，吴世恭自己也绝对忍受不了自己的夫人们改嫁的。

没想到，身后的陶辛也插嘴道：“我也忍受不了！”

吴世恭立刻就一巴掌打了过去，这时候的军官们才想起陶辛的准新娘就是吴世恭的女儿，他们立刻嘻嘻哈哈地看起了热闹……。

经过了这一场小插曲，吴世恭的心情就有些糟糕。所以在用早饭时就有些敏感。当他看到夫人们不把自己作为了中心，而是围在赵如雅和卡蕾利周围“戚戚搓搓”小声议论时，吴世恭的心也不顺了，他喝问道：“都在商量些什么呢？”

李馨连忙走到了吴世恭的身边，笑着说道：“俩位姐妹在商议着内宅赚了多少银子呢。”

李馨又为吴世恭诞下一子，这些天也是诸事顺利，所以这时候的她显得特别的容光焕发。

一听到赚钱了，吴世恭的脸色立刻是阴转多云，他笑着问道：“赚什么银子啊？快给我说说！”吴世恭向来不管内宅的账目，所以对自己夫人们的所为也是所知甚少。

“还不是夫君所开的期货所嘛！”赵如雅也笑吟吟地走了过来。“妾身发现那里转手就有差额，所以集合了姐妹的私房小做了几笔。”

“嘿！”吴世恭笑出声来。没想到自己的老婆中还有位金融人才啊，“那小赚了多少啊？”

“不多！也就是四千多两嘛！”虽然赵如雅说的很谦虚，但她的得意神情怎么样也掩饰不住。

“哈哈哈——！没想到我捡到一个富婆了啊！”吴世恭就开起了玩笑，“我开这期货所就知道这里面能够投机。但从来没和你们说过，没想到雅儿还能够发现。真是位天才啊！”

赵如雅得意地一扬秀鼻道：“那还用说。不过也不是妾身一人之功。卡妹妹也帮助甚多呢。”

吴世恭就看向了卡蕾利，卡蕾利也顽皮地向吴世恭吐了吐香舌。

之后吴世恭就知道了赵如雅她们的做法。原来当期货所成立以后，赵如雅就一直关心着这一新生事务。当她了解到今年会大旱以后，立刻计算出卖空粮食会赚取大量的差额。

于是赵如雅就拿出了自己的私房准备投入进去，而相信赵如雅眼光的其他夫人们也把自己的私房交由了赵如雅去投资，甚至连李馨都拿出了内宅的一些空闲银子。

更在之后具体的操作中。赵如雅得到了有些了解西方荷兰等地期货操作手法的卡蕾利的协助，那就更是无往不利起来了。

明白了这一切以后，吴世恭就提醒道：“做期货毕竟是有风险的，所以你们也不要把所有的私房都投入进去。万一血本无归了。可没地方去找银子。你们都是我的人了，再卖给我也卖不出一个好价钱了。”

吴世恭的玩笑话立刻引起了夫人们的一片“啐”声。

吴世恭接着说道：“还有，你们以后买什么股票、期货之前都与我说一声。不要瞒着我，有些消息毕竟是我这里灵通。”

为了自己夫人们的私房，吴世恭也不介意做些假公济私的事。不过吴世恭又想到了期货所刚开张的时候，为了照顾其的生意，各大屯田庄子都摊派农户集体到期货所套现保值。

虽然今年是大旱，但那些农户都获得了基本收入的保障，所以期货交易倒是演变成为了汝宁军的一个德政。那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用完早饭后，吴世恭便到书房处理公务，而今天正是郑凌汇报《情报汇总》的时候。一开始，吴世恭就了解到了最新战局。

崇祯九年的七、八月间，老回回马守应抓住了唐王事件后，明军露出的一个空档，急速来了一个冲刺跑。率领着五万多大军直奔开封城。

而河南巡抚李仙凤见势连忙带着河南明军主力回撤，在马守应到达开封城前，堪堪地回防了开封。可是根本来不及准备城防的开封还是被马守应猛烈攻打。马守应部火焚西关，明廷深为震恐。

之后见到尾随而来的左良玉部快要开到，马守应立刻放弃攻打开封，转向河南鄢陵、扶沟地区。左良玉率部当然是紧追不舍，马守应沉着应战，并采取诱敌深入的战术向郑州方向转移，并避入深山派人骂阵诱敌。

而当被激怒了的左良玉率军追入夹山后，立刻被马守应部农民军团团围住，不久粮尽援绝，绝望中的左良玉自杀未遂。

就在此时，余子琏的汝州军也急速赶到，马守应露了一个破绽，让左良玉率残部突围，并狼狈逃窜向归德方向。马守应假装追击，引得余子琏连忙向东接应左良玉部，再次调开了明军的空档。

此次以智胜敌的战斗使得左良玉部骤减至七千，并且完全振奋了农民军的士气，使得因为高迎祥被杀害而低落的农民军士气，再次高涨了起来。

而这时候曹操罗汝才和闯塌天刘国能的农民军趁着明军回援开封之机再入河南，与老回回马守应部兵合一处。

马守应的这次冲刺，部队的伤亡倒不大，但在高速运动中，走散了一万多农民军。但现在其部所剩的近四万农民军都是精壮，堪称更为强悍。

而罗汝才在明军的围剿中，充分发挥了其部流窜性好的特点，在长达一年的战斗中都基本上避开了明军的主力，所以他的两万兵马也是具有很强的战斗力。

至于闯塌天刘国能，他现在也有三万多兵马，在农民军中也是一支实力较强的部队。

这三支农民军一汇合，立刻在马守应的指挥下开始了反向冲刺跑，目标直指驻扎在襄阳以西的张献忠部。

此外，蝎子块、革里眼贺一龙、左金王贺锦、改世王刘希尧、乱世王蔺养成等各营农民军也开始向着襄阳运动，眼见着下次大战将要在襄阳开始。

可是吴世恭看着这些情报是旁观者清，但是襄阳的守军和湖广巡抚苗胙土倒是当局者迷。他们依然认为张献忠部会投降，根本就不知道将会大祸临头。

“本以为在家中还可以安稳些日子，没想到左良玉蠢笨如猪，还拖累了余酸丁的汝州军，他们这两支部队是靠不上了。看起来我们汝宁军还是要动动啊！”吴世恭笑着说道。

因为卢象升的天雄军和祖宽的辽军的离开，使得湖广、河南的农民军占据了上风，所以为了保持平衡，吴世恭决定要给予农民军以一定的打击。

“姑爷！那我们是要保住襄阳吗？”不知道吴世恭真实想法的薛永利，肯定是要从军事角度上来考虑的。

吴世恭摇摇头：“看情况而定吧！这次不仅仅是军事上要打仗，而且还需要其他各司的配合。永利叔！给你们军令司一天时间，拟定出襄阳的作战计划。让支农的山川司和军情局也加入进来，具体要达到什么目的？我会亲自交待的。”

薛永利点点头，接着问道：“那我们这次动用多少兵力呢？”

“就虎吼镇吧！永利叔你来指挥。我闭门谢客了，抛头露面的也不好。不过我会带着亲兵队和汝宁军团驻扎在信阳的，随时就准备支援你们。这次作战，一定要把武昌的码头给搞定。郑游击给我们制造的大船都已经开进长江口了，所以这事怎么样也要解决了。”

“怎么？唐六那里还没搞定武昌的码头啊？”薛永利奇怪地问道。

吴世恭点点头：“他那里遇上麻烦了，银子花出去了，却拿不到码头，吃了不小的亏啊！没家支持，做事到底不方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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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朝中变局

崇祯九年八月底，黄冈县县衙衙门口。

唐六把一个装有银子的小包裹塞到一位文人打扮的中年人手中，接着拱手道：“多谢先生了。”

那中年文士颠了颠小包裹的分量，淡淡地答道：“无妨！不过唐先生也别到黄冈来了。”

唐六紧咬住牙，努力地咽下心中的火气，答道：“小人这就带人离开。”

说完以后，唐六招呼着带来的几十位随从，把县衙内扔出来的俩位遍体鳞伤的人搬上大车，接着就向县城外走去。

这次唐六外出为汝宁军的水师寻找码头，凭着唐六在漕帮的关系，在洪泽湖那里倒挺顺利。可是来到了黄冈县，却立刻被当地的劣绅摆了一道。

具体的被诈过程也就不多说了。简单的说：也就是唐六看中了一块可以建造码头的地皮，拥有这地皮的士绅立刻抬价。

唐六忍气吞声地高价购买了下来，却被那士绅暗地里动员当地人搞破坏。唐六再花银子摆平当地人，而见到唐六人傻钱多，那士绅立刻就勾结官府，连地带银子都抢了过去。

气不过的唐六当然要理论，却被那知县抓了唐六的两个随从，饱揍一顿后扔进大牢。要不是唐六身上有着汝宁军给的官身，说不定唐六也会被抓到牢中去。

于是唐六立刻发信向吴世恭求援，没想到回信却是：不管这官司，尽快地救出人，赶回汝宁府。

吴世恭当然不会向唐六说明：汝宁军将要在襄阳展开和农民军的大战了，所以附近的汝宁军人员将会全部撤离。

所以离开黄冈县的唐六是相当郁闷，他愤愤地想道：“这场子我一定要找回来的！”

不提唐六的郁闷，现在在北京城的首辅温体仁也是相当的郁闷。

温体仁这个人。其实与崇祯皇帝有着很多的相似之处。他们一样的洁身自好；一样的刚愎自用；一样的刻薄残忍；一样的好用聪明；还一样的醉心权势。或许正是这种性格上的契合，才是他们君臣遇合的真正基础。

但是随着境内外战局越来越糜烂，朝野之士甚至普通百姓对朝廷也越来越不满。尤其的满清的两次肆虐北京城郊，让京城内的勋贵和百姓损失了大量的财产，这使得京城官民对朝廷的不满急剧地高涨了起来。

当然，那些朝野之士不敢把矛头对准崇祯皇帝，所以他们就把仇恨集中到了首辅温体仁的身上。

在崇祯七年的会试中，温体仁任主考官，有个参试的举子名叫漆园的，竟敢在考卷中借题发挥。暗剌温体仁不恭不敬。批卷的房考官文震孟见到这样的文章大喜，批语：“伸眉抗手，想见其人。”

温体仁明知是在骂自己，还是沉住气选取了漆园。只是在考试之后才在内阁中抱怨说：“外人说我们要进考场收几个门生。我们今天的地位，也靠不着门生了。何况考场里就有人骂我。”

同僚们问是怎么回事，他说：“他那篇八股末尾专讲不恭之臣如何。不敬之臣如何。岂不是骂人？只是本房批了‘伸眉抗手，想见其人’，哪里敢不取他？哪里敢不取他？”

由此看来，这时候的温体仁已经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头为崇祯皇帝身负罪名的替罪羔羊了，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已经众叛亲离。

之后京城里的士子根据时政编了一付对联，因为礼部尚书黄士俊是丁未科状元。左右侍郎孔贞运、陈子壮分别中过榜眼和探花，一部三位主官恰巧是三鼎甲，传为美谈，所以上联是“礼部重开天榜。状元、榜眼、探花，有些惶恐（黄、孔）”，虽略带谑虐，不失好意。

可下联却很不堪入目，用的是几位阁臣乡籍的协音，温体仁乌程籍、归安人，王应熊巴县人，吴宗达为人圆滑无争，被称为篾片，因此说“内阁翻成妓馆，乌龟（归）、王八（巴）、篾片，总是遭瘟（温）”。

因为解气，这副把内阁称作妓院的对子在京城内外广为流传，阁臣们听到了也只能苦笑置之。应该说：编出这种对联的士子，放在现在绝对是编写微博、短消息的高手。至于会不会转发五百次？那就要看他的运气了。

如果只是动动口，温体仁倒也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可就在这时，却有人动手了。

被重处的原滋阳知县成德的母亲，在崇祯九年连日在长安街上等着温体仁的轿子过来，见到了就用砖头石块乱投，并且破口大骂，而且骂得很难听。

要知道，原滋阳知县成德虽然失城有责，但其上任的时间太短，连崇祯帝都以为有些无辜，温体仁却绝口不提缓刑二字，成德终被处决。

可当崇祯皇帝知道了这件事，他特意为温体仁加派了五十个卫兵，却也不愿意同一个撒泼的老太太大动干戈。这使得吴世恭简直是脸面扫地。

温体仁当然也知道这种恶劣的局面，为了保住首辅的位置，他悍然决定立威了。而这一次他的目标就是东林党的党魁之一的钱益谦。温体仁决心真的杀一头大老虎给群臣们看看。

可是温体仁却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有一位大臣却悄然替代了温体仁在崇祯皇帝心目中的地位，那就是杨嗣昌。

杨嗣昌，字文弱，出生于书香门第。杨嗣昌及其父亲杨鹤均以督兵著世。

杨嗣昌是原陕西三边总督杨鹤的儿子，杨鹤为招抚农民起义失败被逮治，他正任山海关兵备道，接连上疏请求代父受罚，崇祯帝因此免除杨鹤的死罪，遣戍边卫充军。

所以从这一点上说，崇祯皇帝对于杨嗣昌是有私恩的，杨嗣昌也为此颇为感激涕零，对崇祯皇帝忠心耿耿。杨嗣昌博学强记，又多年身历戎马，在军事战略方面很有一套自己的见解，而且文才口才俱佳，善于表达，因此在多次疏论平定之策和召对陈词的时候很为崇祯皇帝赏识。最关键的是，崇祯皇帝认为杨嗣昌就是位忠臣孝子。

崇祯五年夏，杨嗣昌被提升为右佥都御史、永平山海巡抚，担当防御清军的重任；七年秋，又升任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宣大总督。但第二年他的父亲死于戍所，不久继母也在家去世，他按惯例离职回乡守制，照理应该三年期满之后才能再由朝廷酌情授职。但在国家急需人才的情况下，崇祯皇帝最后还是决定夺情，由杨嗣昌来接替兵部尚书。

应该可以说，杨嗣昌是位很有能力的人，在军事上也有独特的见解，根本不象某些演义中描写的一样，是位志大才疏之人。

但是杨嗣昌的性格中有着两大缺陷：一是妒贤嫉能，想要独掌大权；另一个是委过于人，不能够承担自己应有的责任。所以在明末的乱局中，他的表现注定就是一场悲剧。

因为清军接二连三地进入内地，如入无人之境，给了崇祯皇帝很大的刺激，也更激发了他对于干练的军事人才的渴求。在这以前，他曾经亲自破格提拔过王洽和梁廷栋任兵部尚书，但都不能满意，又为了清军兵临城下，一个被处死，一个自杀。

而在这时候，兵部尚书和宣大总督这两个重要的职位出现空缺，他希望能任用真正有才略、有胆识，能够帮助他挽救颓局的人。

经过仔细的斟酌，崇祯皇帝最后决定调正在围剿农民军前线上的总理五省军务卢象升任宣大总督，起用正在家中守丧的原任宣大总督杨嗣昌为兵部尚书。

而在崇祯帝九年的统治中，这一次人事安排大概是最为精心也最为妥当的。卢象升年轻刚毅，治军有方，在多年同农民军的周旋中显示出超出寻常的才干，被公认为是最有军事才能的朝臣之一。

更由于高迎祥被俘后农民起义的形势稍稍缓和，崇祯帝把卢象升调到北方重镇，一方面是为了加强京畿地区的防务力量，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就近对他进行进一步考查，以备将来主持兵部的人选。

至于起用杨嗣昌，则很超出普通朝臣的意外。因为明朝历来标榜以孝治天下，在一般情况下总要尽量避免出现夺情的事，偶一有之，大多会引起朝士的非议。但崇祯皇帝明知道在朝臣们齐唱理学高调的形势下，这个决定可能会遭到许多人的反对，却还是毅然下了决心。

对卢象升和杨嗣昌的任命似乎表明，崇祯皇帝统治到了现在，他更痛切地感觉到使用有真才实学的实干之才的重要性。温体仁一流使用起来虽然得心应手，感情上也容易交流，但要靠他们来摆脱危机却是有些靠不住的。

大概正是这样的想法使得他对温体仁的宠眷突然降温，尽管在感情上他还是很喜欢这位同自己灵犀相通的老臣，但已经没有过去那样的热情去为他维护首辅的位置了。

不过现在说这一切还为时过早，杨嗣昌的表现怎么样也要在温体仁下台以后。

而对于现在的汝宁军，他们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农民军齐聚的襄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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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一章准备渡过汉江

()崇祯九年十月八rì，汉江庙滩。

“难道这些就是总督大人派来的援军？”秦翼明身边的一名千总说道。

“这些人都靠不住！”襄阳总兵秦翼明摇摇头道，“说是派来五千，跑到襄阳的就三千，来这里作战的就八百。看他们的样子，大概这辈子就摸过锄头！”

这次马守应的两次冲刺跑，立刻把明军拉出了一个大空档。再加上现在是秋高足食，马守应就联合罗汝才、张献忠等营共二十万人马合攻襄阳。而马守应也被推举为盟主、总掌盘子。

一掌大军，马守应立刻就抓紧部署，组合兵力，兵分三路，合围襄阳。

一路由张献忠率领从西北的均州出发，一路由老回回马守应率领自襄阳以北的新野出发，一路由蝎子块率领由襄阳以东的唐县出发，同时向襄阳逼近。

见此危局，湖广总督王家祯派兵五千增援襄阳，在牌楼阁进行狙击，而襄阳总兵秦翼明也率两千骑兵配合。秦翼明就将设防重点放在汉江水浅处的庙滩，企图阻止曹cāo罗汝才、闯塌天刘国能在这里偷渡与在北岸的张献忠部会师。

可是湖广总督王家祯因为无战兵可用，派遣的都是本地军户。那些军户本来逃亡就多，许多兵员也只是存在的花名册上，再加上行军时的逃亡，赶到襄阳就只变成三千人了。而为了保住自己的身家xìng命，襄阳城内的文武又把其中最jīng壮的留在城中，使得支援秦翼明的变成最赢弱的八百人了。

“要不！我们也撤到襄阳城中去！”旁边的一名将领建议道。

“进了城就变成死地了。我们的骑兵就根本发挥不了作用。怎么防住贼军几十万人的攻打啊？如果城中都是我们白杆兵，那倒也能够守住，可是那些歪瓜裂枣的，说实话我真不放心。还不如在这里据江而战呢。”秦翼明拒绝道。

“可我们要防的河段太长了。根本不知道贼军从哪里过河。万一我们判断错了，那襄阳城内没有了我们，那陷落就是铁板钉钉的。连我们都可能被贼军前后夹击。”另一位将领说道。

“辣块妈妈的！老子早就告诫过张贼包具祸心，巡抚大人还是要养虎为患。就是把张贼从襄阳赶跑也比现在好啊！搞得现在贼军就盯着我们襄阳城了。”秦翼明愤愤地骂道，“你们都机灵点，沿着汉江上下多派些探子。一见贼军大队人马过河，我们就立刻跑。记住！跑向汝宁府的方向，好坏我表弟在那里呢。”

秦翼明是秦良玉的亲侄儿，所以与吴世恭也是有着亲戚关系的。所以在万一战局不利的时候，秦翼明就决定利用骑兵的高速机动xìng逃往汝宁。接受汝宁军的保护。

“那二少将军的援军什么时候来啊？”一位将领又问道。

“派去的人连表弟的面都没见着，说他身染重病呢。不过接待的人倒挺客气，说是在二十rì前，一定会派遣一万大军支援襄阳。所以打铁还需自身硬，想让别人帮忙。怎么样我们都要支撑住这十天！”秦翼明答道。

其实秦翼明的心中很明白，汝宁军那种坐山观虎斗的想法又不难猜。在几个月前。汝宁军就在襄阳、武昌之间的湖广地区进行了一次平靖军事行动。现在的汝宁军又没有其他方向的作战，所以怎么样也不会无兵可派的。

但这些秦翼明又不能够向部下坦白，这不是打自家的脸吗？所以他只能够期盼着现在挡住农民军近十天，并且汝宁军信守承诺，按计划出兵了。

“老大！你就搞到这么些船啊？”罗汝才问道。

“没办法，干爹！”杨承祖回答道：“附近的船都给官狗烧了。这些船还是附近的渔民藏起来的呢。”

“那我们这么多人要多长时间过河呢？”罗汝才明显地烦躁起来，“这一晚上能够渡过多少人呢？”

“满打满算一万！”杨承祖是实话实说。

“一万顶个屁用啊？”罗汝才立刻骂出声来。

罗汝才和刘国能的大部队一直在秦翼明的对岸晃悠着，就是要吸引住秦翼明部的注意。在十月十三rì晚，这两营农民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运动到汉江水深处的罗汉滩。准备在这里渡江。

可是在这里搜罗船只的杨承祖却没有找到几条船，所以让罗汝才是大发雷霆。

“承祖做的不错了！”在一旁的闯塌天刘国能劝说道，“官狗确实狡猾，也怪不得他。反正对岸的八大王他们已经靠近了，让他们吸引住官狗的主力，我们意思意思派些人过去得了。”

“这怎么行？好不容易能够打下一个大城，我们去的人少了，还能够分得什么好处呢？”罗汝才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我看曹cāo你是舍不得城里襄王家的女儿！”朱国能开起了罗汝才的玩笑。

“谁说不是呢！”罗汝才顿时乐出声来，“那八大王在凤阳玩爽快了，都不知道给兄弟我留几个，这次老子怎么样也要玩几个公主！”

一说荤段子，罗汝才就与刘国能的话题多了。俩人说笑了一番，罗汝才就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那汝宁、归德的吴屠夫没有动，我总觉得有些不放心。如果我们渡河的动作慢了，怕吴屠夫杀过来啊！襄阳离那里太近了。所以我要全军尽快渡河，都聚在一起，是打是逃都方便啊！”

刘国能点点头道：“曹cāo你的想法也对。这样，我军中再抽出三千老营给承祖，让他尽快过河，再多搜罗些官狗拖到对岸的船，加快我们过河的速度。”

罗汝才想了一会儿，说道：“还是这样。先渡过去五千人，再拉过去一些马和火炮，怎么样也先把襄阳给打下。之后没了襄阳官狗的威胁，我们怎么样也不会怕吴屠夫的。老子就不信了，我们这么多营的义军，还打不过一支官狗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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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二章休假之旅

崇祯九年十月十二日，信阳县旁汝宁军团大营中。

“几个月内就来了这么两次夜行军，可把那帮小子折腾苦了。”薛永利笑道。

“这群小子会折磨苦？他们精神着呢！每次骑兵训练都要到织布工坊那儿去转一圈，马家的掌柜都到我这里告状好几回了。”吴世恭的话顿时引起了薛永利一阵大笑。

“不过兵还是要养的。等这次完了，应该没有什么大战了，各军团轮流作战，让他们都有时间休息一阵。这马匹、火器都要保养啊！”吴世恭接着说道。

“也是。又一批孩子要退役了啊！没成家的也要杨家的关心一下。”薛永利也点点头。

“怎么样？这次有难度吗？”吴世恭问道。

“有点难度，但应该没问题。打败贼军应该是十拿九稳，可做到姑爷的要求就有些难度了。要把贼军分割开，再把小股的贼军赶向大别山，就怕贼军不听咱们的话啊！”

“不听话就让我们的刀子去说。不过永利叔也不用勉强，尽力做就好。上次楚格放走的那些陕匪现在就在大别山呢。听说那里也是红红火火的，所以没有襄阳的贼军加入也没问题的。”吴世恭笑道。

“姑爷这么一说，倒让小的想起楚格那小子了。这些天他总有些篶，总以为他上次的仗没打好，放走了那么多的贼军，所以现在他做什么事都是无精打采的。”

“其实那一仗他还是打得不错！就是姚亮在新野县胡搅了一下改变了计划嘛！这种事谁也事先预料不到。不过也不用去安慰楚格，如果他自己走不出来，那我就真的要去阉了他了。”

吴世恭的话又让薛永利是一阵大笑。笑过以后，薛永利又说道：“李总兵现在去了南阳城，巡子那儿就有些空了。小的认为，再组建两个军团。才能够让我们周转过来。”薛永利是无时无刻想着要扩充军队。

因为这次南阳参将孙伟的被抓，使得李禄升任了南阳总兵，所以在前些天他带着自己的一群乌合之众去了南阳。可是李禄的团练镇的人员组成虽然杂，但其的战斗力却不差，装备又好，人数也有四千，因此这一调动，就让叶县这里的兵力薄弱了许多。

吴世恭也明白这一点，可他还是要综合考虑。虽然现在汝宁军的财政已宽松，但是吴世恭还是不准备大手大脚。这战兵一增加了。就很难减下来，所以吴世恭扩军的第一选择还是类似于垦荒商行护卫那样的义务兵。

于是吴世恭就说道：“这事我也考虑过。我想先把时中的锱重军团和姚亮的那个团编一个主战军团，再恢复工兵团。再把归德军团抽调出来。这样就有了两个机动军团。”

“归德府那边现在没什么事，再在那里放上一个军团就有些浪费了。不过现在余酸丁挡住了汝州，也为我们减少了一些麻烦。再加上以后我们在开封府安排的机动兵力，归德府应该应付得过来。”

“我是这么想的：启发带走了大半的陆战团。要让如豹再建一个水师陆战团。再建一个直属火炮团。不过这个团主要装备新造的重型九磅和十二磅的重炮。”

“而在归德就建成一个独立团和一个骑兵营。那就足够安稳地方了。这样一来，即满足了目前所需，扩军的幅度也不大。要不然，邓先生那里也不好交待啊！”

薛永利仔细地琢磨了一下，发现这个安排也挺妥当，而且在邓启帆那里也不会被打折扣。于是就点头说道：“这样挺好。”

这次吴世恭率领着汝宁军团就是在做诱饵。要吸引住农民军探子的注意，掩护住薛永利的军事行动。所以又交流了一会儿，薛永利就向吴世恭道别，回营去准备虎吼镇的出发了。

送走薛永利。吴世恭就回到内帐，梅韵连忙上前为吴世恭更衣。一边换着衣服，吴世恭一边就问在一旁的朱绮兰和卡蕾利：“今天你们在淮河边玩的好吗？”

朱绮兰和卡蕾利兴奋得是连连点头。可梅韵却笑着说道：“卡妹妹还好，兰妹妹就不行了。她在船上疯跑，船一晃，兰妹妹差点掉到水里。”

朱绮兰立刻嘟起了小嘴，说道：“不是说好要为兰儿保密的吗？梅姐姐说话不算数。不过卡姐姐说过，她坐过比这船大上十几倍的大船，夫君这是真的吗？”

吴世恭笑着点点头：“其实利儿乘坐的船还不是最大的，有位古人名叫郑和的，他曾经七下西洋，他的船比利儿所乘坐的还要大上十几倍呢。”怎么样吴世恭也有着民族自豪感，所以他就把郑和抬出来了。

“夫君是骗人吧？”卡蕾利是一脸的不相信。

“是真的！”梅韵也在薛府受到过良好的教育，“那位郑公公就是本朝永乐年间的，史书上都有记载呢。”

“哦？郑和也是位太监？”吴世恭奇怪的问道。

梅韵点点头，笑道：“姑爷读书太多可能忘记了。”

吴世恭“嘿嘿”地笑了几声，知道梅韵是在为自己掩饰，于是他就立刻转移话题，指着朱绮兰说道：“你再这么调皮，就马上把你赶回汝宁和秀儿去做伴。”

朱绮兰一吐香舌，小声地说道：“兰儿不敢了。不过这次秀儿没法出来，她可伤心了。谁让她有了小宝宝呢？不过夫君，你什么时候让兰儿有小宝宝呢？”

听了朱绮兰天真的话语，吴世恭他们都笑了起来。吴世恭只好说道：“都会有的！不过你想要什么样的小宝宝呢？”

朱绮兰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道：“要和绣竹姐姐一样生两个一模一样的。不过象卡姐姐的也不错，长的怪怪的也很可爱的。”

“哈哈哈——！”

……

这次吴世恭是相当放松，纯粹就是把这次出行作为了休假。吴世恭心想道：“不要再来一次意外，使得自己的休假再次提前结束啊！”

崇祯九年十月十四日晚，薛永利率领着虎吼镇一万二千人开往了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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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农民军议战

()“大帅！大帅！”

听到呼喊声，秦翼明立刻从床上跳起。他胡乱地用手抹了一下脸，问道：“什么事？”

“贼军已在罗汉滩渡江，”

“有多少人？”秦翼明问道。

“火把星星点点的看不清，估算着有好几万！”

罗汝才在农民军渡河的时候，让自己的每位兵丁都手持着几根火把，因此让秦翼明派到汉江沿岸的探子产生了错觉。

“全军集合！”秦翼明立刻在亲兵的帮助下开始穿戴盔甲。

亲兵队长问道：“大帅！是不是去挡住贼军啊？”

秦翼明立刻摇头道：“就是挡住了这一路，还有其他两路呢。我们的兵太少，还是让襄阳坚城固守。我们立刻到汝宁表弟那儿去搬救兵。”

十月十三rì晚，曹cāo罗汝才、闯塌天刘国能从汉江水深处的罗汉滩渡江，与张献忠、老回回胜利会师，接着以绝对优势的兵力攻打襄阳。

而这几营农民军手中都有从明军那里缴获的火炮，他们集中了所有的火炮，开始猛轰襄阳城。在这绝对优势的火力打击中，襄阳城内的明军在第一时间里就崩溃了。

而城内的文武更是不济。首先就是襄王携带着全家登上了在汉江上的船只而逃。于是城内的文武立刻找到了理由，他们以“护卫襄王安危”的理由也出城而逃，整个襄阳城立刻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境地。

于是农民军不费吹灰之力地攻下了襄阳城。在城内起获了大量的粮草和物资，也胁裹了大量的百姓。可是还没等农民军的狂欢结束。他们就探查到有一支一万多人马的明军靠近了。

“那是吴屠夫的军队，没必要与其硬打。那家伙就是条护家的恶狗，只要避得足够远，他就不会追过来。”罗汝才说道。

“那是向西跑还是向南跑？”张献忠不同意罗汝才的说法，“向西，都是被我们抢过的地方，没有什么油水。向南，就要渡过汉江和长江。可我们这么多人来得及渡河吗？还不如乘着我们的兵强马壮，与吴屠夫干上一场，如果把他给击败，那么现在我们的附近就真的没有官狗的军队了。我们就可以向东入南直隶。那里就是富饶的江南，总比我们转悠的西北穷地方好上许多！”

“话谁都会说，可谁去打头阵呢？你我都与吴屠夫交过手，知道他不好相与。说实话。我老罗是没有信心的。我就不明白了，天南海北的逍遥有什么不好？就想着称王占地，我们都是泥腿子出身，能够过上现在这种吃香喝辣的rì子已经不错了。想要真的做皇帝，我们都没有这种命。”罗汝才真心不想与汝宁军打仗，所以就揭穿了张献忠的野心。

见到有了火药味。老回回马守应连忙劝道：“自家兄弟，都好好商量嘛。不过兄弟有几句话要说，不知道说的对不对，请众位兄弟参详！”

“马大哥请说！”刘国能连忙说道，“既然我们都推举马大哥作为盟主了。你有什么话就敞开了说！”

“我们这几位兄弟都先后与吴屠夫交过手，说句丧气话。我们几乎都是大败。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啊？”马守应的话立刻让众位首领安静了下来。

“可是大伙儿发现了没有，那吴屠夫的仗就有个特点：都是趁着我们不备，排着整齐的队列高速地接近，接着利用猛烈的火器打败我们的。”

“那证明了什么啊？就证明了吴屠夫的官军不敢与我们面对面的厮杀。只要我们想办法破了吴屠夫的火器，那支官军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都会说！这道理也都懂！可怎么破吴屠夫的火器呢？”罗汝才问道。

“曹cāo你别心急，听着我一条一条说。”马守应笑道，“现在我们各营的义军都齐聚在襄阳，那吴屠夫就不能够打我们个措手不及。所以第一点的优势他就没有了。”

“我们以前败的都是我们主动进攻，这次就是要引得吴屠夫来攻。在我们的阵前就挖上一些壕沟，垒上几道齐胸的土墙，那吴屠夫的阵列排的再整齐，也不能够整齐地爬过壕沟、翻过土墙。这又让吴屠夫没有了第二个优势。”

“我们各营中现在也有了大量的火器，还有拆下襄阳城头上的火炮，再加上我们陕兵有着天底下最好的弓箭手，从远程火力上也不弱于吴屠夫了。这是我们的第三个优势。”

“现在我们各营可集中出一万六千多骑兵，只要跑起来，怎么样也不是吴屠夫的军队所能够抵挡得住的！这是我们第四个优势。”

“而且现在我们义军也不能够退。如果我们集中了这么多营的义军，都不敢与吴屠夫这一万多人作战，那我们以后怎么办？难道以后看到吴屠夫的旗号就要闻风而逃吗？到了最后，随着吴屠夫作战范围的扩大，总有一天，我们会逃无可逃的。”

罗汝才想了一会儿，点点头同意道：“老回回你说的对，是该打上一仗，要不然我们也太窝囊了一点儿。可是你有一点没说清：如果吴屠夫看到我们摆好了架势，他也不主动进攻，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马守应笑着向罗汝才点点头：“首先我们刚打下了襄阳，获得了城中大量的粮食，而我们周围现在也没有其他官军，所以我们不怕与吴屠夫耗。”

“我们也可以让刚搜罗的人马先进攻，引着吴屠夫来攻。更可以让骑兵迂回两面、甚至三面进攻，逼退打败吴屠夫的人马。”

“就是我们一无所获，也至少是个平手之局，怎么样我们也不会吃亏，所以曹cāo你不需要担心。真的到时候我们向东挺进，也可以多设埋伏，只要让吴屠夫吃上一次亏，按照他那缩头乌龟的xìng子，以后他就再也不敢出汝宁、归德了。最多我们以后不要去碰那两个地方，其他的地方也够我们活动的啦！”

罗汝才又是点点头：“老回回你说服我老罗了。我老罗也不会抛下弟兄独自而去的。但有一点，要打我们就不能够三心二意的打，怎么样也不能够留手。要不然，只是说的好听，可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套了，怎么样也不会打败吴屠夫的。”

马守应也同意罗汝才的说法：“承蒙各位兄弟不弃！中路最前沿就是我的老营人马了，还需要众位兄弟多多帮忙啊！”说完以后，马守应就拱手向众位首领行礼了一圈。

“我们都听马大哥的。”

“我的人马都交由马大哥指挥！”

……

蝎子块、革里眼贺一龙、左金王贺锦等首领纷纷表态道。

“我的兵马负责左翼，骑兵也都给马大哥指挥！”闯塌天刘国能也说道。

“那我就在中路与马兄弟并肩作战！”罗汝才也表了态。

而这时候，所有首领的眼光都注意到了还没有说话的张献忠。张献忠也发现了那些首领的神情，他笑道：“我是主张要打的，哪里会甘于众位兄弟人后呢？那么右翼就归我。”

见到了所有的首领都答应了下来，马守应就笑道：“感谢众位兄弟的信任！不过这一仗我就掌盘。具体指挥就让给曹cāo了。我们这里的野战，曹cāo兄弟可是排在头一位的啊！”

罗汝才也没有推托，他“嘿嘿”乐道：“成！这次我老罗就豁出去干了。”

闻听汝宁军的到来，襄阳的农民军集合了五万二千大军，在襄阳东北处摆好了阵形，就等待着汝宁军的到来。另外农民军的两路各八千的骑兵远远地绕到农民军阵形的两侧远处，就准备给汝宁军一个突然袭击。

十月十六rì，新野县城。

看着残破的县衙里，上吊在树上的知县全家，薛永利摇了摇头，说道：“这新野县令已经逃过一次了，没想到到了最后还是没有逃掉。把他们都解下来，好好安葬，做好标记，等着县令的家人来起坟！”

看着不慌不忙的薛永利，秦翼明就有些着急，于是他就说道：“薛守备！兵贵神速啊！趁着贼军不备，咱们好早rì收复襄阳啊！”

在昨天晚上，薛永利的虎吼镇在新野县接应到了逃来的秦翼明。可秦翼明毕竟是襄阳的总兵，虽然已经是失城有责了，但是早rì收复了襄阳，秦翼明的罪名总是会小上一些，所以他就催促着薛永利早rì出发。

可是薛永利有着自己的想法，他回答道：“秦总兵稍安毋躁！我军的探子已经探查明白，贼军已经在襄阳排好阵形等着与我们作战了。既然他们已经有了准备，那我们也就不再需要着急了。好好的养jīng蓄锐，等着与他们的决战！”

在内心里，薛永利也有些腹诽：那襄阳总是个大城，本来以为秦翼明他们还可以守上三、五天，可是没想到他们连半天时间都没有支撑住，使得汝宁军失去了突然袭击的可能xìng。所以逼迫着现在的汝宁军只能够正面决战了。(未完待续。（qid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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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准备夜袭

“利爷！贼军的阵形排的很严密，如果我们正面去攻打，伤亡一定很大。而且他们摆明了一副乌龟的样子，也不攻打我们。还有，在东西两侧都发现大股的贼军骑兵活动，所以我看是一个圈套啊！还是先禀明了大人再说。”

虎吼镇开到离农民军预设阵地近十里的地方，也停止了脚步设立了大营。李三河的骑兵向着周围不断打探，要了解清楚农民军的兵力部署。之后就发现了农民军是有备而来，所以双方已经对峙了五天时间了。

“这情况当然要禀告姑爷！可你想让姑爷干什么呢？”对于李三河质疑自己的指挥，薛永利的心中还是有些生气。可是其掩饰得也挺好，所以从表情、语气上也看不出来。

“要么再派援军；要么把刚造出来的那几门大家伙运过来。只要仗着那几门重炮的射程远，一点一点的啃，总有一天会把贼军的阵地啃干净的。”李三河建议道。

李三河所说的都是正确应对，所以薛永利也说不出什么不是，可他的话中还是忍不住带了些嘲讽的语气，说道：“你这方法谁都会，要姑爷来干什么啊？我们这里随便派出一名团长都能够做得到。”

一听薛永利有些生气了，一旁的赫飞连忙缓额道：“利爷！那我们想办法绕过面前的贼军，偷袭襄阳。”

“难道襄阳没有贼军守城吗？我们要偷袭，势必速度要快，那攻城的工具怎么携带啊？再说，这次我们出发也没有带什么攻城的工具。还有，两侧贼军的骑兵也不会是吃干饭的吧！看到我们攻打襄阳，他们必定会救援。说不定我军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所以你这个方法太险。”薛永利立刻否决了赫飞的建议。

听到自己的建议被一个个否决，所有的军官们也都沉默不语了。那些军官都看出了薛永利的心情不好，所以在这时候就没有人愿意去触薛永利的霉头。

可是那些军官不知道，根本不是薛永利要为难大家，而是只有薛永利知道此次作战的真实目的。

在一般人的眼中，此次与农民军的作战，要么就是打败农民军；要么就是收复襄阳城。根本也不会有其他的目的，所以农民军的作战计划也是以这样的军事目的为基础制定的。

但只有薛永利知道吴世恭的真实目的：吴世恭是要削弱农民军的主力，以此来达到与明军的平衡。但也不能够削弱得太狠。否则的话，那又要不平衡了。

因此，汝宁军一定会与农民军一战的。但是要打的是击溃战，而不是歼灭战。这样才会达到作战的目的。另外，正面的攻坚战也是不可取的。汝宁军是要削弱农民军实力的，不是要消耗自己的血本。所以肯定不能够与农民军打硬仗。而是要打巧仗。

此外，汝宁军还要分割一部分农民军，要把其赶向大别山地区，让他们联合那些的农民军残部，使得那些农民军肆虐南直隶和江南地区。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在这个时空中，因为汝宁军的阻挡。农民军没办法肆虐安徽等南直隶地区，这也使得南京京营的明军主力保存得相当完好。吴世恭就是要让双方相斗，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最好再趁机火中取栗一番。

由此看来。现在的汝宁军的选择并不多。不能够正面攻打已经做好准备的农民军主力，也没必要攻打农民军的老弱妇孺人员，更没必要去偷袭襄阳。甚至连撤退都不能够。所以现在的汝宁军的局面就有些骑虎难下。

而且薛永利本人也不愿意这样无功而返。作为汝宁军的二号人物，薛永利独自领军的机会却并不多，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次机会，他就想漂漂亮亮地把作战计划完成。所以连向吴世恭求援这样的事，他都有着很大的反感。

于是薛永利一开始的作战计划就是：靠近农民军的阵地；之后修建坚固的大营；反复挑衅引得农民军来攻；当消耗农民军到一定程度以后，寻觅机会击溃农民军的主力，并分割驱赶一部分农民军向东去大别山地区。

可是很显然，在五天的对峙以后，汝宁军的上下都已经明白了：农民军不会主动来进攻，他们也是据营而守，等待着汝宁军的主动进攻。

“明天全军拔营！向后退上十里后再扎营。”薛永利命令道。既然不能够正面决战，那汝宁军就要运动起来，使得农民军也要做出相应的运动。薛永利准备等到农民军的运动中出现破绽，汝宁军再投入战斗一锤定音。

所以说，很多军事战役的战斗过程可能进行得很短暂，但前后试探和互相调动就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往往胜利都是在准备过程中决定的。

汝宁军这里有些骑虎难下，而农民军那里也有些不好受。这么多的人马，固守在一地，每天只有消耗，没有补充，虽然暂时物资还不缺乏，但怎么样也让农民军的那些首领有些心烦。

再加上农民军也耗不起时间。如果就这样一直和汝宁军耗下去，等到其他的明军包抄过来，那战局将会逐渐的处于劣势。到了那个时候，农民军的损失一定会相当的大，所以现在的农民军也要主动做动作了。

那些农民军的首领也知道自己的作战意图被汝宁军看穿了，所以他们又聚在了一起，商议着该如何去办。

“既然那吴屠夫不敢来攻打我们，那我们就自己行动。反正现在双方也都没有吃亏。行动的时候，就按照马大哥所说的多设埋伏，如果吴屠夫赶来的话，再给他一些苦头吃吃。”闯塌天刘国能说道。

“笑话！”罗汝才立刻反对道，“我们怎么行动啊？分开走，吴屠夫就可以把我们一股股的吃掉。可是集中走，怎么样设埋伏呢？我们这些天都知道了吴屠夫用兵很谨慎，在我们周围派遣了这么多的探子，连我们放置在这么远的骑兵都让他们探查到了。如果我们大队人马一起走，没那些沟墙阻挡，吴屠夫的军队很可能就会压过来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有哪一营的兵马可以阻挡住啊？”

罗汝才的话立刻引起了那些首领的深思，虽然一直称呼着汝宁军为“官狗”，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没有哪一营的农民军可以阻挡住汝宁军的进攻。于是张献忠就问道：“难道我们一定要走吗？集合起我们所有的新人，让他们反复冲击吴屠夫的军队，等到寻觅到了机会，我们的骑兵再大举插入，应该能够打垮吴屠夫吧！”

罗汝才又是摇摇头：“让那些新人冲上一次、两次还可以，可是让他们在吴屠夫的火器底下反复冲锋？连我们老营的人马都做不到的。到了那个时候，可能我们都督战不住，那些新人都会冲回来反咬我们一口啊！万一吴屠夫趁机冲杀过来该怎么办呢？连逃都很难逃走了！”

“怎么样也不能够再这么待下去了。”老回回马守应决定道，“既然吴屠夫不打，那就我们打。连夜把那些新人都带过来，也不能够让他们吃白食了。等明天一大早，先把我们的火炮架上，轰打吴屠夫的大营，再让那些新人冲。也不期望把吴屠夫打败，起码要打得他肉疼，让他不再敢靠近我们。否则的话，留在我们身边总是一个祸害啊！”

农民军的众位首领都点点头，同意了马守应的决定。

可是在第二天清晨，他们却惊讶地发觉，汝宁军全军拔营，向着后方退了十里。这让农民军的那些首领倒是松了一口气。虽然汝宁军的这一后退又打破了农民军的作战计划，但是如果汝宁军是真的撤退了的话，起码眼前的难局就渡过了，而农民军也可以恢复自由，四处去流窜了。

于是农民军一方面派遣了大量的侦骑，侦察着汝宁军的行动；另一方面也集合起了部队，准备着自己的撤退。

可是在第二天，汝宁军又逼近了五里，一下子让那些农民军的首领神经又是紧张了起来。

但在第三天，汝宁军又撤退了十里；第四天还是逼近了五里……。这样三去三返以后，因为汝宁军离农民军的阵地是越来越远，农民军的那些首领就以为看穿了汝宁军的心思：就是要在汝宁军撤退的时候，逼迫着农民军不敢去追击。

于是农民军的那些首领就逐渐地放下了心，他们把一部分的老营兵马从阵地上撤退了下来，再安排了六千骑兵掩护住农民军的撤退。就准备等汝宁军远离的时候，渡过汉江，全军撤向郧阳。

“看起来我们这些天的行动奏效了。”薛永利笑着说道，“三河！你率领步骑各一团，于子夜出发夜袭贼营。其余各部在鸡鸣之前就食，然后在凌晨攻打贼军。秦总兵！你就等着机会，快速攻往襄阳吧！”

“诺！”汝宁军的军官们齐声领命道。

这次的汝宁军，将要展现出他们久经训练的夜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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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五章动荡的金陵城

现在的吴世恭在盘算着把农民军赶往南京附近，可南京城内却是一片风起云涌。不是南京城的文武看穿了吴世恭的险恶用心，而是在争论着南京城内发生的一件大事。

“‘瘟’相当道，这天下如何能大治？先是家严入狱，今又钱公蒙难，真乃亲者痛仇者快。区区曾在南阳与贼军交战，只见一片血海漂泊。千里无鸡鸣，百家无炊烟。……”侯方域在眉楼内慷慨激昂，他那亲身上战场的经历立刻引起在座的士子和名妓的注意。说到精彩处，那些士子和名妓不断地发出了一阵阵喝彩声。

开春后来到南京，侯方域凭着自己的学识文采、年少多金、秀郎相貌立刻成为了秦淮河风月界最受欢迎的人，他也顺利地成为了复社的四大公子之一，在江南士子界闯出了很响亮的名号。而今天正是他的眉楼宴请众位童靴。

“侯公子说得好！”一旁的顾横波立刻喝彩道，“今日妾身不能再受侯公子馈赠。妾身虽为贱籍，但也知忠义！”

顾横波的话立刻引起了士子们更大的喝彩声，能够白玩眉楼里的姑娘，那谁会不高兴呢？

自打在崇祯元年的辩论会上掉进温体仁的大坑，失去了就任大学士的机会并被赶回家，钱谦益已经在家呆了八年了。

在这八年里，除了文人例常的交游，钱益谦的主要的娱乐就是写诗。而这些诗大都收入他的文集，引用当年明月的话：“那些诗的心理效果明显，心情好时看，可以抑郁；心情不好时看，可以去自杀。”

反正这种：我很后悔、我要归隐、我白活了、我没意思的诗歌，可以诱骗很多女文青。比如秦淮河上的那几位大家。

可是钱益谦根本没想到。他好好的在家中玩文艺，那祸却从天上落下来。崇祯九年末，江南常熟一个叫张汉儒的讼棍上疏讦告在籍的乡绅，原任礼部侍郎钱谦益和原任给事中瞿式耜。

那瞿式耜的详细经历也就不介绍了，有兴趣的话可以度娘一下。我们只要知道他是东林党的干将，并且做过户科给事中。

而做过六科给事中的官员，都是熟悉官员情况和朝廷动向的人，因此，这时候的瞿式耜虽然已经被免职，但其交游很广。也很熟悉很多官员的**。在他的活动下，很多官员的任免都由其掌握，所以就隐隐地成为了地下的“吏部尚书”。

而这次首辅温体仁就是要消灭东林党的这两员“大将”，彻底要把东林党击垮，以达到独掌朝政的目的。

不过温体仁毕竟位高权重。如果要自己亲自动手，传出去实在太丢面子。而且容易留下把柄。所以他决定借刀杀人。而他借到的刀，就是张汉儒。

张汉儒是个衙门师爷，的的确确是一位小人物，所以无论如何，他都是与内阁首辅扯不上关系的，而且张师爷长期在法律界工作。对拍黑砖之类的工作非常熟悉，且乐此不疲。

其实这也是一件偶然的事件。原来常熟有一个富户叫陈履谦，为了一件争夺产业的官司曾经求助于钱谦益和瞿式耜，可这两个人却因为看不起陈履谦的人品。反而帮助了官司的另一方。所以陈履谦怀恨在心，想要报复，才找到了专门包揽讼事的棍徒张汉儒。

张汉儒虽是一介草民，却很懂得朝中政治的内幕。他知道皇帝最信任的是首辅温体仁，而温体仁的仇敌正是东林党人，因此只要把对于钱谦益和瞿式耜这两个东林骨干的讦状告到朝廷上，就一定能收到奇效。

于是张师爷连夜写出了一份状子。而在状纸上，张师爷告钱谦益的罪状，有五十八条。那些罪状堪称经典之作，包括贪污、受贿、走私、通敌、玩权、结党，总而言之，只要你能想到的罪状，他都写了。

其实明代的士绅在乡里极其横行霸道，其中尤以江南一带的乡绅为最甚，张汉儒讦状里所说的也未必全都不是事实。

但钱谦益倒没怎么慌，因为这份状子写得实在太过扯淡，都赶回家当老百姓了，还贪污个什么啊？玩权？掌控朝政？那基本就是胡话，崇祯皇帝这么精明的人，是不会信的。

可是当温体仁在内阁见到这份文书，立刻是如获至宝。钱谦益是他的老对头，又是东林党中硕果仅存的元老，而东林一派在朝中的残余势力这些年里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对他进行攻击，想方设法要迫使他下台。借着这个案件，正好打击一下东林党人的气焰。因而温体仁立即拟旨，要刑部将钱、瞿二人逮捕入狱，审核定罪。

要知道，现在的崇祯皇帝为了朝廷大事而在焦头烂额中，谁去管一位已经免职的前官员呢？而且钱益谦留给崇祯皇帝的印象又不好，因此，当温体仁把公文票拟的送上来，崇祯皇帝就立刻签了字，可能连看都都未必看。所以这次的钱益谦就有些失算了。

而这时候的钱益谦认为这个官司还是小问题，虽然已经闲居八年，但钱益谦在地方还是比较恶霸的，所以他认为一个小小师爷闹事，是很容易摆平。

然而没过几天，钱益谦就迎来了几位从京城来的“客人”——几位来抓他的“客人”。在被押解的路上，钱谦益才搞明白：原来那位师爷的状子，是告御状啊！

而钱益谦毕竟是东林党的党魁之一，能量很大。所以在押解途中，他就开始活动了。一方面东林党人毕竟在朝野上下还有相当的势力，在江南地区更是横行无阻，因而命地方调查追究的朝旨虽然下来了，但地方官员却故意拖延，以便寻找转机。

另一方面，钱益谦动用自己的朝中的老关系，让朝臣们纷纷为自己求情。

而这一案件，却一波三折，波荡起浮的很有故事性。迅速地成为了一件搅动朝堂的一件大事。具体过程也将在后文详述。

可是无论是温体仁，还是钱益谦谁胜谁负，却都是朝臣之间的内斗，也使得朝廷重心转变成为了首辅之争，根本忽略了农民军和满清这两大大敌，使得朝廷正常的政务出现了一个长达半年之久的空白期。

真是内斗害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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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六章来到农民军营前

崇祯九年十月二十二日子夜，李三河率领着一个骑兵团和教导军团的一个步兵团出营。虽然离农民军大营的距离还远，可是一切都是尽可能做地悄然无声。就连这边的营门打开，移开路障等物的时候，也是做的很安静。

汝宁军的所有马匹都是被套上了笼头，马蹄上都是被捆扎包裹上厚布和毛皮。这样可以保证尽可能的安静。

天气很好，天上挂着一轮弦月，即不特别明亮，也不是伸手不见五指。再加上两个大营的火光照射，倒也不担心迷路。

汝宁军在早已探好路的探子的引导下，以前排的兵丁作为基准，每个人都是盯着前面的后背，顺着小路开往农民军的大营。

不过汝宁军的所为也是太过小心了一点。在夜晚时分，农民军安排在两营之间的骑兵早就撤回营，连在预设的阵地上的农民军兵丁也都回营休息了，因为谁也料想不到在二十几里外的汝宁军，会在夜晚突然出动，来夜袭农民军的大营。这几乎已经是违反了当时军队的常识了。

当然，汝宁军也不会从农民军的阵地中间穿过，那样的话容易被农民军的明暗哨发现，所以汝宁军就斜插着直奔农民军左翼的大营。

当汝宁军赶到农民军营地前近一里半的一个小山坡上时，发现对面的农民军大营内还是一片安静的模样，应该是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

可是对面农民军的大营在距离营栅两百步的距离上。每隔一定的间隔，就放着一个火盆。远远看着星星点点，这样的布置，要是靠近到二百步之内，光线明亮，肯定就会被发现形迹。

而且对方还有营栅。少不得也得挖个壕沟，就算是偷袭攻到跟前，也会让对方及时地反应过来调兵守御。而在夜战之中，最怕的就是僵持，可看这个局面，很难不僵持。

农民军的那些首领都是久经沙场，所以他们所扎的营盘也是中规中矩。虽然与汝宁军这种变态的营盘不能够比，但是按照明军的标准已经是扎的很严实了。

“没想到贼军中也有一些人才啊！”看着农民军的营盘，步兵团的团长感叹道。

“是不错！”李三河笑眯眯地说道，“不过和书乌龟的还差的远了。”

李三河的话引起了军官们的一阵轻笑。汝宁军中。书墨的防御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当然，吴世恭肯定是要排除在外的。

不过李三河的话也是一个事实。按照汝宁军的标准，怎么样也要在这个小山坡上安排暗哨，所以相对汝宁军的标准。农民军的这种营盘还是有着漏洞的。

虽然在低声说着话，但李三河他们还是在小山坡上观察着。扫视着整个农民军军营。在营地地东面。有一处似乎是没有布置完全。

李三河仔细打量那边，果然是在的布置上有缺口。毕竟农民军不是正规的军队，所以这种扎营，有着很多土木工程地劳作，所以有些地方都是草草的完成，根本不愿意花费这么大的力气。想要抓紧时间休息。

那边或许是个突破口，李三河招呼着一个侦骑连的连长打马悄悄的靠近，观察到那片区域地形的平地也不多，或者是坡地或者坑洼。想要到达营栅的跟前，似乎是没有路，所以也就没有放置火盆之类的东西来照明。

不过那名连长也回禀道：虽然那路看着不平整，但骑兵也不是不能走。在汝宁军夜训的时候，有时候的地形还要比这块地方更恶劣一些。

“是不是有埋伏？”一位军官提醒李三河道。在一片防守严密的营盘中，有着这样一个缺口，这总是让人感到有些怀疑。

“有埋伏也认了！”李三河答道，“也没时间去寻找其他地方了。再说，也要看看贼军是否有着好牙口了，他们不怕崩掉牙吗？反正按照训练时去做，声势搞得乱一些，我们的部队就一定不要分散！”

军官们都点点头，在这时候也根本判断不出农民军营盘的布置，还不如就这么攻上去试一试呢。反正夜袭的目的就是搞乱营盘中的敌军。万一那个缺口真是农民军的圈套，那只要部队集中了，汝宁军也有信心把部队给完整地撤回来。

于是汝宁军立刻把携带的六门一磅的火炮推上小山坡，接着在李三河的率领下，两个团的兵丁开始悄悄地向那边运动。而在这个时候，运动发出的响声很是低微，可是所有兵丁的身上也都紧张地冒出了冷汗。

在农民军的营栅外面，不时的能看到巡逻的兵丁经过，若是在一般的情况下，李三河或许会直接派人去把哨兵干掉，可此时却特别的担心惊动农民军的营中，所以就小心翼翼之极。

不过这里的农民军的确是百密一疏，这个位置或许是以为地形比较难以行动，所以巡逻的人都很少过来。而此地的农民军营地又是颇为昏暗，在黑暗中很难发现营前众人的位置。在五、六百步的地方，汝宁军的大队人马停止了脚步，步兵团的一个连悄悄地接近到了四百步的距离。

“就是这里！你们动作快些！”程牛的连长指着前方小声地说道。

教导军团的兵丁都是要求着步骑战技的全训，所以军团中马匹的装备也是挺多。而这个突前的连正是全部装备了马匹的步骑兵。

所以当连长下令以后，众人都是悄悄的下马。那名连长向程牛的队长做了一个“向前”的手势，程牛的队长就立刻招呼着程牛他们，从马匹的褡裢中取出了绳索，开始匍匐着向前爬去。

虽然程牛在原来的部队中已经是老兵，可是在教导军团还是一名小字辈。所以在匍伏着向前爬的时候，程牛就感觉到自己象是第一次上战场一样的紧张。浑身上下都是汗就不说了，连下体都有些发沉。

程牛愤愤地想到：“怎么刚才没想起来把身子排排干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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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有圈套，遇埋伏

“死！还是活！“李三河鼓囊道。也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冒出这句哲学色彩十分浓厚的话来。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李三河身后的亲兵没听清楚这句话，所以立刻上前小声地问道。

“没什么！”李三河摆摆手道。今天晚上太顺利了，倒使得李三河有些不放心。

后面所有的人都不敢闹出什么动静，都是在原地等待着，这位置还真是一路无人，程牛那个连的连长还真是有些兴奋了。

程牛他们匍伏过去的那边是风平浪静，期间有农民军的巡逻队经过这边，程牛他们都是趴在了地上，唯恐被人发现。终于是摸到了营栅的边上，这边的确是太马虎儿戏了。居然因为地形的原因连个壕沟都没有挖掘，连个预警的措施都没有，完全都是空虚的。

“应该到了，贼军没有发现。”李三河身边的一名亲兵禀告道。

距离这么远，李三河他们肯定不可能看到程牛他们的动静，所以他们是计着数，估算着程牛他们行动的距离。而那名亲兵就是负责计数的，他按照汝宁军匍伏规定的速度计算，估算出那些匍伏前行的兵丁应该已经到了农民军的栅栏前。

而且农民军的营地里是越发的安静，看起来对方根本没有发现，如果这等夜袭被发觉，想必早就是人马喧嚷，闹将起来了。所以这安静的时间越长，希望也就越大。

程牛他们压抑住心中的兴奋，把手中的绳索拴在了营栅上面，打了个死扣，几个人又是把手中的绳索连接在一起，轻手轻脚地小跑着跑回了队伍之中。早就有后续地人跟着上来，把绳索接起来。在这个距离上一名兵丁所带的绳索可是远远不够的。

几股绳索都被汝宁军的兵丁们接到足够地长度。程牛的连长低声地下了几个命令，这些连接在营栅上的绳索都被拴在了马上。

另有一名兵丁猫着腰跑回到李三河那里，向其报告前面已经准备就绪。汝宁军所有的兵丁都是抽出了自己的武器，有的上马准备；有的列成阵形，就等到那营栅被拉开，就要冲杀进去。

绳索都被拴在了马匹上，程牛他们纷纷上马，拉扯绳索的十几匹马朝着农民军大营的反方向，而其余的汝宁军兵丁则是冲着农民军大营的方向。

“动手！”连长是一声低喝。那拉着绳索的十几匹马同时的发力，绳索顿时是被绷的笔直。而这营栅都是有三分之一埋在土中的木桩，因此这十几匹马同时发力，这可是极大的力量，听着“吱嘎”几声。那埋在地里的营栅木桩都是被拔了起来。而这个方向的一段营栅就被十几匹马硬生生的拉到了。

这时候也没必要安静了，李三河骑在马上大声的喊道：“小的们。快些冲进去！给这些贼军来点狠的！”

夜间袭营。在这样的局面下，二千余名兵丁冲入敌营，大砍大杀，惊扰震动那是相当惊人。而农民军都是在熟睡之中，众人都是糊涂着，不知道有着多少人来袭营。肯定是慌乱异常，不吓尿已经是心理素质过硬了。所以别看农民军是几万的大军，凭着汝宁军这两千多人马就足够让他们崩溃了。

而汝宁军的兵丁们也随着李三河的命令，也都是大声的吆喝了起来。此时可不是安静的时候，就是要尽量的把这个动静闹得越来越大才好。

而且那种大声吆喝也是一种信号，待在小山坡上指挥着六门火炮的火炮统领听到了汝宁军的动静，就立刻下令道：“开炮！”

六发炮弹立刻飞入了漆黑的夜空中，也不知道炮击的效果如何，只知道那些炮弹绝对是砸入了农民军的营地。不过在安静的夜晚，炮击的声音那可真的算得上是震耳欲聋啊！

骤闻巨响，农民军的营地顿时炸开了。此地正是闯塌天刘国能的营地，听闻剧变，刘国能就立刻从床上跳起，也不管身边尖叫着的女子，他拔出床边的刀，闯出了内帐。

“大王！官狗劫营！”闯入大帐的刘国能亲兵队长，一看到刘国能的一丝不挂先是惊呆了一下，接着立刻反应过来，向着刘国能汇报营中的情况。

“那个方向？”刘国能根本顾不得深秋夜冷，首先就是要搞清楚是什么状况。

“是空营那儿！”亲兵队长立刻回答道。

“那好！快些安排人手挡住劫营的官狗。你再出去巡察一下，有谁乱营的，立刻就斩首示众！”刘国能立刻下令道。

这时候的刘国能已经不怎么惊慌了。农民军在与明军长期的战斗中，在双方驻扎营地对峙时，总是在劫营和反劫营之间进行的。而这种战斗相当激烈，彼此之间也是花样百出。

所以刘国能就在自己的营地中，寻找了这么一个看起来粗心设置，防备很虚弱，让人觉得能够顺着这个缺口突进来的地方，设立了一个空营。不过在空营后面，他埋伏了大量的晚间机动部队，就是要给劫营者迎头痛击。

其实这也算是一个心理陷阱，能够在傍晚出来劫营的人，一般心中都是存着投机冒险的念头，有这么一个缺口，总会吸引人来上钩的。

在一般情况下，只要劫营的人冲入了一个空营，再加上遇上大量埋伏的部队的阻截，他们肯定会因为自己中了圈套而士气低落，甚至在阻截下会溃不成军。

刘国能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那几门火炮。在夜晚中也不可能派出军队出营去拔掉那些火炮，因为一时三刻之间，找一些没有夜盲症的兵丁也是很不容易的。因此，刘国能就要组织自己的部队避开炮火的射程，并且要弹压住乱营的兵丁，防止住炸营的情况发生。

刘国能的亲兵队长立刻带着一队亲兵入营巡视，把那些出了帐篷乱跑的农民军兵丁都赶回了帐篷，并且砍了几名不听话的兵丁。在辣手整治下，刘国能的营地里逐渐地恢复了平静。而在炮火射程内的兵丁也有秩序地撤往了营地的后方。

可是这种平静没保持多久，因为很快的，劫营的汝宁军已经冲破了埋伏的农民军的阻截，冲入了刘国能的大营。

汝宁军挑选的那段路的确是难走一点，步兵还好一些，但是有几名骑兵都是人仰马翻。而且因为道路的限制，也不可能排成很长的队列。但这些都是小问题了。汝宁军依然保持着小跑，因为这时候只要是冲进去，那就万事大吉了。

眼见着前方的步兵团已经冲入了农民军大营，这时候的农民军营地里才有了一些动静。很多后面的骑兵都有些放松，他们忍不住在心中冷笑：“已经晚啦！”。

可就在这时，已经进入农民军营地的步兵团突然传来一阵惊呼：“这营地是空的！我们中埋伏了！”

那些骑兵都忍不住勒住自己的缰绳，等待着李三河发布着进一步的命令。

“都慌什么！慌什么啊？”李三河怒吼道，“保持安静！平时这情况还练的少吗？按训练时去做！”

虽然心中那种：可能遇上埋伏的阴影得到了证实，这时候的李三河反而放松了下来。在汝宁军的夜袭训练中，演习双方也是花样百出，所以每一次的劫营训练可能都会遇上埋伏的情况，所以只要按照训练计划来，其实汝宁军并不怎么害怕这种情况。

在李三河的怒吼声中，汝宁军的军官们迅速地约束好了自己的部队，他们开始按照平时的训练行动了。

而这时候的刘国能也有些失算了，他现在埋伏在空营周围的军队，远远的没有刚开始设立空营时，埋伏在空营周围军队的战斗力。

因为准备着撤退，又判断着汝宁军不会夜行军这么长的距离来夜袭，所以刘国能现在安排在空营周围埋伏的部队就少了许多。

再加上刘国能这些首领的态度，多多少少影响到了底层的农民军兵丁，而那些农民军兵丁的纪律又是相当散漫，所以埋伏的那些部队中，很多的兵丁都是散去睡觉了。

更为可悲的是，那些散去睡觉的兵丁大多数都是睡在了空营中。要知道，农民军对于物资的渴望是很强烈的，所以在撤退的时候，肯定不会放弃架设在空营内的帐篷的。

再加上空营内的睡眠环境又是相当好，怎么样也比与几十名扣脚大汉一起睡强上许多，所以现在空营内的帐篷，睡着许多拆帐篷的农民军劳力和本应该在晚间埋伏的兵丁。

所以当汝宁军拉开栅栏、火炮射击以后，那些睡在空营帐篷内的农民军兵丁立刻就是四处逃窜，而这些人首先就是影响到了埋伏的农民军部队的结阵。

并且那些逃跑的人都是自己部队里的弟兄，农民军埋伏的部队也不忍心使用火铳、弓箭等远程火力。所以当那些人跑的差不多的时候，已经闯入空营的汝宁军步兵团已经排好了方阵，开始火铳射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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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八章击溃埋伏部队

在黑暗中，其实根本无法瞄准，再加上那些帐篷阻碍视线，所以汝宁军的射击效果并不好。不过火铳射击时的点点火光和巨大声响，给予埋伏的那些农民军兵丁的心理震撼却绝对是巨大的。

而且那些火铳并非完全没有杀伤，那些从帐篷中逃跑的农民军兵丁总是下意识地跑向自己埋伏部队的集合地点，而汝宁军也是照着那些逃跑的人的背后打的。所以再怎么瞄准不了，多少总能够打倒几个农民军。

于是农民军集结的部队就混乱了起来。有些人向后逃；有些人避让并接应那些逃跑的人；有些人躲藏着汝宁军的火铳射击；还有些人手持着火铳和弓箭反击。

可是农民军的反击并没有形成齐射，都是些零散的射击，再加上汝宁军的盔甲装备相当精良，所以根本没造成什么杀伤。

而且汝宁军的战术动作进行得相当的快。在进行了三轮齐射以后，汝宁军的斧枪手立刻排成队列，向着反击最猛烈的地方扑了过来。

其实这也是一个心理陷阱。一般的情况下，抵抗最激烈的地方后面，肯定是敌军的要害，所以汝宁军就要在第一时间打垮那些埋伏的农民军，杀入农民军的大营。

教导军团的那些斧枪手都是老兵中的精英，所以虽然排着队列，但他们可以维持着齐排奔跑的状态，当他们突然出现在农民军埋伏部队的跟前，农民军的部队顿时乱了。

“呼啦！呼啦！”一阵阵兵器破空的的声音在农民军兵丁们面前响起。一根根斧枪直刺了出来，有的刺中农民军兵丁的胸脯；有的直刺农民军兵丁的面门。斧枪因为斧头的配重，动量很大。所以大多数的农民军兵丁都被一击而毙，只有少量的重伤者还在地上拼命地挣扎，不过他们挣扎的动作也是越来越小。

这些斧枪兵。都是长枪兵中挑选出来的佼佼者，所以在长兵器在刺杀上极有心得，而且这等短距离的冲锋上的发力动作都是精通的项目。

而对面的那些农民军兵丁，很多人手中的兵器都没有放平，就看到对方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很多人是猝不及防被杀，立刻是一片的惨叫之声。

被刺杀的人倒在地上，后面的人虽说是惊慌不已，但也都是些见过血的老兵，他们纷纷喝骂着抄起了兵器上前厮杀。这种局面下想要后退，身后全是人，根本无法跑掉，反倒是把后背卖给敌人，那就等着被屠杀了。

虽然也有些混乱。但毕竟是有所准备，那些农民军兵丁也都是长兵器的顶在前面。拿着刀盾的兵丁在后面。看着汝宁军冲锋势竭，正是拿着刀盾欺近身前厮杀的好机会。短兵器对付长兵器就是要靠近身前，让长兵器施展不开。

可是那些农民军的刀盾兵才冲出两步，就看见对方斜着举起了斧枪，很狠地劈了下来，而那斧枪上的斧头份量可不轻。这么扬起劈下，力量是极大。

农民军反应快的立刻是举起盾牌遮挡，那斧头重重敲在盾牌上，这等木质的圆盾根本无法防护得住。立刻是被劈的粉碎，有的直接是连胳膊肩膀一起卸下来了，立刻倒地，惨嚎着打滚，连死都不能痛快。而那些没有举起盾牌的倒是幸运，那斧子劈下，直接就是毙命，半边身子都是飞掉了。

可那些农民军的兵丁到底是刘国能的老营兵马，总有几个不要命的冲到前面去，倒也是杀伤了几个斧枪兵，可也仅此而已了。

因为这时候，汝宁军的斧枪兵已经是变换成两排，披甲的人站在第一排，后排的人负责保护，这下子连空档也没有，一前一后两把斧枪，彼此配合，好像是怪兽张开的大嘴，一张一合，不断的吞噬着面前的人命。

这一鼓作气，就把农民军的部队打退了五、六十步，而地上遗留下了满地的农民军兵丁的尸体。这让农民军的部队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而趁着这段时间，汝宁军的骑兵团也全部进入了空营，他们开始整队，分成了左右两队，要绕过斧枪兵的队列准备开始冲杀。

空营再怎么空，里面帐篷等障碍物还是挺多，所以汝宁军的骑兵的速度跑不起来，根本没办法冲刺，只能够驱着马小跑着向前压。而且为了绕过障碍物，队列有时候还要分裂开。

可就是这样，汝宁军的骑兵还是排列得很紧密。由于马匹被挤压着只能够向前跑，所以汝宁军的骑兵根本不需要控制马的方向，双手都可以腾出去掌握兵器。

而在黑暗中，农民军只见到两堵墙向着自己快速地压过来，他们的精神顿时崩溃了。首先就是指挥农民军部队的那些头目。

农民军的那些头目，都是久经沙场，也可以说都是久经逃亡的，个个都是顶呱呱的逃跑高手。所以在一开始指挥的时候，那些头目就是靠着部队的最边上，几个人负责一边。而在此时更是默契非常，一见汝宁军的骑兵压了过来，他们立刻带着自己的亲兵，朝着自己的马匹就冲过去了。

而那些头目手下的亲兵，也对这样的套路精熟透顶了。自家主将一跑，那几十个人立刻护卫在身旁，朝着马匹那边就跑。遇到挡路的，他们就拿着手中的兵器就砸，要是还不躲开，那就真刀真枪的招呼了。

那些逃跑的头目和亲兵，一边跑进了刘国能的大营，一边还大声叫道：“官狗打进来啦！官狗打进来啦！”刚刚有些平静的刘国能大营顿时又沸腾了起来。

而那些作战的农民军兵丁也不是傻瓜，这主将一跑，而马蹄声越来越近，那些农民军兵丁也逐渐地慌乱了起来。最能打的那批都是站在最前面，几个来回以后都隔屁了，而现在主心骨又走了，那谁还会去支撑呢？也不知道是谁先带头，顿时是四下溃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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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九章大局已定

在冷兵器时代，长枪兵是最便宜的，也是战斗力最差的。如果认为只要让长枪兵练好现代的刺杀就可以所向披靡，那完全就是毫无常识。

长枪兵在古代战争中最主要的作用就是集合在一起列阵，抵御敌军骑兵集团和步兵集团的冲锋。所以说，单个长枪兵，如果没有林冲的功夫，那绝对就是被屠杀的份。

所以针对长枪兵阵形，只要不靠近他们，远远的用火铳、弓箭、标枪或者手斧等远程兵器攻击，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因为长枪兵是两手持枪的，根本没办法持有盾牌阻挡敌人的攻击。

而且长枪兵追击起来也很不方便，如果不信的话，可以拿着一根长棍和一把西瓜刀奔跑着试验一下。所以长枪兵在古代的战争中，就是一个被动挨打的角色。如果不是那样的话，谁愿意多花费铁料，去打造十八般兵器呢？

所以那些农民军的兵丁逃跑的时候，他们还是挺放心的。他们认为汝宁军都是使用着长兵器，追击起来肯定是不方便，没准就能逃得性命。

可是那些逃跑的人都不知道，斧枪兵比起长枪兵的优势，就是可以单人发起追击。也有相应的战术配套。

看着对方溃散，汝宁军的兵丁迅速分成了三人一组，毫不犹豫的开始追击，而在战争中，大规模的死伤往往发生在追击之中，前面地逃兵后背卖给自己，手中的斧枪是一扎一个准。

当跑了几十步以后，农民军的兵丁发现根本跑不了，他们只能是回身作战，可溃兵互相之间是没有照应的，而对方却是三人战斗组。一接战就连所谓的困兽之斗都是做不出来，不是身上多几个血窟窿，就是被劈开几块。

可农民军那些老营兵丁也的确是凶悍。许多觉得跑不了的农民军兵丁纷纷回身拼命厮杀，在一时间，斧枪兵们的攻势也有些被抑制住了。可是当汝宁军的骑兵出现在两侧时，农民军兵丁们浑身上下的勇气和战斗的意志顿时都是烟消云散了。

这样一边倒的战斗给予人很大的心理压力，所以农民军的兵丁体能的流失也是特别的快。也不是没有人想到投降，可是那些刚跪在地上求饶的农民军兵丁立刻就被砍翻。这时候也没有人手看守俘虏，所以还是一斧了事吧。

看到汝宁军是要赶尽杀绝，虽然农民军的兵丁们肚子里面在咒骂。但却无可奈何，只能是跑吧！可跑不了几步，后面的骑兵已经是追上来，一刀砍下。没一会儿，汝宁军的面前已经没有什么阻挡的部队了。

在尖哨声中。汝宁军迅速地收拢了部队。虽然这次战斗持续的时间很短，但今晚长途奔袭很是消耗人的精神。而接下来就是要真正的打垮这营的农民军了。

李三河含着铜哨见到部队已经收拢。他立刻憋足了力气吹起来。随着哨声。骑兵队列中的几处都是同时的吹响。骑兵们开始缓慢地加速，而后排的骑兵开始朝着两翼散开，尽可能的以一个正面冲进刘国能的大营中。

汝宁军的骑兵排成了前后两派，后排的骑兵们都是从马鞍边上挂着的褡裢中抽出一根包裹着油布的火把，拿着火媒点燃后，火把一下子燃烧了起来。那火把上都浇有油脂。即便是马匹高速奔跑时产生的风也无法吹熄。

而刘国能的部队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有些头目大叫着让帐篷内的兵丁出来战斗，可是在短时间内，“一进一出”相反的两个命令却使得那些农民军兵丁更加心慌。

而且那些出帐篷的人，一出来就看到眼前似乎有着无数骑兵点燃了火把。在黑暗中展开了阵型。他们也不敢迎上战斗了，整个营地顿时炸了开来，所有的人都是惊慌无比的奔跑，可在仓促间，却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跑？而那小山坡上不紧不慢射击的炮弹使得营地里是更混乱了。

直到这时候，穿好盔甲的刘国能才钻出了自己的大帐。由此可见，汝宁军战斗的速度有多么的快。在刘国能的指挥下，他身边最精锐的亲兵和各大头目都指挥着部队向汝宁军反扑。

可没跑几步，汝宁军前排的骑兵开始冲锋了。这些骑兵都是甲胄和兵器最精量的士兵，而且他们的手中没有拿着火把，完全是按照冲锋的队形凝聚而成的。骑兵们都把手中的骑矛放平，象是一排枪林一样高速地冲了过来。

刚鼓起勇气想要阻截的刘国能亲兵立刻崩溃了。他们向着两侧飞奔，尽量不挡在汝宁军的骑兵前面。于是在冲进刘国能大营中心区域的帐篷区时，已经没有什么人来阻挡这些骑兵了。

而跟在后面的骑兵都是分成了小队，散布在各处放火杀人，制造着混乱。随着火势蔓延，营地中顿时光明许多，在后面步兵团的火铳手也趁机射击了。那巨大的声响，使得营地里是更混乱了。

相对于前排的骑兵，后排分散开来的散骑造成了更大的破坏，这些骑兵都是手持火把，先给帐篷放火，然后再砍杀那些跑出来的人。他们十人一队，五人一组，把见到的所有东西都点燃。把马前所有在奔跑的人都给砍倒。

为了防雨，当时的帐篷制造的主要材料是毛毡。而毛毡油性很大。点燃之后火势相当猛烈。开始还需要汝宁军去点燃，后来则是彼此之间引燃，尽管帐篷和帐篷之间留出了足够大的空隙。可倒伏的帐篷，飞溅的火星，依旧引发出了一片地狱。

也不是没有人抵抗，有些农民军的兵丁向着那些骑兵射出了箭枝。可是被闪动地火光晃着眼睛。这就实在谈不上什么准确性了。

而且那些骑兵还是带着头盔。穿着重甲。弓箭射到这上面，根本没有什么作用，只有极个别运气好地。才射中了面门。

但农民军有勇气抵抗的人并不多，再加上只要射出箭，就引来的死神，汝宁军的骑兵立刻上前砍杀，就是在远处，也会引来汝宁军火铳的射击，所以没一会儿，那种微弱的抵抗就被粉碎了。

通往刘国能大帐的道路毕竟宽敞许多，汝宁军前排的骑兵顺着这条道路，就很快地冲锋了过来。能够挑选为刘国能亲兵的也没有什么弱者。他们的反应很快，当前排的骑兵冲到时，那些亲兵都跳上马，尽可能快的完成了整队，涌出来准备抵抗了。

这时候刘国能亲兵的马匹都没有提起速度，不可能进行什么反冲锋，所以也只有一个选择。也没有什么命令，人人都是在马上张弓搭箭，几百支箭尖啸着飞了出来，仿佛象是雨点一般的落下。

那些刘国能亲兵判断着，如果这第一波射击起到效果，这些偷袭者起码要倒伏一片，乱成一团。而后面的人也会被前面地倒伏的人尸马尸阻碍。

可这些汝宁军骑兵都是带着铁盔，穿着重甲，最前面几排的甚至还带着面甲，甚至马匹上在马头和马胸的地方还有皮革毛毡制作的马甲包裹。所以迎着箭枝，放平长矛的汝宁军前排骑兵们仅仅是低下了头，而后面的骑兵们则是举起了小圆盾，这就足够了。

随着一阵“叮叮当当”声，根本没什么汝宁军的骑兵落马。而静止的骑兵面对冲刺起来的骑兵，那就是一场悲剧了。

根本没有什么抵抗，平端着长矛地重甲骑兵已经是开始加速，人、马匹、盔甲的重量叠加在一起，逐渐加速的速度，这速度和力量都是累加在长矛上，冲向了前面的刘国能亲兵。

凡是被长矛刺中的人都是被干脆利索的贯穿，因为这长矛的长度，甚至还有第二排的人被贯穿，刘国能亲兵以及他们的马匹在这个瞬间被打的死伤惨重。

在刺进敌阵之中的时候，前排的汝宁军骑兵立刻丢下了骑矛，从马鞍边上拿出了刀剑或者是短斧，开始劈砍。

刘国能的亲兵根本没有阻挡铁骑冲锋地能力，也根本无法聚集起来阻挡，他们的抵抗也就是射射箭，等到近距离的格斗的时候，他们只能是无望地被屠杀。

等到后排汝宁军的散骑冲过来的时候，刘国能的亲兵已经被彻底地击溃了。而这时候刘国能大帐的东面已经是一片火海，而汝宁军的散骑则开始杀向了西面。紧随着的就是步兵团。

在第一时间，刘国能就发现情形不妙，跑出了大帐，上马就逃。但李三河他们并没有什么遗憾，因为这种火势和杀戮，胜利已经可以确保了。

“烧了这帐篷！”李三河指着刘国能的大帐，大声下令道。

“大人！这帐篷内肯定有些好东西呢！”一名军官提醒道。

“烧了！”李三河立刻瞪大了眼睛。

焚烧了这个大帐，也就是一个大局已定的信号，让所有还能抵抗的农民军兵丁都知道不可能翻盘了。相比较而言，一些身外之物算得了什么呢？

果然，看到了刘国能大帐冒起了熊熊的火焰，营内所有的人都知道大势已去，李三河接着发布了招降的命令。被完全打掉了精气神的农民军，连逃跑的人都没几个，大多数都放下了手中的兵器，向着汝宁军投降了。

就在这时候，天边照射出了第一道阳光，天亮了。李三河是豪气万丈，今晚的战斗证明了，就是肉搏，汝宁军也是最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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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章与俘虏对话

()“都别垂头丧气的，败在我们汝宁军手下不丢人！”程牛一边拍着自己的战马，一边笑呵呵地说道。

由于负责的是拉倒营栅，所以程牛就跟在了主力身后，也没捞到什么战斗。可是程牛却一直没下马，着实过了一把骑兵瘾，不过这体重，把他的战马压得够呛。

直到战斗结束，程牛才在连长的喝令下下马喂食，看到程牛骑在马上时jīng神不错，连长索xìng就把他打发去看守俘虏了。

这次刘国能带到农民军右翼设营的共有一万二、三千人，全是青壮男子，其中近一半是他的老营人马。可就在刚才劫营的时候，却一下子被打死了一千多。而且还有六千多人投降了汝宁军。

收缴了武器以后，汝宁军就把那些俘虏赶到了空营内。李三河只让两个连的兵丁看守住那些俘虏，防止他们再冲入刘国能的大营。汝宁军根本无所谓那些俘虏跑不跑的，因为自己要抓紧时间恢复体力，准备顶住天亮以后的农民军反扑，并且还要联合薛永利的主力彻底打垮中路和左路的农民军呢。

而程牛的xìng格就是自来熟，所以他就与坐在地上的俘虏聊起了家常。

“你们好好的rì子不过，为什么要造反呢？不过也怪不得你们，当年俺在汝宁的时候，地荒了，向刘员外家借粮又借不到，俺全家就四处逃荒，想找个地方打短工。”

听着程牛的回忆，那些有着相同经历的俘虏都逐渐地抬起头，竖着耳朵仔细地听着程牛的话。

“可没地方去啊！想到县城。县城门却关着，把俺们当贼一样防，没办法赶下一个县城，走到半道上，俺娘和两个弟妹都饿死了。人不如狗啊！连张席子都找不到。只能够草草埋了。直到俺当兵拿饷了，才想把他们起出来好好安葬。可是都找不到了啊！唉——！”

“那大哥家里就留下您一个啦？”一位才十六、七岁的农民军俘虏似乎忘记了害怕，开口问程牛道。

“还有个妹妹！”程牛对那位少年俘虏笑了笑。说道，“不过那时候她也是皮包骨头，看样子也撑不住了。还好，遇上我们大人发善心，让我们一起到庄子里去。进庄子的头一顿饭那是香啊！白面馍馍。这么大个！”程牛向着那些俘虏比划了一下，“可庄子里的人不让俺吃，就给俺喝稀粥，俺可就急了，上去动手就抢。”

“抢到了没有？”那少年又问道，其他的俘虏也好奇地盯着程牛。

“没呢！”程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们人多，三、四个把俺按到地上了。不过倒是为了俺好，饿慌的人不能够吃干食。

“大哥！您咋又当兵啦？“那少年又问道。见到程牛挺和气的。那些俘虏都面向着程牛抬起了头。

“你们真不懂！”提起自己当兵的经历程牛就有些得意，“俺们汝宁军当兵可是个好去处。吃饱穿暖不说，还可以有媳妇、分地呢。就是那几个不给俺干食的人，看到俺的力气挺大。就让俺加入到护庄队呢。后来，俺就被招入汝宁军了。”

“真的？还可以有媳妇、有地？”一旁的一名俘虏忍不住插嘴道。

“骗你们干什么？”程牛一扬眉，“反正你们以后也会进来，到时候就可以知道了。”

“俺们也有机会？”那名俘虏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当然！”程牛的神sè是相当自豪，“不过只有好的，加入军队的才能够得到，在庄子里种地的或者在矿山开矿的。只能够自己去找媳妇了。分地的时间也要慢上许多。”

程牛的话立刻让那些俘虏沸腾了起来，他们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汝宁军的各种问题，让程牛是应接不暇。于是程牛立刻招手道：“大家静一静，一个一个来！”接着，程牛看到那少年俘虏仿佛有话要说，就指着他问道：“小兄弟！你先说！”

那少年吞吞吐吐了一会儿，接着憋出了一句话：“大哥！你们这里管饭吗？俺现在有些饿了。”那少年的话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哄堂大笑。

程牛也笑个不停，过了好一会儿，程牛才收住笑声，对那少年说道：“俺们汝宁军从来不饿着人。等会儿！饭应该快到了，应该有你们的份。”

“大哥！你们这里这么早就有饭吃？”另一名俘虏问道。在当时，穷苦人家往往都是吃两顿饭的，一般早饭和中饭合在一起吃，所以那名俘虏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程牛点点头，回答道：“俺们这里向来吃三顿。马上就要开早饭了。”

似乎是印证程牛的说法，几名汝宁军的兵丁把放置在大车上的干粮分发给每个人，并且还搬了十几袋粮食扔到俘虏群中。

那些粮食都是刘国能营中没烧毁的，也没时间做饭，只能够让那些俘虏去自己解决了。

听了汝宁军中美好的前景，又有了饭吃，那些俘虏也就安下了心，有些想找机会逃跑的也不跑了，忙碌着生火做饭。

在等待的时候，那名少年又问程牛道：“大哥，加入你们这支官军容易吗？”

程牛笑着摇摇头：“不怎么容易！不过你如果会骑马，会识字，那倒能够立刻加入。”

“大哥！俺可会骑马啊！快把俺招进去！”那少年立刻高兴地跳了起来。

“去去去！”程牛立刻驱赶着那少年，“你人都没长开呢，过两年再说！”

“大哥！俺只是个子小，都十八啦！”那少年就有些发急了，“大哥您不信？把您的马借给俺转两圈。”

“更胡闹了！马可以随便乱借吗？”程牛立刻拒绝道。

“那……那大哥！就让您看看俺的力气。那边的石头，俺把它举起来。”那少年急得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可你举起来也没有用啊！俺可不管招兵，等这仗打完了，俺去和长官说说？”程牛无奈地说出了实话。

一听到程牛答应了，那些俘虏就想要围上来。一旁看热闹的汝宁军兵丁立刻收起笑容，举起兵器不让那些俘虏靠近。程牛也急着大喊道：“俺老牛说话算话，可你们别乱动啊！你们可别忘了！你们都是俘虏啊！”

听了这话，那些俘虏才想起自己的身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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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一章出营对攻

()李三河直到小山坡上的火炮拖进了大营，他这才放下了心。远远地看到程牛那里在热闹着，李三河笑着摇摇头。就在这时。中路的农民军大营突然是热闹了起来。李三河立刻大叫道：“整队！准备战斗！”

其实在战斗还没开始前，老回回马守应他们就已经知道了汝宁军来劫营。马守应他们也是老军伍了。虽然他们判断着汝宁军是想要撤退，可是马守应依然在夜晚派遣了一些探子，守在汝宁军的大营周围。

所以李三河的出营虽然小心，但还是被农民军的一名探子发现了。可是在夜晚中又不可能纵马飞奔，那名探子又是马守应的人。所以当马守应得报以后，他已经来不及去通知刘国能了。

之后就是刘国能的大营一片嘈杂，马守应立刻集合了部队，想要去支援。可是还没等马守应集合完毕，刘国能就带着自己几百亲兵逃了过来。询问以后才知道，刘国能的大营已经丢失了。

这下倒让马守应等人不敢轻举妄动了，那劫营的兵马肯定是支强军，所以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破刘国能的大营。因此，马守应立刻是严密防守，等待着天亮，再看情况而定。

随着天sè放亮，刘国能的溃兵也零零散散地跑了过来，这时候的马守应、罗汝才他们才知道，攻破刘国能大营的明军才二千多。因此他们立刻准备反击，而刘国能也因为失去了自己的部队基本上丧失了发言权。

可是该怎么反击？马守应和罗汝才也是很头疼。刘国能的大营毕竟扎得很严密，面对着中路农民军这边的壕沟、栅栏也是一应俱全。而现在又来不及去襄阳那里召集炮灰。所以只能够动用自己的jīng锐了。

马守应和罗汝才各出了三千人，刘国能那里也出了一千逃过来的溃兵。也没啥说的，摆酒送行，马守应他们骑在马上向着挑选出来的兵丁不断地拱手致意。

“弟兄们，俺老罗不怎么会说话。就一句！有什么身后事都有俺老罗给你们管着呢！”

“只要我老马有一口饭吃，兄弟们的家眷就有口饭吃。就是割肉，也要给兄弟们地家人吃饱！”

马守应和罗汝才都是在己方地阵列中大声的发话鼓动。他们都知道，来劫营的汝宁军火器装备相当jīng良，所以这第一批的兵丁的死亡率肯定会很高。

而那些老营的老卒，或者是自愿，或者是抽签。总归是选出一批人，这也是每逢大战前的老规矩，这些人倒没有什么害怕的神sè，听着两个人这么说，还有人吆喝着大声说道：

“马爷！咱老何这辈子跟您，下辈子还给您拎着刀拼命。没什么后悔的。”

“罗爷！要不是你，小的我早就被人吃了。您救了俺，那这命就是您的啊！”

这些人都是马守应、罗汝才的死忠。所以再怎么铁石心肠，面对这些死忠的话语，也都是有些激动。马守应深深一揖，罗汝才擦擦鼻子。大声地吆喝：“都他娘的去！老子肯定给你找副好的棺材。”

同样的，汝宁军这里也在进行着动员。

李三河骑在马上高声喊着：“跑了半夜，打了半夜，我老李知道弟兄们累。可是再累也要咬着牙挺过这一关。把对面的贼军打垮！回去以后，我老李请客，羊肉管饱！快些把对面的那些吃素的干掉啊！”

“哦——！”汝宁军中立刻发出了一阵喝彩声。

“大人！您太小气了，要请好莱坞啊！”有个调皮的兵丁发出了怪叫。立刻引起兵丁们更大声的喝彩。

“老子没这么多的钱！”李三河立刻喝骂道。接着他也绷不住脸了，摸着下巴哈哈大笑了起来。笑了几声，李三河立刻下令道：“全军出营！”

汝宁军之所以放弃据营而守，就是要与中路的农民军战斗在一起。如果能够吸引尽可能多的农民军的话，当薛永利的主力赶到时，主力的战斗将会进行的更加顺利。

“怎么回事？”马守应他们刚带着自己的部队出了大营，就看到三、四里外的汝宁军也出营列阵，于是罗汝才立刻发出了惊呼：“他们怎么出来啦？”

“好！好！好！”刘国能的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容。这么多的农民军部队，对付二千多的汝宁军，这野战总比攻坚战容易许多。

一旁的杨承祖也是相当惊讶：“是不是那些脑壳坏掉的文官指挥的？”

在农民军与明军的作战中，很多时候都是身陷绝境，但是往往会在那时候，指挥明军的文官会做出很多奇葩的决定，让农民军死里逃生，所以农民军的那些首领一直认为明朝的文官是他们的“贴心人”。

“屁话！”罗汝才立刻笑骂道，“快些上去把那些官狗干掉。既然他们昨晚劫营，那吴屠夫的主力也快来了，先解决了这边再说。”

“唉！”杨承祖立刻笑着答应，接着骑马上前指挥了。

马守应有些不放心地问道：“八大王那里通知了吗？”

罗汝才点点头，回答道：“早就派人去了。已经告诉他掩护住我们的正面，怎么样也要拖延一段时间，让我们打败了眼前的这队官狗再说。而且我也在正面摆了二千骑兵呢。”

罗汝才的话，让马守应他们立刻是安心了下来。

汝宁军的一个步兵团列成了方阵，骑兵团分成了两队处在方阵的两侧后面，组成了一个三角形的阵形。汝宁军的火炮没拖出营，准备着万一战局不利，掩护住汝宁军的人马撤入大营。

随着战斗的即将开始，战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可是没安静一会儿，农民军那边是鼓声大作，农民军的兵丁也都是齐声地呐喊。

在杨承祖的指挥下，最前面的农民军兵丁开始走出阵列，手中拿着刀枪向前靠过来，这些兵丁们的步伐都不快，就象是向前行军一般，队形很散，横排很松散，而竖列却很深，在这些兵丁的后面，还有骑马缓步跟上的农民军骑兵。

可是随着农民军的向前，汝宁军这边的哨声也同时响起，最前排的火铳兵们，也开始向前迈步移动，后面的大队也都是慢慢跟上。

“不对啊！”刘国能又惊讶了起来，“这么打不对啊，那些官狗一动，阵型肯定要乱，这不是乱来吗，哈哈哈——！真的是给咱们捡了便宜啦！”

明朝的战斗虽然也是讲究队形的，但却很不重视队列训练。连当时的戚家军都是走十步一停止，矫正队列整齐的。所以按照常规，汝宁军应该是以静制动。所以这么对冲，就让那些没与汝宁军交过手的农民军首领，认为明军的指挥官大概是脑袋坏掉了。

“别高兴得太早了。吴屠夫的兵练的是很不错的。”因为与汝宁军交过手，所以罗汝才知道汝宁军在运动中能够保持队列整齐。可是在战前却不得已夸奖了敌军，这让罗汝才的脸也有些yīn沉了下来。

尽管知道在相互靠近的时候，开始要尽量的压住速度，免得到冲锋或者是冲锋之后没有体力，但农民军的兵丁们，而且是那些jīng锐的老兵们，脚步不自觉的还是有些加快。

在前队的头目们都都是声嘶力竭的吆喝，这次冲锋是赴死不假，但也不能白白的死掉，怎么样也要冲到对方的跟前。

三里、两里、一里了。很快，双方的距离只有七、八百步了。虽然已经是接近，但几百步的距离对战场上的列队行进来说，也不是什么短距离。

而汝宁军就这么大踏步的上前来了，单调的哨声，听在农民军的耳中是那么的刺耳。这整齐不乱的阵型，也好像是山一般的压了过来，同样是在每个已经有了敢死意志的农民军联军的将官士兵心中也增添了山一样的压力。

在离二百步的距离，汝宁军方阵最前面的掌旗士兵停住了脚步，哨声也是两声长哨，之后也是同样停止了。

火铳兵和长枪兵同时停住了脚步。火铳兵开始迅速的检查手中的火铳，做着准备的工作，而打着大旗的那名旗手，则回身走到方队之中。

汝宁军的旗手是军中最勇猛的士兵，他们的责任就是保护着自己部队的旗帜。可是与明末常规旗手不同的是，汝宁军的旗帜并不是不可移动的，旗号指挥的功能也被削弱，所以这时候，旗手就持着旗帜进入了最安全的方阵zhōngyāng。

而走在第一排地农民军兵丁则看见对方举起的火铳。他们的心中也有些惊惧，不过还是强压了下来，尽可能的用平稳的步伐向前走着。

一百一十步，一百步，九十步，差不多每十名火铳兵之间就有一名竖立火铳的队长，他们差不多同时的下令：“平端火铳！”

其实这就是开火的命令。漫长的阵线同时迸发出来巨响和硝烟，走在第一排的农民军兵丁没有任何悬念的倒在地上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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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二章撞击在一起

九十步，还不是短途冲锋的最佳距离，这些打老了仗的农民军兵丁们都是明白这个道理。但眼下这样的情况，就不能不冲了，谁也受不了白白地挨打啊！于是那些农民军的兵丁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举起手中的武器，朝着几十步之外的官兵，狂冲了上去。

接着就是第二轮齐射、第三轮齐射，农民军的兵丁们站着虽然松散。但前后地队列还是相当的紧密。冲起来没几步，前三排。甚至是第四排的兵丁都是被火铳打翻在地。

可这些老兵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们依旧是继续向前冲。这时候可不能够犹豫啊！那官兵的火器犀利，所以这边要是慢了一步，官兵就多有一分装填弹药的机会，这边就要多死一名弟兄啊！

可没想到，当三轮齐射完毕，那些汝宁军的火铳手却停止了射击。由于火铳射击时产生的烟雾，在后面的马守应他们看不清汝宁军火铳手的动作。可是他们的心中却没有丝毫庆幸，反而是觉得忐忑，感觉到对面的官军还有什么花招要使出来。

可是那些冲锋的农民军却不管不顾了，不再迎着金属风暴，那还不趁机多跑几步，尽快地去直面那些官军肉搏。那被动挨打的感觉简直太憋屈了。

其实农民军的那些人都没注意，汝宁军的火铳虽然在轮射，但射击的火铳手却根本没有更换。每位射击的火铳手后面都有两个助手，那些助手身上背着好几把火铳，不断地把那些装填完弹药的火铳交到射手手中。

教导军团步兵团的火铳装备率比较高，每个团有着二百名火铳手。所以现在汝宁军的射手就有近七十人，在三轮齐射后，就把所有二百把重型火铳内的子弹都发射了出去。

而三轮齐射后的停顿。并非是没有火铳了，骑兵团的六百多把中型火铳也都交到了那些火铳助手的手中，只因为射程太近，所以都在等待着农民军靠得更近呢。

当那些冲锋的农民军兵丁冲入五十步以后，火铳的射击声又是响起了。而这次射击却是相当密集，连续发射了九轮，一下子把冲入射程内的农民军都给打倒在了地上。

一射击完，那些火铳手没有装填弹药，直接就是向后跑去。可是幸存的那些农民军都是呆在了战场上，不敢再向前进入前方的死亡地带了。

“快跑啊！官狗没子弹了。”还是靠前指挥的杨承祖看的清楚。他身边的亲兵立刻驱赶着后排的农民军向前压。而前面一些有经验的农民军老兵也终于大着胆子向前冲了。

虽然加入了敢死冲锋，但有没有经验这时候就看得出了。有经验的老兵在冲锋的时候会压住速度，尽量灵活的向后躲，不让自己来到死亡率最高的前几排。可是发现了汝宁军的火铳手向后跑去时，他们又第一时间地冲向汝宁军的方阵。

可是没跑几步。那些老兵就感觉到有些不对了。对面的那些火铳兵，身后有狂吼着冲上来的农民军兵丁。可他们丝毫不慌乱。从容的从步兵方阵的缝隙中跑回了方阵的后面。

这从容不迫的样子，让有些老兵就有些悲观了：“看样子今天要交待在这里了。”可是这状态已经没办法收脚了，他们只能够尽快速度地冲向了汝宁军的方阵。

而在这时候，汝宁军的骑兵等待在方阵两侧后方四、五百步的距离，而且除了李三河等几名军官，所有的骑兵都下了马。有的还在给自己的战马喂食，看样子好象不象是要参加战斗的样子。

其实是因为夜袭，战马的体力消耗过大。汝宁军的骑兵不能够冒然地把骑兵投入战斗。要不然，多冲刺个几回。这些战马都要废了。

当农民军的兵丁又冲进四十步的时候，站在方阵右前侧的步兵团团长把手中的斧枪高高地举起，而他身后的几名亲兵立刻齐声吹响了铜哨。

随着铜哨声响起，前几排原本竖举长枪的汝宁军兵丁立刻是放平了长枪。他们全部是左脚在前，身体微微地前倾，而右脚在身后用力，步幅不大，不过左脚始终是在前面，就这么一顿一顿的缓缓向前，但这样的姿态是便于随时发力和抵住对方。

眼见着两军的阵列就要相撞，在后面的马守应等人不约而同地紧捏了自己的拳头。说实话，他们对于汝宁军大威力的火器确实有些害怕。在与敌人还没有接触时，就被对方远距离地打死在那里，无论如何这都让人感觉到不甘心和愤怒。

可农民军却并不害怕肉搏。这样地厮杀和大明其他地官兵们不知道进行了多少场了，农民军敢于拼命，而官兵却没有这觉悟，从来都是胜多负少的。

可是冲在最前面的农民军老兵却有些心寒。他们发现对方的那些兵丁表情和眼神中，虽然没有农民军这样的狂热，但却有同样的坚定，甚至有的人还发出了嗜血的光芒。但是已经是面对面了，是死是活就这一回了。

双方猛烈地碰撞在了一起，就在这瞬间，喊杀声和惨叫声同时的高昂起来，面对平举向前的长枪，跑在最前面的农民军兵丁们根本无法闪避，他们只能是用自己地血肉之躯硬撞上去，即便是对对面的枪林有所畏惧，想要后退，也会被身后地人挤上去了。

而且农民军的装备也丝毫起不到作用。这些老兵身上大多数都有从明军中缴获的棉甲和皮甲。但这些棉甲和皮甲都无法抵抗住长枪地穿刺。

农民军的兵丁手中也有长枪，但长度却远远的不够，也有几个动作灵活的冲进了长枪和长枪之间的缝隙，可当这些人狂喜着刚要举刀劈砍身边长矛的时候，却被第二排，第三排长枪刺中了。

于是农民军的冲锋，就好像是一层层巨浪般，可汝宁军的方阵却像是巨浪中的礁石，不管海浪滔天如何地拍打，终究要在礁石上撞个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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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三章骑兵上阵

()农民军中也不是没有抵抗。有些绝望的人，把手中的兵器扔向了汝宁军的兵丁。虽然这也造成了汝宁军的一些伤亡，但汝宁军前排的长枪手都身着盔甲，那些失去武器的人又立刻被杀，所以这种抵抗根本没办法动摇汝宁军的阵形。

也有些农民军的老兵用刀斧砍着长枪的枪杆，可是汝宁军的长枪都是特制的。长枪长约六尺，枪尖就长达半尺，更在前面枪杆上套着长达近一尺的铁枪套。所以很难被农民军砍断。所以这时候冲在最前面的农民军已经有了巨大的伤亡了。

但是这些农民军绝对就是前赴后继，他们知道，不一鼓作气把汝宁军的阵形打垮的话，那一切都会重来，那前面的牺牲都要白费了。

这么一来，很多长枪上就挂有尸体了，这些尸体要么就是被长枪刺死的，要么就是直接被后排的人推挤着上前，挂在了长枪上。这尸体的分量一下子拉开了枪林的一些空档。

有一位农民军的小头目手持着大刀前伸着，他跃入空档，挥舞着大刀左右乱砍，顿时是砍断了两根长枪，眼见着就要到了对方跟前。可就在这时，他的小腹部一阵刺痛，这痛苦立刻是让他浑身上下的力气瞬间都被抽光。后排的长枪盯住了他，一下子刺在他的身上……

指挥的杨承祖这时候用马鞭不断敲打着自己的大腿，熟悉他习惯的人都知道他在后悔。为了速战速决，也为了防备汝宁军的火铳，这次杨承祖就没有派遣弓箭手先shè箭。可是现在两军已经是纠缠在了一起，已经不可能再shè箭了，于是杨承祖向身边的一名将领吩咐了几句，那将领立刻召集起后队，也向前压了上来。

前队的农民军已经被打得稀稀拉拉的了，见事不可为，指挥的农民军头目就招呼着兵丁暂时后退休整一下。不过他们也不敢退得太远，就是要防备汝宁军再站好完整的队形。

汝宁军的兵丁们见农民军退后了。他们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在刚才的战斗中虽然伤亡不大，但那种面对面的鲜血飞溅还是让人感到特别的紧张。

可是还没等汝宁军喘上几口气，在前排农民军的夹缝中，后排的农民军又是猛扑了上来。

当汝宁军又是排好枪林时，那些后排的农民军跑到方阵近十步的距离，却立刻停止了脚步，拿起标枪和手斧就扔了过来。虽然有着盔甲保护，但还是挡不住这种重型远程兵器，所以汝宁军的方阵前几排顿时倒下了一大片。

“杀啊！”趁着汝宁军乱神的时候，扔完标枪和手斧的农民军再次扑了上来。

可是这些农民军兵丁都不知道。他们面对的也都是汝宁军的老兵。见到前几排倒地。后几排的斧枪手立刻放下了斧枪，把枪尖指着正前方，迅速地又组成了枪林。

而这次的农民军兵丁面对枪林，他们也是改变战术了。很多人倒地躲开枪林。向前滚爬而去，就是要接近汝宁军的前排兵丁。

可是农民军的这些兵丁很快发现，这做法也是徒劳无功的。因为汝宁军的火铳手除了火铳shè击以外，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作为短兵器肉搏兵种。

眼见着匍匐着在长枪底下爬着向前的敌人越来越多，有些火铳兵就把火铳交给后队，抽出身上的刀剑，也是进入了长枪的底下。

“平举长枪！不要低头！下面有自己的弟兄保护着呢，你们的敌人在正前方。”在战斗的间隙。汝宁军的前方军官们还是在大声的吆喝着，就是要让自己的部下不要分心。

确实如此，虽然都是老兵，也都基本上参加过战斗，但眼见着敌人拿着刀在地上飞快的爬了过来。而且知道手中的长枪不能下刺，就连身后的同伴们也都不能下刺，这是个人就会紧张啊！

也就是因为教导军团兵丁们心理素质过硬，又长期形成了严守纪律的习惯，才使得这些兵丁的动作都没有变形。不过有些兵丁已经不管自己的底下了，他们就等着那些农民军爬到自己身前，举起刀子……。

“啊！啊！……”枪林底下不断发出了惨叫声，但大多数都是农民军一方发出的。

都是猫着腰在战斗，动作不习惯，所以比较的就是灵活，因此经过猫腰格斗训练的火铳兵就大占了上风。再加上那些斧枪手也不是死的，他们看到农民军匍匐过来，往往就是斧子向下一砸，那绝对就是一砸一个准。

可就是这样，农民军也逐渐地扳回了劣势。因为农民军的人多，很多人开始绕到方阵两侧，要攻击汝宁军的侧翼了。

可是那些正在战斗的农民军都没有发现，在汝宁军方阵后侧的两队骑兵已经都上了马，开始小跑着准备冲锋了。

“骑兵快上！”

“快些撤回来！”

……

杨承祖身边的那些首领忍不住发出了些自相矛盾的命令。可是杨承祖却闭上了眼睛，现在再做什么也来不及了。虽然农民军的骑兵也在接近战场的地方保护，但前方有那么多的农民军兵丁阻碍，所以自己的骑兵的速度是肯定跑不起来的。

汝宁军骑兵的这一次反冲锋相当有力，一下子就把农民军战斗的部队冲垮了。有些农民军的兵丁已经顶不住这个压力了，他们开始转身朝着本队溃逃，但杨承祖立刻对督战队下令：不允许任何一人后退。

这倒也不是杨承祖铁血无情，对于这些老兵的损失，杨承祖这些首领也是心头滴血，可是他要让那些老兵阻挡住汝宁军的骑兵，争取到一些时间，让农民军的骑兵准备好。

眼见着前方的战局不利，在后面的马守应、罗汝才他们早就安排了几队骑兵上前，再加上杨承祖本来指挥的，这时候农民军的骑兵就有了三千多人。

见到农民军的骑兵已经上前列阵，汝宁军的骑兵也就不再追杀。他们退回到自己的方阵前，也开始了骑兵列阵。

“快些整队！”李三河对着步兵团的团长大吼道，“刚才为什么火铳不再shè击啦？”

其实刚才一些退回到方阵最后的汝宁军的火铳手已经装填了一些火铳，只是没有接到命令，所以他们不敢进行散shè。

步兵团的团长嘴唇动了几下，想要向李三河解释几句。可是又想到李三河正在火头上，于是他向李三河行了一个军礼，接着匆匆地再次指挥排阵了。

“怎么样？能够打败贼军吗？”李三河又问骑兵团的团长道。

那骑兵团的团长与李三河就很熟悉了，他没心没肺地一笑，说道：“带劲！总算有个像样的仗要打了。”

在古代的战争中，能够对付骑兵的就是骑兵。而骑兵之间却有着两种不同的战斗：

一种就是辅助xìng的。例如：侦察、捕俘等。这种战斗比较考量骑兵的战技，所以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在这种战斗中就比较有优势。当然，两军对阵时，双方骑兵的游斗也是这种类型。所以在《三国演义》中，两军主将什么挑灯夜战的，这等战斗都是辅助xìng质的，其实对战斗的胜负没有什么影响力。

不过是不是在三国时期就是宣扬这种英雄主义的主将对战？那只能够去问罗贯中了。

还有一种就是正规的骑兵集团对战，那就是要考究双方骑兵的阵形了。在这种战斗中，个人武艺是忽略不计的，就是要看双方谁勇敢？谁的阵形不散乱？

不约而同，双方进攻的号角都吹响了，一样的排好线型阵形、一样的驱马小跑，也是一样的加速冲锋，双方的骑兵平举着骑矛开始对冲了。

可是虽然对冲着，但农民军的骑兵也在发毛，因为眼前这支官军的骑兵太jīng锐了。那是前几排手持长矛，人披铁甲，马穿马甲的骑兵方阵。如果仅仅是那样倒也算了，汝宁军的这些骑兵的阵列极为的整齐，几乎就是刚才步兵方阵行进的模样。

这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这久经沙场的人，对于强弱兵马的分别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些骑兵，绝对是jīng锐中的jīng锐。

由于严格的训练，汝宁军的骑兵阵形还排列得相当紧密，根本不留出任何空隙。而农民军的骑兵阵形就相差了很多。他们的骑兵之间间隙很大，总要预留着一个拔马逃跑的空间。

所以在一相遇，暴喝和惨叫声几乎是同时响起，身穿棉甲、锁子甲的农民军骑兵们根本无法抵挡这长矛正面的攒刺。更为可悲的是，汝宁军的骑矛都是特制得很长，农民军骑兵的武器甚至都无法碰到对方。所以农民军的前排骑兵纷纷地被对方用骑矛直接从马上刺了下来，这样必败的对冲，后排的那些骑兵就要下意识的刹住马匹。

可是已经是跑起来了，那又如何刹的住马匹呢？但这种下意识的勒马动作，让本就有些散漫的阵型是更加不堪。

虽然汝宁军的骑兵冲击稍微受了些阻碍，可还是冲了进去。于是农民军的骑兵就想要逃了，虽然农民军的骑兵都是最jīng锐的老兵，装备、战技也是最棒，可是他们的逃生**也最强烈，谁也不愿意为一场没有希望的战斗牺牲xìng命，甚至连自己的战马也不愿意受到损伤。

所以当汝宁军的骑兵扔弃了刺穿敌人的骑矛后，他们抽出了挂在马鞍边上的大斧和长刀，踢打马腹，让马匹前冲，借着马力，大力挥砍。顿时是一片断肢残臂，血肉横飞。于是在这一刻，农民军的骑兵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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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四章主力赶到

一般在任何部队中，排在前排和中间的都是最悍勇、战技最高超的兵丁。所以当汝宁军的骑兵阵列象一把大锥般，把农民军骑兵阵列的头部敲碎以后，整个农民军的阵列顿时象是受到了冲击波一样，向外溃散了。

那些后排的农民军骑兵根本不敢上来拼命，单独的几骑与排列紧密的汝宁军骑兵对冲，那就是送死。而且农民军的那些骑兵也舍不得自己的马匹。在这危机四伏的战乱年代，有了一匹马，那存活率就会高上许多。

“快些列阵！”马守应声嘶力竭地喊道。喊完以后，他下意识地用手抹了一下脸。

“快去各处传令！”

“动作快些！”

……

马守应、罗汝才身边的那些将领也在大喊大叫。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自己营中抽出来的最精锐的七千老兵，后来又加了几队骑兵支援，没想到就被对面的二千官军打得是大败特败。而且是败在自己最擅长的肉搏上，这怎么不让他们胆战心惊呢。

而且现在的局势很不妙，如果对面官军的骑兵阵列再冲入自己的本阵，那可真是搅得一团糟了。现在也不再考虑打败对面的官军的问题了，还是先稳住阵脚吧。

还好，马守应他们排在本阵的兵丁还不错，他们也立刻排成了枪阵，并在枪阵前安排了弓箭手，准备承受着骑兵队列的冲撞。并且在枪阵与枪阵之间还留有通道，让自己溃散的骑兵可以逃回本阵。

可是汝宁军的骑兵砍杀了一阵，根本就没有分散开追杀那些溃散的农民军骑兵。在几声急促的长哨声中，汝宁军的骑兵也开始收队，他们回到了自己步兵方阵那里，把自己的伤员和遗体搬上马。接着逐渐地又退守到刘国能的大营边，回到了自己出发时的地点。

“怎么办？”这时候的马守应就不敢独断了。他就向罗汝才、刘国能等首领讨个主意。

“要么就逃！不过我们被吴屠夫的二千人就打得大败而逃，那天底下的人会怎么笑话我们义军呢？”罗汝才说话向来不怎么客气，使得马守应这些首领也只能够苦笑。

“要么就再调人来打！安排多一些的马队看守住官军的骑兵，也不用对战，纠缠住即可。然后步队就照原先的法子先打垮吴屠夫的步队。刚才承祖就做的不错，多用掷枪和手斧吧！最好再调过来一些炮队，先把官狗的阵列轰开。”罗汝才接着说道。

“再调部队可要花费不少的时间，而且那些火炮可不好伺候啊！”刘国能在一旁提醒道。如果不能一鼓作气把李三河的部队打垮，那对农民军的士气影响将会很大。

而且当时明朝的火炮基本上都是用来守城的。所以是特别的笨重。移动、架设火炮需要挖坑、埋桩等，很费人工，所以起码需要一个时辰。

罗汝才白了刘国能一眼，心想道：“不是你昨晚丢失了大营，需要自己这么花费血本去啃那支官军吗？”

马守应瞧见罗汝才的神色不善。也害怕他说出什么伤感情的话，于是立刻说道：“瞧对面的官狗。他们也已经整好队了。也不差这一时三刻。还是按照曹操的话去做吧！”

可就在这时，远处突然隐隐地传来了火炮的轰鸣声，这让农民军的那些首领脸色都变了一变。马守应立刻吩咐身后的亲兵：“快些去八大王那里，看看他那儿的情况怎么样。”

几骑快马立刻是飞奔而去。罗汝才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吴屠夫来的好快啊！

薛永利的主力也是在鸡鸣前出发的，所以一开始也是夜行军。但是只走了三、四里路。天色已经放亮了。而薛永利的行动就不需要隐藏，因此他把侦骑大量地派了出去，绞杀附近一切的农民军探子。

可这么一来，农民军的那些探子要么被杀；要么远远逃开。不敢与汝宁军走一个方向，所以当薛永利赶到农民军预设的阵地时，在那里防御着的张献忠竟然还是茫然不知。

可是本来是三营的农民军防守的阵地，现在却只有张献忠这一营，兵力就不太足够。所以张献忠就把自己的那营兵马放置在中路，而蝎子块等较弱小的农民军就安排在左右两翼。

可是薛永利的主力来到的相当迅速，张献忠根本来不及调动兵马，而薛永利的主力也避开了防御最严密的中路，向着农民军的左翼就发动了猛攻。

其实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进攻方向。因为那边是李三河夜袭的地点，薛永利还不知道李三河现在的情况，当然要先去与李三河汇合。

而农民军的防御也是一击即垮。农民军的那些首领都是判断错了，他们都以为汝宁军只是火器凶猛、队列整齐，可是他们都不知道汝宁军的肉搏同样凶悍，当然，在以前的战斗中，汝宁军也很少发挥出肉搏凶悍的特点，很多时候，敌人在汝宁军强大的火器打击下，就完全被打垮了。

所以当汝宁军的斧枪手三人一组翻越壕沟、土墙时，在左翼那些杂牌的农民军根本阻挡不住汝宁军的进攻。而当后排的汝宁军填平了障碍，进入到土墙后排列好方阵时，那战斗已经没有了悬念。

张献忠的反应倒也迅速，他立刻让李定国率领着自己三千骑兵，再加上罗汝才支援的二千骑，立刻向汝宁军的方阵反扑了过来，力图堵上这个缺口。

可是这个反扑同样的也是一击就溃。光是远程的火铳轮射，就打得那些骑兵胆寒，又见到汝宁军的方阵排好了严密的枪林，那些骑兵就再也没有战意了。

骑兵去攻打防御紧密的步兵方阵，那就是最愚蠢的战法。总是先要用远程兵器把步兵方阵打散乱的。可是汝宁军有着火铳，农民军的远程兵器根本没办法使用，所以那些骑兵就绕在了汝宁军的方阵外围，不再敢向方阵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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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五章战争之神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相比较汝宁军的骑兵，农民军骑兵的战斗意志相当的差，他们到底有着五千骑兵，如果不计伤亡前赴后继的冲锋，就是有五千步兵形成的严密步兵方阵，照样也会被冲垮的。所以说，无论是什么军队、什么战争，就是象现代这样的超视距战争中，士兵的勇敢还是排在第一位的。

而张献忠的那些骑兵之所以围在汝宁军的方阵前面，就是要等待着张献忠的步兵上来。他们还不知道马守应、罗汝才那里的战况呢，就想着通过肉搏，用人海战术把薛永利的主力给挤压下去。

可是薛永利并不明白农民军的想法，他还是害怕张献忠的骑兵形成集团冲锋的。于是他着急地大叫道：“炮兵快上！快把他们打下去！”

于是薛永利的骑兵就让开了道路，先让熊正恩的炮车上前了。

熊正恩亲自坐在第一辆炮车上，率领着骑兵团前进。他们飞快地绕过了前方的步兵方阵，来到阵前，原地转了个向。而驾驭炮车的兵丁立刻忙乱着解开缰绳，而炮手立刻点火，把已经装填完弹药的火炮点燃。一阵巨响，炮弹飞向了三、四百步外的农民军骑兵。

秋高气爽，地面是相当的干燥，所以炮弹射击效果也是相当的好。炮弹一路直射，掉落在了地上，反弹了七、八次，趟出了一条血路。简直就是碰到了就死，挨着了就亡。

农民军的八、九骑立刻被打倒在了地上。死了的人断肢残块倒也得了个痛快，而受伤的人和马在地上惨叫着，还要在死前受那难忍的折磨。

大多数的农民军骑兵在炮击以后立刻转身就逃，想要尽快地逃出火炮的射程。但也有一些骑兵咬着牙冲向火炮，想把火炮掀翻。

可紧接着一门门火炮架设起来了。他们依次地发射出了炮弹。发射完毕以后，那些炮兵又是动作熟练的装填火药、夯实、略微瞄准、点火发射。也不讲究什么齐射了，只要哪门火炮装填完弹药，直接就是点火发射。

炮兵团团长熊正恩看见火炮的杀伤，兴奋地在炮架上直跳，一边跳，他还一边吆喝着什么。但因为火炮的轰鸣声过于响亮，所以没人听清楚他喊叫的内容。只是见到一头“狗熊”在炮阵前，象是一只猴子那样的上窜下跳。

不过也不用听清楚熊正恩的命令了，那些炮兵都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他们喊着号子。装填弹药，一门门火炮被推上预定的位置。

骑兵团的三十几门火炮推上来了，步兵团和骑兵团的团属二十几门火炮也推上来了，到了最后，连六门九磅和十二磅的火炮也推上来了。

面对着黑黝黝的炮口。那些想夺炮的农民军骑兵也胆寒了。他们也是拔马就逃。不过就算是他们靠近了炮阵也是送死，掩护炮阵的一窝蜂战车。还有装有霰弹的火炮就等着他们的靠近呢。

在几轮炮击以后。射程内的农民军骑兵已经变得稀稀拉拉，炮长们不约而同地下令道：“停止射击，装填弹药，炮口调高。”他们要延伸炮击了。

渐渐的，所有的炮兵都已经听不到旁人的喊叫了，就连相邻炮手的身形都已经看不太清。炮击的声音是震耳欲聋，硝烟弥漫。

而这次延伸射击，正好打到张献忠快速推进的步兵阵列前部。骤然受到这么猛烈地炮击，张献忠的阵形也顿时崩溃了。

整个战场都是地动山摇。张献忠看着自己前队的兵丁开始崩解，那些头目们也根本没有勇气去约束，能在这急促密集的炮火中活下来的，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逃命，快些离开这死亡的地带。

炮弹落下，砸烂了许多人，落在地面上又是跳起，每一发炮都是如此。张献忠及其身边的将领和亲兵也都感觉到地面在震颤。有些人已经是控制不住身下的马匹，马匹在巨响和震动中狂躁不安，嘶鸣乱跳，想要把背上的骑士从马上甩下去。

无论是经历过再多的战斗，有多么坚韧的神经，都无法应付这样的场面。每个人都拼命的朝着远离炮击的后方闪避，整支农民军的队伍已经是乱了起来。

炮弹落地激起的尘土，汝宁军炮击阵地飘过来的硝烟，把一切一切的视线都给遮蔽住，使得所有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在战场中的那些农民军仿佛身在梦中，不过那就是实实在在的噩梦了。

“停！停！停！”因为根本听不到喊叫，汝宁军的炮长们踢打着让自己的手下停止射击了。那些兔崽子们也太兴奋了，再这么射击下去，炮管就会发热，而且是白白浪费弹药，因为射程之内的敌人已经是很难有存活了。

等到炮声停歇下来，每个人都觉得战场上无比的安静，实际上这不是安静，而是每个人的耳朵都在炮击中暂时的失聪了。战场上的风也愈发的大起来，炮击的硝烟和飞扬的尘土慢慢散去。

汝宁军的军官和兵丁呆呆地望着前方，只见到炮击的范围内全部是尸体，甚至是看不见完整的尸体，能逃过炮击的农民军兵丁全都是溃散逃走。

而炮击没有打到的农民军后军都是混乱不堪。众人之间的拥挤，让农民军的部队根本无法维持原来的队形，张献忠的一些头目有不少甚至暂时找不到自己的部队。原本森然的步阵是乱作一团，而农民军的骑兵也在约束马匹，还要顾忌着不要互相影响，也是一副一锅粥的模样。

这炮击的效果也太过巨大了一些。虽然汝宁军所有的人也都曾经见过自己火炮的射击，但今天的炮击，完全就是量变到质变，体现出炮火集中射击的惊人威力。

所以在短暂的失神以后，汝宁军中顿时爆发出炽烈的欢呼声。这欢呼声经久不绝，响彻云霄。炮兵，真乃战争之神也！

“利爷！没想到炮兵威力如此！”赫飞也兴奋地对着薛永利大叫道。因为有些失聪，赫飞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了，“你看‘狗熊’，还在那里卖丑呢！”

直到现在，熊正恩还在炮兵阵地里蹦跳着，可那高大的身体，扭动的丑模样，使得他是特别的显眼。

薛永利也相当高兴，所以也很难得地说了句笑话。他点点头笑道：“大神跳得不错！”这话立刻是引起了一片哄笑声。

可接着薛永利立刻瞪大了眼睛，吼道：“骑兵吃屎的啊？怎么还不上？看什么热闹？”

其实这时候的薛永利就有些吹毛求疵了。骑兵是跟着炮兵团上前的，他们又在刚才的炮击中要安抚马匹，所以直到现在才刚刚排好阵形。

随着一阵阵长哨声，三千多汝宁军骑兵终于开始动作了，汝宁军的步兵和炮兵欢呼着向他们挥舞着手臂，而骑兵队伍中也不断地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声。

“解决战斗的还是要靠我们的马刀！”指挥骑兵冲锋的骑兵军团副军团长大喊道。

骑兵队伍中立刻响起了一阵声浪：“万胜！”

副军团长直接一挥手，号手吹起了冲锋号，又是一阵震撼人心的欢呼，整个骑兵部队，在同一刻一起爆发出了他们最强音。

几千骑排成整齐的横队，一起前压，仿佛像是一堵移动的大山般不可阻挡，又好像是天崩地裂，烟尘滚滚。

骑兵们压住马速小跑着，队列不断地展开，后面的一个个队也都是被拉到第一线上来，巨大的正面阵型朝着农民军压了过去。而骑兵和骑兵之间也空开了四、五步的距离，这就是让骑兵能够舒服得挥舞着自己的兵器。

骑兵军团的副军团长带着自己的亲兵走在了骑兵队列的最前方，他把自己的坐骑速度牢牢的控制住，一定要用势把农民军的阵形彻底压散。

骑兵的阵列，人和胯下马匹的奔跑和运动，声势都要远远的超过同等数量。甚至是几倍于这个数量地步兵队的冲锋。这种惊天动地的气势。汹涌而来地压迫，面对这一切地敌人心中往往不敢硬碰，会溃逃并会转身闪避。

只要敌人不再能维持他们的阵型，溃散奔逃。那他们就不是居高临下，而且冲击力惊人的骑兵的对手，对敌人的后背挥刀，那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即便是控制着速度的骑兵，四条腿的行进速度也要比两条腿要快许多，张献忠的那些兵丁，刚在炮火中惊魂未定，又看见身前不紧不慢靠过来的骑兵，都是喉咙发干，心中发紧。

张献忠的这些老营人马也知道自己不能够乱，可是要打要跑，还是需要自己的大王下令。

可这时候张献忠已经是精神崩溃了。先是汝宁军迅速地突破了左翼，再是迎面承受了惊人的炮火，现在又要面对精锐骑兵的追杀。

张献忠根本就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发布什么命令，他只是扯开嗓子在嚎叫：“完了！都他娘的完了！”

这样子让张献忠身边的将领和亲兵顿时呆若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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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六章血腥屠场

直到率领着骑兵撤退下来的李定国，他挤过来看到张献忠失常的样子，立刻发急道：“都呆着干什么啊？快些把干爹拉下去。”

这时候，张献忠的那些将领和亲兵才如梦初醒，艾能奇等人立刻拉着张献忠的马，簇拥着就往后方退去。而张献忠四周的精锐亲卫也手持着帅旗向着后方逃去。

其实这时候农民军中的很多人都已经开始主动逃跑了。骑兵们早就是跑到了前面。而那些开战的时候被列为后队的。现在则一转身，变成了先后撤地前队，他们一边是庆幸自己的运气好，一边就是加快速度走。

而其他的一些农民军兵丁看到自家的头目都是跑到了前面，连主帅张献忠都逃跑了，他们的心中可就没有什么底气了。

而身后汝宁军的骑兵又不断地迫近，这怎么可能让农民军保持冷静，进行严整有序的撤退呢？于是后面的就想要跑到前面去，前面的想要跑的更快，当有人发现，张献忠这些首领率领着自己的心腹精锐已经跑远了以后，整个的队伍顿时是维持不住了，就好像是雪崩一样。

开始是小的边角崩落，然后是大快的脱落，最后就是整体的崩溃，在汝宁军的骑兵不紧不慢地追到百余步的时候，张献忠的部队已经完全是打乱了建制，所有人混杂在了一起，都是在疯狂地跑。

见到用势压迫得差不多了，跑在最前面的副军团长高举起了手中的马刀，他的亲兵也都是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兵器，发出了冲锋的信号。

副军团长狠狠地把马刀向前一挥，身后的汝宁军骑兵也都是齐齐地将兵器向前倾斜，这么多人的动作整齐划一。马匹开始加速。每个人都是把身体尽可能的趴在马背上，这样马匹跑动起来的速度更快。

官兵骑兵的骤然加速，让那些已经是慌乱奔逃的农民军兵丁是更加的惊慌，但现在这样的局面，四面八方全是人，即便是要向两边散开，也没有什么地方跑散。而且这块地方一面是农民军修造的工事，一面是农民军的大营，根本没有什么开阔地。

所以边缘的那些农民军兵丁即便是想要逃散，速度也会受到影响。他们的速度变慢，但内部那些还在平坦地形上的兵丁却跑得快，立刻就会拥挤混乱起来。

其实按照张献忠的老套路，他往往会在部队前放置些流民，在冲阵的时候他们可以当作炮灰。在后退的时候，他们可以作为阻碍。

可是这次。张献忠倒也拼命。他放置在前队的那些兵丁都是尽可能地调用那些有战斗经验的老营兵马。而这些人都是农民军中骨干的来源。所以损失掉了，对将来的发展损伤极大。

要知道，农民军的那些首领对于流民根本不在乎，只要想，根本不缺少裹挟的人员。可那些骨干可就金贵了，他们其实就是农民军战斗力的根本。只要骨干在，就是农民军部队被打垮了，照样可以重新拉起来。

可张献忠的这些骨干先是被炮击损伤了半数，再是首先面对汝宁军的骑兵。所以对张献忠来说，这次损失可真的是伤筋动骨了啊！

逃跑的农民军兵丁已经惊惶失措了。而汝宁军的骑兵先是一直控制着速度，然后突然发力，直接就是追了上来。

那些农民军兵丁地勇气已经是消失殆尽。在刚才，他们可能有勇气冲击汝宁军的枪林方阵和火铳阵线。可现在，他们每个人都是只想要跑，想要跑到队伍的中间去。让自己身后的人来对抗追杀过来的官军骑兵。

所以说，战斗胜负的决定性因素之一还是勇气。当那些农民军兵丁丧失了勇气以后，他们立刻从恶狼变成了待宰的羔羊了。

骑兵们冲进那混乱的人群之中时，很多人没有来得及躲避。直接就是被马匹撞飞。而那些农民军兵丁甚至是没有转身，这让本就是混乱的队伍变得更加无法收拾。没人想着回头拿兵器抵抗，都是拼命地朝着前面钻。

什么战友情谊了，与逃命相比就是不值一提。那些逃跑的农民军兵丁见到有拦住自己的人，往往就是拿着自己的兵器对前面的同伴砍杀了下去。

而汝宁军的骑兵前伸着马刀，只要有敌人出现在刀锋所及的范围，他们只要调整马刀的方向，让刀锋在对方的脖子上轻轻地抹一下，立刻就是收割了一条性命。

骑兵们自己根本不需要花费什么力气，因为马匹的速度和人马加起来的冲量足够给敌人致命的伤害，所以他们只需要控制着马匹就足够了。

可是就这样追杀了百来步，汝宁军骑兵自己都出现了一些混乱，因为眼前的农民军兵丁太密集了，根本没有空间能够让骑兵施展。

于是前排的骑兵也就停止了前行，他们只是扬起手臂拼命地左劈右砍，直到前面出现了空隙，他们才再次上前。

而绝望的惨叫声是不绝于耳，那些农民军兵丁因为拥挤和混乱，根本无法快些地逃走，同样的，汝宁军的骑兵们也是被这些农民军阻挡住，根本无法前去追击。

能跑的都已经是跑掉了，农民军骑马的一批人是跑的最快的，早就是走的不见踪影，这也看出农民军爱惜马匹也是很有道理的。而跟随在张献忠身边的精锐也跑的远了。

而汝宁军那些冲在前面的骑兵也很快停住了马匹，因为他们的马刀都有些卷刃，手也已经砍得酸了，只能够让后排的同伴上前。每个人的马匹和身前都被鲜血染红。

而后排的那些汝宁军骑兵也尽量提高马速，再次冲撞入农民军的队伍中。同样的撞飞，同样的砍杀。可那些农民军还是拥挤在那里，不是不想跑，而是跑不散。

砍杀了一阵，第二排的骑兵也让开了，让第三排的骑兵冲上。之后，休息了一阵的第一排骑兵再次投入了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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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七章襄阳大捷

随着战线的向后推进，汝宁军的方阵开始分成了两队。一队齐步向前接应自己的骑兵，一队留在原地保护着炮兵阵地和本阵。到了最后，连秦翼明的两千骑兵都穿越了农民军阵地，来到了汝宁军本阵汇合。

见到汝宁军已经确立了胜势，秦翼明也自告奋勇道：“薛守备，我也上前帮忙吧！”

可薛永利却摇摇头道：“不用秦总兵辛苦了，我们汝宁军收拾得了这些贼军。”接着，薛永利看到秦翼明的脸色有些悻悻，知道他有了误会，于是连忙笑道：“今日大胜，正是我们汝宁军与秦总兵并肩作战的。秦总兵又与我们姑爷是一家人，什么话都是好说。末将也是因为要接应劫营的兵马，秦总兵还要养精蓄锐收复襄阳，所以才要留力的。”

薛永利的解释顿时让秦翼明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感觉到骑兵已经追杀了大半个时辰，薛永利也感到有些差不多了，他立刻下令道：“鸣金收兵！”现在的农民军杀的被杀，余下的都已经跑得很分散了。再追杀下去，会有战果，但战果也不多了。

再说，汝宁军的此次作战主要是要消耗农民军的实力的，不是要把农民军赶尽杀绝，所以还是需要留条活路给农民军的。

可是赫飞这些军官却不知道此次战斗需要掌握分寸，于是赫飞就惊讶地问道：“利爷！为什么不等方阵上去呢？骑兵再追击包夹个圈，还可以俘虏不少贼军呢！”

薛永利也不能够向赫飞他们解释真实的原因，他只能够说道：“见好就收吧！三河那里还不知什么情况呢。”

这也是个稳妥的道理，所以一听解释，赫飞这些军官都是行礼领命，接着下去传令了。

此次襄阳战役。完全演练了汝宁军的夜行军和夜袭、散兵肉搏、火铳轮射、步兵方阵肉搏、骑兵阵形对战、炮兵集中射击和骑兵掩杀等，在后来成为了汝宁军战术教材的经典战例。

不过也不是没有“翁嗡嗡”的人，对于薛永利没有趁胜追击，很多后世的军事学业余“专家”都有诟病。他们有的认为，应该全军推进，彻底把张献忠给打垮；有的认为，应该包抄把马守应、罗汝才的部队消灭。

因此，后世又演义出这样的场景：什么薛永利独断专行，赫飞他们痛哭苦谏，什么差点打起来云云。

对此。后来赫飞的回答很有代表性，他只说了两个字：“姥姥！”

在承受炮击的时候，一批罗汝才派出的骑兵已经向着马守应、罗汝才大营的方向逃。在半道上，他们就遇上了罗汝才派出的，查看作战情况的探子。于是他们立刻就回报到了马守应、罗汝才这里。

这消息一传到。立刻让农民军各营的首领炸开了，没想到吴屠夫的部队是这么的强。不费吹灰之力完胜了张献忠等营的农民军。

更为可怕的是。这战斗的进程太快了，眼见着吴屠夫的主力就要包抄自己的侧后方，也不用去考虑那股劫营的官军了，先想法子让自己的部队撤退吧。

可是那些农民军的首领又发现了一个很不妙之处。当时为了攻陷襄阳以及与吴屠夫作战，他们把二十几万的兵马都带过了汉江，而且都安置在襄阳附近。如果现在要撤退的话。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北上南阳；一条是再渡汉江。

但是选择北上南阳，他们立刻要与追击而来的余子琏的汝州军和左良玉部激战，并且在背部还要受到吴屠夫的夹击，完全就是一个受到两面夹攻的局面。

那就只有再渡汉江了。可是前些日子农民军渡过汉江以后。根本就没想到会原路返回，因此在汉江上，浮桥还是那么两座，船只也没有再搜罗，因此二十多万人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再渡汉江的。因此，现在谁先谁后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想明白了这一些，那些农民军的首领都是沉默不语了。在现在这个时候，谁先开口都不是好事。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盟主马守应首先说话：“我断后吧！众位兄弟先走。”

就是那些铁石心肠的农民军首领听了马守应的话都激动了一下，场面也立刻热烈了起来。罗汝才说道：“我去接应八大王，众位兄弟去多找船只，然后抽签过河吧！”

罗汝才也是挑了一个很危险的任务。这些首领并不知道薛永利的主力并没有追杀张献忠，所以万一在接应张献忠的时候，罗汝才的部队被薛永利的主力纠缠住，那是怎么样也不会平平安安地渡河的。

革里眼贺一龙、左金王贺锦他们也对马守应说道：“马大哥，我们等在河边，接应着你过河。”在这时候，左革五营那种紧密的关系就体现出来了。

崇祯九年十月二十九日，薛永利在襄阳大败农民军。在此战中，汝宁军光斩首就达到了一万三千多人，而自己的伤亡才四百多，大多数都是在肉搏的时候的损失。

而在此后三天，薛永利的主力在汇合了李三河部以后，却在原地等待了三天，按兵不动等着农民军的撤退。而农民军放弃了襄阳，又扔下十多万老弱和大量的物资，拥挤在汉江边上等待着过河。

直到十一月初二，余子琏的汝州军和左良玉部赶到时，汝宁军才再次行动，随同追击正在渡河的农民军。到了此时，汝宁军的缴获已经堆积如山，俘虏的农民军也达到四万人。而秦翼明也趁机收复了空无一人的襄阳。听闻汝宁军的胜报，湖广总督王家祯也带兵五千，护卫着襄王全家向着襄阳赶来。

十一月初一，信阳大营中。

“唐六！别丧气着脸。不就是二万多两银子嘛！你们人都在才是最重要。”吴世恭笑呵呵地一边虚扶，一边对唐六说道。

“可小的把大人的事办砸了！”唐六还是一脸懊恼。虽然吴世恭并没有怪罪他，可这是他加入到汝宁军后，第一次为吴世恭办事，所以唐六的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这事没办砸！”吴世恭的脸上还是挂着微笑，“不用多长时间，你还要去黄冈一次，到了那个时候，让吃了你银子的人，连皮带骨头都给我们汝宁军吐出来。”

唐六的眼顿时亮了，他好奇地问道：“大人！难道我们汝宁军要向黄冈出兵？”

吴世恭笑得很神秘，对唐六卖关子道：“天机不可泄漏！不过你去办事的时候，那个喜欢我们汝宁军银子的人，你也不要亏待他，以后让别人给他全家烧纸钱吧！”

唐六立刻欢喜得连连点头，在吴世恭的轻描淡写中，那个黄冈土豪全家的性命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见到吴世恭的心情很好，唐六连忙恭贺道：“小的刚听说利爷在襄阳大胜。这次过后，大人肯定会加官晋爵，小的在这里先行贺喜了。”

吴世恭笑着摆摆手道：“打这种土鸡瓦狗，不值一提。而且永利叔也给我找了些麻烦。这火候到了，就怕永利叔烧了个夹生饭啊！”

唐六听着这话有些朦朦胧胧的，不明白吴世恭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也只能够陪着吴世恭笑了几声。唐六不知道：当薛永利发现俘虏中有着很多边军老兵时，顿时把吴世恭的安排抛在脑后，挑选了三千多人补充到了汝宁军中。

对此，吴世恭也只能够尊重薛永利的决定，可是他害怕将来的南直隶攻略的时候，由于农民军的力量不足，达不到原来的搅乱局面的效果。当然这些话也不能够与唐六直说，所以就只能够这么发两句牢骚了。

“不过这次船快要到了，码头的事也快要解决，你那里招募水上兄弟的事办得怎么样啊？”吴世恭问道。

“大人！小的又招了二百多。加上那些童子营的娃娃，勉强够用了。”唐六答道。

“先解决开船的问题。这战船和你以前开的民船有些不一样。还有，以后我也会找些有水性的人交给你，同样训练他们开船，要保证每艘船有两班水手，这样才能够方便随时增加船。”吴世恭吩咐道。

见到唐六点头，吴世恭又接着吩咐：“还有一点注意：你招的人很多都是你以前的兄弟，但以后水师的人从其他地方招募来的也会很多。你要一碗水端平，要用规矩去管束手下。”

“讲江湖义气是好的，但做事也要让所有的人心服口服。记住：你的官位是我给的，将来升官也是出自我手，不是你这帮兄弟给的。一艘船的人，讲究的就是同舟共济，不要因为偏心造成任何矛盾，这样就不美了。”

“虽然在官场上我是你的主公，可我们也是老交情了，关起门就是好兄弟，所以我在这里就多碎嘴几句。话虽逆耳，却是忠言。这也是为了兄弟你的富贵前程的。”

吴世恭在这里给唐六敲了敲木鱼，水师的独立性相当强，每艘船几乎都是一个独立的单位，所以吴世恭不希望在水师中拉帮结派，早日形成一个完整的汝宁军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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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八章刘国能的烦恼

“大哥！您怎么还不带人去河边啊？再这么下去，俺们都没办法过河了。”说话的是刘国能的七弟，当年刘国能起家时是结拜的十兄弟，现在也只有老七金雄在身边了。

刘国能苦笑着摇摇头：“手背，抽签抽到老末，还是慢慢等吧！”其实刘国能也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只是他的实力损伤太大，现在只有了万把人，老营的人马也只有三千不到，所以也只能够这么忍气吞声了。

现在是崇祯九年十一月初二夜晚，到了此时，农民军的十几万人才刚刚赶到了汉江。因为缺乏浮桥和船只，现在也只渡过了万把人。估计全部渡河还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而他们身后四、五十里的地方，余、左联军和汝宁军也已经在两个方向逼近了。作为最后几支渡河的农民军，刘国能觉得自己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那哪能呢？与其他几位大王商量一下，让他们挤出些船，先让大哥您过河吧！”金雄又说道。

刘国能一下子靠在了椅背上，浑身上下都软了下来，仿佛是认命了，他摇头道：“总得有人断后吧！生死有命！再说，俺们十兄弟也只剩下你我了，当年老五、老九都是为我们断过后的，老子也不想再抛弃弟兄了。”

“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金雄有些发急，音量也大了起来，“再怎么样，有着大哥在，杆子都拉的起来。要留还是留俺吧！”

内帐里突然传来了咳嗽声，刘国能立刻做手势让金雄小声点，他是个孝子，内帐里是刘国能的母亲在休息呢。

刘国能放低了声音。对金雄说道：“老七，你讲义气大哥知道。这些年营中的供给你也确实辛苦，可你真不是打仗的料。如果真不对，你拿着俺们藏着的金叶子，带着俺老娘先走。怎么样俺也要挡住追来的官军！”

“可……可大妈没了您还怎么活啊？真的不行！您就一人带着大妈走。这些年俺们也赚够了，找个地方平平安安地做个地主吧！”金雄又劝道。

“这天底下还有什么地方能够平安？”刘国能也有些无奈，“而且俺们带了这么多的财货，不是招人眼红，招祸嘛！”

“远的不说！吴屠夫那里就不错，和俺交易的林掌柜跟俺说过！”金雄脱口而出回答道。

“噗哧”刘国能一下子笑出声来。金雄也为自己说错了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可笑着笑着，刘国能的神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见到自己大哥的神色不对，金雄关心地问道：“大哥！有什么不对吗？”

刘国能根本没理睬金雄的关心，他探过身子反问道：“林掌柜还在你那里吗？”

“不是大哥让俺好好地保护他的吗？”金雄对刘国能的反问有些奇怪。“现在他就在俺们营地里呢！”

“哈哈哈——！”刘国能顿时大笑了起来，“快快有请！请林掌柜进来。”

林宇飞是四海商行的一名派驻到襄阳的掌柜。但他还有个秘密身份。是山川司派遣到湖广的高级密探。在近些日子，他也组织商队与在湖广的农民军、官军交易了多次，着实打听到一些情报，也认识了一些农民军的首领。

但近日里，林宇飞比较倒霉。因为汝宁军这次的行动比较隐秘，所以直到开战前。他才得到撤退的消息。可是林宇飞已经来不及撤回汝宁了，他只能够躲入到襄阳城里，自己的商栈中。

对于农民军的攻城，林宇飞倒不十分担心。反正自己只是个商人。农民军又不会屠城，最多损失些财物，自己的生命安全还是有着保障的。

可是当农民军攻城的时候，随着襄王的逃亡，城内文武是出逃一空，所以那些溃兵立刻失去了约束，就在城内烧杀抢掠。

不幸的是，林宇飞的四海商行分号也被一队溃兵看中了。为了救一名阻挡抢掠的伙计，林宇飞把自己也身陷在了危险中。

还好，当那队溃兵想要对林宇飞他们动刀的时候，农民军攻入了襄阳，那队溃兵立刻是四散而逃。恰好，林宇飞就遇上了首先进城的刘国能一行人。

林宇飞以前也与刘国能这营农民军做过生意，所以刘国能、金雄等人也认识林宇飞。看到林宇飞落难，刘国能就立刻下令把林宇飞保护起来。

与关外的满清一样，农民军对于商人是很欢迎的，他们并不抢掠商人，有时候还会主动保护商队的安全。

但刘国能的目的可不仅仅如此。对于林宇飞这种可以提供兵器、药材等违禁品的大豪商，刘国能肯定会去打听一下背景。他当然知道四海商行背后就站着汝宁军，所以当时刘国能就是下了一步闲手，准备有机会通过林宇飞和汝宁军接触一下。

没想到现在闲手变成了手筋，刘国能立刻准备与汝宁军建立联系。所以一见到林宇飞，刘国能立刻拱手笑道：“林先生！军务繁忙，多日不见，怠慢了。”

林宇飞被关押了这么多天，心情当然是很忐忑。而农民军的那些兵丁又没有对他保密，所以他也知道汝宁军大败了农民军，尤其是刘国能这营，在汝宁军的夜袭中损失很大。

所以今天金雄相邀的时候，他还害怕因为农民军的失利，刘国能要找自己泄愤呢，可是看到刘国能的态度很客气，林宇飞也暂时放下了心，拱手回礼道：“刘大王！客气了。不知今天来找在下所为何事？”

刘国能还是笑容满面，他说道：“听俺老七说，俺们营还欠着先生三千多两银子。凑个整数吧！就算四千两。今天俺是给先生结帐来的。不瞒先生说，俺们营要离开湖广一阵子，这日久天长，还希望先生将来多照顾照顾俺们的生意。”

“哈哈哈——！”林宇飞顿时乐出声来。太好笑了，没见过有人死皮赖脸还债的。

可是刘国能仿佛对林宇飞的嘲笑聪耳不闻，他依然笑容满面地说道：“如果林先生觉得不够的话，俺再给先生五千两作为定金，还望先生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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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刘国能投降

()谁都听的出刘国能是在找话题，肯定是有事要求林宇飞。而看到了刘国能这种态度，林宇飞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于是林宇飞也不想绕圈子了，他就刺激了刘国能一句：“刘大王还走得了吗？在下怎么听说你们义军各营都在急着过汉水，而刘大王这营是排在末数几位的呢？”

林宇飞的话立刻让刘国能的脸僵了。金雄却在一旁忍不住了，他大声地呵斥道：“林先生，俺们把你当朋友，你却拿话咒俺们。俺们拉杆子也已经近十年了，怕过哪个官狗？你难道真的不怕俺的刀吗？”。

既然已经敢说刺激的话了，林宇飞就不会倒架子，他也无心口舌之争，只是“呵呵”地冷笑了几声。

看到林宇飞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刘国能立刻呵斥金雄道：“多嘴！”

接着刘国能又对林宇飞拱手道：“对不住！对不住！俺这七弟心直口快说错话！林先生莫怪！莫怪！敢问先生一句，贵商行与汝宁吴将军是？”

听到刘国能的问话是如此直白，林宇飞瞟了刘国能一眼，他当然不可能去亲口承认，于是就反问道：“刘大人所为何事啊？”

见到林宇飞没有否认，刘国能的心中就有些底了，他笑道：“想叫先生给吴将军带句话：虽说官军、义军不两立，可俺家与吴将军却并无私仇。得饶人处且饶人，也可来rì好相见。多劝吴将军一句，真把俺们义军赶尽杀绝了，难道他就会落下个好吗？不提鸟尽弓藏的事，连林先生与俺们的生意都难以为继了！”

刘国能就是要在这里提醒林宇飞，如果真到了绝路，他就会一拍两散。要把与汝宁军做生意的事揭发出去。

“哼！”既然能够派出去与农民军打交道，林宇飞也是一位有胆sè的人：“不怕告诉刘大王，汝宁吴大人之父，岳丈都是侯爷，吴大人也是位妥妥的小侯爷，您认为这种事动的了他吗？轻风拂面而已。”

林宇飞的话顿时让刘国能的脸青一块紫一块的。他们毕竟都是泥腿子出身，没见过大世面，所以他们对于侯爷的想象宛如天迹云端一般。所以这话是把刘国能的信心彻底打垮了。

刘国能使劲咽了一口唾沫，嘶哑着说道：“在下也没其他意思，就是想向吴将军借个道。这买路钱好商量。俺也不会亏待先生您的。”

到了这时候，也只有金钱开道了。刘国能对此也抱有希望，毕竟吴世恭肯把兵器和药材等违禁品卖给农民军，那就证明了他是一名贪财的人。所以刘国能认为只要价格到位，吴世恭还是会放自己一条生路的。

可是林宇飞却摇摇头。回答道：“这话谁信？就算刘大王的条件吴大人答应了。可在下让吴大人让开道，怎么保证刘大王您会付银子？就不怕大王您赖帐啊？可大王敢先付银子吗？就不怕吴大人翻脸不认人？而且这么短的时间。怎么样来保证？等事谈妥了。呵呵！现在刘大王的处境也不用在下说了！”

林宇飞的话也说到了刘国能的心坎上。他和金雄面面相觑，一时三刻说不出话来。还是刘国能机灵，他看到林宇飞胸有成竹的样子，立刻“哈哈”笑了两声，躬身道：“那先生可有教俺？”

林宇飞就是等着这句话了。他已经从一开始进帐时的忐忑到现在的冷静。他想起了出发前薛志农对其说的话：要多立功勋，抬高山川司的地位。

而且林宇飞也想到了自己的前途。反正自己的家人都在汝宁，就算有不测，家人也会得到富贵，那还不如为前程搏一下了。

于是林宇飞索xìng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在下与俩位大王也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了。多少也有一些交情。在下看俩位大王也是爽快的人，那在下也不隐瞒了。在下确实就是汝宁吴大人的人，而且与大人多少也说得上一些话！”

听到了林宇飞的坦白，刘国能与金雄又是对视了一下，他们神sè严肃，立刻回转过头静等着林宇飞的下文。

“在下也不藏着捏着，就是想要立大功为子孙搏个富贵。而现在俩位大王正是给了在下一个机会。说句实在话，俩位大王降了我们大人！小袁营的袁时中，俩位大王总听说过！现在就在我们大人身边得到重用，封妻萌子也是指rì可待。小一些的投降头目更是数无胜数，现在都在汝宁生活的不错。而俩位大王现在的处境又是怎么样？你们自己心中最清楚。一面前程似锦，一面悬崖地狱，俩位大王要早做决断啊！”

林宇飞的话顿时把刘国能俩人都给说愣了。说实话，他们都没有做好投降招安的准备。而且他们又不了解吴世恭，而吴世恭的“吴屠夫”的威名也太盛了，他们也怕这个屠夫杀降，所以谁都不敢冒然做出决定。

可就在这时，通往内帐的布帘一掀，刘国能的母亲刘氏走了出来。

刘国能和金雄立刻上前搀扶，刘国能还说道：“娘！您怎么出来了？孩儿吵醒了您！俺们马上到外面说话，您还是好好休息！”

没想到刘氏立刻怒骂刘国能道：“混帐小子！俺刘家虽然祖上贫寒，但世代忠良，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但天逢大灾，虎子你造反，老身也就不多说了。可这么些年来，你多少兄弟送了命了？现在有这个好机会报效朝廷，还不快快答应啊？你想气死老身啊？”

刘氏的怒骂让刘国能尴尬不已。他连忙解释道：“娘！孩儿不是正在商量吗”

刘国能的心中也很憋屈，自己母亲这一搅合，就算是自己想招安，也很难提出有利的条件了。

不过林宇飞也很善解人意，他察言观sè了一番，连忙说道：“袁时中袁大人所授的是千总，刘大王的名声总比小袁营大上许多，所以在下也在这里拍胸脯了，怎么样也是个守备。再说，在下也要为自己的前程着想！立的功劳越大，在下的rì子也更好过。在下有什么必要为难俩位大王呢？”

林宇飞的话顿时让刘国能的脸sè好看了许多，他又用眼神与金雄交流了一下，接着下定决心道：“那好！等会儿俺派人送林先生走。不过就给两天时间，要不然，怕rì久生变。还有，俺营中的弟兄也需吴将军安排好，做牛做马的去做苦力，那俺绝不答应。等会儿让老七陪林先生去库房一次，该带什么东西，林先生自取！”

林宇飞听了刘国能的话也定下心来，他连忙拱手躬身道：“不需如此，只要有俩位大王的信物即可。我们汝宁军不兴这一套，这些私财，还是俩位大王留着！”

刘国能觉得这样还是有些显得自己不够重视，于是就对金雄说道：“那老七陪林先生走上一趟？”

“是！大哥！”金雄立刻点头答应。

在当天夜晚，林宇飞、金雄就在刘国能派遣的护卫护送下赶往了薛永利的汝宁军，在凌晨，受到了薛永利的接见。

薛永利一听这一突变，是大吃一惊。因为距离遥远、时间紧迫，薛永利根本无法向在信阳的吴世恭请示，所以他也只能够自己做出了决断。

闯塌天刘国能的投降，无论是在号召上，还是在实际上都是影响巨大的，所以薛永利肯定是会招降的。可是这么一来，却将完全打乱汝宁军的原定计划。

因为都招降了刘国能了，那其他的农民军怎么办？不可能放弃不管！可是都投降过来了，那谁去扰乱南直隶呢？汝宁军又怎么去南直隶火中取栗呢？所以薛永利一定要寻找到一个最稳妥的方案。

商量到最后，薛永利就与金雄达成了以下协议：汝宁军接受闯塌天刘国能的投降。但暂时不公开。

刘国能带着自己那营的农民军脱离农民军的大队人马，先靠近汝宁军的方向，接受汝宁军的控制，不过那也变相逃脱了余、左联军的围剿。

之后，在汝宁军的护送下，刘国能回到襄阳以东，再让吴世恭决定该如何安置。但汝宁军保证：绝对会安置好刘国能部所有的人，也不掠夺刘国能等人的私财，并会给刘国能相应的官职。

但刘国能也要把自己的家人送到薛永利处为质。尤其是他的母亲和孩子，一定要掌握在汝宁军的手中。薛永利也给刘国能一天的考虑时间，过期不候。

达成协议以后，金雄在第一时间赶回到刘国能处，虽然这条件很不爽，但在刘氏的坚持下，刘国能也只能够答应了下来。

在崇祯九年的十一月初四rì，刘国能向马守应等人主动要求迎战追击而来的汝宁军，之后带着自己的人马离开了汉江岸边向东。而汝宁军在接收了包括刘国能本人的，全部头目家属共六百多人后，放开了一条口子，让其再次向东而行，而汝宁军也紧随其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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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章到底投降谁

吴世恭看着跪趴在地上的刘国能和金雄，心中不禁感慨万千。对于农民军的那些首领，李自成肯定是在吴世恭心目中排第一位的，而其他的那些可以在邸报上具名的，吴世恭就把他们归类于第二档。而闯塌天刘国能无疑也是其中之一。

看到这位天下巨枭跪倒在自己的面前，无论是不是刘国能走投无路以后的被逼投降，吴世恭心中都有极大的满足感。这跪礼可真是一个好东西啊！有种掌握别人生死的快感，吴世恭可真的有些陶醉了。

在让路给刘国能向东而去后，薛永利就派人向余、左联军通报：汝宁军要返回围剿这股逃脱的农民军，而正在渡河的农民军将交由余、左联军解决。

对此，余子琏和左良玉并没有怀疑，对于农民军的流窜本领他们也是心知肚明。再说，他们心中也有些窃喜。汝宁军在襄阳已经大捷，而且顺利收复了襄阳，可余、左联军还寸功未立呢。现在有了一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他们怎么会不抓住呢？

但是余、左联军的打落水狗计划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为了保证渡河顺利，马守应、张献忠和罗汝才等农民军首领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家当，他们凑集了一支最强的部队阻截余、左联军，向余、左联军充分证明了穷寇莫追的道理。

可是毕竟是背水一战，身处绝境的阻截部队在农民军的主力过河了以后，也无心恋战，急促地脱离了战斗也尾随主力过河，而余、左联军也因为害怕狗急跳墙，没有拼死缠杀，最终。农民军的主力顺利地脱离了困境。

但就是如此，余、左联军也俘虏了近三万农民军留在汉江东岸的老弱、溃兵，战果也算是辉煌。尤其是农民军的粗重物资全部丢弃在岸边，全部成为了余、左联军的缴获，让这支联军一下子暴富了起来。

这次农民军的襄阳大战也真的是够倒霉的。他们虽然打下了一个大城，获得了相当巨量的物资，可一转手，都送还给了汝宁军和余、左联军。

而余子琏和左良玉也凭着这些俘虏和缴获，迅速地扩充了部队。余子琏的汝州军扩充到了一万五千人，而且这次也不是良莠不齐地胡乱扩充了。都是招收的老兵和青壮，汝州军的战斗力也一跃成为了明军中的一支劲旅。而左良玉部也恢复到了一万出头，从人数上来讲，也基本上恢复了以前的实力。

而刘国能的一路向东，却使得湖广总督王家祯成为了惊弓之鸟。他绝对没想到有这么一支农民军会突破汝宁军的追击。再次流窜入湖广腹地。

于是湖广总督王家祯所率的援军立刻散去了近一半，王家祯一见也没办法打仗了。立刻与襄王一起。抛下部队，全部又上了汉江上的船。这么一来，剩下的那一半部队也立刻散去了。

而刘国能部在进入黄安县境内以后，却停止了脚步。而薛永利的汝宁军主力却是押送着四万多俘虏跟随在刘国能部后二十里地就地扎营，双方诡异地保持着一种相安无事的状态。在这时候，其实最无脑的人也看得出这两支军队中存在着猫腻了。但是他们的想象力再丰富，也想不到这时候的刘国能，已经带着自己营中主要头目，秘密地到信阳去拜见吴世恭了。

吴世恭冷落了刘国能一会儿。先给跪在地上的他一些心理压力，最后终于开口说道：“刘国能你胸中有着朝廷忠义，本官也不能够撒手不管。这样吧！有两条路给你选择。”

刘国能心想道：“不就是一条生路，一条死路吗？怎么都喜欢玩这一套？”但是虽然腹诽，刘国能也不敢失礼，只能够按照套路问道：“吴将军请说！”

“一条就是我们汝宁军收留了你，会给你的手下安排妥当的。可是你们这些头目却不能够掌兵了。带着你们的家财，到我们汝宁做个富家翁。”

刘国能没想到吴世恭说的第一条是这样，如果另一条是死路的话，刘国能也只能够选择这一条了。可那样的话，什么前程、富贵的，都是变成了水中花，最多是在汝宁军的软禁中混吃等死、坐吃山空。刘国能的心中绝对不愿意自己走到这一步。

可是现在的他已经被汝宁军完全控制了，尤其是自己的母亲和家人都落到了汝宁军的手中，这使得刘国能有种我为鱼肉的感觉。所以在不知不觉中，刘国能的鼻子就有些发酸，他嘶哑着问道：“敢问吴将军，那另一条路呢？”

“抬起头吧！”吴世恭终于开恩让刘国能和金雄不再趴在地上了，“在说第二条以前，本官有个问题要问你，你是投降朝廷呢？还是投降我们汝宁军？”

吴世恭的问题让刘国能是一愣，吴世恭是朝廷武官，那投降朝廷和投降吴世恭又有什么区别呢？但刘国能到底是位枭雄，他的脑子反应很快，所以立刻明白了，吴世恭是要让他只向吴世恭效忠。

因此，刘国能立刻答道：“罪民当然是向大人效忠。也只有大人恩义，拯救罪民于水火之中，罪民如有二心，天打雷劈！天打雷劈！”

“别忙着发誓！”吴世恭哈哈笑了起来，“先听本官把话说完。第二条路就是你依然带着陕匪向东进入南直隶，本官也会给予你兵器、人员的支持，让你恢复实力。不过，你也要听本官的话。在合适的时候，本官再公开招安你，那时候，保你个都司的职位。”

刘国能一听吴世恭开头的话，就浑身一震，失态地抬头望向了吴世恭。随着吴世恭的话语，刘国能是越听越心惊，到了最后，他浑身都忍不住瑟瑟发抖了起来了。

刘国能已经不敢去想象吴世恭的司马昭之心了，他只是想到：万一自己做了这个马前卒，等到招安的时候，吴世恭为了隐瞒这一隐秘事而来个杀人灭口，那可真的是万事介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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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一章收服闯塌天

也是鬼使神差，刘国能就脱口问吴世恭道：“吴将军为何如此！”问完以后，刘国能就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巴掌。这一问不是让吴屠夫看出了，自己已经明白了吴屠夫的用意了吗？万一他恼羞成怒，现在就灭口的话……。于是刘国能看向吴世恭的眼神就是绝望中带着哀求，那是万分的复杂。

吴世恭盯着刘国能，脸上也收敛起了笑容，那神情看得刘国能是心中发毛。过了好一会儿，吴世恭才皮笑肉不笑地笑了几声，说道：“江南富啊！”

吴世恭的回答让刘国能浑身一软，差点虚脱在了地上。起码眼前这个吴屠夫没喊：“拖出去砍了！”眼前这关算是过了。

于是刘国能不断地催眠自己：“吴屠夫就是爱财！他不是有那造反的心！绝对就是要银子！要银子！”催眠到最后，刘国能也下意识地相信吴世恭所说的理由了。

其实这时候的吴世恭也很无奈。吴世恭是想把农民军的俘虏打乱了，在混入自己的密探赶往大别山，与在那儿的农民军残部汇合，之后大闹南直隶的。这样的话，有多股农民军，好控制，也不会做大。

可现在刘国能一投降，却不得不把刘国能捧到领袖的位置上。而且刘国能的名声、能力，也是远远凌驾于其他小股的农民军首领的。这样一来，所有的在南直隶的农民军肯定是会汇聚到刘国能的帐下。因此在以后很难控制，刘国能做大了以后可能还会再反。

虽然控制了刘国能的母亲和家人，但吴世恭根本也不相信能够起到很大的作用，象刘国能这样的枭雄，为了自己，把家人全部抛弃了也不稀奇。比如汉高祖刘邦。当然。吴世恭也不知道刘国能是位孝子，他也绝对不会让自己的母亲身陷杀局的。

更让吴世恭烦恼的是，薛永利扣押人质的行为也太狠了一些。他把刘国能营中几乎所有的大小头目的家属都扣为了人质。当然，薛永利当时是为了保险一些，可是现在却给吴世恭带来很大的麻烦。

要知道，如果刘国能答应为吴世恭做那把“刀”的话，那他肯定无法隐瞒自己的大小头目，谁都知道自己的家人在汝宁军那里，这含义谁还会猜测不出吗？

可是这么一来，就会人多嘴杂了。保不准有人会出卖刘国能。而朝廷知道了这一切以后。也会给吴世恭带来很大的麻烦。毕竟吴世恭也有人质在北京城里呢。

还有一点，如果吴世恭光是贪婪南直隶的财物倒也罢了，最多到时候与刘国能猜测的一样杀人灭口。可是吴世恭是要问鼎天下，所以第一个投降吴世恭的有名农民军统帅——闯塌天刘国能，就成为了千金马骨。吴世恭不仅不能够杀害他。而且要给予他一个美好的前程。这样才能够竖立一个标杆，在以后征战的过程中事半功倍。

所以现在的吴世恭也是两难。即不能够立刻招降刘国能。又想要控制住他，所以也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了。还是一句话：意外无处不在啊！

见到刘国能在发呆，吴世恭接着紧逼道：“其实你还有第三条路。本官也不是喜欢抓人软肋的人。这样吧！本官把在我们营中所有作客的人交还给你，让你先无后顾之忧，然后各安天命。你看如何？”

刘国能是浑身一激灵。就算是眼前的吴屠夫不食言，把那些人质都交还给自己。可吴屠夫的汝宁军主力也在自己的身后。而且刘国能还在信阳看到吴屠夫在这里还有一支大军。这两头一包夹，能够独自逃亡已经算是命大了。

再说，说不准吴屠夫就在试探自己。如果自己答应的话，可能吴屠夫立刻就下毒手了。所以刘国能立刻做出了决定：“吴将军！罪民愿选第二条路！愿选第二条路！”

听到刘国能答应了下来。吴世恭立刻是笑容满面。他虚扶道：“起来吧！也不用自称为‘罪民’了。以后你就是本官的守备，等归来时，起码一个都司跑不了的。你也安心，你的家人本官也会好好安置的。”

“谢过吴将军！”刘国能立刻再次磕头，尽可能地讨好吴世恭。之后他就与吴世恭商量了一阵，该如何开展北直隶的行动。

崇祯九年十一月十五日，刘国能把全营老弱全部留在的信阳，只留下了四千老营的精壮。

之后，薛永利的汝宁军在挑选完俘虏中的一些有用人才以后，把全部俘虏留在的原地。自己返身返回了汝宁。而那些俘虏因为无处就食，在待了一天以后，在一些人的鼓动下，全部投向了刘国能。

那些鼓动的人都是汝宁军中，山川司和军情局派出的上百名密探，他们也顺利地混入了俘虏中，许多还成为了小头目。再怎么样，吴世恭也不会相信刘国能的单方面保证！他还是需要留有后手的。

之后，在汝宁军补充了一批兵器和粮食以后，刘国能全营四万多人开向了大别山地区。而这支突如其来的大股农民军，顿时引得武昌地区大乱、明廷大哗！

因为上次汝宁军的湖广的行动中，在此地区征用了大量的民夫，而且在事后也给予了民夫一定的酬劳，所以在贼军压境之下，当地的百姓纷纷南逃，想要进入汝宁躲过这场兵祸。

这七、八万难民一来，倒让汝宁军搞得有些手忙脚乱。最后在吴世恭的下令下，只能够开放通道，让那些难民暂居在汝宁府南部边境暂时安置。

不过如此以后，汝宁军倒找到了一个不再追赶刘国能部的理由，因为谁也分辨不清，难民和农民军的区别，汝宁军总是先要保障汝宁府的安危吧！

当然，汝宁军还是留了一个骑兵军团尾随在刘国能部的身后，控制着刘国能部运动的方向，不让其胡来。

此次襄阳作战，汝宁军达到了战前消弱农民军实力的预定目标，而且顺利地把刘国能部赶往了南直隶。

不过由于武装了刘国能和武昌难民的安置，再加上薛永利招募了四千多农民军老兵，所以汝宁军也花费了大量的粮食和物资来救济。这也使得汝宁军的缴获也缩水很多。总的来说，基本满意，但有些地方还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刘国能部在接近黄冈县的时候，派出了一支偏师到黄冈县城耀武扬威，汝宁军的骑兵军团立刻飞驰黄冈县支援，被吓破胆的黄冈知县立刻把这支援军引进了县城。但县城里的人都不知道，在这支援军中，还有着唐六一行人。他们要执行吴世恭下达的报复行动。

“各位军爷！你们一定搞错了，小的没有通贼军啊！”黄冈县城内，一名员外打扮的，五十来岁的男子跪着向汝宁军哀求道。

“我们都已经抓住你与贼军联系的人了，你还嘴硬，全家抓起来！”负责抓捕的千总下令道。围在那位员外宅子外的汝宁军兵丁立刻冲进了宅子。

“这位将军！你们有何证据？”也不知道是气，还是怕，黄冈县知县颤抖着身子问那名千总。

“不是告诉知县大人了吗？抓到一名他家派往贼军的探子，说当贼军到来时，他家就为内应开城门。”那名千总不耐烦地回答道。

千总的话立刻引起了围观百姓的一阵骚动，在这个时候，城内的人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可是黄冈知县却没这么好骗，那员外是城中有数的大户，而农民军就是要杀官绅的，所以绝对不可能是这名员外出卖的。

再说，在回过神以后，黄冈知县也知道了来的就是汝宁副将的部队，前些日子就是那员外勾结自己吞了汝宁副将的银子。本以为天高路远，那汝宁副将没办法过来报复，没想到现在就来了个现世报。

但现在，黄冈知县也与那名员外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所以虽然害怕，那知县还是要据理力争的：“敢问将军，现在那通匪的人又何在啊？”

“这种吃里爬外的家伙，早就杀了！”那名千总回答得是理直气壮。顿时把黄冈知县气得一佛升天。这不就是空口无凭吗？

于是黄冈知县立刻说道：“就如将军所说，也需明刑正典，确定罪名。还需圣上勾决，将军捕拿李员外以后，应交由地方判处。”那黄冈知县还希望走司法程序，想办法拖延时间挽救那名员外的性命呢。

可那名千总丝毫没理睬黄冈知县，见到自己的兵丁已经把那名员外全家都捕捉了出来，他立刻下令道：“全家处决，家产没收！”汝宁军的兵丁立刻扬起了手中的兵器。

远远地看着那名员外全家的惨叫，又听到黄冈知县在大叫着阻止：“你们知道李员外是谁家的人吗？他是吏部齐侍郎的外甥，你们好大的胆子，本县要弹劾你们！丘八别动手！唉呦！”

李三河和唐六一边在看着热闹，一边在笑着闲聊。

李三河问道：“六哥怎么没兴趣过去露露面，准保让那知县吓上一大跳！”

唐六没回答李三河的问话，他反问道：“那三哥又为什么不去主持呢？那多威风啊！”

李三河笑道：“这种小场面已经没劲了，让孩子们玩玩吧！”

俩人立刻是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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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二章在家中

“不错！不错！”吴世恭笑呵呵地对着自己的双胞胎儿子说道，“还有三张。好好写，写好就能玩！要不然，你们老妈回来以后全部打屁股！”

吴世恭回到家中时已经是腊月了，本想好好在家中过个年，可是访客却是骆绎不绝。烦不胜烦，吴世恭只好再次祭出“闭门谢客”的法宝，在家中享受着天伦之乐。

可是今天家中的夫人们都相约外出，倒把吴世恭一个人扔在了家中，于是吴世恭就难得拿出严父的派头，督促着自己儿子们的功课。而其他的儿子都已经做完外出玩了，就是这对双胞胎在写大字的时候在调皮捣蛋，于是吴世恭就把这对皮小子单独地留了下来。

可吴世恭在儿子面前确实没有威严，双胞胎老大吴呈倜立刻嬉皮笑脸地说道：“父亲大人，孩儿累死了，您就让我们玩一会儿吧！”

“不行！”吴世恭是断然拒绝，刚才就是自己心慈手软，搞得这两个熊孩子满院子乱疯，自己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们抓回来，所以吴世恭再也不会上当了，“在写完之前，不许休息。小娟！你和我一同盯住你这两个哥哥。“

说完以后，吴世恭摸了摸身边小姑娘的脑袋，这是书墨的女儿，今天书墨的媳妇也陪同李馨她们出去了，所以吴世恭也把她带在了身边。

小娟人虽小，但礼数却很周全，她立刻对吴世恭一福道：“是！老爷！“接着瞪大了眼睛，仔细盯着那小哥俩。

双胞胎老二吴呈傥顿时不高兴了，他撅起了小嘴，说道：“父亲大人偏心！姐姐妹妹们都不要做功课，还相信小娟。女孩子最讨厌了。”

吴世恭看着这小哥俩的可怜样。顿时笑出声来，他说道：“谁让你们是男孩啊？就是要多做功课。有你玩的时间也早就把字写完了。抓紧时间吧！你老爹是最喜欢看小孩子生气的模样啦！”

“那孩儿要吃糖！”见到吴世恭的坚持，吴呈倜转了一下眼珠，立刻又提出了一个条件。

吴世恭想了想，还是满足小哥俩吧！于是就笑着说道：“那去拿吧！”

一听吴世恭开恩，小哥俩立刻放下了毛笔，蹦跳着到了吴世恭的身前，拉着他说道：“父亲大人，给孩儿拿拿！给孩儿拿拿！”

“在哪里？”

“就在这上面！”

吴世恭看到书架上方藏着一个锡罐，于是就上前拿了下来。打开罐子，给了小哥俩一人几块。又见到身边的小娟，顺手也给了她几块。

小哥俩立刻兴高采烈地把糖塞到了自己的嘴里，可是小娟却犹豫地拿着糖，并没有吃。吴世恭就有些奇怪。问小娟道：“你怎么不吃啊？”

小娟又犹豫了一会儿，抬起头对吴世恭说道：“老爷！姑姑就是不让俩位少爷吃糖。说要坏牙齿的。所以把罐子放在上面的。”

“好啊！”吴世恭顿时气乐了，他装作就要把糖给抢回来。

小哥俩顿时乐不可支，他们“咯咯咯”地笑着逃开，还动作麻利地把所有的糖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还不快写字！”吴世恭也只能够笑骂道，“别急！别笑！小心噎着！”

就在吴世恭与这两个小活宝嬉闹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了一阵莺莺雀雀声。吴世恭的夫人们回来了。那两个小活宝立刻停止嬉闹，飞奔到书桌旁，装模作样的，很认真地写起大字来了。看的吴世恭是目瞪口呆。回味过来以后，吴世恭的鼻子都要气歪了。

听说了吴世恭在督促儿子做功课，夫人们立刻来到书房前，好奇地往里探望。绣竹一眼就看到自己的这对双胞胎偷吃了糖，因为刚才匆忙塞入嘴里，这俩小子的脸已经变成了小花猫了。于是绣竹立刻板起脸，呵斥道：“怎么又偷吃糖了？”

“没什么！没什么！”，吴世恭立刻堆起笑容劝说道，“都快过年了，吃几块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少爷！你不知道他们正在换牙吗？”绣竹立刻埋怨起了吴世恭。

“他们写字辛苦，就奖励了一块。好啦！别影响他们了。我们先出去。”吴世恭推搡着自己的那些夫人们。接着回头对小娟说道：“看紧你那俩位哥哥，有什么不对来告诉我！”之后就随着自己的夫人们来到了大厅。

虽然有了上面那个小插曲，但是吴世恭见到自己的夫人们还是很兴奋，于是他就好奇地问道：“今天你们到哪里去玩了啊？这么高兴？”

李馨立刻笑着回答道：“去期货所了，拿发红。这次众位妹妹所得不少，可以过个好年了。”

原来这次吴世恭虽然是秘密出征，却总是隐瞒不了自己的那些夫人们。于是她们趁机在期货所兴风作浪，等到吴世恭胜利归来，自己的夫人们早就大赚了一笔了。而今天她们就是去期货所套现的。

自家赚钱，吴世恭当然也很高兴，他开玩笑道：“怎么？不分我一些？”立刻引起夫人们的一片“啐”声。

玩闹了一阵，李馨就想起了一件事，她对吴世恭说道：“夫君，后来妾身和妹妹们去了财神庙还愿，恰遇知府夫人来敬香。下人们挡住了知府夫人，发生了一些口角呢。”

“嗯？动手了没有？”吴世恭问道。

“那倒没有！只是知府夫人的几个随从说话很难听。”李馨答道。

“什么很难听啊？她们就是在骂我们。”绣竹在一旁告状道，“她们说我们都是小的，根本称不上是官眷，所以让我们避开，让她先烧香。”

其实那位知府夫人的话也没错，毕竟那位知府夫人是诰命。可是吴世恭的那些夫人都是被吴世恭娇宠惯的，而且汝宁军一直是在汝宁横行霸道，所以使得夫人们很是心高气傲。

了解到最后也是各烧各香，又没有打架，吴世恭也就把这件小事抛之脑后了。在他看来，这无非就是妇人之间的口角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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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三章只有利益没有朋友

“妇人之见！”谷正卿怒气冲冲地从夫人屋内跑了出来。

谷正卿已经来到了汝宁府大半年了，可是他却有负首辅温体仁的厚望，什么打压、使绊子的，半点事都没向吴世恭去做。倒也不是谷正卿不想努力，而是吴世恭把谷正卿这个汝宁知府当成了空气，直到现在连面都没见过一次。

按理说，汝宁军的直接指挥应该就是谷正卿，但是吴世恭的每次军事行动连通报一声都没做到，所以谷正卿也完全成为了一个被忽视的角色。

再加上汝宁军的粮饷都是自我筹集的，根本不需要谷正卿调拨，所以谷正卿也没理由去争夺那个话语权。

可让谷正卿气恼的是，没军权倒也罢了，反正他也不想去管那些丘八的事，可连地方事务，都被汝宁军侵占了许多，而且现在很多衙门里的官吏，都与汝宁军有着或明或暗的勾结。

于是谷正卿就感到自己被架空了，可他又没有什么好对策。因为地方上紧紧地被汝宁军控制；地方官绅也与汝宁军有着很紧密的经济、政治联系；再加上象衙役这样的吏员很多都被吸收到了汝宁军的山川司和内务司中，单枪匹马，让谷正卿怎么与吴世恭相斗呢？

而且汝宁军的表面功夫也很到位，常例一文不缺，吴世恭的七哥吴世礼也隔三岔五地宴请汝宁府的大小官员。就是一切被汝宁军把持，使得谷正卿少了很多贪污、受贿的机会。

不过时间一长，谷正卿也发现了一些好处。这琐事不需要做，境内也是一片安宁，就是在大灾之年，汝宁府的农田收成也在汝宁军的强力组织下差强人意。如果这样下去的话。那吏部的考评总不会很差的。谷正卿也有些明白前任——关可颂是怎么样升官的了。

更让谷正卿满意的是，根本与他来之前了解的不同，虽然农民军在河南到处肆虐，可汝宁府却是一片风平浪静。尤其是商业和娱乐活动相当得繁荣。更有一些新颖的商业形式，让谷正卿是闻所未闻。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头脑灵活的商人发现了证交所和期货所的投机，于是他们立刻大肆炒作，用现代的话来说：泡沫已经起来了。

当然，因为知道现代的泡沫经济，吴世恭在设立证交所和期货所的时候。规定的交易条件远远要严格于现代，而且不怎么允许透支交易，可是照样造就了一批一夜暴富的商人。

于是谷正卿也心动了，他也想下海冲浪。他先通过吴世礼的关系从四海钱庄借贷了一笔银子，再加上吴世礼总是熟悉汝宁军的产业。有内幕消息。所以谷正卿在这大半年时间内也赚取了六千多两银子。

当然作为一名文官，谷正卿不可能直接出面。所以他把交易的事务交给了家中的一名管家。当然。那管家是推在明面上的傀儡，实际操作的就是他的夫人。

也因为商业的繁荣，所以在证交所、期货所所在的区域就形成了一片金融区。顺理成章，那里也新建了一座财神庙。而那座财神庙也肯定是香火鼎沸，而谷正卿的夫人正是与吴世恭的夫人们在烧香时发生了摩擦。

而按照明朝的规矩，官眷烧香确实是要清场。可知府夫人遇上了副将夫人。在一般情况下，大家客气些，应该遵循个先来后到。

可是谷正卿因为被剥夺了权力，在家中也没少说牢骚话。于是他的夫人就趁机发飙了。不过这老娘们也是占着道理，再怎么说，知府夫人总比副将夫人大，武官的品级在文官面前就是一个渣。而吴世恭的那些夫人们又不是原配，所以硬比身份，当然谷正卿的夫人为大。

之后就是唇枪舌剑、乱七八糟的一些话了。反正是老娘们之间的骂架。而李馨她们凭着身边护卫的身强力壮最终占得了上风，硬是把谷正卿夫人堵在庙门外，自己先烧完了香。

而谷正卿夫人一回到家，当然先把谷正卿骂了一个狗血喷头。因为谷正卿也是贫寒出身，他的夫人本来就没什么教养，再加上俩人的感情也不错，所以谷正卿夫人向来在家中的地位很高。

至于骂的话，无非是：“你怎么那么没用！”“我瞎了眼嫁给你！”之类的，那谷正卿怎么忍受得了，所以他只能够躲为上策了。

男人心情不好，当然会去喝酒。而一人喝酒也没滋味，于是谷正卿就与自己的师爷和知府衙门的一名投靠他的文吏一起，借酒浇愁了。

“大人！您可别喝得太猛了，小心身子啊！”那名姓黄的文吏劝说道。

可是谷正卿依然把酒一饮而尽，之后说道：“本官来此已经几月，可还是诸事不成，现也只有杜康也！”谷正卿也是喝多了，所以说话也没了忌讳。

“那吴副将确实手长，其实大人该向朝廷参上一本。”谷正卿的师爷也是与谷正卿是同一战壕的，所以对于谷正卿的架空，他的怨念比谷正卿还要大。起码谷正卿还有常例，可他的师爷却少了许多欺上瞒下的机会了。

“难啊！”虽然喝了不少酒，可谷正卿的本性还没有丧失。他的本质就是一个胆小怕事之人。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与吴世恭撕破脸皮。

“其实现在倒有一个机会！”黄文吏看着谷正卿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哦？那你说说！”谷正卿也顺口问道。

“是这样的。大人……”那黄文吏就开始详细地叙述了起来。

原来在长时间的稳定以后，有些汝宁官绅的心思就活了。当时吴世恭的《禁荒令》、《禁流令》剥夺了汝宁官绅大量的抛荒地。可随着汝宁军组织人手，水利沟渠的完善，再加上屯田庄子和强制农奴的实行，汝宁府的农业生产已经走上了正规。

于是那些官绅就想把那些抛荒地给要回来，最好再分得一些农奴和庄子，那他们的收益将会更多。其实这种巧取豪夺也是有先例的，当时西安周围的屯田，就是被以秦王为首的陕西官绅给霸占的。

为此，汝宁的那些官绅就愿意支付给谷正卿一大笔银子，让他废除汝宁军的三项法令，以此来名正言顺地收回自己的抛荒地。于是，他们就托到了黄文吏这儿来了。

由此可见，虽然吴世恭给予汝宁官绅很大的利益，双方在政治上、经济上又捆绑得十分紧密，但只要有了利益，那些官绅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汝宁军的。这真的证明了一句名言：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啊！

这么大的一笔银子，当然使得谷正卿心动。再说，他也认为这三项法令已经是时过境迁，风平浪静的汝宁府已经不需要这种“恶法”了。

于是这三人立刻兴致勃勃地商议了起来，商议到了最后，他们决定想办法把吴世恭赶出汝宁府，一劳永逸地解决汝宁军这个问题。

崇祯十年正月初五晚，北京城紫禁城。

正是新年，空气中还弥漫着鞭炮味，劳累了一天的吏部侍郎齐证，上了等待在紫禁城外的轿子，起轿回府了。

崇祯皇帝在新年各衙门落衙的时候，紧急召集各位重臣，正是有紧急的国事要商议。而这次商议的就是朝鲜战局。

崇祯九年十一月十九日，皇太极刚等待到第一次入口的阿济格归来，就迫不及待地以“朝鲜败盟逆命”为由，决定发兵讨伐。以此来作为称帝仪式上朝鲜使臣不下跪的报复，更是要彻底消除朝鲜这个隐患。

十二月一日，满清大军会于盛京，皇太极部署了济尔哈朗留守盛京，阿济格驻牛庄，阿巴泰驻噶海城。

之后在第二天，皇太极亲率征朝鲜的大军出发，代善、多尔衮、多铎、岳讬、豪格、杜度等随征。全军分左右两翼，右翼由往东京(辽阳)大路，至浑河岸排列，左翼由往抚顺大路排列。

听说了皇太极大驾起行。朝鲜国王李倧是大惊失色，他立刻寄希望于明朝支援，并马上派遣出使者到明廷求援。

可是清军的出兵速度相当快，他们于十二月十日渡鸭绿江，十三日抵安洲，来势凶猛。于是李倧召大臣问：“寇已深矣，将如之何？”朝鲜的那些大臣有的主张抵抗，有的提出逃走，使得李倧是举棋不定。

而在这时候，就传来了清军已过松都的消息，朝鲜国王李倧也就不犹豫了，发挥了其一贯擅长逃跑的特长，立刻奔向四十里外的南汉山城。再次当了一个缩头乌龟。不过也怪不得李倧国王，虽说是一个国家，但朝鲜的兵员的战斗力简直就是个渣，他也只能够在南汉山城暗下决心，让后世的朝鲜人去考证一下孙子就是他们朝鲜人啦！

而崇祯皇帝在正月初五得知朝鲜被清军攻打以后，立刻召集了所有的重臣商议。同样的，也是争论了大半天，重臣们的分歧相当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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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四章信息不对称

重臣们的意见无非是分成了两派：一派说要去救；一派说不救。反正各自摆出的理由都是一二三四五，说的也都有道理。

到了最后，崇祯皇帝还是决定去救。主要的原因当然就是泱泱大国的面子，摆在明面上的理由就是救援藩国和牵制满清。反正里外的理由都很充足。最终决定兵部发文给山东总兵丘磊等，等到开春以后海面开冻，从山东坐船去朝鲜救援。

当然，这是一个折中的结果。朝廷上下也知道拖到了那时候去救援，那黄花菜也变凉了。可是这么一来，明朝的兵力却不会损耗，军费也消耗不多，又做了这么一个姿态，怎么样也是一个两全其美的结果。所以说，支持派和反对派唯一争论的要点：就是做姿态和连姿态都不做，节省朝廷的每一两银子的区别。

而齐证作为一名吏部侍郎，在今天的商议中本没有他什么事，可是齐证是首辅温体仁的人，而温体仁一直是和崇祯皇帝保持着一致的，而崇祯皇帝又是很要面子的。所以在今天的商议中，齐证就成为了马前卒跳到了第一线。

既然是争论，那按照这些重臣的尿性就会引经据典，还要注意文采，要在崇祯皇帝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因此，虽然只是说了大半天的话，但齐证也绝对是用脑过度，在精神上也是相当疲惫。所以当起轿没多久，齐证已经在晃晃悠悠的轿子中睡着了。

“老爷！到了！”轿子外有人在轻声喊着。

齐证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伸了个懒腰走出了轿子，却隐隐约约地听到内宅里传来的哭声，齐证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出现了幻听，于是皱着眉头问道：“谁在哭啊？”

就在这时，齐证的管家红着眼睛跑了过来。他哭丧着跪在齐证面前，说道：“老夫人故去了！黄冈的表少爷故去了！三少爷也故去了！”

齐证是浑身一震，睡意是全消，他立刻大声问道：“难道黄冈被陕贼打破了吗？我方才与大司马相遇，怎么没听说啊？”

“不是贼人，他们是被官军杀的。黄冈县派人送来了丧报了。”

“人在哪里？快带我去！”

对于吴世恭的命令，汝宁军向来是不折不扣地完成的，所以在对黄冈那名士绅灭族的时候，他的全家确实做到了鸡犬不留。于是待在那士绅宅子里的，齐侍郎的岳母、小姨子、内外甥、以及齐侍郎派往岳母家探望的齐证第三子都全部被杀。

所以在汝宁军离开以后。黄冈知县立刻派人把这个消息传给了齐证，并且随同带来了一封对吴世恭的弹劾。当然，对于双方如何发生了矛盾，黄冈知县也是春秋笔法了一番，并且把他自己给摘了出去。

这都杀子之仇了。顿时让齐证暴跳如雷。没话说，当他了解清楚情况以后。立刻动身去往首辅温体仁官邸。要吴世恭以命抵命，为自己的三子报仇。

对于心腹的求援温体仁当然是全力支持，这杀子之仇也确实不共戴天。而且吴世恭这次的罪名可不小，殴打知县，滥杀官眷，私夺民财。而且是证据确凿，如果问罪的话，吴世恭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是温体仁确实是一位政治高手，他立刻把吴世恭的行为联系到了打压东林党的大行动去了。在抓捕了钱益谦以后。朝廷中东林党的官员一定会纷纷上书求情，可是这样的上书越多，就越显得东林党是一个结党营私的组织，崇祯皇帝的反感也越大，而钱益谦脱罪的可能性也越小。而看到了这个机会，温体仁就巧夺天工地要为钱益谦的棺材上敲上最后一颗钉子了。

很简单，因为侯恂的缘故，吴世恭也被归类于东林党。而现在温体仁就是硬把吴世恭扯到钱益谦的事件中，并且给崇祯皇帝造成假象：东林党不仅仅有文官，而且有手握重兵的武官，那崇祯皇帝的反应肯定是显而易见的。钱益谦这些东林党的大佬肯定会丢失性命的。

当然，作为陪绑的小角色，吴世恭也肯定会掉入黄泉。不过对于温体仁来说，这样也为自己的心腹报了杀子之仇，又可以报上次吴世恭的搞笑奏章之仇，那也是一举两得之事。

可现在正是新年，万事还需过年以后再说。于是温体仁帮助齐证把弹劾奏章润色一二后，让其过年以后再做行动。

但齐证府中的动静却根本隐瞒不了外人。薛府、山川司设在京中的密探都分别获得了消息，于是他们立刻把消息传递回了汝宁。

吴世恭得知消息以后，也只能够苦笑着摇头了。他根本不知道那家人会与吏部侍郎扯上关系。如果知道的话，吴世恭倒可以安排甄别一下，反正少杀几个人也没关系。

可是事已如此，也没有后悔药了。于是吴世恭就召集幕僚商议善后事宜。这次邓启帆这些幕僚就众口一词了，他们提出了弃卒保车，先行一步找个替罪羊杀了了事，之后向朝廷上呈御下不严的告罪奏章，以此来躲过这一劫。

可是吴世恭却断然拒绝了，自己犯的错，何需下属去顶罪。再说，吴世恭也没把这件事想得太过严重。因为最多就是罢官免职吧！吴世恭又不是第一次做吴白丁了。

到这里就可以看出，因为信息的不对称，吴世恭出现了重大的判断错误。如果光是误杀了官眷，只要吴世恭想办法与齐证扯皮，到最后真是有可能只是一个罢官。因为朝廷现在确实少不了汝宁军这支强军。但温体仁却把此事与东林党结党联系起来，那后果就不可测了。

还有一点，温体仁、齐证都在京城，而吴世恭却在汝宁，所以吴世恭的话语权是完全失去了。因此，这场相斗一开始，吴世恭就处于了绝对劣势的地步了。

但谁也没想到，当新年一过，各衙门再次开衙后，通政司首先交递到崇祯皇帝面前的弹劾奏章，竟然是汝宁知府谷正卿所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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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五章明升暗抓

“王伴伴！此为何意？”崇祯皇帝疑惑不解地把手中的奏章交给了王承恩。

那道奏章正是汝宁知府谷正卿所写。确切的来说，这不是一道完全的弹劾奏章，而是一道对朝政的建议奏章。奏章的内容就是想要把吴世恭调离汝宁。

在奏章的一开始，谷正卿就罗列了吴世恭的罪名。反正是洋洋洒洒的十几条，什么贪污、抢劫、强抢民女等等，先是从名声上把吴世恭给搞臭。

接着，谷正卿开始详述三项恶法的坏处了。什么民沸人怨啦！什么与民争利啦！从大道理来看，谷正卿的说法也很有道理。

如果奏章到此结束倒也罢了，崇祯皇帝反正已经看惯了这种狗咬狗的奏章。但是接下来的内容就是有些诛心了。

首先谷正卿就介绍了吴世恭在汝宁府的所作所为。虽然吴世恭犯了这么多的罪行，但他生活简朴，不参与宴会娱乐，多设产业、结交地方官绅、勤于教化等等等等。

那吴世恭想干什么呢？谷正卿很隐讳地透露出吴世恭想要收买人心和广蓄私兵。反正这行为相当不正常。不要说，谷正卿倒是说出了事实。

接着，谷正卿就提到了汝宁府的重要性。什么中都凤阳的屏障啦！什么富饶之地啦！因此，防御这里的武官首先需要的就是忠心，而武勇那是排在第二位的。

之后，谷正卿就描述了四周形势。由于明军的连连胜利，农民军的实力已经被消弱了许多。而现在，湖广有左良玉、汝州有余子琏、开封和洛阳有李仙凤的河南主力、当然南阳还有“名将”李禄，所以整条防线已经十分完整。而汝宁的吴世恭已经没必要保持这么庞大的军队了。

最后，谷正卿重点指出：自从吴世恭和崇王发生矛盾以后。双方竟然相安无事了。用谷正卿的眼光来看，反正是很不正常，所以需要防范。

你还别说，这最后一点是最毒的。

吐完槽以后，谷正卿就说出了解决方案：他要朝廷把汝宁军分成两支，一支由“名将”乔松率领仍然驻守在汝宁；另一支由吴世恭率领，去战斗在第一线。两个方向：一个辽东，一个陕南，要发挥吴世恭善于战斗的特长，而且把隐患消灭在萌芽状态。

可崇祯皇帝看到这奏章。却着实纳闷了半天。很简单，他根本不相信吴世恭现在会造反。因为没什么造反的人，会把家人全部留在北京城的。

而且在近半年来，吴世恭接连取得了两次大捷，而且都是决定性的大捷。只是出于恶感。崇祯皇帝才一直拖延着没有论功。而在襄阳大捷后，崇祯皇帝也有些躲不过去了。所以开年以来。他本来就准备给吴世恭升职，而现在谷正卿却来了这么一个奏章。

如果奏章没道理，那倒好处置，最多就是留中不发。可是谷正卿的奏章却很有道理，那倒让崇祯皇帝犯难了，所以他就先让王承恩参谋一下。

王承恩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奏章。他很聪明地没有发表意见，只是笑着说道：“皇上！依老奴来看，谷知府想把薛侯女婿赶出汝宁府呢。这俩人之间肯定不和。”

王承恩的话说了等于没说，而崇祯皇帝也不是真的想听王承恩的主意。应该说。如果王承恩经常出主意的话，崇祯皇帝也早就把他从身边赶走了。

于是崇祯皇帝就简单地思考了一下，最后决定还是留中。谷正卿所说的吴世恭的罪名，要么就是捕风捉影，要么就是武官的通病，本不值一提。而冒然调动汝宁军，肯定会引起吴世恭的反弹。而现在的崇祯皇帝天天被内忧外患搞炸了头，所以这种小事，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可是崇祯皇帝想少一事，那个薛侯女婿却不让他省心。接着，齐证的泣血奏章和黄冈知县的弹劾奏章上来了。看到吴世恭的汝宁军这样胆大妄为，崇祯皇帝顿时是大惊失色。

吴世恭的行为其实已经是挑战了整个文官团体，所以这事件一传开，文官们纷纷声援齐证，要为他讨还一个公道。

但是底下的那些文官可以瞎起哄，怎么爽快怎么叫，但崇祯皇帝和大学士们可就不同了，他们需要考虑全局。就是定罪吴世恭，也要把影响消弭到最小的程度。

有的大学士就提出：去黄冈县的只是汝宁军的一支偏师，可能吴世恭根本不知道手下的行为。因此，只要追究偏师将领的罪责就可以了，对于吴世恭，最多追究一个领导责任。

还有的大学士提出：再怎么样，也要让吴世恭上个辩驳的奏章，这样单方面的弹劾，很可能导致事实不清。再说，如果把吴世恭抓了起来，发生了兵变怎么办？而且在外人眼里，吴世恭还是一员屡战屡胜的大将，这样的自毁长城，不是有损于崇祯皇帝尧舜之君的名声吗？其实说到底，那些大学士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在商议的时候，温体仁见到风向不对，崇祯皇帝也是一副想大事化小的模样，于是温体仁就一言不发了。他根本没想到解决一个武官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弹。

其实这也不奇怪，到了这个时候，带兵的武官已经没什么人敢碰了，他们的羽翼已经丰满，甚至朝廷在很多时候都要迁就他们。反而是文官比较弱势，崇祯皇帝想杀就杀，就是带兵的文官照样如此。

于是温体仁就决定缓上一缓。可这一等，温体仁就幸运地等到了东林党的猪队友了。

首先是钱谦益和瞿式耜下了诏狱以后。东林党人凭着在朝野上下的势力，先是在江南地区百般阻挠。因此，命地方调查追究的朝旨虽然下来了，但地方官员却故意拖延，以便寻找转机。而在朝中的东林党人一面上呈求情的奏章，一面往死里弹劾温体仁。

而温体仁则是冷眼旁观，他已经摸透了崇祯皇帝的心理，东林党人闹得越欢腾，崇祯皇帝的戒心也越大，钱谦益和瞿式耜的罪名也是越重。眼看着钱谦益和瞿式耜就是在劫难逃了。

而这时候，一件事引发了导火索。一名南京新安卫千户杨光先进京上言攻击温体仁。而这名杨千户很会博眼球，他竟然随身用车拖来了棺材，以示必死之志。于是京城哗然，赠诗赠文的争先恐后，把他带来的棺材上都贴满了。

这下子立刻把崇祯皇帝惹毛了，崇祯皇帝痛恨杨千户的哗众取宠，命令对他廷仗八十，并发配到辽西极边。据说行杖的时候，观者如堵，全都为他大念阿弥陀佛。

于是温体仁趁机密奏崇祯皇帝，他指出：文官结党不可怕，可怕的是文武勾结，东林党人已经把触手伸向了军队了，所以一定要引起足够的重视。要对东林党将领——吴世恭采取必要的措施。

这密奏确实让崇祯皇帝有些毛骨悚然。他连忙问策，于是温体仁就建议道：先是为吴世恭论功，升其为总兵安其心。之后让其入京述职，到了京城以后，怎么样处置反正朝廷都掌握了主动。崇祯皇帝立刻是深以为然。于是在正月二十七日，传旨的钦差和一批执行秘密使命的锦衣卫从京城出发赶往了汝宁。

所以在这段时间内，党争使得整个朝廷有些不务正业。但崇祯皇帝倒也相当勤政，他在二月，召见了新任兵部尚书杨嗣昌。一见面，崇祯皇帝就询问道：用什么办法能够摆脱当前军事上的被动局面？

而杨嗣昌则从一个兵部尚书的角度全面分析了形势，提出了一整套战略构想。而其核心思想就是：攘外必先安内。

杨嗣昌做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这天下的大势就好像是一个人的身体，京师是头脑，宣府、蓟镇等边防是肩臂，黄河以南、大江以北的中原地区是腹心。

而一个人身上最重要的是头脑。边疆烽火燃于肩臂，对身体危害甚急；流寇作乱于腹心之内，对身体影响甚深。紧急的固然不能谋画迟缓，而影响至深的更不可以稍有忽视。如果腹心安然，脏腑无恙，就可以输送精血，运行骨骸，以拥戴头脑，护卫风寒于肩臂之外，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

所以杨嗣昌就以为：必先安内然后可以攘外，必先足食然后可以足兵，必须保护民众才能够荡平流寇。这是今日辨症施治的根本，不是敢缓言攘外，因为急切于攘外，才不得不先安内。

接着杨嗣昌分析道：清军的攻势再猛烈，暂时还不会危及到明王朝的根本统治，因而只是肩臂之患；而中原的农民起义不但消耗了大量的兵力和军饷，还造成了人心浮动、城乡凋敝，使帝国大伤元气，所以是心腹之患。

而出于这样的分析，他认为应该首先集中全力对付农民军，而对清军采取守势，甚至想办法与其妥协构和，将来内乱彻底平定后再作长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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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六章十面张网

所以说，杨嗣昌是一位很有战略眼光的人，比起过去崇祯皇帝和他的朝臣们忙于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地穷于应付，确实要高明多了。

而崇祯皇帝也从来没有听人从战略的高度为他系统分析过形势，所以一听这番话，大有茅塞顿开之感，他感慨地说道：“只恨用卿太晚啊！”

那么战略构思完成以后，杨嗣昌又有什么具体的实施方略呢？

杨嗣昌针对农民军分散流动作战的特点，提出了一个以主力兵团流动进剿和地方兵团固守协助相结合，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十面张网”方案。其实我们就可以看出，这个方案与吴世恭曾经提出的全场紧逼加区域防守很类似。

而根据这个方案，五省总理和陕西总督将分别统率各路援剿部队和三边劲旅，作为主力在中原和西北两地突击剿灭大股农民军；陕西、河南、湖广、凤阳四个巡抚辖区的地方兵团一面固守自己的区域，一面配合主力兵团围剿，所谓“分任剿而专任防”，称为“四正”，就是围剿大网的四个正面。

此外，延绥、山西、山东、应天、江西、四川六个巡抚辖区的地方兵团作为“六隅”，是大网的六个边角，主要负责严守自己的区域，相应协助围剿。杨嗣昌以为，一旦张网部署完成，只消三个月时间就可以彻底消灭全部农民军。

而仅就军事方案而言，“十面张网”的计划还是相当严密的，但要认真执行起来却需要许多基本条件。首先是要有充足而精干的兵力，否则网大眼稀，只靠空架子无法收到实效的。

因此就要增兵。根据杨嗣昌的调配，五省总理和陕西总督的两个主力军团各增兵三万人。而湖广、河南两巡抚增兵各一万五千人，凤阳、陕西两巡抚各增兵一万人，此外还在凤阳祖陵和承天（今湖北钟祥）祖陵各增设专防兵五千，总共增兵数达到惊人的十二万。

到了现在，连同中原、西北两个战区和“六隅”地区原有的兵额，十面网中所用的部队已经是超过了二十万。调集这样多的部队完成一个总战役，在明代的历史上也是极为罕见的，而且光从数字上来说，也至少足以同各路农民军相抗衡。

但这里有个问题：在军制败坏的明末，这些匆匆招募的部队。到底有多大的战斗力？只有天晓得啦。

当然，增兵以后就要增饷，户、兵两部经过仔细筹算，共需增加军饷二百八十万八千两。又是一个天文数字。而这笔庞大的开支确实很让人伤脑筋。

崇祯皇帝曾经在以前谕令勋戚之家捐助，但遭到了普遍的抗拒。那些官绅勋贵根本没有急公体国之心。就是那些身处在战区的乡绅也不不愿意捐助。崇祯皇帝忍不住发牢骚道：及至贼来时。都成了他们所有。怎么这样愚蠢？

可是崇祯皇帝也不用五十步笑百步了。连他本人也同样是守财奴本性，宁可国破家亡也不愿意拿出内库的银子来助饷。看到这里。忍不住又想起了臭名昭著的魏忠贤。他当年见国库空虚，倒是拿出家财充做辽东的军饷的。也说不清谁的思想境界高了。

那大家都不愿出钱，巨额的军饷也只能再从民间榨取了。杨嗣昌因此提出了他的著名的加派“剿饷”的计划，在辽饷之外又在每亩加粮**，每石折银八钱，合计天下增税一百九十二万多两。再加上所谓“溢地”——就是重新核查纳税土地——等项，全国年加派共二百八十万两。

崇祯皇帝和杨嗣昌就想长痛不如短痛，可是他们没想到，这加饷却丝毫没加到官绅头上。却全部加到了地方百姓的身上。再加上地方官府乱收耗募，最终从百姓身上搜刮超过了千万两。

更为可怕的是，这项“剿饷”是为完成“十面张网”的大战役而临时设立的，所以“十面张网”一天没有完成，临时设立的“剿饷”也就一天延续下去，再加上天灾，那流民数量真是节节上升，为农民军提供了充足的补充兵员。

也许崇祯皇帝和杨嗣昌也明白这一些，可是他们已经顾不上了。为了剿灭农民军，他们俩已经红了眼了。

解决了增兵加饷，就要解决另外一个命将用人的问题。特别是总理、总督和四正六隅的十位巡抚，能否有力地节制军队，机动地运用战术，积极主动地以围剿为己任奋勇歼敌，实在是整个战役能否成功的关键。

对于十位巡抚，由于涉及到全面的人事安排，杨嗣昌不便插手过问，只能继续使用原来的在职官员。而在其中，以陕西巡抚孙传庭最为深沉老辣，所部战斗力也最强；其次如湖广巡抚余应桂、凤阳巡抚朱大典、山西巡抚吴甡等人，也还老成干练。

用人中关键的关键当然是总理、总督两名主帅的选择。洪承畴久任陕西总督多年，经验和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自然无庸再议。而总理一职在卢象升调任宣大总督以后，就由平庸无能的王家祯接任，而大战当前，显然必须调换。

从当时的实际情况考虑，重新调回卢象升肯定是最佳方案，因为他毕竟有多年剿除农民军的经验，人才胆略又堪称朝中第一。但杨嗣昌对于卢象升却并不感兴趣，一半是出于人格气质方面的不合，可能还掺杂着几分嫉妒，另一半则是由于党派的纷争。

杨嗣昌同他的父亲杨鹤都是在天启时期因为不满于魏忠贤的专权而被罢免官职的，本来同东林党人关系并不坏。但在任永平、山海巡抚期间，因为辖区内有人为迁安的原任侍郎郭巩被收入“逆案”呜冤叫屈，他也觉得郭巩确实冤枉，曾为之向朝廷请命。郭巩并没有因此被宽赦，他本人却因此背上了为阉党翻案的恶名

东林党人最痛恨企图翻“逆案”的人，一律目为奸邪，从此把杨嗣昌打入另册。而杨嗣昌是一个外圆内方的人，宁愿为一件小事同东林党人作对到底，决不屈服。

而卢象升出自江南士绅之家，又深受理学熏陶，却是东林一派人。他对于杨嗣昌在服丧期任职和建议加派等作法很不以为然，不时有所表露。这样，两个在当时最为杰出的军事人才却不能合舟共济。

所以说，党争也确实误国啊！

于是杨嗣昌就选中了两广总督熊文灿。而熊文灿的出名是因为在福建巡抚任上曾经招抚了多年横行海上的著名海盗郑芝龙，后来又在两广平定了大股海盗刘香。所以崇祯皇帝对这个屡建奇功的军事人才一直很注意，特地派亲信太监以到广西采办药材为名，到广东对他进行实地考察。

关于熊文灿的上任也有一些故事：

熊文灿并不知道那名太监是来考察自己的，但招待仍然十分殷勤，送了大批礼物，又大摆宴席，痛饮十日日。

有一天在酒宴上，那太监故意提起了话题，说起了中原流寇总不能平，无人肯为朝廷尽力云云。

而熊文灿多喝了几杯，就忘乎所以了，他拍着桌子大言道：“都是诸臣误国！若是我熊文灿去了，怎么会让那些鼠辈猖獗至此呢？”

于是那名太监立即起身说：“我并非去广西采办，而是奉皇上之命特意考察熊公的。熊公真是当世之才，非公不足以办贼。请作好准备，不久以后大概就会有诏旨下来了。”熊文灿这才吓得酒醒，笔者相信，他当时一定是张大便脸。

当熊文灿离开相对安适的两广，走上危险的五省总理的宦途。在路过庐山的时候，他拜访了熟识的僧人空隐和尚。于是俩人之间有了段很有趣的对话。

空隐和尚问道：“你可是大失误了。你以为所将的兵士足以制贼于死命吗？”

熊文灿摇摇头说不能。

空隐和尚又问道：“手下大将有能委以大任、独当一面，不烦指挥就取得胜利的吗？”

熊文灿摇摇头说无有。

于是空隐和尚就说道：“两者都不能对付贼寇，而皇上特以盛名重任阁下，一旦没有成效，不是要杀头吗？”

熊文灿站立了许久才反问道：“用招抚的办法怎么样？”

空隐和尚说：“我料到阁下必用抚，但流寇与海寇不同，请慎重其事。”

因此，熊文灿就是带着以抚为主的宗旨来出任战区总司令的，这至少同“十面张网”计划的原本意图是不相符的。而统帅们各有主张，对于杨嗣昌方案的实施必然会有不利影响。

还不仅如此，例如性格比较刚硬的孙传庭，他从一开始就对杨嗣昌的“十面网”很不以为然。孙传庭认为：“向来贼势，张则四出，困则归秦，则贼之地利在秦明矣”。如果分散围剿，“贼将踞全秦为窟穴，而四面六隅几为空张之网矣”。

孙传庭的看法并非没有道理，但出发点却是从自己陕西一省的地方利益考虑。类似的地方主义情绪在各督、抚中也相当普遍，也给杨嗣昌的作战计划带来了相当多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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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七章新编组汝宁军

杨嗣昌无疑是位很有能力的人，他的首次亮相是相当惊艳的。在与崇祯皇帝的应对中，杨嗣昌的谈话有战略、有计划、有兵饷、有统帅。我们也可以比较一下，相对于当时袁崇焕的平台召见，俩人的表现那真是天壤之别啊！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杨嗣昌所做的策对是否能够解决实际问题。最怕的就是象赵括一样，来个纸上谈兵。但不管怎么说，崇祯皇帝还是如获至宝，所以他就立刻放手让杨嗣昌去大干一场了。

也不提杨嗣昌忙着准备自己的“十面张网”，先提在汝宁的吴世恭吧！

在这段时间，吴世恭首先就是新编组汝宁军。

首先就是另编了一个骑兵军团，并把两个骑兵军团合并，组成了一个骑兵镇，取名为飞马镇。李三河一跃成为了飞马镇的统领，两个骑兵军团的军团长则由梁辉和楚格担任。不过在吴世恭的计划中，将来飞马镇将会形成三个骑兵军团，共一万骑兵的机动集团。

而归德军团则西移至本部，改名为汝宁军团。辎重军团则改编成主战军团，改名为汝北军团。而汝北军团的军团长由俞继担任，袁时中则为副军团长。

汝宁军又组建了一个直属重炮团，与直属火炮团一起，组建成火炮军团，军团长还是由熊正恩担任。

此外，又把直属工兵团独立了出来。团长是姚亮，副团长则是傅胜。

以上的部队，再加上教导军团和轮训军团，则组成了新的虎吼镇。虎吼镇拥有兵员一万七千人，统领则由赫飞担任。

而钱绮的汝宁军团这次将改名为汝南军团，以后的驻防地在汝南。新在归德组建了一个独立团和一个独立骑兵营。编成了新的归德军团，军团长则由书墨担任。为了加强归德军团的实力，吴世恭还调拨了两个民团至归德，归由书墨指挥。

至于南阳军团和团练镇，这次变动不大，还是由周巡指挥。不过现在的团练镇已经发展到了一万三千多人，其中骑兵也有一千多，实力也是越来越庞大了。

而在信阳将新组建一个新的水师陆战团。两个水师陆战团将合并成陆战军团。军团长暂时空缺，副军团长兼新水师陆战团的团长将由冈萨雷斯担任。

特别指出的是，除了骑兵以外。此次的汝北军团和归德军团是由三成的军官和战兵加上七成的义务兵组成。而义务兵只拿相当于一成军饷的生活费，他们的服役期也不是战兵的八年，而只是三年。只是在退役以后，可以每人分到十亩土地或者进入到内务司、工坊等汝宁军机构任职。

吴世恭组成这样的军队，就是为了将来暴兵做准备的。如果效果可以。吴世恭将把五个民团和团练镇逐渐地改编成这样的军队。

因为军令司的作战局已经空了，所以吴世恭又调来了三位比较出类拔萃的团长。底下的人员变动也就不细表了。反正相当一批表现良好的军官都获得了升职。

杨狗蛋的工坊司再次加班加点，不过这次有一些军民两用品，可以由例如卞氏铁器工坊这样的民间工坊生产，所以按时装备的问题不大。

唯一有些麻烦的是战马。汝宁军自有的马场已经形成了规模，每年可提供八百多匹马。可是河南毕竟不是牧场，所以这些马匹可以用作战马的最多就是百来匹。

因此这次新编汝宁军。吴世恭将要外购四千匹战马。而现在因为天下战乱不止，关外满清横行，所以战马的售价很高，很普通的就要超过五十两。

虽然两次大捷缴获了巨量的财物。汝宁军的财政也是再次骤然紧张。而且汝宁军的大笔投资还不仅是这一项，因为李禄成为了南阳总兵，周巡就依照吴世恭的命令，开始清剿叶县至南阳之间的残匪，开始恢复一部分原南阳铁矿的生产。

而恢复矿区、修建新的铁料、铁器工坊，都需要大笔的银子。还好，由于叶忠的隐瞒，朝廷还不知道这一地区已经恢复了安宁，要不然，南阳铁矿再次收归内廷，那吴世恭的投资都要白费了。

可就算是有银子，骤然间也买不到这么多的战马，吴世恭只能够先装备上驽马，然后让吴世礼联系大哥吴世勋，通过他太仆寺的关系慢慢购买了。

而吴世恭关心的另外一件事当然就是去往大别山区的刘国能部了。

由于汝宁军的纵容和暗中支援，刘国能部的实力扩充得相当迅猛，而且他们也是进入到了一个防御薄弱的地区。所以当到达大别山以后，刘国能的农民军已经扩充到了六万多人。

这么庞大的一支人马，当然引得躲藏在大别山区的残留农民军纷纷来投，所以刘国能部又膨胀到了近八万人。

但是吴世恭现在担忧的就是一件事，他不是要刘国能依托大别山为基地，到附近的地区小打小闹的，而是要刘国能部开往南京，并且把南京附近的地区搅成一团粥的。

可刘国能已经有了这么庞大的实力了，他还会听从吴世恭的指挥吗？说实话，吴世恭自己心中也没底。而且吴世恭还怕刘国能反咬一口，反过来侵犯汝南或者通过凤阳府侵犯归德。

所以现在汝宁军的主力还是向南倾斜，就是要防备刘国能的反噬。而且刘国能不听指挥的话，吴世恭还将再次出兵把刘国能部彻底剿灭。否则的话，汝宁军将面临两线作战的窘境。

所以说，吴世恭这次暗中招降刘国能，完全是走了一步险棋。搞得最近一段时间，吴世恭自己也有些心神不定。他有时候也自嘲地想道：自己是不是有些自做自受啊？

幸运的是，到现在为止，刘国能还没有出现不听指挥的情况。不过吴世恭绝对不敢掉以轻心，他还是时刻关注着刘国能部的情况。

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在崇祯十年的二月，传旨的钦差来到了汝宁府，他向吴世恭宣读：吴世恭升任汝宁总兵的圣旨，并让吴世恭择日赶往京城面圣述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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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八章迟迟不动身

()总兵官，正二品，已经达到明朝武职的巅峰。要知道，横贯整个大明朝，总兵总人数也只不过一千出头。

虽然吴世恭是个地方总兵，与河南总兵这样的一省最高武官不能相比，而且崇祯朝的总兵也有些泛滥，但毕竟成为了掌管一军的总兵了。

当然，上面还有加将军号和封爵，将军号又有杂号将军和正号将军，爵位也有公、侯、伯三等，而且还有世袭和不世袭两种，但那是提品级用的，荣誉意义大于了实际意义。

所以到了现在，在一些非官方的场合，可以称呼吴世恭为“大帅”了。很奇怪的是，在明朝人们的俗称中，元帅是低于将军的，最高的当然是大将军。不过“大将军”这个称号已经被喜欢给自己封官的正德皇帝霸占了，所以没有人敢于再获得这个官位了。

所以当吴世恭获得了汝宁总兵的官职后，整个汝宁军立刻沸腾了。一方面这是朝廷对汝宁军战绩的肯定，另一方面就是众位军官的官衔又可以提升了。

虽然汝宁军系统有着自己dúlì的军官体系，但有了朝廷正式的官衔，到外面去抖抖威风也是相当的爽啊！

首先当然是设宴，吴世恭在钦差宣读完圣旨以后，设豪宴款待了钦差与汝宁府的文武官员。之后又让张学斌相陪，让钦差一行人在汝宁吃好、玩好、睡好、拿好！

接着就是汝宁、归德的官绅上门来道贺了。只要是这两地有头脸的官绅。都带着重礼奔赴吴府，而吴世恭也都殷勤款待，再次紧密双方的关系。

就是小一些的士绅也都有去处。汝宁军的那些军官也大摆筵席，庆贺自己的升官。那些小士绅见不到吴世恭的面，那能够拍到那些军官的马屁，也算是达到了目的了。

但是所有的人都没有发现。这次吴世恭的升官有些不同寻常。

按照道理来讲。总兵在地方上是了不得了，可是在朝堂上却是个芝麻绿豆官，所以一般总兵的任命，只要兵部发文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专门派钦差来宣旨。

还有，这次钦差的随从队伍有些庞大，达到了一百五十多人。其中护卫的锦衣卫竟然超过了百人。要知道，朝廷的钦差可是有着一路地方官员护卫的，一般有着三、五十人就足够了，根本不需要这么庞大的护卫。

但是汝宁军上下根本没有发现这些异常。也没办法，吴世恭这里还是首次接到圣旨呢，根本没有经验，而且在高兴之余也失去了基本的jǐng惕xìng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谁也不会想到一名屡战屡胜的武官。在朝廷还需要他打仗的时候，会被朝廷抓捕的。所以说，吴世恭这样的待遇，在历史上也只有岳飞的十三道金牌可以媲美啦！

“大人！咱们来汝宁已经一个多月了。那吴汝宁还是不走，现在竟然告病不出了。大人！您可要拿个章程啊！”锦衣卫副千户胡勘对钦差——翰林许梦起说道。

锦衣卫副千户胡勘在锦衣卫系统内可是赫赫有名，他是一位锁拿官员和抄家的行家。因此。锦衣卫内疑难杂症的锁拿官员和抄家基本上都是落在他的身上。

此人心黑手辣自不必提，关键的是他比较分得清朝廷的形势和官员间的纷争。也就是说比较有政治头脑。要不然，胡勘根本活不到现在。

要知道，锁拿官员和抄家虽然是一门利润很高的行业，但同样是一门风险很高的行业。虽然锁拿官员和抄家都是出自圣旨，可谁搞得清楚现在走背运的官员会不会咸鱼翻身呢？

万一那官员官复原职甚至升迁以后，他确实不敢埋怨圣上，但是他的怒火总要找个发泄处，因此，主持锁拿和抄家的那名锦衣卫可就倒霉了，生死全在那名官员的话语间。锦衣卫指挥使是不愿意为了一个小喽啰去得罪一名朝廷的重臣的。

所以，哪名官员可以下狠手？哪名官员需要中规中矩？哪名官员要象爷爷一样供着？那可是一门技术活。胡勘能够活到现在，而且活得也是相当滋润，那他的眼皮子肯定是相当活络的。

被问到的翰林许梦起一捋长须，皱着眉头说道：“师相已来信，让我等早rì赴京。事到如今，已毋需等待，早rì催促吴汝宁上京，否则的话，恐夜长梦多也！”

许梦起是温体仁主持科考那一届点中的翰林。因为那一届的考生大多与温体仁保持距离，只有许梦起醉心于名利常在相府走动，所以温体仁就把他引为了心腹。所以这次传旨，温体仁就任命许梦起为钦差。

在外人看来，这可是一个美差，是去宣读升官的圣旨的，既没有风险，又是一趟吸金之旅，事后还有资历可以早rì转为实官，怎么样也是一件打破了头也要争着去的大好事。

可许梦起却是知道此趟宣旨的秘密使命的，而且在整个宣旨的队伍中，也只有许梦起和胡勘知道他们此趟的来意。

可是他们到达汝宁府以后，虽然得到了殷勤款待，可吴世恭却迟迟不肯动身。甚至到了现在，竟然再次告病谢客，连面都不再露一下了，这让许梦起和胡勘都有些焦躁不安了。

其实这也不是吴世恭看穿了许梦起他们的意图，而是吴世恭一直在等待着刘国能部的行动。只有当刘国能部整合好了太行山区的农民军，并且进犯了南直隶，吴世恭才能够完全放下心，并随同许梦起他们赴京面圣。

可是许梦起和胡勘不知道啊！他们就有些疑神疑鬼了。再说，现在首辅温体仁已经给许梦起写来急信：让其不惜一切手段逼迫着吴世恭赴京。

之所以温体仁这样的着急，就是因为他与东林党人的争斗已经到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了。

钱谦益虽然身在诏狱，但其消息还是相当灵通。这也可以看出东林党人的能量是多么的大了。

当钱益谦发现自己的处境是越来越危险，自己的东林党猪队友越来越帮倒忙，钱益谦终于忍不住亲自出手了。他亲自写了几封信，托人上呈给崇祯皇帝为自己自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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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九章小小的弹药

崇祯皇帝对钱益谦的自辨是什么态度呢？看都没有看。因此可以看出，崇祯皇帝对于东林党人和钱益谦本人的厌恶程度有多么的深了。

这消息又传到了诏狱里的钱益谦耳里。看起来朝廷的诏狱就象是个筛子，高墙什么的，隐瞒不了任何消息。

不过这时候的钱益谦就急了，猪队友帮忙没有用，连自辨也没有用，眼看着鬼头刀就要架到自己的脖子上来了。没办法，组织不顶用，那就找老师。

钱益谦当时中进士的时候，录取他的老师，就是东林党前辈孙承宗。

孙承宗这人，三朝元老、文武全才、身为帝师、而且里外的关系都不错，更为难得的是，他还可以坚持住自己的原则。连当时权势滔天的魏忠贤都拿他没办法。所以说，孙承宗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大臣的典范啊！

可是现在的孙承宗已经返乡养老了好几年，崇祯皇帝又与他有点心病，所以说话可能不好使了，甚至会在崇祯皇帝面前起到反作用。

当然，钱益谦也知道这一点，他并不幻想孙承宗直接帮忙，只是要另外一人卖给孙承宗面子，让他出面相救自己。而那个人就是崇祯皇帝的亲信，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化淳。

为什么要找曹化淳呢？钱益谦和曹化淳有什么关系呢？勉强说的上的，就是钱益谦曾经写过一篇文章，而这篇文章与曹化淳也没有直接关系，因为那篇是王安的《墓志铭》。

因为当时与魏忠贤相斗，所以王安就被竖立成为了一名好太监，而打倒魏忠贤以后，曹化淳这些太监就以王安的接班人自居。这首先就是政治正确的事。

而曹化淳可是货真价实的王安的亲信。我们把这关系捋一捋啊：因为钱益谦曾经帮王安写过《墓志铭》，而曹化淳是王安的亲信，所以看在死人的面子上，多少要帮点忙。外加他的老师孙承宗，面子比较广，托他出面，还有点活人的面子，死人活人双管齐下，务必成功。

由此可见，官场上的关系网是无处不在啊！没缝都有办法钻出一条缝出来啊！

本来曹化淳是存在着看戏的心态。欣赏着文官之间的狗咬狗，因为这不管太监什么事。可是当钱益谦通过孙承宗相托过来后，他还是一口答应，准备帮忙。除了曹化淳那司礼监秉笔太监的身份可以与首辅温体仁相抗衡以外，曹化淳帮忙的原因主要是三点：

第一就是有同情。明朝的太监都是在内书房学习过的。对于圣人教义的掌握和信仰也是比较根深蒂固的。因此，曹化淳比较同情东林党的诸位君子；

第二就是有良心。出于对王安的感情。再加上感觉到温体仁的赶尽杀绝太过分了一点。所以激起了曹化淳的良心；

第三就是不重视。曹化淳认为：杀人不过头点地。为人留一线、他日好相见。政治斗争搞个你死我活的就没意思了。

再说，曹化淳认为这是一件小事，又不是让钱益谦复职，只是让钱益谦保命，凭着自己的面子，首辅温体仁肯定会相让一二的。

于是曹化淳就开始动作了。也别说。他的能量确实相当大，活动了几天，就派人传给了钱益谦准确的口信：“可安心矣。”

这下子钱益谦总算是放心了。他开始打包裹准备出狱，认为这事已经是过去了。而曹化淳也以为自己搞定了这一切。可是偏偏事情又起波澜。

温体仁那人可是一位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主。他本以为钱谦益必死，可没想到过了几天，竟然连曹化淳都折腾进来了，这样下去，那事情可就黄了，既然干了，那就一条道走到黑吧！于是温体仁决定：连曹化淳一块儿整。

这也要怪崇祯朝的那些大太监过于低调。象王承恩，他就醉心于在崇祯皇帝面前献媚，不怎么管外朝的事。而曹化淳，无论其在执掌东厂的时候，还是作为司礼监秉笔太监，他都遵循着无为而治的原则，所以连当时袁崇焕平台召见以后的对话，都没打探到。或者说，打探到了也不到崇祯皇帝面前搬弄是非。高起潜则更妙，他索性外出打仗去了。所以这么一来，就给了温体仁一种错觉，那些大太监是不堪一击的。

再加上温体仁和曹化淳这对内外相之间肯定会为了权力发生争执，所以温体仁决定索性把曹化淳拉下马，再次扩大自己的权势。可这行为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只能够说温体仁是相当愚蠢吧！

反正现在的温体仁是自信满满，他开始了倒曹的行动了。首先，温体仁先散布消息，说钱谦益跟曹化淳合伙，然后还找了个证人，让他出面，指证钱谦益给曹化淳行贿，最后为万无一失，他还请了假。那意思就是说：在我请假期间，发生的任何事情，我既不知道，也不在场。

在温体仁看来，钱谦益已经是个平民，而袒护钱谦益的曹化淳，不过是个司礼太监，作为内阁首辅，要办这两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如果只是这样，曹化淳可能还不会图穷匕现。因为他援救钱益谦的行为主要是出于道义，所收的礼也属于陋规的范畴，不属于受贿，在崇祯皇帝面前也说的清楚。可就在这时候，温体仁的猪队友出现了。

首告钱益谦和瞿式耜的张汉儒和陈履谦，他们本来就是些小人物，所求的不过是泄愤图财，可见到形势对自己有利，他们马上就得寸进尺，又生出了一些妄想。

于是张汉儒、陈履谦一不做二不休，趁机又开始造了些谣言，说江南东林党人早有政治预谋，方针是“款曹和温”。谣言说钱、瞿差人携巨资买通曹化淳以谋求自救，而东林党人想要弥合与温体仁的间隙，以便为钱谦益解脱。

之后，凭着这些谣言，张汉儒、陈履谦就直接出面对钱谦益、瞿式耜的家里人进行勒索，大有不装满腰包誓不罢休的劲头。

可这消息传到朝廷，立刻让曹化淳大惊失色。没想到自己出于道义好心救人，却把自己陷到了危局里了。于是曹化淳立刻开始了太监总动员。

曹化淳此人根本不是一个善茬，他的经历相当复杂。曹化淳原本就提督过东厂，到司礼监后，跟现任东厂提督太监王之心是铁哥们，除了没有一起嫖过娼，什么事都一起干过。

所以曹化淳在第一时间就跑到东厂，找到了铁哥们王之心商量对策，毕竟温体仁老奸巨猾、无懈可击，想要彻底搞倒他，必须要想个办法。商量了半天，办法终于有了，还是要发挥太监可以方便的，可以在皇帝面前煽风点火的特长啊！于是俩人就主动求见崇祯皇帝。

首先曹化淳就坦白了自己的所为，对此崇祯皇帝相当理解。一般人对于曹化淳这种碍于情面，出手救人的行为都能够理解。再说，崇祯皇帝也仅仅是对钱益谦有恶感，并不是一定要钱益谦性命的。

接着曹化淳就开始叙述朝廷的不正常情况了。他说道：自己只是救人，首辅温体仁如果不愿意的话，最多就是不给自己面子，依然要为钱益谦定罪。可是看现在的这种情况，仿佛是要把曹化淳也要打入十八层地狱。所以这问题让曹化淳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曹化淳就分析了一下：首辅温体仁现在绝对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妄图在朝中只手遮天。更为可怕的是，温体仁已经在朝中形成了一股庞大的势力。为什么呢？因为温体仁现在请假在家，如果他没势力的话，那到底是谁会把曹化淳往死里整呢？于是曹化淳就得出了一个结论：温体仁在结党营私。

最后，曹化淳又猜测了一下温体仁的用意。他说道：现在的温体仁已经在文官中形成势力了。而这次打击曹化淳，不仅仅是曹化淳个人的事，更是证明了温体仁想要把触手伸到内廷来了。为此，一定要崇祯皇帝引起足够的重视，这首辅的权力太大，那崇祯皇帝的皇位也就不稳啦！

所以说，谁都可以得罪，就是不要得罪太监。他们太熟悉皇帝的心思了，只要搬弄是非，那绝对就会打动皇帝的心的。

崇祯皇帝也是如此。他也被曹化淳的话给打动了。不过崇祯皇帝也不会去听一面之辞，于是他下令严查，一定要把事情的真相给查个水落石出。

而曹化淳这一动作，当然会引起温体仁的注意。作为一名政治高手，温体仁也立刻针锋相对。于是他把棋盘再次扩大，要向崇祯皇帝证明：东林党已经形成了一个包括文官、太监、武官的政治性团体了。

所以作为其中关键的一环，吴世恭不幸的上了这张棋盘。而两巨头相争，那每一发弹药都是珍贵无比。所以温体仁就给许梦起急信，让其不惜一切代价把吴世恭弄往京城，然后用海量的弹劾奏章把吴世恭给淹死。

应该说，在这场大战中，吴世恭这发弹药的威力几乎是忽略不计的。可是谁也没想到，这发弹药却突然的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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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章以讹传讹

温体仁这一催促，就使得许梦起和胡勘发生了重大的误判。他们当然不知道现在朝中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他们以为这就是崇祯皇帝的想法。

在当时，崇祯皇帝确实在温体仁的蛊惑之下，发诏让吴世恭进京面圣。可对于日理万机的崇祯皇帝来说，这完全就是件小事，之后，他就立刻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如果吴世恭进京，崇祯皇帝会如何处置他？最大的可能就是拖延着不见，让吴世恭长期居留在京城，等到事态有变的时候，才在某次偶然中想起这员大将。当然也有可能，崇祯皇帝立刻召见，并把吴世恭的汝宁军调到陕西或者辽东，直接与农民军或者清军作战。

但无论是哪一种选择，吴世恭肯定不会有性命之忧的。到底吴世恭没犯下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勋贵团体也不是吃素的，所以最后的结果大多数还是妥协。

其实温体仁也是一样，他根本不关心吴世恭的生死下场。对他来说，怎么样证明吴世恭是一位东林党武官？那才是他最关心的事。

至于齐证的报仇？那主要也要看齐证的能量了，温体仁不介意在这件事上帮上一些小忙，可是要让温体仁不管一切的赤膊上阵？那也太小看这位政治人物的政治智慧了。

所以温体仁用的是一个“弄”字，而不是“抓”，更不是“杀”。就是要让许梦起他们无论是威逼，还是哄骗，都要尽快地把吴世恭弄到京城。

而且在出京前，温体仁分别找了许梦起和锦衣卫指挥使骆养**待了一下。当然，温体仁对崇祯皇帝的意图也进行了曲解。所以骆养性才会派出胡勘和那近百名锦衣卫。

这倒也罢了，可许梦起和胡勘的理解也出现了问题。作为浸润政坛多年的老鸟，温体仁的说话当然都是说半句，什么话也不会说死。所以他话中的含义一定要听者去领悟。而许梦起和胡勘却来了个多么痛的领悟了。

许梦起完全就是位官场新丁，而胡勘却是通过了骆养性才明白这个秘密使命，骆养性当然也是说话说半句的人，所以胡勘所听的话，就更是打折扣了。所以他们俩人的理解就是：“可以不择手段把吴世恭弄回京城！”

更雪上加霜的是，当温体仁来过急信以后，许梦起就认为这命令将再次升级。现在是：“不惜一切代价把吴世恭弄回京城了。”看到这里就可以明白，许梦起和胡勘认为自己的秘密使命和崇祯皇帝原有用意之间的偏差有多么的大了。

不过这也可以看出，许梦起和胡勘完全不通政务。许梦起中进士后就进入了翰林院自不必说，而胡勘的眼界也就是知道些官员的派系、争斗什么的。俩人都是根本不知道什么治国手段的人。

要知道，如果要抓捕吴世恭这样的领军大将。那肯定会防止汝宁军的反噬。所以朝廷一定会安排汝宁军四周的官军做出相应的防范动作的。可是崇祯皇帝和温体仁都没有那么做，那就证明了他们没想过用暴力手段对付吴世恭。很遗憾的是。这些许梦起和胡勘都不懂。

不过反过来说。正因为朝廷根本没任何动作，所以使得汝宁军是浑然不觉，更使得许梦起和胡勘的行为，打了吴世恭和汝宁军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接下来许梦起和胡勘的商议就真的有些……这样了。

许梦起问道：“吴汝宁一直告病，是否其看出些端倪？”

胡勘摇摇头答道：“应无！汝宁一切正常，儿郎们也是行动自由。并无外人盯梢盘问，吴汝宁应该真的有病。还听说，这一年来吴汝宁已经大半年告病在家了。”

“汝宁地方怎么说？有无罪行？”许梦起又问道。他当然不敢直接去问汝宁的那些地方官员，所以就把这事安排给了锦衣卫系统。

“小人怕人心隔肚皮。所以没敢细问。不过吴汝宁在此地确实横行，那强抢王女之事是毫无疑问的，那王女还经常抛头露面在城内游玩，连小人的属下也看到过好几回呢。还有，听说吴汝宁与崇王有着很深的勾结。”胡勘答道。

在汝宁府城内，也有一小队河南锦衣卫千户所的人员，不过他们本来的主要任务是监视崇王的一举一动的。而这次，胡勘也秘密询问过他们吴世恭和汝宁军的情况。

不过这也是常例。出京的锦衣卫到地方上向当地的锦衣卫询问藩王和官员的情况。但是胡勘的谨慎却也很有道理。派遣到汝宁府的锦衣卫因为吴世恭与李鹏飞的关系，大多数都被汝宁军给收买了，所以胡勘一旦露出马脚，肯定会把这秘密使命传递到吴世恭的耳中。因此，胡勘主要是安排手下，在府城街头搜集吴世恭的罪行的。

“可有证据？”许梦起一听胡勘的话，立刻眼神亮了。这可是一篇好文章啊！东林党人文武结党，现在连藩王都勾结了，那还不是自寻死路啊？

“还需什么证据？汝宁街头都传遍了，都说崇王在吴汝宁那里赚了大钱呢。”胡勘答道。

看到证交所和期货所的红红火火，连崇王也忍不住加入这一资本游戏。所以说，每个人的内心中，都隐藏着投机的倾向。

也是为了宣传，证交所和期货所就为崇王大开方便之门并大肆宣传，于是府城的大街小巷都传遍了：“崇王都在证交所、期货所做生意了，还赚了很多银子，那我们也快些去啊！”之类的传言。

其实这只是证交所和期货所正常的商业宣传，可是在这时候，许梦起和胡勘就赋予了此事很强烈的政治色彩了。

“没想到吴汝宁如此胆大妄为。”许梦起义愤填膺地说道，不过他脸上的喜色却怎么样也掩饰不住，“那胡千户与本官合计一下，该如何锁拿吴汝宁呢？”

“大人！”在许梦起面前胡勘还是保持着尊敬，他躬身说道，“这些天，小人也思虑再三，发觉如要锁拿吴汝宁，不外乎有三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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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一章来到留园

“那快些说！”许梦起迫不及待地问道。

“最好当然是吴汝宁马上动身至京城了。万事皆休。”胡勘开始侃侃而谈起来，“如还拖延，则寻觅一机会把其诓至大人处，小人则带人埋伏，擒贼先擒王，以其为质，押回京城。最坏就是抓捕未果，砍其首级示众，再搜集罪名。大人也可安其军心。而群龙无首，则其军必散去。可后两种法子都有风险，还需大人决断。”

现在的汝宁、归德两地，乡间基本上都是被汝宁军全控制，而城池里则是地方官府在管理着，所以从表面上来看，和明朝的其他地方区别不大。所以匆匆一见，许梦起和胡勘就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而明朝一般地方的管理，地方文官手中也有一支军队，基本上就是用作其管辖城池内的治安的，而掌管战兵的武官虽然手掌大军，在城池中也有官邸，但在城池中最多携带一些亲兵，其指挥的部队是驻扎在城池外的大营中的。所以说，在城池内，文官的部队是占有绝对的优势的。

而汝宁军控制地方的实际情况也不用多言，但许梦起和胡勘按照了惯性思维，认为也是如他处一样，所以他们才有胆量准备在城池中对吴世恭展开袭击。

“可有把握？”许梦起又问道。他当然问的就是抓捕吴世恭的事。

“十拿九稳！”胡勘的脸上也浮现了一些得意，“小人就是干这一行的。”

对于锁拿官员，胡勘确实是位行家。而且他对锦衣卫的威摄力也有着绝对的信心。明朝立国已经二百多年了，朱家王朝的思想已经是根深蒂固，而锦衣卫作为天子亲军，那威名也是四海传播。当然。在京城里的风头他们就不如东厂了。可是在地方上，他们照样还是威名远扬。

所以往往会发生这种事，锦衣卫的几名小校到一名官员的家中去锁拿，而这名官员全家一百多人竟然不敢反抗，连逃跑都不敢，乖乖地束手就擒。

但胡勘的这经验基本上都是对于文官的，而且是在京城中的文官，他没怎么去锁拿过武官，尤其没有和明末这种军阀化的武官打过交道，所以胡勘的这个判断就产生了偏差。所以说。经验主义害死人啊！

“那如何善后？”许梦起又问道。许梦起考虑的问题还要复杂一点。他不仅仅要考虑如何抓捕，还要考虑如何安汝宁军的军心，防止兵变。更要考虑如何把吴世恭顺利地押至京城。防止吴世恭的亲信半路劫人。

“大人！您可是钦差啊！”胡勘的心中忍不住有些鄙视。只要许梦起宣布是奉了王命，有哪位官员和兵丁不开眼啊？在这里，胡勘再次犯下了经验主义。

不过经胡勘一提醒。许梦起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的眉头立刻舒展了开，可突然。许梦起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他又问道：“那吴汝宁是薛侯家的，身边定有侯府亲卫，你那一百多人应付得了吗？”

胡勘立刻笑着答道：“毋需担心。有吴汝宁在手，再多的亲卫都要投鼠忌器。再说，吴汝宁全家都在京城，尤其是两家侯府都在京城。那些亲卫敢违王命吗？”

许梦起想了一会儿，也是点点头：“最好还是让其即可动身。否则的话，就锁拿吧！”

“诺！”胡勘立刻行礼领命，接着又问道。“如遇拒捕，可否击杀？”这问题可是个关键，决定了锦衣卫的行动是否会缩手缩脚。

“可！”许梦起顿时感到热血涌头，一股豪情勃然而发，这种决定别人生死的感觉确实让人陶醉。许梦起到底是刚入官场，还热血沸腾地想着干一番大事业，“吾辈应有班定远之志。如若功成，必向师相为胡千户请功。”

这时候的许梦起甚至有些幻想：听说这吴汝宁手中有支强军，如若把其收服，再向温体仁通融一二，说不定朝廷就会顺水推舟把这支军队交由自己的指挥。这沙场建功的升官速度可是最快的啊！

在大明的官场中，余子琏的经历已经成为了一个传奇，所以这时候的许梦起也做着这个梦想呢。

“多谢大人！”胡勘立刻眉开眼笑，“不过大人，要锁拿，绕不开汝宁知府。锁拿之事小人可安排，与汝宁知府交涉之事……？”

“本官亲自去分说！”许梦起一口答应道。

从头到尾，许梦起和胡勘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只是来传旨的钦差，根本不是来抓捕官员的钦差，所以他们的行为其实根本是不合法的。但想想当年袁崇焕无圣旨就诛杀了毛文龙，这就可以看出，武官在文官眼中，真的不算是什么东西啊！

“差不多就行了。”吴世恭不耐烦地躲开了身边的丫鬟，准备马上外出。

“老爷！那可不行！”指挥着丫鬟给吴世恭穿衣的秀儿立刻挺着大肚子站了起来，她走到了吴世恭的身前，为吴世恭整理着袍带，“今日可是钦差设宴，老爷可要穿戴整齐，休得失去了颜面。”

“什么颜面啊？”吴世恭忍不住发起了牢骚，“还不是看中了老爷我的厚礼啊？还特意派人相邀让我赴宴，说什么有要事商议，来汝宁一个多月了，有什么话早就该说了。吃好完好还不算，竟然想到过生日了。唉——！”

秀儿抿嘴一笑，她觉得吴世恭这种真性情是相当可爱：“谁叫老爷一直不动身的？早日赴京，还可以早些看到夫人和世子呢。”

“军国大事你不懂！”吴世恭笑着刮了一下秀儿的秀鼻，“不过动身的日子也不远了，就是不能够带你去京城。好了，你也快些歇歇吧，别弄坏了肚子里的孩子。”

“没什么的！郎中要奴婢多动动，这一天到晚坐着、躺着，身子都发酸了。”

今日是崇祯十年三月十四日，钦差许梦起在其临时征用的官邸留园设宴。在此前，许梦起派人盛情相邀，让吴世恭务必赏脸，并告知有要事商议。碍不过情面，吴世恭只能够带着厚礼亲自赴宴。

好不容易收拾整齐，吴世恭出了自己的宅子，韩实立刻牵着人来疯迎了上来。刚跨上了马，吴世恭左右一看，就立刻问亲兵副统领全大山道：“小辛子呢？”

“陶统领准备婚衣呢！”全大山笑着回答道。

其实吴世恭也知道陶辛向他请过假，小洁的婚期定在的七月，所以这时候的陶辛见缝插针地在准备着呢。

“年纪这么轻不想着建功立业，就想着卿卿我我，真是枉费了我的教导啊！”不知不觉中，吴世恭就拿出了老丈人的口气，“还是大山你好！晚婚标兵啊！”

亲兵们顿时呵呵乱笑着，谁也不敢反驳吴世恭的话。吴世恭又一看全大山他们的披挂，笑着说道：“怎么？想去打仗啊？都披着甲，挂着骑矛，累不累啊？”

因为就是进府城，吴世恭这次只带了五十名亲兵。可全大山他们还是一丝不苟的全副武装。因为吴世恭曾经受到过一次刺杀，所以全大山绝对不敢掉以轻心。

全大山知道这是吴世恭在开玩笑，所以并没有直接回答吴世恭的问题，他笑着说道：“真的想早些去军团。可是大人的安危更重要，小的还是多待上一段时间吧！”

吴世恭也笑了起来：“就知道你们这群小子待在我身边觉得拘束，想到下面去野疯。有机会的！不过大山你确实还要待上一段时间，等小辛子婚后，我先把他踢下去，好好地要磨砺一阵子，之后再轮到你了。”

“一切听大人的！”全大山这些亲卫与吴世恭相当熟悉了，所以说话也没什么规矩，“就怕大小姐不高兴啊！”

“她敢！”吴世恭顿时瞪大了眼睛。不过又想到赵如雅和小洁她们确实敢，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就这么一路聊着，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留园。留园是汝宁当地的一位士绅家中的私人庭院，这次主动献出，作为钦差许梦起的临时官邸。

吴世恭把全大山他们留在了园外，又把人来疯扔给了跟上来的韩实，接着在门房的引路下进入了留园。一边走着，一边还与同路的官员行礼打着招呼。

而接过人来疯的韩实四处一打量，就发现了一个问题。留园毕竟是私人庭院，不是什么官邸，所以门口没有拴马桩，根本没办法拴住人来疯。

于是韩实抽空拉住了一位门口的奴仆，笑着行礼道：“这是我们吴大人的马，性子比较野，怕惊了其他大人的马轿，敢问这位小哥，是否有地方安置？”

因为人手不足，所以那位留园的士绅同样调拨了一批奴仆给了许梦起，而这次许梦起就把这些奴仆放置在大门口迎客，胡勘这些锦衣卫就埋伏在设宴的内庭中。

所以那位奴仆根本不知道许梦起有着行动，他也行了一个方便，就把韩实和人来疯迎进到留园内的一间小马棚，并叮嘱道：“这位老哥千万别出来，惊扰了客人就不美了，得罪！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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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二章似成相识的表情

“你啊！就不知道让人省心。昨天又欺负了别的马吧！别人看在大人的面子上不计较，那些马可不知道啊！看你都几口齿了？踢踢打打的不一定干的过别的马了。”见到客人已经全部进入到内庭，韩实就开始收拾起人来疯了。

韩实拿出一把大木梳整理着人来疯的毛，嘴里还不断地数落着它。而人来疯却一副陶醉样，舒舒服服地享受着韩实的服侍。

突然，人来疯浑身绷紧，一块块肌肉都凸显了出来，它重重地打了一个响鼻，不断地尥着蹶子一副要战斗的样子。

韩实浑身是一激灵，人来疯这样子他太熟悉了，那是要上战场啊！于是韩实立刻偷偷地望向了马棚外面，只见到院子里的人似乎一下子都消失了，只是隐隐地通过树丛看到一队人的影子向内院门口跑去。人来疯是战马，有时候对战斗的敏感性确实要超过人。

“有埋伏！”韩实的冷汗立刻下来了，“有人要对大人不利。”

韩实偷偷地把放在一旁的，吴世恭的武士刀拿了起来。想了一下，他又把武士刀插到了自己的腰间，接着又在马棚中寻找到一柄抄马料的叉子提在手中。

韩实悄悄地来到了人来疯的身边，小声地说道：“你安静些，别闹出动静。我去救大人！”说完以后，韩实就准备冲出马棚。

那人来疯立刻咬住了韩实的衣服，韩实无奈地转过身，拍了拍人来疯的头，说道：“乖！我去去就来。”想了一下，韩实又解开了人来疯的缰绳。在这里地形狭窄，根本没有人来疯的发挥余地。等会如果人来疯可以顺利逃脱，说不定还来得及带来援军。

做完这一切，韩实毫不犹豫地提着叉子，冲出马棚，在树丛的掩护下，猫腰向内庭跑去。

“吴总兵！虽说本钦差在此有些乐不思蜀，可圣上急召，总不能久拖不去。吴总兵准备何日动身啊？”酒过三巡以后，许梦起就做最后的努力。如果吴世恭答应马上动身的话，许梦起还是不想用最后的手段。

“前些日子有恙！老寒腿了。动弹不得，征战落下的老毛病了。”吴世恭笑着解释道，“不过近日确实有所好转，医嘱还需一个月静养，到时绝对与大人一同赴京。多谢大人费心了。”说完以后。吴世恭举起了酒杯向许梦起敬酒。

这次的吴世恭倒没欺骗许梦起。吴世恭已经接到刘国能传来的消息，他已经整合好了大别山的农民军。即日将东犯南直隶。只要刘国能一出兵。汝宁军就将按照原定计划行动了，就算是吴世恭不在也没什么大碍了。所以吴世恭就等着刘国能那里尘埃落定呢。

可是许梦起却在心中长叹了一声。这样的理由吴世恭已经说过好几回了，许梦起怎么样也不再会相信吴世恭的了，他已经是等不起了。不过许梦起还是掩饰得很好，也举起酒杯和吴世恭干了这一杯。

刚喝完酒，许梦起就想摔杯为号。就听到吴世恭又说道：“借花献佛，在这里末将再敬一敬知府大人。”吴世恭见谷正卿在今天的宴会中比较沉默，也不想冷落了他，于是又向谷正卿举起了酒杯。

许梦起就把空酒杯放在桌上。手中不断地捏着空酒杯，就等着吴世恭干完这一杯了。他的心中还想道：“就让你再喝上一杯酒吧！”

突然听到了吴世恭的点名，谷正卿是浑身一颤。前些日子许梦起与谷正卿商议时，谷正卿不敢不从。不过他也只答应事后稳定汝宁府局势，而对具体的抓捕却无能为力。

可是谷正卿事后与师爷一商议，却发现自己却身处危局。谷正卿本来就是想把吴世恭赶出汝宁府的，根本没想过加害于他。而现在如果事发，那吴世恭肯定会与谷正卿不死不休，这鱼死网破的局面，肯定是谷正卿不愿意看到的。

而且谷正卿毕竟了解汝宁军在汝宁府的势力，难道自己真的弹压得住这支桀骜不驯的悍军？谷正卿心中一点儿也没底。可是他又不敢与钦差许梦起唱反调，所以也只能够象只鸵鸟一样把自己埋在沙堆中了。因此，在今天的宴会中，他就是朦朦胧胧的，整个表现就象是行尸走肉。

可听到了吴世恭的敬酒，谷正卿也不敢面对吴世恭的眼光，他躲闪着吴世恭的目光举起了酒杯，说了声：“先干为敬！”之后一仰首就干了这一杯。

可谷正卿的表现却让吴世恭有些奇怪。因为他的表情吴世恭似成相识。可一时三刻吴世恭又想不起，自己到底是在哪里，曾经看到过这种表情。于是吴世恭也举起了酒杯，放到了自己的唇边。

“这表情自己肯定看到过！”吴世恭还在想着谷正卿的表情。而且这表情也让吴世恭相当不舒服，尤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想到了“毛骨悚然”，吴世恭立刻惊起了一身冷汗，他想起了自己是在哪里看到过了。这表情，和吴世恭在前世被自己人出卖，诓到埋伏圈里时，那个二五仔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这里有埋伏！”吴世恭一下子相通了这一点。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向着内庭外跑去。这突然的动作，立刻让参加宴会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内庭门口正好进来一位托着托盘的奴仆，吴世恭一侧身，根本没放慢速度，用肘部和肩膀重重地撞击了过去。

“哐当！”，一片瓷器掉地的粉碎声，那奴仆被吴世恭撞飞了出去。吴世恭跳出门口，用眼角一观察门两边，只见到两队锦衣卫已经从房角边冒出了身影。

“草！”吴世恭暗骂了一声，没想到一不注意，就一脚踩到倒在地上的奴仆手上，一个跌冲，使得吴世恭差点倒地。吴世恭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了几步，好不容易平衡了身体，接着向外逃去。

因为有照壁，吴世恭根本看不到内院门口的情况，如果那里有埋伏，或者只要关闭了院门，那吴世恭可就抓瞎了。于是他偏开道路，穿过内院种植的花草，向着门边上的围墙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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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三章生死搏杀

内院的围墙并不高，也就是一丈出头。吴世恭左脚在墙上一点，一挺身扒住墙头，腰腹一用力，一个横翻腾空翻过了围墙，整个动作是干净利落。得亏吴世恭一直在大营的双杠和单杠上打熬身子呢。

翻过围墙以后，吴世恭直身地往下落，就听到“唉呦”一声，吴世恭踩到了围墙外一人的肩膀上，两个人立刻全部倒地，吴世恭也顺势向前翻滚着。这时候就听到有人在喊：“快些压住他！快些抓住他！”

胡勘在内庭周围安排了七十几位锦衣卫，其中胡勘亲自带着四十几人埋伏在后面，就等着许梦起发号司令了。

之所以在内庭埋伏这么多人，也是人的名、树的影，许梦起和胡勘害怕吴世恭的武力值超群，就准备用人海战术把吴世恭给擒获。

可是所有人都没想到，吴世恭竟然突然离席，向着外面就逃去。在措手不及之中，胡勘根本来不及追赶，连刚刚从房角边上绕过来准备堵住内庭门的三十位锦衣卫也来不及阻截，眼见着吴世恭就翻越了内院围墙。

可是胡勘安排还是挺严密的。内院的院门确实已经关闭，而余下的三十几位锦衣卫也埋伏在内院门口两旁。

可是谁也没想到，吴世恭会从天而降，他踩到了一位埋伏在内院门旁锦衣卫的肩膀，俩人同时跌倒在了地上。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就一下子让埋伏的锦衣卫惊呆了。还是在内院门口指挥的锦衣卫百户反应快，他立刻指挥身边的锦衣卫，上前去擒获吴世恭。

吴世恭连翻滚了两圈，调整好了身体，一个前滚翻站了起来。趁着前冲的力量。吴世恭发力再次奔跑，可就觉得左脚被一双手牢牢地抓住，原来是在地上的锦衣卫抓着吴世恭不让他逃跑。

吴世恭前冲的力量是特别大，所以拖着那锦衣卫走了两步，可是毕竟拖着一个人，吴世恭绝对没办法提起速度，于是他停下脚步，转身一个大脚向那锦衣卫的脑袋踢去。

这绝对是含怒的一脚，用出了吴世恭全部的力量，那名锦衣卫根本无法躲闪。脑袋着着实实地承受了这一脚。他的脖子立刻弯曲成一个夸张的角度，七窍流血，眼见着就不活了。

可是这一纠缠，却使得吴世恭完全停止了脚步，当他好不容易挣脱那名地上的锦衣卫的双手。眼见着两名锦衣卫提着绣春刀扑了上来。手无寸铁的吴世恭顿时有些绝望了。

“啊——！”突然吴世恭的身后传来了一声怒吼，吴世恭只觉得身边有条黑影窜了上来。那正是赶到了韩实。他横着叉子。用叉杆一下子把这俩人推倒，接着拿出了武士刀扔向了吴世恭的方向，还大叫道：“大人！您先走！”

看到了又一名锦衣卫扑了上来，韩实直起叉子一个直刺，狠狠地把叉子捅到了那名锦衣卫的腹中。可还没等韩实收回叉子，另两名锦衣卫上来了。一人挥刀砍断了韩实的叉杆。另一人劈头向韩实砍了下来。

还好，韩实的叉杆被砍断了，使得他能够迅速地把余下的叉杆上举，挡住那把劈下来的刀。“喀嚓”一声。余下的叉杆再次被砍断，不过那把刀也没有了余力，使得韩实躲过了这一劫。

就在此时，砍掉叉头的那名锦衣卫一个横劈，对着韩实的脖子就砍来。眼见着亮闪闪的刀锋越来越近，韩实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突然，他感到身后被大力拉扯，那是吴世恭及时赶到了，他见韩实危险，立刻抓出他的后背拖出了刀锋的范围。

“嗖”的一声，锋利地刀扫过韩实的面前，使得韩实脖子上裸露的皮肤都有些发疼。吴世恭早就拔出了武士刀，见到那名锦衣卫动作用老，上前与韩实换了一个身位，直刀一刺，先把那名锦衣卫捅倒在了地上。

吴世恭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接着一收手，顺势来了一个横劈，又把另一位锦衣卫的手臂砍断。趁着这机会，吴世恭又连续向下刺了几刀，再把躺在地上的那两名锦衣卫刺死。兔落鹘起，立刻把首先扑上来的那四名锦衣卫解决了。

可是事情还没有完，那名指挥的锦衣卫百户也上来了，一见吴世恭刀头向下，他拿着绣春刀就直捅了过来。吴世恭一见来不及格挡，也立刻举起了刀，一刀直捅了过去，一副两败俱伤的模样。

那名百户确实亡命，也是以命搏命，就想着让吴世恭先收刀。到底是那百户先出刀，他的刀尖率先捅到了吴世恭的胸膛。那百户心中一喜，可一发力，刀子却怎么样也捅不进去。

“这龟孙有内甲！”这是那名百户最后的想法，接着他就感到腹中一凉，吴世恭的武士刀也捅进了他的小腹。

岳父薛濂送的内甲已经是第二次救了吴世恭的命了，可是刀尖的撞击仍然使得吴世恭后退了半步，武士刀顺手一拖，“哗啦”一声，那百户的肠子就下来了。

吴世恭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他的凶性顿时上来了，大叫了一声，不退反进，双手持刀横挥，那百户的首级“嗖”的一声飞到了空中。

那些锦衣卫都是在京城里锦衣玉食惯了的，打群架可以，但生死搏杀的胆量就没有了，最悍勇的那几个也是冲在最前面的那几个，这时候都被吴世恭给放倒了。所以剩下的那些锦衣卫虽然人多，但畏畏缩缩地谁也不敢上前。

可吴世恭根本没犹豫，长年的西瓜刀砍人生涯让他得知，这时候绝对不能够逃，否则的话，后背就卖给那些锦衣卫了。于是他直着冲向了那群锦衣卫。

真是虎入羊群，猝不及防之下，又有两名锦衣卫被吴世恭砍倒了，一阵大叫以后，剩下的那些锦衣卫立刻四散着逃去。

吴世恭趁机又砍倒了两名背向着他的锦衣卫，接着他立刻收脚，转身向着留园大门而逃。见到了韩实正在拣刀，吴世恭大叫道：“快些走！”韩实也立刻捡起地上的绣春刀，跟着吴世恭就跑。

可是没跑几步，吴世恭就停下了脚步，留园的大门也关闭了。“草！”吴世恭再次大骂，接着就与韩实背靠着留园大门，准备着锦衣卫的到来。

韩实一边准备，一边还大叫道：“快些进来！救救大人啊！”

胡勘率领着余下的锦衣卫“呼啦啦”地刚跑出了内院，就看到门口是一地的锦衣卫尸首。他先是一愣，接着就看到了背靠着留园大门的吴世恭和韩实。胡勘立刻用刀指着叫道：“杀了那两个反贼！”接着带着锦衣卫就围了上来。

跑在最前面的八、九个锦衣卫都是武艺最高强的，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当这些锦衣卫跑到离吴世恭十步左右的距离，他们半包围着，互相配合着向吴世恭小步逼近。而其他的那些锦衣卫则跟随在他们身后。

这时候的吴世恭浑身抖动着，要活动开四肢的关节，一边抖动，他一边还哼着小曲。看起来是被逼上了绝路了，就准备殊死搏杀吧！

之后吴世恭又活动了几下脖子，见到最前面的锦衣卫已经只有七、八步了，他提起武士刀，大吼了一声，猛地向面前的锦衣卫扑了过去。

留园的大门口有近十个台阶，所以现在的吴世恭是居高临下，他冲下的速度是非常的快。因此，对面那个锦衣卫刚举起了刀，，就被吴世恭错身一抹，抹了脖子。

跟在那名锦衣卫身后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又被吴世恭一脚踢开。这时候那名锦衣卫身边保护的两个人才反应过来，他们立刻举刀夹攻吴世恭。

吴世恭先是向左格挡开左面的锦衣卫，接着顺势右劈。右面的锦衣卫匆忙之下也用绣春刀格挡住，可是吴世恭一翻手腕，立刻凭着单纯的手腕力量把那把绣春刀翻转开，接着一个弓箭步，象现代击剑时的直刺动作，刀尖直刺入那名锦衣卫的右胸。

可就在此时，吴世恭的后背又是一疼，身后的那名锦衣卫用刀狠狠地劈到了吴世恭的身上，那剧痛让吴世恭喉咙发腥，他强忍着把鲜血咽下，趁势向前一冲，又捅倒了身前一名锦衣卫。

那名劈在吴世恭后背上的锦衣卫也是一愣，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韩实也从台阶上冲下来了，他一刀就把那名锦衣卫的肩膀卸下了，只听到是一地的哀嚎声。

但是在短暂的慌乱后，那些锦衣卫也逐渐地扎住了阵脚。源源不断赶到的锦衣卫逐渐地填补了每一个缝隙，有的人还大叫道：“反贼身上有甲，砍他脑袋。”

而胡勘也急着下令道：“弓箭快些上来！射死这两个反贼！”

吴世恭和韩实又慢慢地退回了台阶，背靠着大门，那总是少了些受攻的面积。就在此时，留园大门也“咚咚”地撞击起来了，见到吴世恭的亲兵将要进门，所有的锦衣卫同时一拥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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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四章艰难逃脱

“混帐！都快些撞啊！”全大山在留园大门外急得是满头大汗。

在听到韩实的呼救声以后，全大山这些亲卫立刻想从留园大门冲入。可这时候，他们却发现留园的大门已经关闭了。

这一时三刻，全大山他们又找不到檑木，所以只能够用自己的身体撞击着大门，有些亲卫还用斧枪拼命砍着。但这大门确实相当结实，虽然大门被劈得坑坑洼洼的，但撞上去还是纹丝不动，使得全大山的心都吊起来了。

“撞角门！”有位亲卫突然叫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所有的亲卫“呼啦啦”地跑到角门口用力撞击着。没想到角门也十分结实，不过每次撞击都使得角门晃动，那希望也大了许多。

全大山的汗水从眉毛上留下，已经遮住了他的眼睛，可是他根本顾不得擦拭，只是在大喊着：“用力啊！用力啊！”

所有的亲卫都没有发现一位同伴没有上前。那是一位刚考入亲兵队的新亲兵——赵敢。他拿着火铳，努力不让自己的手颤抖，不断地背诵着装填的步骤：“装火药！”、“压实！”、“装弹药！”、“压实！”、“取出通条！”……，一边背诵着，他一边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装填。

等到装填完毕，赵敢点燃了火绳，接着大叫道：“让开！”亲卫们回头看到赵敢拿着火铳，立刻又“呼啦啦”地让开了一条道。

赵敢来到角门口，对着装有门闩的地方就是一枪，一声巨响，角门立刻被打了一个洞。其他的亲卫马上一拥而上，再次猛烈地一撞以后，“咯喳”一声。门闩终于被撞断了，领头的那几位亲卫立刻平持着斧枪冲进了留园。

当锦衣卫一拥而上时，这次是韩实先扑了下去。已经有了准备的锦衣卫立刻是乱刀相加，不是韩实身后的吴世恭保护，可能他早被乱刀给砍死了。可就是这样，韩实也是遍体鳞伤，所幸还没伤及要害，韩实还能够支撑着挥舞着刀。

那韩实形若癫狂，完全没有章法的大砍大杀，这一拼命。倒使得锦衣卫不敢过于靠近，但终究是有力竭的时候，乱挥舞了一阵，就眼见着锦衣卫们再次逼进，要乱刀把吴世恭和韩实都砍翻。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声长嘶，人来疯从锦衣卫人群身后冲了过来。躲闪不及的几名锦衣卫立刻被它撞飞。使得锦衣卫是再次大乱。

只要一上战场，人来疯确实人来疯了，它东蹦西跳，不断地尥着蹶子，把四周的锦衣卫不断地踢翻，有几个靠近的。还被人来疯张口撕咬着。

人来疯的背后一击使得锦衣卫的队形散乱了，有几位锦衣卫见事态不妙，他们首先从人来疯的背后接近，要先砍死这匹马。

“快放箭！”在后面指挥的胡勘也发急了。因为趁着混乱和仗着身上的内甲，吴世恭又砍翻了几个人。

“瞄不准啊！”胡勘身边站着十来位弓箭手，因为吴世恭和韩实混在了锦衣卫的人群中，所以那些弓箭手害怕误伤。

“嘶——！”人来疯一阵长啸，它的屁股终于被深深地砍上了一刀，疼得它是乱蹦乱跳。见到有机可乘，一名锦衣卫挥刀向人来疯的马后腿砍去。

韩实仿佛突然清醒了过来，见到那名锦衣卫砍向了人来疯，他立刻就扑了上去，也来不及用刀格挡了，所以韩实就用自己的左手去抓那把刀，毫无意外，韩实的左手被砍落到了地上。这伤害让韩实一下子躺倒在了地上，疼的是到处翻滚。

就在这时，角门处一声巨响，接着角门一下子被撞开了，亲卫们平举着斧枪就冲了进来。锦衣卫的士气仿佛一下子融化了，他们大喊道：“快逃啊！”，接着就转身就向后院逃去。

吴世恭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逃向角门，见到附近已经没什么锦衣卫，他来到韩实跟前，单手用力一抓，就把韩实抗在了自己肩上，接着再转身逃向了迎面而来的亲卫。

“快放箭！”胡勘再次下令道。“嗖嗖嗖”，十几枝箭枝立刻射向了吴世恭。

可是那些箭似乎没有效果，吴世恭立刻被赶过来的亲卫掩护住了。接着，他随同着亲卫退出了角门。而人来疯也一瘸一拐地跟随着出来了。

“快些离开！”全大山大叫道。

吴世恭把肩上的韩实放在了亲卫的一匹马上，就立刻见到韩实眼神已经无光了。吴世恭仔细地一看，见到韩实的背上插了几枝箭，原来刚才那些箭都射到了韩实的身上。

吴世恭就感到了鼻子发酸，可这时候不是发呆的时候，几名亲卫立刻把吴世恭架上了马，接着护卫着吴世恭向着城门口跑去。

许梦起的宴会是午时进行的，所以这时候天色已近黄昏，府城的城门也已经关闭。全大山先派了一名亲卫快马去城门下令：“开门！”

那守城门的也是汝宁军民团的人，那连长立刻打开城门，接着点齐了全连兵丁，要护卫着吴世恭回大营。

可是吴世恭赶到的时候，却咬牙切齿地下令道：“大山！你先留在这里主持，把四处城门都看紧了，不要放一个人出城。”接着就带着其余的亲卫飞奔向了汝宁军大营。

直到这个时候，坐在内庭里的钦差许梦起还是神色难看的，在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三月十四日晚，遇刺归来的吴世恭下令全军总动员。之后派遣了三个团进入府城大索，一个骑兵团围在城外，防止有人从城墙攀爬出逃脱。

而钦差许梦起和胡勘的锦衣卫，除了抵抗者被击毙以外，全部被抓。连留园的主人一家也全部被抓。参加宴会者的汝宁官员和士绅全家也同样全部软禁。连崇王府也被汝宁军团团围住了。整个汝宁府都落到了吴世恭的手中了。

而暴跳如雷的吴世恭一方面要报复刺杀自己者，另一方面就准备要对朝廷秋后算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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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五章意见不合

“十四岁第一次打群架后吃路边摊，也是第一次喝酒，第一次抽烟，第一次喝醉；

为兄弟两肋插刀砍伤了人，兄弟们凑了两百块钱跑路；

流浪半年后回到家乡被警察所抓，送进少教所，第一次坐牢；

尝到了坐牢的苦味，下决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可出了少教所以后，遍受歧视，还是与原来的小混混们混在一起；

大哥抢地盘，因为冲杀在最前面获赏，除了大吃大喝了一顿以外，还拿到一条烟，获得了平生第一笔收入；

认识了一个老板，帮忙拆迁，赚取了第一桶金；

开设第一家产业；

第二家，……；

十九岁遇上初恋，好不容易表白，却被鄙视为“流氓”，她真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啊！当天晚上，借酒消愁，之后就是第一次喝花酒开房；

赚钱、堕落、斗气、逃亡、……”

前世的一幕幕仿佛在吴世恭面前重演，直到重演到穿越的那一刻，吴世恭就突然从梦中惊醒了，他感觉到被窝里已经是湿透了。

“夫君！你醒啦！”坐在床边的李馨悲喜交集地叫道，接着就忍不住流下了泪水。屋内的夫人们和孩子们立刻围到了床边。

吴世恭直到半夜才昏昏沉沉地睡去，做了一晚上的怪梦。所以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吴世恭坐起身，含笑向各位夫人点头示意，又一一抚摸着自己的孩子，看到最调皮的那对双胞胎都是满脸忧色，于是吴世恭就笑着说道：“爹爹没事！怎么都在这里？你们是不是想趁机逃学啊？”

没想到那对双胞胎立刻扑到吴世恭的怀里，大哭道：“爹——！”。那些夫人和孩子们立刻是哭成一片。

吴世恭是万分心酸，看着自己的家人，他暗下决心道：“就为了这个家！”

智能在管家刘远的陪同下走进了房间，虽然这俩人时不时呕气，可是当事情发生后，吴世恭还是最信任智能这个大夫。所以在昨天晚上，智能就被请进了府，并且陪了吴世恭一夜。

智能上前为吴世恭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笑着说道：“没伤到骨头，就是淤青。不过大人虽然根骨强健。但还需静养。切忌饮酒。”说完以后，智能又为吴世恭开了一张药方。

虽然有着内甲，但在几次重击下，吴世恭的前胸和后背都红肿了好几块。所有人都担心吴世恭身受内伤。不过在智能再次诊断以后，吴世恭的夫人们都松了一口气。

用完早饭。吴世恭在夫人们的帮助下开始披戴盔甲。等到披挂完全，吴世恭却没有出门。他让刘远领路。先去了韩实所住的屋子。

远远的，就听到韩实屋内传来了哭泣声。当走进屋子以后，才发现整间屋子已经被布置为了灵堂。

一见吴世恭的到来，韩实的未亡人和其幼子立刻嚎哭着向吴世恭磕头。见到韩氏的腹部已经凸起，吴世恭连忙吩咐陪同韩氏的婆子扶住了她。

吴世恭向韩实的灵柩躬身行了三礼，接着对韩氏说道：“对不起！韩实救了我！我却没救到他！”

韩氏立刻情绪失控了。她挣扎着向吴世恭哭喊道：“老爷！要为我家男人报仇啊！报仇啊！”

吴世恭狠狠地点了点头，承诺道：“会血债血还的！”

……

当吴世恭走出宅子的时候，全大山这些亲卫都等在了那里。他们都已经一夜未睡，为自己的失职而感到万分担忧。

而吴世恭看到全大山这些人。却笑了笑道：“谢谢！”

这声道谢顿时让那些亲卫们情绪也是失控了。也不知道谁发出了第一声，这些亲卫们也是哭声一片。

吴世恭的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他拍了拍全大山的肩膀，说道：“大丈夫！别流猫尿了。都把脸擦一下，陪着我检阅去！”

昨晚上的动静弄得汝宁军是军心惶惶，吴世恭要亲自阅兵来安定军心。听见吴世恭是如此信任，全大山这些亲卫真是愿为吴世恭赴汤蹈火了。

一位亲卫牵来了一匹马，没想到人来疯也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吴世恭抚摸着人来疯的脖子，道：“你怎么还不好好养伤？就这么喜欢出风头啊？还疼不疼啊？”

人来疯却用头蹭着吴世恭，一副亲热的样子。

吴世恭笑着拍着人来疯的脑袋，道：“那就一起去吧！”接着就跨上了亲卫牵来的战马。

大营的校场上，留营的汝宁军全部都已经列好了队。其实所有汝宁军的将士都相当担心，他们就怕吴世恭有什么不测。在这时候，许多兵丁才发现，在不知不觉中，吴世恭已经成为了他们的精神支柱了。

当吴世恭骑马的身影出现的时候，那些兵丁立刻沸腾了，也不知道谁喊出了第一声“万胜！”校场上立即响起了一片“万胜！”声。

有些兵丁热泪盈眶，有的竟然不管队列在欢呼雀跃，而这时候，军官们也不再管那些失态的兵丁，有些军官自己也失态了。

吴世恭脱下了头盔向兵丁们挥舞着，立刻引来了更大的欢呼声。而全大山这些亲卫也都挺直了腰杆，摆出了最正规的军姿跟随着吴世恭。

吴世恭从头到尾检阅了一圈，可是那些兵丁意犹未尽，使得吴世恭在欢呼声中只能够返身再次检阅。二圈、三圈……，宛如歌剧院的头牌不断地在喝彩声中加演一样，吴世恭也是不断地检阅着自己的兵丁。没有人能够怀疑，这些兵丁都将为吴世恭作战。

邓启帆、薛永利等文武已经等候在了内宅门口，他们也都看到了校场上的场景，也被感染的热血沸腾，不断地说道：“军心可用！军心可用！”

“这还用问吗？钦差要抓我！没皇帝的命令怎么行？谁会相信啊？”吴世恭在书房里是大发雷霆。

在检阅完以后，吴世恭与邓启帆这些文武立刻回到了内宅书房商议，在一开始，薛志农就汇报了审讯的情况。

可是当吴世恭得知这只是许梦起和胡勘的个人行为时，吴世恭顿时怒火中烧了。

“既然要我的命，那我就要皇帝老儿的命！给各部发出总动员令，全部护庄队也都集合起来，老子反了！反了！”吴世恭大叫道。

邓启帆和薛永利他们只能够面面相觑了，他们都知道这时候的吴世恭是在火头上，很难相劝他改变主意。

可是不劝又不行，等到吴世恭发了一阵火，邓启帆只能够先开口说道：“大人！我们汝宁军没有准备完全啊！就算是大人想要清君侧，您也要忍耐一下，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薛永利也在一旁帮腔：“姑爷！再怎么样也不在一时吧！先要把侯爷、小姐和世子救出来吧！还有，我们要往哪里打？先攻南京还是先攻北京？这总得先拿个方略吧！”

张之恒也说道：“大人您也曾说过天下之势，我们汝宁军则是最弱一环，先韬光养晦削敌之军、壮我之军，等时机一到再趁势而起。如现在动手，则前功尽弃啊！”

……

一位位官员先后发言，所有的意见都是不赞成立即造反。吴世恭也逐渐地冷静了下来，可其心中还是相当烦躁，于是就问道：“难道我被刺杀的事就不追究了吗？”

“快意恩仇固然爽快，但无远虑必有近忧也。先审问清楚，不图一时之快啊！”邓启帆答道。

吴世恭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下令道：“向四境派出侦骑，探查周围官军和陕匪的行动，还有各地官府的状况。汝宁府全境戒严，许进不许出，封锁消息。”

“全军收缩，护庄、护路队全部集合，工坊司加紧制造兵器，武装全军。军令司立即制定全面作战计划。把我遇刺的消息传达到营长以上的军官，让他们瞪大了眼看管好部队。”

吴世恭的这些命令都是应有之意，所以薛永利立刻点头答应了。

“还有，山川司立刻赴京城打听一下，朝廷为什么要杀我？两家侯府的情况又是怎么样了，速来报我。如有可能，把两家侯府救至汝宁。”吴世恭接着安排道，“再把那些畜生审问一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谷知府肯定知情，把他和他的亲信全部抓起来，除了谷知府，其他人全部可用严刑。崇王府全部解除武装，关押至王府中。那些动手的锦衣卫全部斩首，留园里知情的那些奴仆也全部斩首，先出口恶气再说。”

“府城内全部戒严，待两、三天局势平静，再改为宵禁。不过要注意军纪，不得扰民。”

“归德府那面也要让书墨注意，安抚好那些士绅，不要引起民心动荡。这消息能够隐瞒多久是多久吧！多一天时间，我们就多一天的准备。”

……

在吴世恭的安排下，汝宁军的战争机器开始开动了。可是从表面上来看，汝宁府却逐渐地恢复了平静。很快的，府城内就改为了宵禁。

可是吴世恭遇刺的消息确实隐瞒不住，对其反应最灵敏的就是证交所和期货所了，所有的价格都是大跌，这市场就首先反应出了对汝宁军可能造反的恐慌情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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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六章反还是不反

崇祯十年三月二十四日，汝宁军大营。

军令司作战室的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所有汝宁军副军团长以上的军官都赶赴到了大营，参加这次重要的军议。

“经我们军令司测算，留守汝宁的不得少于五万人。”薛永利拿着根长木杆，指点着地图在侃侃而谈。

“在我们的北面和西面，有李仙凤李巡抚率领的河南军二万五千人马，他们不可能倾巢而出，所以可能动用的也就是一万五；有汝州余子琏余御史率领的汝州军一万五千人；陈中之、江澄的四千；左良玉的一万三千人；当然还有南阳的李禄李总兵的七千人马（包括了原南阳参将孙伟的三千人马）。”

见到军官们的脸上似乎有些异议，薛永利又解释道：“别看有的人与姑爷的关系较好，但万一我们战局不利，他们很可能会落井下石，所以我们都要把他们给算上。”

“还有，西面凤阳府有着近两万的重兵，南面湖广巡抚余应桂起码凑得出一万兵马，这些我们都要防备住。不仅如此，南京的京营也将很快到达，起码会到来二万。最不可测的就是闯塌天刘国能，他是否会依计而行？会不会见到我们的行动以后，反过来投诚了官军？会不会成为官军的马前卒返身攻打我们？这些都是未可知的。所以，本官所说的五万人还算是少的了。”

“而我们汝宁军的计划就是：先向东经归德克济宁，再沿大运河北上，之后攻克北京城。但这个计划有着这么几个关键点。”

“首先攻克济宁以后要扫清在曹县的刘泽清刘总兵，不能让他所属的二万兵马在我们背后牵制。”

“接着沿运河北上的时候，要冲破漕兵的阻截。所幸的是，漕兵大多调至凤阳。所以估算着最多一万，而且兵力分散，应无大碍。”

“之后要打掉沿途的济南，那里有坚城重兵，又有山东总兵丘磊的二万人马，所以也不是块很好啃的骨头。”

“接下来就是冲破临清、德州这一线。不过打掉济南的丘磊部以后，冲破这一线的难度不算大。”

“之后面对的就是通州大营了。那里可是朝廷京营主力，有着坚城，相当不好打啊。就算是把通州大营完全攻克，当我们汝宁军攻打京城的时候。天津卫和山海关的辽军也可能从侧面向我们攻击，还不算宣大的边军会来援呢。”

“所以说，我们北上的征战将是困难重重，但是依着我们汝宁军的骁勇，应该还是有着五成把握的。但起码也要五万人马，而且要是主战军团的人马。”

当薛永利介绍完基本情况以后。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作战室内是一片寂静。军官们都在消化着这些信息，所有人都感到相当棘手。

在之前拟定的计划中，薛永利他们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南下南京，而是选择了北上北京。而这个决定是出于了政治上的考虑。

吴世恭的家人都在北京城，所以怎么样也要把北京作为第一目标。来不来得及救那是一回事，可去不去救那是另外一回事。如果吴世恭铁石心肠般的抛弃了自己的家人。尤其是抛弃了自己的父亲和岳父，如此不孝之人，那天底下的人将会怎么看呢？汝宁军又如何宣传此次行动的“正义性”呢？

当然，已经造反了。也谈不上什么正义性了，可是起码的遮羞布也是需要的啊！而且吴世恭将用“清君侧”的名义来起兵，那攻略其他地区又有何含义呢？

更为关键的是，其实吴世恭其他的家人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就是世子薛呈麟。那可是汝宁军的少主，所以一定要救。

不提薛永利这些薛府派官员了。这凡事都有个万一，万一薛呈麟顺利脱险，万一薛呈麟顺利即位，那提出先不去救援的汝宁军官员，那时候的下场该如何呢？不要说富贵了，可能连全家的性命都会不保了吧！所以薛永利这些人就是绑架，也要绑着吴世恭去救。

吴世恭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他皱着眉头问道：“那扩军和装备需要多长时间？”

薛永利接着说道：“人好办，有半个月的时间就能够集合完毕，就是装备有些困难，装备十万大军起码还需要半年。当然我们汝宁军可以边行动边装备，但怎么样也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还有什么困难？”吴世恭知道薛永利他们不主张立刻造反，所以索性把困难都摊到了桌子上。

“最关键的就是钱粮。粮草我们不缺，可一行动，商行和钱庄的生意就要瘫痪，也没办法四处行商，所以内帐房测算过，我们一定要在一年时间内攻克北京，否则的话，就没有足够的银子支撑住我们的行动了。”

“那你们军令司还有什么计划！永利叔你全部说出来吧！”吴世恭接着说道。

“还有的当然是暂时不反，后发制人。如果朝廷不马上征剿，我们也装糊涂按兵不动。争取时间，等待着我们实力的增强。如果朝廷马上征剿，我们处于内线作战，现在的兵力也周转得过来。最大的好处，就是姑爷全家暂时在京城内安全了。”

“还有，我们还要防止陕贼四入河南。据郑凌推算，如果陕贼再入河南的话，很可能朝廷与陕贼达成妥协，共同围剿我们汝宁军。毕竟……毕竟姑爷的血统太高贵了。”

吴世恭明白薛永利的意思，与农民军首领那些泥腿子相比，自己这个小侯爷的号召力简直太大了。甚至可能吸引一部分农民军和官军的投靠，所以只要自己一反，朝廷肯定会把自己当成了首号大敌，集全国之力来尽力围剿的。

“再议吧！”吴世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一下子忍不住胸中的怒火，把椅子一脚给踢翻，之后怒气冲冲地向着外面走去。见到吴世恭的生气，所有的军官都是噤若寒蝉，他们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立正着，目送着吴世恭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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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七章说客如云

在慌乱了几天后，汝宁、归德两地有头脸的官绅开始行动了，他们纷纷来信，规劝吴世恭不要冲动、保持冷静。

其中以归德的侯老太爷最具有代表性，他写道：估计此乃首辅温体仁所为，只是他铲除天下贤良之行径，正是上次吴世恭为侯恂声援的报复，圣天子可能受到了蒙蔽。

侯老太爷还猜测了温体仁的想法：温体仁就是要抓捕或者诛杀吴世恭。如果成功，那就一了百了；如果不成功，也要逼迫着吴世恭造反，达到温体仁指责东林党造反的政治目的，所以让吴世恭一定不要上当。

不要说，侯老太爷作为曾经的朝廷重臣，东林党原领袖之一，对朝局确实有着很深刻的认识，所以他猜测的内容基本上都很正确。

侯老太爷还说：让吴世恭稍安毋躁，待侯老太爷去信京城，联合了一群贤良为吴世恭说情后再说。也让吴世恭千万别伤害崇王、钦差许梦起和汝宁府官员，要不然，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吴世恭收到这些信以后，就知道遇刺的消息隐瞒不了了。那也就失去了先发制人的突然性。再说，自己立即出兵的难度确实很大，手下的文武也基本上全部反对，所以吴世恭自己也有些犹豫了。

随着审讯的深入，此次刺杀的内情也逐步地暴露，吴世恭基本上掌握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可是怎么样他还是不相信这是钦差许梦起和胡勘的个人行为，认为崇祯皇帝起码首肯了抓捕自己的行动。

不过审讯也有一个意外收获，吴世恭得知了知府谷正卿弹劾自己的内幕。这让吴世恭气的啊！自己让给了本地士绅这么多的利益了，没想到还是有些人是那白眼狼。一怒之下，吴世恭就准备大开杀戒了。

还是邓启帆和张之恒规劝住了他，他们说：汝宁、归德已经为刺杀事件而不宁。如果吴世恭再杀了那些士绅的话，可能更引起局势不稳。而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以保障本地安宁为要务啊！

还是宣传司的司长付文斋为吴世恭出了这口恶气。他就对外宣传说：正是这些吃里爬外的家伙蒙蔽了圣上，引来了钦差，招来了吴世恭的抓捕，还使得证交所和期货所的股票、期货大跌。所以这些汝宁、归德的叛徒简直不是爹妈养的，都是禽兽！是畜生！

这消息一传出，可使得其他的那些官绅义愤填膺了。他们基本上都在这次暴跌中损失惨重，有什么深仇大恨还比得过银子吗？所以那些勾结知府谷正卿的士绅，立刻就变成了过街老鼠了。虽然吴世恭没有亲自出手。但那些士绅将来的日子也肯定是生不如死。除非他们肯背井离乡，否则的话，他们在未来将会被汝宁军和其他官绅联合玩死。

不过这次暴跌，其实对证交所和期货所的健康发展十分有利。那些商人在证交所、期货所的投机气氛太浓厚了，使得泡沫是越来越大。如果没有这次暴跌。早晚就有崩盘的这一天，所以这次暴跌反而让那些商人看到了风险。给了他们一个足够的教训。

更令人满意的是。那些商人不会把这次暴跌算在汝宁军的身上。他们只是把那些士绅作为了替罪羔羊，所以也为汝宁军转移了目标。

不过这教训也同样的传播到了吴世恭的内宅，为了给小洁多准备些嫁妆，赵如雅偷偷地又买进了不少股票，使得这次的她是损失惨重。

当吴世恭得知后，他简直是又好气又好笑。只能够不断地安慰哭肿了眼的赵如雅。之后还承诺了，用吴世恭的银子为赵如雅弥补她私房的损失。

赵如雅如何以身相谢就不用细表了。当吴世恭的行为传到其他夫人们的耳中时，那些夫人们也炸开锅了。原来她们也多多少少地买了一些股票。

吴世恭索性是大包大揽，他承诺为所有的夫人弥补损失。反正吴世恭自己要银子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让夫人们皆大欢喜呢。

此外，吴世恭还关照自己的夫人们捏紧价格大跌的股票，并且吩咐李馨，把内宅的所有银子都去购买股票。凭着汝宁军这支强军，吴世恭对保住汝宁府的安危还是挺有信心的，所以他认为股票的价格很快就会上涨。再说，万一真的是身死族灭，那留着的银子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宣传司司长付文斋见缝插针的本领确实很强。他对吴世恭的行为做了另外一种解读：吴世恭是拿出私财稳定市场，是为了让本地官绅少受损失。这消息一传出，又为吴世恭博得了一个好名声。

当然也有发国难财的。除了卞氏铁器工坊这些军工产业外，好莱坞老板娘李月奴这些天赚得是盆满钵丰。鉴于这种世界末日般的恐慌，好莱坞门口提着裤子的男人竟然排成了长龙。使得好莱坞的股票是不跌反涨。

为了分享自己的喜悦，李月奴就把吴世恭叫到了自己的软禁处，她使出了浑身解数让吴世恭留了种，差点要把吴世恭给榨干。当然，这种不是留给李月奴自己的，而是留给服侍她的那几个丫鬟的。李月奴想办法招了一些美貌的丫鬟送进了自己的宅子，这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啊！

现在的吴世恭倒觉得有些麻烦了。他也知道这样犹犹豫豫的很不好，可是自己汝宁军内部意见就不统一，使得很难下定决心立刻造反。甚至吴世恭还盼望着朝廷立刻动手呢，同仇敌忾之下，汝宁军的那些文武也将没有了其他选择。

所以现在的吴世恭需要解决与朝廷沟通的问题，他迫不及待地需要位中间人，也是天随人愿，那位中间人竟然马上出现了。

这些天，汝宁军监军叶忠并不在汝宁府，他正在叶县忙着自己的庄子和矿山呢。眼见着自己的私财不断膨胀，叶忠真希望这样的日子永远不要到头。可就在这时，吴世恭遇刺的消息传来了。

骤闻这消息，叶忠的第一反应就是收拾细软逃回京城。别人不知道汝宁军的势力，叶忠可是知道的，他绝对不敢在叶县多逗留。

可是转念一想，叶忠发现自己竟然走投无路了。如果抓捕吴世恭真的是崇祯皇帝的圣旨，那作为监军，肯定是有着重大的失职，叶忠就算是逃回了京城，那掉脑袋也是免不了的。而且汝宁军造反的话，自己逃往京城去干什么呢？难道是去送死啊？

而且叶忠和汝宁军以及吴世恭本人的关系很不错，再说，在叶县的叶忠都知道消息了，那叶县的汝宁军也肯定得到了消息，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找上门来，说明汝宁军没有抓捕叶忠的想法。既然是那样，那叶忠又何必逃呢？

于是叶忠就闭门不出，派出了自己的家仆到处打探消息。去芜存菁，叶忠竟然也把遇刺的前后背景分析了个**不离十。反正无论事件如何发展，叶忠这个监军总是逃不掉的，所以到了最后，叶忠就暗下决心，亲赴汝宁去劝说吴世恭。

叶忠的到来根本没有受到汝宁军的任何阻碍，就连他到吴世恭的宅子递送帖子，管家刘远也是让他稍待一会儿后，马上迎见。

可是让叶忠没想到，还有位客人先捷足先登，正是那位青尘子。当叶忠在大门口见到仙风道骨的青尘子出来以后，他简直是呆若木鸡，难道吴世恭遇刺后存有了出世的念头啦？想要出家来逃避朝廷的责难啊？

“无量寿佛！”青尘子向叶忠一缉手。

叶忠也一下子醒了过来向青尘子行礼道：“道长有礼了！”

所以当叶忠一见吴世恭的时候，他首先就说道：“大人可要振作，那方外之人还是少碰为妙，朝廷还将大用的！大人之遇刺，杂家认为其中必有误会。”

吴世恭是微微一笑，他知道叶忠的话是言不由衷。自己是被钦差抓捕的，所以崇祯皇帝和朝廷是怎么样也脱不了关系的。不过对于青尘子的来访，吴世恭还是要解释一下：“青尘子是为崇王做说客来的。”

“他怎么说？”叶忠对于崇王的动向当然是十分关心。

“也没什么！就是要紧密一下崇王与本官的关系。”吴世恭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其实吴世恭是把崇王给出卖了。那崇王府被围后，确实是让崇王心惊肉跳。可是崇王的身边也绝对不缺乏野心家，他们向崇王分析了一下：万一吴世恭造反，总需要有个名义，而崇王作为皇族一员就有着很大的号召力。

凭着汝宁军的实力，说不定崇王能够登上九五之尊呢。就算是做个傀儡，也比在汝宁做个圈禁藩王好上许多。

于是那些野心家的话就把崇王给打动了，而青尘子则自告奋勇，来吴世恭这里充当了那名说客。

而叶忠也肯定联想到了青尘子的来意，他立刻惊呼道：“大人！您可要三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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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八章劝说起了效果

“大人！再怎样。您也不可与崇王有瓜葛啊！”叶忠哀求、苦劝、害怕，以及推心置腹的表情交杂在了一起，使得他的脸色变幻莫定。

这话的含义很丰富，但归结到底无非是两条：崇王就是一个烫山芋，让吴世恭最好不要碰；叶忠是和吴世恭站在同一战线的。

其实吴世恭出卖了崇王，就已经准备对崇王敬而远之。如果自己造反，那自欺欺人地弄个傀儡在自己头上干什么啊？难道失败了就能够逃脱身死族灭的下场吗？吴世恭从来不会去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之所以告诉给叶忠，也无非给其压力，想要在之后的谈话中掌握主动罢了。

“那叶公公今日来所为何事？”吴世恭脸无表情地问道。

“杂家久居汝宁，知大人一心为国，朝廷也把大人视为柱石。骤闻大人遇袭，心思此中必有误会，是贼人所为也未可知。望大人细虑，莫做亲者痛、仇者快之事矣。”叶忠苦口婆心地劝道。

“本官至今也对那日之事百思不得其解！”吴世恭也满脸的愁眉苦脸，“讷言兄，今日之言不涉官场，只作为好友之语。小弟至今还在纳闷，说我犯些小过我也认，是人孰能无过？可扪心自问，小弟也对圣上和朝廷忠心耿耿，征战也屡有所获，没功劳也有苦劳，那圣上为何要如此对我啊？”

虽然没抓捕叶忠，但吴世恭也想从叶忠身上找到些蛛丝马迹，毕竟叶忠是内廷的公公，消息也肯定比吴世恭灵通。

“此事为兄也是不解！”叶忠顺杆爬也是与吴世恭紧密了关系，“杂家与长敬兄都在汝宁，对于朝廷的消息知道的差不多。不过长敬兄。你未发觉此次遇袭有些蹊跷吗？”

“哦？请说！”

“不管怎么说，杂家也是从内廷出来的人，总知道些皇爷的脾气，可这次之事，不象是皇爷所为啊！”叶忠又道。

“嗯？”

叶忠可是提出了一个新的思路。到今天为止，汝宁军中所有的人都认为钦差是执行崇祯皇帝的密旨的。就是象侯老太爷这样的说情者，也最多说到了“崇祯皇帝受了蒙蔽”，还没有一个人提出了“崇祯皇帝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吴世恭的兴趣一下子起来了。

于是吴世恭马上探过身子，问道：“你是说圣上根本不知钦差所为？这不能吧！难道钦差敢胆大妄为如斯？他就不怕欺君吗？”

“欺君又如何？党人又非首次如此。”提到东林党。作为标准的阉党一员，叶忠也肯定是相当反感，“他们为了自己所谓的正义，根本不顾皇爷心思，也不顾朝廷大局。就想着搏廷杖、搏名声，为自己的私名不顾大局。这矫传圣旨之事也不奇怪！”

吴世恭听了叶忠的话有些将信将疑。他已经把钦差许梦起的底细审问清楚了。应该是首辅温体仁的人，也是东林党的死对头，所以此事肯定与东林党无关。但是钦差许梦起作为文官，倒也有可能是像叶忠所说的，先斩后奏，先解决了自己这个武官再说。

而且就如叶忠所说。崇祯皇帝并不知钦差许梦起所为，那起码崇祯皇帝对自己也抱有恶感吧！否则的话，那许梦起把自己锁拿回京城以后，就怎么样也圆不了自己的所为。要不然。他怎么指挥得动那些锦衣卫呢？不过什么话都说透也就没意思了，吴世恭就想听听叶忠到底是要唱哪台戏？

于是吴世恭向叶忠点点头，做了一个洗耳恭听的表情。

叶忠其实也知道，自己的理由十分牵强。但今天他的拜访，不是为了查清楚事件的来龙去脉的，而是要来解决问题的，所以叶忠就问道：“敢问长敬兄一句，事后你发现钦差身上有密旨吗？”

“并无！”吴世恭摇摇头。

“那番子身上可有告票？”

“也无！”吴世恭有些明白叶忠的意思了，他的眼也逐渐地亮了起来。

“既然皆无，那就说明大人无事，也非皇爷之意。而番子所为就是刺杀朝廷大将，说不定他们就是混入朝廷的贼人啊！”叶忠是点到为止。

叶忠所说的也就是一个程序问题，就象是现代逮捕某人需要逮捕证一样，没有了这张纸，那就证明了这种逮捕行为是不合法的。

当然，钦差来逮捕总兵也是相当的敏感，所以叶忠就为吴世恭指出了一条解决的路，就把这事都推到锦衣卫的个人行为上去，而那些锦衣卫是混入朝廷的敌对份子。这样也给了朝廷一个台阶下，不要出现因为互相指责而导致局面恶化的结果。

可是吴世恭还有疑问：“圣上真不知此事？不会是圣上口传密旨吗？”

“绝对不知！”叶忠回答得是相当肯定，“皇爷英明异常，坚毅果断，绝不屑此种小人所为。”对此，叶忠倒是很有把握。如果是崇祯皇帝真的下令的话，他向来是杀伐果断，绝对不会节约一张圣旨的。

“可朝廷会相信此种解释吗？”吴世恭又问道。

“不相信又如何？”叶忠心想道：朝廷当然肯定不会相信的，“可圣上想逼反长敬兄吗？难道长敬兄自己想反吗？无非是各让一步，大家找个台阶下而已。”

不要说，吴世恭确实被叶忠的话给打动了。如果能够这样解决，虽然自己和朝廷的关系肯定会变得互相提防，但总比马上造反来的强。

于是，吴世恭就不耻下问道：“那讷言兄能否给小弟拿个主意？”

见到了自己的劝说有了效果，叶忠暗松了一口气：“这些时日，长敬兄也肯定查清了事实，那些无关的官员就放了吧！恢复汝宁正常，也不给他人落下口实；长敬兄也需派出一位亲信之人，赴巡抚大人和朝中，向皇爷和朝廷解释一二，可千万别伤害钦差性命，待皇爷圣裁吧！”

“那讷言兄可否辛苦一次？”吴世恭又问道。

“杂家不合适！”叶忠笑道，“不过依杂家判断，朝中也该来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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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九章温体仁下台

()叶忠的判断没有错。吴世恭遇刺和汝宁军异变的消息迅速地传了出去，首先传到的当然是开封城内河南各个衙门了。

对于吴世恭是否被抓捕或者诛杀，其实那些官员并不在意，反正是各人自扫门前雪。可是钦差和那些锦衣卫的活倒是干得干净一点啊？抓捕和诛杀未成，反而引起了吴世恭的暴走，这使得河南官场是一阵sāo动。

可其他官员可以逃避，那河南巡抚李仙凤却逃不掉。所以一得到消息以后，他立刻急报京城，并开始调动河南各路官军做好预防的准备。

可是猝不及防之下，短时间内根本来不及调动官军，甚至还有些象是李禄的南阳官军、赵铭归德卫的部队，因为以前与吴世恭的关系相当紧密，所以李仙凤自己都不放心呢。所以无奈之下就先用缓兵之计，要安排官员去劝说和拖延吴世恭。其实在这时候，李仙凤都认为钦差许梦起的行动是出自崇祯皇帝的授意的。

话分两头。先说调动各路官军：

四个大字：都不相信。没一路官军认为吴世恭会反，反而是各路的将领起了兔死狐悲的心思。开封的陈永福等将领倒也听从李仙凤的调遣，不过他们的动作也是磨磨蹭蹭的，一副只求自保的模样。

在明面上，反应最激烈的就是南阳总兵李禄，他公开声称：吴世恭不会反。在平rì里，李禄吹嘘自己的“妹夫”吹嘘得太多了，如果吴世恭获罪，那李禄绝对逃不掉。再说，现在的李禄与吴世恭的利益捆绑得太紧密了，所以他绝对不会参与围剿，最多就是一个袖手旁观的态度。

而在暗地里，反应最激烈的就是归德卫指挥使赵铭了。这次股票的大跌让他损失惨重，nǎinǎi的！他杀了钦差许梦起的心思都有了。

陈中之和江澄则是保持沉默。现在他们的联军的供给都是依靠着汝宁军的，而且这些rì子他们的联军与济民垦荒商行合作，在汝州也捞到不少好处。而现在要他们反戈一击，不提良心！那将来他们的联军供给又从何处而来呢？

余子琏则是回答了一句：“胡闹！”。虽然余子琏与吴世恭有着私怨，可其也相当了解吴世恭，知道现在的吴世恭肯定没有反意。

再说，直到目前为止，汝宁军做事还是挺地道的，还从来没有抛弃友军的事。再加上随着自己军队实力的增强，余子琏见识的增多，余子琏也逐渐明白了汝宁军真实的战斗力，所以让余子琏的汝州军首当其冲地与汝宁军战斗？余子琏肯定是没有兴趣的。

所以调动了一圈，李仙凤发现竟然调动不动各路官军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李仙凤得知汝宁府的情况也越来越多，知道了汝宁军暂时没有开展军事行动，因此在此时，他就寄希望于去汝宁府谈判的官员了。

而派去的那个倒霉孩子当然就是现任河南左布政使，原汝宁知府关可颂了。所有人都以为关可颂这次是趟倒霉之旅，最差的结果甚至会丢了xìng命。可是谁也没想到：关可颂不仅平安地回来了，而且把钦差许梦起也给平安地带了回来。甚至还带回了吴世恭的自辨奏章以及审讯的锦衣卫内混入贼人，刺杀朝廷大将的口供。

当然，那些口供都是那些锦衣卫屈打成招的，而且现在的他们也都是见了阎王，根本没办法判断这些口供的真实xìng。可不管怎么说，那也证明了吴世恭现在没想反，这让河南巡抚李仙凤也是大松了一口气。

之后，李仙凤又把这一最新情况报给了朝廷。可李仙凤不知道，现在的整个朝政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

在三月底，当崇祯皇帝得知钦差许梦起诛杀吴世恭未果，汝宁军准备造反的时候，他也是大吃一惊。不仅崇祯皇帝吃惊，连朝中大臣们也被这个意外的消息搞得有些莫明其妙。

再怎么诟病吴世恭的私德，所有人也不能够否认吴世恭的战功，现在的他已经是朝廷有数的大将了。就算是鸟尽弓藏，那也要鸟死绝了再说啊！可是大臣们也认为钦差许梦起的举动是出于崇祯皇帝的授意，所以他们也就保持着一种难言的沉默。

而崇祯皇帝却是差点儿背过气去。莫明其妙地背了这么一个黑锅，而且是百口难辩，这让要面子的崇祯皇帝是怒火中烧。

什么也不要说了，先面对现实！到底吴世恭的造反还是猜测，并没有什么实际行动，那就先安抚！

于是崇祯皇帝难得地开了一个宫廷盛宴，把勋贵和重臣都邀请在了一起。当然，这场宴会的重点就是薛、吴两家侯府，崇祯皇帝要表示出自己并没有要诛杀吴世恭的态度。

而特邀嘉宾薛呈麟小朋友也得到了崇祯皇帝的厚赏，宴会在一种和谐、热闹、虚伪和忐忑的气氛中结束了。当然在宴会后，吴惟忠很识相地抱病回府，不再管京营之事，而京城内的厂卫也紧盯着这两家侯府，做着一切的预防事务。

可是这场宴会也向外界透露了一个信息：崇祯皇帝对这一事件也是茫然不知的。而且随着侯老太爷开始在京城发挥能量，东林党人立刻就把矛头指向了首辅温体仁。

什么“jiān相”啊，“国贼”啊，一顶顶大帽子扣在了温体仁的头上。这次可是证据确凿，“矫传圣旨”的罪名温体仁怎么样也逃不掉。随着吴世恭的自辨奏章上呈到朝廷，这场弹劾风暴就达到了顶点。虽然温体仁及时的弃卒保车，把罪责都推到了钦差许梦起的身上，但还是被弄得狼狈不堪。

而崇祯皇帝对此也是冷眼旁观。这次温体仁的事做的也是太过分了一点，使得他对温体仁也有了看法。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摇崇祯皇帝的统治，逼反一支官军的罪责总该要有人来承担！

毫无意外，见此好机会，曹化淳及时的落井下石了。

当曹化淳直接向崇祯皇帝请求：让他亲率东厂番役调查钱益谦之事，以杜绝小人诬陷大臣，搅乱朝政的歪风时。崇祯皇帝同意了。

于是曹化淳雷厉风行地抓了陈履谦和张汉儒，并且亲自在外东厂严刑拷讯。这大明十大酷刑一摆出来，陈履谦和张汉儒就把膝盖给献了出来，他们在进来的头天晚上，曹化淳第一次去审问的时候，就竹筒倒豆子般全交待了。除了交代本人作案情况外，连幕后主使首辅温体仁的诸多言行，也一并交代了。

而这些也不是屈打成招，都是事实，所以曹化淳也很容易地找到了相应的证据，形成了很完整的证据链。所以当曹化淳向崇祯皇帝一禀告，崇祯皇帝又见到并没有什么疑点，他就沉默了半天，最后说了句：“体仁有党！”

崇祯皇帝利用温体仁就是要打击东林党的，而现在竟然发现了温体仁自己都结党营私，于是温体仁的政治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于是，崇祯皇帝先决定免除对钱谦益和瞿式耜的查处，并命将陈履谦和张汉儒交刑部议处。而恰巧刑部尚书郑三俊也是东林一党，于是再审肯定是别无异词，议定对陈、张二犯各杖责一百，枷号三月。两个人先是被打得个半死，接着又要扛上几十斤重的木枷连rì在街头示众，加上刑部牢里毫不留情，三个月的期限未到就先后死了。

这个案子前前后后闹腾了将近半年的时间，一旦真象大白，东林党官员再次乘势不依不饶地追究起当初温体仁拟旨的过失来，而且把过去的一些是非也重新搬了出来。这时候的温体仁真有些墙倒众人推的味道啊！可是温体仁还是没料到，还有祸不单行呢。

在开chūn以后，山东总兵丘磊出海救援朝鲜，可船行半道，就得知朝鲜已经沦落，见自己的使命已经不可能完成，去援的明军只能够灰溜溜地返回了山东。

在崇祯九年的十二月，清军兵抵汉城，朝鲜京城是哭声震天，连朝鲜国王李倧逃亡的南汉山城也被清军包围了。三十rì清军入朝鲜京城。第二年正月初四rì，清军北渡汉江，距王京二十里驻营。

初七rì，清军战胜朝鲜全罗、忠清两道援军，但是六十六岁的额驸扬古利被朝鲜一卒击中身亡。顺便说一句，那正是朝鲜的火铳手。而朝鲜李倧以“势穷情迫”为由，称臣请罪。

皇太极要求严惩朝鲜挑起衅端的大臣，也就是要杀亲大明的朝鲜大臣，同时造船发兵攻入江华岛，获朝鲜王妃、王子及阁臣等人。二十八rì，李倧献出两祸首。

同一天皇太极提出：必须去掉明国年号，断绝与明交往，献出明国所与诰命册印；国王亲自来谒，以长子并另一子为质，诸大臣也以子弟为质，将来立其质子为嗣；从今以后一应文移，奉大清国为正朔，所有节rì俱行贡献之礼。使臣往来均遵照明国旧例。

特别注意的是一点，皇太极还提出：当清军有事征伐明国时，调兵数目、rì期，一切不误。皇太极看中了打死额驸扬古利的朝鲜火铳手了。

并且皇太极还让朝鲜当即备齐鸟枪、弓箭手及兵船五十艘，助攻皮岛；而当大军撤还时，欢送，俘获之人逃回执送本主；以后每年进贡一次，黄金百两，白银千两及皮张纸席等物均有定数。

三十rì朝鲜国王李倧亲至皇太极面前伏地请罪。举行受降仪式后，当即留下其长子及次子为质，其余被俘妻子家口二百余人遣送还京。二月初二rì，皇太极自朝鲜班师。从此清朝代替明朝把朝鲜变成了藩属。朝鲜对清朝由以前的兄弟之称，更执藩臣之礼。

不久阿济格领兵攻克皮岛，斩明将沈世魁等，彻底解除了清朝攻向关内的后顾之忧。

藩国朝鲜的丢失，又使得整个大明朝廷巨哗，除去战略上的考虑，大明朝又一次的大失了颜面，而崇祯皇帝也对温体仁的无能有些忍无可忍了，尤其是当他找到位，认为其是“宰辅之才”的杨嗣昌。

于是当温体仁照例引咎乞休时，温本人还以为会由皇帝来温旨慰留。而在内阁值班的张至发本来也按照以往的规律票拟了慰留之旨的。

谁知崇祯皇帝却在上面批了“放他去”三个字。毫无思想准备的温体仁正在家中吃饭，当他听到了这一消息，一时惊慌，竟然把手里的筷子也掉在地上了。RS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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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连锁反应

()崇祯皇帝对这位在自己身边cāo劳多年的老臣总算没有绝情，虽然让温体仁退休回家，还是很给了他应有的体面，并在临行前赐给他金银绸缎，并命行人司官员一路护送他至浙江故里。

可没有了权力的温体仁，也抽尽了自己的生命力。当他回到家乡之后，这位在一年前还jīng力充沛地打压政敌的前首相竟然一病不起，在第二年就死去了。

温体仁是位标标准准的政客，对于治国是毫无建树，在他担任首相的期间，明朝内外的局面也是在一步步地恶化。虽然在此期间有着天灾**的客观因素，也有东林党人为了一党之私，百般阻挠朝政的原因，但作为首辅，温体仁确实是极不合格的。他也是明朝灭亡的罪魁祸首之一。

而在这场政治变换中，东林党的大本营——南直隶的官场倒是没有加入。也不是其他的原因，因为他们现在正被闯塌天刘国能的农民军搞得是焦头烂额呢。

在崇祯十年初，闯塌天刘国能率领着自己的六万多人马来到大别山区以后，他没有急着四处攻略，缴获给养供给给自己这么多的军队。首先他就撕下了“江湖义气”这个面具，文攻武卫地开始整合大别山区的农民军残部，一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模样。

刘国能也是有着小九九的，自己将来在汝宁军的地位高低，无非是看自己投诚的人马多少；而吴屠夫是否会卸磨杀驴，也是看自己掌握着多少兵力，所以自己现在还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因此在刘国能的一番努力下。他的人马一下子膨胀到了八万多。

而在进入三月后，虽然有着汝宁军暗中补给，但刘国能部也不能够坐吃山空了。为此，他必定要向外展开军事行动了。

不过这军事行动也只有一个方向，无非是向东去往滁州、南京方向。因为向西是汝宁军的地盘。向南是长江，向北则是凤阳巡抚朱大典的二万重兵。

二月底，刘国能率领着jīng锐五万兵发桐城。毫无意外，桐城一攻而克。接着刘国能再次分兵怀宁，怀宁知县弃城而逃，于是刘国能部兵不刃血地连夺两城。

接着刘国能部就开始向着庐江县开进了，他要从巢湖以南穿过泸州，进入到安徽滁州境内。可这时候却发生了意外。

按照吴世恭原定的计划，刘国能部运动的方向很灵活，很多时候都能够自做主张。如遇强敌。刘国能可避、可让、可改道流窜，甚至可退回大别山区休养生息。关键的是要保存刘国能部的实力。

吴世恭就是要刘国能部搅乱安徽地区，并且以自己的威胁吸引住北直隶官军的注意，等待着南京兵部召唤着汝宁军共同剿匪。

如此一来，汝宁军的出兵就是师出有名。而且能够在安徽地区获得极大的利益。再加上顺理成章地把刘国能部公开招安。而且投诚的农民军再就地安置，那这块地区就变相地被汝宁军控制了。

那投shè的影响力甚至可以到达安庆，使得汝宁军的水师在长江上再增加一个基地。所以说，关键的就是要刘国能有着实力，不是要让他与官军硬拼。所以在这一点上，汝宁军的要求和刘国能的利益是相同的。

可是随着钦差许梦起对吴世恭的抓捕未果，汝宁军的计划发生了重大的改变。首先就是汝宁军兵力收缩，不会再装腔作势地追击刘国能部了。接着暗中支援的供给也减少了，汝宁军要节省每一粒弹药和粮食，准备面对朝廷重兵的围剿。

之后就是对刘国能部下的死命令了。吴世恭要求刘国能在过了巢湖以后。不是向滁州去了，而是改变方向，直奔南京。

这其实完完全全的就把刘国能部当成了弃子。吴世恭需要刘国能部纠缠住南直隶，尤其是南京城的京营。最好是碰个两败俱伤，使得他们都无力再向汝宁军发起进攻。

虽然接到命令的时候有些不舒服，但刘国能还是没有多想。也由不得他多想，他的家人还都在汝宁军的手里呢。可是当三月二十二rì，刘国能部来到无为县这里时，吴世恭被钦差刺杀未果，汝宁军准备造反的消息就传过来了。这让刘国能立刻停止了脚步。

这一犹豫，就让紧急赶来的一千三百多官军在一名守备的率领下进入了无为县。加上无为县内征召的青壮，这里的防御一下子加强了起来。

而等到刘国能想明白，自己再怎么行动，都要保障无为县这条退路时，他的动作已经晚了。之后也只能够强攻无为县城了。

一场血腥的攻城战，足足攻打了三天，伤亡了五千多人马，刘国能才把官军驱赶出了无为县城。而且也仅仅是驱赶，无为知县和那名守备带着一千多兵丁和青壮逃离到了含山县。

这就让现在的刘国能进退两难了。无论是去滁州还是去南京，那含山县总是绕不过去。可刘国能又不能够退兵，他的死穴被汝宁军给抓着呢。

于是刘国能就开始按兵不动了，他向汝宁军派来监督、联系的林宇飞说出了百般理由，就是不肯再向南京前进。在刘国能的想法中，他也要看清汝宁军的进一步行动，之后再决定自己的动作。

因此，抓捕事件其实已经造成了连锁反应，尤其是给了汝宁军很大的伤害。除了与朝廷之间产生了巨大的裂痕以外，汝宁军的南直隶攻略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而刘国能现在的反应虽然合理，也没有造成例如：投诚南京官军这样的最坏结果，但是他的表现也是与汝宁军开始离心离德了。

可是对于刘国能来说，他也并没有等到好果子吃，因为他的停留，也使得南京的官军及时地增援了上来。所以当刘国能发现这一情况以后，他却不得不在无为县与南京的京营发生大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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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南京京营出征

()当刘国能部从襄阳向东而来时，南京城内的官员就已经是绷紧了神经。而当刘国能部冲出了大别山，南京城内的官员就再也坐不住了。

奢安之乱，使得南方明军是元气大伤，再加上这里本来就不是明军防御的重点，所以现在南方的明军的重兵主要驻扎在两个地区：一个是南京城；另一个是沿海地区，防止倭寇侵犯。

所以说，熊文灿在福建招安郑芝龙，并联合郑芝龙消灭了大海盗刘香，这对明朝南方的安宁是有着莫大的功劳的。也因为如此，崇祯皇帝就把熊文灿当成了一位“能臣”。

可是突然出现的刘国能部，却使得南京城内的官员坐立不安了。因为南北的通讯不便，所以明朝很大一部分南方政务都交由南京六部来处理。而南方的军务，就是由南京城内的三巨头来决定。他们是：南京镇守太监、南京兵部尚书和魏国公徐弘基。

chūn暖花开，一群闲的蛋疼的士子和一群准备蚌疼的大家聚在秦淮河上的一艘花舫上，可那花舫并没有启航，依然停靠在码头上，那群士子和大家不断地看往窗外，翘首以盼仿佛是在等着情郎。

果不出其所然，一名三十出头的士子在几名奴仆的陪同下匆匆而来。一登上花舫，那群士子和大家立刻围了上去，可那名士子上船以后，仿佛象是吊胃口一样，先端起了桌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接着兴奋地叫道：“已有消息，明rì王师出征，当再浮一大白。”

花舫上顿时响起了热烈的喝彩声。船家解开缆绳缓缓启航，所有的士子和大家共同举起了酒杯。预祝道：“王师万胜！”

今rì是南京城三巨头商议军务的rì子。最终决定：南京镇守太监率领京营一万三出征讨伐刘国能部。而魏国公徐弘基则率领着自己的守备营以及余下的京营兵马防守住南京城。

这也是迫不得已的出征了。在凤阳的朱大典部虽然也拥有两万重兵，可其绝对不敢倾巢而出，万一被刘国能部打个反击，导致凤阳再次失守，那就是有一百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南京城内的官员当然最希望刘国能部直接攻打南京。这城坚卒jīng、敌攻我守。怎么样也会把刘国能部给打垮的。

可是谁也不是傻子，刘国能是怎么样也不会直接攻打南京城的。万一他向北绕，进入杨州府，或者索xìng过长江向南绕，进入江南地区，那在南京的京营还不得抓瞎啊？到了最后。还不是得出城追赶啊？那还不如短痛一下，先行出城迎战，趁着现在的时机，先把刘国能部堵在南京城的外围了。

而会不会出兵？什么时候出兵？就成为了近些天南京风月场的首号娱乐新闻。那位士子就是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匆匆来到花舫上来卖“号外”的。

花舫上是一片喜气，都快要压过了一片chūn意了。那些士子和大家仿佛都以为只要王师一出，那贼军必定是会丢盔弃甲，跪地求饶的。只有一位年轻士子神sè漠然。

于是边上的一位士子问道：“朝宗兄！你熟知军略，对此次出征又有何看法呢？”

那年轻士子正是侯方域，他倒不是故作酷态，而是真的是在担心。于是侯方域叹息道：“小弟当然希望王师奏捷，获胜也应无疑。可朝中温贼作乱。祸乱国纲，现所为也无非亡羊补牢也！”

侯方域的话，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吸引住了。一旁的李香君脆生生地问道：“公子何出此言？”

美人在前，是男人就会卖弄，侯方域也不自觉地挺了挺腰，说道：“其实南京本来固若金汤。不提陕豫楚各位名将督抚，光是汝宁的吴长敬，就可一夫当关，绝不会放一贼人入南直隶。可其为家严鸣怨，惨遭温贼陷害。使得手足相残，痛恨呜哉！今rì这南京危难，本不应发生，叹哉惜哉！”

“侯公子！”一旁的顾横波问道，“前些rì子传来消息。不是那吴汝宁想要造反吗？”

“谣言！”侯方域一扬头说道，“长敬兄可是与我们侯家是通家之好。祖父与家严也素知其忠义。我敢以xìng命担保，他绝不会造反。”

侯方域可是刚接到祖父侯老太爷的来信，在信中，侯老太爷已经把汝宁的最新情况告诉给了他，所以侯方域绝对有着十足的信心。

“朝宗老弟所说没错，小生也得知，此乃番子中混入了贼人，就想引起吴汝宁造反。但现已查清，误会已消，吴汝宁已把钦差送回朝廷了。”另一位消息比较灵通的士子附和道。

“真的是误会吗？”侯方域在一旁“哼哼”地冷笑了几声。

“难道还有内情？”一旁的李香君立刻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她摇了摇侯方域，问道：“公子！您快说呀！”

侯方域心中是更得意了。他微笑道：“就是温贼陷害牧斋先生（钱益谦）之遗祸也。”

这话说的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搞得花舫上的士子和大家有的人懂，有的人就一头雾水了。但是就像《皇帝的新装》里一样，这些人中，是不可能有那个天真的小孩的，所以就是不懂也要装懂，于是所有人都装模作样地点起了头，说道：“原来如此啊！”

作为风月场上的交际花，顾横波的消息当然是很灵通的。所以她微笑地举起了酒杯：“听朝中正气凛然，望一扫蠢贼。也望牧斋先生和令尊早rì昭雪。侯公子，奴家敬您一杯。”

于是侯方域礼数周全地与顾横波干了一杯，这花舫上风月事可是主旋律，所以一谈完了国事，有人就开始开玩笑了：“顾大家与朝宗兄对酒欢饮，那香君姑娘可还没着落呢。”

花舫上顿时响起了一阵大笑声。顾横波一副羞状，可李香君倒底年轻，她立刻瞪大了眼睛辩解道：“奴家可没有不高兴。”

花舫上的笑声更响亮了。侯方域连忙帮忙道：“小生对香君姑娘可是爱慕，对顾大家可是仰慕。思念她的可另有其人啊！”

“是谁？”一旁有人好奇地问道，连横坐着的顾横波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就是刚才所说的汝宁吴长敬啊！他可是对顾大家和柳大家念念不忘啊！”

这意外的答案一说出来，顾横波立刻失态地张大了嘴，完全可以塞进一只白煮蛋。而那些士子和大家也在短暂的惊讶以后，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粗鄙不堪！”顾横波终于反应了过来，“奴家可不屑他的思念！”顾横波只要想起当时吴世恭对她的冷漠，还有什么摔脸盆、踢木门等粗鲁动作，就气不打一处来。

尤其是吴世恭竟然威胁要把顾横波免费抢回府！如果吴世恭真的明抢了倒也罢了，可他就是说说，却拍拍屁股走人了？这样的人，真的是一点儿也不把名震金陵的顾大大大大家放在眼里了嘛！所以说，顾横波对吴鄙夫的千言万语就化为了一个用鼻孔说的字——“哼！”。那女人的心思真的是太难琢磨了啊！

可一旁的人们可就兴奋起来了，他们簇拥着侯方域，问道：“那吴汝宁是怎么思念顾大家和柳大家的？”

“朝思暮想，辗转反侧！”虽然年轻，那侯方域也是风月场上的老手，所以开起玩笑来也是一套套的。

“奴家可不喜欢武夫！不听！不听！”顾横波立刻提出了抗议。

“长敬兄可不是武夫，他也是位生员呢！”见到顾横波的小儿女态，侯方域恶作剧的心思可就更强烈了，“怎么样？顾大家是否考虑一下？”

“那吴汝宁还是位生员？”一旁的另一位士子奇怪地问道。顾横波也是再次张开了白煮蛋嘴。

……

崇祯十年四月十七rì，南京京营一万三千人马在南京镇守太监的亲自率领下出征，正面迎战刘国能部。他们于四月二十rì来到了含山县。而刘国能因为一直徘徊在无为县，所以等到南京京营的赶到，也只能够仓促应战了。

这个战场对刘国能是相当不利。北有巢湖，南有长江，根本无法展开刘国能那庞大的兵力，刘国能也丧失了自己最大的优势。甚至刘国能都不能够败，如果战败，南京京营就会尾随追击，而凤阳的朱大典部虽然不敢主动迎战，但肯定也不会放弃痛打落水狗的机会的，所以说，刘国能的一犹豫，就把自己放在了背水一战的险恶战场上了。

甚至刘国能都不能够撤退，他的盆盆罐罐太多了，部队的速度怎么也起不来，而南京京营的骡马数量相当充足，盔甲兵器也相当jīng良，所以刘国能怎么样也跑不过南京京营的。刘国能的苦rì子可是过惯了的，在有可能的情况下，他绝对舍不得这么多的辎重的。

于是在二十一rì一清晨，刘国能就有些绝望的与南京京营展开了会战，可战斗一打响，刘国能却惊讶地发现，南京京营完全就是银枪蜡烛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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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接连犯错

()要知道，因为准备着逃跑，刘国能可是把炮灰放置在第一线的。可就是那些炮灰，都打得南京京营是节节后退。其实这原因也很简单，南京京营的卖相确实好看，但就像现代的城市仪仗兵，他们外观漂亮，可战斗力还是远远地不如野战军的。

所以一见有戏，刘国能立刻就把老营兵马给调了上去。

而且南京京营的指挥也有问题。

要知道，上任的南京镇守太监就是因为凤阳的沦陷而被打发去守冷宫的。所以现在的这位镇守太监对农民军的进犯是相当的敏感，所以才会出现这种一有情况就立刻出征，并且亲自领军的状况。

如此重视本没有错，但那名镇守太监先是来了个外行指挥内行，把此次征战的指挥权全部都拿过去了。

应该说，崇桢皇帝之所以任命这位镇守太监，也是因为其在內廷中有着知军略的名声，可这情况却有点像是让现代军事论坛上的名喷立刻去指挥大军一样了。

倒也不是说那些名喷没些真材实料，可军事学毕竟是一门很严肃的科学，为了这门科学甚至都设立了专门的大学，还分为初级和高级两种，这就看得出军事学是有多么的博大jīng深了。因此，就是把度娘上军事学的帖子都背得滚瓜烂熟，也不一定会打仗。

当然，这名镇守太监肯定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但这也不能够怪他，明朝当时的制度就是这样的，拉一个看起来会打仗的文官或者太监就任命为主帅。不过也别说，也确实有这样一种干什么事都有两把刷子的人，比如：洪承畴、卢象升、孙传庭。不过这制度怎么样看起来都像是在赌运气。很不幸，那名镇守太监就是崇祯皇帝手中的一副烂牌。

于是在战斗的一开始，那名镇守太监就犯了一个业余“军事家”的通病——没有耐心，想要速战速决，想一口吃成个胖子。

按照那名镇守太监的想法：战场狭小，自己作战正面的人数不吃亏；盔甲齐全、兵器jīng良，对战时也占有极大的优势；还有大量的骑兵、火器兵和弓箭手等技术兵种，那就在第一时间碾压过去。

其实这想法倒也没错。但是那名镇守太监却根本没有想到，他根本就是以己之短，击敌之所长。他没有发挥南京京营远程火力的优势，而与刘国能部展开了正面肉搏，真是让刘国能是喜出望外啊！

其实按照正常的套路，明军应该与刘国能部拉开一段距离，慢慢地与刘国能部磨，利用火器和弓箭远程杀伤敌军。万一刘国能部反扑，就用骑兵的反冲锋压制住，这样几次一来，我打得到他，他打不到我，就是钢铁战士照样崩溃。

之后的掩杀追击那是个人就会，反正是轻轻松松，而且自己的伤亡还小。唯一的缺点就是战斗持续的时间可能比较长，也会让敌军逃脱一部分。

可就是这样的结果，那名镇守太监难道会在意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因为他本来的目的就是让农民军不能够侵犯南直隶，对于倒底能够消灭多少农民军并没有硬xìng指标。

可那名镇守太监就是说不。也许他想要全歼刘国能部，也许他想要试验自己所学的军事理论，反正不管出于何目的，那名镇守太监下令全军压上。

可那名镇守太监似乎忘记那句“知己知彼”的经典格言了。这也是从宋朝遗留的：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遗害了。因此，当城市仪仗兵一碰到穷山恶水野人兵，那就悲剧了。

那肢体乱飞、鲜血四溅的场面立刻让南京京营前排的兵丁大乱。而且双方的兵丁纠缠得很紧，根本没办法发挥南京京营骑兵和火器的威力。等到接战的兵丁开始后逃，明军的阵列也就被冲得个稀里哗啦了。

而且撤退的时候也遇上了问题，巢湖附近水网密布，南京京营的甲又重，连游泳都不能够，所以形势变成了一团糟。

要不是在含山县的那个守备带兵及时接应；要不是刘国能因为幸福来的太快，没有把老营主力及时调上，可能这支明军就要被打残了。

可就是这样，那名镇守太监最后收拢的兵丁数量还是只有八千多，而战场上遗留下的盔甲，倒有六千多具，虽然大多数是最普通的绵甲，但也可以看出，此支明军的装备有多么的jīng良了。此外，刘国能部缴获的马匹、火器，以及其他兵器等是堆积如山。而这一场大败传回了南京，顿时引得整座金陵城是大哗。

那名镇守太监倒也没有死撑面子，他立刻向着四方发去了求援急信。可南京城内遗留的兵马已经不可能再动了，凤阳的朱大典部也不可能为了芝麻，去丢了凤阳这个西瓜。而在汝宁、归德的汝宁军？我们也就不要再提了！眼见着这支明军只有灰溜溜地逃回南京，之后就看着刘国能部在南直隶嘉年华！

可天无绝人之路，恰好这时候有另外一直明军赶到了扬州，而那支明军的主帅竟然也是一名太监，那人正是卢九德。

卢九德为什么会这么凑巧地赶到呢？也是因为要预防在汝宁的吴世恭造反。虽然崇桢皇帝不断地在安抚吴世恭，可也不可能一点预防准备也不做，因此，他就下令让卢九德，率领着běijīng京营的武勇营和总兵黄得功部边军共六千六百多人马，顺着大运河南下至凤阳，加强凤阳的防御，因为吴世恭的汝宁离凤阳简直太近了。

可在扬州时，卢九德却受到了镇守太监的求援，他当机立断，立刻改变了方向，直援含山县。所以说，谁说太监之间没有战友情的？

卢九德倒是太监中少有的具有军事眼光的人。而且他为人也是敢做敢为，所以敢这样来个先斩后奏。

其实在军事上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是合情合理的，凤阳只是政治意义浓厚，说重要xìng是绝对比不过明朝的财赋重地南直隶和江南的。RS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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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章张献忠的精彩表演

()也就是卢九德是名太监，是崇桢皇帝的贴心人，如果换位文官或者武将，那事后的弹劾奏章都会把他给淹没的。但无论如何，卢九德的这一行为也是够胆肥的。

当然卢九德也是向崇祯皇帝及时地请奏了的。后来崇祯皇帝也补了圣旨，并且又调了一支明军去了凤阳。而率领那支明军的也是与吴世恭打过交道的，就是那位守莱州有功的总兵杨御番。他也是一位闻名天下的守城将领，也可以看出崇祯皇帝对于凤阳的重视程度。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现在暂且不提。

卢九德部按照原定的计划，先坐船入长江，至南京接收武备。而这时候掌管南京武备的太监也不再藏着捏着了，也不用花费什么常例，什么好东西都拿了出来，恨不得把卢九德部武装到牙齿。

而接收的武备后，卢九德部立刻分兵两路，黄得功率二千骑兵飞驰去援含山县，而卢九德率领着主力依旧坐船，逆流而上至和县，与南京京营形成了一个犄角之势，挡住了刘国能部深入南直隶。

而这时候刘国能在干什么呢？还是按兵不动。获得大捷以后，刘国能部首先就是收拾战场，着实大发了一笔洋财。整个部队的战斗力水平也提高了一个挡次。

可接下来刘国能就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向前进攻他不愿意。攻打重兵驻扎的含山县，怎么样也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绕过含山县？刘国能又不敢。把自己的部队放置在两支明军之中，这不就是把自己送入包围圈的蠢事吗？

渡长江又不能。不要说刘国能搜集不到这么多的船了，就算是搜集得到，刘国能也不会去做。在含山县的近万名明军又不是猪。等到刘国能渡长江的时候，他们来个半渡而击，那刘国能想哭都没地方去。

撤退那是更不可能了。吴世恭已经三令五申地要求刘国能向前与明军作战，如果刘国能敢退的话，那不是把自己的家人都送上了刑场吗？

所以刘国能也只有选择对峙。等到卢九德部来到和县以后，他就更有理由按兵不动了。

而在四月下旬，卢九德赶到和县以后，立刻接过了指挥权。因为在这时候，崇祯皇帝的圣旨也下来了，那名镇守太监也被免职。回京守冷宫去了。而卢九德就继任了南京镇守太监。

人逢喜事jīng神爽，卢九德立刻下令：向刘国能部发起了进攻。在五月初一，双方再次展开会战，卢九德把自己的主力安排在中路，黄得功安排在右翼，而人数最多的原南京京营兵马则安排在了左翼。

战斗一开始。中路和右翼的明军就连连得手，但高兴的时间太短暂了，卢九德很快就没有了脾气，那些仪仗兵再次让卢九德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惊人”的战斗力。

而左翼的崩溃，就让卢九德难以为继了。无奈之下，卢九德也只能够从进攻转为了防御。也与刘国能部对峙了起来。

随着梅雨季节的到来，两军都没有了在泥地里打滚的兴趣，逐渐的，双方就转入了一场“静坐战争”，不敢再冒然地投入战斗。

刘国能的所为，让吴世恭是万分恼火，他不是要刘国能牵制住南直隶的明军的，而是要消耗掉南直隶的明军。可是也不能够逼迫得刘国能太狠，所以现在的吴世恭，除了让叶宇飞不断地催促刘国能出战以外。也只能够随他而去了。

而现在的农民军，表现最jīng彩的又转为了八大王张献忠了。

在襄阳大败以后，张献忠和罗汝才组成了联军，他们先是与其他各营的农民军分道扬镳，接着经宜城。在荆门处出乎意料地再次渡过汉江，奇袭应城。

应城之战，充分展示出张献忠的机智与勇敢。当他率军来到应城城下，没有停留，自东而西，绕城而过，在城西十里驻下。只派出由老弱组成的小股部队，佯作攻打西门和南门的模样，而不以实力攻打。

守城的明军以为农民军害怕他们，不敢攻城。遂派出部队出击，而农民军则按照张献忠的部署放弃辎重逃跑，明军更是趾高气扬，甚至耻笑农民军真的是无能。

实际上，张献忠早已将重兵埋伏在应城的东、北两门之郊外。四天后，一个和尚居然身穿自己从应城内，一名林姓翰林家弄来的一副铁甲，带着一千余兵丁，出城向农民军挑战。仿佛是在表演《隋唐演义》，打仗打得连僧道也打出来了。

而农民军故意将一些物资装备丢弃在地上后撤，那铁甲和尚和兵丁们争相抢夺，个个喜出望外，不知不觉，被诱到农民军的埋伏圈中。张献忠一声令下，骑兵突然率先发起冲锋，一下子结束了那个铁甲和尚的xìng命，出城的千余兵丁全部被歼。

接着农民军迅速冲至城下，守城的官军大乱。只见一架架云梯靠近城墙，农民军士兵沿梯而上。东、北、西三个城门的铁锁相继被砍断。官军为了逃命，拼命向城外逃窜。早在城外的伏兵蜂拥出击，县令张绍登以及一万多官兵全都成了俘虏。

接着，趁着吴世恭被刺，汝宁军全军收缩之时，张献忠与罗汝才联军二十万人北上，围攻随州（今湖北随县）。而城内守军只有五六百人，兵力悬殊。驻守在附近的总兵杨世恩、许名城深知农民军的强大威力，不敢出兵交锋。知州王焘带领五、六百士卒，亲冒矢石，拼命顽抗，也只不过是如卵击石。二rì以后，农民军克城，知州王焘以自杀了却一生。

随州之战后，张献忠继续东下广济，在蕲州（今湖北蕲chūn）高山铺，歼灭了广济典史魏时光所纠合的团练三百余人。进而沿黄州（今湖北黄冈）、团风、新生洲、罗田、三店、阳逻一线，走小路向安庆进发。

之后，破宿松，经太湖、潜山，连营百里，烽火达淮、扬，南京再次震惊。由于安庆守备严密，兵力较强，无力攻取，于是联军选择了不战，回师北上，进入大别山英、霍山区，据险固守。准备选择战机，再次歼灭明军有生力量。

而在这时候，张、罗联军其实已经跟随着刘国能的脚步，与刘国能部形成了遥相呼应的局面了。

应天巡抚张国维为了对付农民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专门挑选才武良家子弟组成一军，驻于鄷家店。张献忠以小股部队与安庆兵备道史可法战于潜山天宁寺，因左良玉援军到来而解围，农民军屯驻在潜山天堂寨。

张献忠在此动员士兵伐竹造船，佯作进军湖广的架势，乘官军不备，以三千人作为先头部队顺流东下，到达宿松县西南之鄷家店。另外，派出兵力，狙击来自安庆方向的援军增援。

四月二十七rì，张献忠到达安庆鄷家店，将守军团团包围。驻守在安庆的史可法和总兵许自强，立即发兵驰救，由于侦知农民军士气旺盛，作战力强，难与相持，主张退守要塞，以避开义军的锋芒。

于是史可法命副将程龙率苏州兵三千人，守备陈于王和参将潘可大率安庆兵九百人，在鄷家店一带列营驻守，严阵以待，而不是急于交战。只是虚造形势，鸣炮遥为声援。被包围的程龙、潘可大等看到粮食已尽，士兵饥饿难忍，想乘机突围，刚一动作，就遭到农民军的迎头痛击，退了回去。

第二天中午，张献忠命令部队从四面八方发起冲击，矢尽援绝的守敌，很快即被农民军杀得七零八落。短短一天时间，官军六千余人全部被歼。副将程龙见农民军冲入官军营内，眼看全军败没大局已定，自己也不会有好的结果，遂**而死。游击陈于王，裨将詹兆鹏、王希韩、陆王猷，百户王宏猷，千总王定远、周嘉等四十余名军官先后自杀。

参将潘可大、守备周光国等在战斗中为农民军杀掉。只有游击蒋若来躲在马圈里，保住了xìng命，伺机逃离。而应天巡抚张国维苦心经营由良家子弟组成的这支武装，就这样以全军覆灭而告终结。面对如此惨局，张国维只有仰天大哭，如丧考妣。

而鄷家店战役是张献忠起事以来打的一次最出sè的歼灭战。这次战役，时间只有一天，守军全部被歼，不仅鼓舞了农民军士气，重振军威，而且显示出农民军声东击西战术运用的成功。

张献忠在取得鄷家店歼灭战的重大胜利后，又乘胜继续东进。其先头部队曾到达南京与镇江之间的**、仪真，扬州告急。

于是卢九德就让黄得功暂时缠住刘国能部，自己与督理太监刘元斌亲率勇卫营万人往援。而另外一支由刘良佐率领的六千明军也赶往了张、罗联军处，而张献忠的好“基友”——左良玉当然也是紧追不舍。南直隶官军的注意力一下子全部集中到了张、罗联军的身上。

而在这时候，与朝廷关系逐渐转暖的吴世恭，也正在忙着与各方通信呢。(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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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四全齐美

“尽远兄，这些天你肯定回信回得手发麻了吧！”吴世恭笑着对邓启帆开起了玩笑。

“倒也不累！无非是千篇一律的抄写罢了。”邓启帆也笑着答道。

刺杀时间发生以后，临近的官员和各支部队的掌军主帅纷纷来信，除了向吴世恭表示慰问和规劝吴世恭冷静以外，他们最关心的就是吴世恭下一步的动态。

对此，吴世恭也一一回信，回信的内容无非是：保证团结在崇祯皇帝的周围，为大明的安宁尽心尽力。这种套路话的回答，吴世恭也没耐心不断重复，于是吴世恭就把这事交给了邓启帆，自己无非是最后签上大名而已。

“韬光养晦近十年，一朝尽失。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吴世恭感叹道。

“长敬，你也不用灰心丧气。毕竟我们的反意未显，朝廷抓不到我们什么错处。”邓启帆安慰道。

吴世恭摇摇头，说道：“就凭我们那区区几封信？几句话？朝廷真的相信那也有鬼了。无非是暂时没有撕破脸皮，但他们对我们的提防总不会减少的。”

邓启帆也是点点头：“也是如此，只能够靠着时间了，慢慢地消除朝廷的疑心吧！”

“那疑心也不会减少的。”吴世恭还是抱着悲观的态度，“关键的是我们要有实力，没了实力，就算我们真的是忠臣，照样没有好下场。”

见到谈话的气氛越来越沉重，邓启帆笑着转移了话题：“长敬！听说这次朝廷派来传圣旨的，是你的故旧？”

吴世恭也笑着点点头，道：“你说的是秦公公啊！他是圣上的信王府旧人，与我也有十多年的交情了。日转星移，这日子过得好快啊！当年我们在京城里交往的情形。好像还在眼前啊！”

“那这次他来，有些事总是好说许多吧！”

“各为其主！私谊和国事不会混为一团。那秦公公对圣上向来忠心。再说，这天底下有多少人知道我们汝宁军的真实实力呢？他们不小瞧我们已经不错了。绝不会发生我们虎躯一振，众人俯首就拜的情况吧！”吴世恭一边笑着说话，一边向邓启帆眨了眨眼睛。

邓启帆也被吴世恭的动作逗乐了。他陪着吴世恭笑了几声，道：“长敬多年苦心，确实收到奇效。未到汝宁之人，难窥长敬兵甲之精。那几位督抚的信中，大言满满，仿佛凭着他们的官军。可以把我们一攻而克。反而是余汝州，言语谦虚，其他的那些武官更是百般交好。除了左总兵，他信都没来一封啊！哈哈哈——！”

“井底之蛙，不值一提。”吴世恭也笑着摆摆手。“那余子琏近日也很苦闷。战功不少，可朝廷吝于封赏。而且其又不属五省总理。又不属河南地方，就靠半个汝州养军，寅吃卯粮忙得很呢！所以可能我们同病相怜吧！”一想到余子琏的困境，吴世恭就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了。

“长敬可要慎独啊！不过今年又是大灾，那余汝州肯定也是苦熬。朝廷偏心如此，难道真不怕底下人寒心？”邓启帆又说道。

“余子琏的事我们也没功夫管。不过他的缴获也不少，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吧。我已经让商行放低了东西的价格，让他多支撑一些时间。有他挡在前面，我们的西北方总无忧了。”

吴世恭接着说道：“尽远兄提到的大灾。真是让人头疼。你说我到了河南以后，怎么就没有风调雨顺的时候，不过这内忧外患、天灾**，是有末世的情形啊！”

吴世恭敢说这样犯忌的话，邓启帆就比较谨慎了。他只是点点头，应和道：“长敬多年苦心经营，真是保了两府平安。说句不是阿谀的话，长敬真的有真知灼见啊！”

听到了邓启帆的夸奖，吴世恭当然是很得意，终于有人看到穿越者的长处了吧！邓启帆接着问道：“这次该把钦差安置在何处？”

吴世恭想了一会儿，说道：“还是在府城里吧！府城内的条件较好。”吴世恭总不会把秦公公放入自己的大营，让秦公公看清楚自己的实力，“不过，钦差的安危也很重要，要在官邸周围保护好。”

吴世恭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以该做的预防动作总是要做的。“不过，秦公公也已经派人送来私信，这次的旨意也都写在信中了。”吴世恭接着说道。

“哦？是何内容？”邓启帆问道。

“让我驻守汝宁、归德二府；战兵数增至一万；谷知府调任；赏宫中雪花银三百。并且河南巡抚衙门立刻发放汝宁军一年的军饷。”吴世恭答道。

那宫中的雪花银只是荣誉性质的，实际意义不大。可其他的几点都证明了朝廷让步很大，让吴世恭得到不少的实惠。尤其是让吴世恭驻守归德府，使得汝宁军能够名正言顺地在归德府存在。

所以邓启帆立刻笑着恭贺道：“那就贺喜大人了。”

吴世恭也笑出声来，道：“九死一生后，也该给我一些甜头了。不过朝廷也不会白送礼，他们要我们汝宁军即刻出兵呢。”

“真是如此？”邓启帆问道，不过他想了一下又说道，“朝廷还是不放心啊！”

“那又如何？”吴世恭满不在乎地说道，“现在我们汝宁军已经扩至八万，本以为暂时平静，还想着裁减下去呢。可现在有了圣旨，正好在汝南新建一镇。那刘国能和张、罗正在南直隶搅合，就让我们再去搞乱一点吧！”

这次的吴世恭紧急扩军，因为抽调的青壮太多，已经影响到了地方生产，而且军费的花销也太大，所以并不能够长时间的维持这么庞大的军队。

所以吴世恭准备趁着圣旨的到来，顺水推舟地把一部分汝宁军派遣到湖广。这样即能够以战养战；又可以实时监督刘国能部；还可以消除一些朝廷的疑心；更能够实战训练新兵丁，那真是四全齐美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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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路往何处

“难道长敬又要离开汝宁？”邓启帆问道。

“非也！我遇刺伤重，难以亲征。还是让我在家多偷些懒吧！”说完以后，吴世恭和邓启帆相视大笑了起来。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吴世恭最好不要离开汝宁府，邓启帆正是担心着这一点呢。

“那就是薛司长咯！？”邓启帆猜测道。

吴世恭还是摇摇头。道：“他也不去，连巡子都离不开南阳，这次将新任命一位主帅。”

军务上的事，吴世恭也不想对邓启帆说得太透。这次吴世恭心目中的主帅就是薛强，让他带着自己的汝北军团，加上钱绮的汝南军团，还有新成立的湖广军团，共同组成一个蛟击镇。再加强冈萨雷司的陆战团和一部分火炮，共同赴湖广围剿农民军。

薛强作为吴世恭最老的卫队长，他资格够老，为人稳重，而且与钱绮共事多年，所以吴世恭用的也比较放心。而且现在的吴世恭已经开始培养独当一面的大将了，就准备着全面投入天下争霸的战局中了。

而空余出来的两个军团长也有了人选，就是现在吴世恭的亲兵队正副统领陶辛和全大山。当然，陶辛的上任要等到他新婚以后，在此之前，也只能够让薛强暂时兼任了。

说实话，吴世恭对陶辛是有些偏心，因为在湖广还有刘国能部呢。只要时机一成熟，吴世恭就会招安刘国能部。到了那个时候，吴世恭就会把蛟击镇扩编为两个镇，而另一个镇的统领已经内定为陶辛了。

唯一讨厌的是，吴世恭将怎么样过赵如雅和小洁的这一关呢。

“长敬！只出兵一万，是否太托大了些？”邓启帆还是有些担心。

吴世恭微微一笑，这详细的内情吴世恭还是要对邓启帆保密。其实在山川司和军情局不懈的努力下。除了刘国能部以外，李禄部、邓启帆部和陈、江联军都被汝宁军渗透得十分厉害。只要条件成熟，吴世恭就有绝对的信心，起码把他们一半的部队招揽到自己一方来。

不过吴世恭还是要说些安心的话：“彪子的团练镇已经整编完成，多余了近五千商行护卫。我准备让常猛把他们都带到湖广去，垦荒商行在南阳、汝州已经走上正轨了，也需要寻找新地盘了。”

“还有，这次汝宁军是在尽远的家乡作战，尽远也需多费心，多介绍些同年故旧给我们汝宁军。那里的屯田庄子还需要有人来打理呢。”

“那是一定。”邓启帆连忙笑着答应道，“其实学生也已经去信，他们都很踊跃，就等着我们去呢。”邓启帆的家乡就在桐城，文风鼎盛。当然也是一个科举的惨烈战场，所以有很多文人倒在了考场上。现在有了这么一个出仕的机会。他们当然会踊跃了。

“长敬！八万兵是否太多。倒底现在我们用兵的地方不多。而且维持着这么多的兵丁，凭着我们现在的财力，每年要倒出近十万两啊！”邓启帆还是从财政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当温体仁下台以后，钱益谦当然出狱回乡。而与历史不同的是，侯询也被崇祯皇帝放出了诏狱。这也是安抚吴世恭的一个行为。

但与钱益谦不同的是，侯询却没被放回乡。朝廷给了侯询一个闲职把他养起来了。这就可以看出侯询发掘出吴世恭和左良玉的重要性了，朝廷在安排侯询的时候真是煞费苦心啊！

而扬嗣昌虽然资历较浅，还不能够入阁，但其在崇祯皇帝的心目中。已经成为了不是首辅的首辅了。于是，扬嗣昌的“十面张网”计划开始实行了。

可是计划一开始，就得到了各地督抚的抵制，不过别人最多是阳奉阴违，陕西巡抚孙传庭则是公开抗拒了。

孙传庭认为：因军兵屡战，多经溃乏受挫之苦，况且连年征战，民力疲竭，此举未必能收到预期效果。

当然，孙传庭也知道扬嗣昌在崇祯皇帝心目中的地位，所以他料知他的计划不会被采纳。于是孙传庭便着手清点私产，得银两四万八千两，并招兵买马，自办围剿所需的人力及资财。

这行为完全就是私设小金库，不过孙传庭也有苦衷，他本来与崇祯皇帝约定的就是私筹军饷，而现在变成了朝廷调拨，这怎么让深知朝廷拖欠军饷的孙传庭放心呢？说到底，明朝朝廷的信誉在自己的封疆大吏眼中也完全没有了。

当明廷汇集各处上报的招兵募马的数额时，唯独孙传庭的奏疏未送到。素与孙传庭有隙的杨嗣昌于是乘机发难，抱怨朝廷的军法在陕西竟行不通。而孙传庭则上疏申辩。

也就不判断谁对谁错了，反正孙传庭很不给扬嗣昌面子。这新官上任还有三把火呢，于是扬嗣昌就想发难了。可是孙传庭却以一连窜辉煌的胜利回应了过去。

在商、洛之战中，孙传庭折衷了兵部“堵截正面，固守商洛”的议定，派重兵扼守商洛一带的战略要地。当大天王率领的农民军进袭到庆阳、宝鸡时，孙传庭迅速回师在合水将其击败。然后就是对其他各营农民军的胜利，一时风头竟然超过了洪承畴。不过，这也埋下了扬嗣昌和孙传庭失和的原因。

而这些胜利使得陕西的农民军实力大减，他们也无力大股侵犯河南了。所以在这些日子，吴世恭的汝宁、归德是相当的平静。所以邓启帆才认为不需要维持这么多的兵。

“那你认为可以维持多少兵呢？”吴世恭问道。

“至少裁减三万！那勉勉强强的就够了。”邓启帆答道。

吴世恭考虑了一会儿，说道：“太草率，这些兵丁好不容易有机会进入军队，退役后就可分得田地，一旦把他们裁减，心有怨言啊！这样吧！维持六万兵丁，其余的让各大商行雇用一批护卫，养上一些；在归德府安排一万，安置一些，其余的都转到内务司吧！”

“那可节省不了多少钱。”邓启帆提醒道。吴世恭的方法完全是换汤不换药。

“不过是过苦日子吧！”吴世恭倒是很乐观，“反正这么多的风风雨雨都过来了。”

见到吴世恭拿定了主意，邓启帆也只能够点点头。但到了最后，邓启帆还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他俯过身，小声地问道：“长敬，你给学生透个底，倒底还需多长时间？”邓启帆就是要问汝宁军起兵的确切时间了。

“两年！甚至两年都不到。”吴世恭肯定地回答道。

“那学生就保证五年的周转！一定会保证的。”邓启帆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过他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了笑容。

与邓启帆谈完话，吴世恭把他送出了大门。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迟明正在给吴呈瑛军训。作为武官的儿子，吴呈瑛不可能只学四书五经，他每天的早晚都要锻练身体，练习拳脚刀枪功夫。

吴世恭已经把迟明调到了亲兵队，只等着陶辛就任军团长，迟明就将接任亲兵队统领一职。

而今天与吴呈瑛一起训练的还有位同伴，正是魏长林的儿子魏锋。现在的魏锋已经与吴世恭生活在了一起，因为他的岁数与吴呈瑛差不多，所以就成为了吴呈瑛的陪读同学。

吴世恭有些奇怪地看到，迟明带来了一位亲兵队的伙伴在给吴呈瑛他们讲解着什么。吴世恭就悄悄地走了过去，就看到那人蹲在地上用石块在比划着什么。

一边比划，那人还一边说道：“这火炮的角度如果这样，那炮弹就会这么走，所以只要把瞄孔对准这里，炮弹就会打到那里……”

原来是在介绍火炮的射击啊！吴世恭笑着摸了摸吴呈瑛和魏锋的头，小哥俩这才发现吴世恭已经在他们身后了。于是吴呈瑛就立刻跳了起来，叫道：“父亲大人！孩儿想要看打炮！”

“好！好！”吴世恭笑着说道，“只要你这些天读书好，旬日沐休时就带你去看打炮！”

迟明和那人见到吴世恭以后，一起在吴世恭面前立正着。吴世恭就笑着问那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胡梦！”那人大声地回答道。

“那你以后想到什么部队啊？”吴世恭又问道。

“火炮团！”胡梦的回答果不出其所然。

吴世恭立刻哈哈大笑了起来。

回到内宅以后，吴世恭一头钻进了赵如雅的屋子，只见到她的屋中堆得乱七八糟，赵如雅正在为女儿小洁准备嫁妆呢。

吴世恭在屋中待了好一会儿，赵如雅都没空答理他，反而是被赵如雅赶得到处乱跑。

吴世恭就有些恼火了，他鼓囊道：“都把女儿嫁出去了，是陶家的人了，该忙也应该是小辛子忙啊？你这个岳母瞎起劲干什么啊？”

赵如雅看了看吴世恭的脸色，嫣然一笑，见屋中的丫鬟没注意到自己，立刻偷偷地在吴世恭的脸上吻了一下。

吴世恭的心情立刻是艳阳高照，他偷偷地附在赵如雅的耳边，小声地问道：“嫁出去一个，我们再生一个怎么样啊？”

“德行！”赵如雅立刻娇笑着把吴世恭赶到了屋外。

走到屋外，看着天边的火烧云在不断地翻滚，吴世恭的心中是百感交加：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孩子们也都大了，而自己的道路又不知道该通往何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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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完）

第六百零六章不速之客

()见到喜轿起轿，大门口立刻响起了鞭炮声。烟雾弥漫着，一条条“红龙”不断翻滚缩短，没多长时间，门口的地面上染成了一片红sè。

吴世恭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因为挂得时间太长，他自己都感到有些僵硬了。可是在这个好rì子，吴世恭还是要维持着自己的风度。

谁也不知道，现在的吴世恭脑中很乱。他想起了刚见到小洁时，那个粉雕玉琢般缠着自己听故事的小女孩，可现在却义无反顾地嫁入陶家，就像江姐上刑场一样一去不回头了。

吴世恭还想到了自己用刀逼着收的那个徒弟，没想到他却把自己珍宝的心给偷走了。自己那时候是不是引狼入室了啊？草！

见到吴世恭一副依依不舍发呆的样子，站在身边的赵如雅笑着安慰道：“女儿又不是不回来，想她就让她回门。其实她也舍不得离开你这个爹呢。”

吴世恭顿时想起入轿时，小洁那副装腔作势流泪的样子，脸上还有一股生姜味，吴世恭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没好气地虎下了脸，甩袖道：“假的！”

赵如雅知道吴世恭的小孩子脾气已经发作了几天了，所以也就不计较了。于是赵如雅又说道：“嫁的是你徒弟，也是自家人。他俩从小青梅竹马的，会对女儿好的。”

可吴世恭似乎把那些鞭炮中的火药都吃到自己的肚中，他**地说到：“小辛子还好，可陶氏那个老妖婆难对付，就怕她欺负小洁啊！”

虽然在大营中也有陶辛的院子，现在也是把这座院子作为了小洁的新房。可是等陶辛就任军团长以后，小洁还是要去千户所陶辛的老宅那里住，要侍奉婆婆，这也是让吴世恭更不爽的原因。

“亲家没这么不堪！”赵如雅轻笑道。不过她又想到，今天是没办法与吴世恭这个猪头三说明白道理了。于是就关心了一句：“等会儿少喝些酒。”

“借酒消愁！”吴世恭的话是一句比一句气人。赵如雅再也忍不住了，她隐蔽地在吴世恭的后腰上，狠狠地掐了下去……。

因为刺杀事件发生了没多久，所以这次小洁的婚礼本来准备的很低调，吴世恭没想大肆cāo办，只是想在汝宁军内部办一下。可这消息一传到外界。来宾却是络绎不绝地赶到了汝宁，让吴世恭一时三刻间倒是应接不暇。不过这场婚礼也有些喧宾夺主，那些来宾大多数是冲着吴世恭来的。

可吴世恭这里的喜宴不可能超过陶辛家的，也不可能让那些外来的人zìyóu地在汝宁军大营中活动，所以吴世恭就在府城定了家酒楼，让张学斌招待他们。等到婚礼结束，吴世恭再挑选一些较重要的来宾接见一下。

可是在整理礼单的时候，吴世恭却发现了一位从江南来的，不请自来的客人，而且这客人出手相当大方，所送礼物在全部客人中绝对排得到前三，这倒引起了吴世恭的好奇。

吴世恭就把张学斌叫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位客人是来自苏州府的一位商人，他名叫汪觉清。

汪觉清的汪家与马家一样，都是江南首屈一指的豪富之家，当然，汪家的产业也与马家有很多的重合，两家的竞争相当激烈，而且各有一批中小商人依附在这两家周围，也就是说，形成了两个商业集团。

本来这两个商业集团就像现代的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一样，谁也奈何不了谁。可近几年，这两个集团的天平开始倾斜了。尤其是到了现在，这倾斜的程度就越来越厉害了。

当然，那汪家肯定是一直死盯着竞争对手的，刚有苗头。他们就开始寻找原因。一开始，汪家认为马家的崛起是因为海贸。

其实在明末这时候，江南的工业和商业已经相当发达，已经出现了一定的生产过剩，因此，决定一个大商家衰亡的已经变成了谁能够多抢占市场了。

因为通过吴世恭的关系交好了郑芝龙，再加上吴世恭本人就有六艘海船，所以马家的海贸出口量是大增。不要小看这几艘海船，要知道，当时明朝至rì本的黄金航线每年的船次也就是百艘出头，而一艘船大明、rì本跑个来回也就是两、三个月时间，所以就可以看到马家的海贸占有了多么惊人的比例了。

因此汪家以为找到了原因，他们就立刻着手解决问题了。有钱能使鬼推磨，托关系找到了郑家。而有送上门赚钱的机会，郑芝龙肯定也不会拒绝。与吴世恭的关系再好，郑芝龙的郑家也是在商言商。

再说，在消灭了大海盗刘香以后，郑家已经在远东海面上一支独大，没有了其他海盗的威胁，那海贸量也是逐年递增，郑家正好也需要一些货源来填补空白了。

看起来汪家和马家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可是汪家却惊恐地发现，虽然在海贸的出口量上，汪家已经逐渐地追赶上了马家，但两家的差距却被拉得越来越大。

只要是明眼人，就知道汪家找错了原因，于是汪家发动了一切社会关系，去寻找马家崛起的原因。很快的，汝宁那个小小的副将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在这里，就要介绍一下明朝的工商业市场。出口海贸重要吗？当然很重要，但出口的基本上都是奢侈品，赚取的是暴利，而从明朝工商业的总比例来说，并不是最大。要知道，明末的时候，明朝的gDP占整个世界总gDP的七成，虽然统计的数据可能会有一些偏差，但明朝的gDP起码占有全世界gDP的半壁江山。

这就可以看出，明末国内的市场有多么的庞大了。而在国内市场中，南北两京及其衍shè地区，也占有了半壁江山，也是最重要的市场。而其余的地区则是一些小市场了。

可汪家根本没想到，就是这些小市场中的一个，却造成了马家的腾飞。而掌握这个小市场的人，却并不是当地的文官，也不是本地的士绅，而是一位从来没被汪家放在眼里的本地武官。(未完待续。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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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交好汪家

河南虽然是中原腹地，相对较富饶，可也不过是个次要的市场。而河南最重要的市场也在沿黄河的开封府和河南府，至于汝宁和归德，它们的重要性甚至还不如西北的西安和太原，更不用说附近的襄阳和武汉了。

在以前，汪家也不是没发现汝宁、归德的市场异常。当汪家以及他的商业集团的商队进入到这个地区行商的时候，很多商品都被汝宁军的内务司没收并罚款，而用的名义竟然是，汪家从来没听说过的：违反了《专利法》。

《专利法》倒底是什么东东？汪家是不得而知。所以他们想当然的认为：是有人在这个地区垄断经商。

汪家倒也不是第一次碰到垄断了。明末的商业市场毕竟不很规范，有些地方官员和地方上的豪族霸占了本地市场，以牟取暴利。所以汪家也就用一般的方法来应对了。简单的说，也就是以钱开路。

可这方法用到汝宁军身上却行不通。汪家当然先是备厚礼交好当地官府的，可是在汝宁，商业活动都在汝宁军的控制下，乡野间也被汝宁军完全控制，所以光有当地官府的行政命令，那是根本不顶用的，因为没有实际的执行者啊！

而贿赂、收买那些内务司的人也起不到效果。汝宁军本身的纪律就很严格，再加上内务司对于吴世恭颁布的法令，向来是不折不扣地执行的。他们连《禁荒令》、《禁流令》这样比较残暴的法令都暴力执行，那《专利法》不过就是撒撒水啦！

要不是汝宁军执行的是鼓励工商业的政策，说不定汪家那种贿赂、收买的行为，会导致内务司的利刃加颈了。所以下层路线也走不通。

既然如此，那就暂时放弃吧，让汪家花大代价去疏通一个不重要的小市场。这种得不偿失的事也就没意义了。

这就可以看出，当年马家家主马泊安的商业眼光有多毒辣，他一眼就看出《专利法》的重要性，并且利用《专利法》形成了现代商业才出现的技术壁垒，在汝宁、归德形成了马家的垄断。

但随着马家在汝宁生产基地的建立，和四海商行用武力保障的商路，汝宁、归德出产的商品迅速地向中西部蔓延，此消彼涨，汪家商品的生存空间也就被挤压了。而且商场上也有“马太效应”，这差距一拉开。就是越拉越大。

而且拼资金，汪家也落到了下风，有着汝宁完善的金融支持，再加上有证交所可以方便的融资，马家绝对不怕来个价格战。

最让汪家吐血的是。汪家很多自有的优势商品，都被马家抢注了专利。反而变成了汪家盗取马家的技术了。

而且随着农民军的越发肆虐。整个中西部地区，如果没有军队的保护，根本没办法顺理地通商，再加上汪家终于打听到了马家所用的海船是吴世恭的，因此，他们终于认识到吴世恭的重要性了。

既然是有求于人。首先要做的当然是攀交情，这时候的汪家才仔细地打听了一下吴世恭的背景。一了解到吴世恭是勋贵子弟，他们就联系上了金陵城内的那些勋贵。

可是联系的结果却让汪家有些哭笑不得，吴世恭上次的金陵之行。几乎把全金陵城的勋贵子弟都得罪了。

转方向吧！汪家又了解到吴世恭是东林党人，那就找江南的东林党官员吧。可又联系了一圈，发现根本没有什么东林党官员认识吴世恭，真不知道吴世恭是怎么样混进东林党的。

这事倒也奇葩了，不见得去求马泊安？这不是自取其辱吗？好不容易从南京太仆寺找到位，曾经卖给汝宁军战马的官员，可这时候钦差索拿、诛杀吴世恭的消息传来了，那名官员也立刻收回了自己的“介绍信”。

当时汪家倒有些幸灾乐祸了，这次与吴世恭捆绑在一起的马家该倒霉了吧！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乎？没想到汝宁军这个鸟巢非但没覆，而且改建成了钢筋混凝土了。朝廷非但没有治罪吴世恭，而且还不断地做着安抚的举动。起码在短时间内，吴世恭是高枕无忧了。

汪家这种层次的豪商当然特别关心朝廷的动态。于是他们立刻分析出：朝廷有用得到吴世恭的地方，朝廷也有顾忌吴世恭的地方。而武官又有什么要朝廷用到和顾忌的呢？无非就是他手中的军队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罢了，在和平年代，汪家肯定是不会趟这滩浑水的。象吴世恭这种不受朝廷待见的武官，避之不及还来不及呢。可现在却是大乱的年代。

汪家和马家一样，并不是两耳不闻天下事的书生，也不是只待在繁华城市中的人，他们的商队可是走遍天下的，所以对各地的情况非常熟悉。

看看现在的大明天下吧！朝中党争不断；天灾连年不绝；关外鞑子不断入关；中原农民造反军横行，怎么看都是一副乱世将到的景像。因此在闭上门私议的时候，他们甚至认为改朝换代的时候即将来临。

所以在这种情形下，为了保住自己家族的产业，说是投注一方也好、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也好，肯定不会去漠视任何一方有可能成功的势力的。

再看看在汝宁的吴世恭吧！手握强军、拥有财富，交好之后怎么样也不会吃亏。所以汪家就决定：派遣仅次于家主的汪觉清，携带着重礼去汝宁，就是死皮赖脸地上门拜访也不能够再拖延了。

那汪觉清赶到汝宁以后，也是运气好，正好遇上小洁出嫁，于是他就相托一位交好的官员介绍，先参加了在府城的宴席再说。果然，汪觉清的出手大方引起了吴世恭的注意，并顺理地得到了吴世恭的召见。

吴世恭倒是真的不了解这么复杂的背景，不过他对苏州府的汪家倒也知道的，说到底，吴世恭本身也是位商人，所以对排名前几位的豪富之家当然是有所耳闻。如果能够达成与汪家的合作，甚至让汪家到汝宁、归德投资，吴世恭肯定是会举双手欢迎的。

因此，吴世恭就是以接待一位大商人的态度接待汪觉清的。

在会面的一开始，宾主皆欢，具体交谈也不详述了，反正与当时和马家家主马泊安的谈话内容差不多。但随着谈话的深入，吴世恭就感到汪觉清的来意非浅了。

“大人，听你那《专利法》的介绍，晚生就冒昧地问一句：那马家注册的专利，很多本为我们汪家所有，现却被其豪夺而去，很为不公啊！”虽然言辞犀利，但汪觉清还是保持着一惯的微笑。

吴世恭倒是一愣，因为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吴世恭当然也知道马家的抢注行为，也明白这种做法不地道。可是当时汝宁军也只有马家愿意来大笔投资，所以政策的偏向肯定是有利于马家的。

可是汝宁军发展到了现在，也肯定不愿意在自己的辖区内出现一家尾大不去的大商家了，所以自己的政策一定会偏转，也希望多扶持几家大商家，相互来竞争，因此，对这些历史遗留问题早晚都是要解决的。

可吴世恭又不想冒然地插手到两家的商业纷争中去，因为无论汝宁军做出怎么样的判决，总会让一家不满意，甚至出现两家都不满意，吃力不讨好的结果。

于是吴世恭就考虑了一会儿，字斟句酌地回答道：“此事本官已知，在先生离去前必有答复。但马家所为并未违法，很难处置，所以先生先把贵家所特有之货物列一清单，如确实是贵家所有，那本官先做保证，肯定能在本地销售，暂时先不依《专利法》所拘。不过还望先生与马家妥善协商，能自我达成协议最好。”

汪觉清就苦笑了一声，接着说道：“非晚生不愿协商，那马家已获巨利，绝不会松口，还望大人为汪家主持公道。”因为这涉及的利益太庞大了，所以汪觉清也只能够步步相逼。不过这也可以看出，明末的那些大豪商，见到任何官员都不怎么怵。

吴世恭又考虑了一会儿，说道：“此事非你汪家一家所有，而且以后此类事肯定甚多，还有其他的一些商业纠纷。这样吧！本官先在汝宁成立一商会，特给你汪家留一名额，你们商会要制定各种行规，待我们汝宁军批准以后，则形成正式的法令。”

“以后商家之间有纠纷，能自我协商最好，不能够的，我们汝宁军将独建一仲裁院，判决各类商业事务。而在此以前之事，本官也将派专人负责协调，还望各商家在汝宁、归德都财源广进。和为贵的好啊！先生你看如何？”

见到吴世恭是如此坦诚，又给了汪家商业行会决策的参与权，汪觉清也算是达到了目的。在以后的几天中，汪觉清又发现了证交所正在发行汝宁军新建的造纸、瓷器等工坊的股票，他当机立断，马上就是大肆购买，并很快就达到了控股，借着那些工坊的壳，先把汪家的产业伸到了汝宁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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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八章出击湖广

无论是吴世恭和汪觉清都没想到，他们这次很寻常的商业对话，却催生出一个巨大的政治体制变革。

首先当然是从人治到法制的征程上，迈出了巨大的一步。未来汝宁军的很多行为，都将不再由决策者一言而定了。而是由专门的机构制定法令，再遵循法令来实行。

法制的种种好处，反正有许多法律学者来鼓吹，这里也就不重复了。而法制的优点，也不是让决策更有效率，因为一个政治团体再怎么有效率，还是比不过独裁统治的。

而选择了法制，只是让决策不再愚蠢。因为对一个政治团体来说，再多的差强人意决策，也不会伤筋动骨的，而只要有一个愚蠢的决策，往往就会让这个政治团体万劫不复的。具体的例子也就不举了，只要看看史书上，历朝历代的开国君主和亡国之君的所作所为吧！

而汪觉清参与的商会，在未来也将逐渐改变性质，它将逐步演变成专门的立法机构。也许我们已经想到了那是什么？对！就是议会。

而吴世恭所说的仲裁所，也将逐步演变成独立的审判机构，那就是法院。这一改变演变到最后，就形成了事实上的三权分立。而延续至今的官员审判权，到最后也将完全地被剥离。

不管怎么样，这样的政治体系使得国家就更加稳定。而且还有一个意外的好处，那就是培养起了民众民主的气氛。

在当今的很多论坛上，民主似乎变成了一个贬义词，当然，任何社会体系都有缺点，但不可否认。民主还是一种比较公平的做法。

而民主，并不是与生俱来的，这个社会气氛是需要培养的，也就是说，整个社会要形成少数服从多数的社会环境。

比如英美这样的，民主开展比较好的国家，他们是从《大宪章》时代培养到了现代，几百年的时间，十几代人，才会比较成熟的。

那不成熟又会怎么样呢？想想那个岛。前些年那里的议会还在打群架呢。再想想那个旅游胜地，选举落败者，竟然组织了反对党，搞起了什么红衫军、黄衫军堵飞机场了。所以说，再好的制度。还是要人去遵守才会发挥效果，万事开头难啊！

当然。汝宁军形成这样的三权分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且他们也结合了明朝当时的情况，形成了自己独有的三权分立，但不管怎么样，万里长征总是迈出了第一步了。

而这样重大的政治体制变革，竟然只是源自于吴世恭的怕麻烦。如果他现在知道将来会如何变革的话，真不知道是该大笑三声还是大哭一场呢。

可吴世恭为什么会大哭呢？文后也会详述到的。

崇祯十年七月二十一日。信阳。

“民团的人都到了吗？”薛勇问道。

“已经来了两个团，五天后从大营那里再过来两个。附近也没有大股贼军，信阳大营应该无碍。”钱绮答道。

“那好！出发！”

早已列队完毕的三个军团和一个陆战团，逐渐地改变成为行军队列。他们不断地蔓延。直到变成了天边的一个个黑点。队列两旁，传令兵在来回穿梭着，而部队的周围，也有着一队队的侦骑在各自行动。

“冈军团长，工匠们也都准备好了吗？”薛勇又问道。

“报告薛统领！都集合完毕！我们陆战团也护卫好了他们。请大人放心！”就是骑在马上，冈萨雷斯也是挺直了腰杆，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作为一名外籍军官，冈萨雷斯他们向来很遵守汝宁军的军规，就是想完全融入这个集体。

“那我们也走吧！”见到自己的部队已经走的差不多了，薛勇终于纵马出发了。

这次蛟击镇的首个目的地就是黄冈县，汝宁军水师的船只已经在那里的水面上等候着呢。而带上的那些工匠将在那里修造码头、改装船只。他们要把火炮装到水师的那些船上去。

因为将进入湖广、江南地区作战，蛟击镇将主要依靠船运，所以他们的装备比较轻型，马匹和重炮的数量也不多，为了加强他们的力量，吴世恭特意调拨了十门三磅的火炮加强了这个镇。这也是蛟击镇这个名字的由来。

漫长的行军十分枯燥，所以这些军官也就闲聊了起来。

“这次我们倒没有赶上大小姐的婚事啊！”薛勇笑着说道。

“小辛子倒是好命！当时的他还流着鼻涕跟着我们跑呢！”钱绮也“啧啧”羡慕道。

“你还别不服气，当时我看到他一直围着大小姐转，就知道那小子天生就是个情种！”薛勇的话立刻让军官们爆笑了起来。

“也是老指挥教得好，当时这么一个小屁孩，一板一眼地在雪地上练功夫，我们汝宁军中，有这么扎实功夫的也没几个。”钱绮也笑着说道。

“那倒也是。主要也是小辛子争气。不过小钱你也不错，儿子也是虎头虎脑的，功课也抓得挺紧吧！想办法托杨家的一下，定个娃娃亲，反正姑爷的女儿也不少。我看那个卡夫人的女儿就不错，长得和冈军团长差不多。”薛勇的话又引起了一阵哄堂大笑。

冈萨雷斯听到了薛勇拿他开刷，也笑着说道：“卡蕾利女男爵可是我们那里最漂亮的玫瑰花，连法兰西的姑娘都比不上呢。钱军团长可要抓紧了啊！”

可是钱绮却是若有所思，心动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见到了那些军官都把矛头指向了自己，也回敬道：“薛统领的儿子也不错啊！难道你就不考虑吗？”

“他们不行了。年岁也大，学行伍已经太晚了。”薛勇因为年纪较大，所以他的两个儿子已经快成年，所以想到这事就有些惋惜。

“听说他们在钱庄学习呢，以后出来，不是一个掌柜，也可以到地方上成为一名官员。不错了。”钱绮安慰道。

“再怎么说，也要他们的老子先把仗打胜！让贼军看看我们的蛟龙一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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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芜湖大混战

“林先生呢？他走了十几天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啊？”刘国能一边问，一边在大帐内来回徘徊，一副焦躁不安的样子。

金雄的嘴蠕动了几下，还是没有说话。这次林宇飞的离开，是反复催促刘国能出兵未果后的离开，也把林宇飞带来的十几个汝宁军联系人都带走了。而且走的时候，林宇飞还扔下一句：“好自为之！”这含义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派去黄冈去的人回来了没有？”刘国能又问道。

“最后一批还没回来。”金雄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蛟击镇从信阳出发以后，行军速度很快，在三天时间内就赶到了黄冈。可是到了黄冈以后，他们却按兵不动，如针芒般盯着刘国能的脊背。真是让刘国能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啊！

刘国能已经派了三批信使去黄冈联系，可那里的汝宁军礼不收、话不说，最多就说一句：“知道了！”就把信使给赶了出来。这让刘国能的心是越来越没底，整个人有种快上断头台的感觉。

就在这时，刘国能的亲兵队长急匆匆地冲进大帐，他咋咋呼呼地叫道：“回来了！回来了！大王！八爷！去黄冈的人回来了！”那亲兵队长是刘国能的心腹，他当然知道这些天刘国能在担心着什么，所以一有消息，就急着来禀告刘国能。

“快把他叫进来！”金雄连忙吩咐道。

那信使进帐就要跪下行礼，刘国能不耐烦地手一挥，问道：“别来虚礼了，快些说，吴总兵那儿有消息了吗？”

那信使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小的这次见到了一位薛将军。他对小的说：要把老夫人和大王的家人送回来，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啊？”刘国能厉喝道。

“还说让我们随意！”

“草！”刘国能一脚就把大帐里的大案给踢翻了，“哐啷啷”，大案上的东西撒满了一地。

刘国能已经被怒火烧红了眼睛，他大吼道：“那吴屠夫想干什么？他真的要对俺们动手啊？可俺们一直听他的话的啊！要不是吴总兵被朝廷……，唉——！”说着说着，刘国能的怒火就转为了委屈，他浑身无力地软在了椅子上，都想要哭出来了。

刘国能心里很明白，如果自己真的开口讨要家人。非但不可能成功，而且很可能就把家人送上了阎王路，就算是吴世恭守信，真的把家人送了过来，可自己敢要吗？

不要说自己的军队立刻会被在黄冈的汝宁军背后插刀了。就说说那些家人还在汝宁军手中的大小头目吧。他们可能立刻会割了自己的首级去邀功。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早知道是这样，那时候就不放林先生走了。”一旁的金雄咕囔道。在金雄看来。手中握着林宇飞这些人质也好。

“不行！”这时候的刘国能已经冷静下来。他的心理素质确实一流，很快就能够平静了心情，“万事不可以做绝，还是留些香火情的好。”

“那俺们该怎么办呢？”金雄问道。

刘国能又精神了起来，他挥挥手让闲杂人等都退下，附过身对金雄小声地说道：“老八！你就辛苦一趟。再去找一次薛将军。你就跟他说：俺们是万万不敢违令的。只是面前的官狗势大，俺们连日激战，就僵持在这里了。”

“可他们会相信吗？”金雄疑惑道。

“信不信由他！反正俺们也把头磕在地上了。你就跟他说：如若不信，那俺俩就丢开队伍。都到他们那里，反正是生死随便，这可让他们信了吧。”

刘国能也只能够耍无赖了，他也已经想明白：之所以汝宁军到黄冈按兵不动，而不是直接地杀过来，就是要给自己一个机会的。而且自己的人头不值钱，自己的部队才值钱，如果自己抛开队伍，直接向汝宁军投降，那自己的部队肯定会散去的，这也不符合汝宁军的利益。

刘国能就是要做出这种姿态，自己都把脸伸过去让吴屠夫打了，那吴屠夫如果不想把事情做绝的话，他肯定就会高抬贵手的。

“还有，等你走了以后，俺立刻带兵与含山的官狗作战。也没必要保存实力了，做个姿态给吴总兵看吧！你也别空着手去，带上一百匹马和一百副盔甲，那吴总兵是个好兵的人，俺们也要投其所好啊！唉——！”说完以后，刘国能还是长叹了一口气。

“可是……可是那些马和盔甲是俺们好不容易搞到的，给了吴总兵，俺们这里可就少了。”金雄就有些发急。

这次打败了南京京营以后，刘国能部缴获甚多，可是缴获再多也没有自己的人马多。再说，战乱的时候就是马匹和盔甲最值钱，有时候有钱都没地方去买，所以金雄是万分的不舍得。

“俺们人都要卖给吴总兵了，难道还舍不得一些马和盔甲吗？快去吧！”刘国能也是万分无奈。

“可八大王和曹操那里又怎么说？”金雄又问道。

张献忠、罗汝才联军来到安庆以后，立刻向刘国能联系，想要合兵一处共同东犯。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打下江南的几个大城池，那可就赚大发了。

可是刘国能却不愿意。虽然他对吴世恭有些三心二意，但他也不想再次造反，于是刘国能就婉拒了张、罗的邀请。于是张、罗就退而求其次，他们提出要交换多余的物资。

因为大捷，刘国能手中的军用物资不缺，可是他在无为县停留时间太长了，坐吃山空，又被汝宁军扣卡给养，所以粮食就有些不够了。

而张、罗联军则是沿途打下了几个大城，粮食等物资不缺，而军用物资就缺乏了。所以张献忠和罗汝才就想互通有无。

刘国能又考虑了一会儿，接着说道：“也给他们送去马、甲各百吧！也不能断了香火情。不过要注意，安排些妥当的人，不要泄露出去。”

崇祯十年八月初，刘国能再次率军主动向含山、和县一带的明军进攻。而交换了一批物资以后，张、罗联军渡过长江，过铜陵、克南陵，兵犯芜湖。

而在张、罗联军的前方，卢九德和刘元斌率领着勇卫营一万多人马与刘良佐汇合，合兵二万二千，在卢九德的指挥下，阻挡住了张、罗联军的东犯。而在张、罗联军的身后，左良玉的一万七千人马也在紧追不舍。而在黄冈的汝宁军、在凤阳的朱大典部和在南京的明军都暂时做着壁上观。于是，芜湖大混战开始了。

黄得功手捧着水囊就是一阵牛饮，水囊中装满了烈酒，差不多有着近一斗。可黄得功毫不在乎地一饮而尽，之后就把空水囊狠狠地砸到地上。

“小犊子们，学着点，看爷爷是怎么打仗的！”黄得功说完以后，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而他身后的近千名明军，或骑马、或飞奔，也跟着黄得功冲了上去。

在卢九德带着勇卫营离开以后，给黄得功留下的只有千名出头的边军，加上黄得功的亲兵，才有一千五百见过血，能打仗的兵丁。而其余留下的七千明军，都是空有花花架子的南京京营。

因此黄得功也很感谢刘国能的按兵不动，这让他有时间来操练那些菜鸟。可是一操练，黄得功就差点吐了血，因为黄得功郁闷地发现：无论是个人战技，还是整体战术，南京京营一点儿也不比边军差，甚至有些地方还要好上一筹。

于是黄得功就对这些衣鲜光亮的粪球没辙了。这战技可以练，那胆气可练不了啊！想了半天，黄得功也只能够使用等级差别来刺激这些兵丁了。

黄得功就从南京京营中，挑选出了一千五百较好的兵丁，接着把他们与边军混编在了一起，每天严格操练，但也好酒好肉地伺候着，就是要用以老带新，早日练出一支核心部队。

而其余的兵丁虽然管饱，但也仅仅是粗茶淡饭了。虽然他们也要操练，但操练的强度也就下降了许多。

不过这不是黄得功在玩小心眼，只是这支明军的补给确实发生了困难，黄得功也是被逼无奈采取了这个法子而已。

当隔江分割成两个战场以后，明军后方的补给肯定是有个倾向性，而南京镇守太监——卢九德这一边总是占着便宜。

而黄得功这人是个文盲，脾气暴躁，一副丘八的模样。可他却是明军中罕见的，军纪严明的将领。所以他率领的部队根本不扰民，所以也没什么就地征收的事，因此，他的补给就全部靠后方供应。

但不管怎么说，因为靠着江南，吃饱饭还是可以做到的，但是要吃得多么的好？那也是不可能的。所以黄得功也只能够保证那批精英。

而在黄得功把那些兵丁粗粗操练成样子以后，久未动静的刘国能部开始行动了，于是黄得功立刻带兵阻截，芜湖大混战的序章就从江北的含山、和县这里开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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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章连续进攻

黄得功采取的战术也很简单。如果凭着他手下兵丁的素质，去打进攻战？黄得功生怕自己再次吐血，那就只能够选择防御战了。

黄得功先让那些次一等的兵丁分成左中右三翼，用撸车、大车等车辆阻挡，远程用弓箭、火铳射击，近程就抱成团肉搏，这人多总能够壮胆吧！黄得功又把自己精心编练的三千核心分成了三队，每队一千，准备着前方一有危急，就来个反冲锋。

可是再怎么精心安排，那些菜鸟照样怯场。于是在一开战以后，刘国能部没花多少功夫，就顶着火铳和弓箭的射击，推开了障碍，杀到了菜鸟跟前。

见情形不对，黄得功率先带着自己那队精锐反冲锋了。

黄得功是辽东军户出身，开原卫人，他是一步一个脚印从小兵到将军的。黄得功的父亲早死，他少年时就胆略过人。由于明朝的军户制是父子相承的，所以他也被抽调成为一个兵丁。

在黄得功十二岁时，其母酿了酒，被他全部偷喝光了。当他的母亲责备时，黄得功就笑道：“要还很容易。”后辽东战事起，黄得功持刀杂在军中出战，斩首二级，获赏白银五十两。他回去后送给母亲说：“儿用这些偿还酒钱。”

真是一个传奇故事啊！比少年英雄吴三桂还牛。要知道，那时的岁数可是虚岁，一个戴红领巾的小学生，竟然在肉搏战中杀死两名鞑子，他肯定是嗑药了。

由于黄得功的精彩表现，使得他开始担任经略的亲军，之后屡立战功，积功越升越高。因此。黄得功的作战向来是身先士卒的。

“啪！”一颗脑袋象西瓜一样碎裂了，鲜血和脑浆四处飞溅，黄得功的嘴里也溅了几滴，可这却引起了他更大的凶性，他扬起了手中的铁鞭，对着身边农民军的后背就砸了下去。很清脆的一声脆响，那农民军的脊椎被打断了，整个人弯成了一个夸张的角度倒了下去。

“铛铛铛”，刘国能的中军传来了一阵鸣金声，幸存下来的农民军立刻向着自己的本阵跑去。

刘国能一看。逃跑的那些农民军队伍已经是稀稀拉拉，刘国能的本阵也做好了接应的准备，他一勒马，吼道：“都别追了！”明军也暂停了追击，回到了自己的本阵。

明军是一片欢呼。那群菜鸟也在雀跃。在明军的阵地前躺着几百名农民军的兵丁，可明军的伤亡还不到百人。这样的小胜。也使得菜鸟的信心足了许多。

黄得功接过身边亲兵递过来的干净白布。用力地在脸上擦了擦，接着大叫道：“别嚎啦！把大车堆整齐，贼军就要上来了。”

可就在这时候，他身边的亲兵队长指着远方惊呼道：“大帅！您快看，贼军还真的上来了。”

“咦！”，黄得功惊讶地望了过去。发现刘国能部确实已经列好阵，发动第二轮进攻了。

黄得功的眉头紧皱了起来。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发起了下一轮的进攻，看样子眼前这支贼军。今天下的决心很大，真有些来者不善啊！

于是黄得功立刻转过身，对准备第二轮反冲锋的千人队叫到：“都听好了！等会儿听号令冲，冲的时候都跟紧了。活着回来有酒有肉，没鸣金就回来的动军法。都别紧张，贼军就是一盘菜！”

……

黄得功从汗淋淋的战马上跳下，他自己也是汗流浃背。黄得功甩了甩发酸的右手臂，接过了亲兵牵来的力足战马，开口问道：“贼人冲了几次了？”

“七次！”那名亲兵回答道。

其实黄得功也知道刘国能部冲锋的次数。他之所以再问一遍，只是为了更加肯定。

“犊子养的，今天也邪乎了啊！”黄得功开始骂骂咧咧起来了。

也不怪黄得功的疑问，就是现代经过严格训练的军队，在承受着巨大伤亡的同时，还能够连续发动三次以上冲锋的，那就是王牌军了。而刘国能竟然发起了七次冲锋还没有崩溃，那就是王牌中的王牌了。

黄得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大明天下什么时候出来这么一支亡命的军队了？而且不是官军，竟然是刚扔下锄头的泥腿子贼军。是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更让黄得功吐血的是，这么一支军队怎么会就盯着自己呢？难道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不过黄得功对自己部队今天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在一开始几次顺利地反冲锋以后，就是前排的那些菜鸟也是士气高昂，他们完全发挥出了训练水平，在第三、第四次阻截中，甚至没让反冲锋的精锐怎么发挥，就通过自己的努力，打退了刘国能部的进攻。

可是面对后几次进攻的时候，那些菜鸟就有些吃不住了。倒也不是体力问题，他们也是按照战前的安排，前后排轮换轮流休息的。

最主要是心理压力太大，这样无休止的进攻让人神经绷紧，再加上刘国能部的这种视死如归，再怎么粗大的神经也都快要绷断了。

黄得功知道，他的部队已经承受不起了，不要说菜鸟已经胆怯，连边军老兵都有些发毛。只要刘国能部再发动一、两次进攻，自己的部队绝对就会崩溃的。

黄得功这里不好受，刘国能那里其实也不好受。今天的战斗，刘国能已经伤亡了三千多人，而这些人可不是炮灰，而是刘国能的老营人马。要不然，在这么大的伤亡下，刘国能再有本事，也约束不了部队的进攻。

不过那些老营的人虽然也听从了刘国能的命令，但他们对刘国能那反常的举动也相当疑惑。

农民军造反的目的是什么呢？当然是为了活下去。被逼上了绝路那没办法，可只要有一线生机，农民军向来不会与官军硬拼，遵循的就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原则。

那些老营的大小头目也知道刘国能要投靠汝宁军。他们自己的家人也在汝宁军的手中捏着呢。所以对于自己的大王——闯踏天刘国能听从汝宁军的命令，进攻在含山的官军，那些头目还是能够理解的，所以今天他们也约束住了部队，投入了一次次的进攻。

可是那些头目对于刘国能如此消耗自己的老营人马，就不能够理解了。没有了这些宝贵的财富，以后卖也卖不了一个好价钱。自己的大王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想投靠官军想疯了？连保存实力都不知道了？

而刘国能也是有苦说不出。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手下在心中埋怨，可是刘国能已经在战时排好了进攻的次序。出于威信，刘国能也不能够改变作战的计划，否则的话，打乱了自己的部队事小，没有了威信，导致以后指挥失灵，那就大条了。

所以等到刘国能发现情形不对，自己的老营骨干损耗已经太大了，这时候的他，也已经有些骑虎难下了。这时候的刘国能就盼望着有人在身边规劝几句，他也好就坡下驴停止战斗。可平日里，刘国能的威信太高，那些头目因为身份不够而不敢规劝，唯一身份够的金雄，他人又在黄冈呢，所以刘国能的心中也是越来越烦躁。

就在此时，一轮夕阳照在刘国能的身上，他终于等到了理由。于是刘国能立刻下令道：“天色已晚，全军回营！”。而刘国能的命令，也使得包括刘国能在内的所有头目都是暗中送了一口气。

在离开战场的时候，刘国能还在喃喃自语道：“这下子总该可以交待了吧！”

黄得功见到刘国能部的回营，也是大松了一口气。这时候的他，已经集合好全部精锐，就等着刘国能部进攻的时候，来个大反击。希望这次反击能够争取到一些时间，把自己的部队尽可能多的撤回来呢。

所以等到黄得功也把部队撤回营地的时候，他还是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可是一清点，黄得功的心又吊了起来，明军的伤亡也超过了一千五百人。而这些伤亡大多数都是在刘国能部的后几次进攻时造成的。

现代训练有素的军队，伤亡超过三成就失去了战斗力，超过五成就完全被打残了，不是光在战后补充人员就够了，还需要长时间的休整和心理调节。因为那些幸存的战士毕竟是人，见到这么多朝夕相处的战友失去了生命，他们总会怕死，对战场就有了恐惧症。

而一般的明军，伤亡达到一成，就足够让整支军队崩溃。虽然今天的战斗因为节奏太快，让许多明军还来不及恐惧，不过自己的部队在战场上的表现也足以让黄得功自豪，毕竟这支部队中，菜鸟的比例太高了。

可是随着到战场上收拾尸体的兵丁归来，整个兵营立刻弥漫开一种压抑的气氛。那战场上太惨了，狭小的区域内堆积着这么多的尸体，血肉覆盖在了地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而且还是夏天，尸体腐烂很快，那恶心的尸臭散布在空气中，让人恨不得立刻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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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一章金陵群议

黄得功知道这样的部队已经不能够再打仗了，于是他立刻安排据营死守，并发急函至南京，请求增援。

这求援信一至南京，就引起了整座金陵城是大哗。没想到重染战火伊始，就有一路明军告急。那贼军是强悍如斯！恐怖如斯啊啊啊！

于是还留在南京城的两巨头召集南京六部的主官紧急商议，可商议一开始，两巨头之间就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南京兵部尚书认为：既然贼军这么势大了，那就重点防御吧！让黄得功想办法把部队撤回来，死守南京城。

他还认为：如果再派出援军的话，南京城内肯定空虚。再说，谁能够保证援军派出去以后，官军就一定能够阻挡住刘国能部啊？万一失利，即少了一支官军，又丢了一支援军，而且南京城也空虚，万一被贼军打下金陵，太祖的寝陵不保，谁来承担这个责任？不要偷鸡不成折把米啊！

而魏国公徐弘基认为：如果撤回黄得功部，那就给刘国能的贼军完全放开了手脚。

到了那还是，刘国能部即可以过江，夹攻卢九德的侧翼，完全打垮这支江南地区最重要的机动部队；又可以过滁州入扬州，截断大运河上的这个节点。要知道，很快就要秋粮北运了，难道让北京城的百万军民和九边的几十万边军喝西北风啊？

最可怕的选择就是直插南京，无论是发生了南京攻防战，还是贼军绕过南京进入江南地区，都是把明朝的财赋重地搞了一个稀巴烂。谁收拾得了这个烂摊子？难道让朝廷顾头不顾腚，以后用什么钱平中原贼军，拒关外蛮夷？

魏国公徐弘基有句话没说。在明朝，南京就像北京城一样，因为有着巨大的人口和发达的商业活动，南京城早就不再限于城墙的范围了，在城外有着庞大的居民和大量的民居，也有着徐弘基大量的产业，如果被贼军都打烂了，尼玛的你赔我啊？

说到底，这是流官与本地勋贵的利益之争。

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就比大小吧！南京城内三巨头。镇守太监代表着皇权，当然是最大，可卢九德现在不在，所以也只好被弃权了。

别看魏国公徐弘基是超品的顶级勋贵，可其代表的是武官。按照文贵武贱的传统，南京兵部尚书就占了上风。再加上六部的主官全是文官。比人头徐弘基也吃亏，所以商议的结果就是一面倒。

可魏国公徐弘基绝对不会甘心失败，但官场又斗不过，那要怎么办呢？于是徐弘基立刻发动群众、制造舆论，要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把这些想邀名的文官完全淹没！

于是在徐弘基的刻意宣传下，这个消息立刻传遍了整座金陵城。整座金陵城立刻沸腾了起来。

“朝宗兄，金陵是否危在旦夕？”眉楼中，一位士子问侯方域道。虽然兵祸将临，可士子们的娱乐活动不能够停。真有些轻伤不下火线的风采啊！

“十丈高墙挡不住贼军乎？”一谈到军事问题，金陵士子中的“军事专家”侯方域就是神采奕奕，“归德城墙高四、五丈，也无重兵驻防，当年贼军两次侵扰，祖父与家严都力保不失，又蒙吴长敬驰骋格挡，两次围歼贼军，使得贼酋闻归德而胆寒，望包河则股战。”

说着说着，侯方域就说到了自己侯家的丰功伟绩。一旁的士子知道，如果不及时打住，这个话题侯方域可以说上半天，完全可以照八股文的样式来上个三、五篇，于是他们连忙插嘴道：“那朝宗兄，你认为该不该派援军呢？”

其实那些本地士子的心中也很矛盾，即与魏国公徐弘基一样，怕农民军兵临城下，自己家中的产业受到损失；又想着南京城内的官军多多益善，可以保障他们自身的安全。

“当然要派！”侯方域的回答是落地有声，“每逢大战，军将都是要兵要粮，此乃故计也。那黄总兵拒贼军两月有余，还能游刃有余，为何大战一起，就鸿雁告急？非战之过，本性而已。可笑本兵不知兵，被武夫所欺。真乃……”侯方域摇摇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那些士子当然心领神会，当众评论兵部尚书的得失，对于想要到大明官场混的士子来说，不会做这种不明智的事。侯方域那半句话也已经说的相当透彻了。

不过那些士子也放下了心，看起来前线的局势没那么糟糕，于是就有个人问道：“既然战事无恙，又为何要派兵呢？”

侯方域就从心底里鄙视了一下提问的人。这道理还不够简单的吗？万一因为不派援军导致战局失利，那南京的官员不是要吃挂落吗？这种死读书的书呆怎么比的过侯家的官宦世家，家学渊源？

侯方域当然不知道，他分析的原因都是错误的。南京的高层官员确实掌握了正确的情报。要不然，畅游宦海多年的南京兵部尚书，还会想不到侯方域这种没褪毛的官宦子弟的想法吗？

不过这并不妨碍侯方域的侃侃而谈。

侯方域保持着一种高深莫测的神态，接着说道：“唯慎耳！万一黄总兵小挫呢？再说，尔等未发觉，正有一良机可大挫贼军？”

见到了那些士子都竖起了耳朵，侯方域得意地闭上嘴卖起了关子。一旁的李香君听得正精彩呢，她立刻就忍耐不住了，脆声地催促道：“公子快些说呀！奴家的心都痒痒了呢！”

李香君的话立刻引来了一阵善意的笑声。美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侯方域接着说道：“只要官军挡住贼军，让其进退两难，可让汝宁吴长敬倾其全师，击贼军之后，待两军汇合，再大破贼军。卢公公提掌着京营虎贲，吴、左二师又是百战精兵，三军合力，贼军安能挡？”

这番话说的侯方域是意气风发，那吴世恭和左良玉可都是侯方域的老子挖掘出来的，所以现在的侯方域也是与有荣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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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二章故技重演

可是一听吴世恭的名字，一直没说话的顾横波就闹起了小性子，她泼冷水道：“那吴汝宁正与朝廷有隙，会听朝廷召令？”说完以后，顾横波的秀鼻一皱，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侯方域连忙辩解道：“不说恩怨已解，圣天子早己下诏。就是吴长敬此人，也素来忠义。其还未有不尊令之行径。顾大家可敢与吾打赌，小生去一信，吴长敬必出兵。输者在众人面前展其艺之所长，博君一笑，也为秦淮增一雅事？”

“赌啦！赌啦！快些答应！……”一旁的士子和大家立刻起哄道。这风月场上的打赌，正是秦淮河最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啊！

那顾横波一咬红唇，说道：“赌就赌！”她的话立刻引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喝彩声。

待到喝彩声稍歇，侯方域又笑道：“不过小生也有个不情之请，为了增添成算，还需柳、顾二位大家帮忙啊！”

在一旁看热闹的柳如是立刻是“嗯？”了一声，她根本就没想到，自己躺着也会中枪，于是柳如是就开口问道：“公子要奴家帮什么忙？”

侯方域的笑容中充满了玩笑，他说道：“那吴长敬对两位大家可是念念不忘，如你们各去一信，那吴长敬不惜烽火搏一笑耳。”

眉楼中再次爆发出大笑声。不过顾、柳二人也见惯了这种场面，她们落落大方地说道：“写就写！要让公子输得心服口服！”

其实柳如是和顾横波的心中也在暗爽。这么一来，如果吴鄙夫出兵，江南士林绝对不会把这帐算到朝廷的召令上去的。

而《金陵太阳报》也会上头条：有一武官风尘仆仆赶至金陵，就是为六、顾二姝护花。那真是梦幻般的新闻啊！

虽然柳如是和顾横波对吴世恭殊无好感，但那个秦淮名妓的脚下，不踏着上万名伤心的男人？女人若没有爱多可悲。就算是踩得男人会流泪。从此以后，柳如是和顾横波的名声肯定是更上一层楼。

……

也不谈柳如是和顾横波发花痴了；更不提吴世恭家中安稳坐、桃花天上来，随着类似侯方域这样的士子鼓吹，金陵城内出兵的舆论大盛，而那些文官也有些抗不住了，因此，他们再次找到了魏国公徐弘基，想要商议出一个妥贴的法子。而魏国公徐弘基也做出了让步，他也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货色。

这时候的南京城中，有着官军三万。而在南京附近，也有好几万官军。可这些官军大多数都是卫所军户，再加上又是江南本地兵，因此战斗力确实赢弱。

可在这些官军中，也有一支精悍之师。那就是魏国公徐弘基的守备营。与北京城勋贵不同的是，南京的勋贵都兼着武职。而魏国公兼的就是南京城的守备。

魏国公的守备营有兵丁三千。而其他南京勋贵也有一千多兵丁。与薛府护卫一样，这些兵丁都是勋贵的私兵，装备好、战技高、营养足、身体棒，并且他们都是当成军官培养的。

更可贵的是，这些私兵都有着战斗经验。在奢安之乱中，这些私兵轮番出征。基本上都见过血。而魏国公徐弘基就把这支宝贝贡献了出来。他从自己的守备营和其他勋贵的私兵中抽调一千五，再加上其他的官军，凑成五千兵马，在徐弘基一名叫徐明的家将率领下。驰援在含山的黄得功。

说完江北的战场，就该说江南的张、罗联军了。

因为在安庆通过了变幻莫测的行动，使得明军疲于奔命，以致于最终露出了破绽，被张、罗联军抓住机会，打了一个围歼战，所以这次张、罗联军就想故技重演了。

首先张、罗联军肯定不能够待在原地。腹背受敌，乃是兵家大忌，于是他们转向东南，兵锋直指杭州。

而这一出人意料的行动，完全就把明军给搞蒙了。

按照明军战前的设想，因为有着长江的阻隔，张、罗联军不可能顺利过江，因此明军本来就是组成了一个铁三角，想形成包围，完全把张、罗联军打残。铁三角的两角当然是卢九德部和左良玉部，还有一角就是驻扎在杭州和湖州的浙军。

而在所有人的印像中，杭州和湖州这一角是最坚固的。除了杭州是浙江的省会，有着坚城重兵以外，当年赫赫有名的戚家军就是浙军。

可是到了现在，戚家军的衣钵已经所剩无几了，浙军的精锐在万历三大征的朝鲜之役中消耗掉了一批，在萨尔浒战役中全军覆没了一批，最后的戚家军种子，在登莱孔有德叛乱时全部都消耗殆尽了。

而且因为外洋被郑芝龙完全控制，郑芝龙也从海盗转为了海商，所以浙江的倭寇威胁也不复存在，因此，杭州的军备相当松弛，所谓的重兵，也只是存在了纸面上，而大多数的兵丁，都被自己的卫所军官当成劳力出借、出租了出去，所以杭州的防御几乎就处于一种不设防的状态。当然，欺上瞒下的事都懂，卢九德他们还以为杭州是固若金汤呢。

所以当卢九德接到浙江巡抚的急信时，他差点背过气去。因为在这时候，浙江地方也不敢隐瞒了，卢九德终于知道杭州那个叼样了。没想到最强的一角变成了最弱的一角。无奈之下，卢九德只能够分兵，他让刘元斌带兵三千驰援杭州。

其实张、罗联军的目标就是卢九德。在他们眼里，左良玉是边军，卢九德是江南兵，那柿子肯定是盯着软的捏。

而且张、罗联军的假动作相当逼真。在八月初八，他们猛攻宣城。虽然宣城军民奋力防守，但是在农民军浩如烟海的人海中，只坚守了一天。接着，农民军的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往了广德。

但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农民军的大军中都是些老弱妇孺，张献忠和罗汝才带着各自的精锐，已经脱离了大军，他们已经悄悄地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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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三章不能打胜

“曹操！官狗已经从当涂被我们引出来了。你要在这里咬住他。”张献忠一边说，一边在地上放了一块大石块。

在地上，已经被粗粗地画了几条线条、几个圈，并且还放着几个破碗、茶杯。虽然农民军的那些首领大多数不识字，但是在长期战争的熏陶下，已经使得他们掌握了一套画简图、做记号的通用方法，所以地上虽乱，但张献忠和罗汝才都是胸中了然。

“我就从郎溪走，绕个弯打官狗的左翼。所以你就要多费心了，起码拖住当涂的官狗两天，要不然，我可能赶不上。”张献忠接着说道。

罗汝才端着一碗装满茶水的大碗，仔细地往地上看了一遍，点点头说道：“没啥子问题。这次我把家当全带上了，江南的软脚蟹奈何不了我的。”

由于罗汝才的招兵向来是宁缺毋滥，所以他的核心力量一直起浮不大。因此，他的兵丁相互之间的配合也是越来越娴熟，凝聚力也是越来越强。再加上罗汝才那营农民军人少，那些兵丁分配到的抢掠财物也多，所以罗汝才这营向来是农民军中野战能力最强的。就把明军算上，他的部队也是一流的。

而且这次罗汝才把他的一万五千老营兵马都带上了，又有杨承祖这样的悍将，所以罗汝才真心不怯卢九德的两万明军。

“我不是怕你打不过，我是怕你打得太狠了。”张献忠笑道，“我们好不容易把官狗引出来，如果他们一看你那狠样，吓得又缩了回去，那我们就要多费手脚了。”

这次张、罗联军的作战目标就是歼灭卢九德部，挑选的战场也是远离城池。张献忠就害怕罗汝才三下五除二把卢九德给打败了。吓得他逃离战场，躲进城池，那张、罗联军的作战目标就完不成了。要知道，到底罗汝才的兵少，不可能把卢九德部给围歼的。所以张献忠就让罗汝才一定要等到自己赶到，两军汇合以后再共同围歼。

其实一开始，张、罗联军就没想去杭州和湖州。他们又没有开天眼，根本也不知道杭州的明军形同虚设。所以张、罗联军肯定不会去啃那块硬骨头的。

再说，如果去杭州的话，被太湖所阻。很难再次北上。再加上西面又有卢九德和左良玉的官军尾随，不见得他们接着去穷山恶水的福建啊？

而两广之地就更不用提了。不象是现代，广东是个富饶的地方。在明朝，那里可是蛮荒之地，北人去了那里。往往会水土不服，得了瘟瘴之气而亡。也就是现代的传染病吧。所以对于张献忠、罗汝才这样的陕西人来说。那里简直是地狱般的存在。不到万不得已，他们绝对不会选择入两广的。

所以张、罗联军才选择了围歼卢九德部，然后绕过重兵坚城的南京城，至镇江这一带。之后无论是过江犯杨州，还是再向东至苏州，那里都是富得流油的地方。

而且没有了卢九德这支机动兵团。只要不去打坚城，张、罗联军完全就可以在这一地区快意纵横。等到其余的官军赶过来后，他们也可以返身向西，再次回到湖广地区。

“直娘贼！”罗汝才笑骂道。“以前我们想尽办法想打胜，现在可以打胜却不能打，这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张献忠也哈哈大笑了起来：“不是越活越回去，而是越活越快活，说明我们实力大了。不过说哪个回去，那肯定就是狗朝廷了。派出了江南兵倒也算了，连没叼毛的太监都派出来了。他们真是没人了。”

“戏台上不都是在唱，昏君才用太监嘛！到时候我们打到北京城，把皇宫里，大大小小的人都杀了，也为我们这些穷军汉出一口气。”一边说，罗汝才一边端起了大碗牛饮起来。

“也别都杀了，那些娘娘、公主的，可都要留下啊！”

“噗嗤！”罗汝才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一边咳嗽，一边笑着喘不过气。张献忠连忙上前拍打着罗汝才的后背，过了好一阵，罗汝才才缓过了气。

“八大王！你想要笑死我啊！”罗汝才笑着埋怨道。

“是兄弟的错！是兄弟的错！”张献忠也“呵呵”笑着，“到时候分你一半。”

“这还差不多！”

旷野中飘荡着俩人的笑声，惊起了树上的几只飞鸟。农民军的头目们嘻嘻哈哈地看着自己的首领在开玩笑。他们都很轻松，因为江南兵实在是太赢弱了。

八月十日，新河镇。

刘良佐手托着下巴，仔细打量着亲兵们牵过来的那十几匹战马。这也是刘良佐的一个习惯。他并没有固定的战马，而是在每次作战前挑选一匹。

更为奇怪的是，那些战马没有同色，它们身上的毛发都是花花绿绿的，所以刘良佐在明军中，就有个很奇怪的绰号，叫做“花马刘”。不过任何一位在刀口上舔血的将领，都多多少少有些特殊嗜好，无非就是一种迷信罢了。

“就它！”

刘良佐指向了一匹红黄白三色交杂的战马，牵着马的亲兵立刻上前。刘良佐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坐定以后，他随口对亲兵队长说道：“是曹操！这仗不好打啊！”

当卢九德得知杭州危急以后，除了派刘元斌急速去援以外，他自己也率领着剩下的一万九千兵马，向着张、罗联军就追赶过去，就想要纠缠住他们，不让他们赶往杭州。

可是到了新河镇这里时，卢九德突遇罗汝才部。他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原来遇上埋伏了。所以卢九德的第一反应就是就地驻防、大派侦骑，首先要搞清楚周围的情况再说。

从平地里起大营时间太长，所以卢九德立刻抢占附近的新河镇，以民居和镇子围墙为基础，修建本军大营。

而罗汝才也没有在第一时间接战。因为新河镇处在芜湖、宣城和当涂三地交汇之处。在新河镇的东面，有着南湖（不是嘉兴南湖），明军难以运动。而在回当涂的退路上，也有着石臼湖，地形很狭窄，明军在退路上施展不开。如果明军撤退的话，那在罗汝才的追击下，很容易把撤退变成溃败的。

所以明军唯一的退路就是芜湖县。因此，罗汝才就要在第一时间截断去芜湖县的道路。直到见到了明军进入了新河镇，罗汝才才放下了心，他也把部队安置在朱桥乡这里，与明军对峙了起来。

而按照张、罗联军的计划，张献忠部将通过郎溪县，围着南湖绕一个圈，然后从东面夹攻卢九德部。所以现在的罗汝才很有耐心，就等着张献忠的到来呢。

可卢九德又不是张、罗俩人的木偶，让他们想怎么牵就怎么牵的。因为隔着南湖，打探不到张献忠部的动态，于是一圈侦骑打探下来，卢九德就发现：附近就只有罗汝才这一支农民军。

于是卢九德就判断：这是农民军使用的诡计。有两个可能：一个可能就是把自己吓唬回当涂；另一个可能就是用罗汝才断后。但不管是哪个可能，只要自己的军队打败罗汝才部，一切诡计都会烟消云散的。所以卢九德立刻准备主动进攻。

与张、罗判断的不同，卢九德的部队根本不是江南的赢弱兵，甚至连南京京营的菜鸟兵都很少。这也是卢九德吃尽南京京营菜鸟兵的亏以后，吃一堑长一智了。

卢九德的主力是勇卫营。虽然这营兵马是北京京营的，但和勇士营一样，都是御马监和提督京营的勋贵亲自操练的。这营的军官和士兵也是在各军中精心挑选的。而挑选标准就只有一个，就是在各军打仗的时候表现突出的。所以说，勇卫营完完全全就是明朝的御林军。

而刘良佐部队的来源更复杂。当年的刘良佐可是和李自成一起造反的，可是他很早就投诚了明廷。顺便说一下，当时和他差不多同时投诚明廷的还有位高杰。那高杰更了不得，投诚的时候，同时把李自成的老婆高氏也一起给拐带了过去。还真够小白脸的。所以说，刘良佐部队的老底子也是农民军。

可当时的明廷架子还很大，对于这些投诚的农民军首领，往往就给个把总、千总就打发了，如果给个守备，那你的祖坟肯定冒烟了。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刘良佐还能够步步高升，现积功至总兵，这可见其指挥功力之强、部队作战之猛了。

刘良佐在边关打过仗，在登莱平过叛，可其最辉煌的战绩还是与农民军的作战。因为他相当熟悉农民军的打法，知道农民军的优缺点，所以很快就成为了明朝剿灭农民军的一把利刃。而在今天的战斗中，卢九德就安排了刘良佐打头阵。

“干爹！不能打胜，还要打个平手，这我不会啊？要不，您换人吧！”杨承祖委屈道。

“兔崽子！你还敢和我提条件？告诉你，打平可比打胜难多了。滚过去！”罗汝才大吼道。

“那我就试试？”杨承祖一脸的嬉皮笑脸。

“滚！”罗汝才扬手作势要打，见到杨承祖笑着跑开，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时候的罗汝才他们，还不知道卢九德部的真实实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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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四章失了先手

看到这里我们就可以得知，就是到了现在，明军中还是有相当多的精锐。我们可以假设一下：如果明朝把这些精锐的一半调到辽东，并且解决他们的军饷和补给。

再配上一名知兵善战的主帅，这些精锐也齐心协力，那么辽东的满清就是想尿一壶，也找不到夜壶。

当然，这假设条件也太多了一点，明显也就是空想了。

而在原来的历史上，当吴三桂放清军入关的时候，这些明军的精锐有的在与农民军和满清的作战中烟消云散了；有的虽然番号还在，可早就物是人非，能打仗的老兵早就打完了。所以才造成满清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统一了全国。所以说，外敌虽然可怕，可内斗才是致命的。

还是不多说，先看看罗汝才部和卢九德部的战斗吧！

因为是要有分寸的打，又认为卢九德部相当嬴弱，所以前线指挥杨承祖就摆了一个头重脚轻的防守阵形。

这是一个很矛盾的阵形。一般摆出头重脚轻阵形，就是要把最有战斗力的部队放在前方，当然是想要把敌军一击而溃，所以肯定是个进攻阵形。可是杨承祖却来了一个防守。所以在这场战斗前，罗汝才和杨承祖他们就没有做到知己知彼。

其实杨承祖这样摆放也有自己的道理。打个比喻：就像壮汉受到一名小孩的攻击一样，如果壮汉不想伤害到小孩，他只要用手脚护住自己的要害就行了。所以杨承祖就是这么做的。

可是等到刘良佐带着他的人一列阵，前线指挥杨承祖就知道坏了，因为他从旗号中看出，来的是同出一门的农民军死敌刘良佐。于是杨承祖立刻下令变阵，要恢复罗汝才部惯用的进攻阵形。

罗汝才那营农民军的核心是三边老兵。其特点是兵丁特别的亡命。个人战技也特别的出色。因为地域和恶劣的生存环境，这些兵丁几乎从成年开始就主动出关猎蒙古人的人头，所以有些兵丁的骑射功夫甚至不亚于清军和蒙古的精锐。

作为与关宁铁骑齐名的明军劲旅，三边的军队作战也很有特点。与关宁铁骑讲究大兵团集团作战不同，三边的部队不怎么喜欢列阵，他们往往会自由排列投入战斗。

可是很奇怪的是，当他们与纪律严明、组织严密的军队作战时，三边军队一点儿也不落下风，因为当一名三边兵丁单打独斗时，他身边的兵丁会自然而然地保护他。也会配合他战斗；当一队三边部队战斗时，其余的部队也会立即配合。

其实这就是没有纪律的纪律；没有组织的组织了，这是建立在三边兵丁很高的军事素养上的。再加上他们的亡命，所以与其他一流军队的对峙，是一点都不落下风。

由此我们就可以看出。三边军队是特别善于进攻。

可是杨承祖却把这支善于进攻的部队用作了防守，接着又因为发现对阵的是刘良佐而要改变阵形。这就涉及了一个问题：要更换部队。

因为要进攻和要防御的部队。前几排的兵丁使用的兵器是不同的，这时候也没办法更换兵器，所以杨承祖无奈要把前几排最能打的兵丁调下来。

很显然，之所以杨承祖会采取这样贸然的危险举动，那是因为他深知刘良佐部的战斗力，知道靠单纯的防御已经挡不住刘良佐的进攻了。

而刘良佐出阵的时候本有些忐忑。因为他深知：自己的兵比罗汝才部差上一筹。可是上阵一看，却发现罗汝才部摆出了一个纯防御的阵形。刘良佐不禁是大喜，立刻挥师去攻。趁着罗汝才部前后排没有调防到位，立刻就抢到了一个先手。

这个先手太重要了。因为对防御方来讲。要取得优势，必定要远程火力占优。这也可以从长江对岸的黄得功部的防御可以看出。

可是罗汝才部装备再精良，也比不过得到整个南京武备库支持的卢九德部。所以一开仗，农民军就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

本来按照罗汝才部的正常实力，他们应该以猛烈的进攻压制住明军的远程火力，可是因为排兵布阵的失误，而导致了被动，所以杨承祖就急着要调整好阵形。也不知道在中军观战的罗汝才是不是在后悔？他是不是加深了对“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的理解程度。

可刘良佐的部队虽然差上一筹，可他们并不是弱旅，双方的差距也没到天差地别的程度。所以一见有优势，明军立刻在刘良佐的指挥下，发动了一浪浪的进攻，而且是一浪高过一浪，就是不让农民军缓过气来。要不是杨承祖几次派兵堵漏，要不是罗汝才的兵丁确实亡命，说不定农民军的阵形已经被打破，形成了兵败如山倒了。

“老五、老九！这样可不行。你们快带一千骑打过去，一定要压住官狗，让老大缓过这口气。”

“是！干爹！”

虽然罗汝才交待得很模糊，可是五太保和九太保心中是十分明白，罗汝才是要拼命了。他们立刻把那一千骑兵排成了三角阵形，要来个死亡冲锋了。

“你们快上去，跟着刘总兵打开的缺口，一定……”卢九德一见己方占优，也立刻调兵遣将，想要把优势扩大为胜势。

可卢九德刚命令到一半，他身边的小太监打断了他的话。那小太监指着罗汝才后方逐渐拉出来的骑兵部队，惊呼道：“卢爷爷！您看。”

卢九德和明军将领们一同望向了那个方向，他们的脸色都变了。卢九德是知兵的，所以他明白排了三角阵形的骑兵是什么含义。

于是卢九德立刻改命令道：“张参将，也把你的骑兵摆成锥形，一定要挡住贼军冲刘总兵。”

“卢公公！这……！”那名张参将为难道。这三角阵形一摆出来就是你死我活了，所以张参将下不了这个决心。

“杂家的话难道没说清？”卢九德立刻瞪大了眼睛，“谁敢违令者立斩，挡不住贼军，你就自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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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五章狠起来就不是人

()让一名不知兵的太监领军可真要命，可让一名知兵的太监领军那更是要命，因为他狠起来简直就不是人。

寻常的主帅，多多少少都有些保存实力的想法。就算是指挥的不是自家的部队，这袍泽之情总是要讲的！可是太监不同，他们为了战斗的胜利，完全可以不顾兵丁的伤亡，可以毫不犹豫的来个不择手段。

又不是像晚唐那些实际领军的太监，明朝的太监领军和文官一样，都是在战前临时调拨部队，战后交出兵权的。而且太监又不在官场混，要考虑什么香火情啊？他们只要哄得皇帝一人高兴就可以了。所以太监就是敢下狠心，下得了狠手。

而那些京营的武官，就是不卖任何人的帐，也不敢不卖太监的帐啊！于是张参将立刻集合的一千三百骑，也排成了三角阵形上前了。

可是这里有个时间差。罗汝才的骑兵先冲锋，而卢九德的骑兵后冲锋，所以张参将的三角阵形是冲向了罗汝才骑兵的侧翼，而罗汝才骑兵的角尖则躲让过去了。

先说冲撞的结果，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闷击、骨折声，很多骑兵都飞到了天上，有些还被后排的骑兵踩成肉泥，就是一片人仰马翻。因为在角度上吃亏，罗汝才骑兵被撞翻了三百多骑，而卢九德骑兵则摔倒了近二百骑。因为前方骑兵的大量摔倒，所以双方三角形底边的那些骑兵都勒住了缰绳，躲让了过去。

整座战场顿时安静了一下，双方的兵丁都不自觉地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看向了那个惨烈的现场。可这还没有完，罗汝才骑兵的角尖也有二百多骑，他们根本不管自己身后，依然组成了一个小三角，撞向了刘良佐的部队。

因为在不断地进攻，所以刘良佐安排在前方的都是火铳、弓箭手和利于搏杀的刀盾兵。因此，在刘良佐部军官们的号令和督战下，只有很少的一些长枪兵上前，组成了很单薄的三、四排枪阵。

而枪阵附近的火铳手和弓箭手就匆忙地对着那些冲过来的骑兵shè击了一轮。他们倒也光棍，一shè击完，立刻扔下火铳和弓箭就跑。可这种匆忙的shè击根本没有准头，只有一骑被打翻，后几排的骑兵收脚不及，“噼里啪啦”连续倒下的四、五骑。

可骑兵阵形根本没受到影响，他们依然向前，狠狠地撞在枪阵上。宛如是象挡车的螳螂一样，撞击处的枪阵兵丁立刻被撞飞，单薄的枪阵根本挡不住铁蹄洪流，枪阵被撕开一个口子，并随着骑兵的涌入而越撕越大。

可这些枪阵兵丁的牺牲是值得的。他们用自己的生命让罗汝才的骑兵减缓了速度，也为刘良佐的抵抗争取了时间。

“唰！”刘良佐一刀砍翻了一名逃过自己身边的兵丁。而他的亲兵也排成了横队，接连砍死了十几名逃跑的兵丁。在这时候，还是行动最有说服力，面对督战队的死亡威胁，刘良佐的兵丁手持着兵器开始围截那些闯进来的骑兵了。

到底闯进来的骑兵太少，到底马匹的速度已经下降，所以那些骑兵已经是威力大减。又在刘良佐部的层层围截下，骑兵们开始出现伤亡。一个、两个……，象下锅的饺子一样，骑兵们纷纷掉落马下，眼见着速度要完全停止，带队的五太保一声呼哨，他带领着剩下的骑兵，调转马头，回归本阵而去。

不过这一次的冲阵，罗汝才也算达到了目的，他终于获得了喘息之机。可是卢九德绝对不会让罗汝才喘息，他已经催促着勇卫营的主力压了上来。

已经有些混乱的刘良佐部立刻向着两边让，要让勇卫营上到第一线。而利用这短暂的休整时间，杨承祖也把自己的部队组织了一下，立刻开始了三边军的惯常套路。

战火重染以后，这两支军队谁也不愿意防守，他们打起了最jīng彩的对攻。应该说，只看战斗力，罗汝才的农民军应该是高出一筹。可是算上装备的话，两军又变成了势均力敌。

双方毫不退缩，场面是jīng彩纷呈，战斗节奏进行得是相当快，两军都发挥出了自己最高水平。见到胶着，罗汝才不断地把生力军调上，而在稍稍休整以后，刘良佐部也再次加入了战团。

可打着打着，罗汝才忍不住在暗中叫起了苦，这支jīng兵是他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这么大的伤亡可是让他肉疼。可是罗汝才肉疼，卢九德不肉疼，太监狠起来就不是人。

罗汝才也只好咬牙坚持着。这么快的战斗节奏，可千万不能够露出破绽，要不然，那可就万劫不复了。于是，双方依然维持着这样高强度的战斗。

直到战斗了近两个时辰，双方的兵丁也几乎脱力，两支军队才小心翼翼地脱离了接触，回到了各自的大营。

回到大营以后，双方主帅都是后怕不已，没想到自己的敌手是如此的难缠，完全出乎了自己的意料。尤其是罗汝才，当得知了军中伤亡以后，他呆坐着半天没说话。要不是和张献忠有约，罗汝才简直就想立刻带兵离开了。

而卢九德也是相当烦恼。就曹cāo这一支农民军，已经是这么难缠了，这天底下比曹cāo有名的还有几人，那他们的实力又该如何？怪不得朝廷剿匪剿了十年，匪却越剿越多了。

对于打败罗汝才这支农民军，卢九德倒还是有信心的。双方的实力相等，可卢九德这边到底多出了四千人。但是卢九德又不是做一锤子买卖的，后面还有张献忠，还有去杭州的二十万农民军呢。于是卢九德一面发函让左良玉快些赶到；一面下调令，让南京城再派援军。

于是在接下来两天战斗中，在双方主帅的刻意压制下，没有出现第一天那种火爆的场面，整个战斗是波澜不惊。可是罗汝才却越打越心焦，毕竟卢九德肯亡命，不惜自己部队的伤亡，而罗汝才不行。于是罗汝才在心中呐喊：“八大王怎么还不来？他到底死到哪里去啦？”

张献忠为什么没来到呢？原来他也碰到了一位狠起来不是人的太监。

因为是驰援杭州，刘元斌那三千兵马是直线而去，可是走到了南湖东郎溪那里，却突遇张献忠的大军。而张献忠也对这支突然出现的明军大吃一惊。

所以说，战场上的判断错误是比比皆是，无非是错误的大小罢了。如果张献忠和罗汝才知道杭州防御空虚，他们完全可以把大军开到杭州城，来个围点打援。也可以索xìng攻下杭州城，饱餐一顿后再转移调动明军。

可是这俩人根本不知道，也不知道刘元斌这支援军。所以当张献忠遇上了刘元斌以后，他才发现了这个变数。

既然遇上了，那就打！这次张献忠也把自己的老营二万二千人马都带了出来，就三千明军？他还是有信心速战速决的。

可是刘元斌一见张献忠的大军，他也不跑了，只要有些军事常识，就知道张献忠是想绕过南湖，突袭卢九德的侧翼。于是刘元斌立刻就地列阵，要拖住张献忠这支大军。你也别说，这两个太监的表现，其实已经超过了明军大多数的将领了。

可是一接战，张献忠就发现刘元斌是块硬骨头。因为要去杭州帮助守城，所以刘元斌的部队中，车多、马多、火器多。刘元斌就用大车摆了一个铁桶阵，死死地防御住了张献忠的进攻。

而张献忠在襄阳大战中，被汝宁军的炮击和骑兵掩杀杀得伤筋动骨了。虽然之后又补充了一批青壮进入老营，可是战斗力却下降得太多了。

再加上刘元斌也是一位不惜部队伤亡的太监，在他的铁腕督战下，明军竟然以三千兵马纠缠住了张献忠的二万多人。

这下子张献忠头疼了。他又不敢放过这支明军，要不然，在张献忠夹攻卢九德部的时候，刘元斌在他背后来上一下，那张献忠也绝对受不了。于是，张献忠就与刘元斌耗上了。

这四支军队就在互不知情之下恶斗了几天。可南湖毕竟不大，随着联系的建立，四位主帅都知道了各自的情况。很显然，在僵持的情况下，谁的援军先赶到，谁就会获胜。

很明显，张、罗联军这边就占有了优势。因为他们的近二十万炮灰已经返身回来，就要汇合在一起了。而这时候的左良玉才刚过石台，离战场还有三天的路程呢。

可就在此时，又一支明军及时出现了，那就是南京城派出的五千兵马，他们在徐明的率领下，已经过当涂，快要赶到战场了。

也是赶巧，卢九德派往南京城的信使，见到了长江上徐明的船队，当机立断立刻改变命令，让其在当涂下船，去援助卢九德。

南京城的老大下令，徐明当然要遵守。再说，长江两岸的战场，肯定是江南的更重要，因为南京城就是在江南嘛，所以黄得功那里也只能够先放在一边了。

而徐明的出现，就像是一阵及时雨，立刻让明军士气大振，也让张、罗两军信心全失。也不等炮灰赶到了，张、罗二人立刻脱离了战斗，汇合了炮灰，向着旌德而去。RS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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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六章打开通道

()连番恶战，其实卢九德也心有余悸。他也不敢单军冒进了，只能够目送着张、罗联军的离开，就等待着与刘元斌和徐明汇合。

而张、罗联军在甩开卢九德部以后，先过旌德，再直向徽州而去。而这一举动，就与迎面而来的左良玉部交错而过了。

于是左良玉连忙转向，尾随着追赶张、罗联军。两军就开始了环黄山跑。一番追赶之下，到底张、罗联军的老弱妇孺太多了，他们的速度及不上左良玉部。于是张献忠重演了金蝉脱壳，把一部分炮灰扔在身后，让他们纠缠住左良玉部，而他自己和罗汝才则率领着jīng锐扬长而去。

这一扬长而去，张、罗联军又绕回到了青阳，而左良玉在吃掉那些炮灰以后，也是再次尾随而来，于是这两支军队就绕着黄山耗上了。

这时候的左良玉虽然只有一万七千兵马，但其也是明朝最强的几支兵马之一，因为他的兵丁都是沙场老兵，战斗经验丰富，所以明廷已经让这支战兵常驻湖广。而且左良玉的部队还有一个特点，他的部队是明军中，构成最复杂的一支军队。

左良玉军中，有辽东兵、宣大兵、河南兵、湖广兵，而且还有一些农民军投诚过来的。这也可以看出，能够把这些来源不一的部队捏成一个整体，左良玉的指挥功力可见一斑。

不过，也因为来源这么复杂，左良玉部到了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说是客军，他们对当地百姓下狠手起来就是完全的肆无忌惮。所以也成为了最祸害百姓的官军之一。

在原先的历史上，左良玉部所犯下的罪行简直就是罄竹难书。不过他的部队也蜕化得相当厉害。当李自成打破běijīng城，建立南明的时候，左良玉直接、间接指挥的部队已经达到了二十万，可就是那二十万连土匪都不如的乌合之众，他们的战斗力也应该比不过左良玉现在的这支兵马。

先不说江南，还是回到江北！

在第一天的疯狂进攻以后，刘国能就不敢再用自己的老底子去消耗了。于是他就把在大别山区投靠自己的农民军推了上去。可是谁也不是傻子，那些首领难道不知道保存实力啊？于是他们对刘国能的命令就是阳奉yīn违。

而刘国能也不敢逼得太急。如果真的以死相逼的话，就算是弹压得住，那也马上要吃散伙饭了。再说，第一天的激烈战斗已经完全可以向汝宁军交待，刘国能也想维持着这样低烈度的战斗，妄图蒙混过关。

可就在这时候，去黄冈的金雄回来了，他给刘国能带来了薛勇的一句话：“好好打！”

在这次出征之前，吴世恭曾经详细地与薛勇交待了一番，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如何针对刘国能的。吴世恭说的很明白：如果刘国能不听话，那就把他完全剿灭，就是刘国能听话，也要好好地熬一熬他的野xìng子。

于是到了黄冈以后，薛勇就很惜字如金，每次给刘国能传话，都没有超过三个字的。薛勇就是要让刘国能感到，汝宁军很不爽。也要给刘国能施加jīng神压力，就是要把刘国能的奴xìng完全给压榨出来。

刘国能当然感觉到汝宁军的不爽，可是走到今天，他也没了回头路，于是刘国能只能够再整旗鼓，动员、抽签齐上，又恢复了凌厉的攻势。

这就让黄得功苦不堪言了。无奈之下，他只能够把部队龟缩在大营中，据营苦苦死守，每天就盼望着援军早rì到来了。

也就是黄得功了，这人很忠于大明朝，也忠于自己的职守，所以他就想尽办法要挡住刘国能部，不让其肆虐身后的南京、滁州和扬州。要是换作其他的军将，可能早就把部队撤回含山县，为刘国能让开一条道路了，谁还会去管外面洪水滔天呢。

所以当黄得功翘首以盼等到江面上南京城来的援军时，他的部队立刻是一片欢腾。可是还没等他们的欢呼声停止，船上却传来了消息：“这支援军将改变了方向，要去江南援救卢九德部。”

援军的船队路过了和县，直往当涂而去。援军就这么地走了，就这么潇洒地走了，不仅没留下一片云彩，连挥挥手都没看到。

目送着船队的离开，鸦雀无声，绝对的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是从大喜到大悲，这个打击也太沉重了些。而接下来就是全军崩溃，黄得功的兵丁感到自己已经被抛弃，于是他们再也不愿意进行这场无望的战斗。

见到自己已经弹压不住部队，黄得功也只能从善如流了，他终于放弃了防线，带着部队后撤，把全军撤入了含山县城。

而在同时，刘国能也看到了江面上明军援军的船队，他立刻是菊花一紧，紧张不已。眼前这支官军已经很难对付了，再来一支官军，那还怎么得了。自己的部队又不能够撤退，难道吴屠夫想把自己的部队都葬送在这里啊？于是刘国能先是收缩了部队，并发急信去黄冈求援，就等着这支官军的上岸。

可是当刘国能也看到那支官军的离开，他顿时从大悲到大喜，菊花一松，差点出洋相造成失禁。于是刘国能再次安排部队进攻。

因为已经没有了黄得功的阻截，所以刘国能部不费吹灰之力地攻下了和县，打破了黄得功好不容易构筑的防线。

让刘国能高兴的是，他历经了千辛万苦终于打开了通道，之后的他就可以一马平川了。可这也让刘国能相当烦恼，因为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薛勇的折磨也有些太狠，他使得刘国能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就像一个小媳妇一样，一举一动都要向汝宁军汇报了。

而接到了刘国能的禀告，薛勇是哈哈大笑。他对左右说道：“这次终于轮到我们上场了。”于是汝宁军在原地待了二十几天后，终于投入了这场大混战。

而在出发之前，薛勇也给刘国能下了一道命令。这次的命令稍微详细了一点，至少有了四个字：“zìyóu活动！”RS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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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七章兵火烧扬州

“这船怎么样？”薛勇问唐六道。

“还行！有时候驾船还有些别扭，不过习惯了就好。”唐六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敬请薛勇上了自己的旗舰。

这次郑芝龙给吴世恭建造了八艘中型的武装商船。因为是海船，所以和内河船只总有些两样，操作的方法也有些不同。不过经过了唐六他们这些天的摸索，他们还是可以驾驶得有模有样的。

上船以后，薛勇就在唐六的带领下，很好奇地参观了船只，见到架设在甲板上的炮，薛勇就饶有兴致地问道：“这船上有多少炮？”

“七门！”唐六回答道，“船艏一门三磅的。两旁每边三门，一门三磅，两门一磅。”

“不少嘛！”薛勇立刻笑了起来。

“还是太少！不怎么顶用。”唐六也笑道，“就这么点地方，放置不了多少炮。这在水上打炮，船只晃动，没个准头，还是炮多好啊。大人！你看这船，连船尾都没地方放炮了，只能够多安排人手，准备跳帮了。”

“跳帮怕什么？我们汝宁军什么时候怕过真刀真枪？”薛勇立刻瞪大了眼睛。不过他还是爱怜般的拍了拍火炮，“还是有炮好啊！”

“大人说的是！”唐六也乐出了声。虽然没参加过什么海战，但唐六还是很熟悉水面作战的，所以他深刻地明白火炮在舰船上的作用，现在的唐六，已经是个狂热的大舰巨炮支持者了。

“诶？”薛勇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跟着姑爷的时候，曾经听过他所说的战舰，那火炮不是装在船肚子里的吗？姑爷说。那种船，多的可以装上上百门，为什么这次不是这种船啊？”

“哦！大人您所说的应该是番子的西洋船。总兵大人也询问过郑游击，福建那里造不出来。我们去过郑游击船上的人也说过，连郑游击自己的船都没有西洋炮船呢。应该郑游击那里没说谎。”

明朝远洋船只和战船的建造技术确实已经落后了西方，再加上现在的郑芝龙一门心思就想经商，希望每艘船都多装一些货物，所以就对建造战船兴趣不大，也没进行这方面的研究。

为了保密，唐六并没有告诉薛勇。其实在吴世恭的密令下，汝宁军水师已经在信阳秘密地建造一艘仿西洋战船的实验性小船了。所以这次汝宁军水师统领——张如豹并没来，他就在信阳主持着试航呢。

虽然那艘船相当小，每面舰舷只有三门三磅的火炮，但起码已经按照这个思路开始建造了。当然。小船变大船不是简单的加尺寸，还有许多技术难点。还有木料的问题需要解决。可毕竟已经开始研究了。

吴世恭是一个喜欢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建造这样的小船，即进行了必要的技术储备，又锻练了一批工匠，还能够在与郑芝龙的交往中增大话语权，所以这样做也并不吃亏。再说，这船虽小。在内河中还是很有作用的，汝宁军的水师可以用这样的战船，有效地控制江南的水网湖泊。

八月二十八日，汝宁军全军一万三千余人正式搭载自己的水师和征用来的民船上百艘。从黄冈顺流而下，正式加入了这场战争。

同日，五省总理熊文灿也与王家祯交接，正式接过了五省的指挥权。

“你就不能让小辛子多待上两天吗？他成婚还没一个月，就要上战场，你这个做师傅的，也太狠心了吧！”在内宅中，赵如雅与吴世恭争吵了起来。

“多待两天？不是多待几个月吧！我就知道你，想让小洁怀孕以后，再让小辛子出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娘儿俩在房中戚戚搓搓说些什么。”

门帘一掀，躲在后面的小洁冲了出来。她已经是一副妇人的打扮，眼睛红的象两只蜜桃：“爹！你有这么多的人，这次就放过夫君吧！”说完以后，小洁又抽抽怯怯地哭泣了起来。

“马勒戈壁！”吴世恭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次的湖广战役明显危险性不大，吴世恭就想着让陶辛立功，并顺理成章地提拔他，没想到被俩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缠得头皮发麻，吴世恭感到自己是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不过见到小洁是特别的伤心，吴世恭的心肠也禁不住一软，他放缓口气说道：“闺女！男儿志在四方，把他困在方寸之地可不行。难道爹还会害你不成？这样吧，让小辛子把新编军团带上，我的亲兵队也分给他三百人，这样总可以护卫好他了吧！乖！听话啊！”

“可……，可是……。”小洁也忘记了擦脸上的泪珠，一副着急的模样。

“女儿怕小辛子从外面带女人回来。”还是赵如雅说出了小洁的心声。

“他敢！”吴世恭是王霸之气四射，“军中无儿戏，谁敢乱碰女人？”

“你不就是那样的吗？”小洁在一旁嘀咕道。

“怎么说话的？”见到吴世恭愣在当场，赵如雅连忙打圆场，“还不快些出去？”

见到小洁又回到内屋，脸皮极厚的吴世恭也感到有些脸红。他有话没话的解释道：“这几次我可没带女人回来。”

“谁知道啊？”赵如雅白了吴世恭一眼，“不是刚有金陵城的两位花容月貌的姑娘给你写信啊？”

“尼玛的，是谁乱嚼的舌头？”吴世恭顿时发怒了。当吴世恭接到柳如是和顾横波的来信后，确实有些飘飘然。但他也因为害怕内宅不宁，所以把这两封信藏的很好。

“哼！”赵如雅根本不理睬吴世恭，转身就向屋外走去。

吴世恭也是作贼心虚，没把这两封信放在书房，而把两封信藏在了内宅。可是内宅里这么多的皮小子和疯丫头到处玩闹，什么藏的东西翻找不到啊？

作为对女儿小洁的妥协，吴世恭又增兵三千六百去了南直隶。他们在陶辛的率领下，从陆路经凤阳府直奔滁州。而这次出动的新编军团是汝宁军新组建的，军团长是袁时中。相对其他的主战军团，这个军团就稍弱一些，而且火器的装备也比较缺乏。

“自由活动？自由活动是去哪儿啊？”金雄问道。

“你问俺，俺问谁去啊？”刘国能是一副没好气的模样，“反正是向前走吧！又不能回头，走到哪儿算哪儿。”

“那就去南京，俺们最后捞上一票。”金雄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胡说八道！”刘国能立刻笑骂道：“吴总兵可还是朝廷的人，如果打下了南京城，到时候他可保不住俺们啊！”

“那不只有去滁州了吗？”金雄是一肚子的郁闷，说了半天，这自由活动也只有一个选择啊！

在接到薛勇的命令以后，刘国能部直奔滁州。由于附近的明军都被抽调到了南京城内，滁州的防御是相当空虚。

但是刘国能已经不再想打这个州城了。与黄得功的作战，刘国能的老底子损耗太大，他不愿意再损耗实力进行攻城战了。

于是刘国能先是把滁州乡间扫荡一空，又因为东北面有洪泽湖阻挡，所以他们就向东，经来安向着扬州而去。

扬州城内的盐商们根本没想到战火会烧到自己的家门口，他们是大惊，立刻动用全方位的关系调动各路官军来援。他们先是把扬州卫的官军撤入扬州城，再去南京动用关系调集南京城里的援军。

可是刘国能部离南京城太近了，南京自己也自顾不暇，根本管不了江对面的扬州。于是那些盐商只能够用钱开路了。

他们先是赶往徐州，让徐州卫的官军来援。可是一听是与声势浩大的农民军作战，徐州卫是敬谢不敏。这有命拿钱，还要有命花钱啊！

于是扬州盐商开始病急乱投医了，他们竟然花费了三万两银子，纠集了一千多马匪去阻挡刘国能。而那些马匪收了银子以后，很有职业道德的直奔刘国能，接着全部投靠到刘国能那里。

这下子那些扬州盐商没辙了。可在这时候，他们突然想到：盐商中间可有两位是与汝宁的吴世恭交好的，于是他们立刻把郭曾庵和陆间辰招来商议。

“两位！这次可要劳动大驾了。要恳请吴汝宁快些来援啊！”一位盐商很客气地说道。

“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郭曾庵为难地说道，“从这里到汝宁往返一次，起码需要一个月，这还没算上调兵的时间啊？”

“这里支撑得住！这些年我们花了这么多的银子，把那些丘八和盐丁都喂饱了，养了这么多年的狗，总得帮着看家护院吧！”

“告诉两位！小弟手下的掌柜回报，吴汝宁可是在黄冈安排着一支军队啊。只要你们俩说动他们，我就在这里保证，明年的盐引优先，我们再给吴汝宁五万开拔费。而且以后吴汝宁的盐货，我们扬州都是优先供应。”

“那我们就去试试吧！”郭曾庵和陆间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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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八章纷纷扰扰

谁也不是瞎子。当汝宁军的船队浩浩荡荡地顺长江漂流而下时，长江两岸的官军和农民军都得知了这支部队。

先是五省总理熊文灿，他要汝宁军暂缓行动，等待着熊文灿的汇合。那王家祯只留给了熊文灿三、四万老弱残军，这些军队还要驻守湖广的各大城池，所以熊文灿迫不及待地就想要掌握一支机动军队。

接着就是南京镇守太监卢九德了。他要汝宁军快些在江南上岸，协助江南的官军抓住正在躲猫猫的张、罗联军。

卢九德确实够狠，他已经不管在南京附近活动的刘国能部了。到底刘国能是在江北，一时半会还打不下南京，所以卢九德其实已经把江北全放弃了。

卢九德已经下定决心：只要是南京城不失，只要能够剿灭了攻陷了凤阳的巨枭张献忠，那么再有什么祸事也会在崇祯皇帝面前一笔抹过的。

可是薛勇却鸟他们都没鸟，依然是我行我素。这次的出兵，汝宁军的一大目的就是在湖广和长江沿岸设立立脚点的，所以注定了汝宁军只会在江北活动。再说，薛勇还要放牧刘国能呢。他需要把刘国能赶到预定的地区再招安并就地安置他呢。

而这时候的黄得功也失去了在含山县死守的意义。他们本来并不敢出城，生怕再遇上刘国能部，而现在有了汝宁军的相伴，黄得功部总算可以撤回南京城了。

于是黄得功立刻与汝宁军联系，也得到了汝宁军的同意。之后黄得功部就沿岸行军，在汝宁军的掩护之下撤往了南京。

其实汝宁军也不愿意江北多出来这么一支官军，那会给刘国能的招安带来不小的变数，还是让他们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就在此时，郭曾安和陆间辰赶到了。他们给汝宁军带来了扬州告急的消息。

“两位先生，非在下推脱，真的不行。”薛勇的态度很和蔼，但拒绝得也很坚定，“我家大人吩咐过，这次我们汝宁军过来就是帮忙来的，不可以离汝宁太远。而且总理大人和镇守卢公公都要我们到江北打仗，在下真的是很为难啊！要不，你们俩找岸上的黄总兵去试试？”

其实在内心中，薛勇对驰援扬州抱着一种无可无不可的态度。之所以拒绝，还是害怕有什么节外生枝。再说，故作状态一下，多好多要些出场费嘛。

“我们已问过黄总兵，他不肯啊！现就盼着薛将军救扬州全城于水火中了。将军！您就发发慈悲吧！发发慈悲吧！”

黄得功那支明军厌战情绪已经很浓厚。所以黄得功当然拒绝了郭、陆二人的相邀了。

这下子郭曾安和陆间辰可就发急了。在扬州盐商面前丢了脸面事小，可他们两人全家还在扬州城内呢。

“可没有理由啊？”薛勇是双手一摊。汝宁军出兵湖广已经是在打擦边球了现在居然在拒绝熊文灿和卢九德的情况下。越过南京发兵扬州。怎么样也会让朝廷猜忌的。要知道，现在吴世恭的抓捕事件还没过去呢。

“朝廷的公文我们解决，绝对让将军是接令出兵！”听到薛勇的口气转缓，郭曾安立刻拍着胸脯说道。

在明末，扬州盐商的势力已经发展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了。南京官场的进项又不多，其中盐商的孝敬就占了很大一部分。所以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影响南京官场的决策。因此对盐商来说，搞一张调兵令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可陆间辰为人比较老成，见到了薛勇还是在皱眉，就知道汝宁军还需要些私人的理由。

于是陆间辰接着说道：“将军！如您相救。扬州上下必感恩戴德，我们盐业同仁也必不吝啬。在下就在此先做主，在原先的条件上再加上一万两。对将军您，也另有厚礼相赠。”

“我私人也就罢了。可这么远的路，人吃马嚼的……。”

“那就再加一万两。”

“一口价！八万！”

“成！”

在狠狠地敲诈了一笔以后，薛勇定下了兵发扬州。汝宁军的一大使命就是要看管住刘国能，既然刘国能就在扬州玩耍，那就过去吧！于是汝宁军一路顺流，先来到了南京城旁的江面上。

南京城的城头上，一群士子望着汝宁军的船队在指指点点，而侯方域则在中间慷慨激昂。

偷偷地看了一眼那群士子，顾横波“嘻嘻”一笑道：“柳姐姐，你看看侯公子的样子。没想到他还真来了。嘻嘻——！”

“小蹄子思春了。”柳如是立刻取笑道，“其实那吴汝宁还不错，出身富贵，有财有势，岁数也不大，真是顾妹妹的良～～配～～啊～～～！”

说到最后，柳如是和着曲调唱了起来，还摆出个身段做了一个甩袖的动作。

“就他那模样？配得上本公子吗？”顾横波也做了一个舞台动作。因为今天要抛头露面，所以柳如是和顾横波都着了男装，“小生倒看柳姐姐春心萌动了，排戏的时候这么投入，还想到汝宁去演啊？”

在得知了汝宁军顺江而下时，柳如是和顾横波就知道自己输了，可是她俩对输了赌局并不在意，正好以此为由排练阮大铖所写的新戏，要再创秦淮娱乐的新**。

“阿嚏！”在汝宁的吴世恭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他心想道：“谁在背后说我坏话啊？一定是留在京城的霏儿和两个儿子了。不过，我也想他们啊！”

“侯爷爷！母亲大人！麟儿先走了，王师傅在校场等着呢。”刚从书房学习归来的薛成麟已经换好了一身剑袖，常年的教养使得他完全变成了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行礼的动作也是一丝不苟。

“快些去吧！”薛雨霏端庄地坐着，她脸上已蜕去了青稚，完全变成了一位成熟的妇人。见到自己的长子就要离开，薛雨霏突然感到胸口一疼，她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练武时小心一点。”

目送着自己长孙的离开，薛濂也长久地保持着沉默。直到张夫人进来，薛濂才长叹了一口气。

见到了自己的父亲虽然五十不到，就花白了头发、满脸都是皱纹，薛雨霏的鼻子一酸，叫了声：“爹……！”就哭着说不出话来。

薛濂也是相当伤感，狠狠地说道：“这辈子我就瞎了一次眼，就是找了个好女婿。”

薛濂的话，既是反话，又不是反话，含义是相当丰富。可是这话却让薛雨霏更伤心了。

“侯爷！”张夫人连忙给薛濂使了使眼色。

可薛濂还是不管不顾地说道：“我们老了，受不了离乡背井的苦。可怎么样也要想法子把你们娘儿仨送出去。”停顿了一下，薛濂感觉到难度很大，于是他立刻放低标准道：“起码也要把平儿送走。”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阵欢笑声，薛呈平捧着一只大苹果跑了进来。见到了自己的祖父母和母亲，薛呈平立刻“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他举起了那只咬过一口的苹果，送到了薛濂的面前……。

路过南京以后，汝宁军扔下了停留在南京的黄得功部，直奔扬州而去。而已经来到扬州附近的刘国能，却仿佛没感觉到这支官军的到来，依旧在扬州附近闹腾着呢。

刘国能当然不害怕，因为来的是汝宁军。他们还要从汝宁军那里得到新的指示呢，所以很定心地在扬州附近大肆抢掠。

“你们到底怎么办事的？难道花银子还买不到地？那些乡间土财主不肯买，可以找地方官府啊？难道他们不肯收钱？用钱砸也要把官府砸出口子！”

常年的身居高位使得常猛的气质大变，训起一群垦荒商行的高层就像训一群灰孙子。尤其是那些商行护卫首领，虽然那些护卫们都在掠夺“无主地”的时候见过血，可面对发火的常猛，却没一个人敢喘粗气。

这次的常猛带着大批的银子和五千商行护卫南下，以汝宁军辅兵的名义来到黄冈、六安、桐城等地区。为此，垦荒商行又新增了一家分号，并以这家分号在证交所发行了新的股票，以此来募集了大量的资金。

当然，这些资金不是用来按市价购买土地的。垦荒商行也将依照汝宁军的故技，用白菜价去购买那些“通匪”的官府没收地和“无主地”。

可是在其他的地方都很顺利，却在六安遇到了阻力。当地的官府根本不理睬垦荒商行，连地方上的士绅也不愿意把土地卖给垦荒商行。

其实这一地区的所有士绅和官府都不愿意与汝宁军合作。黄冈的灭门惨案，带给了他们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他们害怕汝宁军用激烈的手段来剥夺自己的土地。

也就是垦荒商行的金元攻势太猛烈了，也就是灭门惨案的教训太深刻了，所以在常猛的一番努力下，黄冈和桐城等地区纷纷“陷落”，只有六安象颗钉子一样钉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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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九章出乎意料

之所以要这个地区，汝宁军也是精心计算过的，就是要在这个地区建立大量的垦荒庄子，护卫汝宁军的水师港口的安全，还有一个作用，就是方便以后汝宁军在南直隶和湖广的行动。

可是缺了六安，却使得这个精心设计的基地少了一环，这怎么不让常猛恼火呢？要知道，垦荒商行不仅仅是个赚钱的商行，他还是汝宁军开拓领地的急先锋呢！

“常爷！是不是让小的带一些兄弟给那知县一点颜色瞧瞧？”一名护卫首领询问道。

“你没脑子啊？以为这是在汝宁？”常猛立刻是破口大骂，“你嫌老爷的麻烦还不够多？要给他再添上一把火啊？”

见到那些商行高层都没了声音，常猛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都滚下去吧！给我备些礼，我亲自去拜会一下那个油盐不进的知县。”

“大人！非在下夸口，与我家大人作对殊为不智！”常猛一边说，一边偷偷地打量孙知县的脸色，让他奇怪的是，虽然自己的语气很重，那孙知县还是挂着一副笑容，仿佛是浑不在意。常猛虽说越说越没底，但是他还是要把话说完，“奉劝大人一句，您还是把礼收下吧！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怎么样啊？”孙知县一下子收起了笑容，“世恭老弟敢把本县怎么样啊？你倒是说说看啊？”孙知县的语气是越来越重。

“世恭老弟！？”常猛一下子淡定不能了，他立刻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大人一句，您与我家大人可是旧识？”

“十几年的交情了。”那孙知县是毫不隐瞒，“同窗！好友！”孙知县加重语气说道。

常猛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是吴府出身，所以绝对不敢失了规矩。于是常猛躬身施了一个大礼道：“小的是老爷府中人。给孙爷问安了。请问孙爷高姓大名！”

“本县孙呈秀。”一边说，孙呈秀一边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把这个交给世恭老弟吧！”

……

也不说常猛怎么灰溜溜地铩羽而归了。结束了谈话以后，孙呈秀回到了内宅，他的夫人怀抱幼子迎了出来。见到了孙呈秀，就说道：“老爷！叔叔人不错，您何必为难他呢？”

“妇道人家，懂什么啊？”孙呈秀立刻吹胡子瞪眼的。不过一看到幼子就要惊醒，他连忙说道：“把儿子抱出来干什么啊？快抱他屋里去睡！”

虽然与吴世恭久未联系，可孙呈秀一直没有忘记这段友情。所以孙呈秀也一直很关心吴世恭的一举一动。

在一开始。每次吴世恭的逢险化夷，孙呈秀都为好友而感到高兴，可是随着吴世恭的步步高升，孙呈秀就感到有些不对了。

吴世恭一开始的韬光养晦，是完全躲开了朝廷的注意。可是再怎么逃避。也逃避不过有心人的眼睛。比如：仇人余子琏；也比如：好友孙呈秀。所以孙呈秀是最早发现吴世恭野心的几个人之一。

当然，孙呈秀也不会向朝廷呈报这种莫须有的猜测。也不会去故意揭穿吴世恭。反正天高路远，俩人只要相安无事就好。因此，孙呈秀也一直没有与吴世恭联系。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孙呈秀中年得子了。现在的他在官场上已经没有什么奔头，运气极好也最多做个知府，所以孙呈秀的一颗心全部寄托在儿子的平安成长上。

之后发生的事。也证实了孙呈秀的判断。汝宁军在黄冈滥射士绅、殴打知县。然后吴世恭就被钦差抓捕、诛杀。而未果后吴世恭诛杀了所有护卫钦差的锦衣卫。虽然这事最终被朝廷平息了下去，但吴世恭那狼子野心却怎么也隐瞒不了了。因此，孙呈秀也不想与吴世恭再发生什么瓜葛了。

可是天不随人愿，孙呈秀想躲。吴世恭却主动找上了门。那济民垦荒商行的背景，孙呈秀是心知肚明，所以他断然拒绝了商行进入六安。

这次的常猛是相当郁闷，他也只能够向吴世恭讨个主意了。但是相对于陶辛来说，常猛还算是好，现在的陶辛已经是惊讶得哑口无言了。

对于吴世恭的命令，陶辛倒没象小洁那样耿耿于怀。虽然是新婚伊始，与小洁也是如胶似漆，可陶辛还是很能理解吴世恭的一片苦心的，所以一接令，他就率领着新编军团和调拨给他的亲兵队赶往了南直隶。

“将军！我们这里什么都能够买，什么都可以卖，就看将军出不出得起这个价了。”一位商人在陶辛面前是口若悬河。

在经过霍邱扎营的时候，竟然有位商人找上门来。出于好奇，陶辛就接见了他，没想到这位商人是专门与军中做生意的。

“那你这里有什么啊？”陶辛好奇地问道。

“女人、酒，什么都有，价格也挺便宜。还有很多布料、山货。当然我们也收东西，什么马匹、兵器、盔甲都收，连粮草也收，银货两讫，童叟无欺。”

“那马是什么价呢？”陶辛越来越感到有兴趣了。

“要看马的成色了。”

“我就问问战马吧。”

“那就三十两银子。”那商人答道。

这么便宜？陶辛立刻想到汝宁军就缺少战马了，于是他接着问道：“你真的是这个价吗？如果是真的，先卖给本官一百匹，货到立刻付款。”

“啊？将军不是卖啊？那就不是这个价了，那要四十两！”那名商人连忙改口道。

“什么意思？”陶辛的头上一下子升起了一个问号，“难道你的战马都是在军中收来的吗？”

“这……！将军还是不要多问了。反正在下保证那马匹匹是膘肥体壮。”

“这样啊！”陶辛想了一下，他是带兵到南直隶作战去的，也没功夫管其他地方的那些破事，因此也不想节外生枝。可就是四十两，那战马也相当便宜，于是他就拭探地问道：“四十两就四十两，先给本官送一百匹，如果满意的话，再来日方长。”

“那要不要马具？马具一套十两。”

“你们这儿连马具都有啊？那有没有火炮、火药啊？”

“都有，这火炮有几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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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章原来如此

到了这个时候，陶辛还有些将信将疑。那商人搞个三、五匹战马陶辛倒还相信，总有些胆大的官军军将敢监守自盗。可是一百匹？那是什么概念？就像现代从军营中弄出一百辆装甲车和军用卡车，这也闹得太大发了点吧！

可是完全出乎了陶辛的意料，那商人一点儿也毫不含糊。只隔了一天，他真的带来了一百匹马具齐备的战马。虽然这其中混杂着几匹驽马，但总体质量也说的过去。使得陶辛是啧啧称奇。

不过这也使得陶辛有些措手不及，他连忙从新编军团的菜金中挪用了五千两，也没有讨价还价，就先把这些战马都买了下来。

见到陶辛如此爽快，那商人也很爽快，他偷偷地留下了三百两，作为给陶辛的好处。陶辛也没拒绝，他让军中的司库收好，接着就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这位先生，您胆子倒大，真的就把这些马都送过来了。难道不怕我们抢了不付钱吗？”

“不会！”那商人笑道，“你们是汝宁吴大帅的人，肯定不会违诺的，更不用说抢了。要不然，吴大帅可饶不了你们啊！”

“哈哈哈——！”陶辛得意地笑了起来。听到汝宁军在外界商人的眼中是相当守信，陶辛也是与有荣焉。

“先生怎么会找上我们汝宁军呢？”陶辛又问出了一个疑问。

“其实我们与每个军营都有关系。”很明显，那个商人十分健谈，“连山里的关系都不少。而且我家主人也是贵家之主的旧识了，就是燕将军。要不然，我们怎么敢冒然上门呢？”

“哦？是燕副将啊！”陶辛惊呼道。

“对！难道将军也认识我家主人？”

“见过几面。”陶辛点点头，“他近来可好？”

“托将军的福。还算不错。”

原来燕定山调任凤阳以后。日子一下子穷了起来。原先燕定山在大运河上如鱼得水，可现在却在凤阳只能吃吃空饷，再加上头上的婆婆太多，极少的进帐还要分润，所以燕定山的心思就开始活络了起来。

而漕兵这样一支商人味道超过军人味道的军队，他们的第一选择肯定是经商。靠山吃山，他们首先就把目光对准了自己的军用物资。

而在凤阳失陷以后，朝廷对凤阳的防御也是相当重视。除了驻防重兵以外，还从南京等武备库调拨了大量的战马、兵器和其他军用物资，分发给凤阳的各支部队。再说。燕定山可是与吴世恭并肩作战过的，他很了解汝宁军的实力。背靠着汝宁这座大山，最多到时候逃到汝宁，所以燕定山对自己部队的装备要求，也就是马马虎虎凑合得过去就行了。

在这种情况下。就正式开张了，而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寻找买家。到周围一寻找。他们就立刻发现了位大客户。那就是刘国能还留在大别山区的残留农民军。

那些残留的农民军什么都缺。缺粮、缺盐、缺铁、缺药材、缺兵器等等等等，不过他们手中也有好货色。除了山中的山货以外，农民军手中也有大量抢掠来的财物。而这些财物虽然很值钱，但没处销赃，也交换不到有用的物资，所以在农民军手中和废物也没什么两样。

于是燕定山他们与大别山的农民军一拍即合了。双方立刻开始了交易。在交易的一开始，双方还是小心翼翼，生怕被外界知道。可随着交易的深入，双方的生意也越做越大。而交易的消息也逐渐地透露出去了。

一开始是燕定山的兵丁与农民军的兵丁私底下交易，接着，凤阳其他的官军也知道了。他们一见这生意如此兴旺，也立刻眼红了。

之后就是滚雪球了。反正到了现在，在霍邱这里已经形成了一个规模庞大的市场了。而在这个市场中，竟然有着官军和农民军派出的部队共同维持秩序，维护交易公平。双方已经在这里形成和谐了。

而当凤阳巡抚朱大典得知这一市场以后，他已经管不了、也不敢管了。因为凤阳几乎所有的文官、武官和太监都加入到这个生意中。朱大典也只能够自欺欺人地装作视而不见了。

所以那名商人见到汝宁军的到来才这么大胆，而且敢于对陶辛坦白一切。原来这已经是凤阳府公开的秘密了。

等到那商人告辞以后，陶辛笑着对袁时中说道：“他们这里胡来！真不怕别人知道啊？”

袁时中也笑了起来：“其实哪里都一样。卑职落草的时候，什么东西还不是通过官府购买的？有时候晚上买卖兵器，早上就用买了的兵器和官军战斗，所以怎么样也下不了狠手。而很多时候的打仗也象是做生意一样了。给多少金银、猪羊，大家乱吼一阵，这仗就算打完了。哪里象我们汝宁军这样的纪律严明啊？”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向师傅禀告一声！”陶辛接着说道。

“怎么？少将军难道想要告密？没用的，就是大人报给朝廷，地方上的那些官员也会隐瞒下去的。”袁时中规劝道。

“你想歪到那里去了？”陶辛乐出了声，“我是想告诉师傅，这里有很多好货色，让他快安排商行到这里。起码这次我们的战马得到的很便宜啊！”

“正想和少将军说这事呢！这战马可得都归我的军团啊！”

“没这么便宜的事，我到南直隶也是做军团长的，我那军团也缺战马啊！”

“可用的是我军团的菜金啊？”

“那就五五分帐。”

“这可不行！”

……

在经过了这番小插曲以后，陶辛继续了自己的行程。而在这时候，薛勇的船队上也迎来了一位秘密的客人。

“薛将军！你让俺们下面到哪里去啊？”金雄问道。

“这些天捞饱了吧！”薛勇没正面回答金雄的问题，见到金雄在傻笑，薛勇就又问道：“给我一个准信！闯塌天能够把这些人都掌管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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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一章君子报仇

“这……！”薛勇的问题很难回答，所以金雄倒犹豫了起来。说不能够掌握，那刘国能和金雄在汝宁军那里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呢？可说全部掌握，总还有些投靠的是陈年积匪，他们可能不愿意接受招安。

看到金雄的为难，薛勇摆摆手说道：“我问的这话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们一声：我们汝宁军的船队将在三天以后到达扬州。让闯塌天把那些不听话的人安排在水边，我们汝宁军帮你们收拾一下，以后你们掌握起来也方便。”

“那俺们下面去哪儿啊？”金雄还是旧话重提。

“当然是往回走了。难道你们还想打下北京城啊？”薛勇笑骂道，“你们这些首领的老婆孩子待在汝宁，手下人的老婆孩子可还在大别山呢。难道想把他们都抛下？总得接了他们吧！我们汝宁军做事向来地道，也要把这些妇孺都安排好的。”

薛勇的回答一下子让金雄放下了心，他也笑道：“那俺马上走，让大哥准备好。”

“别急着走啊！让我把话说完。”薛勇又说道，“等我们到了扬州以后，你们也暂时别走，什么时候走，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明白了吗？明白了就去吧！”

九月初二，扬州运河边。

“大柜！这次投大王可投对了。打仗的时候他的人冲在前面，分东西的时候倒让我们兄弟上，今后我们兄弟可过上好日子了。”

靠近大运河的地方向来是比较富饶，而在这次，闯塌天刘国能都把这些地方分给了新投靠的人，所以让这些人相当满意。

“你胡说些什么啊？”麻六笑骂道，他当时是在大别山带着几百土匪投靠刘国能的。“什么你的、我的？都是大王的人。弟兄们都搜仔细一点，什么东西也别拉下。还有，等会儿准备两份，要给大王和八爷送去。”

“大柜！我们人走散了，城里的官军冲出来怎么办啊？”又一位土匪询问道。

“他们不敢！就是我们在城下光腚走，那些官狗也不敢出城。别费话了，抓紧时间！”

“大柜！您瞧！”突然有一名土匪大叫道。

麻六一瞧，运河远处出现了几艘船。虽然看起来很远，但那些船的速度相当快，没一会儿就已经看清船的轮廓。

“快些集合！快回到大王那里去！”麻六大叫道。而那些土匪也象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

“轰轰轰——！”虽然看起来还很远。但这已经是火炮射程之内了，汝宁军的舰炮依次发出了轰鸣声。炮弹砸在民居上，打得砖石是四处飞溅。那些土匪也更混乱了，他们亡命般地逃离运河。

麻六也在拼命跑着，直到远远地离开运河。他才停住脚步歇上一口气。这时候他才发现，他手中的兵器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而他的左手却死死地抓住了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花布。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逃过一劫了。可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群马的奔腾声，麻六转身一看，却惊恐地发现南面出现了一群官军的马队……。

薛勇与金雄约定以后，在九月初一晚到达离扬州三十里的地方。汝宁军的船队靠岸。把自己的马队一千多骑先放上了岸，接着夜行军靠近了扬州。

在第二天，汝宁军的八艘炮舰先对岸轰射，接着骑兵掩杀。把那些刘国能觉得不可靠的农民军杀了个七零八落。之后，汝宁军据城扎下了大营，与刘国能的农民军对峙了起来。

接着就开始了演戏时间，薛勇与刘国能的部队发生了连番“大战”。反正是雷声大、雨点小，不过又帮助了刘国能搞掉一些“刺头”。搞得扬州城内的军民是心潮澎湃、荡气回肠！

“将军！连日苦战，将士们辛苦，老朽今日代表城内乡老来感谢将军。来！将军！老朽先敬您一杯！”扬州的林家家主举起了酒杯。

没有人是傻瓜。打了这么多天，扬州城内的人也看出来了，汝宁军和刘国能的农民军完全不在一个挡次。之所以僵持这么多天，说两军有勾结？那没证据。但起码说明汝宁军是留力的。为什么要留力呢？扬州城内的人们也都想象得到，无非是想加钱罢了。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扬州城就想快些把瘟神送走，让扬州早日恢复往日的繁华。所以这次出城到汝宁军犒劳的队伍，基本上就是由盐商组成的。

扬州首号盐商——祈家肯定不会出面，所以带队的就是排在第二号的林家家主。没想到来到汝宁军军营以后，接待的薛勇倒相当客气，并且摆上酒宴，亲自与林家家主单独饮宴。

见到林家家主的敬酒，薛勇也举起了酒杯。俩人干了一杯以后，开始了正式的话题。

“薛将军，明人不说暗话。老朽知道贵军连日辛苦，也落下了不少的亏空。老朽就在这里拍一下胸脯，请薛将军报个数，老朽立刻与同业相凑，补上那个亏空。”

薛勇是“哈哈”一笑，道：“也许林老先生发觉了，我们汝宁军相当厌战，兵丁都不肯出力，所以到现在还未把贼军赶走吧！”

林家家主根本没想到薛勇是如此的直言不讳，他惊讶道：“将军此话何解？”

薛勇叹了一口气，道：“在下虽是草莽，但也知言而有信。在下与郭、陆两位先生曾经谈妥，只收八万两，所以多一文钱都不收。非是在下在做戏，只是在下也控制不住兵丁啊！”

“为何如此？”林家家主更奇怪了，“久闻吴大帅治军有方，怎会出现如此状况？”

“他们的心中有气啊！”薛勇的神情是更加无奈，“我家总兵爱兵如子，兵丁们也是忠爱有加。本来在下倒也能如臂指挥，可当兵丁们听闻来援扬州，他们都提不起精气神了啊！”

这话一说，林家家主不吭气了。只要稍稍一想，就知道与盐业有关。难道这位薛将军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不是要银子，而是要利益更大的盐货份额啊？所以林家家主遵循着百言不如一默的原则闭上了嘴，静等着薛勇的下文。

可接下来，薛勇仿佛象是没事人一样，频频地向林家家主敬酒，谈笑风生的，好像自己从来没有谈论过这个话题。

到了最后，还是林家家主先忍耐不住，他斟字酌句地说道：“往日我们扬州是与吴大帅有些误会，可这么些年，盐业同仁都守着吴大帅的规矩，从不敢越雷池一步，也交好了近十年。所以将军您的意思？”

薛勇立刻不耐烦了：“都与老先生说了。在下不是要钱，更不是要盐货。”接着薛勇俯过身，小声地点了一句：“祈家！”

当年的祈家可是与吴世恭有着血海深仇。为了盐货生意，祈家曾派人刺杀过吴世恭，而吴世恭也派人把现祈家家主的父亲给暗杀了。后来，祈家也在官场上给吴世恭使过绊子，只是因为双方距离实在太远，互相奈何不了对方，所以相安无事到现在。

本来在薛勇的这次出征中，并没有拔除祈家的这个任务。可是既然阴差阳错地到了扬州，薛勇当然要想办法为吴世恭拔除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虽然久经风浪，但林家家主还是一哆嗦。没想到那个吴汝宁这么狠，明目张胆地要利用贼军为自己报仇。

可是稍稍一镇定，林家家主顿时感到浑身火热。排在第一的祈家如果灭掉了，那自己不就变成老大了吗？而且扬州四大家变成了三大家，那每家的盐业份额都会有不小的增长啊！

于是林家家主的眼立刻亮了起来，他也俯过身去，小声地问薛勇道：“要把祈家怎么样啊？”

“灭门！”

薛勇可不会心慈手软，要下手就要斩草除根。

这倒让林家家主皱起了眉头。弄掉现任祈家家主——祈淳安好办，可灭祈家全族就有些麻烦了。到底祈家在扬州也是根深蒂固，官场上也有庞大的关系网，要做到一个不漏是很有难度的。

见到了林家家主在犹豫，薛勇就开始做好人了：“林老先生，是否要在下派些人入城，到时候就声称城中闹匪乱啊？”

“不用！”林家家主是断然拒绝，“请将军等候三日，到时候老朽一定给将军一个交待！”林家家主当然不敢把汝宁军放入城，到时候请神容易送神难，谁知道汝宁军会把扬州城闹个怎样的天翻地覆呢？

林家家主回城以后，立刻暗中约见了其他两家家主，在他们的商议和活动下，扬州城内的衙役突然出动，以“贩卖私盐”的罪名逮捕了祈家全家。

而祈家家主祈淳安似乎早有准备，在衙役抓捕之前服毒自尽。祈家几乎所有的男丁都在大狱内“畏罪自杀”。在扬州城显赫了上百年的豪门——祈家，就这么一朝而亡了。

薛勇也十分守信。当他接到城中盐商送来的全部祈家男丁的首级和十万两银子（林家等又加送了两万两）后，立刻向刘国能下令：让其向西回大别山。

扬州的危急就这么解除了。过后那些盐商一算帐，发现自己竟然还能够小赚一笔，而扬州城内的官员，甚至衙役都大发了一笔横财，因为祈家的家产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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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二章密谋叛乱

“豹哥！这么些时间，我们的人都死伤惨重，我就觉得有些不对，会不会大王把我们都卖了吧！您倒发个话，下面我们该怎么办？”

一群新投靠刘国能的首领，秘密地聚在一位名号为“钻山豹”的山匪首领周围，发泄着他们的不满。

还是那句老话：谁也不傻！几次损失惨重以后，那些新投靠的人就感到有些不对了。把几件事结合起来一分析，那些首领就知道刘国能在消耗他们的实力。可现在这种情况，单独几股人马根本无力抗拒刘国能，所以他们就悄悄地窜联，希望抱成团来自保。

“俺可听说，那闯踏天可是与汝宁那吴屠夫眉来眼去，就想着投靠官军呢。他要把我们的脑袋，用作那投什么，好像是什么什么的状。”另一位首领说道。

“是投名状！”一旁有人提醒。

“对！对！就是投名状！”

当时薛永利把刘国能大小头目的家属给一网打尽，所以造成了现在的这种很难保密。新投靠的首领总与刘国能的头目有一二个交好，所以刘国能暗中投靠吴世恭的消息也传到了这些首领的耳中了。

“别胡说了。俺是不相信大王与官狗有勾结的。这一路上，大王死的人也不少，都是与官狗打仗时伤亡的，难道他也是在做戏？俺倒是认为有人要挑拨，让俺们自相残杀呢。”也有首领是为刘国能说话的。

不要说，刘国能在农民军中的赫赫名声为他笼罩上了一层光环，所以到现在，还有人为他在说话。

“那怎么解释把我们弟兄当炮灰？”立刻有人不服气地说道。

“喝酒吃肉的时候你倒不说，现在有了难处你倒跳出来了，一看就知道你是一个小人。”辩解的那人也是不甘示弱。

“谁是小人啊？等会儿你是不是要去告密。让闯踏天把我们都杀了？”那位立刻拔出了刀子。

“俺老钱一个唾沫一个坑。不会说昧着良心的屁话。不是想与各位弟兄同进退，那俺过来干什么？可有人要胡说八道，俺也不怕什么。”这位也针锋相对地拔出了刀子。

“都出息了，对自己弟兄都要拔刀了。那咱们就让开一个地，让你们好好拼个你死我活。”一直没说话的钻山豹发话了。见到这俩人都悻悻地收回了刀，钻山豹也放缓口气说道：“咱们这些弟兄以前都是大山里的，直到闯踏天过来，咱们才跟他一起干。”

“当时闯踏天说：要带咱们来江南，说这里富得流油。当时我们也都答应了。而且闯踏天也没骗咱们，众位弟兄也都拿得不少吧！可为什么咱们不满意了呢？因为我们失去的弟兄太多了。”

“那富贵险中求。死了的弟兄也没什么可抱怨的。自己选择的路，也没什么可后悔的。咱们也就认了，但这次也给咱们一个教训，外头的食不好吃，咱们怕了行不行啊？咱们是山里人。以后不再离开大山找食吃了。”

钻山豹一番声情并茂的讲话让那些首领都在点头。

“说闯踏天勾结官军？咱也认为那是谣言。可说闯踏天要吞并咱们，那咱可就有些信了。反正也不多说了。以后就各走各道。众位弟兄要是信得过咱，那就先结个盟，兄弟我就先带着大伙儿回大别山，然后众位弟兄再回各自的寨子。”

“豹哥说的对！”

“就听豹哥的！”

那些首领纷纷赞同。在决定了以后，那些首领就分批离开，要隐藏住自己的行动。可是谁也没有注意道。有几个人拉到了最后，而这些人都是钻山豹的亲信。

“豹哥！刚才您怎么没拉旗啊？”一位亲信问道。

钻山豹扬了扬眉说道：“狗日的闯踏天还很有名声，让他们这些人散伙可以，让他们夺位就有些麻烦了。说不定一转身。他们就把咱们给卖了。”

“就是！有些人提到闯踏天就像遇上了亲爹亲娘。说不定就是闯踏天派来的探子。豹哥！要不找个机会把他给干掉？”另一位亲信说道。他正是刚才先拔刀的那位。

“别轻举妄动！”钻山豹连忙制止道，“刚发生过口角，就遇上了意外，谁都知道老钱是你干的。别搞得人心惶惶。再说，闯踏天的实力已经超过咱们太多，引起他的注意就不好了。”

“那豹哥！俺们就这么算了？”

这倒让钻山豹犹豫了起来。在之前，钻山豹与几位亲信也商议过，要趁着这些首领的反感，趁机挑动情绪分家，也要为钻山豹拉起一营。钻山豹当然也有自己的想法，谁愿意在深山老林中躲藏一辈子啊？

可当今天看到了意见分歧以后，钻山豹决定先搁置纷争，防止这些人分裂。可是下一步又该怎么办呢？

钻山豹紧皱着眉，苦苦思索起来。难道自己真的出面与闯踏天分裂？难道自己真的只能做保姆，把那些山匪送回家？

野心的种子一旦破土而出就难以遏制了。钻山豹突然想到：为何自己不能单干？为何自己不能名震天下？他心中油然升起了一种“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豪情壮志。

于是钻山豹立刻下决心道：“你们都过来一下，咱有话要说。”

“豹哥！您有什么吩咐？”

“人活一世，无非是为了个名声。现天底下闯王、八大王都是赫赫有名的好汉，咱们为什么不能？当时闯踏天到了咱们山里，为什么咱们会投靠他？无非也是因为他的名号够响亮。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咱们不闯出个响亮的名号呢？”

“可……可豹哥！当时闯踏天可是人多势众啊！”一位亲信提醒道。

不提当时在大别山区是看实力强弱的，就是在现在，刘国能的实力也远远地超过了钻山豹他们，所以那亲信提醒钻山豹，不要去做以卵击石的事。

可钻山豹已经铁了心，他道：“要人？闯踏天那儿不是有好几万吗？既然闯踏天想要咱们的脑袋投官狗，那咱们也无毒不丈夫，想个办法把他诓来，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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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三章调虎离山

其实直到现在，包括钻山豹在内的所有人还是不相信刘国能会与官府勾结，因为刘国能在与黄得功的作战中，也动用了自己的老底子。

再说在明末时期，打仗归打仗，明军与农民军主帅之间有联系也相当寻常，双方都会互通信息。倒也不是什么互通款曲，起码也是一种宣传和玩心理战的作用，所以这些首领根本没往那个方向去想。

之所以钻山豹会如此说？无非是找个理由证明他下克上的正义性罢了。不过他寻找的理由恰好就是真相。

九月十五日，钻山豹主动请缨为先锋，率领一万多人再次攻克残破的无为县。之后，他邀请中军的刘国能、金雄等首领入城欢宴。

刘国能虽然入了城，但其长年刀口舔血的生涯，使得他相当谨慎，所以刘国能就以劳累为由拒绝了宴会，而只是在城中过夜。

一计未成，于是钻山豹立刻动用第二套方案，他在半夜夜袭刘国能住所。可刘国能却在护卫们拼死护卫下，杀上城墙并从缺口跳出，拣回了一条性命。而金雄却不幸遇难。

等天亮以后，得知兵变的刘国能部是大乱，刘国能也分辨不清敌我，他也不敢收拢部队。只带着自己的老营一万多人，立刻投降了跟随的汝宁军。

九月十八日，薛勇骤闻兵变，立刻下令让属下三个军团分三路追击。由于漫山遍野都是刘国能的残兵，因此，这三个军团都被纠缠住了脚步，追击钻山豹未果。

同日，已经走到庐江的陶辛部遇上了匆匆逃来的钻山豹部近二万人。陶辛还以为钻山豹部就是刘国能的一部，所以根本没让自己的部队从行军状态转为作战状态。只是派人去钻山豹部联络。

可是联络者刚靠近钻山豹部，就被钻山豹下令射击。于是双方立刻展开了一场遭遇战。

在战斗的一开始，陶辛部相当被动，他们即没有做好作战的准备，又遇上了一股穷寇，所以有些措手不及，战斗一度打到了肉搏状态。

接着就是一番苦战。因为新编军团新兵太多，仓促遇敌后，许多新兵都是惊慌失措，连基本的战术动作都忘记了。只知道象无头苍蝇一样乱跑，整个部队是一片混乱。

直到陶辛亲自上阵，带着三百亲兵冲杀到了第一线，整个阵线才稳定了下来。在战斗中，陶辛的斧枪柄也折断。盔甲也被打击得坑坑洼洼的，所幸人只受到了些轻伤。

趁着这个空隙。新编军团终于列好了阵形。之后的战斗就乏善可陈了。钻山豹部也就是一板斧。当汝宁军展开正式的战斗以后，他们就立刻溃散了。

直到审俘以后，陶辛才知道刘国能部发生了兵变，可这时候，钻山豹已经带着剩下的六千多人马离开了，陶辛就是想追都来不及了。于是。他只能够等待在原地，等着薛勇的汇合。

这次刘国能的招降完全就是虎头蛇尾，这结果使得薛勇和陶辛是垂头丧气。他们立刻把此消息传回了汝宁，可吴世恭却没有指责。他还是去信好言安慰了这俩人。

而钻山豹回到大别山以后，立刻大开杀戒，杀害了上千名刘国能兵丁的家属。为此，依照吴世恭的命令，刘国能的老营编成了一个军团，并与湖广军团合编成了一个猿跃镇。陶辛也一跃为猿跃镇的统领，而刘国能为副统领。

而猿跃镇和蛟击镇，这两个各有两个军团的镇也开始了在大别山区的剿匪，就是要完全剿灭钻山豹等人。

这次剿匪行动进行得相当辛苦，足足围剿了八、九个月。而在这段时间，这两个镇也不可能在其他地方展开军事行动了。还好，这段时间也是难得的平静期，于是这两个镇就把这场剿匪当成了新兵实战训练了。

“卢公公！您可不能再拖了，我们可是南直隶官军，现在已经是在熊总理之地，就怕狗拿耗子，吃力不讨好啊！”卢九德的一位幕僚相劝道。

听了这话，卢九德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他纹丝不动地坐着，似乎没有什么反应。过了好一阵子，卢九德才回过魂来，他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杂家就想不明白了，打贼军还分得这么清楚干什么啊？就差一口气啊！”

卢九德汇合了刘元斌和徐明以后，全军已达到二万五千人。在原地稍稍休整了一下，卢九德就带着这支大军去追赶张、罗联军。

可张、罗两军十分狡猾，他们时合时分，行踪是飘忽不定，还时不时抛下些炮灰，玩个金蝉脱壳的把戏，把卢九德部和左良玉部搞得是苦不堪言。而这时候，刘国能经滁州、犯扬州的消息又传来了。

南京城那里是一天一封急报，催促着卢九德带兵回去。因为卢九德追赶的地方已经是湖广了，这里已经是五省总理熊文灿负责的地盘，所以南京城就让卢九德不要多管闲事。

渐渐的，卢九德也有些抗不住了，可他也很不甘心。眼看着就要把张、罗联军给堵住了，如果现在东返，那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可卢九德也很明白，他才刚上任南京镇守太监，在南京城内的根基还不稳固，所以再不回去的话，可能弹劾奏章就要满天飞了。

“抓住的那个探子说了，贼军就要走这条路。再等三天吧！”虽然在这里是卢九德指挥，但他还是用恳求的语气与众位商量。

见到卢九德是这个样子，议事的众人也都心中一软。可就在他们准备点头的时候，一位军将兴冲冲地冲入了大帐，他禀告道：“贼军在西北三十里路的地方出现了。”

卢九德一下子兴奋地站了起来，大声命令道：“全军集合，随杂家杀贼去！”

“干爹！这次八大王倒也大方，把这条道让给了我们。我们也不象八大王那样，累赘那么多，只要紧赶几天，我们就能够把官狗甩掉了。”杨承祖乐呵呵地说道。

“八大王做人还是不含糊的。”罗汝才也摸着短须笑道：“要不是他主动开口，我还不好意思分兵呢。我们也不能不仗义，等甩开官狗后，如果能帮，就帮八大王一把吧！”

“诶！”杨承祖连忙点头答应。

就在此时，突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那探子还没等马停下，就大声禀告道：“大王！前方十里处发现卢太监的部队。”

可还没等罗汝才从惊愕中清醒过来，又一名探子飞驰而来，他又禀告：“大王！在我们右侧，左贼的官军来了！”

罗汝才一下子想到了这条路是张献忠给自己推荐的，他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于是破口大骂道：“不得好死的东西，想把我们送进埋伏，让他自己逃掉，妈的什么义薄云天的八大王？狗屁！”

“干爹！那我们该怎么办？”杨承祖也发急了。

“还能怎么办？跑吧！逃掉一个是一个，草他娘！这江南地方邪乎，等出去以后，我们还是回陕西去。”气极败坏之下，罗汝才已经有些口不择言了。

“那我领人挡着！干爹！您快带弟兄们走！”

被官军纠缠住的张献忠想出了一个调虎离山的诡计。他主动让给罗汝才一条路，接着派人暗中报给了卢九德和左良玉，把罗汝才当成了弃子抛了出去。

罗汝才果然上当，他遭受了卢九德和左良玉的埋伏。在杨承祖的拼死抵抗下，又抛下了几乎所有的财物，罗汝才才勉强地逃出生天。

还幸亏有左良玉帮了大忙，当他的兵丁看到满地财物的时候，立刻停止了追赶的脚步，就地哄抢，而且那哄抢进行得是相当热闹，甚至把卢九德的部队追赶的道路也挡住了。所以最终罗汝才的损失还可以忍受，前后伤亡了近两千人，起码他部队的骨架还是完整的保存了下来。之后，罗汝才带着自己的部队，头也不回地向着陕西而行。

而张献忠在利用了罗汝才以后，也顺利地把部队撤回湖北。由于卢九德的大军东返，只面对左良玉一支明军的张献忠是压力大减，不过，这次的南直隶之行也使得他损耗很大。因此，张献忠迫不及待地需要一些时间来休养生息。

没想到瞌睡遇到了枕头。在襄阳总理剿务的熊文灿本着以抚为主的方针，派人去招降张献忠。而张献忠也表示愿意接受招抚，并且派人送给熊文灿一批珍宝，其中包括两块一尺多长的碧玉和两颗径寸的珍珠。

贪财好货的熊文灿当然是大悦，他以为招抚了张献忠既可以唾手而得荡平之功，又能够搜括到不尽的财宝，所以极力向朝廷建议招抚。

而这一道道捷报报至朝廷，使得崇祯皇帝是心花怒放，两大巨枭张献忠和刘国能先后招抚成功，那不是不费刀兵之力就实现天下太平了吗？

而在这个时候，扬嗣昌主持的“十面张网”的兵、饷也已准备完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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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四章大战略开始

现在是要兵有兵，要钱有钱了，那扬嗣昌就要开始排兵布阵了。

首先，扬嗣昌定下了这次剿匪的日期，定于了崇祯十年的十二月到崇祯十一年的二月，共三个月的时间。

之后，就确定了剿匪的主战场了。除凤泗、承天祖陵所在理应防守外，确定了以河南、陕西两地为杀贼之地。

接着，就是十面张网了。扬嗣昌安排：要使陕西巡抚断商州、洛南；郧阳抚治断郧阳、襄阳；湖广巡抚断德安（今安陆）、黄州（今黄冈）；安徽巡抚断英山、六安；凤阳巡抚断颍州（今阜阳）、亳州；而应天巡抚抚之兵仍堵潜山、太平（今当涂）；江西巡抚之兵急堵黄梅、广济（今湖北黄梅县西）；山东巡抚之兵直堵徐州、宿州；山西巡抚之兵横截陕县、灵宝，保定巡抚之兵飞渡延津一带。

然后就是剿匪的主力机动部队了：五省总理熊文灿提边兵；监臣提禁旅；河南巡抚提左良玉、吴世恭、陈永福、李禄等兵；而余子琏四方驰援。大家要同心并力，合剿中原，为不尽不休之势。

倘若闯王李自成、过天星张天琳等贼酋出关东，则陕西总督洪承畴提左光先、曹变蛟、祖大弼诸帅之兵与之俱出。

最后就是作战目标：各地官府和官军将总动员，准备下三个月苦功夫，了十年不结之局。所以扬嗣昌保证：断乎可三个月而平贼也。

而就在这时候，芜湖大捷的消息传来了，张献忠和刘国能的降书也上呈到了朝廷，简直就是一个开门红啊！于是朝堂上君臣就是一片乐观。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这扬嗣昌一建立了大战略，马上就是立竿见影，这也立刻体现出了扬嗣昌的能力和崇祯皇帝的眼光。不要说运气。运气也是能力的一部分，所以崇祯皇帝是龙颜大悦。

这时候的崇祯皇帝，眼前似乎浮现了这样一种美景：只要能在近期讨平流寇，就可以腾出手来对付关外的清军，而一旦军事上的危机彻底消除，中兴盛世就将不会太远了。

而对于杨嗣昌这位真能实心任事，把如此重大的一次军事行动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栋梁之臣，他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直到后来，那扬嗣昌的“十面张网”的计划最终流产，他的这种感情也依然没有完全消失。因为杨嗣昌毕竟是他在整个统治期内最得力。也最受他信任的大臣。

于是崇祯皇帝决定动用宝贵的人力和物力，搞个大活动庆祝一下，显示一下明朝中央政府的雄姿，也鼓舞一下全**民剿匪的士气。而古往今来这样的大活动也差不多，崇祯皇帝选择的就是大阅兵。

在崇祯十年的十月。崇祯皇帝举行了他平生唯一的一次巡城阅兵仪式。这天京城全城戒严，禁止百姓出行。崇祯帝在威武仪仗的引导下骑着骏马缓缓出宫。文武百官也都骑马跟在皇帝身后。

而这支庞大的队伍在“武成之乐”的伴奏下先到正阳门，然后沿着内城绕各门巡视了一圈。京营的全体将士们早已排列在城墙上下，鲜艳的军旗随着金风飘舞，兵刃铠甲在朝阳的照射下闪着毫光，皇帝在哪里出现，哪里就响彻了山呼海啸般的“万岁”之声。

崇祯皇帝见到军容威严整齐。非常高兴，特地赏赐了那位怀揣“行无所事”四字真经的戎政尚书陆完学。在这个秋高气爽的愉快日子里，他似乎又看到了自己的帝国和自己的军队的伟大力量。

在当天晚上，崇祯皇帝又做了一个好梦。他似乎见到了自己的名号并列于太祖、成祖之列，接受万世的欢呼敬仰。

可是崇祯皇帝不会知道，在接受检阅的这数十万大军中，多一半都是各营将领们出钱临时雇来充数的，京城里的杂役、伙计乃至流氓、闲汉一时都在城墙上下当了临时工，确实拉动了北京城的内需。而要依靠这样一支徒有其表的部队来维护这破败的帝国？做梦去吧！

而且要实现扬嗣昌的大战略还有两大支柱需要解决：一个就是攘外必先安内；一个就是以战促抚。

先说攘外必先安内吧！抛开感情因素，放弃华夷之别，扬嗣昌首先集中全部国力，先解决一个大敌的战略思想是没有问题的。这也可以从本文以前介绍战略的说明中可以看出。也就是说：一段时间内，就解决一个问题。

为此，扬嗣昌就提出：为了彻底解决农民军这个“心腹之患”，他认为对于清军的“肩臂之患”还是应该从容对待，最好是先能暂时构和。

而这种想法也不是一相情愿的空想。早在崇祯八年十月和崇祯九年二月，皇太极曾经两次派人送信给明朝边防守将，并请他们转给明廷，两次信上的内容都谈到讲和的问题。

扬嗣昌认为：既然满清愿意和谈，就有机会通过某种妥协换取一段和平时间，来保证肃清中原，恢复国力。在扬嗣昌看来：这无非是种权宜之计，是敌对双方正常进行的缓兵之计而已。

不能说扬嗣昌不对，只是他没想到明朝的国情和保守的顽固势力。

明朝是驱逐蒙元建立的中原王朝，是历朝历代得国最正的王朝，也确实大涨了汉民族的民族自豪感。而且明朝也是最硬气的王朝：不称臣、不纳贡、不和亲。

还有，明朝向来是以中央大国自居的，从来看不起四周蛮夷，也没有现代国与国之间平等交往的思想，所以让他们与满清谈判，那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不见得明廷还要向满清自称儿皇帝？送几位公主去和亲？每年再奉上一大笔岁币？因为上至崇祯皇帝，下到众位大臣，根本就没有两国平等的概念。对他们来说，国与国之间是一定要分个上下的。（从事实上来说，辽东的满清已为一国，所以这里也就说是两国了）

因此，只要有大臣在朝廷提出议和，就算是权宜之计，也立刻被一群正义之士穷追猛打。不怀疑那些正义之士的良心和动机，但他们的行为确实拖了扬嗣昌大战略的后腿，应该说，这些正义之士就是传说中的“爱国贼”吧！

还有一点，皇太极的满清不是跟着明廷和扬嗣昌的指挥棒走的，也不是你说要攘外就攘外的。他们通过遍布关内的密探，清楚地知道关内的一举一动，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挥师入关、火中取栗，是不会让明廷安稳地剿灭农民军的。这也将在后文详细叙述。

再说以战促抚。其实从本质来看，扬嗣昌并不象后世所谓的历史学者描述的一样，是个主抚派，他是一位真真实实的主战派，而且是一位激进的主战派。之所以有这么一个误解，只是后世被主抚总理熊文灿的盲目招抚和扬嗣昌无奈之下的权宜安抚给误导了。

这也可以从扬嗣昌的道德品质上看出。再怎么否认扬嗣昌的能力，但没有人可以否认扬嗣昌是位忠臣孝子。而他的父亲杨鹤就是间接死在农民军的手上的，所以扬嗣昌和农民军之间有着杀父之仇，他又怎么会对农民军心慈手软呢？

因此，当见到降书以后，杨嗣昌深刻地明白农民军在不利的时候，往往会以受降为名以屈为伸，很少有真心实意。但扬嗣昌又不能抗拒圣意，他只好提出要张献忠先去剿杀其他各股农民军，然后才可以招安，否则还应乘机砺兵严剿。而刘国能，因为他投降的是吴世恭，所以扬嗣昌在这里就先不提了。

可是崇祯皇帝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再说，不用增兵增饷就能大获全胜，这诱惑简直是太大了。因此，崇祯皇帝当面批驳杨嗣昌说：“岂有他来投降，便说一味剿杀之理？”

于是抚局已定，张献忠受封为副总兵，屯师于襄阳西面的谷城，解散所部一万八千余人归农，仍留精兵一万一千名，听候熊文灿调遣。但张献忠却并没有听候调遣，只是在谷城造房种地，训练部队，让他出征就以粮饷不足进行拖延，而熊文灿也毫无办法。

此外，刘国能也受封为参将，并把其划归为左良玉的部下。至于刘国能到底会不会去，朝廷也暂时管不着了。

而就在此时，崇祯十年十月，李自成、过天星的农民军南下攻入四川，开始了四川攻略。他们先后攻克了川北和成都平原上的三四十座州县，一度兵临到成都郊外。

而这突然的军事行动吓得明朝四川地方官府惊惶不知所措。负责西线围剿的陕西总督洪承畴连忙带领固原总兵左光先部和临洮总兵曹变蛟部两大主力进入四川，从东线对农民军进行阻截攻击。新上任的四川巡抚傅宗龙则调集各路川军数万人在成都至阆中一线阻止农民军南下。

扬嗣昌的“十面张网”大战略终于开始了。

暂时先把这些战局先放下，让我们先回到汝宁军，看看汝宁军的水师突然呈现出来的一场精彩表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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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五章造船不顺利

“怎么回事？炮怎么停了？”张如豹一个箭步窜到了码头边上，这速度之快，使得他的两位亲兵都害怕张如豹掉到水里，所以连忙上前拽住他。

张如豹挥挥胳膊甩开了亲兵们的拉扯，嘴里骂骂咧咧道：“又出问题了。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

河上一艘小帆船慢慢悠悠地向着码头驶来。这小帆船的模样相当奇怪，船身还是如明朝的帆船一样，胖乎乎的，船上也是硬帆，可其的甲板边上围了一圈木板，只是在木板上开了很多射击孔。尤其是船舷上，露出了几个大洞，而洞口的火炮都还没有收缩回去呢。

好不容易等到小帆船靠岸，还没等船上的人从悬板上跳下，张如豹就大叫着问道：“这次是什么出问题？是船还是炮啊？”

“大人！”领头的人连忙加快脚步来到张如豹身前，“是船。开炮的时候，发现炮下面的地板有裂纹，所以先停止开炮了。”

“那你们准备怎么解决？”张如豹顿时有些发火了。建造好了这艘小帆船以后，张如豹已经带着一群工匠试航四、五个月了，可是那船一直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使得张如豹一直带着工匠修修补补，直到现在还不能够定型，这让张如豹怎么不恼火呢？

“我们准备再加厚火炮下面的木板。”工匠头目回答道。

“还加固？再加固这船全是木板了。”张如豹立刻是压抑不住火气了，“现在这船的速度已经是乌龟爬，再加木板的话，那还开得动船吗？难道让敌人开到我们面前，送给我们打啊？”

“这没办法！”那工匠头目也不怵张如豹，汝宁军的工匠地位很高。这工匠头目也是位大匠，官职地位也不比张如豹小上多少，所以他还敢与张如豹据理力争，“总兵大人要求太高，要在这么小的船上装这么多的炮，拆东墙补西墙已经做不了了，只能够不断加固。要火炮，也只能够放弃速度。”

“你放屁！”张如豹立刻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我没有开过眼界？我也到福建的船上做过，见过那番子的西洋炮船。他们怎么装上去的呢？他们行，你们倒不行，你们每天那三两肉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汝宁军的这些工匠待遇也很好，每天能保证三两肉的供应，所以张如豹是用这件事来刺激他们呢。

听到辱骂。那工匠头目也火冒三丈，他也提高了声调。回敬道：“当时我就说过不行。用福船和广船的模样装西洋火炮？那肯定是会出问题的。可是你们怎么说的？说船差不多，那装炮也应该没问题！”

“没问题什么啊？从船的大小看起来是差不多，可这船型，这帆，船里的结构，所用的木料。都是天差地别。你给我们牵来一头毛驴，却让我们学着黄牛耕地？不出问题才是见鬼了呢。”

“那你们问过冈军团长他们没有？”张如豹又问道。

“怎么没问过？”那工匠头目没好气地回答道，“一点有用的都没有。当年他们在船上的时候，就顾着喝酒谈女人了。要他们说炮是门清。要他们说船？跟睁眼瞎也差不多。”

冈萨雷斯这些葡萄牙军官都是当年孙元化雇佣来的陆军火器军官，他们在船上客窜一下打打火炮倒没有问题，可让他们操作船和设计制造船？他们可就抓瞎了。

发了一通火以后，张如豹也觉得争吵与事无补，他放缓了口气，皱着眉头问道：“那王大匠，你认为现在该怎么办呢？”

见到张如豹开始讨论问题，王大匠也放低了声调，说道：“要么给我一艘西洋炮船，要么减少船上的火炮。我算了一下，只要减少两门，就能够解决眼前的难题，起码船速不比寻常船慢上多少。”

“减少两门？你说的倒轻巧，原来两艘船就够了，现在就要用三艘。而且船上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要多出五成的水手，这银子花得太多了。”张如豹立刻反对道。

王大匠没有回答，只是做出一个爱莫能助的手势。作为一名大匠，他所要考虑的只是技术问题，至于银子和水手的事，那应该是吴世恭和张如豹去考虑的。

“这样吧！这事我得与大人禀告一声。你先在这里做着，先把这船加固，首先让打炮不出问题。再做好计划，减少两门炮将如何改装。只要大人一下令，我们这里就立刻改装。”张如豹最后决定道。

“如果王大匠肯定，那就先减两门吧！”吴世恭看了一眼特意赶来的张如豹，“如果还不行，那就再减炮。这船跑起来才有用，要不然，都追不到别人身边去打。”

“这事是有些考虑不周，但主要是本官的问题，你不要顾虑太多。要尊重王大匠他们，这手艺上的事，他们可以一言而决，我们不可以随自己的心意。要不然，造不出合格的船、合格的炮，那我们的兵丁就要付出生命了。”吴世恭又对张如豹叮嘱道。

“可大人！多出来的银子和水手该怎么办呢？”张如豹又问道。

“那就少造几艘船嘛！”吴世恭笑道，“我们汝宁军现在主要的财物都放在陆军上，水师的银子只能够花得少一些。但你们要做好准备，随时准备我们占领沿海边，到了那个时候，起码本官不会让郑游击吃独食的，你们的大船也会源源不断的。”

“所以水手多一些怕什么呢？到了那个时候，也许你都感到水手不够了呢。多在那些小孩中招收一些，从小培养，我们河南这里想到水上讨活的人也太少了。不要怕银子不够，如果邓先生那里卡住，你就直接来找我。你看看，我们的工匠不是培养起来的吗？以前最多会修船，现在都能够造小船了，所以万事还需未雨绸缪的好啊！”

张如豹点点头，努力地把吴世恭的话全部记下，在离开的时候最后说道：“如果能够搞到一艘西洋炮船就好了啊！”

看到张如豹在发牢骚，吴世恭立刻哈哈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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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六章台湾风波

“我还是一句话，这次去是九死一生，咱们就是要给红毛鬼一点颜色瞧瞧。所以不愿意去的吱一声，我们不会小瞧他……”黄得功对着六十位陆战团的兵丁说道。

“黄教官！你是不是老了？说话怎么这么罗嗦啊？”率领那些兵丁的黄定打断了他的话，立刻引起了那些兵丁一阵轻笑。

这些兵丁大多数都是童子营出身，身上发散着朝气蓬勃，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好时光。他们也都是黄得功的学生，平日与黄得功开玩笑起来也都是没大没小的。而带队的那位黄定刚进童子营的时候连姓名都没有，所以他就随了黄得功的姓，应该说，黄得功就把他当成儿子看待的。

“那小心一点。万胜！”黄得功笑着说道。

“万胜！”那些兵丁都轻喝着举起了紧捏的右拳。

接着黄得功就目送着这些兵丁跑向了海边，把在沙滩上的小木船推下了海。正是黄昏，太阳已经被海平面吞掉了一个边。橘红色的阳光撒在海面上，照射得星星点点，黄得功的鼻子猛的一酸，眼眶也有些湿润了。黄得功突然感到胸口巨痛，这些都是好孩子啊！

汝宁军的水师陆战团到达台湾以后，郑芝龙依诺划给了汝宁军一块地，并且迁来了近千户福建移民。后来，吴世恭也想办法送过来了几百户河南难民。

靠着这些人，汝宁军修水利、开荒地、造寨子、驱原住民。其辛苦状难以与外人道也。经过了两年多的努力，终于使得这块地方初显规模。

见到汝宁军的垦荒见了成效，郑芝龙也加强了合作，又迁来一千多户福建移民，要开垦更多的荒地。而这一次。双方约定的就是五五分成了。

人多力量也大，而且已经有了垦荒的经验，所以汝宁军的垦荒速度就大大加快了，很快的，他们就向台湾南部扩展开去了。

而在以前，郑芝龙和荷兰殖民者之间有个默契，郑芝龙默认台南是荷兰殖民者的势力范围。双方在台湾岛上也默认有一条分界线。

但汝宁军对这条默认分界线却有些不以为然，本来荷兰殖民者需要的就是台湾沿海的港口，不需要台湾内陆的耕地，大家各干各的。本来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而且看到分界线那边的土地白白的荒废，那些移民也心疼啊！可以想象一下中国农民对土地的感情。于是，移民们就自发地越过分界线，到荷兰殖民者那边去开荒了。

而汝宁军和屯田庄子的负责人当然是大加鼓励，这无主的横财不去拣。那是要天打雷劈的。就是郑芝龙这方知道以后也是默许，因为他们还能够分一半呢。

之后的情形大伙儿也可以想象得到。西方殖民者会如何对待这些农民？那也不用笔者多介绍了。反正是闹出了几条人命。

可是荷兰殖民者没想到。他们遇上的不是非洲、东南亚的殖民地土人，而是遇上了好斗的汝宁军，再加上这些开荒的移民本来就是按照汝宁军屯田庄子的样式建立的，所以立刻引来了汝宁军的报复。

先是好几位落单的殖民者“神秘”失踪了，接着连大队的殖民者都受到了攻击，到了最后。连和荷兰殖民者做生意，运送民用品的当地人都被汝宁军攻击。要不是汝宁军总要卖给郑芝龙一些面子，而郑芝龙又在荷兰殖民者的要求下，在运送商品过去的同时。还带去了一些民用品，那些西方殖民者简直就要断粮了。

于是荷兰殖民者驻台湾的总督就纠集了七百多名要塞的士兵、当地的武装平民和西方水手，身穿板甲，手持火器过来扫荡了。他们以为，几百名这样的士兵，打败几万手持原始武器的土人的传奇又要上演了。

可是荷兰殖民者根本没想到，水师陆战团也立刻集合部队和护庄队共二千多人，照样有火器，照样运用西方方阵，与他们展开了大战。

虽然荷兰殖民者的火器几乎是人手一把，可是他们的大多数毕竟不是士兵，所以当汝宁军与荷兰殖民者进行“排队枪毙”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崩溃了。

之后就是一边倒的追杀。要不是有着要塞的火炮掩护逃跑，他们可能就要全军覆没了。可就算是这样，荷兰殖民者最终逃回要塞的才过三百人。

可在此场战斗中，汝宁军这边也伤亡了二百多人，其中站在最前面的水师陆战团更伤亡了上百人。要知道，汝宁军驻在台湾岛上的才一千人，去除上船“实习”、护卫的，此时在岛上的才五百多人。

于是汝宁军的最高指挥黄得功立刻是勃然大怒，他下令把包括荷兰总督在内的二百多荷兰殖民者俘虏全部斩首。什么杀俘不杀俘的，在黄得功眼里，荷兰殖民者这样长得怪里怪气的东西，根本就不算是人。

幸好在这时候，郑芝龙的使者及时赶到，他们向黄得功提出：要用赎金赎回这些俘虏。

那使者当然是受荷兰殖民者委托的，并且他还要维护郑芝龙的利益。郑芝龙的台湾政策就是：郑家的一家独大、而荷兰殖民者和汝宁军要两家平衡。而且他也不希望两家大打出手，破坏贸易的环境。

于是那使者就向黄得功施压，而汝宁军的后勤和海上通道又在郑芝龙的手中，所以到最后，黄得功也只能退让了。不过就算是这样，黄得功还是趁机开出了巨额赎金。

荷兰殖民者当然拿不出这么多的钱，于是他们只能够先赎回了台湾总督等二十几名军官，其余的人只能够以后考虑了。黄得功也很干脆，等到那些人一走，就把剩下的俘虏都撕票了。不是不给他们机会，人穷不能怪上帝。于是，这场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之后的双方，反正是小摩擦不断，不过在郑芝龙的强力压制下，也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战斗，而双方的积怨也越来越深，荷兰殖民者也不敢再出要塞，而汝宁军也不敢再靠近要塞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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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七章奇袭大员

这情形一直延续到黄定这些上船的人归来。听到这一状况，这些年青的好战分子立刻提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那就是：奇袭荷兰殖民者的港口——大员（今台南安平）。

黄启发骤闻这一计划觉得简直是太异想天开了。那安平已经被荷兰殖民者经营了这么久，船上有舰炮，港口上有炮台，周围还有“热兰遮”和“赤嵌城”这两个要塞，还不用说那里有多少荷兰殖民者呢。防御得是固若金汤，怎么看，都是在以卵击石。

而且那里是荷兰殖民者的聚居区，也没什么明人居住，所以也谈不上什么潜伏，做什么里应外合的事。

可黄定他们却说不然。他们分析道：如果是强攻或者从陆地攻打，确实奈何不了这些荷兰殖民者，可是在所有人以为防御最严密的海上，却留有一个大空挡。因为现在的荷兰殖民者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陆路，所以绝对料不到汝宁军从海上的奇袭。

不过心理分析得再好，没有切实可行的计划，那也是瞎子点灯——白费劲。于是黄定先画出了大员的地形图。

汝宁军出来的人都有一个很好的习惯，每到一地，他们做的头一件事就是观察地形。如果是个新地方，他们还至少画张简图，送交军情局存档。

而黄定他们在郑芝龙船上的时候，有人也随船到过大员，早就了解了这里港口的地形。再说，荷兰殖民者对郑芝龙也没有什么戒心，每当船靠岸的时候，也允许郑芝龙的水手上岸娱乐，所以黄定他们对岸上的情况也有一些了解。因此，他们就按照这些情报泡制出了一个奇袭计划。

首先当然是怎么样去港口。黄定他们提出：在大员附近十里左右的地方划小木船接近。直到港口肉眼看不见的地方，再游泳潜入。为此，最好奇袭的时间是在半夜，小木船靠近的距离当然是越近越好，游泳的人也可以游得距离短一些。

而这就有两个问题：一个就是如何在漆黑的大海上寻找到大员。可当众人了解到大员有座灯塔以后，这个问题就不成问题了，只要顺着灯塔的指路走呗！

另一个就是长距离的游泳。要知道，就是台湾是亚热带海域，那里夜晚的海水也是很冷的。水性再好，如果耐不住寒。在游了没几下以后，人也会抽筋石沉大海的。当然还有鲨鱼等危险海洋生物的威胁。

对此的解决办法也很简单，只有加强训练，进行特训了。至于鲨鱼什么的，靠运气吧！反正打仗本来就是危险的事。

接着就是该如何去奇袭了。黄定他们又不是史泰龙。不可能只用这么少的人把大员闹个天翻地覆。因此，奇袭的目标就定的很低。只要把大员搞得混乱。只要给荷兰殖民者造成恐慌。那就已经达到目的了。具体的做法也无非是杀人放火罢了。

可是因为游泳，黄定他们不可能携带长兵器，火铳也怕进水，所以就需要好好的准备一下。

重型、中型火铳是用不上了，只能够选择手铳，而兵器也选择了薄、轻的短刀。此外。还特意为每把火铳缝制了一个防水的皮袋，把手铳和弹药都装入，解决了手铳携带的问题。不过也因为需要取出的时间，所以黄定他们就不能够在第一时间使用手铳了。

最后就是撤离了。将领带军队去打仗。是为了保证胜利，但也需要尽可能多的把士兵平安地带回家。因此，合格的将领在每次军事行动之前，都要预设好退路。当然，那些高高手玩的那套我们就看不懂了，例如：背水一战、破釜沉舟等等，不过应该他们在战前已经算清了一切吧！所谓的艺高人胆大嘛！

因此，将领是绝对不会发动什么明知道送死的军事行动的，除了士气方面的考虑以外，还有着指挥官荣誉的问题。当然，凡事都有例外，有些全民族发疯，全部领袖和将领无能的民族会发动什么毫无意义的飞机撞军舰，还美其名曰是“神风”。

而汝宁军是去奇袭的，不是去送死的，虽然奇袭的任务很危险，但他们一定要考虑退路。而退路也只要一个，夺取港口內的船逃之夭夭。

作为预备，那些小木船也将在港口外等候，准备万一奇袭失败，可以接应。可是如出现了这种情况，那奇袭的兵丁也基本上就会全军覆没了。

整个计划就是如此，之后挑选人员、准备装备、模拟训练等就在有条不紊地在进行。就这样准备了一个多月，黄定他们就正式出发了。

虽然黄定他们是雄赳赳赴沙场，可黄启发却知道：这计划简直是九死一生，这些孩子们可能全部都不会回来了。

“好！现在就下水。记住！就按练的去做。都护卫好小马几个，他们背的油料是最重要的。大牛，你们马上划船回去，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们了。”黄定最后叮嘱道。

“可是让我们等着接应你们的。”大牛立刻分辨道。

“如果我们抢不到船，难道你以为我们还会游的过船？”黄定笑着说道，“等到天一亮，港口的船追出，你们也都跑不了了。还有，我们抢了船也不准备回来了，直接入长江，要不然，那船搁浅在岸边，还是白白还给红毛鬼的。但不管怎么样，红毛鬼这船也是失定了。”

“可黄教官没这么安排啊？”大牛又说道。

“黄教官的婆婆妈妈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是我指挥，都听我的。”黄定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和黄教官说一声，我想叫他爹。不说了，出发！”

“扑通”、“扑通”，五十位兵丁纷纷跳下水，只有一位水手拉住了一位要去奇袭的兵丁，不断开着条件，要诱惑他调换个位置。黄定低喝一声：“还磨蹭什么？”那兵丁向水手做了一个鬼脸，也“扑通”一声跳下了水。见到所有人已经出发，黄定拉扯了一下绑在背上的皮袋，也最后下了水。

直到目送着黄定他们游远，大牛才低声命令道：“回去！”他又看了一眼大员的方向，低声祝福道：“万胜！”

漆黑的大员港内，停留着二十几艘船，而最外面的那艘明显的与福船、广船不同。这艘船并不像是福船那样有四根以上的桅杆，只是简单的两桅，正是西方样式的帆船。

其实按照西方的分类来说，这种船连战舰都说不上，充其量也就是一艘武装商船。而在这船的露天甲板上，赫然可以看到在船舷的地方有炮位，在两侧各有十几尊大小不同的火炮。

这艘双桅船名叫“瞭望号”，隶属荷兰东印度公司。虽然如此，其实这船也属于私人拥有，船主也就是该船的船长费雷拉。只是为了在远东做生意方便，他每年花费管理费挂靠在荷兰东印度公司而已。

而这船已经是装满货物，将在明天一早启航，赴日本九州进行贸易，所以这船才停在港口的最外侧。而在连日的狂赌烂嫖以后，船上的水手们也都早早地进入了梦乡。

在甲板上值夜的一名水手也在打着瞌睡，这里是大员，是很安全的地方，所以船上也就派着一人值夜。可现在船长也在舱内休息，那还不趁机偷个懒啊？

船舷上响起了几声轻响，，那是几个飞抓被丢了上来，可那值夜的水手睡得很沉，根本就没有发觉这个动静。而船头船尾都是挂着避免船只相碰的灯笼，所以甲板上的视线还是很清晰的。因此，当二十几条黑影顺着飞抓的绳索爬上了船，他们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角落里的那名水手。

几个人猫着腰悄悄地摸了过来，他们捂住那名水手的嘴，用刀往他脖子上一抹，那名水手脖子就立刻喷出一股血泉，抽搐着倒在了甲板上。

那二十几人分工很明确，几个继续猫着腰在甲板上巡视了一圈，其余的人解开背后的布袋，拿出手铳，再压紧了弹药，点燃了火绳。之后他们立刻围在了入船舱的通道口，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见到了自己的兵丁都准备好，黄定就带着几人到船舷边上观察。他对身边的人下令道：“看到那几艘船失火，就解决船舱里的红毛鬼。并且让这船立刻起锚升帆，等到他们一回来，我们就离开这儿。”

黄定他们的奇袭就是：先夺去一条船预备好退路，再烧掉几条船，然后让烧船的人回到退路船上，最后离港远去。

这时刻显得是特别的漫长，船舷边上的人都焦急地等待着。突然，最接近的船上有人举着点燃的火绳画了几个圈，黄定身边的兵丁兴奋地低呼道：“黄连长，他们上去了。”

可黄定并没有眉头舒展，他们预定的是烧掉两艘船，所以他就立刻转移眼光对准了预定的另外一艘船。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着，黄定感到自己的嘴唇都要被咬碎了，当他都有些窒息的时候，才等到那艘船上也有人用火绳在画圈，他立刻长舒了一口气，下令道：“发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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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八章夺船、烧船

黄定身边的兵丁也举起了点燃的火绳画圈，“砰砰砰”好几声，两艘船上立刻升起了几处火苗，而那些放火的兵丁立刻从两艘船上跳入海，奋力地向着黄定的船游来。

有船失火，立刻引起了码头和其他船的注意。港口渐渐地骚动了起来，那些荷兰殖民者大呼小叫着用着鸟语呼喊着：“救火！”就是到这时候，他们还只是以为是意外失火，还不知道这是汝宁军的奇袭。所以也没人对游泳的那些兵丁怀疑，他们还以为是失火的那两艘船上的水手在跳海逃生呢。

港口的嘈杂声是越来越大，很快就影响到这艘船。瞭望号的费雷拉船长立刻从梦中惊醒，他已经在远东、南美和欧洲跑了十几年了，钱也赚了不少，就准备再跑几次，把船转卖回荷兰，去过那上等人的生活呢。所以一听“救火！”，他就怕是自己的船出了意外，所以就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

船上的水手也纷纷从梦中惊醒，他们也忙乱地冲向甲板，想要看看自己船上的情况。可冲在最前面的几位水手一出船舱就停住了脚步，但他们被后面的水手一冲撞，立刻是一片人仰马翻。而在这时候，出了船舱的水手才看清，一队人已经排好队，用黑洞洞的手铳对准了他们。

有的水手立刻是大脑宕机，只知道举着双手呆滞地站立着，而有些反应过来的水手立刻是怪叫一声，返身就往船舱内跑去。这些水手手中都没兵器，有的衣衫都不整，就是面对着手铳和短刀，手无寸铁的他们也是毫无抵抗力的。

“快拿火枪，和那些海盗拼了。只要坚持住。港口的人会来救我们的。”费雷拉船长手持着一把弯刀大叫着。也不用冲出船舱，只要在船舱里坚持住，大员这里的荷兰殖民者早晚会发现这里的动静的。

再说，虽然瞭望号是艘商船，可他们在海上经常客窜为海盗，当然也与真正的和客窜的海盗战斗过，所以这些水手并不怎么害怕战斗。只是现在的地形太不利，所有人都被堵在了船舱内。但这既是坏事也是好事，只要水手们封锁住入船舱的通道，外面的那些海盗照样进不来。

“见鬼。我的刀怎么在你手里！”

“上帝啊，我的火枪根本连弹药也没有装上。”

……

那些水手七手八脚地寻找着武器，想要与上船的“海盗”殊死一搏。

可就在这时，船舱外飘过来几个西班牙单词：“武器、丢下、甲板、、趴下、投降，放火、烧死！”虽然读音不算最标准。但这含义每一个人都清楚。费雷拉船长和所有水手的脸色顿时变了。

黄定他们之所以见到那些水手跑出船舱而不开枪，那是因为在黑夜里开枪的目标太明显。不想过早地惊动港口里的荷兰殖民者。

可是更重要的原因。他们还希望俘虏这船上所有的人呢。虽然在黄定挑选奇袭人员的时候，把到郑芝龙船上实习过的人都带上了，可是这些人最多也就学习了一些皮毛，又没有操作过西洋双桅船，所以黄定就希望这些俘虏帮忙开船。

当然，如果费雷拉船长他们确实不识相。黄定也只好下令消灭他们，自己想办法把瞭望号开回去了。

费雷拉船长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海上的木船最怕着火，尤其是在甲板上面朝着船舱里面倾倒火油，然后点燃。那基本上属于无解的屠杀。因为在船舱里面的船员和水手，或者是被烧死，或者是仓惶的爬上甲板被人用其他的方式干掉。

费雷拉船长简直就要哭了，他还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这艘瞭望号上，有着四门三磅炮，八门佛朗机一磅炮，还有两门六磅的船炮。这样的火力，他有信心在一对一的船只较量中，把大明吨位比他大一倍的福船和日本任何型号的船只通通的击沉。

此外，船上还有四十多只重型火枪，三十几名水手和船员。而这些水手和船员也都是勇猛的战士，根本不惧怕跳帮作战时的白刃格斗。

而且自己的瞭望号还在安全无比的大员，谁会想到会有海盗摸进来上了自己的船啊？尤其让费雷拉船长伤心的是，自己十几年海上亡命所赚取的钱和满船货物都在瞭望号上装着呢。

可现在这种情况，几乎没做任何抵抗，自己就要被海盗缴械了，这怎么不让费雷拉船长憋屈呢？而且看看船舱外面，那些海盗的手铳在那里举着呢，后面的人又举着短刀。而自己身边却只有三十多名乱糟糟的水手，如果自己拒绝，没做好战斗准备的水手，就立刻会被那些凶悍的海盗屠杀的。

还是面对现实吧！既然跑船了，就有遇到今天这种情况的思想准备，只要留得性命，那些钱财……就不考虑钱财了吧。

于是费雷拉船长叫道：“别烧船！我们投降！”接着他先把手中的弯刀扔到甲板，接着抽出腰间的两把手铳也扔上了甲板。而他身边大副也立刻照着样子做了。

费雷拉船长首先举着双手走出船舱，之后五体投地般的趴下，而大副、水手们也照他们的船长样鱼贯而出，一个个趴在了甲板上。黄定的兵丁们把他们一个个带到边上看守住，几位兵丁手持这火铳、短刀进入船舱区搜寻漏网之鱼。

费雷拉船长被带到了黄定的面前，黄定一个一个词的说道：“听令、开船、我、带路、不听、杀了、大海！”

费雷拉船长连忙点头。在这时候，还是不要去做些不明智的事，去激怒眼前的这些海盗了。不过让费雷拉船长奇怪的是，那些海盗怎么看起来都是这么年轻，连他们的首领都是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

飞抓的绳索那里又传来了一阵动静，奇袭其他两艘船的兵丁也一个个地爬上了船。而在这时候，在那两艘燃烧的船上，熊熊的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不过也有人发现了那两艘船上，被汝宁军杀死的水手尸体。不过因为声音相当嘈杂，也没其他人注意到那些发现者的呼喊。

而黄定见到奇袭的兵丁都上了船，就立刻下令道：“开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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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九章事件余波

了望号的船锚早就起了，等到所有人都聚齐，黄定立刻向费雷拉船长下令起帆。那些俘虏的水手开始在手铳、短刀的逼迫下工作。有位水手欺那些兵丁不懂，想玩些小花样，立刻被监视的陆战团兵丁捅倒在甲板上。

“原来这些海盗懂开船啊！”费雷拉船长心中惊叹道。他也不愿意再受这种莫名的伤亡，于是就对自己的水手下令道：“好好开船。”接着他又对黄定哀求道：“我们投降了，是不是能够保障我们的生命？”

黄定看了费雷拉船长一眼，回答道：“投降！不杀！”

大员港口内根本没对了望号的出港怀疑。其实这时候许多附近的船只也都在起锚扬帆，那两艘着火的船只上可有大量的火药，等到火药爆炸，附近的船只也会殃及池鱼的，所以这些船都要避让到安全的距离外。

可黄定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刚启航的船，速度是相当慢的，港口附近的炮台又笼罩着整个港口，只要发现自己的船有什么不对，炮台上的火炮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自己的船击沉的。

幸好，那些荷兰殖民者对大员安全是特别的放心，他们根本没往是敌人奇袭的方向去想。要不然，港口内的船先后两艘着火，这足以让人提高警惕了，他们还以为那只是意外、只是巧合呢。所以说，那些荷兰殖民者更不会想到有人会劫船了。

而到天明以后，荷兰的台湾总督才从幸存者口中得知有人奇袭。这奇袭者不用想也知道是要塞外的汝宁军。只是奇袭者进出港口的方法挺让人费解，也只能够认为是游泳了。

敌对状态下遇袭也只能自认倒霉，也不可能出要塞去报复，上次的惨败使得荷兰殖民者的伤亡太大了。总督大人只能够加强港口的值哨，防止奇袭的再次发生。

那些荷兰殖民者根本不知道还有一艘船被劫。就是有人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相信。因为这也太天方夜谭一些，在毫无动静的情况下，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劫走一艘船？难道那艘船上的人都是死人啊？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事的。

而且了望号本来天明就要启航，荷兰殖民者也以为了望号只是提前出发，正在去日本九州的路上呢。至于后来至日本九州的荷兰船，没有打听到了望号的消息，他们也只是以为那是了望号在海上失事了。

直到这艘船在南京引起轰动，消息又传回了福建，荷兰殖民者才知道自己有艘商船被汝宁军劫持了。可是到了这时候。了望号早就起帆去了黄冈，荷兰殖民者只能够鞭长莫及了。

“卫掌柜！这不太好吧！您上船倒无妨，可是带着这么多人，小人害怕有变啊！”黄定可怜巴巴地说道。

“无妨！不见上船者都是金陵城的俊杰和大家？都手无缚鸡之力，黄连长怕什么啊？难道他们还会抢船、抢番子？再说。你见那位侯公子没有？其父是大人之师长；再看那里两位大家，她们可都是大人的心上人！他们要上船。我们这些细胳膊扭得过吗？”卫掌柜也是万般无奈。

了望号一路的航行倒很顺理。毕竟陆战团的那些兵丁对于驾驶双桅船不熟悉。可辨别航向却没任何问题。再说，这航向又好认，沿着海岸线往北走就行了。所以了望号很顺理地进入了长江口。

可是一进吴淞口，了望号立刻就被当地的炮台和水师发现了。当年为了防止倭寇顺江而上，朝廷就在这里设立了水师和炮台。虽然到了现在因为军制败坏，这里的明军已经有些名存实亡。可是发现一艘完全不同与大明船只的西洋帆船还是毫无问题的。

吴淞口炮台和水师是一片鸡飞狗跳。这算是个什么事啊？难道西洋番子撕毁了与大明的协议入长江了？难道倭寇消停了还要闹番寇吗？可我们这些人都忙着种地、种菜，连会打炮的都找不到几个了，并且水师的船也长年失修，行到长江口还不知道会不会散架呢？

还是吴淞口水师的游击首先反应过来。如果是番子入侵。也不会只有这么一艘船吧！还是先派人联络吧！这一联络，就让吴淞口的炮台、水师官兵惊掉了下巴。

见了派来的联络者以后，黄定倒也十分客气，他把情况如实说明，并也派了一名口齿伶俐的兵丁，带着黄定的把总告身，到水师游击那儿去联络。

询问完情况以后，那水师游击才明白：原来是河南汝宁的吴总兵，派了这位黄把总到夷州去和西洋番子干了一仗，并且把西洋番子的一艘船给俘虏了。

见到告身不假，又派人到了望号上核实了一下，那水师游击就心花怒放，原来不是番子，是大明的官军啊！这下就不要打仗了。至于河南的汝宁总兵为什么会派人到夷州与西洋番子打仗？那种事还是让朝廷去头疼吧，反正是和自己没关系了。

放心后的水师游击立即是八卦心大起，他就向汝宁军的那位联络兵丁打听起了战斗的情况。那位兵丁本来口才就不错，而这场特种战的惊险程度又可以改编为电影，再说这事是万分的扬国威、涨志气，使得那水师游击听得是心潮澎湃、赞叹不已。

之后，那水师游击竟然送了一批新鲜瓜蔬上船犒劳。当然，职责所在，他也立刻发文长江沿岸关卡说明情况，并乘坐水师里唯一开得动的百料船，护送着了望号去往南京。

这传递消息，陆路总比水路来的快，所以当了望号来到南京码头停泊的时候，南京城早就传遍了这一传奇。而好事者也早就等着这船的到来了。就想亲眼目睹这批英雄和西洋船。

而黄定也需要在南京停泊，他需要把船上的货物在南京发卖，而卫掌柜正是四海商行南京分号的大掌柜，他就负责了发卖这些货物。

之后的事都能够想象，作为金陵城闲的最蛋疼的一群人，侯方域这些士子和大家们想要上船参观，他们就把这难题丢给卫掌柜了。

而卫掌柜又怎么敢不答应呢？不提吴世恭与侯方域侯家的关系，光是柳如是和顾横波，这些天金陵城就传遍了：吴世恭为了解救她俩，竟然不顾自身汝宁安危，倾其几万大军，远赴南直隶来英雄救美了。所以卫掌柜怎么敢得罪这两位未来的主母呢？

可是黄定就不乐意了，这涉及到汝宁军保密原则，不可以让闲杂人等随随便便地参观军舰。可是一听柳如是和顾横波是主母，黄定也立刻傻眼了，他也不敢再去阻拦了。

所以当黄定组织兵丁列队迎接的时候，侯方域觉得自己在士子和大家中倍有面子，于是他兴冲冲地第一个登上了船，可是黄定他们却只给侯方域躬身行了个大礼，反而在一见到戴着面纱的柳如是和顾横波时，他们集体下跪磕头行礼道：“向主母问安！”

这一意外的插曲，搞得侯方域这些士子是哈哈大笑，也使得柳如是和顾横波是面红耳赤。还是卫掌柜立刻圆场，带着士子和大家们参观了一圈船，让那口齿伶俐的兵丁再说了一遍故事，接着把费雷拉船长他们当成了大猩猩，楸出来让众人参观。最后再送给每个人一些礼物，当然侯方域、柳如是和顾横波三人的礼物最重，搞了个皆大欢喜。

之后卫掌柜如何在南京城公关、如何送重礼敬谢那水师游击等不用细表，反正在卸完货物以后，了望号再次启航，与崇祯十年十一月初到达汝宁军的黄冈码头。

而在南京城内，也有一个人注意到了这一事件。正是在南京城内天主教的雷恩主教。为此，他把自己的得力助手拉易神父叫了过来，他安排道：“明国内地的卡雷拉神父一直来信，说他那里是天主圣地，那里的吴将军不禁传教。可因为那里战乱，我才一直未派人去。现见吴将军夺了荷兰商船，倒使得我好奇。你就辛苦一下，带着一批教友赴卡雷拉神父那里，仔细地观察一下，可不可以多播撒一些天主的圣光。”

“是！主教大人！”

雷恩主教对汝宁军夺取的荷兰船并不在意。在雷恩神父这种虔诚的天主教教士眼中，荷兰这些清教徒简直比异教徒还要肮脏，在他的内心中，还巴不得汝宁军多给清教徒些打击呢。

汝宁军水师在得知夺取了这艘西洋船以后，立刻是如获至宝。虽然这船是商船，船上的火炮也未放置在船舱内，但船的结构，船帆的样式，操作的方法等给予造船工匠以很大的启发。再加上被俘的那些荷兰水手的帮助，汝宁军的造船技术立刻来了一个飞跃。

而且汝宁军还有一个意外收获。当吴世恭得知黄启发缴获了荷兰殖民者所用的板甲以后，立刻下令把板甲送至汝宁。一见到工艺简单、造价低廉的西洋板甲，汝宁军的工坊司立刻震惊了，他们立刻开始了仿制的工作。

可是一仿制，工坊司就发现了个大问题，那板甲的面积太大，锤打起来很费人工，而且很考验铁匠的手艺，所以工坊司立刻就开始了技术攻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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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章谈话

()“长敬！黄把总他们千里闯酋穴，孤胆夺番船，可是传遍了整个汝宁。该给他们何奖励啊？”结束了汝宁军高级文武的联席会议以后，邓启帆也不再正襟危坐，稍稍放松了一下，与吴世恭笑着聊起了近rì里的新闻。

“军中的奖励将由永利叔的军令司决断，不过我将亲自给他们授勋。还有，把他们全部调入亲兵队。长途奔袭且不失一人，有勇有谋，确实不错。”吴世恭也对黄定他们不吝夸奖。

“我们宣传司也把此事广为传播，本要把这宣传单免费发放，但百姓争相抢夺，成为洛阳纸贵，之后竟然涨到二十文一份。学生还是首次发现，宣传还可以赚钱的。”付文斋也笑着说出的趣闻。

笑过一阵后，吴世恭道：“虽然宣传司以花钱赚吆喝为主，可其中也并非没有商机。比如可设一报馆，定期发行报纸卖钱，顺便宣传我们汝宁军；又比如与好莱坞的戏团合作，把夷州夺船编为新戏，公开演出。不过具体之方略和如何分配，那就要宣传司的各位自决，本官就不插手了。”

这次黄定夺船虽然是大涨士气、过程完美、结局圆满，但吴世恭还是发现了一点隐患：自己的军官们太富有攻击xìng了，并且自主xìng也特别的强。

这隐患从表面上来看似乎是好事。在通讯条件极其落后的明末，主帅不可能面面俱到，确实需要大批有着自主xìng的基层军官帮助指挥军队。可是吴世恭害怕他们的攻击xìng影响到汝宁军的总战略。也就是说：吴世恭害怕黄定他们好心办坏事。

于是，这次吴世恭就把黄定他们都抽调到亲兵队，让他们在自己身边学习，了解汝宁军的全局情况和总战略，这样一来，在以后他们dúlì指挥的军事行动中，才不会发生什么偏差。当然，在外人眼里，黄定他们进入亲兵队也是一种奖励，跃大龙门了嘛！

至于吴世恭对付文斋宣传司的要求，那只是顺口一提。吴世恭肯定不会看中报馆、戏团的那点赢利的，无非是给宣传司指出新的宣传方法而已。当然，为李月奴的好莱坞拉点生意那就是私心作祟了。

“郑家那里怎么说？”邓启帆又问道。在了解到汝宁军抢了瞭望号以后，郑蛟亲自来到汝宁交涉。他知道：让汝宁军交还瞭望号及其货物也不太可能，可是至少要把费雷拉船长他们交还给荷兰殖民者。说到底，郑家还是不希望影响到与荷兰殖民者的贸易。

“管他干什么？冷他们几天。我们是合作，不是要巴结他们郑家。夷州本来就是我们大明的，有佛朗机人什么事？他们郑家有什么权力划给佛朗机人？就算是我们陆战团占了地，也有郑家的一半，他们凭什么胳膊肘往外拐？”直到这次黄定回来，吴世恭才知道黄启发的陆战团与荷兰殖民者干了一仗，而且也损失了八十几人。所以吴世恭也对陆战团的损失相当心疼，因此在现在，他对郑家也有了看法。

再说，象费雷拉船长这种海上人才，汝宁军又怎么会放弃呢？在吴世恭的命令下，费雷拉他们全部转为汝宁军的水师教官。而见到已经没办法逃脱，又看到汝宁军良好的待遇，在冈萨雷司这些西洋先行者的劝说下，费雷拉船长他们终于全部答应为汝宁军效力。至于是不是自愿？那就真的不好说了。

而在这一事件中，除了损失惨重的荷兰殖民者以外，最不高兴的也就是郑芝龙了。但是为了与吴世恭的合作关系不破裂，郑芝龙也只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了。

“长敬！这次杨司长可对汝宁军定购盔甲的方法有些看法。”一边说，邓启帆一边看了杨狗蛋一眼，这正是杨狗蛋相托他说的话。

吴世恭也看向了杨狗蛋，笑骂道：“都做司长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上不了台面，有话不敢当面说，还要拐个弯。怎么？怕我吃了你啊？”

吴世恭的话又引起了一屋子的笑声。吴世恭接着说道：“狗蛋！你可要记住！你已经不是一个工坊的掌柜了，也不是一个大匠了，你是我们汝宁军工坊司的司长。要站在我们汝宁军的立场讲话。我知道你们都向着南阳，可南阳也要自己争气。我们帮一次、两次，难道可以帮上一辈子啊？当然，如果这次真的是卞氏接下定单，我还是会出面斡旋的，不会让南阳饿死。可这不是长久之计，让南阳的人也要多加努力啊。”

汝宁军的兵器体系从无到有，已经建立得比较完善了，可是在其中，最大的短板就是盔甲供应。尤其是铁甲，几乎占用了汝宁军一半的铁匠和铁匠学徒。可就是这样，每年铁甲的产量还不到三百具，价格也是居高不下，每具都超过了二百两。所以这些铁甲也只能够保证汝宁军的军官装备。

所以汝宁军才会发展出“乞丐盔甲”这种奇葩产品。可是乞丐盔甲也有很大的缺点：单价是下去了，制造也简单了，可是维护的费用却令人发指。一次战斗中，乞丐盔甲的损耗率都要超过了三成。要知道，不象现代纺织工业相当发达，在明朝的时候，布匹也是相当昂贵的。

可这次拿到荷兰殖民者的板甲以后，汝宁军就好像发现了一个新大陆一样。那些板甲结构相当简单，只是用前后两块大铁板用皮带连接起来，再加上一些护肩、护腕就组成了一具。而且在试验以后，发现这些西洋板甲的防护xìng一点儿也不比汝宁军制造的铁甲差。

尤其是价格和生产量，通过询问费雷拉船长他们，得知在西方采购这样的粗糙板甲，也只要相当于明朝货币七、八两银子的价格，而且交货周期也很快。并且汝宁军也打听过，西方那些铁匠也处于手工作坊阶段，生产规模更是远远不如汝宁军的南阳和卞氏。所以这一下子让汝宁军淡定不能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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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一章送来平儿

于是，在吴世恭的指示下，工坊司就向南阳铁器和卞氏铁器下了标书，让其在三个月内，试生产出类似的西洋板甲。并且还要求：价格要低于二十两银子，每年的生产量不得低于一千具。

为此，工坊司各拨给这两家铁器工坊五百两银子的试生产费。并且还承诺：哪家工坊试生产的板甲综合要求优，哪家就立刻得到汝宁军一千具盔甲的定单，而且还有后续定单。

其中用现代人的眼光，制造这样的盔甲很简单，无非是切割两块钢板嘛！可是在这时候，这却有个极大的技术难点，需要熟练的铁匠反复锤打，对锤打的次数和力度等也有很高的要求，要不然，根本得不到合格的钢板，所以才会造成这么昂贵的价格和这么长的生产周期。因此，这次两家工坊比较的就是铁器处理和生产效率。

这么一比较，对铁器处理比较有心得的卞氏铁器就占了上风。可这么一来，南阳铁器可就担心了，于是，他们立刻动用自己的关系来公关了。

南阳铁器其实就像是汝宁军的公营产业。虽然后来股份制了，可汝宁军的基金与汝宁军的高级文武，在其中还是占有很多的股份。再加上南阳铁器的高层与汝宁军文武之间长久的关系，因此，肯为南阳铁器说话的人很多。比如杨狗蛋，南阳铁器的那几位掌柜都是他的徒子徒孙。

所以在这次，南阳铁器也想利用这样的关系独霸定单，所以想让吴世恭收回招标的做法。

可是吴世恭绝对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妥协的。有竞争才有发展。虽然吴世恭在南阳铁器也有些私人的股份，但他绝对不会为了私人的利益影响到汝宁军的整体利益的。

而且在以后，吴世恭也想把这一做法推广到汝宁军所有的支出上。也就象是现代的政府采购一样，利用招投标降低政府的支出。提高采购商品的质量。

见到吴世恭的态度很坚决，也就没有人继续这个话题了。众人再家长里短地闲聊了一会儿，接着就纷纷告辞，各自忙自己的事务去了。

邓启帆出了内宅以后，却没有立刻走。他对薛志农招招手道：“薛司长是否有空，到我那里去坐一会儿吧！”

虽然是询问的口气，但薛志农绝对不敢违背。于是薛志农就随同邓启帆来到了他的官邸。

安坐送茶后，邓启帆开门见山地对薛志农说道：“闻六安孙知县是大人故旧，大人也很念旧情，可其所为却不符我们汝宁军心意。薛司长以为该如何啊？”

当吴世恭接到孙呈秀的私信以后，也是大喜过望。可是当他从常猛那里得知了孙呈秀的态度以后，吴世恭就有些犹豫了。

汝宁军的利益和好友之情发生了矛盾，使得吴世恭也只能够做出一个决择。考虑再三，好友之情还是占得了上风。于是吴世恭就下令：不得动用非法手段。只花费银子用市价到六安去购买土地，建立屯田庄子。

可是这么一来。多花费了银子不算。六安的士绅也不一定肯把汝宁军看中的土地卖给汝宁军。这就造成了：直到现在，六安那里的屯田庄子都没有建立。于是邓启帆就要动用首席幕僚的权力，私下行动了。

其实邓启帆也是很无奈。汝宁军的财政本来就很紧张，邓启帆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半花。可吴世恭这么一讲交情，却让汝宁军多花了许多冤枉钱。

这倒也罢了，讲兄弟友情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可是在现在。邓启帆和常猛那里却受到了本地官绅的极大压力。

在长久的打交道以后，汝宁、归德的本地官绅已经摸索成精，他们与吴世恭和汝宁军打交道时，已经是极有心得了。那就是遵守吴世恭和汝宁军制定的法令和规则。并且利用这些法令和规则，在吴世恭和汝宁军身上获得自己的利益。

比如这次六安的事吧。负责那事的垦荒商行分号可不是汝宁军独有的，而是有着其他官绅占有股份的。吴世恭可以卖孙呈秀交情，让出这个分号的一些利益，可是他这样一做，也同样把其他股东的利益也都让了出去。因此，这做法就引起了其他官绅的不满。

当然，当着吴世恭的面，那些官绅绝对不敢发泄他们的不满的，可是这不妨碍他们向邓启帆和常猛施压。由于那些官绅是有理有据的，所以让邓启帆和常猛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邓启帆也曾经婉转地规劝过吴世恭，可是吴世恭的态度却相当坚决。在吴世恭处于寒末时，也只有孙呈秀这一位好友，所以吴世恭怎么样也放不下这段交情。于是邓启帆决定亲自行动。不惜自己做恶人，要为汝宁军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可是听了邓启帆的话以后，薛志农却相当犹豫。薛志农的山川司是个很特殊的部门，只应该也只能够听从吴世恭一个人的命令。可是邓启帆的身份又摆在那里，现在的邓启帆又直言不讳地要越权，这让薛志农是难以决择。于是薛志农只能够沉默不语静等下文。

对于薛志农这样的态度，邓启帆也有心理准备，于是他接着说道：“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有时候不能只惜自身，更要为大人解忧。虽说现在之话有些逾越，可其是为大人好，也是为我们汝宁军好。如大人责怪，我将一力承担。”

“那邓先生要小的如何做呢？”听到邓启帆都把话说的那么透彻了，薛志农也不能再装聋作哑了。

邓启帆满意地点点头，含笑说道：“让孙知县不再管屯田之事。该怎么做这事？你们山川司也熟，我也让常掌柜都听你的。不管你做什么，只要孙知县袖手旁观就行。”

“真的做什么都可以吗？”薛志农又问道。

“都可！不过得注意：休得伤了孙知县，也休得伤了他的家人。要不，大人那里不太好看。还有，大人那里先不要去说。”

薛志农想了一会儿，拱手向邓启帆行礼道：“邓先生！小的明白了。”

随着汝宁军势力的扩大，有些事吴世恭已经不能够一言而决了。当他的想法与汝宁军整体利益相违背时，手下的那些文武就将会违背吴世恭的意愿，去自主的行动。而且这不会是仅有的一次，更不会是最后一次。

可就在此时，吴世恭正在书房接待两位特殊的客人。

“姑爷！这是少公子！少公子，这是您父亲，快向他磕头啊！”书房内，一名名叫薛全的薛家奴仆，带着个四、五岁的孩子，跪着向吴世恭禀告道。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出了什么事？侯爷和夫人怎么样了？霏儿怎么样啦？麟儿怎么样啦？”一边说，吴世恭一边重捶着桌子。他脸涨得通红，须发皆张，一副勃然大怒的样子。

站着的薛成平立刻被吓得嚎啕大哭，那薛全连忙抱着薛成平不断安慰，并接着对吴世恭禀告道：“侯府那里没事。侯爷与夫人、小姐、世子也都没事。小人这次是秘密地出京，就是要把少公子给送过来。”

听了这话，吴世恭稍稍安心，他走到薛成平面前，微笑着说道：“你就是平儿吧。”

薛成平怯生生地看着自己素未见面的父亲，他挂着眼泪，小声地叫了声：“父亲大人。”

吴世恭立刻是心花怒放，他俯下身，把薛成平抱了起来。接着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薛成平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之后对薛全道：“也别跪着了。站起来好好说说吧！”

于是薛全就把来龙去脉详细地向吴世恭说明。原来薛濂感到京城的艰难处境以后，就让自己的心腹薛全暗中寻访，找了位与薛成平相似的孩童抱入府中抚养。

之后就是李代桃僵了。薛濂又找了个机会，让薛全以送信为由，把薛成平送至汝宁。至于薛成平的乳母、服侍的丫鬟、婆子什么的，薛濂都找了个机会处理了。所以到现在，侯府中也只有薛濂、张夫人、薛雨霏和薛全四人知道薛成平已经被掉包了。

这时候的吴世恭，就感到深深地自责：自己在汝宁是风光无限，可是没想到岳父全家在险境中煎熬。尤其是自己的夫人和长子，自己真的很对不起他们，根本没有尽到一个做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而且现在岳父又把平儿送了过来。难道这是托孤吗？自己的家中还会上演一场《赵氏孤儿》吗？吴世恭立刻心绞痛了。他完全承受不了失去亲人之苦。

这时候的吴世恭就没发现，薛全又跪下了。他把一颗药丸塞到了自己的嘴里，咬碎了咽下，接着向吴世恭磕头道：“侯爷说了：让姑爷好生照顾少公子。小人也算是不负侯爷所托了。”

吴世恭一眼看过去，就发现薛全有些不对，他立刻抱着薛成平窜了过去，一脚把已经开始抽搐的薛全踢倒在了地上。见到薛全的样子，吴世恭立刻大叫道：“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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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二章孩子

听到吴世恭的疾呼，迟明他们立刻全部都冲了进来。

吴世恭立刻下令道：“是服毒！先找粪水给他灌下去，再快些找郎中来。”

“粪水？”迟明一下子还没明白这是什么。

“就是屎！拉屎的屎！”吴世恭大吼道。吴世恭就是要让薛全胃中的毒药都呕吐出来。可这么一大吼，怀中的薛成平再次嚎啕大哭了起来。

……

“大人！幸亏你救治及时，等会儿小人再开几付药，好好地调理一下，应该没事了。”郎中道。

“多谢先生了！”

见到大夫已经离开，吴世恭坐在了床沿边，拉着刚醒过来的薛全的手，说道：“安心养着，别寻死觅活的。平儿还需你照顾，侯爷那儿我也会想办法救出，想死，也总得看到好日子再死吧！”

“姑爷！您没骗小人？”能够不死，谁会想死啊？薛全满脸都是期盼。

“当然，我说过的话从来不骗人。他们是我的家人，我怎么会放任不管呢？”吴世恭对薛全微微一笑。

直等到薛全睡着，吴世恭才牵着薛成平的小手回到内宅。内宅里的人早就得到禀告，李馨带头迎了出来，一见到薛成平，她就笑着说道：“这是平儿吧！我是你的李姨娘。”接着李馨就拉过吴呈瑛为薛成平介绍道：“这是你的二哥！”

“李姨娘！二哥！”薛成平奶声奶气地叫道。

看着自己的儿女们在相互认识、欢欢笑笑，吴世恭欣慰地笑了。

“以后平儿就住在你这儿。”吴世恭对梅韵吩咐道。接着他停顿了一下，又吩咐了一句：“好好照顾他！”

“诶！”梅韵笑吟吟地答应了下来。

在冷静以后，吴世恭就发现了岳父薛濂的用意。把平儿送到汝宁，除了是为薛濂留下香火以外，他也是把一个预备的继承人送到了吴世恭的身边。按照嫡长子的继承原则。薛成平可是汝宁军顺位排第二的继承人。

对此，吴世恭倒没有什么反感，他也从来没想过去挑战明朝的礼法制度。可是现在的内宅中，李馨可以说是一手遮天，因此，吴世恭总得为自己的这个儿子做好预防的准备，他不希望出现骨肉相残的惨剧。

于是这么一选择，也只有竹韵和梅韵合适照顾平儿。但是竹韵的社会活动太多，现在的她又是再次怀孕，所以吴世恭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梅韵。

可是吴世恭不知道。梅韵对这种内宅里的勾心斗角并不敏感，她只是以为：照顾好小姐的少公子是天经地义的，并不知道吴世恭的真实含义是要保障平儿的生命安全。

交待完以后，梅韵就为吴世恭宽衣。正在吴世恭动手动脚的时候，薛成平却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他看着吴世恭。可怜巴巴地叫着：“父亲大人！”

吴世恭立刻停止了少儿不宜的举动，连忙蹲下问薛成平道：“有什么事吗？”

“平儿怕！”薛成平奶声奶气地说道。骤离祖父母和母亲。又赶了上千里的路。虽然见到了从未见到的父亲。可薛成平在这陌生的环境中很怕生，所以现在特别希望相对比较熟悉的父亲来陪伴。

“那今天爹就陪你睡吧！”吴世恭笑道。

“咯咯咯——！”薛成平立刻乐出了声，他二话不说，爬上床，就要往被窝里钻，生怕吴世恭反悔。

吴世恭一把把薛成平楸了下来。在他的小屁股上打了一下，笑骂道：“衣服、鞋也不脱，这个小皮猴。”

吴世恭轻轻地把薛成平的小手放进被窝，并俯身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听完故事的薛成平心满意足地熟睡着。还轻轻地打起了小酣。

梅韵附在吴世恭的耳边，轻笑道：“姑爷！您故事说的不错啊！”

吴世恭也轻笑了几声，道：“当年给小洁讲的时候练出来的。怎么？你想不想听啊？”

梅韵立刻白了吴世恭一眼。吴世恭也曾经给梅韵说过故事，可他这种不正经的故事谁想听啊？

……

“你们干什么吃的？连少爷也看不住？废物！蠢才！”孙呈秀破口大骂道，一旁他的夫人也啼哭不休，“王班头，封闭四门，把少爷找回来。要不然，休得怪本县心黑手辣！”

今天孙呈秀的夫人带着儿子外出游玩，可一不留神，他的儿子就不见了。听闻这一消息后，孙呈秀立刻是方寸大乱，满脑子就是一片空白。

“老爷！老爷——！”孙呈秀的管家一路小跑叫喊着。

孙呈秀一脚踢在他的身上，大骂道：“你这杀才！鬼叫什么啊？”

生生地受了这一脚，那管家相当委屈，他连忙禀告道：“老爷！有人把少爷送回来了。”

孙呈秀一下子跳了起来，又一脚把管家踢开：“让开！”之后连忙带着夫人向外冲去。

一到外堂，孙呈秀就看到一位壮实的汉子抱着自己的儿子，儿子看起来情形不错，还拿着个糖人放在嘴里舔。一见到孙呈秀，儿子立刻张开双臂要孙呈秀抱。

孙呈秀连忙上前，先把儿子从那汉子手中接过来。之后觉得自己有些不礼貌，连忙客气道：“这位壮士！多谢把犬子送还。请问壮士尊姓大名。”

那壮士也笑呵呵地回答道：“小人名叫李柱，是汝宁吴大人的人，一直得知孙知县与大人故旧，今见贵府公子走失，特来送还。惊扰莫怪！莫怪！”

孙呈秀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他立刻勃然大怒道：“世恭老弟竟敢如此！世恭老弟竟敢如此！王法何在？来人啊！把他抓起来！”

没想到李柱照样稳如泰山，他躬身向孙呈秀又行了个大礼，笑着说道：“贵府护卫相当疏松，我家大人才让小的们来帮忙。所以孙知县休得惊慌。有着我家大人的照应，贵府公子福贵安康得很啊！”

这威胁话一说，孙呈秀立刻就是一紧张，他抱紧了儿子，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大人何必如此辛苦，也应无为而治，这么操心劳累干什么呢？话尽于此，得罪莫怪！”说完以后，李柱又向孙呈秀行了一礼，接着大笑着离开了。

看着李柱那嚣张的背影，孙呈秀的脸色阴晴不定。突然，他的儿子挣扎道：“爹！您抱得孩儿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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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三章考校

()又近年关，吴世恭带着一群护卫在大营中散着步，他们牵着人来疯等马围着校场在遛着圈。

“大人！其实南阳军、本部出一个镇，再加上归德协三路出兵，只要一个冬季，我们汝宁军就可以荡平河南。留着那些流匪，麻烦！”迟明对吴世恭说道。

为了让部队的分级更清晰。吴世恭就把在南阳的部队升级为军，下辖团练镇和从南阳军团扩编的熊捶镇，共五个军团一万八千人马，由周巡为南阳军的统领。为了区分，汝宁军也取消了军团的名称，改为“协”。因此，现在汝宁军由小到大的编制是：小队——连——营——团——协——镇——军。真有些古今名称混杂使用的味道。

由于连续两年的大旱。被汝宁军和河南官军好不容易平息的地方匪乱又兴旺了起来。虽然这些流匪不敢靠近汝宁军的控制区，汝宁军消灭他们也费不了什么气力，但是有着这群苍蝇在一旁“飞舞”，总让人感到闹心。

“怎么？没待几天就想活动了？连年都不要过了。是不是陪着我这老头子感到没劲啊？”吴世恭开玩笑道。

“哪能啊？大人怎么会老啊？”迟明连忙笑道。

“和你们比，我可就算老了。这次你们一进我的亲兵队，立刻把亲兵队变成了青年近卫军。谁还敢说自己不老啊？”吴世恭的玩笑话引起了一阵大笑。虽然吴世恭还未满三十，可与二十不到的迟明、黄定他们相比，确实算是一个“老头子”了。

“青年近卫军？这名字不错啊！大人！以后我们亲兵队就叫这个名字！”黄定听到了吴世恭在无意中说的一个后世的名词，立刻就亮了双眼。

“好！”吴世恭当然是无可无不可，“不过首先要考校你们，为什么我不派兵到豫中、豫北扫荡流匪？”

“大人！南阳军现在不可以动！”一旁的一名亲兵禀告道。

“哦？你叫赵敢！说说为什么？”吴世恭笑着说道。

赵敢立刻立正。说道：“相对豫中、豫北的流匪来说，谷城的张贼威胁更大。南阳军要保障南阳铁矿，又要挡住陕贼侵扰汝州，还需防住张贼再反，因而不得轻动。”

张献忠在谷城接受明廷的招抚，固然是一种权宜之计，但不能否认，他当时在思想上是有动摇的一面，也做了一些很有欺骗xìng的动作。而且张献忠对熊文灿等官员贿赂又厚，在朝廷中找到了许多“干爹”。虽然汝宁军是确定而且肯定张献忠是诈降。可是并无可能冒然地出兵，去剿灭张献忠的农民军。

可是山川司和军情局的密探也探知：张献忠在受抚以后，接受了朝廷授予的副将官职，也领取了一些粮饷。并在与朝廷官员的接触中，张献忠也尽可能遵守明朝官场的惯例。而且张献忠还曾到沔阳港拜见总理熊文灿。

但在实际上。张献忠在谷城始终保持了农民军的dúlìxìng。他虽然伸手向明zhèngfǔ要粮饷，却不接受明zhèngfǔ调他去镇压其他农民军的命令。也不接受改编或遣散。表面上他同明朝地方官员和当地乡绅时有礼节上的往还。内心里却处处戒备，保持着高度jǐng惕。他在“受抚”的掩护下做了许多再反的准备工作。

在军事上，张献忠的农民军在“受抚”期间仍然人不散队，械不去身，并且不断cāo练士马，保持着临战体制。并且每rì置造战船。打造极jīng军器。买马制器，rì夜整办，惟恐不及。反正是厉兵秣马，做好了一切造反准备。

而在经济上。张献忠也在谷城实行过屯田，并利用自己的副将官职，勒令当地士绅把收来的租子交充军粮。张献忠还改谷城王家河为太平镇，在镇上设立关卡，往来货物一律征收一半，充作养兵费用。不仅保护了民间贸易，还为农民军获得了必要的物资装备。

此外，张献忠招揽了一批士绅出身的文人作为参谋人员，帮助策划军机进止。其中比较著名的有湖北应城县生员潘独鳌和谷城的徐以显、王秉真。这些人大抵是在朝廷统治下感到受压抑而参加农民军的。如潘独鳌就是因同本县乡绅争夺田产，败讼后愤愤不平才投入张献忠队伍的。

这些文人的加入，为张献忠的农民军做了一些有益的事。例如：徐以显就曾给张献忠讲解《孙吴兵法》，帮助农民军制造三眼火铳、狼牙棒、埋伏连弩，指导布设团营方阵、左右营诸法。使得张献忠的农民军战斗力得到了一定的提高。

并且五省总理熊文灿等官员还贪得无厌。因为熊文灿在担任福建巡抚和两广总督时，通过招降郑芝龙勒索到大批财宝。而张献忠受抚以后，他又故伎重演，责赂黄金蹏褭千，珠琲盈斗，瓖货累万万。使得张献忠都对部下笑道：“这是把我当作郑芝龙了。”

如果破财消灾倒也罢了，可是那些朝廷官员不仅是勒索财货，一些对农民军怀着仇恨心理者，还一再秘密策划并向朝廷建议，趁张献忠部屯扎谷城的机会，调集重兵加以歼灭。谷城知县阮之钿甚至准备用下毒的办法谋害张献忠。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了张献忠必定会反。无非是怎么反和什么时候反的问题。但只要看看谷城离襄阳、离南阳和汝宁距离，就使得汝宁军一定要预备好一支部队，随时准备张献忠的再反。

吴世恭对赵敢的回答比较满意。不过他接着考校道：“你们再说说，那为何不调动在大别山的蛟击镇和猿跃镇呢？”

这次迟明就抢着回答了：“以鹰博兔，消大别山匪患。护汝宁。归德两地南翼。”

吴世恭笑着点点头。汝宁军如果展开全面大战，主战场一定会在西方和北方。所以维护南翼的安全就相当重要。而大别山一直是匪盗聚集之地，所以汝宁军只有消除了这个隐患，才可以放心大胆地向西、向北展开军事行动。

再说，如果控制了大别山地区，再加上在黄冈、桐城和六安的屯田庄子，汝宁军只要在此地驻扎一个镇，就可以有效的威胁在凤阳的官军和在南京的京营。使得这两支朝廷军队不能够随便地向汝宁军发起进攻。

“那你们知道为什么不能够出兵了！”吴世恭又问道。

迟明他们点点头，说道：“因为出兵了以后，汝宁、归德空了。就怕陕贼再入河南。”

当“十面张网”的军事大战略开始以后，明军确实是一帆风顺，捷报频传。而且张献忠和刘国能的投降也给予农民军的那些首领很大的影响。在各路明军的围剿中，农民军的声势已经被打落了下去。

可是吴世恭知道，将来李自成的农民军将会席卷整个北中国的。所以现在肯定是暂时的低cháo期，将来也肯定会卷土重来的。

而且现在各路明军的主力都集中在陕西、四川，如果农民军想要流窜，最好的流窜地点无非是河南和湖广。而这两个地区，都是汝宁军的作战区域。因此，吴世恭就一直在做着与农民军决战的准备。

“是一个原因。还有呢？”

“保证我们汝宁军的实力，等待以后的大战。”

“这也算是一个。还有没有？”

迟明他们对视了一会儿，都摇了摇头。吴世恭一下子笑了出来：“你们在我身边，不是光护卫我的，还要多学啊！看样子要把你们踢到作战部去好好待上一阵子。”

“告诉给你们，还有以下的原因：我们汝宁军的财力只能够支撑这么大的军事行动。再多，就要寅吃卯粮了，等到全面大战，哪里来的粮饷支撑啊？”

“还有，你们不要忘记了！我们是汝宁军，只能够在汝宁、归德作战。到南阳、湖广我们是取巧，正好那里有贼军。可是到豫中、豫北去，没朝廷的征召令怎么行？”

“不过，你们也不要这样丧气，没人天生就会打仗。能够成为我的亲卫，你们的战技应该都很出sè，可现在就要学习怎么样指挥、怎么样打仗。以前的如松、小辛子也一样在学习，等到他们满师了，我才把他们放出去。如果你们满师不了，到时候我可不会放你们出去的！”

“诺！”

结束了散步，吴世恭回到了内宅。管家刘远出门迎接。吴世恭就问道：“年礼都送出去了吗？”。

“都送了！”刘远连忙回答，“不过！不过其他人都收了，就六安的孙爷没有收。”

“嗯？”吴世恭感到相当奇怪，“他为什么不收？”

“这……孙爷给老爷来了封信呢。”

“信在哪里？”

“在书房给老爷搁着呢。”

吴世恭回到书房，拆开了孙呈秀给自己写的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他是越看越怒，孙呈秀分明写的是一封绝交信。

所以吴世恭看完以后，他是一拍桌子，大喊道：“让薛志农滚过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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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四章意外

在进入书房以后，薛志农就感到坐立不安。吴世恭只是默不作声地盯着他，那刺人的目光让人感到浑身不自在。

可薛志农不知道，其实吴世恭对薛志农的做法也是相当无奈，所以现在的他也只能够大眼瞪小眼了。在冷静下来以后，吴世恭就发觉，薛志农的做法并没有做错。他当然知道自己对孙呈秀的做法有些意气用事了，也极大地损害了汝宁军的利益。所以现在又有什么可指责薛志农的呢？吴世恭也是有苦说不出。

“哎——！”吴世恭终于长叹了一口气，决定先揭过这个话题，“交给你们山川司一件事：安排一批精干的人手入京。这批人其他什么事都不要管，就准备一件事，只要有变，想办法把侯爷、夫人、小姐和麟儿救出来。”吴世恭停顿了一下，又加上了一句，“还有侯爷！”

薛志农知道吴世恭前后所说的那两位“侯爷”不是一个人，正是吴世恭的岳父薛濂和父亲吴惟忠。阳武侯府还好，薛濂全家就没有多少人，可是恭顺侯府那个家族太大了，吴世恭也只能够关心自己父亲一人了。

吴世恭又考虑了一会儿，接着吩咐道：“去了京城以后，先不要急着接触，谨防消息泄露。岳父那儿还好些，本来你们就是从侯府出来的。父亲大人那里你们就要谨慎了。实在没办法，到时候想办法把他给绑出来。”

“是！姑爷！”

“没什么事了。你先走吧！”吴世恭挥挥手道。

这话倒让薛志农为之一愣，没想到吴世恭就这么轻轻放过了。薛志农当然不会主动提起孙呈秀的事去触霉头，于是他连忙站起行礼，就想着早些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书房。

可等到薛志农退到书房门口时，吴世恭还是忍不住发话了：“以后有什么事都要知会我一声。我是这么不通情理的人吗？做完了事，我都不知道。你们山川司就是这么办事的吗？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吧！”

“是！姑爷！”在匆忙地行礼以后，薛志农逃一般的离开了吴世恭的书房。

吴世恭再次叹了一口气。这次是与孙呈秀结下了心病了，自己还是去封信解释一下吧。至于能不能挽回？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些天吴世恭的心情一直不好，烦心事是一件接着一件。所以写完信以后，吴世恭就回到了内宅，去看看自己的儿女嬉闹，转换一下自己的心情。

已快新春，一群孩子堆雪人、打雪仗、捉迷藏，玩得是不亦乐乎。吴世恭也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看着。还不时与自己的夫人们开玩笑几句。

薛呈平可能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的玩伴，虽然他走路也走得不利索，可还是兴高采烈地加入到捉迷藏中。无疑，这小子不输才见鬼了，每次都是他被抓到。可是薛呈平根本不在乎输赢。一直“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就在此时，吴呈瑛从外面疯了回来。他手持着一窜“大地红”。大叫道：“我要放鞭炮了，都让一让！”

看到有新鲜玩意，其他的孩子们立刻停止了自己的游戏，都围到了吴呈瑛的身边。吴世恭立刻大声提醒道：“瑛儿，放的时候小心一点，让弟弟妹妹们都让开！”

“孩儿知道了！”吴呈瑛大声回答道。

“大地红”立刻被放置在了地上。其他的孩子们也都躲在了一旁。等着吴呈瑛的点燃。可就在这时，薛呈平蹒跚着走上前，奶声奶气地说道：“二哥！让平儿放好不好啊？”

“瑛儿！这窜就让给弟弟吧！鞭炮还有。照顾好你的弟弟。”李馨大声地吩咐道。

“好吧！”吴呈瑛倒挺有哥哥的样子。他立刻把燃香交到薛呈平的手中，指着引线对薛呈平说道：“就点这里。点完了立刻往回跑。知道了吗？”

“谢谢二哥！”薛呈平立刻乐开了花。吴世恭看到他们兄恭弟谦的样子也很欣慰，微笑着看着他们兄弟玩乐。

薛呈平到底还小，手抖着几次没点燃引线。于是吴呈瑛就上前握住薛呈平的手，帮忙把燃香放了过去。“嗞——！”引线立刻被点燃了，吴呈瑛转身就跑，可薛呈平根本没感觉到鞭炮的危险，还拿着燃香在傻傻地笑着。

“噼噼啪啪——！”，“大地红”立刻炸了起来，这突然的巨响把薛呈平一下子炸得跳了起来，他的腿一软，跌倒在地上，嚎啕大哭地向回爬。

“快把弟弟拉回来！”在后面的吴世恭急了，马上就冲了过去。一边跑，他一边对向回跑的吴呈瑛叫到。

可吴呈瑛稍停脚步，返身看了看不断腾空爆炸的鞭炮，还是吓得往李馨那儿跑去。

吴世恭也顾不得吴呈瑛这个“逃兵”了，他直冲到薛呈平身前，把他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中，背对着鞭炮爆炸的地方。直到鞭炮声停止，他才松开薛呈平，仔细打量着他有什么受伤。

“怎么？有什么地方疼吗？”吴世恭焦急地问着薛呈平。

“哇——！”薛呈平再次委屈地大哭，他又扑到吴世恭的怀中，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吴世恭在薛呈平的身上摸了一圈，发觉没什么不对劲，才稍稍有些心安，他接着不断地拍着薛呈平的后背安慰着他。

“平儿受伤了没有？”李馨也焦急地问道。夫人们也都带着孩子围了过来。

吴世恭一眼就看到了躲在李馨身后的吴呈瑛，立刻破口大骂道：“滚！丢下弟弟自己逃！你这个畜生，不是我的儿子！”

“哇——！”吴世恭的发怒立刻让吴呈瑛也吓得嚎啕大哭起来。可这下子就捅了马蜂窝了，护犊的李馨立刻挡在了吴呈瑛的身前，瞪大了眼睛大叫道：“对小孩子凶什么啊？这样子瑛儿也害怕，还是小孩嘛！”

“你——！”吴世恭脸上立刻爆出了青筋。

“怎么？想打他啊？要打先打我！”李馨是毫不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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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五章一切顺利

吴世恭感到肺都要气炸了，他觉得再待在这里可能就要控制不住情绪了，于是吴世恭抱着薛呈平，头也不回地向着内宅外走去。

见到吴世恭的离开，李馨的脸上就是一阵慌乱，她伸手就要去拉吴世恭，可想到身后的吴呈瑛就犹豫了一下。可就这么一犹豫，吴世恭已经迈出了门，不见了踪影。

吴世恭一步步地踩在校场的雪地上，发出了一声声“咔哧咔哧”的响声。迟明这些亲卫紧紧地跟随着吴世恭，见到吴世恭的脸色阴沉，他们就只是跟着走，谁也不敢作声。直到穿过了整座大营，来到李月奴的宅子，那些亲卫才停止了脚步，依然守卫在宅子外面。

见到吴世恭的突然到来，李月奴惊喜道：“老爷您怎么来了？”

吴世恭摸了摸薛呈平的小脑袋，说道：“这是平儿，以后就放在你这里养吧。平儿，叫月姨！”

可薛呈平“哇——！”的一声又大哭了起来。吴世恭立刻不明所以了，于是他又焦急地问道：“平儿，你怎么啦？”

“母亲……大人不要……平儿了！父亲大人……也不要……平儿了！”薛呈平是越哭越伤心，抽泣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吴世恭想到了平儿的遭遇就特别的心酸。他连忙安慰道：“谁说爹不要你了，今天爹就陪着你，还要和你讲小白龙的故事呢。要不要听呢？平儿乖！要像小白龙一样做个胆大的好孩子啊！”

好不容易把薛呈平安慰好，没想到薛呈平还是有些担心，他挂着眼泪问道：“父亲大人，平儿还可以和哥哥、姐姐们玩吗？平儿还想放鞭炮。”

吴世恭差点一口恶血喷出口。真是小孩不记仇啊！自己为他们这么担心，可一转眼，薛呈平就只顾着贪玩了。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不过看着薛呈平期盼的双眼。吴世恭也只好答应道：“想玩的时候就去玩，不过要让月姨跟着。千万不要玩那些危险的游戏。”

李月奴安排着丫鬟把薛呈平哄着去玩了，接着她立刻贴到了吴世恭的身边，笑着问道：“老爷！平儿以后就住在奴家这儿了吗？”

吴世恭点点头，回答道：“你不是一直想养个孩子吗？平儿你就先带着吧！等他长大了，让他孝顺你。”

李月奴再次惊喜道：“真的！？”接着她立刻附在吴世恭的耳边，小声地说道：“其实桂花也有了。”

“那还不好？多子多福嘛！你这点家产不会养不活两个孩子吗？”吴世恭立刻是心情大好。

“也是！桂花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奴家可想要个小子啊！”李月奴回答道。

“到时候别把桂花送走了。没娘的孩子总是可怜。哎——！”吴世恭忍不住又想到了薛呈平。

“好的！老爷！”李月奴立刻点头答应，“那老爷今天留在这里吗？”

“你就准备一下，留着吃晚饭吧！”吴世恭吩咐道，“等到平儿睡着。我再回家。”

今天又不是吴呈瑛故意造成的意外，小孩子胆小一点也可以理解。所以吴世恭离家出走给个脸色倒是可以，但彻夜不归那就太过分了。

“那奴家这就下厨去！”李月奴高兴地向外走去。

回到内宅时已经是深夜，可是吴世恭一进门，就看到李馨就在门口等着他。见到了吴世恭以后。李馨往他的身后一探，接着问道：“平儿呢？”

“没回来！”吴世恭拉起了李馨的手。发觉她的手冰凉。也有些心疼，就责怪道：“这么冷的天，就不要在外面等着了。”

听到了吴世恭的关心，李馨感到鼻子一酸，忍不住流下了泪。她抽了抽鼻子说道：“瑛儿一直等着爹呢，一直到睡着前。还在哭呢。”

“哎——！”吴世恭长叹了一口气，“我脾气不好，你们也别往心里去。不过以后也要让瑛儿有些做哥哥的样子。”边说话，吴世恭边拉着李馨的手往屋里走去。

“可平儿为何不回家呢？夫君是不是还在生妾身的气啊？”李馨还是有些担心。

“事情过去了就过去吧！住在外面。其实对你也好。”吴世恭答道。

“可是妾身怕有人说闲话！夫人那边也不好交待啊！”

“如果平儿受了伤，那才是真的不好交待了。外人怎么说话，都随他去，管他们干什么？”

“哎——！”李馨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吴世恭之所以要让薛呈平分开住，就是为了避嫌。因为薛雨霏并不住在这里，如果薛呈平有个意外，无论是否与李馨有关，她总是避不了嫌疑。所以现在分开了住，反而会少了许多麻烦。

“那平儿以后就不过来了吗？”薛雨霏又问道。

“过节一家团聚时，他总会过来的。平日里如果他要和哥哥姐姐们玩，你……你就不要出面了吧！”吴世恭答道。

崇祯十一年的新年来到了。在过去的一年中，汝宁军还是以一贯的高速发展着。可是对于吴世恭本人来说，那却是一个诸事不顺的年景。在除夕夜，耳听着午夜的鞭炮声震耳欲聋，吴世恭在心中默默的许愿：希望今年诸事心想事成啊！

也许吴世恭的许愿真的灵验了，在崇祯十一年的上半年，汝宁军的发展和明朝的局势真是一帆风顺，整个大明朝也有些显露出了天下太平的模样。

汝宁军开展的唯一军事行动——大别山区的剿匪终于尘埃落定。钻山豹及其匪帮在蛟击镇和猿跃镇的全力围剿下全部授首。不过此次剿匪也相当残酷，汝宁军不接受任何投降，并且连钻山豹等匪徒的家属也全部斩草除根。不过这么一来，也消除了大别山匪患死灰复燃的可能性。

由于剿匪长期的进行，以及屯田庄子需要大批的物资，燕定山等凤阳官员兴办的市场也越发兴旺了。不过这一兴旺反而是出了大事，不知怎么搞的，这市场就被呈报到了朝廷，于是就变成名闻天下了。崇祯皇帝得知以后是龙颜大怒，他立刻把凤阳巡抚朱大典撤职查办。反而是燕定山他们，在法不责众的原则下，他们都是平安无事。这朱大典还真够倒霉的。

自从汪家进入汝宁兴办产业以后，汝宁军的工商业再次得到了飞跃。因为汝宁军的势力已经扩充到了湖光地区，所以四海商行又开拓了大量的新市场。再加上拔除了祁家以后，吴世恭与扬州盐商陆家等又处在蜜月期，所以财政收入是节节升高。

更令人高兴的是，今年又是难得的风调雨顺，在夏收中，汝宁军获得了一个难得的大丰收，估计秋收的情况也差不到哪里去。

而在长期的重点培养和汝宁军财力的支持下，汝宁军系统内，先后有四十几人成为了秀才，还有三人中了举。如果加上吴世恭资助的汝宁、归德中举和考上进士的人才，那数量就更加庞大了。汝宁军终于在明朝官场培养了一批自己人。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侯老太爷因为年事已高故世了。这也使得吴世恭与东林党之间少了一座桥梁，更使得侯方域因为丁忧缺席了一次科考。要知道，汝宁军早就把侯方域这个名额算到了自己的名单上了。

反而是侯询，他的丁忧却被朝廷反常地夺情了。现在的他已经有些像是被朝廷扣为人质，就准备利用他挟制吴世恭和左良玉呢。而在侯老太爷的葬礼以后，侯方域依然赴金陵，继续他的游学去了。李香君的吸引力真的是好大啊！

而汝宁军的六万多兵马也终于编练到位了。除了南阳军的一万八千人以外，湖光还有两个镇一万四千多人。而书墨的归德协有着五千兵马。吴世恭本部则有两个镇、直属部队和亲兵队共二万四千人。

水师的工匠们依照着瞭望号的式样，先后建造了三艘可以在淮河上使用的，每艘装备八门火炮的小帆船，由于采用了一系列新工艺，这些小帆船的船速令人相当满意。

只有与郑芝龙郑家的关系陷入了僵局。虽然双方的合作还在进行，郑家也没有扣押吴世恭海船的收益，可是郑家却以没有船为理由，拖延着黄启发等陆战团的更换，使得黄启发他们的归来是遥遥无期。

因为财政相当充裕，汝宁军的马匹、兵器装备也基本到位。而新板甲也开始陆续装备了汝宁军。

这次新板甲的生产，最后订单出人意料地落到了南阳铁器的手中。因为吴世恭的放手不管，南阳铁器的工匠们反而是开动脑筋，群策群力了。

因为制造板甲的关键就是在锤打上，所以他们创造性地利用了水车，极大地提高了效率，把每具板甲的成本压缩到了十八两银子，而且生产周期也大为缩短。

不过这么一来，汝宁军的工坊开始脱离了单纯的手工制造，开始出现了机器生产的萌芽，工业革命的种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破土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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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六章外安内斗

而朝廷整个剿匪的形势也是一片大好。先说李自成、过天星的农民军吧！

在崇祯十年十月，李自成、过天星南下攻入四川后，他们一度兵临成都郊外，于是负责西线围剿的陕西总督洪承畴连忙带领固原总兵左光先部和临洮总兵曹变蛟部两大主力进入四川，从东线对农民军进行阻截攻击。新上任的四川巡抚傅宗龙则调集各路川军数万人在成都至阆中一线阻止农民军南下。

李、过等部无法拘促于川西北一隅，于十一年初分别折返陕西。过天星、混天星等出东路，经凤翔重新回到西安以北的广大地区。

而陕西巡抚孙传庭趁机发威了。他率军围剿这部分农民武装，在四、五两月先后于澄城、三水（今旬邑）取得胜利，混天星被杀，过天星等人投降。李自成部出西路，在甘肃河州（今临夏附近）、临洮一带活动。

而洪承畴率西北主力重点围剿李自成军，在三月份也两度获胜。李自成在接连受创后沿着秦岭山区撤退到川、陕、鄂交界的大山中潜伏起来。至此，西北地区的“流寇”基本上被剿平了。

重点就看看吴世恭梦牵魂萦的李自成吧！

在崇祯十一年二月李自成等部出川以后，陕西三边总督洪承畴和陕西巡抚孙传庭因为与杨嗣昌有矛盾，唯恐追剿不力，害怕会受到朝廷的处治，再加上他们率领着陕西的官军比较骠悍，因此，获得了巨大的战果。

李自成部在洪承畴所统总兵曹变蛟、左光先、祖大弼、贺人龙等部官军的追击下，出川不久就在河州、洮州（今甘肃临夏和临潭附近）地区两次战役（三月十九日、二十日）中连遭失利，人员和马匹损失很大。

四月。李自成部只好又折而东返，从甘肃巩昌府属的羊撒寨渡过洮河，昼夜兼程向西和、礼县进发。为免被追剿的官军发觉，李自成决定采取分散隐蔽的方式。四月初十日，李自成亲自带领农民军战士和家属三百人，行至甘肃礼县北名叫马坞的地方。明总兵左光先领着部下官兵于次日黎明追至，两军相距不过四、五十里，李自成等人处境相当危险。幸亏官军在马坞歇息一日，起程时又判断错误，李自成才得以摆脱官军的追击。进至陕、川交界地区，同部将李过、刘体纯等带领的队伍汇合。事后，洪承畴是懊丧不已。李自成还真够命大。

之后，李自成部于五月间会同六队祁总管部共三千多人再次进入四川境内。接着又是屡战屡败，在这艰险的形势下。六队头目祁总管灰心丧气，带着部下六百多人向左光先投降。而李自成部力量更形单薄。只得是转入深山密林，使官军摸不着踪迹。

自此，李自成部兵员已经是相当少了，也就是大约在一千人上下，活动地区又是人烟稀少处，所以朝廷就把他暂时忽略不计了。

不过李自成的造反意志还是相当强烈。他所部虽然在军事上和生活上都处于极其困难的境地。却始终不受抚。真是倔强莫过于闯王啊！

再说说其他各营农民军吧！

虽然张献忠和刘国能有着真假投降的区别，但是他们投降的影响力，却造成了农民军中掀起了一股投降的热潮。

崇祯十一年的七月，顺义王投降。朝廷发给免死牌解散而去者九千五百人。同月，罗汝才，混十万、整十万、十反王、托天王、小秦王向总理熊文灿投禀乞抚，熊文灿派监军道张大经于八月初一日见罗汝才等人接洽招安事宜。八月初二日，又有过天星、紫微星，射塌天（即李万庆）、一字王等六部，在河南卢氏县派人联络投降。

看起来熊文灿的招抚大局是大为成功。于是他安排罗汝才同白贵（小秦王）、黑云祥（整十万）三营屯扎于房县，其他五营分驻于竹溪、保康一带。

至此，有影响力的只有老回回马守应、革里眼贺一龙、左金王贺锦、改世王刘希尧、乱世王蔺养成的革左五营了，不过因为他们势单力孤，也躲藏在深山老林中趋于消沉。

真是形势一片大好，而且越来越好。应该说，熊文灿招抚的数量是相当惊人，可他招抚的质量呢？不提张献忠，就来看看罗汝才吧！

罗汝才在“受抚”期间拒绝接受朝廷的官职，不要粮饷，不遣散军队。既不听从朝廷的调遣，也不允许朝廷干预农民军的内部事务。而且在一定范围内没收了地主的田产，实行屯田积累粮草，招纳贫苦群众参加农民军，在人力和物力上为重新造反作了必要的准备。

而对于朝廷，罗汝才只是在“受抚”时，同当地官府订立了“无相侵害之盟约”。原来如此啊！他们把严肃的招抚当成了订合同了。熊文灿的经济意识真的是太强烈了啊！

但是不管怎么样，大明朝获得了暂时的安宁。应该说，整个朝廷是欢欣鼓舞、一团和气了吧！不！没有了外忧，朝廷的大臣们立刻挽起袖子又开始了内斗了。而这次内斗的导火索就是杨嗣昌提出的与满清的和谈。

应该说，这时候整个朝廷也只有杨嗣昌寥寥几人知道剿匪未竟全功，所以他要把剿匪进行到底，要彻底消除大明朝体内的这个毒瘤。

崇祯十一年四月十二日，在例行的经筵活动中，崇祯皇帝把六部大臣都召了来，想问一问怎样把孔孟的治平之道运用到实际政务中，要以理论结合实际。

于是杨嗣昌借着这个机会，向皇帝进讲了《孟子?离娄》中的一章：“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此所谓率土地而食人肉，罪不容于死，故善战者服上刑。”想借着孟子这种反对诸侯战争的和平主义思想来引导崇祯皇帝同意对满清进行接触谈判。

可崇祯皇帝已经知道杨嗣昌的想法，但他丝毫不感兴趣，很不耐烦拒绝道：“这是孟子针对列国兵争而说的。今天对一个属国（指清朝），虽然还不能大加讨伐以示天朝之威，又何至于像汉代那样使用‘和番’的下策呢？今后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虽然崇祯皇帝基本否决了对满清议和的动议，但这件事却还是引起了满城风雨。绝大多数朝臣对于杨嗣昌竟然提出“款和”清方，都感到极大的愤慨。

根据夷夏大防的传统原则，堂堂天朝的中央帝国同外间的一切夷狄是根本没有平等可言的，一切夷狄只不过是天朝的藩属，只能规规矩矩地向天朝纳贡称臣，如有犯上作乱，则只有剪除讨平一个办法。

而关外的满洲部落世世受天朝封赏，史册俱在，却突然不驯造反，而且强占辽东、数次入塞，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在明朝的臣民中更是引起了极大的敌忾情绪。一般人都以为，同清方谈判、构和，不论有什么理由，都是丧权辱国，甚至就是通敌叛变，是石敬瑭、秦桧一流的行径。

在前文中已经知道，在明末敢与和满清进行谈判的，只有一个袁崇焕。而袁崇焕的两次谈判被朝廷视为大逆不道，最后一次还被当作“通敌”的重要罪状之一，直接导致了他的身败名裂。

有这样的前车之鉴，又是在平庸的爱国主义热情充斥朝野的情况下，杨嗣昌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提出议“款”，正说明他有着不凡的战略眼光和对崇祯皇帝真诚的忠爱。

在这里多说一句：直到现在，还有很多自诩为“明史专家”的人，撰文说袁崇焕通敌什么什么的，证据就是他与后金的谈判。事实上，这些“专家”的错误太显而易见了吧！当然，笔者不是想为袁崇焕洗地，笔者一直认为：袁崇焕的死是罪有应得，他的罪名就是他的无能。

再把话说回来。当杨嗣昌提出“款和”后，朝臣中却很少有人能理解他的这种眼光和忠爱。而在以东林为首的反杨派看来，这正好又给他增加了一条罪状。

东林党人认为，杨嗣昌共有三大罪状。一是为“逆案”翻案，同东林君子作对；二是父丧、母丧双重的服孝身分腆颜于朝，伤害了国家以孝治天下的根本；三就是通敌误国。而这第三点，几乎是要引起全国官绅民众公愤的。

当然，在东林党人内心中认为：只要不是东林党人掌权的，那都是东林党的敌人。

于是，东林党官员立刻对杨嗣昌发动了猛烈攻击，以反对倡言和谈为主，兼及其他。反正某某和某某某很多，但最引人注目的，则是东林旗手，闻名天下的理学大师黄道周。

黄道周，至今人们都知道他的名声。他的学识渊博，在理学和《易学》方面的修养犹深，而且节操高尚，为人严肃不苟，被人认为道德文章均堪为楷模，声名隆赫，遍及九州。那么他会拿出什么搏人眼球的高深理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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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七章改组内阁

黄道周对于杨嗣昌的攻击，却完全是站在理学意识形态的立场出发的。他认为即使天下再缺乏人才，也万万不可用像杨嗣昌这样应该在籍守制的“不祥之人”，因为这是违天理、逆天道的。杨嗣昌不能坚决回避辞免，就是贪图禄位，居心阴险。

而对于议款，那更是关乎国家大节，即使有百利也绝不能行。何况他还认为，就是从眼前利益来讲，议款也是行不通的。并且他在奏章中说：“不用说建虏必不可款，款必不可成，成必不可久，即使款矣、成矣、久矣，目前宁远、锦州、遵化、蓟州、宣府、大同之兵，何处可撤？”

不过这个逻辑却相当有趣。黄道周似乎认为：由于不好安置因和平而裁撤的军卒，那就根本不应该去追求和平。这样高明的逻辑都能够被推导出来？真心献上我的膝盖啊！

可黄道周的地位和声望远非几个普通言官所能相比，他的攻劾所造成的影响力也就超乎寻常。在这样一股风潮中，杨嗣昌款虏误国几乎已成了舆论中的定评，他在精心筹划十面张网中取得的功绩也被轻松地放置在一旁，没有人愿意为他评功摆好。

好在崇祯皇帝在这个问题上并不糊涂。他出于天朝皇帝的傲慢和形势好转带来的盲目乐观，完全不愿考虑“议款”的建议，但对于杨嗣昌的信任和珍视却并没有因此而减弱。他也清楚，朝臣们攻击杨嗣昌带有浓厚的朋党意味，在“款和”问题上立论虽然同他一致，用心却全然不同。他还是一心一意地信用杨嗣昌，同时也禁止再议论对清方构和的问题。

此外，崇祯皇帝还为杨嗣昌的上位扫清了障碍。在六月。他又一次对内阁进行了大改组。他先是在此之前把首辅张志发和黄士俊、贺逢圣、孔贞运先后免除了阁职，这样内阁中已经没有一个同温体仁共过事的人了，而且人数骤减。

之后，崇祯皇帝就开始“逗你玩”了。为了充实内阁，他先组织了一次对重臣的策试，亲自出题，摆出天灾频仍、流寇难平、边饷匮乏、吏治紊乱等当前面临的主要问题，要大臣们出主意、想办法。

可臣僚们怎么不懂崇祯皇帝的心呢？谁都知道崇祯皇帝又有了任用新人的打算，却要用这种虚假的考试来向群臣表示自己的公允。所以大臣们无心答卷，多一半人没写几个字就交卷走了。有人干脆就交了白卷。重臣们也是有尊严的，他们也有“拒绝再玩”的权利。

而崇祯皇帝对此当然是心知肚明，对于重臣们无言的抗议，他也没有责备，不过也继续自己的“逗你玩”战略。

接着。崇祯皇帝又让吏部等衙门走了一下会推的形式。这也是多年没有实行过的，这一次算是对朝臣的一种安慰。但会推选中的名单却基本上没有被采用。最后他还是按照自己事先想好的人选直接任命了五位内阁大学士：程国祥、杨嗣昌、方逢年、蔡国用、范复粹。

崇祯皇帝组织这一届内阁有他的特殊动机。由于长期以来。内阁成员多是词臣出身，虽然文学优长，对于国家各部门的实务却缺乏了解，很难真正起到顾问辅佐的作用，他想要把在中央各主要部门有实际工作经验、又通达干练的大臣集中在内阁里，形成一个通晓六部公务。有实效的班子。因此，挑选的都是有实务经验的重臣。

当然，这次简选阁臣最引起人们注意的当然还是那位“杨爱卿”了。因为他仍然在服丧期里，以不祥之身主持兵部已经大乖于体制了。如今又入值内阁，很有些骇人听闻。于是，崇祯皇帝就打算有朝一日让杨嗣昌充任首辅之职，因为内阁位次一向是按入值的资格而定，只能及早先让杨嗣昌进来，将来才好安排。至于舆论会有什么反映，他就不准备理会了。

为了杨嗣昌的上位，崇祯皇帝真是用心良苦啊！

而杨嗣昌入阁带来的另外一个问题是兵部尚书这个位子需要一个合适的人来接替，那就是卢象升了。可卢象升刚好在不久前也死了父亲，接连上五疏请求回乡奔丧守制。

可崇祯皇帝反正虱多不痒，再次夺情，反而打算命卢象升在热孝中接任兵部尚书。可卢象升的升职又造成了宣大总督的空缺，而宣大总督主管着京门要塞，不能一日无人。再次虱多不痒，他又任命同样在服丧期，正在四川老家守制的原任宣府巡抚陈新甲夺情出任宣大总督。

而在陈新甲未到任前，卢象升仍留守宣大总督之职；卢象升未赴尚书任前，杨嗣昌仍署理兵部印信。这样一来，主持军机大事的三位高级官员同在服丧期，都是以不祥之身夺情任事，这在明代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简直有点不把人伦大道放在眼里了。

因为舆论方面的反对意见太多，而且卢象升本人是新近丧父，要求奔丧很坚决。不过他也没办法不坚决，因为卢象升也弹劾过杨嗣昌不丁忧，恋栈不去呢。可是这么一来，崇祯皇帝最后只好把原来的安排改变一下，而杨嗣昌以辅臣兼任兵部尚书（这又是没有过先例的），仍任陈新甲为宣大总督，加卢象升兵部尚书衔，同意他在陈新甲到任后回籍。

而在这种情况下，卢象升出于表明自己丁忧的态度，就基本不理政务，几乎处于一种半离职的状态下了。而这种半离职的状态，却在后来给宣大的防御带来了极大的恶果。

“冲啊！”在前面的正白旗旗丁奋勇地冲入土堡。

“睿亲王！这仗打得真轻松啊！”多尔衮身边的一名参领笑道。

眼见着清兵鱼贯地冲入眼前那座残破的土堡，和硕睿亲王多尔衮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

在消除了蒙古和朝鲜的威胁以后，满清开始着手应付当时孙承宗主持建造的，也对他们威胁最大的宁锦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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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八章无精打采的多尔衮

其实现在的宁锦防线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在大凌河战役后，宁锦防线重要的堡垒支撑点都被纷纷拔除，现在除了几座大城以外，整条防线已经千疮百孔了。更令满清骄傲的是，明朝虽然在辽东驻扎重兵，但这些大明朝最精锐的部队已经不敢出城野战了。没有了机动集团来回驰援，那些看起来坚不可破的大城池，无非是几块死地而已。

但烂船也有三分钉，再千疮百孔，毕竟宁锦防线还在，满清也不能够无视这些威胁，于是在皇太极的命令下，各旗旗主分片包干，纷纷去拔除残留的那些小堡垒，只留着几座大城，以待将来一鼓而下，把宁锦防线完全打残。

可今天的战斗让多尔衮感到索然无味。因为是要攻坚，皇太极这次就支援了多尔衮四门红衣大炮。可是那几门大炮刚把土堡打开了一个缺口，这战斗就结束了。没有了城墙的阻挡，在土堡内的明军仿佛像是立刻被抽掉了脊梁骨，连向清军的投降都是争先恐后的，让百战的清军根本体会不到战斗的激情。

“啊——！”多尔衮再次打了一个大哈欠，接着他就没精打采地下令道，“把那些炮手叫过来吧！”

“喳！”

几名多尔衮的亲兵飞奔到红衣大炮跟前，见到那些炮手还在收拾着火炮，他们立刻拳打脚踢，还骂骂咧咧道：“动作快些！别让王爷等急了！”

“知道了！爷！马上过去！马上过去！”那炮队是三顺王从登莱带到辽东投靠满清的，面对着高人一等的王爷亲兵，他们谀笑着不断点头，连滚带爬地跑到多尔衮的马前，全部跪下了。

见到那些炮手过来，多尔衮立刻一改没精打采的模样。脸上堆满了亲切的笑容，和声说道：“炮打得不错，都是我大清的有功之臣。吩咐下去！今天这些操炮的，都赏给酒肉，记功！”

接着多尔衮一指四名炮长，说道：“你们四个，半个前程。”多尔衮再指火炮统领：“你，一个前程。”四周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从以前的后金，到此时的清国，军功是好处最多的功勋。他们有一套军功体系，叫做前程，不光你是什么出身，要从白身到一等公，只需要积攒十二个前程就够了。

而半个前程是最低的。拿到了就有了拖沙喇哈番为地世职，翻译成汉语却叫云骑尉。半个前程已经是了不得。一个前程更是厚赏。

在场的白甲兵虽然不少。但他们在以前再怎么战功赫赫，许多人都很没有挣到前程呢。当他们听到睿亲王开出的这个赏额，说不眼红那就是谎话了，许多人心中还忍不住嘀咕起来。

那些三顺王的炮手就在后面放了几炮，即没有危险，又很轻松。没想到就赚到半个、一个前程了。照这么计算：理论上那些炮手只要打下十几座城，他们就可以赚够十二个前程封为一等公了？这真是……，那些满清旗丁心中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那些汉军炮兵。听到厚赏以后当然是一阵欢呼，都是跪在地上连连向多尔衮磕头谢恩。可那些满清旗丁脸色就很不好看了。要不是多尔衮长年留下的积威，说不定有人就要上前分说分说了。

多尔衮当然不会去理会下面人的心情，见清兵已经从土堡内押送出明军俘虏，他是一拨马头，率先向着自己的大营走去。

那名叫图贝里的参领紧跟着多尔衮，他在心中苦笑了一声，心想道：“怪不得整个盛京都传言：睿亲王三兄弟都好结交汉人，也喜好汉风。虽然那些汉人炮手是可以赏赐，可也应该照顾国族儿郎的心思啊？睿亲王有些厚此薄彼了，有机会我可要规劝几句。”

多尔衮斜视了一眼图贝里，脸上顿时露出了微笑。他突然说道：“图贝里！难得你还会动花花肠子。来！告诉主子，你那酒囊饭袋里在想些什么？”

四周顿时响起了一阵哄笑。图贝里连忙笑着驱马上前：“主子爷！奴才心想：也该赏赐几位冲锋陷阵的国族儿郎。要不然，生怕他们寒心啊！”

“打这种仗就想要前程？”多尔衮“哼”了一声说道，“那你们人人都是公爷、侯爷了。臊不臊得慌？”想起了打土堡时的轻松样，那些满清旗丁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多尔衮接着说道：“是不是觉得本王对汉人炮手的赏赐太重了？”

图贝里连忙说道：“倒也不完全是。主子爷！这汉狗的玩意还真是好用。从前奴才们出去打仗，不怕那些明狗，只要一接仗，明狗们就逃得飞快。但这炮可真厉害，一炮打过来，就是钢筋铁骨也挡不住啊！”

图贝里的话引得四周的人是连连点头。

“这不就结了吗？”多尔衮用马鞭指了指远处在欢呼雀跃的三顺王炮手，接着说道，“只要给这些奴才点好处，他们就感激的要命。让他们操炮，再有他们在前面冲锋陷阵，咱们满洲的健儿就可以少牺牲几个。有命才是最强的。怎么？难道你们怕以后没仗打？”

多尔衮的话，让图贝里他们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多尔衮接着吩咐道：“你们也都把口子给扎紧些。不要一天到晚‘汉狗’、‘汉狗’叫着。皇上身边的范学士、宁学士可都是汉人呢。而且没有了三顺王带来地汉兵和工匠，咱们那里来这种军国利器呢？”

“瞧瞧皇上是怎么做的。打下松山之后，那些人丁都分给了三顺王和续顺公那边。我们这些打生打死的国族各旗倒没有分到几个。为什么会这样呢？要用汉人奴才卖命，就一定要收汉人奴才的心。你们都学着点吧！别以为只有细皮嫩肉的汉家女子才是好的。”

“哄——！”四周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有一位白甲兵怪笑道：“主子爷，什么时候再带着奴才们入关抢汉人娘们啊？”

“快啦！”多尔衮心情也很好，他用马鞭指着那白甲兵笑道，“就是去也不带你这个奴才，谁让你管教不了你媳妇呢？”

又是一阵大笑。四周的旗丁纷纷嘲笑起这位有些怕老婆的白甲兵来。正在此时，从北面的方向几匹马疾奔而来，那几匹马上的骑士在高声的叫喊着：“圣上有旨，圣上有旨。宣睿亲王回盛京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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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九章盛京密议

崇祯十一年八月十二日，盛京皇宫。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多尔衮在大殿上一丝不苟地行着三跪九叩的大礼。

望着殿中那位对自己“恭敬有加”的十四弟，皇太极在恍然间似乎有些失神。他想起了当年老汗驾崩后，自己合纵连横，夺取了眼前这位幼弟的汗位，又逼死了他的生母乌喇那拉氏（阿巴亥）。本以为能够把多尔衮完全玩弄于股掌之间，没想到，在不知不觉中，当年的这棵幼苗已经成长为参天大树了。

在内心里，皇太极真有些佩服老汗努尔哈赤的眼光，这位十四弟太骇世惊俗了。在自己的百般提防和打压下，多尔衮三兄弟照样把两白旗经营成了一个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成为了满清中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相比较自己的那位只知道打仗，却没有丝毫政治头脑的长子——豪格，皇太极也只能是一声叹息了。

不知不觉中，皇太极的思绪飞到了多尔衮的成长经历。他对内一直对自己恭敬守礼，对外又立下了赫赫功勋。尤其是在征林丹汗的时候，多尔衮伤了肾水，注定一生无子嗣。要不是这个原因，说不定自己就要把他……。

突然间，皇太极胸中升起的一股豪气把这个念头生生地打压了下去。自己是谁啊？是大清国的开国皇帝，是统领满蒙两族的天聪汗。只要自己在位，多尔衮就是人中龙凤都要给我跪着。如果他听话，皇太极是不吝给多尔衮富贵，让其扶持自己的子孙的。如果他有异心？皇太极还是犹豫着不敢妄下狠手，因为满清八旗的力量太弱小了，根本经受不了内乱啊！

因为没听到皇太极的“免礼！”。多尔衮就一直在殿中跪着。谁也看不出，在他平静的外表下，内心却是在波涛翻滚。“韬光养晦！韬光养晦！”多尔衮在自己的心中一直在呐喊。他知道，只要自己有任何不是，皇太极是不会轻易地放自己过门的。

“哈哈哈——！”龙座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大笑：“十四弟，你怎么还跪着？快些免礼吧！八哥这些天老走神，真是有些老了。”

多尔衮连忙再磕了一头，道：“大清国还需皇上掌舵，皇上千万要保重龙体！”

“哈哈！快些起来吧！也就是十四弟你们让八哥我省心啊！”

一旁的太监在皇太极的示意下搬过一个圆凳，站起来的多尔衮挨着圆凳边上坐下了。皇太极对多尔衮点点头。问道：“今天我们兄弟就聊聊家常。你说说，你知道现在明国里的状况吗？”

“回禀皇上！臣弟略知一二。有什么不对的，还请皇上见谅！”多尔衮道。

“诶？咱们兄弟客气什么？说错话都恕你无罪！快些说吧！”皇太极一摆手说道。

“那臣弟就在皇上这里献丑了……”

多尔衮开场白就是一堆废话。无非是我大清如东升之日，大明是日薄西山；皇太极是英明之主，崇祯是昏庸之君。反正是以强烈的对比衬托出皇太极的丰功伟绩。

马屁拍完以后。多尔衮开始叙述起明朝的情况。因为在关内广布密探，再加上晋商等汉奸在传递消息。所以满清对明朝内部的情况是了如指掌。而多尔衮作为大清最上层的人物。也基本上掌握了全部信息。

可是多尔衮的叙述却很讲究分寸，他不漏掉一点，但也不多说一句。即要显示出自己对大明事务的关心，但又不能越俎代庖为皇太极做出一点儿决策。这感觉？那走钢丝还是真难啊！

皇太极虽然对这些情况也是了如指掌，可其还是装作饶有兴致地在仔细聆听。一边听，他一边还在不断地微笑点头。直到多尔衮说道：“明国调集大军围剿境内民贼。民贼日趋势小，明国也日趋安宁！”时，皇太极才突然“哈哈哈——！”地大笑着，打断了多尔衮的话。

“就是明国平息民贼。那朕再问十四弟一句。明国以后该如何呢？”

多尔衮微微一躬身，道：“恕臣弟愚昧！臣弟不知。”面对着皇太极，多尔衮的谨慎已经深入到了骨子里。就算是知道明朝下一个出兵的目标肯定是满清，但多尔衮还是保持着不拿任何主意的态度。

“对朕，十四弟还需如此吗？”虽然皇太极的话中有些责怪，可他微笑着好像一点儿也没动气，因为皇太极已经很熟悉多尔衮的这种态度了。

见到多尔衮还是不吭声，皇太极接着说道：“兵法有云：先发制人。不可让明国安稳啊！朕准备让国族健儿再次入关。十四弟，你看谁为帅合适啊？”

对这话，多尔衮倒不可以避而不答。他略微思索了一下，躬身道：“皇上，入关围猎这事，让豪格去就可以，实在是没人……岳托也算是忠谨可靠地。”

豪格是皇太极长子，钦定的继承人。而岳托是礼亲王代善的儿子，更是皇太极的亲信。皇太极不止一次说过：要把岳托留给子孙用的。所以多尔衮推荐的这两人怎么样也不会被皇太极抓住错处。

“哈哈哈——！”皇太极再次大笑了起来，“豪格这孩子虽说会打仗，但他性子软，压不住这么多大军，还需你们这些叔伯多帮衬啊。岳托虽然智勇双全，可辈分毕竟太低，所以只可为副帅，这次朕就准备在你们兄弟之中挑选一个。”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其实皇太极已经在为身后事布局了。他自己的两黄旗当然无需担心。多年的苦心经营，再加上有着绝对忠心的亲信——索尼、鳌拜等帮衬，两黄旗就是铁板一块。而豪格刚就任正蓝旗旗主没多久，也正是需要收拢人心，所以不能离国远征。

这样一算，皇太极这一脉就掌握了上三旗，再加上同盟礼亲王代善的两红旗。就是镶蓝旗郑亲王济尔哈朗保持中立，那也稳稳压了一头多尔衮的两白旗。这还没算上皇太极亲掌的蒙八旗、汉八旗和三顺王等汉军呢。

为什么不用岳托呢？当然是因为他是礼亲王代善的儿子。赞赏归赞赏，但隐患却不得不防。皇太极需要的是依附自己的两红旗，不是要让两红旗做大。万一岳托立下了赫赫战功，反而是两白旗的多尔衮没解决，又冒出来一个喧宾夺主的两红旗，那真是得不偿失了。

可是听着皇太极的话，多尔衮的心也忍不住“砰砰”跳了起来。不像努尔哈赤在位的时候，因为当时的后金亲贵都是出身于李成梁的辽东铁骑，那些满清的亲贵总对大明朝有些惧怕，直到现在，连年岁较大的代善等亲贵，说起明军的时候，还有一种三年怕井绳的感觉。

可随着辽东的一次次大捷，皇太极几次入关的南侵，对现在年轻一辈的满州八旗亲贵来说，去关内犹如是去游猎一般，根本没有什么风险，可收获的却是大批的奴隶、牲畜还有金银，那好处简直太大了。

而且谁去关内一次，回到满州之后都是声望大涨，被认为是俊彦豪杰，大清的栋梁，再加上旗内人口、牲畜、财物的暴涨，那真是名利双收的大好事啊！

而且听皇太极的口气，好像是要任命自己为主帅，这让多尔衮又怎么不心动呢？虽然尽量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可多尔衮开口的时候也有些嗓音沙哑了：“那二哥德高望重、七哥……”

“哈哈哈——！”皇太极立刻大笑着挥挥手，打断了多尔衮的话，“朕召十四弟来，就是要十四弟为主帅的。怎么？十四弟想不想去啊？”

多尔衮毫不犹豫地离座跪下磕头道：“臣弟肝脑涂地，愿为皇上效死！”

看着多尔衮跪下磕头，皇太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入关的好处皇太极当然知道，多尔衮有什么想法？皇太极当然也知道。可虽然如此，那入关也是柄双刃剑，就看多尔衮有没有本事玩起来了。

皇太极向身边一招手，一名随侍的太监立刻拿起了早就准备好的圣旨，大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任和硕睿亲王多尔衮为奉命大将军……，钦此！”

当太监把圣旨交到多尔衮的手中时，多尔衮都感到自己的手在颤抖。皇太极仿佛知道多尔衮正在心潮澎湃，所以静等了好一会儿，直等到多尔衮平息了情绪，才让他再次坐下，与他商议起这次入关的作战来。

“这几年的摊子越铺越大，咱们满州的年景也不好，朕琢磨着，安排你领着人马去关内走上一趟，再带回些东西回来贴补贴补。咱们大清国还是穷啊！”

就是建了国，满清还是改不了武装强盗集团的蛮族本质。因此这个集团对自己成员的衡量最重要的标准就是军功有多少。可如今满清周围的蒙古部落、长城外的大明势力、朝鲜等，都已经是被满清武装完全击溃和打垮，所以这个武装集团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战争可以提供军功了，也没有这么多的地方可以去掠夺了，所以此次南征的首要目的当然就是抢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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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章心烦的皇太极

皇太极接着吩咐道：“这次出关的兵马，你那两白旗出三成，其余的兵马几个旗凑凑，除却你本旗的甲丁，和常例抽调的各旗兵马，还要多调些兵马。三顺王和续顺公那边，镶蓝旗和两红旗那边，明日朕就下旨，让你多带些过去。朕再下圣旨让蒙古各部抽调人马，朝鲜那里抽调火铳兵，这么多的人马，再加上有岳托辅助你，应该是有把握。”

多尔衮是不断地点头。刚才皇太极交待的话，都是些常规的交待，所以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可是，皇太极接下来的话却让多尔衮大吃一惊。

“明国京畿之地的明军已经被国族健儿几次打残，有的也都是新募的兵马，根本不堪一击，你过去那边的时候，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而且京畿之地也已经被我大清几次征平，此地已相当残破，非此次南征之首选。”

“从前咱们八旗的兵马入关，野战屡屡大胜，趁虚攻城也做过很多，可围攻坚城，打慢战的时候却少。而此次有了火炮此种军国利器，所以你这次去的时候，一定要找那么几个大城试试，借机演练下战法，跟着入关作战的甲丁，也都要轮换上。让其熟悉攻坚夺城。”

“你这次去，不要拘泥于长城附近，也不要惧于陷入明军重围。明军人虽多，但其不敢出城浪战，只敢据城死守，所以你要放大胆南下，越南越好，入山东还是入河南，你可自决。”

“明军精锐兵马都在剿平民贼。如你南下，围剿民贼之明军定会鼓起而战，寻得机会。你要完全打败一、两支。这时就不要吝于八旗伤亡，能多打掉一些，以后我们入关也能容易一些，征平天下也可事半功倍，切记！切记！”

“入关后，也需时刻观察民贼动向。如有民贼贼枭想与我大清结盟，可带其使者一同返盛京，并可收编授官，一切皆可自主。若能让明国民贼再闹腾起来，臣弟可记为首功。天下之势。宛如三国。明国就如魏般最为壮大，我大清和民贼就如蜀吴，结盟之后才可联合抗魏。但如明国请求款和，则严词拒绝。此点更为要点！”

“能说的也就是这么多了，朕要是想起什么。会派人传你。如有什么不懂得，也可以随时来见朕。就这样吧！臣弟你先回去准备着。”

听到了皇太极结束了谈话。多尔衮连忙站起磕头辞陛。在回去的路上多尔衮在心想：“这不是要让我的两白旗为主力。与明国的精锐两败俱伤吗？”

可是多尔衮又转念一想：“只要自己连续获得了大胜，那非但自己的两白旗不会有什么损耗，而且自己在大清国中的声望，两白旗的丁口、财富都将得到膨胀，那又有什么不好呢？这天堂、地狱都是在自己的手中啊！难道自己承受不住这样的挑战吗？”想到这里，多尔衮的腰也逐渐地挺直了起来。在八哥皇太极面前。多尔衮装孙子装得也是太难过了一些啊！

目送着多尔衮的离开，皇太极感到头一晕。这些天一直劳累，昨晚批阅奏章又晚了一些，清晨起来的时候。皇太极再次流鼻血了。想到了那一直在韬光养晦的十四弟，皇太极也是相当头疼。自己只要在，多尔衮当然掀不起风浪。可是自己的身子可是不太好啊！

“哎——！”皇太极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听到皇太极的叹气，一旁侍立的鳌拜立刻弯下了腰，虎背熊腰的他动作是相当的轻柔。鳌拜关心地问道：“皇上，可有不适？是否要传太医？”

皇太极一脸不耐烦地挥挥手，没好气地说道：“传什么太医？还嫌朕不够心烦啊？鳌拜！前些日子你们正黄旗又和睿亲王的正白旗干过一架是吗？”

“嘿！那些正白旗的孙子打架不行，还事后告状？皇上！奴才告诉你……”

皇太极再次挥手打断了鳌拜的话：“谁要听你们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告诉你！是睿亲王把打架的旗丁抽完鞭子以后，送到朕这里来治罪的。一直关照过大伙儿，我们国族人少，就需团结，没事不要动手动脚的。鳌拜！值守以后，也把那些个打架的孩子治治军法，你也领十鞭，我们两黄旗也要做出表率！”

“喳！”鳌拜倒是不在乎，反正他皮厚肉糙的，不怕挨上十鞭。可是他还是对两白旗有些看法：“皇上！治奴才的罪倒没什么，可是你也要提防着点。听说睿亲王他们哥仨实在是不像话了，现在各旗的亲贵，蒙古、汉人那些奴才来盛京之后，先来皇宫拜见皇上您，随后就要去多尔衮那边拜见，竟还有先去他那里，然后才来这儿的。”

“别相信那些谣传。再说睿亲王管着蒙汉事务，有人拜见他也没什么不对。”皇太极立刻阻止鳌拜说下去。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可以了，如果自己反应强烈，万一传播了出去，那不是造成兄弟阋墙吗？

“可皇上！”鳌拜没懂皇太极的意思，他还以为是皇太极不重视呢，“两白旗那边一直不声不响的，看起来恭顺得很。可奴才还是不放心啊！奴才知道明人有句话：那就是咬人的狗是不叫的。皇上，您得想个法子，让睿亲王他们少点心思，最好现在就圈起来。”

皇太极立刻瞪眼看向了鳌拜，把素来胆大的鳌拜也吓得心惊胆战，他连忙跪下磕头道：“皇上，奴才可是一片忠心。那睿亲王恭谨了这么多年，可他心里可是一直带着恨呢。”

“哼！”皇太极心知肚明：多尔衮心里当然恨。自己可是夺去了他的汗位，又逼得他母亲为父汗殉葬。可是当着鳌拜的面，皇太极又怎么能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不过，也就是鳌拜对皇太极忠心耿耿，要是换一个人对皇太极这么说，皇太极可能早就用他的脑袋让多尔衮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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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一章喜盼南狩

()皇太极一脸严肃地对鳌拜吩咐道：“起来！鳌拜！再给你说一遍：咱们满洲国族也就这么些人，损失不起，明国的汉人现在没兵没劲了，可要是恢复过来，他们地兵马、钱粮、兵器都是取之不尽，而关外这冰天雪地的小小地方。无论如何也支撑不住。所以现在咱们要一鼓作气不让汉人恢复过来，可千万不能自己与自己斗，都要把劲都用在汉人身上。只要打下大明的江山，地方大了，人口也多了，八旗自己分分，也就不用这么闹了。”

说到最后，皇太极的声音也越来越飘逸，也不知道他是在对鳌拜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多尔衮刚回到王府门口，王府的管事太监就迎了出来。见到多尔衮注意到了王府前的车驾，那管事太监就禀告道：“爷！十二爷和十五爷都在府中候着呢。”

多尔衮、多铎、阿济格三个兄弟是一母所生，向来亲厚，也一直在两白旗抱着团，所以仨人也经常地走动。可是多尔衮知道，之所以今天自己的这两位兄弟前来自己的王府，就是他们想要了解：皇太极密召多尔衮为何事？

可是一走进王府，多尔衮就听到一阵丝竹声，还隐隐传来几位女子在“依依啊啊——！”地唱着小曲。多尔衮忍不住一皱眉，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了管事太监，那管事太监连忙禀告道：“是十五爷带来的戏班，十二爷、十五爷边听戏，边等着王爷回来呢。”

听了这话，多尔衮忍不住摇头苦笑了一声。

在努尔哈赤宣告“七大恨”刚起兵的时候，整个女真为了战争和抢掠，形成了一支jīng干的部队。他们也忍受得了艰苦，风餐露宿、生活简朴。

可发展到了今天，在天纵其才的皇太极统合和治理下，满清已经慢慢地形成了国家。并且随着国土的扩大，奴隶的增加，整个满清亲贵终于有了享受的资本。自然而然的，奢靡yínyù那一套不学就会，饮宴狂欢也成了家常便饭。甚至很多满清亲贵聚在一起的时候都模仿汉人打扮，宛如现代的“汉服俱乐部”，箭衣马裤暖帽马靴倒是很罕见了。

而多尔衮三兄弟正是满清亲贵中汉化的急先锋。隔三差五的，多铎和阿济格还有两白旗的亲贵们就聚在一堆看戏饮宴。可今天的多尔衮却没有这个心情。

知道多尔衮回府，阿济格和多铎也迎了出来。一见多尔衮，多铎就高兴地说道：“十四哥，山西那边的商人刚送给我一个戏班。我就给十四哥带来了。十四哥听听唱的好不好，觉得不错。您就留下！”

多尔衮摇摇头：“你既然喜欢。那就带回自己的府！”现在的多尔衮可没有看戏的心情。

没想到多铎嬉皮笑脸地说道：“到十四哥这里看不是一样？反正每次都是到你府中来玩的。”说完以后，多铎和阿济格都是捧腹大笑了起来。

多尔衮也笑着摇摇头，他也对这两位疲沓的兄弟没有办法。笑过一阵，多尔衮开口道：“既然这样，那就留着。不过让他们停一会儿，我们先到书房说几句话。”

“十四哥。那可是好事啊！要不，先多安排些包衣奴才抬了旗，那我们两白旗也可以多带上些人。至于其他各旗，让他们跟在我们后面捡捡骨头！”当多尔衮刚把与皇太极的商议告诉两兄弟。一直以胡作非为著称的多铎就出了个馊主意。

多尔衮一下子有些哭笑不得了：“盛京就这么大，我们两白旗的动作谁不知道？再说，哥哥我可是大清国的奉命大将军，不是两白旗的奉命大将军。一碗水不端平，到时候谁会卖命啊？而且还有一点，这次南征也不完全是一个美差。”

阿济格岁数比较大，人也比多铎老成些，于是他就向多铎解释道：“皇上让我们尽量向南，存着就是让我们两白旗与汉狗消耗的念头，所以十五弟别胡说，让十四弟拿主意！”

“还要把那些汉狗放在心上？”多铎的大嘴巴又开腔了，“汉狗中最会打仗的辽东军队都被我们打得抬不起头，都不敢出城，还需担心其他汉狗？无非是送军功给咱们！再说，哪次入关不打上一、两仗，只要把那些敢捋咱们虎须的汉狗打败，其他的汉狗又谁敢出城？还不是听任咱们游猎，摆上了‘众官免送’的匾额都没人来阻挡。汉狗早就没血xìng了。”

这话一说，阿济格也不开腔了。那“众官免送”正是他的杰作，多铎的话也正挠到了他的痒处。

这仨人向来是同进退的，所以有什么话，多尔衮也不会隐瞒：“说到打仗，十五弟确实没的话说，这么多年了，汉狗什么时候给我们满人造成过麻烦吗？就是皇上想让我们消耗，那也得要汉狗争气啊！”

“而且今天这事，没几天就会传遍整座盛京。到时候不让各旗的人去，他们必定会闹起来。就是我们的两白旗也是一样。反正是有皇上的圣旨，到时候各个旗该抽调多少，按圣旨办就行，就是其他各旗多塞上一些人，我们也要眼开眼闭。至于我们的两白旗，皇上说三成，那就去三成。就是每位甲丁多带上些包衣，到时候我们总是吃大头。”

“我们会带包衣，其他各旗也会带包衣。皇上也不会管这种小事的。到时候还是让他们占便宜。”多铎还是一脸的不忿。

多尔衮和阿济格不禁“呵呵”地乐了起来，多尔衮道：“十五弟！难道你想吃独食？明国那块肉太大了，我们一家吃不完。不仅如此，哥哥我还要把蒙古各族都带上，有财大家发，那才有将来。”

这两个兄弟向来是最佩服多尔衮的，见多尔衮这么说，他们也就不做声了。

经过这么多年的隐忍，多尔衮已经逐步爬到了类似于明朝首辅的职位。在他主持满清政务期间，他为人谦和聪慧，与汉八旗和三顺王、续顺公那边接触越来越多。再加上他母亲阿巴亥的身份，科尔沁、察哈尔、朵颜等蒙古部落对多尔衮也是极为亲近。所以投桃送李，这次的好事也要考虑到汉军与蒙古部落。

再次南狩，这消息像是风一般，迅速地传遍了整个八旗。于是睿亲王府这里变得门庭若市，各旗只要与多尔衮拉得上一丝关系的，都相托多尔衮多带上些自己旗中的子弟。连两黄旗中也有人按捺不住，拐弯抹角地找到了多尔衮仨兄弟了。

前几次入关，使得满清上下终于弄清楚了，大明朝眼下已经是一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了。甚至都还不如纸老虎，每次入关，都没什么明军敢出城挑衅，连装个样子吓唬一下清军都不敢了。

因此这次南狩，与其说是去打仗，倒不如说是一次武装游行，而进入大明的国境之后，可以为所yù为，不会遇到任何有力地抵抗，大明的金银人口都是待宰的羔羊，可以随意的掠夺。而且出去那么一趟，回来之后就有种种的军功在身，rì后的升迁，家族的富贵都可以沾光不少。这样的美事谁不想去呢？

而多尔衮也是来者不拒。只要提出，多尔衮总是一口答应。这让多尔衮一下子是好评如cháo，“贤王”的名声也在八旗中传播了出来。

但多尔衮并没有被这些冲昏了头脑。他严禁在两白旗中称呼自己为“贤王”，行事也愈发地谨慎小心。在外面也从来不敢高调从事。并且几次入皇宫，谦卑地聆听皇太极面授机宜。

“白猪！干草打好了吗？”。四十几岁的福佳氏坐在门口的长凳上，抽着水烟，晒着太阳。她翻了翻眼皮打量了眼前的这位叫“白猪”的汉人包衣。

作为一家镶蓝旗的旗丁，福佳氏家中并不富有，只有几十亩地和一匹马。今天这家家主赫利赤被牛录额真召去了，福佳氏只能够自己做起了监工，监视着那名包衣，不让他偷懒。

“nǎinǎi！二百斤都打足了。”白猪点头哈腰道。

今年白猪已经十八岁了，可是长年的劳作，却让其看起来相当瘦小，在外人眼中也最多是十五、六岁。白猪本名是什么？他自己都有些模糊了。他只知道自己原来姓“齐”，可是当他七岁时被抓到关外以后，在长年的皮鞭生涯下，他已经接受了“白猪”这个贱名。

“干草二百斤，湿草起码得五百斤。别让我找到你偷懒，要不然，等老爷回家再抽你一顿。”一边说，福佳氏一边在脚底磕掉水烟壶里的烟灰，她晃晃悠悠地起身，要到草料房去验收一下白猪打回来的干草。

就在此时，这家的家主赫利赤红光满面地从村口跑来，那矫健的身姿一点儿也不像快要五十岁的人。

“老爷！额真老爷叫你干嘛去的啊？”福佳氏立刻停止了脚步，关心地问起了赫利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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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二章第二次入口之战

“又要入关了。我们镶蓝旗每个牛录就抽十名旗丁，额真老爷把其中一个名额给我了。”赫利赤声音洪亮地回答道，“小妮子！快些把收藏着的盔甲、兵器翻找出来，今晚上就擦洗干净。再去舅家讨要些水酒，晚上好好地喝上两盅。”

福佳氏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满脸都是担心。她家的独子就是十年前己巳之变中在关内丧了命，连尸首都没有带回来。

还好当时自己的儿子是为救额真老爷送了命，所以等额真老爷回来后，就把白猪送个了自家做包衣奴才，而且这些年一直挺照顾自家，让自家的日子还过得去。可现在自己的丈夫又要出征，这让福佳氏怎么不心焦呢？

但赫利赤是一家之主，八旗又是全丁皆兵的体制。虽然赫利赤的岁数已经可以不上战场了，可是福佳氏依然很遵守牛录额真的上下体制，以及与赫利赤男女尊卑的规矩，所以她也没说什么话，就匆匆地去自己兄弟家，讨要一些酒和肉食来。

……

福佳氏出去以后，随她回来的不仅有酒和肉食，还有赫利赤的舅子和村里的几位镶蓝旗的旗丁。来的都是客，于是福佳氏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菜，让众人开怀畅饮起来。

一顿酒酣耳热以后，客人都已散去，桌上只留下残羹冷炙。福佳氏进屋正要收拾，赫利赤向她招招手，大着舌头说道：“小妮子！今日高兴，你就别动手了，让白猪去收拾。你陪我喝两盅。”

“还喝啊？”福佳氏在赫利赤的面前坐下，见到终于独处，福佳氏就大着胆子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老爷！打仗总有风险，您的岁数也大了。还是与额真大人说一声，换个人去吧！”

“你懂什么？”酒醉之下，赫利赤的动作就有些大，拿着的酒杯中也晃出不少酒来。

一见酒撒下，赫利赤相当心疼，他连忙把杯中余下的酒一口蒙下，接着晃着那张酒腮红的脸，对福佳氏说道：“你可知道这次入关的旗丁名额有多么紧张？在外面都要打破头了。也就是额真大人一直念旧，才想到咱家的。再说。我赫利赤年轻的时候也是猎过黑熊，跟随老汗打过汉狗的。不去换人？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可万一你有什么好歹，家里就只有我和小丫这两个女人了。”福佳氏急道，所以她把他们俩的孙女小丫都搬出来了。

“你以为现在的汉狗还会打仗？他们早被我们女真打破胆了。上次两白旗的个入关，根本就没死几个。可带回来这么多包衣、牲畜，其他哪个旗不眼红啊？汉狗那里太富了。简直就是捡银子去的。而看看我们镶蓝旗的样子。在八旗中算是一直过着苦日子的，有这样的机会，谁会不想去啊？”赫利赤道。

镶蓝旗最早的旗主是努尔哈赤的弟弟努尔哈齐，后努尔哈齐被努尔哈赤圈禁致死，旗主由其长子阿敏继任。之后阿敏又被皇太极圈禁致死，旗主由阿敏弟弟——郑亲王济尔哈朗担任。

所以在八旗中。镶蓝旗就像是后娘养的。再加上郑亲王济尔哈朗继任以后，对皇太极言听计从，也从不为镶蓝旗讨要些什么，所以造成镶蓝旗脏活最多。但好处最少，因此，镶蓝旗的旗丁早就看其他各旗眼红了。有着这一次入关的机会，他们怎么会不踊跃呢？

“可……”福佳氏眼巴巴地看着赫利赤，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来规劝。

赫利赤抓过福佳氏的手，柔声说道：“其实额真大人找我还有一件事。等这次我们回来，额真大人的四子要与小丫定亲。额真大人是重情谊的，他家的四子我也看过，是个英武的好小子。可我们女真最重视母族和妻族了，我们家也不能给额真大人丢脸，更要为孙女婿挣面子。这次我入关去，就是要为小丫多挣些嫁妆的。”

“还有，再要给你找个女奴，你也老了，操劳不得。白猪是个男娃，总有些女人的活干得不利落，有个女奴就会好上许多。”

听了赫利赤的一番关心的话，福佳氏也是柔情似水，她小声道：“那老爷要小心。”

“哈哈哈——！”赫利赤一下子大笑了起来，“小妮子！你还是那个傻傻的小妮子啊！你以为就是我一个人去？刚才都和舅子他们说好了，他们各家都出人，有四个娃陪着我一起去，有了他们，就可以互相照应了。”

“可额真大人不是只答应你一个名额吗？”福佳氏奇怪地问道。

“对外就声称是我的包衣。反正去的人多一些，额真大人也会眼开眼闭的。难道他不想去的人多一些啊？人多拿的东西也多嘛！”赫利赤笑道。

“可万一牛录里再抽丁怎么办啊？”

“这你就放心吧。我答应的人家，家里起码有三丁。就算是每户抽二都没问题。我早就想到这一点了。”

“哦！还有！这次我准备把白猪也带过去。你等等！白猪！白猪！”赫利赤大叫道。

屋外是一阵小跑声，白猪冲进内屋，点头哈腰道：“爷！叫奴才什么事？”

“那些盔甲、兵器都擦拭好了吗？”一见到白猪，赫利赤就挺直了腰，一副老爷的派头。

“都擦得贼亮呢！爷！”

“那就好！晚上别忘了给马喂夜食。多喂些精料，让它多长些膘。不过你可别偷吃啊？”

“是！爷！”

“还有，这次你准备一下，跟爷一起入关。照顾得爷好，给你找个汉狗女人，让你将来也有个小崽子。”见到白猪在发愣，赫利赤立刻大起了嗓门，吼道：“听到了没有？”

“是！爷！”

“那你先下去吧！”

等到白猪离开，福佳氏忍不住说道：“这汉狗都是养不熟的，老爷为什么要发善心让他入关。到时候他跑了怎么办啊？”

因为独子的丧命，赫利赤和福佳氏都是相当痛恨汉人，所以才为这个包衣起了一个“白猪的名字。

“他能跑到哪里去？都一副女真打扮了，难道跑到汉狗那里送过去杀？多他一个人，也就像多了头驴，到时候东西也可多背上一点。再说，就一个包衣怎么够？我还希望他多生几个小奴才生生世世服侍咱们家呢。”赫利赤笑道。

“那老爷还是要小心些。原来家中倒有一副盔甲。哎——！”想起了留在关内的独子，福佳氏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赫利赤也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她勉强一笑，安慰福佳氏道：“别担心！额真大人答应借给我一副盔甲。再说，小妮子你当年看中我，不就是我骑射一流吗？就是到了现在，村中又有谁的箭术比我高强？那些娃的骑马、射箭功夫都是我教出来的。”

“这倒也是！”

等到第三天，赫利赤带着五个人到牛录额真那里集合的时候，他却惊讶地发现：其他被抽调的旗丁都多多少少带着些真假包衣。于是众人就在等待的时候心照不宣地嬉笑了一番。

直到牛录额真带着十几位包衣出府的时候，他们才停止了喧哗。那牛录额真似笑非笑地看了一圈即将要出发的人，也没多说什么，只一驱马，说了声：“出发！”

赫利赤这个牛录抽调的十位旗丁，最后出发的竟然有五十几个人。

由于满清八旗把此次南征当成了一场欢宴，到了最后，连皇太极也压制不住八旗内的群情激愤了。为此，皇太极只能够调兵遣将，增强了此次南征的兵力。

八月末，皇太极诏令：以多尔衮为奉命大将军，岳讬为扬武大将军。以多尔衮统左翼兵，豪格、阿巴泰为副；岳托统右翼兵，杜度为副,分两路征明。

而此次南征，在盛京集合了满清八旗的四千多旗丁，可真实到达的旗丁、真假包衣达一万三千多人。再加上蒙八旗三千、三顺王和续顺公，还有汉军旗的五千人，朝鲜抽调的火铳手一千五百多人，共二万二千多兵马。

之后大军一路向西，先来到了蒙古科尔沁部落，多尔衮与自己的老丈人，也是赫赫有名的大玉儿的父亲——宰桑.布和，以及蒙古各部落的各大札萨克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出征宴。

接着多尔衮的老丈人开始卖力了。其实也不需要他卖力，当听说清军再次南征的消息，科尔沁、察哈尔、朵颜等各蒙古部落都争先恐后地调兵遣将，连一些蒙古牧民都提着破刀、木枪加入了这支大军，这样又凑起了一万一千多蒙古兵丁和牧民。

而皇太极则亲率大军，在锦州与山海关之间游弋、佯攻，给予宁锦防线上的明军以压力，牵制住他们入关回援。

九月二十二日，岳托率右翼一万七千多人马自密云东北墙子岭口毁墙而入；九月二十八日,多尔衮所率的左翼兵一万八千兵马也由青山关处长城入塞。

第二次入口之战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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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三章党争误国

而这时候的明朝朝廷在干什么呢？他们对清军的军事行动还是茫然不知，还深陷于杨嗣昌入阁的党争之中呢。这党争把崇祯皇帝搞的是狼狈不堪。直到最后，崇祯皇帝一怒之下，就把攻击杨嗣昌的东林党旗手黄道周降六级调外用，让他到江西按察司作一个小小的九品照磨，而且还把这笔仇恨暗暗记在了心里。

至于杨嗣昌，他还做着与满清款和的美梦呢。不过很快的，他就会从梦中惊醒的。而负责宣大防线的卢象升，对于政务是撒手不管，想要显示出他的孝顺和崇高品格来。而群龙无首的大明朝宣大防线顿时变成了一盘散沙。

首先就是岳托的右翼清军入墙子岭后直逼密云。可赶巧，这时候的明蓟辽总督吴阿衡，这天正带着下属为监军太监邓希诏祝寿，大家是喝的烂醉，听到警报后才仓促应战，大败！吴阿衡和总兵吴国俊都醉醺醺地死于战斗中。还真是标准的醉生梦死啊！

直到清右翼军在京东一带等候左翼从迁安方向来汇合，明廷这时才听到报警，于是京师再度进入到戒严状态。

不过对于清军的再次入关，大明朝已经成为了熟练工了。崇祯皇帝和他的大臣们近年来经历过好几次清军兵临城下的惊险，多少也总有一点经验，不似最初时那样惊慌失措了。

至于杨嗣昌，虽然他暗中抱怨朝廷不能早早采纳自己议和的建议，以至于又一次遭到这样的攻击，但作为本兵，他却不得不调兵遣将，竭力支应，起码要把清军赶出关外。

说实话。这时候的崇祯皇帝对这位干练的兵部尚书期望很高，他梦想着能取得比前几次好得多的战果，甚至是聚歼入犯之敌，因而对杨嗣昌的布置全部照章批准。

而杨嗣昌的布置如下：速调辽东前锋总兵祖大寿率部入卫，以山海关监军太监高起潜带关、宁兵一部为应援；命宣大总督卢象升为督师，统管各路兵马，并率宣府、大同、山西各军为左路，天津、青州、登州、莱州各军为右路，夹击清军；以山东总兵刘泽清部、御史余子琏部、汝宁总兵吴世恭部、南阳总兵李禄部由正面遏止清军；而京营各军则加强京师的守城。

这样的战防安排应该说还算是中规中矩，却没有考虑到清军铁骑剽悍的战斗力。根本就不是**的明军所能抵挡的，更没有考虑到各路明军主帅是各有心思。

况且清军极其骄横，进入平原地区后常常是分成数股疾驰电掣，到处攻城略地，大肆掳掠。明军以稳健迟缓的防御为主的战略对应，其实是防不胜防。

其他的各路明军先不说。先说说宣大总督卢象升吧！卢象升在接到军令后立即星夜赶来京师。屯兵于昌平，然后进京陛见皇帝。崇祯皇帝一向对卢象升印象极佳，此时正堪大用，于是在十月初四日召对大臣的时候，特别召见了他。

毫无意外，一见卢象升。崇祯皇帝就问他对清军作战有什么方略？于是卢象升回答说：“陛下命臣为督师，臣只知有战而已。”言外之意是反对同清军和谈。

可这话说的崇祯皇帝是莫名其妙。由于杨嗣昌一直在崇祯皇帝耳边吹风“与满清款和！”，虽然崇祯皇帝一直没答应，但当此次清兵再次来犯时。他确实有些懊悔当初没有听从杨嗣昌的建议。

可是当清军入塞之后，却丝毫也没有表现出想要以武力威胁进行谈判的意思，此时即使想同清军接触也找不到门路，哪里谈得上和谈讲款呢？

看起来卢象升还沉浸在与杨嗣昌党争的状态中了。

崇祯帝沉吟了一下，才很不高兴地对卢象升说：“朝廷本来没有说要款和，那只不过是外朝在无端议论罢了。”

这话题虽然就这么过去了，但崇祯皇帝对卢象升的印象立刻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在崇祯皇帝眼里，卢象升在国家危难之时，不想着挽狂澜于既倒，就想着党争，这样的人品也太恶劣了一些。当然，这里面是有些误会，但这在将来的作战中，却给明军的作战，尤其是卢象升部自己的作战带来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也许卢象升不相信崇祯皇帝的话，但他不想深究此事；也许卢象升看出了崇祯皇帝的不悦。反正他很识相，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卢象升接着说道：“敌人所重的，事事宜防。逼迫陵寝以震动人心，可虑也。趋近神京以撼动根本，可虑也。分兵出京畿之南，剽掠周围州县，断我粮道，可虑也。集中兵力以设防，则失城陷地必多；分兵四处对应，又力量单薄难以取胜。兵少则防守不严，军粮不足则会生乱。这都是御敌的困难。”

卢象升确实是一位杰出的统帅，他所说的是明军分合两难的问题，还一针见血地估计出清军所用的战术，确实是指出了与清军作战的要害。而崇祯皇帝也觉得很有理，那么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于是崇祯皇帝就命他与杨嗣昌共同讨论，制定出可行的作战方案。

其实说到这里就可以看出，杨嗣昌和卢象升可以算是大明朝中，两个最杰出的军事人才，但这两人也各有长处，杨嗣昌长于战略运筹，而卢象升长于战役指挥。

如果这两个人能够取长补短、精诚合作，再悉心安排一番，那么面对清军的入关，尽管是困难重重，但还是有可能在这次对清作战中取得比前几次好一点的结果。

很可惜的是，两个人都囿于朋党之见，从一开始就相互猜忌甚深，只是互相拆台，根本无合作可言。

卢象升一见到杨嗣昌，不是先商量如何面对清军，首先还是指责杨嗣昌的款和。他说道：“公等坚意抚款，难道没有听说过：城下之盟？孔子在《春秋》里也认为是可耻的吗？象升受命督师，如果唯唯从命，袁崇焕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阁下不想一想，孝服在身，又不能移孝作忠，奋身报国，将忠孝两失，怎么能还有面目活在人世呢？”

这一下子就让两人之间的谈话充满了火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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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四章都是不和

面对如此激烈的问话，杨嗣昌一开始还是比较冷静的，他耐心地向卢象升解释道：“嗣昌并未言抚。”

可卢象升还是不依不饶，他继续质问道：“周元忠到彼处讲款，数次来往，其事先由蓟辽总督等人发起，最后受命于阁下，天下皆闻，谁可讳言？”

在这里卢象升就有些死缠烂打了。抛开杨嗣昌“款和”的政策正确与否，他的连续质问，除了意气用事以外，对当前的局面可以说是毫无意义。

难道让杨嗣昌自我承认错误，打自己的脸啊？难道杨嗣昌承认了错误以后，清军就会出关啊？更不用说杨嗣昌当时“款和”的政策并不是真的要和满清求和，而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在这里，又出现了一位比较有趣的人物，那就是卢象升提到的那位周元忠。

周元忠是个算卦的瞎子，过去行走江湖，曾多次到过辽东，在满清的亲贵让萨满跳大神之余，还可以让他算算命。而关门前线的将帅们因为害怕绞杀战，不敢派出自己的精锐至前线侦察，所以他们苦于缺乏敌人的情报，就把周元忠发展成一个线人，以了解关外的情况，玩起了无间道。

当然，这事并没有隐瞒朝廷，周元忠可能也是真心实意做密探的，所以周元忠这人就在兵部挂了号，而杨嗣昌就任兵部尚书以后，也很想通过这个难得的线索同清方取得某种接触。

可是，由于崇祯皇帝态度坚决地反对“款和”，谁又敢擅自谈判呢？何况以一个无官无职的瞎子算命先生的身份，又怎么可能同清朝作正式接触呢？所以卢象升所说的话明显就是谣传。

不过此件事件也相当可悲。大明朝竟然需要靠一个瞎子供情报、通联络，那已经是十分可悲了，可这事还可以用周元忠心存忠义。身残志不残来自我麻醉。但是这种军事机密还要被满朝风传，指摘非议，这每战必败的原因由此可见一斑。

听了卢象升的话，杨嗣昌也十分恼火，他说道：“阁下是要以尚方剑置我于死了！”

卢象升毫不示弱地挖苦说：“既不去奔丧，又不能作战，被杀的是我自己，哪里还能杀人？”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俩人根本没有商议任何应付清军入关的事宜，就不欢而散了。这俩人都是满腹经纶之人。《将相和》的故事他们肯定也都知道。可是搁在他们自己身上，他们马上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其实卢象升并不是心地狭隘、不以大局为重之人，但多年积累的朋党之见和传统的意识形态枷锁束缚了他，使他不能看清形势，所以无法与杨嗣昌勾通。

可是在回到昌平军营后。卢象升静心一想，觉得有些坏事了。毕竟是卢象升在前线打仗。他需要朝廷的竭力支援的。于是卢象升就给杨嗣昌写了一封略表歉意的信。信中说道：“承蒙老年台（对杨的尊称）眷顾，冒昧陈说，激烈忠怀，毫无隐讳。也是依仗老年台有圣贤之人品，不会怪我愚狂，因此情不自禁地剖心沥胆相告。”……云云云云。

早知今日。那又何必当初呢？

虽然收到了这封隐晦的道歉信，但杨嗣昌对卢象升的忌恨并没有因此减轻，而卢象升对杨嗣昌的成见也依然存在，在此后的作战中。兵部和督师各行其是，战局也是越来越坏。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杨嗣昌虽然气量不小，但也绝对说不上大，他有时候对得罪过他的人是会瑕疵必报的。

而在十月间，清军正在源源南下，目标显然在京南的平原地区，杨嗣昌因而命卢象升调兵通州与高起潜统率的关宁军团汇合，以便向南机动对敌。

但卢象升却以为高起潜是杨嗣昌一派人，又是监军大太监，合兵后必然被其掣肘，因而以京北敌军甚多，京城、陵寝均需防护为由，拒不从命。

而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杨嗣昌对卢象升的独立独行也没有办法，他只得拟定：由卢象升统宣大之军，高起潜统关宁之军，各自分头进剿。使得当时明军的主力不能够拧成一股绳，让清军是更加猖狂。而在这时候，大股的清军已经在攻打京南的良乡、涿州等军事要冲了。

再说另外一支明军的主帅高起潜吧！

高起潜在明末的太监中是一个相当特殊的人物。他从崇祯初年作为低级监军太监后，不知怎么的，职位是越升越高，而且博得了一个知兵善战的名声，以后就成了内廷中最著名的军事家。

尤其是崇祯皇帝对他的军事才能相当赏识，一直派他在辽东边防要冲山海关担任监军太监，中间屡次裁撤内官监军，唯有高起潜的关宁监军保留不动。他在山海关任职时间长，又号称很懂军事，所负责任其实已经不仅仅是监视军事调配和行动，而俨然是一方统帅，调兵遣将、指挥作战，无所不为。

不过也可以分析一下原因。

之所以高起潜可以坐稳这个位置，首先得益于他的长袖善舞。高起潜与辽东铁骑将领集团的关系极好，连吴三桂都是他的干儿子。前文已经介绍过，想要在辽东坐稳主帅位置的，一定要竭力拉拢、迎合辽东铁骑将领集团。所以说，高起潜已经成为了朝廷与辽东铁骑将领集团之间的一座桥梁了。

另外，高起潜应该对军事理论有很深的见解。因为高起潜的奏报都是直通内廷的，所以外人知道的不算太多。可如果他在奏报中是胡说八道的话，哪里可以在内廷中博得一个知兵善战的名声？那里可以得到崇祯皇帝的赏识呢？

还有，高起潜还是位福将。在他指挥和参与的战斗中，明军多多少少都会获得一些战果。比如：登莱之战中平定了孔有德叛乱。

所有的这一切，都使得在这一次清军入犯时，高起潜以太监的身分直接被任命为一路明军的最高统帅。可是这种情况又是在明代的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所以也最遭朝士的非议。而作为文官的卢象升，又怎么会向高起潜买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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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五章各军动静

崇祯十一年十月十二日，汝州城北三十里，汝州军大营中。

“时至今日，方知成军易，养军难矣！哎——！”余子琏摇头长叹道。

其实余子琏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兵丁的善后和抚恤更是难上加难！“

成立汝州军以后，也是能力，也是运气，余子琏一直比较顺风顺水。可是当其开始长期养军以后，他却发现自己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一句话：就是粮饷！建立再强大的军队，只要没有粮饷，那早晚也都要散伙的。之所以余子琏能够支撑到现在，除了在汝州北部屯田以外，他文官的身份可以从朝廷得到一些粮饷，这解决了一部分；运气好一直获胜，能够以战养战，那就解决了另外一部分；还有就是吴世恭因为要汝州军挡住西翼，所以以很便宜的价格，半卖半送资助了汝州军一部分兵器和粮草。

可余子琏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因为河南不是主战场，余子琏的汝州军在朝廷的身份也很尴尬，所以现在朝廷调拨的粮饷是越来越少。

更为可怕的是，余子琏和吴世恭还有私怨，所以吴世恭随时都有可能掐断汝州军的兵器和粮草供应。再说，上次吴世恭被钦差抓捕的事也让余子琏心有余悸，他不愿意再与吴世恭发生任何关系。

可是随着战斗的进行，汝州军的资金缺口是越来越大，因为大旱，屯田几乎无所出，而且余子琏还要反过来从军中调拨粮草给地方救灾。

更让人苦恼的是，再怎么接连获胜，汝州军总是免不了伤亡。那抚恤和救治的银子象流水一样往外淌。让余子琏恨不得变出一只聚宝盆。

为此，余子琏只能够主动裁军，先把汝州军裁减到一万二千人，之后就是拆东墙补西墙，寅吃卯粮地苦苦支撑着汝州军的运营。他也总算是体会到，吴世恭一直以来对汝宁军财政问题的苦恼了。

有时候余子琏也很羡慕左良玉这样的武官，如果自己就像他们一样不要脸皮，办事没有底线，那就可以使出纵军抢掠百姓的这一招了。

“大人！兵丁赏赐太过、军中抚恤太重，可否节省一二。也可多支撑些时日。”左吟规劝道。

“不忍心啊！”余子琏是万般无奈，“无非是让兵丁无后顾之忧，且与那吴鄙夫相比相差甚多。儿郎视我如父兄，我也应视儿郎如子弟。我们汝州军众人一心，就是得益于儿郎不惧伤残啊！”

余子琏确实从吴世恭的汝宁军中学到甚多。因此。他也把汝宁军中善待兵丁和重视抚恤的优点也学习了过来。虽然这标准与汝宁军的还有一段距离，可是在当时的官军中。绝对算得上是待遇优厚了。再加上余子琏作战向来也是身先士卒。所以才把汝州军维系成一个很团结的团体。

想到了自己的辛苦，余子琏的话中也忍不住带出了牢骚：“这大明朝如此……！哎——！有时候我也挺佩服吴鄙夫的。这么多年，这么多的军队，他竟然还能够维系住？无非是损了一些名声罢了。现如今，如能让儿郎安康，我那些虚名其实不要也罢。”

“有时候想明白了。这汝州军又非我家私兵，也是官军一支。我是拖得一时是一时，救得一人是一人，哪天我无能为力了。最多撒手，致仕回常州耕读罢了。”

“大人何出此言？”左吟立刻指责道，“上万虎贲可看着大人呢！而且大人刚过而立，怎能想着乞骸骨？遍寻朝野，又有几人如大人般白手拉起一支强军？真想给大人一击当头棒喝也。”

余子琏连忙向左吟行了一礼，致歉道：“先生教训的是。子琏谢过！不过长远之计也无需多虑，现关外鞑虏再犯京师，诏令我汝州军勤王，怎么样也要过眼下这一关吧！”

“那大人以为该做何种安排？”左吟问道。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全军准备，三日后北上勤王！”余子琏断然下了决断。

对于去勤王，左吟倒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可是对于全军出动，左吟还有些看法：“大人！汝州可是本军的根本啊！是否多派留守，以防陕贼与其他各家的窥探？”

“不留一兵一卒，全军出动！”余子琏早就想通了这一点，“鞑虏势强，去三、五千根本毫无作用，还不如全体上阵，起码也让鞑虏有些顾忌。至于汝州根本，我会让吴鄙夫派兵维持的。”

“啊？”左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大人怎么会想到吴总兵？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汝州乃河南门户，要保汝宁、归德安宁，吴鄙夫就不得不派兵。”余子琏解释道。接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罕见地夸奖了吴世恭一句：“那吴鄙夫还算是有信之人，也从未有悔诺之举。换做他人来，那才是真的引狼入室了。”

这话也让左吟沉默了。他们都知道大明那些官员的尿性，如果让其他官员插手汝州军的屯田庄子，等到余子琏勤王归来，那些屯田庄子可能都被他们吞的连骨头都不剩下了。

“可万一吴总兵到时悔诺不走，那也是件麻烦事啊！”左吟最后规劝道。把希望寄托在有私仇的人的信誉上，这事怎么想都不放心啊。

“哎——！有路可走谁会想要这样啊！”余子琏叹息道，“其实那些百姓落在吴鄙夫手中也没什么不好。再说，此次勤王凶险异常，我也许不能全身而退。如果那样的话，还不如让儿郎们的这些家人跟着吴鄙夫，起码有个饱食啊！”

当天晚上，余子琏亲笔给吴世恭写了一封信，信中只有八个大字：“我去勤王，暂托汝州！”

崇祯十一年十月十三日，山东曹州刘泽清豪宅内。

刘泽清对着眼前的亲信详细吩咐道：“你一定要争取面见长敬老弟，确定他出兵的时日。那鞑子已经在通州、德州一带活动，我们孤军北上，很可能陷入重围。让长敬老弟配合着我们走，两军之间也好有个照应。切记！一定要让长敬老弟与我军加强联系。”

这些年，刘泽清遵守着当年与吴世恭说的：保存实力的做法，再加上山东也未有什么战事，所以他的曹州军一直维持着两万大军。当然，其中有战斗力的家丁部队也最多只有四千。

因为有盐场的收益，再加上刘泽清凭着灾年大肆吞并土地，再与吴世恭进行通商，他的小日子其实过得也相当美。

可是当这次朝廷的诏令发来以后，刘泽清就不爽了。凭什么山东总兵丘磊驻防德州，可以在本乡本土抵御清军进犯山东，而自己的曹州军却要北上勤王？

可朝廷的诏令又不能够不去遵守。那是去勤王，不是普通的调兵作战，起码刘泽清也要做出个忠君的姿态。

于是刘泽清就准备调兵五千北上。不过因为害怕途中遇上风险，所以他就想到了吴世恭，想要与吴世恭的汝宁军相互照应一同北上。

“可是大帅！小人肯定是日夜兼程不敢怠慢的，可一来一回就要十几天，大帅这里拖延得住吗？”那名亲信问道。

“想办法还不容易？这事你就不要管了。还有！万一长敬老弟不肯出兵，也让他把话说明白，那我就另作安排。”

“是大帅！”

“那就快些去吧！”

看着自己的亲信离开，刘泽清就开始琢磨：找个什么理由拖延几天呢？还是老办法，混病假吧！就是卧床不起。解决了这个难题，刘泽清心满意足地往后宅走去，前些天刘泽清新纳了一个小妾，现在确实也需要“卧床不起”了。

崇祯十一年十月十四日，南阳城李禄大营中。

李禄站在校场的高台上，面对着七千多兵丁大叫道：“弟兄们！这些年爷对你们怎么样？你们也可以摸着胸口想想。废话也不多说了。这次爷准备要去勤王！”

“边关那些卵蛋都没有的孬货连个口子都扎不紧，一直放鞑子到京城。爷这位京城里出来的就忍不住了，就想去会会鞑子，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三头六臂。”

“一句话：自愿！愿意跟爷去的爷欢迎，不愿意的爷也不为难。等会儿想去是弟兄到前面来报个名，真的没兄弟陪爷去，爷就自个儿去，最多一百多斤扔那儿了，也要让鞑子见见京城里爷们的风采！……”

还没等李禄把话说完，底下的兵丁就群情激愤：“愿意跟大帅打鞑子啊！”

李禄一直对手下的兵丁很好，他发大财，兵丁们也得小利，所以现在被李禄这么一鼓动，那些兵丁就心潮澎湃地难以自抑。

半个时辰以后，李禄红光满面地听手下禀告：“大帅，有五千多兄弟报名！”

“人太多了！抽出一千五吧！不过报名的弟兄都有赏！”李禄一挥手说道。

“大帅！人是不是少了些啊？”

李禄立刻乐出了声：“我们就一千五百匹马，一人一马也跑快些。而且我肯定是和妹夫一起走的，带这么多的人干什么啊？你以为我真傻？不先想着弟兄们的安危？”

听了这话，周围的亲信顿时轻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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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六章汝宁军再次北征

崇祯十一年十月十七日，汝宁军大营，吴府书房中。

“哎——！兵到用时方恨少啊！”面对着又召集起来的幕僚，吴世恭忍不住长叹道。

“长敬！此次又是何人来信啊？”邓启帆的问话引来了一阵大笑。

“是曹州刘鹤洲。”吴世恭也乐出了声，“他要我军沿运河行军，与其相互照应，护送其至通州大营。”

“这不是把我们的行军时间给打乱了吗？我们拖延越久，鞑子越发猖狂，就怕朝廷那里责难啊！”薛永利立刻皱起了眉头。

自从汝州余子琏、南阳李禄相继来信以后，汝宁军出兵的计划和调兵的方案一变改变，把负责军令司的薛永利搞得烦不胜烦，所以他对刘泽清的来信有着本能的反感。

“刘鹤洲那里难以拒绝啊！”知道薛永利的不快，于是吴世恭笑着解释道，“刘鹤洲那里二万鲁兵与归德隔运河相望，与其交好很为重要，万一有变，最低要其保持中立。哎——！汝宁军所在的四战之地太过麻烦了。”

“其实此事倒也非坏事，晚些去京师总是好的。”一旁的张之恒插嘴道。

张之恒的话引起了众人一阵点头。在前几天刚接到勤王诏令时，汝宁军的高层曾经达成了一个共识：去是一定要去的，但是去的时间确实越晚越好。

因为现在的吴世恭与朝廷的关系已经产生了隙缝，所以汝宁军如果抗诏不遵，那就立刻把矛盾激化了。而去勤王，起码也维持住了双方的关系，也不会让朝廷首先把目光指向自己。

但是汝宁军也不想去首当其冲。清军刚入关，正是气势正旺的时候。如果汝宁军与其发生激战，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万一惨败，更有可能是万劫不复。所以汝宁军准备让其他明军先消耗掉清军的一部分实力，等其撤退时，再尾随追击，争取占上一些便宜。

而现在沿着运河行军，正好有理由可以拖延一些时间，其实是符合汝宁军共识的。

“可朝廷那里又如何分说？”薛永利又提出给疑问。

“一事不烦二主，还是让叶监军上奏吧！”吴世恭答道，“还是以防陕匪的理由。”

这倒也不是汝宁军在寻找的借口。张献忠、罗汝才他们的投降地点也太靠近汝宁了。虽然熊文灿是信誓满满，可汝宁军上下一致认为这些农民军是在诈降。再加上余子琏又把汝州这个包袱扔给了吴世恭，所以汝宁军需要重新安排兵力。

周巡的南阳军一点儿也不能够动。因为余子琏和李禄的离开，他要防御南阳至汝州这么广大的地区，兵力其实已经是捉襟见肘了。而且他的部队还需要调驻防区。

而湖广的薛勇和陶辛两个镇也不能动，他们要西防农民军。东慑凤阳、南京的官军。生怕汝宁军主力出动时，这些军队来个偷袭老巢。

而汝宁本部也要留下相当的军队，这次就留下了两个协，由杨如松来指挥。而这一切，都需要进行适当的调动。如果调动没有完成，吴世恭是不会放心把汝宁军主力带走的。

当然。吴世恭也是利用了监军叶忠。他让叶忠向崇祯皇帝密奏：为了防止民贼死灰复燃，叶忠将监察留守的汝宁军防止投降的农民军再次造反。

不过叶忠也没什么不乐意的，起码这次他又逃脱的上战场，可以在南阳安心享受了。所以这事也就是互相利用吧！

“那出征的兵力要调整吗？从逃过黄河的百姓那里得知。鞑子可是超过了十万大军啊！”薛永利又问道。

吴世恭想了一会儿，最后决定道：“还是原来的那些吧！有了这些兵力，自保有余了吧！再派快马去追冈统领，让他不要去夷洲了，先和启发汇合，坐船沿海岸北上，直至最北未结冻港口，然后赶来与主力汇合。”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僵持，郑芝龙终于答应派船轮换在台湾的黄启发部了，而这次轮换过去的是冈萨雷斯率领的陆战团，换船的地点就是在松江府的码头。为了增加自身的兵力，吴世恭也把这支部队抽调了过来。

“不过出征的时间还要往后调一些，就定于十一月上、中旬吧！智能！这事就交给你了，选个黄道吉日。”

吴世恭的话引起了一阵笑声，智能鼓囊着抗议道：“小僧可是禅宗，选黄道吉日那是道士做的。”屋里的笑声就更大了，谁也没有理睬智能的抱怨。

“那就先这样，等我领军出征，汝宁这里就要辛苦各位了。”吴世恭最后说道。

众人也站起身纷纷告辞，可这时，张之恒和智能就落在了最后。见吴世恭疑惑地看向他们，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大人！学生（小僧）有事要说。”

见他俩如此默契，吴世恭又笑出了声。其他人也很知趣地先行告退了，见到屋中只有仨人，吴世恭就先对智能说道：“小和尚，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想与我一同出征。我可不太愿意。不过，你这和尚怎么杀性这么浓啊？”

“除魔卫道，当然义不容辞，可小僧的几次出征却都没打到鞑子，真是……。哎——！不过小僧还有一事相求：等此次出征归来，医药司之职小僧就要卸辞，大人还是另选俊杰吧！”

智能是个死脑筋，吴世恭一时三刻也没办法说服他，于是吴世恭就摇摇头，转头又问张之恒道：“那之恒先生又是何事？”

张之恒微笑着答道：“与智能大师同事。望大人带上学生，有什么公文事务，学生正好可以代劳一二。”

吴世恭一想，此次出征，可能会与朝廷打交道，身边确实需要一位熟悉朝廷事务的幕僚。而智能也没办法说服他，不如就答应了他们俩吧！

于是吴世恭点点头，道：“算了，我也不拦着你们。不过你们一定要一直待在中军。兵事太险，刀眼无情，还需小心一些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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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七章烽火连天

此次出征，吴世恭将率领飞马镇两个协六千五百骑，虎吼镇两个协六千五百人。此外，亲兵队、火炮协、直属工兵团共四千五百人。在联合了李禄的一千五百骑以后，将先去归德，联合书墨的归德协一个步兵团和一个骑兵营共一千五百人马，共同出征。总兵力达到了二万零五百人。其中，骑兵将超过了九千骑。当然，还有不知道会不会来的陆战团一千三百人。

眼见着清军的四百多骑在列阵，赫利赤对身后的五人说道：“娃娃们！都看着点！等会儿我冲你们就冲，我停你们就停，千万不要走散了。都提起精神，命丢了可是自己的。”

“对面的汉狗可有好几万吧！姑父！咱们为什么不守啊？”说话的是赫利赤的内外甥胡图。他看到了自己这方兵马才二千出头，所以初上战场的他总有些胆怯。

赫利赤向明军的阵列眺望了一下，满不在乎地说道：“上万人总有的。不过汉狗还不如猪羊，就是有十万也不怕。打过一次你们就知道了。”

“就是！就是！”另外的几位年轻人倒是士气高昂。他们是听着村里老人说的故事长大的，这次自己有机会成为故事的主人公，他们早就急不可耐了。

“不过赫大叔，咱们才两匹马，其余的人都是跑路，这冲不快啊？蒙古人也太小气了点吧！”一位年轻人说道。

“别忘了！你是包衣！和白猪一样！还想要马？”赫利赤笑骂道。

在经过蒙古的时候，蒙古各部落凑了五千匹马交给清军，每个旗丁都起码分到了一匹。可是赫利赤他们六人才有一个旗丁的名额，所以加上赫利赤从家中带出的那匹马，才总共有两匹。而赫利赤就把那匹马交由了胡图使用。

这一醒悟，让众人都笑了起来。一人说道：“早知道。就把家里的马牵来了。”

另一人说道：“笑话！你家中才有一匹，如果你敢偷，看你爹不打断你的腿。”

“总比你好，你家中还没有马呢。”

……

看到众人开始“叽叽喳喳”聊天了，赫利赤骑上了马，叫到：“好了！都准备好。就要冲了。等会儿我会压着马速的，记住！都跟紧我。只要冲过去，马、甲都会有的。”

清军的四百多骑排成了三行，排在最前面的都是八旗的白甲兵。他们依然骑马靠近了明军的阵列，然后下马。开始十人一组，一人牵马，九人射箭。

见到了清军弯弓，明军阵列前的弓箭、火铳都慌忙地开始射击，立刻扬起了一阵烟雾。可是雷声大、雨点小。明军根本没等清军进入射程就射击了，白甲兵又身披重甲。所以没有给清军造成什么伤亡。

而等到清军的箭枝射入明军阵列后。明军顿时一片大乱。在前面的弓箭手、火铳手向后逃，使得明军的枪阵都无法摆放，有的兵丁甚至都扔下了手中的兵器向后开始逃。

见到明军阵形已经崩溃，那些白甲兵立刻上马，排成了线性阵开始冲阵。

见到前方的白甲兵上马，还没等他们冲锋。赫利赤就一提马，叫到：“跟我冲！”在后方清军的主队中，赫利赤是第一个发起冲锋的。而见到有人冲锋，所有的清军都怪叫着向着明军冲过来。

不过在这时候。跟随着赫利赤的那六人脑中还没有转过弯：怎么赫大叔现在就冲锋了？难道不等前方的白甲兵把明军阵形完全打乱再冲锋吗？

不过这些人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见到了清军的冲锋，明军顿时象撞上石头的雪球一样炸开了，根本没有人抵抗，所有的人都想方设法地往后逃，战斗从清军的冲锋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

“都别挑花了眼！你拿三把刀干什么？难道你有三只手啊？先挑盔甲，把自己保护好了再说。”赫利赤身穿着新换上的，镶铁片的棉甲大叫道。

因为是赫利赤首先冲锋，所以他除了被记一大功以外，还得到了先挑选战利品的奖励，于是赫利赤就带着自己的人，在战利品中翻找了起来。

那些人都喜气洋洋地换上了新盔甲，可白猪却低着腰在一旁一动不动，赫利赤上前对他就是一脚，接着从地上捡起一具棉甲扔给了白猪，还大骂道：“你是死人啊？叫你换，你就快些换上！别磨磨蹭蹭的了。手中的刀也快些换一把。”

赫利赤当然着急，白猪可是他的奴隶，如果死了那财产损失可就大了。

众人换装完毕，互相嬉笑着打量着同伴鸟枪换炮的装束。有人还说道：“就是没有布料！我还想给我娘带回去一些呢。”

赫利赤立刻笑骂道：“能够在穷大兵身上找些兵器、盔甲已经不错了，还想要布料？就是他们骑马的人跑得快，没弄到马。不过也没什么，很快你们都会背不动的，汉狗的地方太富了。什么也不用说，我们先要搞到牲畜，最好是牛，骡子、驴也凑合，要不然，没办法背这么多的东西。”

“赫大叔！那汉人女子该怎么办呢？”

“你小子就想这种好事！告诉你们……！”

远远地望着赫利赤他们在闲聊，白猪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又看了看刚穿上身的棉甲。那棉甲腹部处破了一个大洞，在洞的周围都渗满了血迹，也不知道是从哪位死去的明军身上扒下来的……。

清军左右两翼在通州汇合以后，立刻分兵八路，每路清兵四千至六千不等。他们四处游荡，扫荡一切，这浩大的声势让明军感觉到确实入关了十万清军。而见到了明军畏战远避，清军的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于是每路清兵再次分成了三、四队，使得北直隶、山西各处是狼烟纷起、烽火连天。而在这时候，明朝唯二能够作战的就是卢象升部和高起潜部了。

先看看被朝野一致看好的卢象升吧！面对清军，卢象升也不敢冒然作战，于是他用出了奇袭这一招，集合了包括天雄军在内的二万明军，偷袭了一支三千多人的清军营地。

可清军早有准备，毫不费力地把偷袭的卢象升部打退。要不是卢象升的撤退还算有章法，说不定清军就会大举反攻，完全把卢象升部击溃。

再看看受世人鄙视的太监主帅高起潜吧！高起潜倒是和清军来了次堂堂正正的会战。他率部二万七千人，在卢沟桥一带企图阻击二千清军南下，也就是遇上了赫利赤这股清军。不过结果一样，同样的惨败而归。

要知道，卢象升的宣大军团和高起潜的关宁军团在明军中算是比较有战斗力的，也都有过同清军作战的经验，所遇敌军又是独立分队，人数并不太多，以全力对敌而不能取胜，实在是两军战斗素质相差太远的结果。其实关键的就是一点，明军没有一颗敢战的心。

而经过入关后的一番整合以后，清军也逐渐地把包衣、汉军和蒙古牧民整合到了一起，也让他们越来越遵守纪律，把其完全捏合成了一支军队。

当然，这是在清军残酷的军法保证下的。直到现在，死在清军执法队鬼头刀的清军兵丁，比与明军作战时阵亡的兵丁还要多。

打败了卢象升部和高起潜部以后，清军就开始自由活动了。整个十一月里，华北平原上好像到处都有清兵在活动。顺天府的良乡、涿州、霸州、文安等州县相继失陷；保定府北部的涞水、定兴、新城等县也被攻破。

在运河西侧，河间府的阜城、故城，真定府的衡水、武邑、枣强等县都被清军一度攻占，运河上的重镇德州报急。甚至京畿南端广平府的鸡泽、威县也在这时失守了。清军在方圆六七百里的广阔地区分头作战，各路明军东遮西挡是完全不得要领。

就在此时，又一个噩耗传到朝廷，在十一月上旬，保定东南的高阳县被围，城中原任督师大学士孙承宗组织城中民众奋起守城，坚持了三天，终于城陷被俘

当多尔衮听说抓到了孙承宗，非常高兴，亲自来劝降，被孙承宗严词拒绝！清兵无奈，鉴于对其敬重，应允孙承宗可自尽而亡。最后，孙承宗坐在一张椅子上，令两个清兵用白绫将自己勒死。其全家也在此战中全部尽忠，孙承宗族灭。

在原来的历史上，如果挑选一位给满清造成麻烦最多的明朝大臣，孙承宗肯定是排在了首位。

他主持修建的宁锦防线，虽然被后来的一个个败家子葬送家底，以至于从宁锦变成了关宁，最后退为了只有山海关。但是在之后几十年中，直到大汉奸吴世恭打开了山海关，清军才从这条大道顺利入关，而孙承宗在此的功绩也是功不可没的。

孙承宗的一辈子主持对清用兵，而且颇有建树，最后却在自己的家乡死于清兵之手，他肯定死也不瞑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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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八章使人意外的余子琏

朝廷这时候每天都在接到各处失利的战报，而杨嗣昌也是对应无术，崇祯皇帝则是气急败坏，唯有再次调重兵来援。由于西北形势安定，崇祯皇帝在十一月先是调陕西巡抚孙传庭率所部入援，第二个月又命陕西总督洪承畴也来京畿援剿，于是全国精锐差不多都集中到了畿南地区。

这时候的崇祯皇帝心想：这下子局面应该有所改观了吧！

没想到新调来的明军更加不济。从内地来的各支明军被调到前线，则只会远远地观望，或是望风而逃，连同清军接触一下都不敢。

比如：孙传庭的秦军在围剿农民军的时候打过不少次胜仗，当十二月被调入京畿地区后，刚见到清军马队的烟尘就吓得屁滚尿流，全军溃乱。使得主帅孙传庭对这种状况都感到无法理解。

其实这不是指挥的问题了，也不是装备的问题了，这完完全全就是士兵的心理问题。“女真满万不可敌”这话已经听出茧子了，现在就有了升级版：“清军满千不可敌！”无论是勇敢的将领、干练的本兵，还是自以为在运筹帷幄的崇祯皇帝本人，都没法消除明军士兵心中的恐惧。这时候最需要的其实是心理医生了。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喜欢迁怒的崇祯皇帝就有些忍不住了。

对于卢象升在前线的无所作为，崇祯皇帝是大为失望，几次都想要对他进行撤换，却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而在十一月末，首席大学士刘宇亮在召对的时候主动提出要去出京督师。崇祯皇帝为此很高兴，因为以首辅的崇高身分出任前敌总司令，至少能为朝廷立威。振奋士气。

于是崇祯皇帝就要刘宇亮回去把这一请求写成书面奏章，不知为什么，刘宇亮的奏疏中却变成了出城督察各军。刘宇亮开始玩文字游戏了，因为督察和督师的意义显然完全不同，一个是具体指挥作战，另一个只是看过就算，完全不需要承担战败的责任。

这不是火上浇油吗？于是崇祯皇帝不由地对文臣的狡猾更加厌恶，但在军情紧急的时候也没有办法，只能命他出城去督察。

就在这时候，孙传庭部已经来到战区。崇祯皇帝很想用他替换卢象升，还是杨嗣昌劝告说，“临阵易帅，恐怕会影响用兵”，这才没有实行。但为了表示他的极度不满。在刘宇亮去督察的同时，崇祯皇帝还是宣布撤削了卢象升的兵部尚书衔。改为侍郎衔总督。仍然同高起潜戴罪夹剿。

其实客观一点说，卢象升和高起潜虽然打了败仗，但他们毕竟还是敢于一战的。相比较那些做壁上观的明军，他们的表现已经是……，对不起！找不出形容词。就一个道理：多做多错是也！

就在此种情况下，十一月十二日。吴世恭汇合了李禄部，正式北征加入了这场战争。

但是所有人都没想到，先跳上这个舞台的是一位谁都预料不到的人，那就是余子琏和他的汝州军。

如果要评选明军中。地位最尴尬的主帅和军队，肯定是余子琏和他的汝州军。这也可以从余子琏的官职可以看出，一个不伦不类的御史，没有明确的驻防地，没有明确的作战目标，怎么看都似乎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色。

确实如此，朝廷确实很不重视余子琏和他的汝州军。关键的是，汝州军出身不好。汝州军既不是边军以及战兵出身，甚至连卫所都不是，只是余子琏当时在汝州临时招募的一群民壮，所以在朝廷眼中，汝州军就是一群拿起武器的百姓，最多比就是乌合之众强一些。

令人奇怪的是，同样起家于乌合之众的造反农民军，朝廷却愿意授官职、发粮饷来招抚，并且招抚的那些原农民军首领及其部队还屡屡受到朝廷重用，这也只能够感叹墙外开花墙内香了。

再一个，余子琏本人在朝廷也没什么名声。一位排位不高的进士，一位到地方数年听不到声音的知县，除了得知他与声名狼籍的吴世恭有私怨，而且这私怨是来自于抢一个女人，这让听闻过余子琏的那些朝中大佬都以为：余子琏和吴世恭无非是一丘之貉罢了。所以余子琏在朝中的名声并不好。

接着就是人类固有的妒忌心了。很多朝臣心想：也不知道余子琏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凭着那不上台面的与吴世恭的私怨，竟然被朝廷从知县直接超拔至知州。而且这还没完，接着他又连踩两泡狗屎，竟然在知州的职位上拉起了一支军队，并且连连获胜，以至于现在也成为了朝中高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很多官员甚至在yy：如果我有这个运气，那会怎么怎么的。反正肯定会比余子琏做得好。所以很多官员提到余子琏，心中总会泛酸水。因此才会出现钦差徐梦起莫名其妙想要抓捕吴世恭，并且想亲掌汝宁军的奇葩事件。

还有，就是汝州军有些生不逢时。虽然在有汝州军参与的大战中，汝州军都起到了极其关键的作用，但每次汝州军的作战，却同样有着友军大捷，于是他的光芒，也被其他明军的光芒掩盖住了，再加上汝州军又没碰上什么够分量的敌手，所以在朝廷的眼里，汝州军算是可有可无的，最多是抱着一种：“多一支官军总是好的。”的态度。

最后就是余子琏的为人处事了。余子琏的为官经历，注定与朝中重臣没什么交往，再加上在宁陵县被吴世恭打压了五、六年，余子琏早就不是在运河边上那位意气风发的士子了，人也变得很沉稳、很成熟，奉行的就是少说多做的原则。

用现代的术语来说：余子琏就不会炒作。那些现代明星为了提高曝光率，无论好事还是坏事，都先来个“某某门”再说，可余子琏压根没做这一切，就是汝州军缺少粮饷，他都不向朝廷叫苦，咬紧牙关自力更生、毫无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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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九章汝州军小胜

说实话，如果余子琏不这么遵守军纪，而是放纵部队抢掠百姓的话，起码有了其他官员的弹劾，那也可以为他涨上一些名声。前文也介绍过：因为在明朝朝野士人的眼里，有一个很奇怪的论断：会抢掠百姓的明军都是作战勇敢的好明军。

再加上余子琏又未动用银子到上层结交，所以朝廷对余子琏和他的汝州军是相当陌生，有些大臣甚至不知道大明朝还有这么一支官军。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余子琏上场了。

十月十九日，汝州军离开汝州向北进发。十月二十二日，汝州军在河南府黄河段渡过黄河。之后，汝州军就像是一头扎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一样，一下子没有方向了。

首先就是一个字：乱！余子琏得不到清军的任何情报。

先是从地方官府和逃难的百姓那里搜集，可是搜集来的情报真是真假难辨，如果把这些情报都当真的话，那么清军入关的人数将会超过百万，而且汝州军也被清军重重包围住了。最夸张的情报是说洛阳都被清军占领了，可这种情报让余子琏都有些哭笑不得，要知道，汝州军可是刚从洛阳城边过黄河的。

没办法，那就派出侦骑吧！一开始还好，平安地走了四、五天。可是接着，那些侦骑就碰上了四处分兵的清军了，在三天内，汝州军损失了近百骑，这把余子琏心疼的。要知道，直到现在，余子琏砸锅卖铁才在汝州军中凑起了上千骑兵。于是余子琏就不敢再挥霍了，就完全放弃了派出侦骑。相对的，他也完全失去了对周围敌情的了解。

接着就是两个字：缺粮！

余子琏也碰到了吴世恭在己巳之变首次勤王中遇上的同样问题：地方不肯供应粮草。不过这次地方官府给了余子琏一个选择：如果汝州军留下来帮忙守城。那地方官府将全力供应粮饷。

可是余子琏有选择吗？勤王！勤王！连皇上那里脸都不露一下，那不是送上去的秋后算账吗？余子琏也有自知之明，他也知道自己在朝廷中受到了冷落，如果自己的这次勤王没有战果，一旦清军撤军，就算是没人落井下石，朝中也没人帮自己说好话。那怎么办？只有硬着头皮走了。

因为派出去的侦骑也不是全没有效果，所以余子琏就了解到：虽然清军在四处活动，但是他们也是分成一股股小队的。只要汝州军抱成团，那么清军也将难以啃动自己这支大军。

于是余子琏一声令下。全军就欣然出发，他们不顾地方官府的挽留，犹如盲人夜行一般，带着十几天的军粮，向着京城就摸了过去。

也就是汝州军的将士对余子琏相当迷信。而汝州军又都来源于百姓，根本对清军没什么恐惧。这状态。说的好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差就是无知者无畏，因此，这时候的汝州军竟然还是士气高昂。

而余子琏也是豁出去了，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全军覆没。到了那个时候，人都死了，那总不会再受百般焦虑供养汝州军的煎熬了吧！这时候的余子琏。是一种标准的哀兵姿态。

所以汝州军这一走起来，竟然有种横冲直撞、正大光明的意思了。这倒让附近活动的清军奇怪了，他们就像是刚见到黔驴的老虎一般，反而被汝州军给吓住了。

就这样又走了两天。当走到安阳县这里时，刚打破安阳县城的一股一千多人的清军按捺不住了，他们看不惯汝州军的嚣张，要试着攻打一下，试试汝州军的成色。

那股清军立刻领教了什么叫做亡命之徒。当清军下马射箭时，汝州军毫不示弱地用火铳对射；当清军上马冲锋时，他们首次看到竟然会有人迎着马冲锋。猝不及防之下，清军一下子损失了上百人，余下的清军立刻骑马远远遁去，连刚收获的安远县缴获都顾不得了。

这场小胜，立刻让汝州军士气膨胀，连余子琏也是喜出望外，这清军不过如此嘛！于是将士们纷纷请战，要追击这股清军而去。

余子琏一合计：就算是汝州军到了京城，崇祯皇帝也不会让自己只是阅阅兵，肯定是要安排自己打仗的，既然是打仗，那什么地方不是打啊？还不如追击这股败军呢。落水狗总比生力军好打吧！

再说，有了安远县的缴获，余子琏也暂时解决了最头疼的军粮问题，足以支撑一个多月的战斗。既然没有了后顾之忧，那就追吧！

当然，余子琏还是派出了信使至京城，向朝廷奏报了此场“大捷”，不过在明末的时候，与清军作战时斩获上百首级之战役，确实也能够称得上是大捷了。

但是余子琏不知道，虽然其他明军大多做着壁上观，但他们的“捷报”还是一封封地往朝廷里送，而且牛皮还往大里吹，几百刚起步，上千算合格，反正是把朝廷当成傻子一样耍。如果朝廷当真，索要首级，那就对不起了，没有！因为守城战嘛，“鞑子拾酋尸远遁也！”所以余子琏的捷报很快就淹没在浩瀚的告捷奏章中了。

可余子琏还不知道这一切呢，他还沉浸在首战的小胜中，于是他的头脑发热了，开始提兵主动向清军发起追击。可是汝州军是以步兵为主，军中的火炮、大车又较多，所以行军速度就比较慢。

而清军也学乖了，小股的清军根本不来靠近，只是远远地吊着汝州军。可就是这样，汝州军还是解了好几座城的围，救了相当多的黎民百姓，赢得了当地一片赞誉声，使得汝州军上下都有些飘飘然了。

但是余子琏他们都不知道，清军已经开始把小股的部队合并，并且逐渐地调集在一起，准备要彻底打垮敢与出城与清军作战的明军，然后再无后顾之忧大肆扫荡。而卢象升部和余子琏的汝州军就被他们当成了首要目标。

不过这也是在十二月间的事了，先回来说说汝宁军吧！

“妹夫！陈游击与江守备来了有什么不好，起码我们的人也多一些，而且都是一起打过仗的老兄弟，在一起放心！没必要绷着这张苦瓜脸吧！”李禄说道。

“我倒奇了怪了，你怎么乐的褶子都起来了？”吴世恭看着合不拢嘴的李禄，说道，“我们是去打仗，不是一帮兄弟结伴去喝花酒。真不知道你高兴些什么？”

“高兴嘛！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李禄一撇嘴，向吴世恭翻了个白眼。

“解什么风情？找你的嫂子解去吧！”吴世恭立刻回敬道。

“总比有些人被金陵二艳追上门的好吧！”李禄也抓住了吴世恭的小辫子。

俩人斗嘴斗了个不分上下，于是对视着发出了一阵淫笑，听得周围的亲兵是毛骨悚然。

笑过一阵后，吴世恭问道：“扯了半天，你还是没告诉我，陈游记和江守备为什么不向北，直接去京城，而是跟着我走大运河，绕个远道去勤王？”

“还不是俩苦孩子吗？”李禄答道，“开封、洛阳的官军都是巡抚他们的嫡系，所以藏着不肯动，因此就把最南面的他们给调过去了。而他们也就服妹夫你，当然想跟你走了。怎么？你不乐意？”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俩不是河南的官军似的。”吴世恭笑骂道。

“诶，你不说，我还真的忘记了。”李禄答道，立刻引起了俩人一阵大笑。

“跟我走倒没什么，都是相熟的老兄弟了，反正曹州的刘鹤洲也是同行。但丑话说在前头，我可是要去打仗的，真遇上鞑子，也要他们上阵，难道他们不怕损伤？还是他们像刘鹤洲一样，送他们到通州大营就行了？”吴世恭接着问道。

“故计他们应该和刘总兵一样。去的路上遇鞑子，听你话，去打仗，这应该没话说。可到了通州以后，应该不会随我们行动吧！”李禄答道。

“我们？难道你想随我去打仗？”吴世恭大为奇怪道。

“瞧不起人不是？”李禄是大为不满，“我可是京城出来的，响当当的爷们，别人怕鞑子，我倒要与鞑子较较劲。一句话，你到哪里，我就去哪里。”李禄就差狠狠地拍自己的“排骨”了。

李禄在心中暗笑：那些地方上的土包子怎么有自己这位京城爷们聪明？难道他们真以为到了通州大营就会没什么事了吗？到时候朝廷照样会逼着他们出兵。与其到那个时候赌运气，还不如紧跟着吴世恭，对吴世恭的指挥才能和汝宁军的战斗力，李禄是一百二十个放心。

再说，自己那妹夫又不是个死忠的人，做事又从来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格，难道他不知道保存实力？跟着他不会吃亏，还可以趁机更紧密一下俩人的关系呢。

“哟！看不出啊？有幸遇上了位京城真爷们，我这假爷们也有些无地自容啊！到时候真的不怕打仗？”吴世恭调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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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章北上

“又小瞧人了吧！我带出来的儿郎人虽少些，可马上马下功夫都是一流，而且一人一骑，甲胃精良，花了我老鼻子银子了。不过妹夫，您得省着点用啊！打仗我不怕，银子打了水漂我可心疼啊！”李禄叮嘱道。

“没见过你这样要钱不要命的。”吴世恭又笑骂道，“行了，那就打虎亲兄弟吧！我会把你的兵当成自己的儿郎的。这一路上的军需也由我们汝宁军来。”

“这不废话吗？不用你用谁？大财主嘛！哥哥我可穷得只剩下裤子了啊！”李禄立刻开始顺竿爬。

“拉倒吧！不过你和那些嫂子在床上的时候，确实连裤子都不要了。”

“你这话就太气人了。……”

“你也别得了便宜就卖乖。我给你算算，……”

……

谈完正事，吴世恭和李禄就开始满世界跑马去了。

其实吴世恭对李禄这支部队还是很看中的。自从当年李禄以为自己被圣灵会追杀到宁陵县，之后的他，一直在加大自己部队的投入，所以他的装备是从汝宁军买的，部队的训练也是从汝宁军请来的教官，再加上这次出征的一千五百骑基本上都是李禄的亲兵和家丁，因此，除了整体战术差一些，战斗经验少一些，其真实的战斗力其实并不差。

不过与李禄估计的不同，这次出征，吴世恭是想与满清大军真实地碰一场的。这想法，甚至很多汝宁军的高级文武都不知道。

之所以一改之前保存实力的做法，首先当然是想要消耗清军的实力。

吴世恭知道：自己的汝宁军反正早晚要直面清军。如果趁着此次清军入关，在清军被重重明军围剿得实力大损的时候，再在清军身上狠狠地割下一块肉，那在以后与清军的总决战中。就可以占得优势。

其次就是试验汝宁军的战术打法。到现在为止，汝宁军只是在十年前与清军发生了些小部队之间的战斗，还没有发生过大军团级别的战争，对清军的战术、统帅指挥、兵丁战斗力等，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所以吴世恭就准备在这次出征时练练兵，希望能发现一些汝宁军战术和装备的优缺点，为将来的总决战做好准备。

最后就是同样的心理问题了。汝宁军将士毕竟不是生活在真空中，他们也时时听到“女真满万不可敌！”的话，甚至连吴世恭的心中，都对清军的强悍有些怵。因此。吴世恭就想借着清军的这次虚弱，以一些胜利打破清军不可战胜之神话，鼓舞汝宁军的士气，树立起军中“敢战”的信心。

当然，还有吴世恭多少有些爱国心；吴世恭担心在京城的家人等原因。反正吴世恭不想让自己的这次勤王变成旅游。想要主动地寻找清军来次大战。

作为一名上位者，吴世恭肯定是利益至上者。他不会拘泥于单纯的保存实力。当需要时，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动用自己的精锐。只要达到目的，就是现在的六万汝宁军全部损失了，他的眼都不会眨一下。一句话：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当然，因为情报的缺乏和通讯的不畅。吴世恭并不知道，他想象的其他明军消耗清军的想法只是一场美梦。如果他知道这一点，说不定他会吐血三升吧！

十一月十二日，汝宁军誓师出征。两天以后来到归德。之后在归德停留了三天，等待到了陈中之和江澄率领的四千豫军，接着在三天后来到济宁。

在济宁，这支联军又等待了三天，等到了汝宁军不动，他就不动的，刘泽清的五千鲁军。之后，众人熟门熟路地去找济宁仓运大使。

那仓运大使一见众人，先是大惊！怎么这些爷爷又来了？接着就是大喜，终于把爷爷们盼来了。他立刻大开各仓门，任由各人尽取所需。

既然仓运大使识相，众人也爽快，他们大笔一挥，瞧也不瞧地在仓运大使拿出了领料单上签上了大名，把仓运大使今后几年的贪污账本都做平了。

接着就是一路北上了，汝宁军在运河以西，刘泽清、陈中之和江澄在运河以东，两军同速开进。重点指出：汝宁军已经吸收了上次勤王的教训，严格地遵守了非自己驻防区作战的条令。除了每位兵丁随身携带的干粮袋里装有十天的干粮以外，汝宁军还集中储备了二十天的粮草。

而以上的粮草储备一般是绝对不会动用的。日常的用度将通过地方征收和另外的储备来获取。

可是当联军在开进到济南附近，就获取了北面有清军出没的敌情，这让联军是大为紧张，立刻是派出了大量的侦骑。之后联军的行军速度是大为减慢，每一步的行动都是小心翼翼的。但直至行军到德州，都没碰上哪怕是一个清军探子。这让联军是大为振奋，立刻提高了行军速度过沧州。

而在沧州时，联军就分道扬镳了，刘泽清等人继续北上，而吴世恭却得到朝廷的诏令：原地待命，主动寻敌作战，但不得靠近京城。

朝廷对吴世恭的汝宁军也是相当提防的。而这时候已经是十二月十日了。

同日，松江府码头。

“郑千总！既然都送到这儿了，你就行个方便。你说你郑家的船着急着回去，有急用！那好，把我们送过江。这不耽搁你多长时间吧！”黄启发说道。

“对不住了黄大人。您自己想法子吧！开船！”那位郑家的船队首领下令道。

“你敢！抢船！”一旁的冈萨雷斯听不下去了。随着他的下令，水师陆战团的兵丁立刻举起了手中的兵器，围住了那位郑千总。

“呦！”那位郑千总是面不改色，他推开指着他的兵器，走到了冈萨雷斯跟前，“没想到这儿还有位佛朗机人啊？想看看爷爷的胆子？有种你就打啊？也不要说没给过你们机会，我再问一声黄大人，我家龙头的事你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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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一章被牵制的汝州军

“你说什么？什么机会？”冈萨雷斯有些被搞糊涂了。

“那我就再说一遍。”那郑千总的态度是相当嚣张，“我家龙头很赏识你们，只要你们投过来，你家大人给你们多少，我家龙头给双倍。如果答应，那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弟兄了，我马上载船送你们去夷洲。”

“哐——！”冈萨雷斯就把腰刀拔出来了，“你敢再说一遍？看我不杀了你！你侮辱了我，侮辱了一名骑士的荣誉！”

“真是死脑筋！”那郑千总摇摇头，仿佛对冈萨雷斯的威胁视而不见，“你家大人都自身难保了，都昏了头了，竟然北上想和清国打仗？说句难听点的，就是凶多吉少。你们还不如跟着我家龙头呢。”

黄启发一下子拉住就要发怒的冈萨雷斯，沉着脸对郑千总说道：“为人留一线，他日好相见。黄千总，走着瞧！不送！”

……

眼见着郑家船队扬帆远去，冈萨雷斯对黄启发责怪道：“你怎么放他走了？我们怎么过长江？”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啊？”黄启发回答的口气也很不善，“快些找民船吧！争取快些过江。”

直到冬季，郑家的船队有空的时候，他们才把黄启发他们送至松江府。可是刚靠岸，黄启发就得知吴世恭命令他们全军北上，连在码头等候的冈萨雷斯他们也不去台湾了。这一下子就把郑家船队的统领郑千总给惹毛了。

毫不奇怪，郑千总就不愿意送水师陆战团过长江了，并且还策反黄启发他们，要让他们转投郑芝龙。郑芝龙早就对水师陆战团的这帮人垂涎三尺了，他手下水手和水战好手很多，可陆战好手却很少。所以早就想把水师陆战团收至囊中。

本来因为与吴世恭的合作，郑芝龙的吃相还不能够太难看，但是在得知了吴世恭北上勤王以后，郑芝龙就按捺不住了，因为郑芝龙也通过海路与满清做着生意，很明白满清骑射的强大威力，所以这次就很不看好吴世恭的前景。

而在回来一路上，那郑千总就一直在劝说引诱黄启发，可是被黄启发断然拒绝了。所以今天在松江码头上，才上演了这么一场不欢而散的好戏。

之所以黄启发要劝说住冈萨雷斯。主要是因为还不想与郑芝龙翻脸，毕竟吴世恭还有许多生意与郑芝龙交杂在了一起，没有吴世恭的同意，黄启发就不想给吴世恭惹麻烦。

黄启发他们一千三百人在十二月十三日才全军过了长江，之后就开始了长达千里的长途跋涉。

崇祯十一年十二月十日。成安县汝州军大营中。

“大人！离成安县城也就十几里地了。咬咬牙冲过去吧！”左吟建议道。

余子琏摇摇头：“鞑子就是等我们去县城呢。只要我们一拔营，鞑子就会用骑兵冲。根本没法抵挡。他们就盼着我们这样做呢。”

“那该怎么办呢？”左吟问道。

“以静制动！”余子琏微笑道，“据营死守，加固大营，如果鞑子来攻打，骑兵下马了就不怕了。鞑子希望我们如何，我们偏要反道而行。”

左吟想了想。也点头赞同道：“确实如此，我们的粮还可支撑二十几天，鞑子总不会围攻我们这么长的时间。要不然，其他的官军也会过来的。大人英明！”

“我可没什么英明的。跟先生说句心里话。其实我不怎么会打仗，之所以能支撑到现在，无非是一直遵循：敌之所望，我之所弃也。“余子琏笑着说道。

“大人说笑吧！”左吟立刻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见到左吟的表情这么夸张，余子琏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他还一边想道：“怎么我说的真话倒没人相信呢？”

远远地望着汝州军在挖壕沟、垒土墙，岳托笑着摇摇头对左右道：“没想到此处明军应对有方，没急着去成安，要不然，我们就可一鼓而下了。真是可惜啊！”

“贝勒爷！那就放过这股明军吗？”一位参领问道。

“不放过又如何？我们兵马只有四千多，又只是一支偏师，看管住这支明军即可。睿亲王那里才是主战之地呢。”岳托回答道。

“可这股明军也就万人左右，挡不住我们这些健儿的。“那名参领又请战道。

岳托的脸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他呵斥道：“你们也都试过，知道这股明军火器很猛，根本难以靠近。现又守于坚固之大营中，如若强攻，又有多少满洲健儿可以挥霍？休提此事，全军下马休息！”

听了岳托的话，这支清军偏师除了派了些探子观察着汝州军的营地，其余的人都远远地下了马，开始休息了。

在连续几次追击无果以后，余子琏也醒悟了过来，知道清军是在牵着他的鼻子走，于是余子琏就警惕了起来，想全军先靠近最近的成安县城，先休整一下，休整完再做打算。

可就在这时，在去成安县城的路上出现了一支二千人左右的清军，两军立刻爆发了一场遭遇战。

应该说，战斗的开局对汝州军很不利。虽然他们人数六倍于清军，但是他们处于行军状态，不能够很及时地应对早已排好阵列的清军骑兵。当然，这也是步兵应对于骑兵吃亏的地方，更是汝州军派不出侦骑的必然结果，因为汝州军不知道清军的动态嘛！

要不是刘古迁率领的汝州军骑兵拼死反冲锋，为汝州军排好阵列争取到了时间，说不定汝州军就要被截成数段，完全溃败了。不过刘古迁的反冲锋也让汝州军的骑兵损失过半。

但这个损失是值得的。汝州军迅速地把部队展开了，并且又全军癫狂般全体冲锋。这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又留下了五百多骑清兵。似乎双方战了一个平手。

可就在这时候，清军又来了几队共二千多骑兵马，而天色也近黄昏。于是汝州军也后撤了一段距离，开始就地扎营了。

可是在第二天，汝州军却惊讶地发现，这四千清军竟然让开了去成安县城的道路，反而在自己大营的其他三个方向游弋，仿佛是要送给汝州军一条生路似的。

其实这是指挥这支清军偏师的岳托的诡计。他就是要让汝州军产生有了退路的错觉，在慌乱中全军逃往成安县城。如果汝州军那么做的话，只要清军趁乱紧逼，汝州军很可能溃不成军，到时候再顺势掩杀，就算是有一部分汝州军可以逃掉，可这支让人棘手的明军也将再也构不成威胁了。

可是余子琏却看穿了岳托的诡计。余子琏的理由也很朴素，就像是拿破仑曾经说过的一样：在战场上，只要敌人希望我们去做的，我们就绝对不会去做。他反而加固营盘，要和清军长期对峙起来。

这倒让岳托有些手足无措了。不过让岳托有些安慰的是：自己这支部队毕竟只是偏师，并不是一定要把此支明军给击溃。只要牵制住了汝州军，可以让多尔衮率领的清军主力，彻底解决了卢象升部就行了。

自从崇祯皇帝勒令卢象升和高起潜戴罪立功以后，两军不断南进，在敌丛中周旋。但是很奇怪的是，两军却既不合兵，又不配合夹剿。

之所以不合兵，因为谁也不愿意主动与对方部队汇合。因为谁采取了主动，那就是一种示弱的表现，那么这支联军的主帅就要送与对方了。就是在这时候，卢象升和高起潜还在勾心斗角呢。

而不夹剿，又是出于了作战理念的不同。卢象升认为：忠君就该不惜自身，就算是全军覆没，也要与清军战斗一场，要轰轰烈烈地去死。

可高起潜却认为：现在两军实力相差太悬殊了。而且明军军无斗志，在城池内防御还好一些，可是与清军野战的话，那么很可能就会全军崩溃。

要知道，有了卢象升的宣大军团和高起潜的关宁军团，虽然还是不敢与清军作战，但起码也可以起到纸老虎的作用，吓唬着清军不敢为所欲为，还可以确保一些大城的安危。如果没有了这两支明军，那清军真的是如入无人之境了。

其实这俩人的理由，一个是热血，一个是理智，说不上谁对谁错。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俩人还不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一谈。

更因为高起潜与杨嗣昌的政见接近，导致了卢象升也把高起潜算作了“款和派”，他认为：高起潜还在梦想着与清军谈判呢。

你看这成见有多么的深？所以两军是老死不相往来。还有一点：这俩人压根不知道附近还有余子琏的汝州军。当然，余子琏也并不知道附近还有着这两支明军。

这就导致了，在十一月，卢象升部在庆都（今河北完县）等处同清军交锋过几次，双方互有杀伤。而高起潜部则完全就是消极避战了。

而且卢象升部面临的局势也是越来越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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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二章绝望

首先就是卢象升完全失去了崇祯皇帝的信任。

因为明军的连连受挫，崇祯皇帝是信心全失，茫然不知所措。又在他极其信任的杨嗣昌和高起潜的吹风下，对于卢象升已经抱有很大的恶感了。

这时候卢象升名为督师，实际上能统辖的只有自己的宣大军团，而且这个军团的兵力也越来越少。十一月，因陈新甲北上任职，兵部命卢象升分一部由陈新甲统率；十二月，大同方面有警报，兵部又命大同总兵王朴率部回防。这样，卢象升部下本来的二万多人只剩下了五千多，将也只有虎大威和杨国柱两总兵，虽然多是百战之兵，又是卢象升的嫡系天雄军，却更难有所作为了。

接着就是高起潜不断地玩弄龌龊的手段了。很简单，不供粮，也不让地方官府供粮，让卢象升拿着军中银子都没处买去，就是要逼着卢象升就范。

如果说原来卢象升和高起潜的不和是都有过错的话，现在高起潜的做法就是下流无耻了，甚至可以说是犯罪。这导致在腊月初八清军追上来的时候，卢象升部已经完全断粮了。

卢、高两部现都到了河北南部的顺德府（今邢台）一带，这里正集结了大批清军。连日作战不利已经让卢象升认识到：面前的清军同他过去对付的农民军大不相同，是很难战胜的。再加上兵部不断减少自己的人马，皇帝又多次严旨切责，他深感悲愤而无奈，决心以死战来报达皇上。

十二月十日，多尔衮率领着清军主力一万六千余人与卢象升部八千人马发生激战。而这时候的卢象升部已经断粮三天了。在卢象升身先士卒地冲锋下，拼死作战的大明官兵都是饿着肚子在打。居然还不落下风，这完全就是被卢象升的壮烈战意所激励的。

这时候的卢象升就盼望着几十里外，高起潜的关内军三万多人加入战场，这样明军兵力将会超过四万，也许有可能把清军打退。可是卢象升失望了。在这一天的战斗中，高起潜一直在按兵不动。

当天晚上，巨鹿县贾庄，天雄军大营中。

“督师！督师！王朴那个杀千刀的竟然真的跑了。督师，快些拦住他啊！”急匆匆冲进大帐的杨国柱大叫道。

大帐内的所有人都是脸如死灰。没有了王朴的三千兵马，现在就只有了五千人。那还怎么与清军作战啊？更不用说这行为对军心的打击有多么沉重了。

卢象升也是脸色铁青，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才长叹道：“让他去吧！能陪本督至今，王总兵也算是有情有义了。兵部调诏至此已三天，他还能陪到今天。与我们并肩一战，也无需责怪太多了。哎——！杨、虎二位总兵。你们俩也都随意吧！”

“督师说的是什么话？我老虎可没有临阵逃脱的习惯。”虎大威很不满地说道。可他毕竟是一名高级武官。不是一名被几句话一激，就头脑发热的热青，因此他就很冷静地劝说道：“这必败之战，再打也无甚意义。督师！我等也需留有用之身。撤吧！”

“是啊！撤吧！”一旁的杨国柱也是一脸期盼。

“君辱臣死耳，君辱臣死耳！”卢象升反复重复着这句话，说话的声音很小。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接着他又提高了一些声调，毅然而然地说道：“象升已非孝子，就盼做一忠臣。我意已决，明日再战。众位无需再劝。”虽然这话说的是中气十足，但卢象升那求死的味道却怎么样也掩饰不住，看起来也就是回光返照而已。

大帐內是一片死寂。众人也看出了卢象升的心意。过了好一阵，虎大威才叹道：“末将紧随督师吧！”

杨国柱也点点头道：“也算上卑职的一份吧！哎——！”

没想到一直没有声音的参赞主事杨廷麟却突然爆发了：“卢公！还未到绝路啊！给学生几个人，护卫着学生去高公公那儿，只要他肯出兵，未必没有转机啊！”

“可是……可是本督素与……”卢象升是相当犹豫。

“卢公！再怎么说都是朝廷兵马，在这生死存亡之际，说不定……，不！高公公一定会顾全大局。”杨廷麟急着打断了卢象升的话。

“那……那好吧！”卢象升犹豫道，“给廷麟准备二十壮士，一定要把他安全送至高公公处。廷麟！一切小心！”有生的希望，卢象升当然不愿意就这么去死，他就把希望全部寄托在高起潜的救援上了。

崇祯十一年十二月十一日中午。

卢象升手持着刀盾已经满头大汗，他与近百名亲兵已经深陷敌阵之中，也已经浴血拼杀了一个上午了。趁着又抵挡住一波清兵的进攻空隙，卢象升抬头看了看空中的太阳，心中恨恨地想道：“高起潜那个阉人肯定不会来了。”暗骂以后，卢象升心中又猛然升起一股绝望。

其实在今日开战前，卢象升已经有了预感。当杨廷麟去搬援军时，卢象升还是抱有一线希望的。可是杨廷麟是上半夜离开大营的，到凌晨还没有一丁点消息传回来，卢象升就已经知道凶多吉少了。

可是卢象升明白，自己已经不能够避战了。不说清军逼得这么紧，就是现在自己的军队想逃跑都没有力气了。因为兵丁们已经缺粮几天了。

于是卢象升率领着全军出营列阵。虎大威在左路，杨国柱在右路，而卢象升在中路，刚列完真阵，他们就齐刷刷地朝着清军发动了攻击。

清军倒被天雄军的气势弄得吓了一跳。对于和大明官军多年征战地清军来说，敢于这样死战的大明官军确实是太少见了，尽管先行求战的是清军，可双方开战之后，清军却被打的步步后退。

可是天雄军毕竟只有三板斧。天雄军的气势维持的时间相当短暂，当清军稳住阵脚以后，他们就再次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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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三章光彩和耻辱的全军覆没

天雄军立刻是身陷重围，并且被清军分割成了几段，卢象升也和亲兵一起投入了与清军的肉搏。卢象升是大明文臣之中的异数，他精通战场之技，身体强健，武艺高强，今日被他手刃的清军已经有了十几人。可是单虎难斗群狼，卢象升身边的部队也是越来越少，现在就剩下这百来号人了。

“老爷！鞑子又上来了。”身边的亲兵队长提醒卢象升道。

卢象升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位家丁出身的亲兵队长，又环视了一圈身边的亲兵，这些亲兵都是面容焦黄的，都是饿了几天的人了。他们都弃了平时惯用的重兵器，换成了刀枪这些轻些的武器。

卢象升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沉稳地说道：“关羽断头，马援裹尸，在此时矣！”接着大喊着首先冲杀了过去。

卢象升骑马冲锋的身形是相当得慷慨激昂，可是他是一位总督天下兵马的大明朝大臣啊！现在却要自己拿着刀盾去和清军兵卒拼杀，那身影，也是多么的可悲、多么的悲壮、多么的落寞啊！……

崇祯十一年十二月十一日，天雄军孤军作战，主帅卢象升也亲自挥刀冲入阵中，杀敌十余人，最后身中两箭两刀，坠马身亡，其时年仅三十九岁。卢象升死得很慷慨壮烈，也为世人所称道，但他的牺牲却没有对整个战局造成任何影响。甚至在原来的历史上，清朝的史书上都没有把贾庄之战当作一次重要的战役，也没有做出任何记载。

随着总督卢象升战死，虎大威、杨国柱也领着亲兵仓惶逃窜，最后五千余兵收拢起来的不足千人。而卢象升一手创建的天雄军也在此战中全军覆没。相比较而言，清军在此战中的伤亡还不到二百人。由此可见双方实力相差之悬殊。当然，其中高起潜的断粮也是“功不可没”的。笔者还是首次见到友军断友军粮的奇葩事。这明末真的是疯狂啊！

卢象升是明末一位人品、能力都相当杰出的大臣。但是因为当时士林风气和卢象升自己的意识形态等原因，在此次的入口之战中，他还是犯有不少的污点的。不过到了最后，卢象升也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把这些污点都洗刷干净了。

然而已经长眠地下的卢象升不知：还有人想让他死不瞑目呢。暂时不提这点，这也将在文后详叙。

就在卢象升殉国的时候，在顺德府高起潜大营中，杨廷麟还在苦苦哀求着高起潜：“高公公！望您伸出援手，调兵接应卢督师来此吧！”

在百般求援未果后，杨廷麟已经把条件放到了最低。只希望高起潜派些兵马，把卢象升个人救回即可。高起潜也被杨廷麟逼得没有办法，他嘴唇蠕动了几下，刚想答应，就听闻帐外急匆匆跑进来一名亲兵。那亲兵一入大帐，就跪禀道：“监军大人！探马回报。卢督师全军溃败。鞑子已集全军，围攻而来了。”

帐内的人都是大惊失色，连高起潜也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扯着公鸭嗓子叫到：“快些集合！卢督师不听杂家劝，才会如此。要不然……”

话刚说到这里，一旁的杨廷麟就红着眼扑了上来。立刻与高起潜纠缠在了一起。帐内的军将连忙上前分隔开了俩人，杨廷麟还是在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阉贼！这大明天下就是亡在尔等手里的。你不得好死！你断子绝孙！”

接着杨廷麟挣脱出了军将的手，指着大帐内的军将也是破口大骂：“你们也都见死不救！真是三军无壮儿，满营皆阉人。吾与尔等羞为同伍。”

“哈哈哈——！”杨廷麟疯癫般地仰天大笑了一番。接着一整服饰，说道：“卢公，等着学生，学生单骑陪您来了！”说完以后，杨廷麟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帐，带着卢象升安排给他的护卫，头也不回地奔赴了战场。

随着杨廷麟的离开，大帐内是一片寂静，那些军将心中都有些羞愧的感觉，许多人都是面红耳赤、哑口无言，一股兔死狐悲之感也是油然而生。

见到帐中的气氛是相当沉闷，高起潜嘶哑地说道：“杂家……，杂家……！”可是他也觉得说不出什么解释的理由。最后高起潜只能够岔开话题：“集合好了部队，连夜撤退吧！”

卢象升率领的天雄军一溃败，首先就导致了高起潜的惊恐不安。事实证明，他可能是位公关高手，也是一位军事理论家和福将，但他绝对不是一位合格的统帅。而且在这时候，高起潜一直依靠的好运也同样用完了。

监军太监高起潜在自己统领的大营之中，毫不客气的拒绝了卢象升手下参赞主事杨廷麟的求援，甚至连总兵祖宽的救援建议也是被他严辞拒绝。当他得到了卢象升战死的消息以后，立刻是拔营后撤。

高太监的惊恐并不是因为卢象升的战死，而是对满清的大军距离自己这边如此之近，而感到的惊慌失措，生恐自己遭受和卢象升部一样的命运。于是几万大军匆忙拔营回撤，这已经是混乱不堪，容易出大乱，更是在撤军的路上，不断地有小股部队溃散。不过在这时候，我们的高太监已经是什么也顾不得了。

这支四万人的大军才走了十五里不到，半路上突然有鞑子的伏兵暴起，高起潜先是避战，然后又是仓惶地撤退，军心士气早就谈不上了，全军都是人心慌乱。突然遇上有伏兵暴起，全军顿时是大溃，足足四万人立刻又如一盘散沙，轰然溃散。

高起潜是一人骑马逃到了真定府，而这四万兵马都是关宁和宣大的边兵，也可以称得上是明军中的最精锐，从卢沟桥一战后一直到顺德府，这全军未尝一战，一箭未发，遇敌即溃不成军，变相地也是全军覆没。实际上。所谓的伏兵也只不过是清军的两千偏师罢了。

其中最倒霉的是总兵王朴。当他领着自己的军队跑到高起潜的大营处，本以为这就能安全下来，今后靠着内阁大学士、兵部尚书杨嗣昌和大太监高起潜就能飞黄腾达，没想到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啊！

反正卢象升、高起潜的部队，用或者光彩或者耻辱地方式都是消失掉了，现在除却京师周围的京营和勤王部队以外，除了余子琏的汝州军和刚到沧州的汝宁军，北直隶已经再无可以野战的明军了。

而清军在消灭了这两支明军以后，立刻合兵一处，准备围剿掉附近最后一支明军——余子琏的汝州军。可是当多尔衮率军到达汝州军的大营时，他顿时傻眼了。就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内，汝州军已经把自己的大营修建成了一座土城。余子琏模仿吴世恭真是一丝不苟啊！连乌龟流都被他学了个**不离十。

不过见到了清军的围困，余子琏也慌了神，他连夜向着四方派出了信使，要向附近的明军求援。

虽然此时的清军已经超过两万，人数也倍于汝州军，可是他们入关是来抢财物、人口的，不是来把明军消灭干净的，所以多尔衮绝对不会拼着部队的损耗强攻汝州军的大营。

于是清军就先动用红衣大炮了，想用攻破城池的方式打破汝州军的土城。可是清军有火炮，汝州军也有火炮，反正谁怕谁，互相对轰而已。可这一对轰，让多尔衮又退缩了。清军的火炮还有大用的，还要用在以后攻打明朝的城池中呢！不舍得白白地损失在火炮战中啊！

那么就使用驱汉民攻城这一招吧！可是当多尔衮派兵到附近抓明朝百姓的时候，收获也是很小。这些天清军与卢、高、余这三支明军在这里打仗，附近的百姓早就逃得没影了。

可多尔衮也不可能长期围困汝州军啊！于是清军只能留下遗憾，在把所有小股的清军全部集合完毕以后，就主动撤退，开始进行下一阶段的军事行动了。

汝州军这支几乎被朝廷遗忘的军队，反而在这一路勤王的过程中，与清军斗了个旗鼓相当，没有吃上什么亏，虽然有清军不重视和汝州军运气好的成分，但这结果的获得也是相当不容易了。当然，在清军撤退以后，余子琏派出去的求援信使也追不回来了。

十二月十六日，河间府汝州军大营中。

“这大明要亡啦！这天要塌啦！国将不国！……”周俊吾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吴世恭的大帐中发疯，一会儿头撞大案，一会儿把大案上的东西往四处乱扔。

吴世恭和李禄双手抱胸，微笑着看着周俊吾在胡闹，也不上前规劝，就等待着周俊吾发泄完毕。

“妹夫！这人为什么会这样啊？”李禄奇怪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这人与我有着一面之缘，是外出探察的儿郎把他带回来的，不过回来以后就是这副模样。只有等他平静以后再问了。”吴世恭答道，“不过李大哥，对付疯子你有什么散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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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四章首闻敌踪

“这你都不知道啊？”李禄立刻向吴世恭翻了一个白眼，“当年你那兵马司指挥怎么当的？我们兵马司遇上疯子向来都是灌屎尿的。”

吴世恭也马上被吓了一跳，：“这么狠啊？”接着就见到李禄在鬼笑，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

又过了一阵，吴世恭看到周俊吾没完没了了，于是也有些不耐烦了。

“没办法！闹腾的时间太长了，那我就先试试吧！酒来！”吴世恭对身后的亲兵吩咐道。

吴世恭接过亲兵递过来的酒囊，含了一口烈酒，走到周俊吾跟前，一口全喷在了周俊吾的脸上，周俊吾浑身激灵了一下，立刻醒过神，他把吴世恭给认了出来。

“长敬兄啊！官军如此做派，天下生灵涂炭啊！唔——！”周俊吾抱着吴世恭大哭了起来。

吴世恭连忙挣脱了周俊吾的拥抱，生怕他把眼泪、鼻涕擦在自己的衣服上，不过口中还是在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别伤心了，其他官军败了，不是还有我的汝宁军吗？”

没想到吴世恭的话一下子触到了周俊吾的神经，他立刻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喊大叫道：“我说的是——官军让天下生灵涂炭啊！”

吴世恭被周俊吾的叫喊声吓了一跳，他和李禄惊讶地对视了一下，立刻认为周俊吾的脑袋烧糊涂了。清军入关，造成生灵涂炭的肯定是清军，哪里有官军什么事啊？

于是吴世恭立刻露出一张笑脸，伸出一根手指到周俊吾的面前晃了一晃，接着柔声地问道：“周俊吾小朋友，这是几啊？”

“一！怎么啦！”周俊吾也被吴世恭的行为搞糊涂了，连哭喊声都暂时停止了下来。

“那床前明月光是哪个人写的啊？”吴世恭立刻化身成为了一位小学体育老师。在耐心地循循善诱。

周俊吾一下子反应过来吴世恭是在干什么，他立刻发怒道：“吴世恭！你混蛋！我脑子没糊涂！我说的就是官军和鞑子一起在涂炭百姓！”看着这俩人滑稽的样子，一旁的李禄都笑得都直不起腰了。

见到了周俊吾恢复了正常，吴世恭也乐出了声，他问周俊吾道：“既然没发烧，那你就说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吧！”

周俊吾也不讲究风度了，他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下脸，接着向吴世恭和李禄说起了他的经历。随着周俊吾的谈话，吴世恭、李禄俩人都逐渐地收起了笑容，脸上也都严肃了起来。

当年玄墨被误伤身死以后。周俊吾也随同玄墨的灵柩返了北直隶的老家。之后几年的经历就不细表了，只说这次清军再次入关吧！

这次清军入关，首当其冲的就是北直隶。因此在前些天，周俊吾就依靠他在家乡的影响力，主动凑了一百多家仆和民壮勤王。也要去与清军作战。

可是今天在行走的时候，他们却遇上了一队官军溃兵。周俊吾就主动收留了他们。并提供饮食等帮助他们。没想到却引来了一群中山狼。

之后周俊吾的马、粮食和财物都被抢了；反抗的人也被杀了；连这支队伍都被那些溃兵打散了。要不是周俊吾的谈吐表明了他是一位士子，可能他都遭毒手了。

也是幸运，这时候正好一队汝宁军的侦骑来到附近，就把这队溃兵给驱散了。而侦骑的队长也正好认识周俊吾，于是就把他救回了汝宁军的营地。

可是吴世恭和李禄的神情严肃不是为了官军的军纪糜烂，大明官军的德行他们还是心知肚明的。他们担心的是那队溃兵。因为吴世恭他们终于获得了敌情了。

在沧州与刘泽清他们分手以后，一时三刻之间，吴世恭就没有方向了。一开始，他在五十里左右的距离派出了侦骑。却根本没遇上任何清军。于是吴世恭就逐渐地加大了侦骑探察的范围，到了最后，都超过上百里了，可照样没遇上任何清军。

反而是乡野间乱糟糟的，都是一群群难民在东跑西窜，使得落单的侦骑遇上过几次危险，所以现在的汝宁军派出的侦骑都是成群结队的。

其实这情况也不奇怪。清军都集中起来去消灭卢、高、余这三支明军了，他们现在并不在沧州附近活动。而且清军的第一阶段的作战主要就是抢掠财物，因为还要行军作战，所以并没有抢掠人口，所以乡野间才会这么乱糟糟的。

于是汝宁军只能够依照难民提供的消息，慢吞吞地向西运动，进入了河间府，可是直到现在，他们还是没发现清军的任何踪迹。

不过这情形倒是让吴世恭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想要与清军作战，清军却跑得没影了，难道汝宁军身上真的有杀气？都可以把清军吓得远遁了？

不过在刚才，吴世恭却听说了周俊吾遇上了官军溃兵，既然有溃兵，那肯定说明他们是被清军打溃散的，所以吴世恭和李禄才会这么重视这个消息。

吴世恭就连忙问周俊吾道：“俊吾兄，你可知那支溃军从何而来？他们是否遇上鞑子？是在哪儿遇上鞑子的？”

“官军如匪！……”周俊吾还未从哭诉的情绪中走出来，嘴里依然在唠唠叨叨。

吴世恭见周俊吾的回答是牛头不对马嘴，就立刻大声下令道：“来人啊！向四方多派侦骑，遇上溃兵都带回来！好好盘问一番！”

之后的大半天，吴世恭和李禄都在营地中焦急地等待着。果然，侦骑遇上了相当多的明军溃兵，随着盘问的消息一个个通报进大帐，吴世恭和李禄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他们逐渐地了解道：卢象升和高起潜的五、六万大军在顺德府都是全军覆没了，而这些溃兵也都是这两支部队的残兵。

就在这时，亲兵们把一人带进了大帐，可还未等亲兵开口，那人就跪下向吴世恭和李禄哀求道：“吴大帅、李大帅，小的是汝州余大人的人啊！余大人在成安被围，情形是万分危急！望两位大人看在同处一省的份上，伸伸援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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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五章渺无踪影的清军

听完了余子琏派出的求援信使的禀告，吴世恭和李禄的脸色更难看了。李禄开口问道：“妹夫！你看……！”

吴世恭举手打断了李禄的问话，接着皱起了眉头在大帐来回徘徊，开始深思了起来。

按照目前得到的情报：清军在顺德府完全消灭了两支拥有五、六万兵力的明军，而且在成安县把一万多汝州军包围了起来。

首先，吴世恭当然要估算一下清军的兵力。通过对那些溃兵的审问，得到的数字就是清军在五万人左右。这让吴世恭放了一点心，满打满算，算上清军的偏师，最多也就是六万兵马吧！

要知道，在以前汝宁军从难民中得到了各种消息，清军的总人数从来没有低于过十万。如果现在包围汝州军真的是清军的十万大军，吴世恭也不需要犹豫了，也不会去救援汝州军了，掉头就跑吧！脑残了才会用自己的二万兵马去作战呢。

当然，吴世恭更不知道这个估算还是有水分的，清军才三万出头。要不然，他会更放心一点的。

接着就是值不值得去救？吴世恭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值得的。倒也不是吴世恭想与余子琏化敌为友了，更不是出于什么同乡情谊，主要的原因就是：吴世恭还是需要汝州军保存完好，驻扎在汝州为汝宁军遮风挡雨的。

再说，汝州军被山川司和军情局渗透得太厉害了，如果吴世恭下令策反，很可能他们全军就会加入汝宁军，吴世恭已经把汝州军看成自己的部队了。

之后就是时间上是否来得及？从信使那里得知：汝州军被围至今已经过了五、六天了，自己赶过去也要五、六天，那么汝州军能够支撑得住这十几天吗？

吴世恭计算了一下。发觉汝州军支撑住的可能性很大。在以前，通过打进汝州军内部的密探回报，吴世恭得知汝州军就是在全面学习汝宁军，而吴世恭对汝宁军的就地防御也有着绝对的信心。再加上从信使那儿得知：汝州军的营地已经修建成了一座土城，所以吴世恭还是选择相信汝州军。

最后就是最重要的问题了——是否打得过包围汝州军的清军呢？

有四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就是：自己赶到时，汝州军已经把清军打退或者清军自行撤退了。这种可能最好，起码自己的汝宁军遇不上什么风险了；

第二种可能就是：自己赶到时，清军花费了大代价，刚攻陷了汝州军大营或者汝州军还在与清军激战。这种可能是最好的。汝宁军可以趁机与疲兵一战，争取消灭掉一部分清军。

第三种可能就是：清军围而不攻。围点打援先攻自己这支援军。那么汝宁军就在与清军一战后，立刻就地扎营防御，并与汝州军遥相呼应，把此战变成相持战，牵制住清军主力。等待着其他各路明军的到来。不过因为有这种可能，汝宁军在救援的路上就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够中了清军的埋伏。要不然，就成了救人不成反害己了。

第四种可能就是：清军速战解决了汝州军，之后全军全力以赴地对付自己这支援军，那么自己同样地在与清军一战后，就地扎营防御，还是变成乌龟刺猬流吧！虽然这种可能是最危险的。不过吴世恭算了一下，支撑个二十几天至一个月还是没问题的。

反复权衡了以后，吴世恭发现了自己风险不大。毕竟汝宁军的此次出征只是要消耗掉一部分清军，不是要把清军全歼的。如果就是去救援的话。也能够达到此次出征的目的。

于是吴世恭立刻结束了沉思，抬头下令道：“全军立刻准备，开往成安县。注意！行军途中保持战斗状态行军，准备随时作战！前后左右方都要多派侦骑，防止鞑子的埋伏！”

一旁的李禄立刻是大惊失色：“妹夫，你真的是要去救余御史啊？你真的是想与鞑子打仗啊？边军五、六万都被击溃了，咱们才两万啊！”

“打仗可不光是数人头。我率领的可是汝宁军。”吴世恭自信又自豪地回答道。

坐在大案后的周俊吾一直在观察着吴世恭，直到听到了吴世恭的话，他立刻站起向吴世恭行大礼道：“长敬兄，今日方知恩师为何如此看中你，学生愿为你牵马坠蹬……”

“好好好！”吴世恭立刻举手阻止了周俊吾的肉麻话，“想跟着我打仗？我总不会拦着，那就跟着吧！来人啊！为周先生准备一副盔甲、一匹马！”

崇祯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成安县汝州军大营中。

“你现在是不是特高兴啊？我们吃灰五、六天，劳死劳累地赶来，你倒是在这里悠闲地在晒太阳，看我们笑话啊？”吴世恭对着余子琏就是一顿臭骂。

虽然汝宁军是百般小心，可是到成安县的一路上还是屁事没有，连个清军的探子都没有露面，就这么平安无事地来到了成安县。

而在清军撤退以后，余子琏也被惊吓得可以，他也不敢再四处闲逛了，一直缩在自己的大营中，天天大修工事，直到汝宁军的到来。

莫名其妙白跑了一趟，所以一见余子琏，吴世恭就忍不住爆发了。虽然也知道这不是余子琏在逗自己玩，但是吴世恭还是把火气发泄在了余子琏的身上，反正是不骂白不骂。

余子琏的脸是青一块红一块的，他也知道自己是理亏，可是有苦说不出。一旁的左吟连忙劝说道：“吴总兵！李总兵！真不是我家大人谎报军情！前些天真有鞑子围攻我们，只是后来都撤退了，我们也来不及追回求援的人了。”

“那鞑子人呢？都给你余子琏吃到肚子里去了？”吴世恭依然在大发其火。

余子琏一下子忍不住了，他回敬道：“吴世恭！你别欺人太甚！李总兵援手本官真心道谢，可我没求着你来！”

“呦！长脾气啦？没见到我，你还不知道躲在哪个被窝里哭呢。”吴世恭轻蔑地说道。

“呸！你这兵痞满口喷粪，我不与你一般见识！”因为理亏，余子琏的话就显得相当软弱。

“都少说一句！都少说一句！”李禄连忙在一旁劝说道，“不过余老大人！那鞑子现又去往何处了呢？”

余子琏的脸不禁红了一下，喃喃了几下，最后才不情愿地回答道：“也不知在何处，只知道他们离开四、五天了，是往北而去的！”因为余子琏害怕再损失骑兵，所以汝州军并没有派探子尾随侦察撤退的清军。

“你是头猪啊？”明白余子琏意思的吴世恭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不知道派探子探一下啊？而且还往北？你是瞎子啊？东南西北你分得清吗？”

吴世恭的连连叫骂也把余子琏给惹火了：“我怎么分不清？你这头吠犬嘴也太臭了吧！吃屎长大的？”

吴世恭被余子琏的反骂惹得更火了：“还敢顶嘴？说你猪你还不相信！我们汝宁军就是从北而来的，路上根本没遇上鞑子的一根毛。那鞑子到哪里去了？不见得他们会隐身术？”

“确实是向北。全军都可为我作证！与你这个鄙夫说不清！”

就在这时候，一直听着俩人争吵的周俊吾突然发话道：“鞑子会不会去京城，是与吴、李俩位总兵走岔了。”

周俊吾的话立刻让所有的人想起了这个可能性，所有人的脸色顿时都变了。

虽然都是北方，可是河间府可是在东北方向，与成安至京城的道是两条路。如果清军真的是去攻打京城的话，那可真的是大条了。起码没纠缠住清军的汝州军和汝宁军全部都背上了罪名。

“各位大人！现在也不是呈口舌之时，还需同舟共济，都消消火，先安排个方略吧！”左吟连忙打圆场道。

……

吴世恭的汝宁军赶到成安县后，依然没有抓到清军的行踪，反而察觉到清军可能开往了北京城。于是吴世恭和余子琏立刻抛开成见，紧急制定了一个救援京城的计划。

吴世恭调拨了一个骑兵协加强了汝州军，并让汝州军日夜兼程赶往京城救援，而吴世恭的汝宁军因为要避嫌，就远远地跟随在汝州军的后方。

万一汝州军遇上清军，他们将立刻就地防御，并且等待着汝宁军的靠拢，最后合兵与清军一战。

计划一制定，余子琏就率领着汝州军和骑兵协匆匆地出发了。

可是急行军了几天以后，他们还是没发觉清军任何的行踪。连清军的探子还是没有出现过一个。这倒让俩人又茫然了：清军到底到哪里去了呢？

吴世恭和余子琏都不知道，多尔衮率领的清军只是虚晃一枪，他就是先向京城急进，把所有的明军都吸引往京城，接着他又来了个急转，向着东南方向而去。

当然，多尔衮也不知道战场上又多了吴世恭的汝宁军，不过他的佯动确实把汝宁军和汝州军都给欺骗了。多尔衮现在的目标其实就是——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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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六章济南失陷

从军事学的角度来讲，清军的此次机动做得是相当漂亮。这显示出多尔衮高超的指挥艺术和清军那种强军的风范。

要知道，这是在清军完全消灭了卢、高这两支明军的情况下做出的。现在敢与野战的明军也只有余子琏的汝州军万把人马了（多尔衮得到的情报，他并不知道又多了吴世恭的汝宁军）。

而且汝州军基本上全是步兵，无论是战斗力和机动性都远远不如清军，只是在防御上有着一些亮点。多尔衮认为：只要不去主动攻打汝州军防御的大营和城池，如果汝州军追赶上来的话，清军完全可以在野战中轻松地把这支明军拿下。换句话说，汝州军在多尔衮眼里已经不是威胁了，最多算是一些小麻烦。

按照常理来说，一般的军队在刚获得大捷以后，就算不是骄傲万分，起码也是放松了警惕。可清军依然戒骄戒躁，佯动、急转、疾进等战术动作完成得一丝不苟，这也可以看得出，清军百战百胜之威名还真不是侥幸得来的。

更值得注意的是一点：在当时，这样的战术动作是绝对高难度的。比如那个急转，换做明军，如果在急转的时候不溃散一半部队，那已经称得上是强军了。而清军甚至连派出去的探子都没甩出来，这就可以看出清军的纪律性和组织严密了。当然，这也可以看出清军各层次的指挥军官掌握部队的控制力。

不过多尔衮做出这种战术动作倒也并不是为了“秀”，他只是基于一个优秀的统帅，本能地进行了这么一次佯动。也许他心中也是以为这是一次无用功，有些抛媚眼给瞎子看的感觉，但这一佯动却真的把汝宁军和汝州军都给欺骗了。

汝宁军和汝州军向北急行军了三天，进入了保定府。不过这时候的他们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前方没有大军行走过的痕迹啊！那清军到底是到哪里去了？

于是两军就停止了脚步，吴世恭和余子琏先碰头合计了一下，之后他俩就决定：汝宁军就驻留在保定府，不再靠近京城避嫌，而汝州军和加强的一个骑兵协依然直奔京城，就算是京城安然无恙，也求个心安。

在大年三十，崇祯十一年的最后一天，余子琏率领一万四千人赶到京城。朝廷本来也对这支几乎被他们遗忘的部队也有些不以为然，因为各地至京城勤王的部队太多了。无非是对余子琏嘉勉几句，然后打发出去安排个驻防地。

可是当余子琏拿出了五百多个清军的首级，并且兵部检验后确定都是真鞑子以后，朝野立刻轰动了。清军入关以后，朝廷是一片哀嚎。当得知卢象升和高起潜的大军相继全军覆没以后。京城弥漫着一层悲观的情绪。可就在这时，余子琏的汝州军竟然横空出世了。这怎么不大涨士气呢？

于是在正月初一大朝会后。崇祯皇帝亲自召见余子琏，之后余子琏立刻领兵部侍郎衔。要知道，现在可是大学士杨嗣昌兼任的兵部尚书，万一以后杨嗣昌卸任了兵部尚书的官职，余子琏将会是接任的热门人选，这就可以看出余子琏超拔得多么厉害了。

而且余子琏这个超乎寻常的超拔。也未被任何朝野人士所反对，反而是引来了一片叫好声，这就可以看出，朝野渴望大胜的心理是多么的强烈了吧！

余子琏也立刻成为了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从初一至初十二。崇祯皇帝三次召见并聆听余子琏的方略，京城的各位重臣也相继宴请，结交这位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

京城百姓是一扫颓势，一股喜气洋洋的气氛。民众自发募集，并送往城外汝州军营地的犒劳品是堆积如山。可悲的是，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清军还在关内肆虐呢。入关以后，清军前后最多损失了千余人，而且还是以蒙古牧民为多，可以说是毫发无损呢。

这可笑的麻醉心理确实是很让人无奈，可是清军却大煞风景，他们根本就不让朝野麻醉的时间长一些。正月十三日，山东急报：正月初一清军强攻济南，济南一天而落，济南失陷了。

崇祯十二年正月初一晚，济南城内。

“爷！这宅子是贝勒爷赏赐给奴才的，可奴才就这么几个人，也要不了这么多，所以首先就想到了爷了！”赫利赤笑着对牛录额真说道。

“那多不好意思啊！听说你们杀了一个明国的高官？”牛录额真装腔作势地推脱了一下。

“爷您见笑了，奴才们冲进城以后，遇上个穿着长袍的挥舞着宝剑，奴才的包衣白猪上前就给了他一刀，没想到后来得知他是个什么、什么使，听贝勒爷说，好像和布有关的，贝勒爷一高兴，就把这宅子里的东西赏赐给奴才了。”赫利赤笑道。

“你倒好命啊！贝勒爷赏赐的，你就拿吧！”牛录额真还在装样。

“都是在爷牛录里的，哪儿还想不到爷呢！”赫利赤的嘴也挺甜，“再说，我们就要成一家人了。还有，贝勒爷还给了奴才一个前程，奴才就想把这个前程留给丫头呢。”

牛录额真的眼一亮，如果自己和赫利赤结亲，那个前程不就是留给自己的四子了吗？于是那牛录额真是大为欣喜，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接着牛录额真对跟随他的七十几位旗丁和包衣吩咐道：“人分成两组，划给我们牛录的地盘也别拉下，一组人去那儿，其余的人进宅子吧！”

在进宅子前，那牛录额真突然看到了缩在赫利赤身后的白猪，他对白猪说道：“你这奴才不错！等会儿在宅子里挑个女人。之后好好保护你赫爷出关，回去后爷给你抬旗。”

“谢额真老爷！谢额真老爷！”白猪连忙跪下磕头道。

没等白猪起来，这群清兵就在牛录额真的带领下，如狼似虎般地冲进了这座宅子。没一会儿，宅子里就传来了清军的大喊声和女子的尖叫声。

“这明国真富啊！这么好的布料他们都挂在门上，都带回去！”

“都别猴急！先到每间屋子找一遍，把东西都收拾好。这里女人多得是，都别抢，人人都有份，收拾好了再快活！”

……

今天的济南城内，就是一片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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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七章河间大战爆发

山东巡抚颜继祖，年轻时为闽地才子。其生平本文略。只要知道，他也曾经上书阐述了自己对明朝内外局势的观点，归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攘外必先安内！自然而然，颜继祖就和杨嗣昌是政治上的盟友。

当清军在北直隶不断取得战果以后，杨嗣昌也在不断的打击中，完全都丧失了信心。而在年前，因为军事接连失利，杨嗣昌已经连降三级，但仍任职内阁和兵部。

可是这时候杨嗣昌的指挥已经是毫无章法了。原来，杨嗣昌把山东的防御重点放在德州。这个选择也说不上什么错。因为军队从北直隶入山东，最可能的行军路线就是要经过德州。

其实古代大军的行军路线基本上都是固定的。虽然清军以骑兵为主，可以在华北大平原四处驰骋，可是一旦集结了大军，就一定要沿着河流运动。要不然，人和马的取水都是很不方便的。所以山东巡抚颜继祖就很听话地率军移驻至德州。而这时候德州就集结了颜继祖巡抚标营三千人马和山东总兵丘磊所率的一万二千兵马。

可是随着杨嗣昌的胡乱指挥，颜继祖就晕头转向了。他在五十天内被调防三次，最后才令其专防德州，转了一圈又回来了，弄得部队是兵疲马乏，济南也由此而相当空虚。说实话，颜继祖也就是太听话了。

当然，颜继祖也不是没有察觉到山东的险境。他鉴于前沿兵力少、战线长，数次请求增援，可刘泽清去了通州勤王、倪宠诸将都逗留不进。这时候也没有人肯来帮忙了。济南就这样变成了一座不设防的城池了。

而清军在多尔衮的指挥下，运用一个佯动先调开了汝宁军和汝宁军，接着不走寻常路，出人意料地从德州以南的临清和东昌（今聊城）一线渡河进入山东。对于清军这一行动。朝廷是茫然不知，所以也就做不出什么相应的调动了。而驻防各地的明军将帅们，也都只照兵部的命令固守自己的防区，绝不主动外出增援。真实地做到了各人自扫门前雪。济南城就这么悲剧了。

崇祯十二年正月初一，清军对济南发起攻击，只用半天功夫就攻克了这座鲁中第一大都会。山东巡按御史宋学朱、山东布政使张秉文等几十名官员和住在城里的几个宗室郡王都在城陷后先后被杀，德王朱由枢被俘虏。城中居民被杀的达到十三万，全城被焚劫一空。

这消息传至京城，朝野为之震动。在崇祯皇帝即位以来，虽然军事失利接连不断。大小城池被清军和农民军攻陷了不知多少座，却还从来没有失陷过一座省城。而亲藩大批被杀，亲王被俘，更是明代前所未有的噩耗。

崇祯皇帝在听到这些消息后，大惊失色。简直不敢相信。但除了降旨痛骂诸臣偾事，甚至逮捕惩办之外。他也只有到太庙去向祖宗汇报大难。并祈求列祖列宗保佑这个残破不堪的帝国了。

至于明军的各路统帅，他们都不敢再同清兵正面作战，督察辅臣刘宇亮也移师到孙传庭军中，每天盼望着清军抢掠饱足后，自会班师回巢。也好让明军跟在清军后面“收复失地”。

在京城，唯一主动请战的余子琏。也被朝廷严令留守京城。崇祯皇帝和大臣们都被清军吓破胆了，他们怎么样也不肯放这支敢战的汝州军离开京城。

而清军在攻陷济南以后，再一次分兵，把整个鲁西南搅得是一塌糊涂。这次清军是连人口也都抢掠了。他们准备再一次地饱餐一顿。可就在这时，一种传染病阻止了清军的暴行。那种传染病就是名字很可爱的天花。

刚开年，清军右翼统帅岳托就染上天花死了，而其他清军将士们也因水土不服有不少感染天花死亡的。多尔衮也觉得已经捞饱捞足，就不愿再久住中原，决定撤军。

清军将在回去的路上，大抢人口，攻陷一座座不设防的城池，并且把所有抢掠的人口、牲畜和财物带回关外。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在正月十二日，在保定府的汝宁军得知了济南失陷以后，全军一万六千余人，已经在吴世恭的率领下，悄无声息地向着东南运动了。

崇祯十二年正月二十八日，河间府邵庄。

“又没动静！”汝宁军探子张鸣自言自语道。

张鸣已经外出探察四天了，因为将要遇上清军，汝宁军已经把探察的范围扩至一百五十里左右。可是在这些天的探察中，汝宁军的探子还是未探察到清军的任何活动。于是张鸣准备在周围再转一圈，如果还是没有敌情，就准备回大营回报去了。

就在这时，张鸣远远地看到一个黑点，很明显，也是一骑探子。张鸣笑着又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是哪营的小子？”接着提马就向那位骑兵小跑了过去。

单骑外出的侦察相当枯燥，最寂寞的就是没有同伴说话。所以如果在野外遇上同伴，汝宁军的探子们一般都会碰头闲聊几句。

对面的探子估计也是与张鸣同样的想法，他也骑着马小跑着向张鸣靠近。

骑兵的探子都是箭衣窄袖，马上带着必要的补给和武器，而且为了不引人主意，这种撒到外面的探子身上穿着的衣服，都不是军服。所以不接近，就很难分辨敌友。

直到距离近了，都看得起彼此的相貌了，张鸣才差点没有在马上喊出来，对面的竟然是清军的探子。而对面的清军探子也是同样大惊。

若是其他明军骑兵，此时要做的第一个就是扭头跑，打马狂奔，而且美其名曰：既然是发现了敌人，一定就要把消息传递回大营。

可汝州军的探子可不同。他们看见对方人多，也是会跑。如果看到对方也是一个人，首要任务就是要绞杀。而那清军探子在一路上也是骄横惯了，他当然不会逃跑，所以双方在一开始地惊讶之后，毫不犹豫地双双催动马匹，向前靠近。

那清军探子在背上扯了几下弓，好不容易把弓扯下，接着就在马上准备张弓搭箭。而张鸣估计了一下距离，觉得装填火铳的时间可能不够了，所以索性提高马速，手持着骑矛，全速向着清军探子冲去。

看着对方已经弯弓，张鸣地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那鞑子骑射无双的威名太盛了，张鸣就感到自己凶多吉少了。

这时候的张鸣脑中是一片空白，耳中只是不断地回响着连长、队长的话：

“面对敌人射击，动作千万不要变形。盯着敌人的眼睛，就这么冲过去。”

于是张鸣尽量把身体伏低，左手臂护着自己的前方，右手持着骑矛，紧紧地盯着清军探子的胸口。

那清军探子的动作确实是迅速，他已经张弓搭箭完毕，为了保证射箭的准确率，他也要尽量靠近到四十步之内。清军探子双臂举着大弓保持着半开，双腿收紧，夹着马腹，让马匹自行前进，这些清军探子的控马技术也的确是一流。

“嗖！”箭枝飞快地飞向了张鸣，可是张鸣毫不避让，保持着动作的不变形。只听到“铛”的一声，箭头射到了张鸣的左臂上，接着就被弹开了。

汝宁军骑兵的盔甲左臂都装有一个小圆盾，也是凑巧，清军探子的箭就射在了这个小圆盾上。那清军探子的嘴里低骂了一句，同时把弓直接是摔倒地上，接着在身侧扯出一把长刀，也直接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死里逃生以后，张鸣心中就想大笑，这么近的距离，清军探子都没时间挥舞起这把长刀。再说，刀再长，比得过骑矛长吗？等到自己的骑矛捅到那清军探子的身上，可能他的刀都还没有举起来呢。

也就是一瞬间，两骑就要交错。那清军探子见已经躲不过张鸣的骑矛，就想来个后翻跳马，想要先躲过骑矛的刺杀。

可是张鸣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绝杀机会呢？那清军探子刚一后仰，张鸣就把骑矛捅入了清军探子的小腹。汝宁军训练的骑矛刺杀部位就是这里，就是要防止敌人的后翻跳马躲避的。再说，万一人躲了过去，这样从上而下的刺杀还可以伤到马，怎么样也要废了敌人的这一骑。

张鸣只感到手一振，明白自己已经刺中了目标，就连忙松开了骑矛，防止反冲力把自己弹下马。接着两骑交错而过，神经紧张的张鸣，都没听到那清军探子的惨叫声。

待到马一交错，张鸣连忙勒住缰绳让马转身，接着动作熟练地抽出了身后的马刀，接着向那清军探子冲去。

可是没跑几步，张鸣就看到那清军探子腹部已经被自己的骑矛捅穿，倒在地上在挣扎。于是张鸣跳下了马，小心地靠近了那清军探子，挥刀给了那清军探子一个了断。

直到把那清军探子的首级放到空马上，张鸣才长舒了一口气。这时候的他，才发觉自己的内衣全都湿透了。被冷风一吹，张鸣觉得浑身舒坦，有了这鞑子的首级，这次该跃小龙门了吧！运气好一些的话，大龙门都有可能啊！

张鸣不知道，他与清军探子的这次遭遇，是汝宁军与清军的首次交战。河间大战就在这一刻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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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八章决定作战

二月初一，汝宁军大营中。

“我们的探子已经在六处遇上了鞑子探哨，还有四个该回来的探子没回来。据回报，他们遇上鞑子的地点应该是这里，这里……”李三河拿着一枝炭笔在一张地图上比划着，给吴世恭和帐中的军官们介绍着侦察的情况。

吴世恭紧皱着眉，仔细地盯着地图。他知道，那些没回来的探子基本上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可是现在也不是伤感的时候，吴世恭需要马上做出一个决定：是战，还是退。

“以小队，不！以两个小队为单位，向东再派出侦骑。而且探察的距离再深入十里，先确定是否真的遇上了鞑子的主力。”李三河一说完，吴世恭首先命令道。

深入探察的目的就是，试探一下是否会提高遇上清军探子的机率。一般在哪个方向遇上的机率高，清军探子的密度大，那么这个方向就是清军主力的方向。

而且以两个小队为单位的侦察，有机会的话，还可以利用人数优势捕俘，以获取更多的情报。而且汝宁军的两小队侦察是前后十里左右各放置一个小队的，如果骤遇清军大队人马，后面的那个小队还有时间可以及时逃脱，向本军回报侦察的情况。

李三河向他的副手使了一个眼色，让他马上出帐把吴世恭的命令传达下去。接着李三河又禀告道：“小人也已经在大军前沿广布探哨，保证不让鞑子探子靠近我军前沿三十里的范围。”

“妹夫！咱们可是孤军！你真想和鞑子打上一仗啊？我们才一万七，他们可有五、六万，就是妹夫的兵好，最多也就是一比一吧！依我看，还是先向后避让。鞑子现在带着这么多的百姓、牲畜。怎么样也不会来追赶，我们先相安无事，再找机会与小股的鞑子打上一仗吧！”一旁的李禄劝说道。

“我们不能退，难道你以为现在的鞑子押送着人口和牲畜，还会分兵吗？他们巴不得我们与他们相安无事呢。”吴世恭一下子揭穿了李禄想要避战的想法，“再说，鞑子也抽不出这么多人，要押送几十万百姓呢，怎么样也牵制了他们一、两万，能够与我们作战的最多三万出头。人数也不是那么夸张的。”

“可就是这样，人数也是我们的两倍！胜算微乎其微啊！”话语间，李禄就有些急了。

吴世恭看了一圈帐内的军官，看到有些人的目光有些闪烁不定，知道持有李禄的想法的人很多。于是他立刻提高声调，大吼道：“蒙童进学堂。学的第一行字就是：我们汝宁军都是最优秀的儿郎。护卫的就是华夏衣冠。你们以为这话真的就是骗骗小孩的吗？连华夏的百姓都护卫不了，还护卫衣冠？骗鬼吧！”

“是的！我们的人数是比鞑子少，还有其他的种种困难，可是做什么事没困难啊？今天我们找个理由退让一次，明天再找个理由退让一次，到了最后。我们退无可退了怎么办？难道退到天涯海角去跳海啊？想一想崖山吧！几万人跳海是很有骨气，可我吴世恭绝对不愿意去做那穷途末路的人。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汝宁军可能连打仗的勇气都没有了吧！”

“而且我们真的是处于劣势了吗？在这里的人，很多人都参加过十年前的勤王。当时我们的装备怎么样？粗陋不堪。连一半的兵卒都是根本没训练过的军户。可是结果怎么样了呢？人数差不到的情况下还获得了一个大胜。这些年我们造了这么多的火炮、盔甲。每一天都是往死里练着儿郎，而且与陕贼的作战也连连大捷。这样的经历，难道把你们的胆子都吓回去了吗？”

“连余子琏这个傻子都敢与鞑子一战，而且没吃什么亏，难道我们就不行了吗？还要告诉你们：我已经向着四处派出了信使。只要我们在这里纠缠住鞑子，在京城的汝州军；在通州的勤王军，在德州的鲁军再支援过来，怎么样也会给鞑子一点颜色瞧瞧的，而且在人数上，我们还大占优势。就算是他们全部不来，只要在京城的骑兵协过来，我们就是二万对三万，光凭着我们的火器，鞑子就没办法靠近我们，你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啊？”

“可是我怕我们首当其冲，把我们的部队消耗得太多啊！”李禄解释道。

“既然我们汝宁军是最优秀的，当然应该首当其冲！这就是责任！这就是天命！”吴世恭立刻答道。

“说的好！这就是大人的天命！”张之恒立刻高声附和道。

“对！我们汝宁军怕过谁啊？”

“鞑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啊！”

……

被吴世恭的一番话鼓动，大帐内的军官也是士气高昂。

但是这些汝宁军的军官本来就应该服从吴世恭的命令，所以他们的意见也不算是最重要。现在的大帐中，也正剩下李禄来表个态了。

见到吴世恭的目光对向了自己，李禄也是一咬牙：“京城出来的爷们从来不怂，我就陪着妹夫疯一回吧！”

见到大帐中所有的人都在互相鼓劲，吴世恭却微微地收起了一些笑容。只有他自己明白，他派出去的信使已经十几天了，直到现在，却还没有个准信回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其实吴世恭的心中也是越来越不安了。

可是吴世恭也不敢退缩。既然发生了这么高强度的探子绞杀战，那么清军那里肯定也是知道附近来了一支强军。清军是不会在出关的时候在身边放上这样的隐患的，所以再怎么样，他们也会主动来寻找自己决战的。如果自己冒然撤退，反而是把汝宁军放到了很不利的局面上去了。

吴世恭已经想明白，就战上一战，最多战败以后学汝州军做乌龟。自己这个正规的乌龟流总比汝州军那个山寨的强上一些吧！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也吃不了什么亏！

可万一战胜了呢？那好处简直就是太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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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九章残酷的绞杀战

二月初三，清军大营中。

“王爷！估计追来的就是我们在成安县遇上的那支明军。既然他们出了乌龟壳，那就好收拾了，待奴才领着万余儿郎把他们彻底灭掉吧！”杜度说道。杜度还以为追来的是余子琏的汝州军呢。

“别轻敌！肯定还有其他明军，要不然，他们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的。”多尔衮答道，“就两天功夫，就有五十几个儿郎没回来，这像是成安县的那支明军吗？看样子我们临走之前，还是要和明军打上一仗啊！”

“那不正好！奴才估计是剿民贼的明军主力过来了。如果把他们干掉，民贼不是又可以闹腾起来了吗？正好遂了皇上的心意。不过明军也就是那样了，出万把人，已经是很看得起他们了。”杜度笑道。

多尔衮也是展颜一笑，认为杜度的话说的没错，不过他还是说道：“本王给你留万人，你依然押送着缴获向关外走。其余的部队本王我都带上，先把这支讨厌的明军消灭了，然后我们再一同出关。”

“用得到这么费劲吗？有着王爷您出马，又有着二万多国族健儿，那支明军死也死得值了。”杜度不动声色地拍了多尔衮一个马屁。

“哈哈哈——！也不能这么说！入关这么长时间了，总算遇上了一支敢打仗的明军了。”多尔衮摆摆手笑着说道，可话中怎么也隐藏不住心中的得意。

“还是奴才去吧！杀鸡焉用斩牛刀。”

“还是本王去吧！要不！本王的身子也要生锈了。”

“哈哈哈——！”

……

在遇上汝宁军的探子以后，清军立刻分兵两路，杜度率领一万人马依然押送着人口、牲畜和财物，而多尔衮率领清军主力二万三千人马，主动迎向了汝宁军。而在这时候，两军之间的距离为二百五十里左右。

可是清军刚一出兵。多尔衮就收起了轻视之心，因为两军探子之间的绞杀战太激烈了，每天双方的损失都超过了五十人，而且每天的伤亡人数还有上升的趋势。

要知道，清军派出的探子都是弓马娴熟，经验丰富的老兵，而且很多都是渔猎出身的生女真，可就是这样，清军与汝宁军的绞杀战还是战了个平手，双方的损失都差不多。

更令人悚然的是。这支明军根本不惧伤亡，依然维持着这么高烈度的绞杀，而且派出的探子分队也越来越庞大，从十几人，到达了几十人。最后甚至出现了百人的分队，根本是一副拼消耗的模样。

从这支明军探子的表现来看。多尔衮就知道自己遇上了一位强有力的对手了。于是多尔衮也开始加强了加派探子的力度。毫不示弱地让绞杀战升级。并且在同时，多尔衮发出了“绝杀令”。

在这时候的战争中，军队探子的作用就类似于现代军队中的雷达、卫星。想象一下，现代军队的导弹、飞机再先进，如果没有雷达、卫星，发现不了敌军的目标。那么导弹、飞机的作用就几乎等于一个零。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骑兵集团与步兵集团的战斗中，骑兵集团占优势的地方。只要在战前的绞杀战中，骑兵集团完全把步兵集团的探子绞杀掉，那么步兵集团将会蒙上眼睛与骑兵集团作战。很显然。骑兵集团知道步兵集团在什么方位，而步兵集团却不知道骑兵军团在哪里，一方明，一方暗，那么骑兵集团完全可以选择在什么时机、什么地方战斗。也就是说：骑兵集团把天时和地利完全都占全了。

说到这里就说句题外话，很多穿越小说所说的猪脚都是大练西班牙方阵和大造火器，但一点都不重视骑兵的作用。笔者承认：如果装备良好火器的西班牙方阵，在准备完全的情况下，挡住骑兵集团进攻的可能性确实是一半对一半。

可是很多写穿越小说的作者都不懂，当这支军队的探子被骑兵集团完全绞杀掉了以后，他们怎么去打击骑兵集团啊？都找不到那支骑兵集团了，还怎么打仗？

而且骑兵集团还清楚地知道你的一举一动，他们可以选择把你引到适合骑兵冲锋的开阔地；可以绕过你的军队攻你的老巢，接着围魏救赵打你的埋伏；甚至可以不理你，攻打你保护不到的地区。难道盼望着骑兵集团傻乎乎地向着西班牙方阵冲锋啊？

所以战争不是光有两军对垒的，从探子的绞杀战开始，其实两军就开始斗智斗勇了。

而多尔衮所发布的“绝杀令”，正是要让清军在与汝宁军的绞杀战中占得上风。

在两支大军之间的区域，虽然已经被清军肆虐了好几个月了，但还是有大量的难民和不肯离乡背井的百姓。而汝宁军和清军正准备着大战，原先双方的探子也忙着侦察和互相绞杀，顾不上这些人，可是随着多尔衮颁布了“绝杀令”，这些百姓就大祸临头了。

多尔衮的“绝杀令”内容很简单，就是要清军的探子只要见到两条腿的，一律全部杀掉。多尔衮就是要在清军前面形成一块无人区，不让汝宁军的探子化妆靠近，也通过这样的清场，让汝宁军的探子难以隐藏。

于是汝宁军就在这场绞杀战中，立刻是处于了下风。因为这里是大明境内，清军探子杀戮大明百姓可谓是毫无心理障碍，可是汝宁军就不行了。

接着就产生了如此的情况。清军探子不断地抓捕百姓，并通过审问得知了汝宁军探子的动向以后，再全部杀戮干净。而汝宁军探子就寻找不到百姓得知清军探子的动向了。

这一明一暗，汝宁军的探子就吃了几次亏。此消彼长，汝宁军探子活动的区域就被大大地限制住了，清军在一开战就先声夺人。

吴世恭知道这下子麻烦了，除非他的汝宁军也学着清军一样，杀戮百姓清场，否则的话，汝宁军将很难获得绞杀战的胜利。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清军布在大军前的绞杀网毕竟不是密不透风的，通过探子的大量牺牲，吴世恭终于得知，与自己对阵的清军最多不会超过二万五千人。当然，汝宁军的兵力也同样被清军探知到了。

失了先机，那汝宁军就不能步步被动了，于是吴世恭立刻下令收缩绞杀战的范围，把探子安排到大军前方五十里左右的范围，减少不必要的损失，接着就开始高速变向机动了。

吴世恭就是要通过高速的变向机动，让清军抓不住汝宁军的确切方位，在会战前，让汝宁军占据一个有利的位置，也让自己占据一个有利的地形，再展开战斗。而清军也处于同样的原因也开始高速变向了。两军立刻开启了“大海战”模式。

很有趣，这样的接近确实很像大海战。两军就像是茫茫大海上的两支主力舰队，不断地变向接近，占据有利的战斗位置。而探子就像是舰队派遣出的一架架侦察机，不断地侦察着对方舰队的位置。

之后就是一系列复杂地变向运动了，不过两军还是按照逆时针的方向螺旋般接近，直到二月初八，两军才相距四十里各自扎营。

而在这时候，两军的主帅吴世恭和多尔衮都知道对方来者不善了，前面一系列的绞杀和大军运动，已经显示出两军的训练有素，从这几个小的方面就可以看出，敌军的战斗力肯定是与自己不相上下的。

而长时间的变向行军，也使得两军是疲劳不堪。不约而同的，在扎营以后，两军都在自己的大营中休整了整整一天。

正月二十四日，京城紫禁城。

余子琏脸色阴沉地出了大殿，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高喊：“余侍郎！请留步。”余子琏回头一瞧，只见王承恩急步追赶了出来。

余子琏立刻向王承恩行了一礼，问道：“王公公！您找本官何事？”

王承恩也立刻笑着回礼，接着凑到余子琏的耳边，小声地说道：“余侍郎！杂家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何必拂逆皇爷爷的心思呢？让您的汝州军留在京城，您又何必派出骑兵去济南？也就三、四千人，丢在鞑子大军中，浪花都不起一朵，这么好的儿郎，您就忍心弃了吗？”

得知了济南沦陷，借给余子琏的那个骑兵协已经军心不稳，当得知吴世恭至京城的求援被朝廷否决以后，那个骑兵协立刻炸开了。他们也不顾余子琏的百般挽留，在昨天，骑兵协的统领率领着三千多骑不辞而别，疾驰而去要与汝宁军的主力汇合。

可是面对着崇祯皇帝和朝中诸公，余子琏又不能公开声称这个骑兵协是吴世恭借给自己的，于是他只能够打落牙齿往肚里咽，声称这支骑兵是自己私自下令，让其救援汝宁军的。

其实余子琏还是挺仗义的，毕竟那个骑兵协的统领和各级军官都是有着朝廷武官的官职，而余子琏的这个表态，其实已经把私自调兵的责任抗在了自己身上了。可这么一来，余子琏就一下子把崇祯皇帝和朝中诸公都给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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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章问话

余子琏明白王承恩的追出问话一定是得到了崇祯皇帝的授意，于是就他很客气地回答道：“非本官不顾京城安危，京城城高器利，还有京营虎贲，鞑子难以攻打，多本官一支汝州军也不多。再说王公公，您也知道，本官与吴总兵素有旧怨，可是我俩也只是私怨，在国事上，一向是精诚合作，不敢以私废公的。”

“杂家知道！杂家明白！余侍郎精忠为国，皇爷爷和各位阁老也都看在眼里。”王承恩是连连点头。

“王公公！本官也不怕出丑，本官刚凑起这支汝州军时，军中都是良家百姓，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怎能与凶悍之乱贼搏杀？也几次遇上危局，要不是吴总兵两次伸出援手，汝州军也早就烟消云散了。之后吴总兵更是送粮送刀，才让本官练就此支强军。虽本官至今看不惯吴总兵鄙夫模样，但其有难，本官责无旁贷一定要去救援。”

“还有此事？”王承恩对余子琏的话相当惊讶。

“确实如此！”余子琏点头道。

可余子琏的话却触动了王承恩的心思，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叹道：“如果天下督抚都像俩位一样，抛下私利，那皇爷爷也就省心了啊！”

这话让余子琏也很难接口，于是他只能够神色尴尬地等待在一旁。

又等了一会儿，王承恩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连忙笑着与余子琏道：“对不住啊！余侍郎！杂家走神了。多问您一句，那吴总兵有把握打过鞑子吗？”

余子琏仔细地考虑了一会儿，回答道：“不敢蒙骗王公公，本官那汝州军其实差鞑子一筹，而吴总兵之汝宁军则胜本官之军。两军应该是旗鼓相当。但是鞑子与官军本来就各有所长，官军强于守御，鞑子则多为骑兵，强于野战，所以吴总兵此次交战……本官不怎么看好。但就算如此，吴总兵之军也应击杀相当之鞑子也。虽不愿如此说，吴总兵此人人品确实鄙劣无比，可其确实练得一手好兵。”

“您的意思就是说：吴总兵会败，但其与鞑子也是两败俱伤？”王承恩追问道。

余子琏点点头，道：“应该如此。所以本官让那些骑兵前去支援。守卫京城这些骑兵作用不大，可是野战，总助了吴总兵一臂之力了吧！”

王承恩相当满意，因为崇祯皇帝想问的问题都得到了答复，于是他就想回殿复命。可就在此时。王承恩心中突然有了疑问，他又问道：“杂家还有件奇怪事要麻烦余侍郎！既然余侍郎这么说。不是吴总兵之军已经可以媲美于鞑子了吗？难道他也是满万不可敌？”

“非也！”余子琏笑道。“就本官所见，湖光左帅之军就不弱于本军，也听闻金陵黄、刘二帅也悍勇敢战，其军也不可小视，更不说洪督师与陕抚孙公之秦军，理应更胜本官之军一筹。”

“可为何其见鞑子都畏缩不前？”王承恩就更奇怪了。

“无他！各路统帅或胆怯畏战；或为己私利；或不善待兵卒。为何本官之汝州军敢战如斯？无非是文官死谏。武官死战是也。再与公公多说一句，吴总兵是否有异心？本官并不能担保，但其果敢死战之心，本官却相当佩服！”

“岳武穆此言甚善啊！”王承恩感叹道。

回殿以后。王承恩把自己和余子琏的对话，详详细细地向崇祯皇帝复述了一遍，崇祯皇帝听了以后沉默了好一阵，才长叹道：“哎——！余爱卿人品高杰，朕以前被朝中风议所蒙蔽，差点儿与此良臣失之交臂啊！”

接着崇祯皇帝又想到了吴世恭将会与清军两败俱伤，他浑身上下就感到一阵轻松，于是他就笑着对王承恩说道：“薛侯女婿如果战败，也不要责难太多，起码他也是敢战的。此战以后，让其回阳武侯府荣养吧！王伴伴！多日未向刘太妃问安，你就随朕一起去慈宁宫吧！”

刘太妃是万历帝的昭妃，是天启、崇祯两朝皇帝的庶祖母，在宫中辈份最高，所以崇祯皇帝也时时向这位长辈问安。

可是到慈宁宫行完了礼，一家人就坐下聊起了家常，没想到崇祯皇帝难得有了这么一个放松的机会，没说了几句话，他竟然就抚着案子睡着了。

刘太妃当然很心疼崇祯皇帝，也不敢惊醒他，就让宫女给他盖上点衣裳免得着凉，并且一宫上下和皇帝的侍从都屏声静气在一旁等候。

等到崇祯皇帝一觉醒来，他才觉得有些失礼，于是又是抱歉又是自嘲地说道：“神宗时候天下平安无事，宫中安乐，那是太妃亲眼见过的。如今却苦于多难，连着两夜批阅文书，没有合眼。自以为才到壮年，还可以经受得住，谁知道体力也不争气，在太妃面前就这样昏然不能自持。”

刘太妃这位老太太听了，忆昔抚今，不由得流下泪来……。

就在崇祯皇帝向刘太妃问安的时候，薛濂全家正在用着饭。

就在此时，侯府管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也顾不得行礼，他慌张地禀告道：“侯爷！夫人！小姐！世子！刚从兵部得知消息，姑爷独领大军，要与鞑子开战了。”

“爹爹万胜！”薛呈麟立刻欢呼雀跃了起来，可是他立刻听到一阵碗筷的跌落声，接着就看到了自己的祖父母和母亲脸色煞白地模样。薛呈麟一下子惊呆了。

还是薛濂缓得快，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抚摸了一下薛呈麟的头顶，说道：“你爹爹是万胜，快些吃饭吧！吃完以后，去你弟弟那儿玩一会儿。”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薛呈麟也感觉到气氛不对，匆匆地填饱了肚子以后就逃出了屋子。见到薛呈麟已经离开，张夫人立刻埋怨道：“这孩子怎么不顾自己？侯爷！这仗打得赢吗？”

皱着眉头好一会儿，薛濂才摇头道：“胜也不好！败也不好！哎——！”无论是胜利后的功高震主，还是失败以后圈回京城，吴世恭和阳武侯府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听了自己父亲的话，薛雨霏只感到眼前一白，立刻昏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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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一章各方论议

正月二十九日，通州大营内。

“刘大哥，我是不是特傻？”江澄不断地抓着头皮，一副烦恼的样子。

“江兄弟，听哥哥一声劝，无令出营可是犯了十大斩，你这一走……，你要想想你的家里啊！再说，你和陈兄弟也就四千，加上哥哥我的才九千。前些天传来消息，卢督师和高公公的六万大军也全军覆没了，不要没救了长敬老弟，还把我们都给搭进去。你看？”刘泽清规劝道。

江澄用手抹了一下脸，闷声道：“陈游击不去！我刚和他闹翻了。”

“啊？”刘泽清是大为惊讶，“你俩一直焦不离孟的，怎么会闹翻了？那你现在才只有千五了吧！那出去也就更危险了。”

江澄摇摇头，苦涩地说道：“千五都没有。我一说要去救援吴总兵，一部分手下马上窝里反了，他们都投了陈游击，所以现在也只有七百儿郎肯跟随我了。刘大哥，您就发句话吧！肯不肯随我一同去。要不，我马上就带着自己的儿郎出营了。”

“你这又何必呢？”刘泽清也被江澄相逼得相当难过。

“刘大哥！”也许感到自己的这次救援是凶多吉少，所以江澄的话就特别多，而且说得有些颠三倒四，“我家也是军伍世家，知道那沙场险恶。可是我二叔和我几次蒙吴总兵相救，他现在来求援，通州大营这里，满营近十万却无人肯去。我就琢磨着：不说报恩吧！我们也该齐心协力打鞑子啊？”

“吴总兵好样的！敢和鞑子打仗的都是好样的。可他为何来求援？他也是知道自己前景不妙啊！咱就去一次，怎么样也要把吴总兵救回来，这也不枉了我们一番兄弟情谊啊！”说完以后，京城用祈求的眼光注视着刘泽清。

刘泽清心中立刻是天人交战，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吞吞吐吐地对江澄说道：“不瞒兄弟您，自家事自家知。如果哥哥我陪着你去，只要听说去打鞑子，我怕约束不了我的部队啊！到时候怕要散去一大半。”

可是江澄却从刘泽清的话中觉得有门，他连忙拍着胸脯鼓动道：“也不麻烦刘大哥，我的儿郎就做先锋，遇上鞑子我们就先挡着，让刘大哥有时间撤。再说，我们去也不是要与鞑子打仗的，只要顺利地把吴总兵救回。那我们也就达到了目的。”

又犹豫了一会儿，刘泽清才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哎——！就按江兄弟说的办吧！”

通州大营在接到吴世恭的求援以后，在这里主事的几位文官、监军都断然拒绝了吴世恭的求援。最后还是江澄和刘泽清看在与吴世恭的交情份上，私自带着他们的兵马近六千，不顾通州大营那几位主事的阻拦。出营去援汝宁军。

不过就是江澄和刘泽清也都认为汝宁军必定会大败。他们的来援，无非是要接应汝宁军的残兵和救出吴世恭个人而已。

二月五日。德州城内。

“丘总兵！汝宁吴总兵已要与鞑虏交战。正是聚官军一鼓而下之时，本抚想点齐城中兵马汇同作战，丘总兵意下如何？”山东巡抚颜继祖问山东总兵丘磊道。

其实看着丘磊这副萎靡不振的模样，颜继祖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当济南沦陷以后，颜继祖是大惊，连忙调丘磊率军八千去援济南。

可是丘磊带兵途中。不知哪个兵丁大喊了一声：“鞑子来了！”接着就是全军溃散。丘磊只带着五百多人逃回了德州，至今才收拢了二千多。其实从头到尾，这支部队连一个清军都未见到，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接着颜继祖和丘磊当然不敢带兵去阻止清军在山东境内的抢掠。直到清军押送着人口和缴获，从德州城旁嚣张地返回，他们都不敢带兵出城阻截。

当时，德州城外被俘掠的百姓是哭声连天，就盼着城内的官军来把他们救出苦海，可是作为山东最高的武官的丘磊，每天就是烧香拜佛，就盼望着清军早早离去，希望他们千万不要来攻打德州城。

本来颜继祖也被丘磊的窝囊样弄得没脾气了，可是汝宁军的求援却让他又燃起了希望。如果两军配合，能够把德王救回的话，那就能够将功补过了。就算是救不回德王，起码这种救援的行动也好向朝廷交待，自己失亲藩的罪责也将小上许多。

可是当现在的颜继祖看到丘磊完全失去精气神的模样，他就知道自己的打算泡汤了。到底颜继祖的巡抚标营才三千人马，德州城内官军的主力还是丘磊的部队，如果丘磊不答应的话，那么根本抽调不出人马去救援汝宁军。

果然，丘磊一口回绝道：“巡抚大人！非末将不肯，实鞑子太强。天下官军都半斤八两，不是官军过于无能，鞑子入关以后，怎能横冲直撞？那吴总兵与末将也有一面之缘，其军强也强得有限，虽其也是一腔热血，可其所为还不是螳螂挡车？我们何必陪其一同死呢？”为了增强说服力，丘磊把自己的部队都往无能里说了。

“可是来的信使曰：吴总兵可是向京城、通州都去求援的？”颜继祖还是没死心。

“您就瞧着吧！没一路官军会来援。这么吧！说句到底的话，他们都来了，也不多我们这一支，他们不来，多上我们也打不过鞑子。不要我们刚一出城，鞑子就趁势攻入德州。巡抚大人！这样我们的罪名可就更大了啊！”丘磊劝说道。

见到颜继祖还在犹豫，丘磊再次加强了劝说的力度：“巡抚大人，虽然失了亲藩，丢了济南，确实是有罪责。可您仔细地想一想，我们的罪名也大不到哪里去。我们全军守德州，那可是杨阁老下的令啊？要有罪，那也得先治杨阁老的罪，反正天塌下有个高个儿顶着，我们担心什么？最多罢官免职。说实话，这提心吊胆的日子末将也受够了。”

颜继祖确实被丘磊的话打动了，他摸着下巴静静地思考着。可就在这时，门外冲进一位亲兵，他跪下禀告道：“巡抚大人！总兵大人！城西过来了一支千余人的官军。”

“哦？是哪位军将所领？”颜继祖连忙问道。

“他们说是汝宁吴总兵的人，要往北，和鞑子打仗去！”

“还真有不怕死的人啊？”丘磊惊讶地叫道。

颜继祖皱着眉头考虑了一会儿，接着吩咐道：“从城头扔下些粮草和酒肉，就算是本抚的犒劳吧！”

汝宁军要与清军发生大战的消息就像是波纹状一般在大明朝境内传递开了，在公开场合，谈论此事的人还假惺惺地称赞吴世恭几句，可是在暗地里，所有人都认为吴世恭的脑壳坏掉了。

最直观的反应就是在汝宁的证交所，所有股票都是狂跌，前些天还是商人们趋之若鹜的股票，现在就像废纸一般抛售，可还是没什么商人去捡这个便宜。

不过在这时候，邓启帆这些汝宁军的高官也顾不得管那即将崩溃的金融市场了。他们一方面在心中埋怨吴世恭改变了出兵的目的，另一方面也开始收缩部队和紧急征兵，防止吴世恭的惨败造成的连锁反应。而薛永利也紧急调动了杨如松的两个协至归德，随时准备北上增援，要接应吴世恭的汝宁军主力。

此外，四海商行、四海钱庄和济民垦荒商行的业务也大受影响，很多交易伙伴都暂停了交易，就等待着此次大战的结果。要不是汝宁军以前的威名太盛，还有他们办事的手段向来是心狠手辣，说不定有些地方上的官绅都要把爪子伸到汝宁军的产业中去了。

而在扬州，盐商们在短时间内召开了三次大会，在最后一次会议中，他们甚至秘密地把汝宁军负责的盐货销售区域重新划分给各家，就准备着吴世恭惨败以后进行“会餐”了。当然，这种大会陆家和郭家是没资格参与的。

而在南京城，风传镇守太监卢九德已经准备调兵遣将，一旦吴世恭战败，他们将出兵，联合凤阳和湖光的官军，抢占汝宁、归德的地盘。

只有作为吴世恭一生粉的侯方域还为汝宁军美言几句，可是夹杂在一片嘲讽、惋惜声中，侯方域显得是那么地孤单。

而这时候金陵城里的风云人物则是“光荣坐牢归来”的钱谦益，他集合了一帮东林党的同志，不断地抨击着朝政，互相吹捧着自己。仿佛只要东林党人一上台，入关的鞑子和境内的民贼都会像是阳春白雪一般融化干净。

至于他们茶余饭后提到的吴世恭？无非是一个运气好、胆子大、又粗鄙又愚蠢的军汉罢了，这时候的他们，根本已经忘记当时吴世恭是被他们也归类于东林党人了。

其中，以钱谦益的话最有代表性。他说道：“哼！吴汝宁？蠢豕也。”

钱谦益已经得知了，前些日子顾横波和柳如是给吴世恭去信的事，他这个小老头也已经吃醋了，所以在心底里已经把吴世恭当成了情敌。

于是在大战前，就没有一个人看好吴世恭，而在这种情况下，汝宁军却正式与清军展开了会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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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二章抢占先手

二月九日晚，汝宁军大营中。

“你明天就带着工兵团守好大营，千万不能让鞑子袭营，否则唯你是问！”吴世恭对工兵团团长下令道。

“诺！”

“其余各军都需做好准备，明日全军出动与鞑子大战！”

“诺！”

吴世恭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大战将即，可来援的官军却一支也没见踪影。更令人苦恼的是，为了保证战败后可以有个堡垒存身待援，还需保护军中的粮草、辎重，吴世恭不得不安排工兵团留守大营。

而对面的清军则是轻装上阵，他们更是桥横地认为自己不会战败，所以可以全军投入这场战斗，所以里外一比较，双方人数上的差距也就更大了。

吴世恭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对书墨下令道：“你带一个团，再加强你六门一磅炮，半夜出发，占领战场东侧的那个小山头。明天的战斗中，你要保证那个小山头不失守，注意！这对我们获胜很重要。”

“诺！少爷！”书墨连忙点头答应。

因为在绞杀战中落到了下风，虽然之后汝宁军是百般腾挪，可其还是不能主动地挑选战场，最后，两军之间那个预设的战场是片很大的开阔地，中间也没有什么树林、小溪做障碍，所以这个战场其实是有利于骑兵较多的清军一方的。

为了扭转劣势，吴世恭就要书墨先去占领战场东侧的小山头，以此为钉子，让清军不能顺畅地在战场东侧活动。这样的话，汝宁军只要专心应付与清军西侧和中路的战斗，让自己的劣势也小上一些。

吴世恭接着对李禄说道：“李大哥！明天你的人就和我的亲兵队一起护卫中军。”

李禄点点头，接着犹豫了一下。道：“妹夫！我知道你照顾我，前些日子也不派我的人出去探查，现在又让我的人待在后面。可是既然我都和你在一起了，该用的时候你就用，千万别客气！”

吴世恭对李禄微微一笑，道：“真不客气！明天这仗有些棘手，决定胜负的可能就是最后一击，正需要劳烦李大哥呢。”

其实吴世恭之所以这样安排李禄的部队，确实有照顾他的意思。可是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明天汝宁军主战的都是自己的部队，吴世恭生怕插进了李禄的部队以后。造成配合出现破绽。

李禄当然明白吴世恭的好意，他连忙道：“那就等着妹夫的命令了，你放心，绝不会给妹夫丢脸的。我……”

“知道！知道！”吴世恭笑着打断了李禄的话，“你是京城出来的爷们嘛！”大帐内立刻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吴世恭最后安排道：“明日作战。赫飞指挥，楚格为副。诸位都需用命。扬我汝宁军之威！万胜！”

“万胜！”帐内的所有人也大声高呼道。

这场大战就从书墨的半夜出发开始了。

直到鸡鸣前，这个团才汗流浃背地上了这个小山头。幸好，清军没注意到这个山头的重要性，并没有派兵来抢占，这让书墨是大松了一口气，于是立刻命令兵丁加快挖掘地面。垒建简易工事，准备天亮以后的战斗。

可是没过一会儿，各处负责修建工事的军官纷纷回报：这山头上只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土，底下都是坚硬的岩石。而且因为土浅，山头上也只长有灌木、杂草，没有什么树木，根本就没办法修建工事，所以他们就盼望着书墨这位防御专家拿出个主意。

书墨气得差点想要骂娘：这些军官们以为自己是神仙？动动手指就可以平地升起一道土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们懂不懂啊？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啊？

可是书墨看到手下的将士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眼神中竟然还带着一些崇拜，无奈之下，书墨也只能够把“没办法”这三个字吞回了肚子里。

也就是书墨擅守的名声太盛了，那些将士都把希望寄托在书墨身上，这时候的书墨就感到自己的身有千钧担，责任！这就是责任！

于是书墨就感到自己的身子有些微微颤抖了。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可是最怕死的啊！难道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之所以跟着少爷混，只是想以后过着花天酒地的日子啊！谁他玛的要承担什么责任啊？可是看看眼前这情形？

书墨环视了一圈将士们，他一咬牙，跳到一块大石头上，开始了他的演讲：“弟兄们！你们一直问我什么是最好的防御？怎么才能建造最坚固的城池、雄关，今天我书爷就告诉给你们听。”

“其实什么三合土、石块垒成的城墙都不算是最坚固的，就是铁浇筑的城墙也挡不住火炮的轰击，那么用什么东西做的城墙最牢固呢？只有人！对！就是人！一员虎将，率领一支虎狼之师，这就是雄关！这就是城墙！挡得住任何敌人的进攻。”

……

在一番演讲以后，这些将士的心神奇般的稳定了下来。兵丁们在军官们的指挥下，架设着炮位，轮流休息恢复着体力，就准备在开战以后，用血肉保卫住这个山头。

二月十日凌晨。

赵敢骑着马带着自己的小队巡视着大营。只见汝宁军的兵丁们很有秩序地排成了一条条长队，依次从炊兵手中取过食物后，到一旁用着早饭。

除了早饭以外，炊兵还给了每位兵丁两个夹肉的大馍。今天的大战可能持续一天，可能根本没时间用午饭，这两个肉夹馍就是给兵丁们垫饥用的。

“敢子！敢子！”

赵敢突然听到有人在招呼自己。于是他立刻望向了呼喊的方向，一眼就看见程牛在向他招手。

“程大哥！”因为有任务在身，赵敢也不能跳下马进行闲聊，于是他就骑在马上向程牛挥了挥手。

“敢子！不错啊！都小队了！你放出去以后起码就是个营副了吧！”虽然赵敢没有下马，但这不妨碍程牛与他闲聊。

因为在救吴世恭的事件上立了功，赵敢被吴世恭亲自提拔为亲兵队的小队长，如果一旦下放，确实是营副起步，所以引得程牛是相当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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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三章雄狮与雄狮之间的对抗

“没那么快！俺还要在亲兵队待上一阵子呢。”赵敢笑着回答道。

“那以后见你就要称呼你为大人了。”

“程大哥！埋汰俺呢。再这么说，俺都是您带过的兵。”赵敢笑着客气道，“有命在身，俺先走了。其实今天程大哥也有机会立功的，俺就在亲兵队等着您来了。万胜！”

“万胜！”周围的兵丁也齐声叫道。

直到走过了一段距离，赵敢才对身后的小队队员介绍道：“俺入伍时就是程大哥带的，他很关心俺的，他可是俺的老上司了。”

与此同时，吴世恭正在护卫们的帮助下穿戴着盔甲。这副盔甲是工坊司特制的，浑身上下闪亮着银白色的光芒，甲片与甲片之间也打磨得相当合缝，关节也相当灵活，显得是特别的漂亮。就是穿戴起来比较麻烦，需要旁人来帮忙。

被一层层包裹起来的吴世恭已经有些流汗了。他抱怨道：“春寒料峭！春寒料峭！怎么今年的春天这么热啊？”

“大人！”迟明在一旁笑着说道，“刚才小的到帐外走了一圈，外面还是挺冷的。而且今天天色还挺阴沉，不算是个好天气。可能大人身上穿戴得太多了，大人您就忍耐一下吧！”

“你们啊！好像就怕我受伤，恨不得用铁块把我包起来。里面的棉甲都穿了两层，有必要吗？有你们的保护，我遇不上什么危险的。”吴世恭笑道。

迟明他们“嘻嘻“笑着，也不分辨，依然为吴世恭穿戴着盔甲。直到穿戴完毕，最后才为吴世恭披上了一件大红披风。

吴世恭顶着满身盔甲走了几步，嘀咕道：“太沉了！”听到迟明他们在低笑。吴世恭又开玩笑道：“今天人来疯可要吃苦了。”迟明他们再也忍不住了，帐内响起了一阵欢快的笑声。

“鞑子那边怎么样了？”吴世恭又问道。

迟明马上收起笑容，立正禀告道：“探哨已回禀，鞑子营中也升起了炊烟，今日他们也一定会出营作战。”

“那也好！今天就与鞑子做个了断吧！”说完以后，吴世恭就率先走出了大帐。

天色虽已放亮，但厚厚的云层依然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空气中湿度很大，虽然是初春，但所有的人、马身上都感觉到黏糊糊的。

汝宁军和清军对向行军靠近战场。两军都不断地派出侦骑，远远地探察着对方的行军。也不断地驱赶着对方的侦骑。可是这时候却极少发生侦骑之间的战斗，往往是一方躲避，另一方也就不再追赶，也许这就是大战前的宁静吧！

到了此时，也不需要什么奇谋诡计了。双方无非是摆好架势，进行一场硬桥硬马的战斗。所以也就老老实实地奔赴战场列阵吧！

行军时的气氛相当沉闷。列阵的时间也相当漫长。可是相对而言，还是清军的动作快一些。这也是骑兵多的好处，能够迅速地展开部队。

可是汝宁军的动作也不慢，长年的队列训练使得汝宁军的展开也是有条不紊，丝毫也不见紊乱，根本也不给清军任何趁着自己的部队还未完全展开而发起突袭的机会。

不过这时候的清军心理优势可就更加明显了。人数占优。二万三千对一万六千；战场的地理优势，就是一片开阔地，利于骑兵冲锋；列阵展开也比汝宁军快一些。所以清军也有些跃跃欲试了。

“王爷！是否派些儿郎挑逗一下明军？”图贝里询问多尔衮道。

图贝里的目的就是要派些清军的骑兵到两军阵前耀武挑战，干扰一下汝宁军的列阵展开。

如果汝宁军真的被这些挑逗的清军搞得阵脚大乱。清军正好可以全军跟进攻击。这样送上门来的大捷是不要白不要。

如果汝宁军能够稳住阵脚，那也最好把汝宁军的骑兵给挑逗出来。如果能够在两军阵前赢得这场小规模的游斗，对清军的士气增长也大有好处。还可以进一步消耗掉一些汝宁军的骑兵，待两军正式会战以后，也使得双方骑兵的人数差距更大一些。从头到尾，图贝里就没想过清军会在这场游斗中战败。

多尔衮皱着眉，一声不吭，仿佛像是没有听到图贝里的问话。图贝里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很熟悉多尔衮脾气的他，就知道多尔衮已经默许了，于是他立刻向面前的亲兵队长点了点头。

一声唿哨，二百多名清军的骑兵立刻冲到了阵前。这些都是八旗和蒙八旗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单骑格斗能力很强的旗丁，他们开始不断地做起了挑逗的动作。

有些清军骑兵开始驾驭着马，做着现代马戏团里才能看到的杂技动作；有的挥舞着刀，不断地向着汝宁军的军阵鬼叫；有的则做出侮辱的动作，想要把汝宁军的骑兵吸引出来，而清军大军中的喝彩声则是响彻云霄，不断地为自己的勇士们鼓劲。

可是在这时候，汝宁军的阵中却保持着诡异般的宁静。在军官们的呵斥下，汝宁军的兵丁依然在快速地站好位置，而分列两侧的骑兵也纹丝不动地看着清军在阵前杂耍，一点儿也没有出阵与清军游斗的意思。

一开始看着自己旗丁们的表演，多尔衮的脸上也挂着一丝笑容，可是看着汝宁军的反应，他立刻严肃了起来。因为多尔衮看到了一支强军的风范，那就是纪律！

“这支明军是哪里冒出来的？”多尔衮问道。

“回王爷！看旗号是汝宁总兵——吴！，应该是河南内地的明军吧！”图贝里答道。

“姓吴？没听说过啊！”周围的清军将领立刻“叽叽喳喳”地议论了起来。

多尔衮也很奇怪，满清在关内的密探也从来没有介绍过这支明军。也就是吴世恭一直被朝廷打压，他又一直在韬光养晦，所以吴世恭和汝宁军的名声在外界一直不显。

“王爷！这支明军会不会是花花架子啊？您瞧！他们排的队就像尺子量过一样，耗费那么多功夫练这个，刀马功夫说不定不怎么强。”图贝里说道。

“你胡说什么啊？”多尔衮立刻呵斥道，“都快打仗了，你还这么轻敌，如果再说这话，小心本王抽你鞭子！”

其实多尔衮已经判断出，汝宁军的战斗力肯定是不容小视。如果光看绞杀战的话，还可以勉强说汝宁军的探子都是精英，所以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汝宁军的探子作战勇猛的原因，但是整支军队不见得都是这么强。

可是之后的变向运动，却让多尔衮是大吃一惊。这种变向运动，对部队的纪律和组织都有着很高的要求。尤其是夜行军和长时间的急行军，更是说明这支明军训练有素，而且更有着充沛的体力。

当今天看到这支明军主动迎战，并在清军的挑逗下保持着稳定的心态，多尔衮就知道自己将面临着一场苦战了。战阵上没有侥幸，有着这样心理素质的军队，肯定是对自己部队的战斗力有着极强的信心。可这支明军的主帅，难道真的以为可以打败自己的国族健儿吗？

多尔衮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认为对面明军主帅肯定是在痴心妄想。多少明国的名将、雄师都折戟于清军的刀下，难道一支不是边军的内地明军，还妄想阻挡住自己通往胜利的道路吗？

而在这时候，多尔衮的亲兵，也一骑骑地向着两翼飞驰。上万人部队的展开是相当宽阔，一军主帅根本看不到两侧最边缘的情况，所以就需要这样的探骑来观察敌军两侧的情况。

很快的，就有作为探骑的亲兵回报，他们首先就把汝宁军的作战人数回报了回来。其实汝宁军的人数相当好点，今天的汝宁军就是把两个步兵协前后放置，每个协的三个步兵团正好安置在左、中、右三路，形成了二乘三，六个千人方阵，而骑兵协加一个骑兵营则分成两队，护卫着方阵的两侧。

而炮兵协则安置在前后两个协和三路方阵之间的通道内，暂时还未摆放在阵前。堕后的中军则是吴世恭亲兵队的一千五百人和李禄的一千五百人。

可是随着两侧传回来的消息越来越多，多尔衮却突然得知：在东侧的那个小山头上，竟然已经埋伏了一支明军。

这让多尔衮的心“咯噔”了一下，没想到对面这支明军早有准备，已经先行一步，限制住自己从东侧的进攻了。可是多尔衮转念一想，自己的军队还是占着绝对优势，就是只从中路和西侧攻，也完全可以打败眼前这支明军。

多尔衮慢慢地挺直了腰杆，看着远处已经排好的汝宁军阵列，也看着阵前自己的儿郎在不断地叫阵。

多尔衮的心中是豪情万丈：“你想战！那就战！就让你看看本王的雷霆一击。”

战场上的阴云仿佛立刻浓郁了起来，两军就像是两只蓄势的猛兽一般一击待发。那是雄狮与雄狮之间的对抗，战场上即将迸发出最绚烂的战斗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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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四章派兵试探

既然已经准备大战，那么那些叫阵的人在前面就没有什么意义了。不过多尔衮看到他们玩得挺欢畅，就准备给这些人多一些的表演时间，起码也可以让清军的士气更高昂一些。

而那些叫阵的清军骑兵也越来越人来疯了，他们的动作越来越花哨，也越来越靠近汝宁军的本阵，宛如一群发情的野兽一般进行着求偶的表演。

于是汝宁军射了，毫不客气地射了。一位汝宁军的火铳统领见清军骑兵已进了百步，他毫不犹豫地下令一队火铳手齐射。也就是在射程的极限，齐射的火铳也不多，所以这次齐射，也只是把清军的三骑打下了马。

清军的一名骑手没受伤，他迅速地从地上爬起，跳上了后面过来接应的骑兵的马，立刻就是逃之夭夭。另一位骑手明显已经断了气，他趴在了地上就一动不动了。还有一位骑手则是受了伤，他惨呼着要自己的同伴快些来救援。

确实是有几位清军的骑兵上前，可是这时候，第二排的齐射又打响了，又把一骑打倒在地，幸好，这次也只是打在马的身上，那名倒地的清军骑兵也立刻被同伴救到马上，并且急速向后远远地避让开汝宁军的火铳。

可这么一来，那名倒地惨叫的清军就被抛弃了，随着惨叫声，那名清军还在不断地怒骂，这声音是如此大，都让那些本来在本阵喝彩的清军，都像是拔了电线的音响一样，突然哑音了。反而是受到鼓舞的汝宁军，看到那名清兵的倒霉样，都不顾军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士气一涨一消，让在后面观战的清军军将们是相当愤怒。图贝里口中吐出了一连串的污言秽语，大吼着要前面的清军不惜一切代价把那名受伤的骑兵救回。

多尔衮倒没去管那名骑兵的死活，这小事也轮不到他这位主帅操心。多尔衮只是紧皱着眉，暗自判断着：“原来这支明军火铳的射程有百步啊！”

在绞杀战中，清军也缴获了一些汝宁军的火铳，可是这些火铳都是骑兵专用的中型火铳，并不是汝宁军步兵的制式武器——重型火铳。

可是原来清军并不知道这一点，他们也试验过那些缴获的火铳，虽然也为这些火铳的威力而感到惊讶，可是他们原来却认为。汝宁军火铳的射程也就是在五十步左右。可刚才汝宁军火铳的表现却让多尔衮是大吃一惊。

既然如此，那战前的某些安排就需改变了，首要的是，要试探出汝宁军的火力，否则的话。多尔衮的心一定不会安定的。

见到前方的清军已经把受伤的骑兵救回，多尔衮就下令道：“让他们先撤回来吧！”

“可是王爷！那明狗太嚣张……”图贝里还是感到有些不忿。他就想让清军做些什么动作挽回自己的面子。

“可是什么啊？”多尔衮突然发怒了。他大吼道，“今天时间还早，你们都急些什么？都撤回来。”

见到多尔衮突然发起了无名火，清军军将们也立刻噤若寒蝉。他们不知道：多尔衮现在的感觉很不好，有种脱离了自己掌握的感觉。

那些游斗的清兵纷纷回归本队，多尔衮用马鞭一指汝宁军。却突然笑出了声：“哈哈哈——！诸位！眼前的这支兵马就是明国最后的精锐，本王本以为这次咱们碰不上，没想到他们自己倒送上了门。那就好！只要打垮了这支兵马，明国估计就没有什么兵马可用了！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就在今日了。”

多尔衮的话立刻引来了一片欢呼声。

等到欢呼声稍歇，多尔衮立刻下令道：“朝鲜火铳手抽一半至右翼。蒙古正红旗新营，冲明军最右边的那个方队，冲了！半个前程，冲垮了！一个前程！”

多尔衮的这个命令，已经堂堂正正到了极致。一般的将领在安排部队的时候，总是在自己的右侧安排较强的部队，这也是一种右撇子的习惯吧！那么相对于对阵的双方，右侧的进攻就是攻打敌人较弱的左侧。

而多尔衮现在也不再想什么奇招，用什么出其不意了，他就是以蒙古正红旗新营为先锋冲阵，再用朝鲜火铳手的火力加强，妄图撕开汝宁军的右翼，力争一次把汝宁军的阵形给打垮。

蒙古八旗是皇太极直辖的，但这个新营却是草原上那些来自蒙古部落的牧民整编的，说白了也就是炮灰，可这赏格也确实是值得让他们去拼命了，除却升官的希望之外，这个军功还可以在之后的战利品分配上占得大便宜。其实多尔衮就是要这个新营去试一试汝宁军的火力和战术。

多尔衮的命令一下，连身边那些清军军将都是脸露羡慕。不过他们也都知道多尔衮的用意，所以也就没人反对给那些炮灰这么高的赏格。传令兵立刻打马前往，不多时，那边就传来一阵欢呼地嚎叫，显然是那些蒙古炮灰都被这赏格给刺激得兴奋了，很快的，六、七百名蒙古轻骑已经是聚成了队伍。

在一名参领的大声号令下，这六、七百名蒙古轻骑立刻蜂拥而出，他们弯到了清军的最右侧，粗粗排成了几行线性阵列，接着叫喊着就向汝宁军的左侧冲锋了过去。

其实这些蒙古轻骑，说是骑兵，其实也就是个牧民，有的身上连个甲胄都没有，不过是多套了几层皮袍，好一些的才穿有从明军身上扒下来的鸳鸯战袍。咋一看，还以为是蒙汉联军呢，不过他们手中的兵器还不错，入关时的弯刀和木枪都换成了明军的制式兵器，对于清军来说，明军真是合格的后勤部队啊！

可是没冲几步，那些蒙古轻骑的阵列就乱得不成模样。他们的马速有快有慢，没一会儿，所有人都乱糟糟地挤在了一起，变成了一窝蜂般的冲锋了。

这样的冲锋，根本不能够给防守严密的步兵阵列造成连续的冲击，而且给了这些轻骑逃跑的空间，让他们没有了死战的决心。

所以看着这情形，多尔衮身边的一名清军军将低声不屑道：“一群马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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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五章轻松获首胜

眼见着那群蒙古轻骑像是一群乌合之众般冲向了自己前方左翼方阵，指挥战斗的赫飞轻蔑地“哼！”了一声，他根本不屑发布什么命令，因为指挥那个方阵的团长自己就可以把这群蒙古轻骑给解决了。

安排在汝宁军前排的那三个步兵团，都是教导协的，其中职位最小的兵卒都是有着小队副的职衔，所以完全可以把其称之为军官协。

而且教导协的训练也是加过料的，训练的强度和难度比汝宁军的一般部队高的多。比如步兵和骑兵的对抗训练，汝宁军的一般部队因为要减少不必要的训练伤亡，已经取消了实弹对抗，可是教导协依然维持着这种危险的训练，所以那些兵丁根本就无惧于骑兵的直接冲阵，更不用说面对着像是一盘散沙般的蒙古轻骑了。

“火炮准备，入射程内自由射击！”那步兵团的团长果然很沉稳地发布了命令。

第一线的三个步兵团，除了他们自己团属的三门三磅的火炮以外，吴世恭还给他们各加强了两门三磅跑。而这五门火炮也早就装填好弹药了。

指挥这五门火炮的统领竖着大拇指正对着那些蒙古轻骑，用土方法估算着他们的距离，直到觉得差不多，他就立刻下令道：“发射！”

随着他的命令，各炮的点炮手立刻把火把放在了各门火炮的火绳上。

“轰轰轰——！”五只金属球呼啸着从炮膛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五道漂亮的弧线，一个不落地全部打入了蒙古轻骑之中，这种牧民出身地骑兵，原来都没有接受过正规的骑兵训练，他们都不自觉地凑得很紧密。以为这样一来心中也可以踏实些。

可是这么一来，却让炮击的效果相当完美。五发炮弹直接是趟出了五条血路，每颗炮弹差不多打倒了十几名骑兵，被打到的人和马，血肉模糊地倒在了地上，跟在后面的蒙古轻骑也是一片人仰马翻，场面是一片混乱。

可这一乱，却让蒙古轻骑的冲锋停止了下来。这不是送上门的活靶子吗？在各位炮长的号令下，汝宁军的炮手迅速地装填弹药，很快的。又一轮五发炮弹飞出了炮膛。再次的人马惨嚎、血肉飞溅，蒙古轻骑那是更乱了。连后面观战的多尔衮和清军军将都眼皮直跳，他们都没想到，眼前这支明军的火炮，居然能够打得这般快。

于是活下来的蒙古轻骑也顾不得同伴的死伤了。他们拼命地抽打着马匹向前冲，即没有崩溃。也没有逃跑。

“咦？”指挥的那名团长不禁惊讶地出声。要知道。现在蒙古轻骑的伤亡比已经超过了一成了。在以往的战斗中，敌军在这种伤亡下，早就崩溃或者逃跑了，更不用说还是在忍受着炮火的轰击下，没想到这些蒙古轻骑依然还是在冲锋。

那团长的心中忍不住是赞叹道：“怪不得把鞑子吹嘘得这么厉害，看起来他们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过看起来他们还是人。照样会被炮弹给打碎。那就行个好，把他们统统都留在这里吧！”

于是那团长接着高声下令：“火铳手准备！五轮队形！”站在方阵前的火铳手，立刻在火器统领的指挥下，排成了五排。

其实那些蒙古轻骑都来自于草原上以懦弱著称的东蒙古。而且还是些草草汇聚而来地牧民。之所以有这样的意志，无非是入关以来，所有溃逃和不听军令地蒙古牧民们都被清军的督战队砍掉了脑袋，而在这样严酷的军法下面，又是孤军深入明国，所以才让他们对满清军将的命令，只能是坚决地执行到底。

“轰轰轰——！”第三轮的火炮发射了。可是这次射击的效果就不怎么样了，只扫到这些蒙古轻骑的尾巴。而那些蒙古轻骑更顾不上队尾倒地的同伴了，他们发狂般地抽打着马，向着汝宁军的左翼方阵狂奔而来。

“这炮打得也太快了，怎么以前没遇上过？也没听说三顺王那边有这样的炮，如果能搞到几门，那么以后火炮不仅仅能攻城，还能够在野战中发威了。”

“也不能这么说，这些牧民也太次了，如果遇上咱们的骑兵，先分散一下再压，靠近火炮以后再合拢，也不能打到我们几个人。”

“那可不一定。不一定压得住那些奴才。眼见着这铁弹向自己飞来，谁不胆战心惊？这死也死得不够明白啊！”

“那军法又是干什么吃的？”

……

那些清军军将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汝宁军的炮击，各自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可多尔衮却是脸色阴沉，听到周围实在是太嘈杂，他大吼道：“都别吵了！”接着就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蒙古轻骑的冲锋。

见到那些蒙古轻骑已经跑进了死角，汝宁军的炮兵就停止了射击。而汝宁军第一排的火铳手早就架好了托架，他们把火铳放置在托架上，沉稳地瞄准着，不断地吹着火绳，就等待着射击的命令。

“稳住！稳住！后排的看着前面，不要乱。听号令！准备——！开火！”见到了那些蒙古轻骑冲入了百步，火器统领立刻挥下了指挥刀。

一阵巨响，阵前齐齐地冒起一阵白烟，冲在最前面的十几骑蒙古轻骑立刻干脆地摔倒在了地上。而射击完毕的汝宁军火铳手立刻拿起托架上的火铳，向着右后方让了过去。而排在在身后的火铳手，立刻把火铳放上托架，在火器统领的号令下，接着来了个齐射。接着就是第三排、第四排……。

仿佛眼前有一道看不见的墙，那些蒙古轻骑只要一进入火铳的射程，就像是撞在墙上一样不断地摔倒。而汝宁军每一排地火铳手，都是机械地拿着通条清理枪膛、装药、装弹、夯实，然后扣动扳机。因为是五排轮射，所以射击时的间隔时间相当少，因此那些蒙古轻骑根本没时间趁着空隙冲锋，反而是被汝宁军打得是节节后退。

这样的场面也太令人绝望了。当只剩下两百多骑时，剩下的那些蒙古轻骑就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伤亡，一下子溃散，向着本阵逃了回去。

多尔衮恨恨地重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他倒也不是因为这些蒙古轻骑的冲阵失败。本来这些人就是炮灰，既然损失了那也就损失了，多尔衮并不会特别心疼。可是他通过了那些蒙古轻骑的试探，却发现了对面明军的火器是相当凶猛。

“都是一样的火铳啊！”多尔衮感叹道。

通过射程的比较，多尔衮确定了对面明军都是使用着这种射程百步、威力巨大的火铳，比自己缴获的火铳威力都要大上许多。

图贝里显然听明白了多尔衮的话，他说道：“就像是咱们的骑弓和长弓啊！”可接着图贝里就马上向亲兵下令道：“把那些逃回来的孬货都给砍了。”

那些零散逃回来的蒙古轻骑，知道自己如果跑回本阵也是个死，所以他们索性是跑向了另一边，就想着拖延些时间，盼望多尔衮法外开恩，能够逃得一条性命。

可是多尔衮身边的近百名亲卫已经纵马出阵了，他们依仗着马力充沛追上了那些溃兵，接着在后面拿着长刀和骑矛一个个地把那些蒙古轻骑杀下马来，完全就是一个都不放过。

既然多尔衮都开了这么高的赏额了，那么就是面对枪林弹雨，这些蒙古轻骑都不能够逃跑，否则的话，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呢？想博取这样的军功，就要有面对死亡的觉悟。

初战小胜，汝宁军的兵丁们是一片欢呼，可是指挥战斗的那名团长、火炮统领和火器统领却是神色淡然。

在他们看来，这些鞑子除了冲阵的勇气强上了那么一点，其余的地方却只能够称之为是草包，战胜这样无能的对手，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那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

而前线指挥的赫飞与楚格也是脸色严肃。赫飞说道：“是试探！”

楚格点了点头，接着向赫飞请示道：“赫大人！等会儿鞑子可能就要动真格的。那我还是先到战车队那边去准备吧。”

“好吧！战车队的出动你就自决吧！注意要抓好时机，你自己也小心点。”赫飞说道。

楚格向赫飞点点头，接着带领着自己的亲兵向着安置在右翼的战车队跑去。

吴世恭的中军也是一片安静，就是周俊吾见到了打死了这么多的鞑子，所以他一个人在欢呼雀跃。他欢呼道：“万胜！万胜！贺喜大人！大捷啊！”

直到周俊吾发现了身边的人都用奇怪的眼光注视着自己，他才停止了欢呼。这让周俊吾也有些奇怪，他很惊讶地问吴世恭道：“大人！难道您不高兴吗？”

吴世恭对周俊吾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观战吧！”接着他就不再理睬目瞪口呆的周俊吾，依然把目光投向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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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六章调兵遣将

首战受挫，虽然损失的也就是一些炮灰，但是清军的气氛也有些沉闷。见到周围都是沉默不语，多尔衮低声咳嗽了几声，把清军军将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怎么？顺风顺水的仗打多了，碰到苦战就受不了了？”多尔衮微笑着说道，可他那锐利的眼神，却刺得那些军将浑身不自在，“都告诉过你们，这是明国精锐，没这么容易打败。可我们清国什么样的明国精锐没碰到过啊？从老汗开始，一支支的明国精锐都折戟于我们的刀马之下，这一支也同样不例外，无非是多费些手脚罢了。”

多尔衮的话，使得那些清军军将的信心也逐渐恢复了过来。多尔衮接着说道：“这一仗是会苦，但也苦得值！你们想想，没了对面的明军，明国里还有什么人可以阻挡咱们国族健儿？而且胜了这一仗，咱们就是大清国的功臣，盛京里就有我们的一方天地。就是为了你们自己，你们也要好好的打好这一仗。”

说完了这些鼓舞人心的空话，多尔衮立刻开始具体的调兵遣将：

“大将军炮架得怎么样了？”多尔衮问一名亲卫头目道。

“回王爷！奴才刚问过，还需一个时辰。”

因为当时的重型将军、大将军炮的运输、架设都很麻烦，还要做些挖坑、埋桩子等准备工作，所以准备的时间是特别的长，因此，这些重型火炮比较适用于攻城和守城，不太适用于野战。

而在今天，多尔衮就带了十二门将军炮出来，按照汝宁军的算法。也就是十二门十二磅的火炮。可因为这些麻烦的准备工作，所以直到现在都还没架设起来。

“太慢了。你再安排人去炮队那边看看，跟他们说，再给他们半个时辰，要是将军炮还不能够架起来，就活剐了他们，如果在半个时辰之内架起来，就给他们抬旗，快去吧！”

“喳！”

“张亮、刘顺在吗？”多尔衮开始了点名。

“奴才在！奴才在！”俩位佐领打扮的军将立刻在清军众军将身后答应。接着他俩动作麻利地跳下了马，小跑着挤过那些清军军将。单腿跪在多尔衮的马前。

这两位佐领中，张亮是汉八旗的统领，而刘顺是三顺王的统领。这次入关的汉军中，就以这俩人的官职为最高。

“张佐领、刘佐领。本王在盛京的时候，就曾经听说过你们的名字。说是忠谨勇猛、是可用之才。都是我大清的栋梁！”多尔衮和颜悦色地虚扶道

“王爷！……奴才……奴才只知道忠于大清！”这两个投靠清国的汉人欢喜得脸都挤在了一起，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

“客气了！哈哈哈——！还是先起身吧！”见到这俩人在自己的虚扶下都不肯起身。多尔衮只能够发出话来。“本次入关，俩位所率兵马都是勇猛向前，立功无数，正是我大清兵马之楷模，等此次征伐结束，本王必将俩位功勋禀明圣上。会好好的论功行赏。大清从来是不亏待有功之臣，两位还是三顺王和汉军旗的吧！等这次回去，本王一定要把俩位全家都抬进旗里去！”

张亮和刘顺本来已经听话地站起来，可是听到后面。他俩又全部跪下了。不仅跪，而且还是连连磕头，还不断地谢道：“谢王爷赏！多谢王爷厚恩。”

事到如今，其实张亮和刘顺都知道多尔衮要他们去卖命了。可是抬旗的诱惑简直太大了，那身份地位一下子与女真人等同，也不再属于三顺王和汉军旗这种系统，已经从大清国的三等公民一跃成为了统治阶级，等于说是一步登天。至于卖命？本来汉军就是为清军做炮灰的命，无非是多卖一回而已。再说，他们都是统领，卖命的事又是手下的兵卒去干，又不要自己亲自去干，所以只要让睿亲王多尔衮满意，自己的兵卒就是全填了进去，那又何妨呢？

“张佐领！见到那座小山了吗？”多尔衮用马鞭指向了那座书墨占领的山头，“想办法尽快攻下。这小山上最多装有千余人的明军，你的人也上三千了，攻下应该没有问题。”

张亮连忙行礼道：“奴才必不辱使命，愿为大清肝脑涂地。……”接着，张亮偷偷地瞧了一眼多尔衮，又加上了一句，“愿为王爷效死！”

多尔衮仿佛是没明白张亮后一句话的意思，他转过头，对刘顺说道：“你的人要掐在小山的西南，挡住对面的明军救援，让张佐领不受干扰地进攻。刘佐领，你做得到吗？”

“王爷您放心！奴才敢用脑袋担保，绝不让一个明军靠近小山。更愿为王爷赴汤蹈火！”有了张亮在先做启发，刘顺的话连个停顿都没有，就脱口而出。

虽然这时候的多尔衮好像还是无动于衷，可他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他的话语也更加亲切：“快些去准备吧！早些把那小山打下。只要攻下了山，你们的人每人一个前程，你俩两个。”

“王爷！……”犹豫了一会儿，张亮有些吞吞吐吐道。

“张佐领！还有什么事要本王解决？”现在的多尔衮是相当有耐心。

“王爷！对面的明狗火器太猛，他们又先占了小山，有了准备，所以奴才想要向王爷讨要一些撸车。”虽然明白自己是去做炮灰，可毕竟张亮也是懂打仗的，所以该要东西的时候他也会开口。只是害怕自己的索要会惹得多尔衮不快，所以说完以后，他是卑颜屈膝地低着头，一副奴才相。

“哈哈哈——！”多尔衮立刻爆发出一阵大笑，他用马鞭一指张亮，对周围的清军军将说道，“你们看看！本王早就说过，张佐领是个办事的人。果然不错啊！很好！很好！”

周围的清军军将也都笑着点头。仿佛是在应和着多尔衮的话。只是他们看向张亮的目光里，却带着深深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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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七章接近小山头

多尔衮也没管那些军将的反应，他转过头，对着向自己谀笑着的张亮道：“等会儿你自己去军需那儿领撸车，再拨给你五百朝鲜火铳手，可别让本王失望啊！”

“多谢王爷！奴才一定……”

听到了张亮又要表忠心，多尔衮轻轻地把马鞭往外挥了挥。见到多尔衮有些不耐烦了，张亮和刘顺才连忙行了一礼，接着很识相地告退了，他们又小跑着跳上马，立刻回自己的部队准备进攻了。

等到张亮、刘顺离开，多尔衮也收起了笑容。对于这种背叛者，多尔衮也是满心瞧不起。只是他隐藏得比较好，让旁人难以发觉而已。

而那些清军军将也不稀罕这么厚的赏额，是人都知道这是九死一生的活。要不然，如果张亮他们轻松拿下，可以得到五千多人的前程，那这两支汗军拿前程的人数，将会超过八旗自己拿过前程的总人数，傻子都知道不会有这样的好事。

接着多尔衮又开始点将了：“谭恩、麻扎里、全贵，你们仨人带着所有的蒙八旗和新营分三队，远远地散开，包扎住对面的明军。也不需太靠近，躲开他们的火炮、火铳，但也要不断地闹出动静，要让他们进退两难，一定要把他们留在原地。尤其是要防止住他们接近小山，绝对不能让他们支援山上的明军。”

“喳！”

“其余的人带着自己各旗、各牛录在后面准备，随时等着本王的号令。”

“喳！”

“对面的明军真是愚蠢，以为把部队排成阵形，仗着火器来场野战中的守城战吗？可他们不明白自己的弱点，他们步兵方阵的运动比不过咱们清国的铁骑。”

“如果我们真的用骑兵去冲阵，那正好是中了明人的诡计。既然他们要守城。那咱们就按攻城的法子打，先用将军炮把他们轰散，再用铁骑给他们最后一击。所以你们都要明白，千万不能让对面的明军动。只要他们不动，让他们待在我们将军炮的射程内，咱们的仗就赢了一大半了。”

清军军将们立刻活跃了起来，因为多尔衮的计划确实切实可行。多尔衮也的确是位优秀的统帅，他通过短短的试探，就能分析出汝宁军战阵的优劣，并立刻拿出相应的应对方法。确实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至于要两支汉军攻打下书墨占领的小山头，那是为清军东侧的骑兵运动扫清障碍。对于骑兵占优的清军来说，可以运动的区域肯定是越宽阔越好。

多尔衮情愿牺牲掉这两支汉军，也要增大清军获胜的把握，说到底。优秀的统帅都是用兵十分谨慎的人。

可就在这时，只听到汝宁军军中一阵急促的鼓击声。随着鼓声。汝宁军立刻全军预备，接着鼓击声放缓，敲出了有节奏的鼓点，汝宁军立刻踏着鼓点全军向前。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的清军军将大脑立刻宕机。对面的明军怎么动起来了？难道他们看穿了自己的安排？而且汝宁军的一个个方阵动作整齐划一，就像是现代的大型团体操一样。给予人视觉上很大的震撼，所以在一时三刻间，那些清军的军将竟然就木然在了原地。

直到汝宁军向前走了近百步，又在一阵急促的鼓击声中。汝宁军所有的兵丁同时停步，这才把那些清军军将从睡梦中唤醒了过来。不过见到了刚才的汝宁军，动起来是其徐如林，停止是不动如山，那些清军军将都油然升起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准备！”多尔衮突然怒喝道。那些清军军将立刻都醒悟过来，他们连忙鞭打着马，都奔向了自己的部队。

“王爷！那些明狗是向咱们示威呢。”见到多尔衮是满脸怒容，一旁的图贝里安慰道。

多尔衮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图贝里的看法，可是他的心中却想道：“原来这支明军动起来也不会乱啊！这不是可以移动的城吗？这仗可就难打了。”刚刚安排出计划，有了些获胜信心的多尔衮，这时候又有些事情脱离了自己掌握的感觉。

多尔衮不知道，其实汝宁军的这个动作是战前的调整。虽然部队已经展开，但汝宁军并没有调整好兵丁作战的间隔，因为在刚展开后，汝宁军他们遇上了蒙古轻骑的冲阵。所以趁着清军发动总攻前的稍许时间，他们就向前行走了近百步，调整好了间隔，准备着即将到来的决战。可是这一动作，反而差点把清军军将们都给吓尿了。

直到多尔衮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汝宁军没有再做动作，他这才放下了心，肯定了这是汝宁军随意的动作，并不是看穿了自己的作战意图。于是多尔衮大声下令道：“传令下去！准备好了的就立刻依计行事，别再拖延了！”

清军的骑兵开始排成很零散的队形，铺开着向前行进着。而且越走越疏散展开，渐渐的已经是对整个汝宁军的阵型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状。不过清军骑兵散兵线的距离是特别遥远，基本上离汝宁军有着六、七百步的距离，使得汝宁军的火炮勉强够得到，但发射以后又打不到清军几骑，所以发射火炮也十分浪费，反正是个很难过的距离。

而且清军骑兵还不时游弋出自己的散兵线，那些骑兵在马上尖叫大喊、挥动兵器，极尽挑衅之事，可就是不往汝宁军火铳的射程内冲锋。

而且那道骑兵散兵线也形成了一道墙，阻挡住了汝宁军的视线。这样一来，就使得汝宁军搞不清清军冲锋的方向，这样悬而未发的威胁，反而给人的威慑更大，虽然还是没有战斗，但战场上紧张的气氛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突然战场的西侧传来了一阵清军的呐喊声，所有汝宁军将士的注意力立刻都被吸引往了西侧。炮手准备好了火炮；火铳手在托架上架上了火铳；其余的兵丁也都紧抓住了手中的兵器。可是等了好一会儿，西侧的呐喊声却逐渐地偃旗息鼓了。

还没等汝宁军搞明白这方向的状况，突然，中路和东侧的结合部又传来了同样的呐喊声。于是汝宁军将士的注意力又转向了这个方向，他们以为刚才清军的叫喊声是声东击西了。

果然，一队清军骑兵冲出了这个方向的散兵线，汝宁军再次准备，要打退这里的清军骑兵冲阵，可是那些骑兵没跑几步，却都收住了缰绳，一转身，又退回到散兵线后面去了。

“那么鞑子在搞些什么啊？”赫飞身边的一名军官有些莫名其妙。

“管他搞什么！传令下去：把眼都睁圆一些，哪里冲过来鞑子哪里负责，鞑子搞得再花俏也没用，无非是水来土掩罢了。”赫飞答道。

赫飞他们也不知道，清军的这个动作不仅仅是拖延时间，而且要在中路和西侧的结合部显示存在感。他们就是要告诉汝宁军：如果在汉军旗和三顺王攻打小山头的时候，万一汝宁军派出了援军，那么这支援军就要时刻防备清军的这支骑兵冲阵。

可是赫飞的话音刚落，清军东侧又发出了一阵呐喊，那里的散兵线立刻让出了一个大空档，一辆辆橹车被推了出来，它们在阵前整理队列，二十几辆橹车缓缓地排列成一排对齐，然后后面的橹车也是出来，同样是一排排的对齐。直到形成了五、六排，清军才开始缓缓推动，推向了书墨占领的小山头的方向。

“鞑子是去吴统领那里。大人，我们是否要去支援？”一名军官询问赫飞道。

赫飞观察了一会儿，笑着摇了摇头，道：“去书乌龟那里的鞑子最多五、六千，书乌龟那里没什么危险。平时演习的时候，书乌龟让我们吃尽了苦头，现在也该让鞑子尝尝这种味道了。”赫飞的话立刻引起了一阵笑声。

对于清军来说，书墨占领的那个小山头威胁不小，只要在这小山头架上火炮，就可以覆盖山头附近的区域，使得清军难以在这里通过。

但是从防御来说，其实这个小山头的位置不佳，它比较靠近清军那边，深入到了清军的阵线内，而且面对清军的方向还是个缓坡。

更不利的是，汝宁军救援起来也有很多困难。不提路程较远，只说如果派出救援部队，就很有可能要与清军在山头上发生混战，这就不利于汝宁军发挥火器的优势了，也将陷入了消耗战，这对人少的汝宁军这一方肯定是吃亏的，所以除非是书墨陷入绝境，赫飞是绝对不会派出援军的。

赫飞是对书墨的乌龟壳有着绝对的信心，可这时候的书墨可是冒着虚汗呢。好不容易从山上浅土层收集起来的一些土，只够给火炮做好掩体，根本没办法在自己的部队前垒砌土墙，书墨也只能够与攻山的清军直接战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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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八章攻到山脚

而橹车这东西，实用性确实很强。它一般的作用就是用来攻破坚实的步兵阵的，当步兵方队如果列好，如果骑兵想要攻下来，就需要花费很多的力气，也要承受很大的伤亡，所以想要速战速决的话，也是直接步卒推着橹车冲过去，直接撞入对方的阵列之中。当搞乱队形以后，再给予击溃。

可是在这时候，清军使用橹车却也是恰到好处，正好可以防备住山头上书墨部的火铳射击。于是书墨也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清军一步步靠近了。

在离山脚六、七百步时，清军开始分兵，后两排橹车在刘顺的带领下转向南，他们要在小山头西南千步左右的地方设置阵地，阻挡住汝宁军的援军。

而张亮则率领着三千多汉军旗的兵丁和五百朝鲜火铳手，跟随在三排橹车后面，朝向了书墨占领的小山头。

清军的橹车，就是前面竖立起来一块大门板，而在门板后，就堆满了厚厚的沙包。橹车的门板中有个观察孔，而后面则是简单的一个车架和木轮，连车架上的木板都没有，完全就是让人可以很方便地推车。

一般来说，这种看起来很笨拙可笑的武器，完全可以抵挡住差不多所有的火器和弓箭的射击。可这不包括火炮。所以当橹车离山脚还有三、四百步时，山头上的火炮开火了。

三发三磅的炮弹和六发一磅的炮弹随着巨响飞出了炮膛。简直是太容易打了。橹车的排列相当紧密，在炮兵眼里就是很大的一个目标，而且运动的速度又不快，又正对着炮口运动，几乎就是在打固定靶，所以汝宁军的这些炮手感觉到。现在的射击简直比训练时还要轻松。

三发三磅的炮弹飞过去，就是弹无虚发，一共打碎了四辆橹车，其中一发运气好，还同时打碎了前后两辆，打得躲在橹车后面隐蔽汉军旗步卒们是鸡飞狗跳，惨叫声是响成一片。

六发一磅的火炮效果就差一些了。不过也打碎了一辆。其余的炮弹撞击在大门板上，击碎的沙石和木屑向后高速飞溅，使得躲在后面的汉军旗兵丁伤亡惨重。

第一排橹车中间，立刻就被火炮打开了一个大缺口。后排的橹车也是一阵慌乱，一见这情形，在后面的张亮连忙叫道：“绝不能后退，大清的军法是退后斩首，连家人都为奴。加快些继续冲。靠近了火炮就打不到了。”

橹车推动的速度明显是加快了，后排的橹车也填补上了第一排的缺口。汉军旗的兵丁用着吃奶的劲推着车。就像是冲阵时的最后冲刺一般。这些兵丁也是身经百战。他们知道：当时的火炮装填时间较长，就是要抓紧时间推车，冲进火炮的发射死角。

可是汝宁军的炮手训练水平很高，他们的火炮又经过了工坊司的严格制造和检验，所以很快地就装填好了弹药。

而随着橹车阵列的靠近，那些橹车的目标就更大了。甚至都不需要瞄准，炮手就可以轻松地射击到橹车。推着橹车和躲在橹车后的汉军旗兵丁，他们本以为有这个车辆遮蔽，可以让自己安全一些。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为了砧板上的肉了，任由汝宁军的火炮宰割，根本是无处可逃，因为橹车后的空间太狭隘了。

虽然汝宁军的炮手打得是兴高采烈，但书墨却是眉头紧锁。作为指挥官，他并不能像兵丁一样只看眼前，他要考虑整场战斗。

虽然汝宁军的火炮几乎是弹无虚发，但数量的确是太少。而且从上往下打，造成了火炮射击的死角延长，只要清军冲进离山脚百步的距离，火炮将难以射击到这些橹车。

还有一点，虽然一磅的火炮也造成了清军大量的伤亡，可是从书墨的角度来看，却不能够观察得到橹车后面的动静。他只见到那些小炮弹打得撸车前的大门板是木屑飞溅，却并不能打碎那些橹车，也不知道那些飞溅的木屑给予橹车后的汉军旗兵丁大量的伤亡，所以书墨就觉得一磅的火炮射击效果不好。

于是书墨就立刻下令道：“停止一磅炮的发射，改装霰弹，把炮口调低，准备鞑子攻山。”

三磅的火炮因为分量太重所以难以调整，也就是一磅的火炮可以在短时间内垫高炮尾，所以在听了书墨的命令之后，一磅炮的炮手们立刻是忙碌了起来。可这么一来，汝宁军火炮发射的密度大减，使得橹车后面汉军旗兵丁的士气恢复了许多。

而且张亮还在后面叫喊道：“汉狗的炮打坏了！弟兄们快些冲过去啊！”因此，随着张亮的叫喊声，橹车后面又冲来许多汉军旗的兵丁帮忙，在他们的一同发力下，橹车的速度得到了进一步的提高。

很快的，前后三排橹车都冲进了死角，见三磅炮的发射已经没有效果，书墨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停止，接着对步兵团的那个团长说道：“准备战斗吧！”

于是炮兵们开始收拾火炮。当他们用湿拖把情理炮膛时，炮口竟然“嗞嗞”地冒出着水汽，由此可见汝宁军的这些炮兵射击得有多么欢畅。

上山那个坡即使再缓，显然也不是可以把橹车推上去的。于是汉军旗的兵丁就把橹车推到坡底，先形成了一道车墙掩护住自己，接着直接从橹车的后面窜出来，不管不顾的朝着坡顶冲过来。

在刚才，他们承受着汝宁军的炮火却丝毫没有还手能力，使得这些人早就憋坏了，所以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阵形了，只知道一窝蜂地往坡顶上冲，就想着早些与汝宁军发生肉搏，先出了这口恶气。

而坡底离坡顶也就是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中间的灌木丛也稀稀拉拉的，形成不了什么阻碍，所以只需要几十吸的时间就可以冲到了。

可结果是可想而知的。火铳轮射、接近后一磅的火炮又是一轮霰弹，相当干脆，在丢了一地的尸体后，这轮冲锋就被打退了，也把汉军旗兵丁的脑子打清醒了过来。

见此情形，张亮立刻对身边的亲兵吩咐道：“快把朝鲜的火铳统领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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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九章出乎意料的举动

朝鲜火铳首领很快地被带到了张亮跟前。那朝鲜火铳统领向张亮行了一礼，可他行的却是平礼，脸上也没有什么恭敬的表情。

这时候的张亮当然也没心思管那些礼节，他命令道：“金统领，你也看见山上的汉狗怎样用火铳了。现在你的兵丁也站在前排，学着汉狗样对射，我也会派兵拿盾牌保护你。”

那金统领听了张亮的话，不屑地撇了撇嘴。他知道张亮本人就是个汉人，但还一口一口“汉狗”的，这样数典忘宗的人倒是罕见。反而是像多尔衮这些清国统帅，所用的称呼倒是“明国”、“明军”的，这证明了他们已经不屑用语言表达心中的蔑视，显示出自己内心真正的强大。

“怎么？金统领不愿意？”见到金统领的神情，张亮的语气就有些不善。

“王爷是要咱们配合张佐领作战，不是要我们冲锋陷阵的。”金统领是一口回绝。虽然他是朝鲜人，可其汉语倒是说的字正腔圆，比张亮那种带辽东口音的汉语还要标准，换做现代的标准来说，他肯定能够通过汉语“十级”。

因为清军相当重视火器部队，所以这些朝鲜火铳兵在清军中的地位一向是不低。而棒子向来有着那种小人得志的尿性，当他们是大明藩国地时候，上至国王，下到黔首，恨不得都来舔汉人的沟子，可现在因为有满清撑腰，他们立刻就自高自大，一转眼就把汉人不放在眼里了。

入关以来，这些朝鲜火铳兵一直在满清的纵容下，对汉军兵丁辱骂欺压，而汉军的兵丁也都是敢怒不敢言。虽然这位金统领只是朝鲜火铳兵的副统领。但他对张亮这位汉军旗的统领还是敢不假以颜色的。

“犊子！”张亮立刻是火冒三丈，这时候的他也是热血冲头了，汉军旗的那些将士，其实都是女真化的辽东本地汉人，他们本来就是血海里滚过来的，当时如果不是上面有着满蒙八旗压住，恐怕汉军旗早就忍不了这口气，两军也早就是火并了。

现在张亮又受到了金统领的顶撞，他可就忍耐不住了。这金统领难道是想和自己汉军旗的前程过不去吗？挡我升官发财路，就受杀父夺妻仇！反正现在的张亮也有着多尔衮的“尚方宝剑”。只要攻下这座小山，什么样的罪名也会被这件大功遮掩住的，所以张亮毫不犹豫地下狠手了。

“来人啊！把他给我抓起来！”张亮大声下令道。

“怎么回事？你们敢！哎呦！”伴随着金统领的惊呼声，一群如狼似虎的亲兵把金统领扑到在了地上，有些亲兵还对金统领拳打脚踢了几下泄愤。而周围的汉军旗兵丁也手持着兵器，把金统领带来的朝鲜军官和他的亲兵围了起来。

“战阵上不遵号令当斩！”张亮“哐啷”一声拔出了腰刀。在金统领的惨呼声中狠狠地劈下。一下子让金统领身首分家。金统领的首级在地上滚了几圈，直到首级的脸向上，他的眼睛还是带着惊恐和不解，真是有些死不瞑目啊！

被围住的那些朝鲜军官也是脸色惨白。张亮走到他们跟前，用滴着血的腰刀一指金统领的副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姓崔！将军！”那朝鲜军官双腿在发抖。恨不得马上跪倒在地，生怕张亮马上大开杀戒。

“好！你现在就是统领了。崔统领！你带着火铳手冲在前面吧！”张亮命令道。

“是！将军！是！大人！”那位崔统领一点儿也没有升官后的喜悦，他就想着早些离开眼前的这位魔王，待离开以后再做打算。

“你们都跟着崔统领！千万要保护好他的安全！”张亮接着对自己的亲兵下令道。

几十位亲兵立刻领命。他们手持着兵器团团围住了这位崔统领，与其说这是保护，还不如说是把他扣为了人质。这才使得那位崔统领是彻底死了心，他也老老实实地开始向朝鲜火铳手发号施令了。

朝鲜火铳手立刻在最前面排成了几行，而汉军旗的兵丁手持着兵器紧随在他们的身后，连原来张亮答应的盾牌手也不再派遣了。这情形，与其说是两军联合作战，还不如说汉军旗是在做着督战队呢。

一开始那些朝鲜火铳兵还能保持一条近乎直线的阵列，而且在行进中保持住对齐，可是没走几步，整个队列立刻是七扭八歪地乱成一团。

可走在前面明显是当肉盾和炮灰，于是没一会儿，那些朝鲜火铳兵就踟蹰不前了。可他们身后的汉军旗兵丁，立刻把退在最后的十几名朝鲜火铳兵抓起来，直接在阵前就是按倒在地，手起刀落，那十几颗人头落地，喷洒得满地鲜血，立刻是震怖当场。

前面的朝鲜火铳兵立刻是一片哗然。这杀人立威的手段确实不错，也让那些朝鲜火铳手是彻底死了心，向前不一定死，向后却一定死，那就“勇猛”向前吧！

有些可笑的是，本来火器兵和手持冷兵器的兵丁，应该是互为掩护、彼此依靠，那才能够发挥出足够的战力。而现在这两军却是互相提防，反而是一加一小于一了。

上山坡没走几步，那些朝鲜火铳手就忍受不了压力，向着汝宁军射击了。站在前排的汝宁军火铳手心中是一“咯噔”，他们都是知道火铳的威力的，所以认为己方肯定会有很大的伤亡。

可是当火铳射击声停止后，汝宁军的火铳手却发现自己没倒下几个，这让他们立刻是欣喜若狂，那鞑子的火铳手不过如此嘛！

因为紧张，大多数的朝鲜火铳手都是在射程外就匆匆射击了，再加上朝鲜的火铳也学着明朝的式样，做得又细又长，威力不够，所以他们的杀伤力就大打了折扣。

这样一来，汝宁军就不客气了。见到朝鲜火铳手也已经进入了射程，他们也开始轮射，立刻把几十位朝鲜火铳手打倒在了地上。

于是朝鲜火铳手就溃散了，他们纷纷转身想逃，立刻又被身后督战的汉军旗兵丁砍翻。在死亡的威胁之下，这些朝鲜火铳手只能够咬牙向前，再次与汝宁军展开了对射。

不过这次那些朝鲜火铳手已经组成不了队列了。他们纷纷在灌木和山石的掩护下射击，很小心地向前，忙乱地装填着弹药、射击。

可是这样的情况，使得朝鲜火铳手根本形成不了齐射，只能够自由射击。再加上为了自己的性命，他们都是匆匆发射，这准度也是大大的降低。因此，虽然朝鲜火铳手的人数较多，他们反而被汝宁军的火铳手给压制住了。

不过随着朝鲜火铳手的靠近，汝宁军的伤亡也逐渐增大。这激烈的火铳对射战也逐渐地陷入了僵局。对书墨部更不利的是，张亮的汉军旗也在朝鲜火铳手的掩护之下慢慢地摸上来了……。

刘顺率领着二千三顺王的兵丁，推着橹车顺利地到达了小山西南千步处，他们立刻把橹车推到了前排，形成了一道车墙，接着在橹车与橹车之间架设起了一门门虎蹲炮和佛郎机炮。

在清军的三顺王部队中，火器的装备率是相当高，这支三顺王的部队就有着三十几门火炮。虽然这些火炮大多数都是口径比较小的，是以一磅炮为主，而且样式较老，射程也不远，但整支部队的火力还是相当强悍。

除了火炮以外，刘顺部还有着相当数量的火铳、鸟铳和鹰铳，他们就是要依靠这些强大的火器，以橹车为城墙，来打一场守城战，以阻挡住汝宁军的援军。

而汝宁军本阵似乎对这边的战场是无动于衷，直到刘顺这边都准备的差不对，赫飞才下令道：“右翼两个团向前，掩护住老熊的炮兵。让老熊的炮兵形成炮阵，彻底把这队鞑子给打掉！还有，右翼的骑兵也同时运动，掩护住老熊的炮兵，并寻机给这边的鞑子最后一击。”

赫飞怎么会不关心这边的战局呢？不过他要的不是救援书墨或是把清军打退，他要的是完全消灭一支清军。现在的刘顺部已经突出了清军的阵线，使得清军短时间内不能来救援，赫飞就想先把这块肥肉给一口吞掉。

赫飞的战术就是：以右翼的两个步兵团向前运动作为掩护，把直属炮兵协的火炮快速地调集上前，形成密集的火炮阵列，以火力覆盖，完全消灭刘顺部。这也是汝宁军在襄阳战役中，见到火炮集群发射的强大威力以后，取得的经验。

传令兵立刻飞驰往汝宁军的右翼，随着鼓声响起，汝宁军右翼的两个团开始动作了。后面的那个团齐步向前，先与前面的这个团并排，接着他们踏着鼓点，并排朝着刘顺部前进。

“王爷！明狗怎么动了！”图贝里惊叫道。

“慌什么？他们动，我们就把他们压在原地！快去给谭图传令，如果让那里的明军脱离了将军炮的射程，本王是唯他是问！”多尔衮立刻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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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章火炮战

赫飞的这个举动，却一下子把清军的部署给打乱了，东翼的清军也是一阵骚动，对这两个步兵团的靠近也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直到多尔衮的命令传递到，指挥右翼清军的谭图才匆匆地集合起近三千清军骑兵冲出了前方的散兵线。

在一段时间的对峙以后，两军围绕着书墨占领的小山头立刻是爆发起了大战。

眼见着汝宁军的两个千人方阵靠近，清军的刘顺部立刻做好了准备，脱胎于孙元化车营的三顺王部队，最擅长的还是这种防御战。

可是汝宁军的方阵行走到离刘顺部五、六百步的距离时，他们却在急促的鼓击声中又停止了脚步。还没等刘顺他们搞清状况，在两个方阵之间的通道内，一辆炮车一马当先地冲了出来，随后，一长溜炮车排成了长龙依次从通道内开了出来。

第一辆炮车直冲到离刘顺部三、四百步的距离，然后在阵前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弯，把炮口对准了刘顺部，接着解缰绳、调整炮口，压实弹药，一系列眼花缭乱的动作看得刘顺他们是目瞪口呆。直到炮手点燃了火绳，炮膛飞出了炮弹，刘顺他们这才反应了过来。

“汉狗开炮了！快些反击！”刘顺声嘶力竭地大叫道。

伴随着刘顺的大喊声，三顺王的兵丁立刻把三十几门虎蹲炮和佛郎机炮都依次打响了，连鸟铳、鹰铳也纷纷发射，也不管是否在射程内了。那门汝宁军的火炮立刻被三顺王的炮弹覆盖住了，连紧随其后的两辆炮车也先后被炮弹给打翻。

虽然汝宁军的火炮射程远，可是他们是要用炮火把刘顺部覆盖住了，并不是要简单地打到刘顺部的阵前。所以汝宁军的炮兵就要抵近射击，这样一来，双方射程上的差距其实已经抵消掉了。而在这时候，双方的炮兵其实开始了“拼刺刀”，就要看谁更勇猛顽强了。

熊正恩坐在当先第三辆的炮车上，他见到了清军阵前冒起了股股白烟，接着几十个小黑点由小变大飞了过来，一下子砸到了自己的周围。

前面的那辆炮车被一发炮弹砸到了，整辆车立刻被砸的四分五裂，一大片碎块呼啸着向熊正恩而来。熊正恩下意识地一低头，只觉得耳边一阵风声，熊正恩一个翻滚就掉到了炮车之下。

后面的炮车连忙躲避开在地上的熊正恩，熊正恩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手撑着地也爬了起来。他感觉到额边一阵湿漉漉的。用手一摸，满手都是血。熊正恩的亲兵也已经跑了过来。他们连忙扶住了有些站不稳的熊正恩。

可熊正恩却把他们都一一推开。他大声叫喊道：“别管我！动作快些！停车就射！”但是他叫完以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叫喊声了，耳中只有“嗡嗡嗡”的声响，熊正恩暂时失聪了。

“大人！您受伤了！”周围的亲兵着急地叫喊道。

熊正恩却只能够看见自己的亲兵嘴唇在动，却一点儿也听不到他们的话。可他还想坚持，心中还存着侥幸：“也许自己的听觉很快就会恢复。如果刚开战。自己就因伤退出了战斗，那帮步兵和骑兵的王八蛋肯定会笑得满地打滚的。”

于是熊正恩再次推开了亲兵的搀扶：“让开！”，接着他抬腿就向阵前走去。可是刚迈出了一步，熊正恩就失去了平衡。他脸朝下摔了一个狗啃泥。刚才那块飞溅的杂物不仅是伤了熊正恩的额头，而且伤了他的耳蜗，现在的他已经掌握不好平衡感了。

亲兵们再也不敢放任熊正恩的任性了。他们连忙上前搀扶起熊正恩，并牵过几匹空着的马，把熊正恩架到了马上扶好，接着拖着马就往后方跑。

熊正恩也知道自己一定要退出战斗了，自己这个模样，根本就没法指挥，于是他大喊着下令道：“炮兵转由管统领指挥！”接着就恨恨地捶了一下马背，把那马捶得是一阵长嘶。

虽然熊正恩被迫退出了战场，但骑兵协副统领管新接过指挥以后，汝宁军的火炮射击却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其实这时候也没什么可指挥的，也就是一辆辆炮车开赴到阵前，不断地发射而已。汝宁军的火炮本来就比清军刘顺部的多，口径也大，发射的速率更快，所以随着火炮的到位，这场火炮战逐渐变成了一边倒。

一见情形不妙，刘顺就想要逃跑，可是他已经来不及了，汝宁军的炮弹早就把刘顺部阵前的橹车撕成了碎片，现在正在一遍遍地对着刘顺部“犁地”呢。一发炮弹恰好在刘顺面前落下，弹起以后正好砸到了刘顺的身上，立刻把他砸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

可这时候，这些三顺王的兵丁已经顾不得他们的统领了，他们都在抱头鼠窜，也没人想要反击了，就向着清军的本阵跑，要离汝宁军的火炮越远越好。

在后方观战的多尔衮一开始见到汝宁军的炮车驶向阵前，他倒还没什么，可见到汝宁军的火炮这么快速地发射了，他立刻从马背上直立了起来。

“快些把那炮夺过来！快些把那炮夺过来！”多尔衮在激动地大叫，“只要夺过了这炮，这场战斗就值了。快些去！”几名传令兵立刻飞驰向东侧的谭图部。

多尔衮可是知道这些火炮的意义。如果清国拥有了这样的军国利器，再加上天下无双的铁骑，那真是四海任我纵横了。

可是随着汝宁军的炮兵集团集中发射，多尔衮也逐渐地冷静了下来。现在这些火炮可是在对面的明军手中啊！和这样的敌手作战，还不知道要填上多少国族健儿。

清军的军将们也是默然地看着刘顺部被炮火给覆盖，这时候的他们都是哑口无声，所有人的心中都在想：“三顺王的汉军完了！”

这样沉默了好一阵，突然，到东翼传令“夺炮”的传令兵疾驰回来，他向多尔衮禀告道：“王爷！谭佐领不肯上前，说是明狗的炮火太猛！”

“他敢？他真的不怕军法吗？”多尔衮的怒火一下子爆发了，他把手中的马鞭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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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一章不是好兆头

其实汝宁军炮兵的这个突前抵近射进的战术有些冒险。如果谭图的三千骑兵可以坚决地冲锋的话，虽然炮兵也有霰弹抵挡，更有后面两个方阵的火铳掩护，但此场战斗的胜负结果还是一半对一半。而且就算是胜利了，汝宁军的炮兵损失也将比较大。

可是谭图却害怕了。倒也不能完全责怪谭图的胆怯，首次见到火炮集中发射威力后的震撼，再加上密集炮火冒出的烟雾把汝宁军的炮阵完全遮挡住了，让人对这吞噬人的烟雾产生了恐惧感，所以谭图就退缩了。虽然他把三千多骑兵带出了散兵线，可其就是迟迟地不发冲锋的号令，连多尔衮的“夺炮”命令也都被他给拒绝了。

可是谭图的抗令却惹得多尔衮是大怒，他立刻下令道：“济郎阿，你带人过去，把谭图抓起来，你留在那里指挥。”

还没等济郎阿领命，图贝里连忙做了个手势让他稍候，接着对多尔衮说道：“王爷！三思啊！”

图贝里的话让多尔衮冷静了许多，那谭图虽然只是一个佐领，但他是正黄旗的人，他的兄长谭泰更是皇太极的亲信，所以多尔衮不能狠下辣手，这打狗也要看主人面。

于是多尔衮长吸了一口气压住了胸中的怒火，改变命令道：“先别去了，给谭图这个兔崽子带句话，再不尊号令，本王亲手斩了他。让他快些出击，一定要挡住左翼的明军，不让他们靠近那座小山。再想办法，怎么样也要夺几门对面明军的火炮。”

那传令兵又奔向了谭图所在的东侧。可是他刚跑到半道，那边的汝宁军又开始动作了。在号角声中，汝宁军的火炮逐渐地安静了下来。可是一匹匹战马却如凶神恶煞般，从阵前的烟雾中钻了出来。

在进行火炮战时，安排在汝宁军右翼的二千骑已经在赫飞的命令下悄悄向前，现在的他们，已经分成左右两队钻出了射击形成的烟雾，向着刘顺部的残军冲锋而来。

在出烟雾前，这些骑兵已经调整好了马匹的步伐，所以一出烟雾，他们立刻排成了前后五派，并立刻提速。向着刘顺部就冲锋。

这次冲锋，汝宁军的骑兵根本就没用骑矛，所有的骑兵都是使用马刀。对于骑兵来说，最畅快的作战就是掩杀，而掩杀中最畅快的。就是现在这种追杀人群稀疏的敌军溃兵了。因为这种追杀，根本不会遇上因为敌军拥挤造成马速减缓的事。骑兵可以一直维持着高速。就像是一阵风般的，完全把战场上溃败的所有敌军吹刮干净。

所有的战马踏着整齐的步伐，践踏在地面上传出摄人心弦的声响，骑兵们在战马上同时起伏，他们弓着腰，伏在马背上。平举着马刀，刀尖向前，宛如一阵海啸般冲向了刘顺部。

刘顺部的兵丁已经被炮火打得稀稀拉拉，见到汝宁军的骑兵冲了过来。他们亡命般地奔跑着，可两条腿又怎么跑得过四条腿呢？很快，汝宁军的骑兵冲入了这些溃兵中，

这时候的汝宁军骑兵阵列已经散开，马匹和马匹之间留有了一个马身的距离。骑兵如果遇上障碍，那就绕过或跳跃过；如果没遇上溃兵，那就依然维持着高速；如果遇上溃兵，那就把他让到身边，用马刀轻轻地一抹，接着依然平举马刀，刀尖向前。就算是没抹到那也不要紧，还有后排的骑兵呢。

所有的骑兵都风驰电掣着，都感觉到自己宛如是风之子。所有人都是热血沸腾，都有一股掌控战场的豪迈感觉。

当汝宁军的骑兵刚冲出烟雾时，谭图就感到大事不妙。可这时候，他不是聚起清军骑兵对冲，而是一拨马头向后就逃。一边逃，他还一边大叫道：“快走！离明狗的火炮远一些！”

在战场上就是这样，有了第一次的懦弱，第二次的懦弱也将很快来到。而谭图率领的骑兵又都是蒙八旗和蒙古新营的，那些骑兵的作战意志也远远不如女真八旗，所以见主帅一逃，他们立刻散去了队形，乱哄哄地都向后面逃去。

这一退就退了两里多，但是这一后退倒也保住了谭图的这些骑兵。毕竟马匹的高速冲刺不能持久。见到已经消灭了所有的刘顺部溃兵，谭图的骑兵又退的太远，指挥汝宁军骑兵的军官吹起了铜哨，收拢了所有的骑兵，回归本阵去了。

一见到谭图的后撤，多尔衮就发急了。这时候他也顾不得对谭图治罪，连忙发布了一连窜的命令，从中路的清军和本阵八旗中抽调兵丁，增援东侧，一定要把汝宁军压回原地。

多尔衮已经对谭图恨得牙痒痒的了：自己是要他进攻，他却来个擅自后撤。而清军的计划重点就是要让汝宁军留在原地，接受将军炮的“洗礼”，如果汝宁军真的从东侧突破的话，那么全盘计划将会前功尽弃，所以多尔衮就是要抓紧时间弥补上东侧的漏洞。

这时候的多尔衮已经把书墨占领的小山头抛之脑后了。反正这个小山头已经不是重点了，最多是少了东侧清军的进攻罢了，那里的事，就让张亮自己忙去吧！

在后方观战的吴世恭是脸带微笑。战斗到了现在，汝宁军充分发挥了自己火器的威力，而清军是连连受挫，已经损失了近三千。更让吴世恭满意的是：到现在为止，汝宁军的伤亡也是忽略不计。战斗似乎是进入了汝宁军的节奏。

优势是如此之大，就是外行也一眼看出，一旁的张之恒笑道：“大人！今天赫将军打得不错啊！”

“别对他当面说。我怕他翘尾巴！”心情极好的吴世恭也开起了玩笑。

四周立刻响起了一阵大笑，笑了一会儿，智能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是鞑子吗？小僧怎么觉得不像啊？这切瓜砍菜般也太轻松了一点吧！”

“小和尚！你觉得不像可以自己去试试！”吴世恭接着开玩笑道，“不过看起来今天你的模样不错，打扮得都像忍者神龟似的。”

今天的智能，光着个脑袋，僧衣外披着甲，腰间还配着戒刀，为了用刀方便，他还把宽大的袖口都用绳子扎了起来，骤然一看，确实很像一只忍者神龟。

虽然周围的人都不知道“忍者神龟”是什么东东，但这不妨碍他们又爆发出一阵大笑。

就在此时，突然一位传令兵疾驰而来，他来到吴世恭跟前，行了给军礼禀告道：“大人！炮兵熊统领受伤，已经下来救治了。”

“哦？”吴世恭立刻收住了笑声，询问道，“伤得重不重？有没有生命危险？现在谁在指挥炮兵？”

“外面的皮外伤不重，郎中已经包扎好了。就是熊统领站不稳，耳也聋了，估计有些内伤。现在的炮兵由管统领指挥。”那名传令兵答道。

“没什么事就好。让他安心养伤。”吴世恭说道。

这时候的吴世恭努力使自己的表情自若一些，可是这消息毕竟影响了众人的心情，大家也都沉默了起来。

开战至今，汝宁军就没伤亡几个，可其中一位竟然就是自己的大将。上战场的人多少都有些迷信，所以这些人总隐隐地感觉到，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咦？”眼见着清军不断地向东侧调动，赫飞立刻紧皱起了眉。

其实今天赫飞准备使用的战术就是稳扎稳打。首次与清军大军会战，又是以步兵对抗骑兵，要发挥出汝宁军火器的威力，就是要吸引清军的骑兵主动来攻打汝宁军的步兵阵形。

赫飞并不怕拖延，最多在今天的战场上两军僵持住。反正在僵持了几天后，自己的援军也会源源来到。反而是清军，他们可是在大明境内作战，所以绝不敢停留在一地与汝宁军长期对峙的。

可是现在这情形却让赫飞疑惑不解了。在整个战场上，书墨所占领的小山的确不是重点，可清军为何如此重视？他们都调集了主力，一副要在这里决战的模样？

赫飞当然不会认为是清军的主帅出了昏招。能够把大明境内搅得一团糟的清军主帅，也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所以在想了半天后，赫飞发现只有一个可能可以解释，那就是清军不习惯与运动着的汝宁军作战。他们重视的不是书墨占领的小山，而是对东侧突前的汝宁军炮兵和两个步兵方阵难过啊！

可这些毕竟都是猜测，于是赫飞就要让汝宁军全军动起来，以此来试试清军的反应，印证一下自己的判断。如果有着一战定胜负的机会，赫飞当然不会再僵化地保持守势了。

“传令！炮兵回撤，右翼的骑兵回位，右翼的两个步兵团留在原地。左翼、中路全军向前。”一做出判断，赫飞就立刻下令道。

说到底，汝宁军的那些军官都是崇尚进攻的好战分子。只要有机会，他们不会单纯地防守，会主动寻找机会进攻的。汝宁军的军官中间一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防守带来胜利，进攻带来全歼。

所以在此时，竟然步兵向骑兵，人少的一方向人多的一方主动进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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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二章反冲锋

暂时不提两军主力的调兵遣将，先来看书墨占领的那座小山吧！

虽然两军的指挥官都不约而同地把书墨占领的小山给无视了，可就在此时，这个山头却突然爆发了激战。

当张亮的汉军旗兵丁和朝鲜火铳手依靠灌木和山石的掩护，成散兵状摸上了山头，他们确实取得了奇效，清军离山顶书墨的部队也是越来越近了。

毕竟只有半个晚上的时间，书墨部不可能完全情理干净山上的灌木、杂草，所以给了这些清军兵丁很多的藏身之处。

虽然汝宁军火铳的齐射依然给清军兵丁大量的伤亡，但是因为清军分布得比较分散，造成伤亡都是独立的，所以对这些清军兵丁的威慑也是下降了许多，让他们在自我感觉火铳的威胁也小了许多。因此，这些清军就能够忍受住这样的伤亡依然前进了。

看着自己的兵丁逐渐地接近山顶，在山脚观战的张亮也是相当激动。在他看来，只要自己的兵丁再接近一点，之后忍受住火铳的一轮射击，一鼓作气冲进山上的明军部队里，那些只有胆子在远处放放火器的明军，肯定就会崩溃的。

可就在这时候，山顶上的汝宁军突然停止了火铳的发射。这些火铳手全部退到了山背，之后六门一磅炮直接来了个霰弹齐射，虽然这次霰弹齐射的效果不怎么样，但把冲在最前面的清军兵丁都压趴在了地上。

紧接着，山顶处冒出了一队汝宁军，他们的人数是四百名，排列成了二十乘二十的方阵，在一声呐喊后，这个方阵直接向山脚下冲了下来。

而且这些汝宁军的兵丁中。起码有近百名士兵穿着甲。这甲也不是皮甲、棉甲，清一色的都是铁甲。而且这铁甲也不是大明的环臂铁甲或者鳞甲什么的，看着就像是几片铁皮拼起来的铁桶，一副很结实的摸样，那些士兵们头上都是带着头盔，那头盔看起来也是铁的。整一个钢铁战士的模样。这样的防御，看着就让人心寒，这还打什么啊？

书墨当然不认为只靠火器就能够守住这个山头，他早就把八百名长枪手和斧枪手分为两队，分别由这个步兵团的正副团长率领。就是要准备在这种时候进行反冲锋。

而这次带队的是步兵团的团副，他站在方阵的右前角，一扬手中的斧枪，意气风发地高喊道：“兄弟们，冲！”接着整个方阵小跑着。向着山脚就冲了下来。一边跑，那些兵丁们还在齐声低喝。这实际上就起到了战时鼓号声的作用。不过也为这小方阵增添了一股凛然的气势。

而那些汉军旗和朝鲜火铳手根本没想到汝宁军会主动出击。就是反击的火铳也没打上几枪，因为这些人大多数还都在地上趴着呢。等到那些人刚刚反应了过来，汝宁军的方阵已经冲锋到了清军的阵中。

所以说，成也散兵，溃也散兵。汉军旗和朝鲜火铳手根本就无法列成阵形抵抗，直面方阵的清兵。面对的起码就是七、八个枪尖，不用说抵抗了，连逃跑都不能，因为汝宁军从上而下的冲锋速度太快了。

有些附近的朝鲜火铳手还能打上几枪。可是形成不了齐射，火铳的威力也就忽略不计。再说，前几排的汝宁军都是身着铁甲，他们只要把头低下，接着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作响，基本上都是安然无恙。

而清军见到射击无效，他们更是心慌了，也不知道是谁第一声发喊：“快跑啊！”接着所有的清军兵丁也都向山脚逃了下来。

可这样的逃跑根本提不起速度。不说转身逃跑需要一些时间，光是上山的路就这么几条，这些清兵大多数都选择了这些方便逃跑的路，所以他们也就拥挤在了一起了。

几十根长枪立刻捅到了跑在最后的那几个人的后背。有些绝望的清兵开始挥舞着兵器，准备返身拼命，可是在挤压中根本做不了完整的动作，胸腹间就已经是多了几个血洞。

汝宁军兵丁的刺杀是如此轻松，他们进行着标准的刺杀动作，所有人的手臂移动都很有分寸，前后移动不会超过半尺，这样的刺杀，已经保证深入到敌人的要害之处，并且能很容易地拔出再进行刺杀。

也有些清兵幸运地躲过了第一排的长枪，可还有第二排、第三排的长枪刺来，战场上是一片乱相，不断的有着怒骂声和惨叫声，而在这些声音中间，最响亮的就是汝宁军大喊的节奏声。有些清兵支撑不住了，他们开始用刀开道了，这种自相残杀的行为也使得逃跑的清军更混乱了。

可最大的伤亡还不是方阵正面。方阵两侧的汝宁军兵丁拿着斧枪和腰刀向着两旁就是大砍大杀。很多机灵的清兵见到方阵像是洪流般冲下，他们都跳到了路旁躲避，可是这时候的他们都是背对着或者侧身对着方阵，根本做不出任何战斗的动作，所以被汝宁军砍杀得是鲜血飞溅。完全就是一场屠杀。

这情形，前面的长枪手就像是钻头，拼命地要把清军钻开，而后面的斧枪手和刀手就像是飞转的刀轮，不断地翻飞，就是要把钻开的伤口撕裂。

这样砍杀了一阵，终于超过了清军的极限，仿佛是有人在发布号令般，残存的清军突然间朝着四下炸开，人人都是丢下兵器撒腿就跑，跳入了路旁的灌木丛中，已经没有人再愿意和汝宁军拼命了。

……

当张亮在山脚下看着自己部队，从山上连滚带爬地逃了下来，这突然的异变看得他是目瞪口呆。直到汝宁军的方阵冲到橹车墙前二十步左右的时候，他还没发出任何抵抗的命令。

直到汝宁军示威般地停止了脚步，站出十几位火铳手对着橹车墙就是一轮齐射，张亮才在被亲兵们扑到在地上的疼痛中清醒了过来。

“发射火铳！把他们打退！”趴在地上的张亮忙不迭地发出的命令。

可在此时，汝宁军的这个方阵已经在团副的命令下，全体转身，大摇大摆地回到山顶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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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三章拖延时间

看着方阵的离开，张亮是万分沮丧，这样的仗还怎么打？远程火器不行，还时时要防备着反冲锋，战斗到了现在，己方已经有四百多人的伤亡，可对面的明军几乎是毫发无伤。真要攻下着小山，还不知道要填上多少人命。

可就在此时，小山的西南方向传来了巨响，那正是汝宁军的炮阵开始“犁地”了。由于视角关系，张亮并不能观察到那里的情形，因此他就认为，汝宁军救援小山的援军来到了，他们正与刘顺部发生激战呢。

这一下，立刻就使得张亮有了危机感。很显然，自己一定要在援军到达前攻下这座小山，否则的话，不提攻山的难度倍增，只说万一攻山不成，睿亲王用军法收拾自己也绝对不会留情的。攻山的赏额虽然大，但风险也同样大啊！

于是张亮立刻部署：按照原定的计划维持散兵上山，等到汝宁军的方阵攻出时，所有的散兵后撤，再在山腰的道路两旁埋伏朝鲜火铳手，射击没有重甲的方阵两旁和后方的汝宁军兵丁，以此来消耗汝宁军的兵力，之后顺势反扑攻山。

张亮的第一次行动相当成功。汝宁军并没有识破张亮的诡计，而这次是换了步兵团团长率领的四百兵丁反冲锋了。但刚冲到山腰时，立刻遭受了埋伏在这里的朝鲜火铳手和汉军旗兵丁的围攻。

虽然朝鲜的火铳威力较小，但这么近的距离也有着足够的杀伤了。再加上有汉军旗兵丁弓箭、飞斧和标枪的配合，立刻造成了汝宁军方阵大量的伤亡，连步兵团团长也都阵亡了。

要不是见情形不对，书墨命令副团长的那个方阵冲下救援，可能团长的那个方阵就要陷入重围。全军覆没了。可就算是这样，这次汝宁军这次的反冲锋也伤亡了近二百人。

但是张亮的趁机反扑也没有得逞。书墨部清理不了整座小山，但总能够情理干净火炮前方的空地，在火铳和火炮霰弹的连续轰击下，总算是把冲下山的步兵方阵接应了回来，而且还阻止住了汉军旗和朝鲜火铳手的反扑。

从表面上来看，这次战斗似乎战成了一个平手，但实际上，汝宁军的人员却经受不了这样的消耗，而且自己的反冲锋还中过一次清军的埋伏。所以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汝宁军就打得有些缩手缩脚了。

于是清军趁机进攻，首先推进到汝宁军阵前五十步的地方，形成了一条阵线，并且把主力都调到了这里。先用人数上的优势防止住汝宁军的反冲锋。

接着，双方的火器就开始大打出手了。这种白热化的热兵器战争维持了相当一段时间后。双方的伤亡倒是并不大。可火铳、火炮相继出现了问题。火铳的报废率是不断地提高，汝宁军的火炮也停止了发射，开始了降温，要不然可就要炸膛了。

虽然汝宁军的火器质量较高，但毕竟朝鲜火铳手的火铳多，再加上还有汉军旗的弓箭补充。所以双方还是维持一个均势。不过这种远程武器的对攻密度也渐渐的降低了。

眼见着，子弹、箭枝横飞的场面已经阻挡不了冲锋了，双方即将展开残酷的肉搏战，小山上的战斗优势也逐渐向清军一方倾斜。

比较有趣的是。在这块被双方指挥官相继抛弃的次要战场上，却首先达到了战斗的**。如果书墨和张亮知道这个情况的话，他们是否还会如此起劲呢？人生就是无奈多啊！

而汝宁军中路和西侧的方阵前行，立刻让多尔衮淡定不能了。他连忙叫来几位亲兵，一连窜地吩咐道：“快些到炮队那里去看一看，你就待在那儿看着，再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如果将军炮还未架好，就把炮队统领斩了，把副统领提上来！炮架好了，马上回来禀告！”

“喳！”

“你到中路麻扎里那儿，让他即刻点齐兵马冲阵。不要留手，能冲垮中路的明军最好，不能，也要把明军留在原地！”

“喳！”

“你到西侧全贵那里，让他准备好。如果麻扎里那里冲阵未果，等本王的命令让他接着冲。注意！就是要拖延时间。”

“你到东侧把济郎阿和谭图的兵马全都带过来。”

“喳！”

“图贝里！你快些去咱们八旗那里，随时等着本王的命令！”

“喳！”

多尔衮已经是孤注一掷了，他竟然使用了用兵最忌讳的添油战术，就是要把汝宁军留在原地，等待着将军炮的轰击。

多尔衮已经想得很明白，他就是在和时间赛跑。如果赶得上的话，他将集中清军主力全力冲阵，一战而定今日之胜负。如果真的来不及，他也已经集合好了全军，就准备向后撤退休整。再怎么说也不能头脑发热，要面对现实。就算是承认了今日的战败，还可以待明日休整以后再次决战呢！

见到清军的大调动，赫飞也立刻兴奋了起来。自己果然判断得没错，只要汝宁军向前运动，清军就会主动发起进攻。现在就要看是清军的矛利还是汝宁军的盾实了。

于是赫飞大声下令道：“全军向前，与右侧方阵对齐。全都准备好，准备鞑子的冲阵。再去管新那里，让他把炮队拉回来。左右两侧的骑兵也要注意，随时准备寻觅机会冲锋！”

几十个传令兵立刻飞驰往了各支部队。

赫飞的计划就是：先用步兵方阵挡住清军的冲阵，接着再是炮阵的突前轰击，最后骑兵的掩杀。如果一次未打垮清军，那步兵方阵再向前，再次吸引清军的冲阵，接着炮兵轰击、骑兵掩杀……。反正就是靠着这一招鲜，逐步地消耗掉清军的实力，积少为多，彻底赢得最后的胜利。

“娃娃们！可得跟紧点，千万别脑热！”赫利赤叮嘱道。

这次多尔衮的出征，带了近一半，五千多名八旗的旗丁和包衣。现在他们正在整队，将由图贝里率领开上战场。

就像满清把汉军旗和蒙八旗作为炮灰一样，八旗内也分为三六九等，作为下五旗的镶蓝旗也就理所当然地排在了最前列。

“姑父！这汉狗有什么了不得的？我们的健儿一冲，他们还不得屁滚尿流？”胡图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小子可别这么想！”赫利赤的神色相当严肃，“都用到我们八旗铁骑了，这仗可有些危险。胡图，等会儿你就跟在我身后，千万不要莽撞！白猪！你躲在后面干什么？滚到爷的身边来。”

因为入关后缴获甚多，赫利赤他们都拥有了战马，还配上了甲具和崭新的兵器，所以现在的他们也都鸟枪换炮了。

“赫大叔！对面的汉狗很厉害吗？”有位年轻人担心地问道。

赫利赤勉强地一笑，道：“比我们前面遇上的强一些，但我们有着睿亲王，又有着我们八旗健儿出马，应该绝对能胜。但我们也要保护好自己。这次入关，我们功也立了，财也发了，每人还起码有了三个包衣奴才，也要留命回去享受享受了。”

听了赫利赤的话，跟随他的几个年轻人都是点点头。

可是赫利赤自己还是在担心，虽然刚才在马下休息，看不清前方的战场，可那阵剧烈的炮击声却让赫利赤胆颤心惊。也许年岁大了，胆子就小了啊！赫利赤自嘲地一笑，不过接着他就板下脸，狠狠地对着那几位年轻人说道：“千万得跟紧我！别光想着出风头！”

白猪下意识地摸了摸马背上的战刀，想起了自己入关以后，已经亲手杀了五个汉人了。其中最有印象的就是在济南城杀得那一个：一个挥舞着宝剑，身穿官袍的老头。白猪依稀想起了儿时的回忆，记得自己的父亲好像就是穿着这样的衣服的。

见到白猪正在发愣，赫利赤立刻在他的后脑勺来了一下，接着破口大骂道：“发傻呆啊？睁大珠子给爷注意点！”所有人都没发觉，赫利赤喊叫的声音中带着些微微的颤抖。

麻扎里带着二千骑出了阵，他的嘴里有些苦涩，因为他的一部分兵力已经被调动给了济郎阿带到东侧去了。留过他的也只是蒙八旗和新营的那些牧民。

不过麻扎里也领会了多尔衮的意图，无非是牺牲自己的骑兵拖延住对面明军的步伐嘛。再说，如果战术运用恰当，战场的胜负还不一定呢。于是他把骑兵分为了四队并分别叮嘱了各自的任务，接着让每一队排成三排依次冲锋。在他的大声号令下，各队的骑兵立刻准备了起来。

麻扎里挑选的第一队骑兵都是蒙八旗的，战斗力比新营的那些牧民强上许多，在满清严酷的军法下，蒙八旗的这些骑兵也早就学会了纪律，于是这队骑兵排好阵形后就开始了加速。

见到清军进入了射程，汝宁军依然先是火炮发射。可这次清军的骑兵是排成了一长列，每发炮弹最多打到前后三排的骑兵，所以射击的效果并不好。

接着就是火铳轮射了，可这时候清军的骑兵已经把马速提高到了最快，虽然阵列中不断地有着人马倒地，但清军骑兵还是越冲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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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四章冲阵

在五轮射击以后，站在前排的汝宁军火铳手也就不再装填弹药，他们有序地向着方阵后就跑。

“枪阵！拒马！”中路步兵团的团长大声叫喊道。汝宁军方阵前几排的长枪手们立刻在方阵前绽放出了一朵朵死亡之花。

可是汝宁军都准备好了，清军骑兵却不冲了。他们冲到阵前四、五十步的时候都勒住了马，拿下了骑弓，开始了射箭。

骑弓都是软弓，速度和力量都不算足，现在的距离又较远，所以这些清军骑兵采用的都是仰射。也不用讲究什么准头不准头了，只要这么射进去，总会砸到几个方阵内的汝宁军兵丁。不过这种射箭，在汝宁军兵丁的防护下面，根本也谈不上什么杀伤力，最多也就是一种骚扰罢了。

可就是骚扰也让人心烦，这总强过蚊虫叮咬吧！可汝宁军也是很无奈，一时三刻之间也没办法反击，只有火器统领在向火铳手们大叫道：“快装弹药，跑到前面来射击。”而火器统领前后矛盾的命令反而造成了火铳手们的一阵混乱。

趁着这时间差，清军第二队骑兵又冲了过来。这次的他们靠得更近，直接到三十步的距离下马，立定之后张弓搭箭，下马开始了步射。这次可是用了长弓重箭，又是直射，那弓箭的威力可就大了。而第一队的清军骑兵也纷纷上前下马，十人中九人射箭，一人牵马做马桩子。

三十步左右的下马步射，可不是简单的甲具可以抵挡住了。这次勤王的汝宁军全军才有千余具新造的板甲，又主要装备了各级军官，所以站在第一排的汝宁军兵丁，很多都是穿戴着加装铁片的乞丐盔甲。这防护力就抵挡不住这么近距离的清军重箭了。

所以在第一声弓弦响后，重箭是激射而出，汝宁军的兵丁立刻被射倒了一大片。随着第三队清军骑兵的到来，他们也纷纷下马，朝着前面拥过来，尽可能把手中的重箭发射了出去。汝宁军的伤亡就更大了。

而在后面的汝宁军火铳手也终于赶到，他们已经是顾不得被弓箭射中的危险，纷纷地从遮蔽和间隙中冲出来装填弹药准备还击，这时候也顾不得齐射了，都是自由射击。可这个距离上火铳和弓箭相比较。已经是没有什么优势了，更何况清军骑兵的数量是远远多于火铳兵。

火铳在不断的轰鸣，弓弦也在不断地发出颤音，死伤的惨叫更是不断。就在此时，努力之下的汝宁军的炮手。也终于装填好了霰弹，之后就是一轮齐射。

这让整个战场为之一静。可是刚刚为了防止清军骑兵的冲阵。炮兵已经把火炮拖后。所以现在这些霰弹的射程根本就够不到清军射手。所以在呆滞了一下，发现自己安然无恙以后，清军是士气大振，他们纷纷转向射向了那些炮手，把几位炮手也钉到了地上。见霰弹也无效果，剩下的炮手就冒着箭雨往后死命地拉着炮。

“冲上去。刺杀！”见形势越来越不利，最前排的几位军官纷纷下令道。这时候也不管兵丁的整齐划一的移动了，首要的是先把这些麻烦的清军射手消灭掉。

在军官们的大声发令下，前几排的汝宁军兵丁长枪平举。就这么冒着箭雨，大踏步地冲了过去。而在这二十多步的距离中，不断有人倒在了箭雨之下，但倒下的缺口马上被后面跟上的补上。

所有的汝宁军兵丁心中都有一股狠劲：尼玛的！就算是我死了，也要杀几个够够本。

在几轮急射之后，清军的那些射手的肩膀和手臂都有些发酸，本来需要稍微休息一下，可他们根本没想到汝宁军居然会举着长枪杀上来。在清军兵丁的印象中，明军在这样密集的箭雨中早就应该崩溃了，他们原先还为这支明军的顽强而感到惊讶，现在看到了这支明军竟然敢反击，他们就有些恐惧了。

可十几步的距离又有多远？转眼间汝宁军就冲到了那些射手跟前。现在的汝宁军兵丁可不管什么标准动作了，他们都是咬牙切齿地向前刺去，一边刺，一边还大喊道：“杀！”。

喊杀声是大起。接下来就是大片的惨叫声响起。远程武器的威力就在于距离，如果遇敌靠近了，那也和手无寸铁差不多。手持弓箭地清军射手们纷纷倒地，即便是在后面的射手们从马上拿出了弯刀和短矛，但比起汝宁军这样齐排并进地刺杀，也起不到一丁点抵抗的作用。

于是清军骑兵开始溃退了，所有人拼命上马要逃得远一些。可仓促间又有很多人找不到马桩子手中的缰绳，他们也只得徒步向着外围跑。

而在这时候汝宁军的火铳手终于扬眉吐气了。他们朝着那些清军的后背不断地射击，把一个个清兵打倒在了地上。看起来形势开始好转了。

可就在此时，那些扬鞭骑马和徒步逃跑的清军都往两边逃，他们拉出了中间的空档，第四队的清军骑兵通过空档向着汝宁军中路呼啸而来。

这时候冲出方阵的汝宁军兵丁已经来不及回归本阵了。所有的火铳手开始匆忙地射击，可是许多人根本来不及装填弹药，又没有统一的号令，形成不了齐射，更不用说轮射了，所以这样的自由射击根本没阻挡住清军骑兵的冲锋步伐。

而那些长枪手也只能够在原地匆匆组成了单薄的枪阵，瞪大着眼看着清军骑兵越来越近。

“啊——！”

在喊叫声中，清军的骑兵一下子撞在了这个枪阵上，虽然这枪阵伤了不少第四队第一排的马，可是毕竟这阵形太单薄了，所有被撞击的汝宁军兵丁都是被重重地撞飞了出去。而等到第二排的骑兵冲过时，方阵前的这个枪阵已经不复存在了。

但是这个阻碍毕竟为方阵争取了时间，方阵前几排的长枪手和斧枪手又绽放出了死亡枪花。所以当第二排的清军骑兵冲上方阵时，他们大多数都被直出的长枪扎了一个急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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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五章已被炮口瞄准

不过骑兵冲阵的惯性也是相当巨大，这记冲阵也使得汝宁军枪阵中的长枪折断许多，许多汝宁军的兵丁也都被震得吐血，阵形也为之松动。而在这时候，第三排的清军骑兵又冲到了。

紧接着的这次撞击让方阵是更加松动。要不是汝宁军兵丁排列得相当紧密，说不定早就像一团雪球般被撞击开了。可就算是这样，前几排的兵丁还是大多数口鼻流淌着鲜血，瘫倒在后排的兵丁身上。许多人手臂和肋骨都骨折了，有些还受了很重的内伤，所以汝宁军方阵前的枪林已经没办法保持完整了。

而清军骑兵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们加紧在失去枪林的地方撞，“嘶啦、嘶啦”几声，方阵顿时被撞出了几个缺口，而其他的清军骑兵则顺着这几个缺口冲入，想要完全把这些缺口撕开，要把这个方阵冲散。

程牛手持着斧枪，目不转睛地盯着左侧一骑清兵的冲入。看着那高速运动的战马把一位战友撞飞。而这位减缓了马速的清军又附身向右下方砍去，一见此机会，程牛一个箭步上前，狠狠地把斧枪砍到了那清兵的背上，

在惨叫声中，那清兵软在了马背上，明显他的脊梁骨被砍断了。可还没等程牛欢呼，又一骑清军冲来，他向着程牛就是横扫一刀。

程牛连忙把斧枪竖起，想挡住这一刀，可强大的冲撞力一下子让斧枪脱手，程牛也向后面飞了出去。飞在半空中，程牛的余光就看见，那清军已经被周围的几支长枪刺穿直立在了马背上。

几只大手接住了飞在空中的程牛，接着就把他小心地放下。

“怎么样？没事吧？”身边有人在关心地问道

程牛一看，原来是自己的连副和十几位战友救下了自己。于是他咳嗽了几声，回答道：“没事！谢谢孙连和弟兄们！”

“那你先到后面去吧！”孙连副说完以后，一挥斧枪，带着自己的兵丁就上前去堵缺口了。

这时候的程牛手中已经没有长兵器，确实已经不能在第一线作战，于是他拔出了腰刀，退到了阵列的后面。走了没几步，程牛突然感到腹中饥饿难忍，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怀中还有两只肉夹馍，于是他就小心地掏出。拨开了包着的油纸，在肉夹馍上咬了一口。

可是咀嚼了几口以后，程牛发现自己的口中根本没有唾沫，越咀嚼越干，难以下咽。最后竟然被呛得重重地咳嗽了起来。嘴里的肉夹馍也全部被吐了出来，这时候的程牛又感到干渴难忍了……。

麻扎里一见中路排在前面的明军方阵被冲开了几个缺口。他高兴得差点在马背上翻起了筋斗。此次冲阵。是牺牲自己的部队以此来拖延时间的，但在自己精心地调度指挥下，反而利用对面明军的思维盲点，把对方火器的威力消弭到了最小。

而且对面明军的这个方阵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只要再加上一把劲，可能战局就要就此扭转了。这不是意外之喜吗？麻扎里也忍不住有些洋洋得意了起来。

可是接着发生的一切，就让麻扎里就张目结舌了。虽然看着这个方阵好像就要崩溃，可是那些明军就是不溃散，而且那方阵就像是一只吞噬人的怪兽一般。一骑骑的清军冲了进去，可是转眼就消失在枪与斧组成的丛林中。

而且这只“怪兽”的愈合能力还相当惊人，缺口是越来越小，逐渐地弥合在了一起，竟然在阵前又绽放了“死亡枪花”，这使得余下的清军也不敢再冲阵了。

更为不妙的是，随着后方和西侧增援的火铳手的到来，一轮轮齐射不断地把清军打落马下，眼见着这个方阵已经是转危为安了。

“快鸣金！让他们回来再整队吧！”麻扎里无奈地下令道。前面清军的马匹已经没有了速度，再冲阵，即不能依靠动能冲溃阵形，又撞上了枪林白白送死，也只能够先行撤退了。

随着鸣金声的响起，麻扎里的心中是万分懊恼：“如果自己的兵力没有被抽调到谭图那里，再接再厉地反复冲阵，自己的部队一定可以把这个方阵冲崩溃的。”

可是转念一想，麻扎里脸上又忍不住浮现出一丝苦笑。二千骑兵，去冲一千步兵组成的方阵，竟然还觉得兵力不够，这简直是八旗铁骑之耻啊！

“管新是吃草的啊？他的炮兵协怎么还未准备好？”

麻扎里在懊恼，而赫飞却在大发雷霆。按照原计划，一打退清军的冲阵，现在应该是炮兵的突前集群轰击了，可是管新的炮兵协刚刚回来，根本还未准备好突击，所以赫飞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清军冲阵的骑兵安然撤退。

这次的冲阵，清军损失了三百多骑，而汝宁军的兵丁伤亡了近四百，从步骑对战来说，应该说汝宁军防御得相当漂亮，可是赫飞根本不满足这样的战果。

如果紧随着炮兵突前集群轰击，再接着骑兵的掩杀，赫飞有信心起码留下清军的千余骑，可是现在煮熟的鸭子都飞走了，这让赫飞怎么不火冒三丈呢？

而传令的亲兵也知道赫飞是心急了，炮兵协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拉回，并做好再次突前集群轰击的准备。可是见到赫飞在大发雷霆，他也只能够一言不发，立正并承受着赫飞的怒火。

“快些去，再给管统领说一声，下次如果他再不准备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其实在内心里，赫飞也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可是他的压力确实太大了。

“传令！前面两个团分散队形，快速跑到后面两团后列队。列队完毕后，全军再次向前。”赫飞接着下令道。

见着清军在整队，赫飞就要把中路和西侧的前后两团换个位置，毕竟前面两个团已经发生过战斗，伤亡和体力消耗都不少，所以赫飞就要调上生力军。

“咦？”麻扎里的一位亲兵突然奇怪地叫到，“佐领大人您快看啊！”

正在指挥整队的麻扎里立刻看向了汝宁军的方向，只见对面明军前方的两个方阵突然在号鼓声中散去了队形，所有的明军兵丁都向着后方跑去。这让麻扎里的脑海中立刻是一片空白。自己千辛万苦都没有把对面的明军阵形击溃击散，可现在他们倒自己散去了队形，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而在后方观战的多尔衮也见到了汝宁军的这个变化，他与周围的清军军将、亲兵，也都在马上挺直了腰，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汝宁军前面的两个方阵自行溃散。

除了救治、搀扶伤员的医护兵，所有散去的汝宁军兵丁都飞快地向着后方跑去。

两个团的团长率先跑到了位置，而紧跟着他们，并在他们身后站立的则是这两个团的掌旗官。这两位团长都是斧枪驻立，高声喊道：“全团列阵！“

于是以这个团长为基准，第一列兵丁在这团长左侧与他对齐，然后后面的队伍又是以这第一列排队，很迅速地就列成了方阵。

这让观看的多尔衮、麻扎里他们差点跌落了眼珠。对于这个时代的军队来说，部队一散去，那就只能够到几十里之外的安全地带去收拢了，因为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列队完成。所以在战场上，是没有军队会主动散去阵形的。没想到对面的明军不仅敢散去，而且可以迅速列阵，这让多尔衮的背上忍不住升起了一股寒意。

“用兵以能聚散为上！”多尔衮忍不住想起了府中汉人幕僚说过的这句兵家名言。这样可以短时间内列阵的军队，就算是打垮了也能很快聚集，简直就像牛皮糖一般可以死缠烂打，正是所有将领都最不愿意遇上的对手。

可多尔衮转眼一看，又见到了周围的清军军将也都是一脸郑重，于是他立刻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击败这样的对手才有味道啊！”

随着多尔衮的笑声，清军的军将也陪着大笑了起来。

吴世恭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汝宁军经常训练的，最常规的散乱队形、快速整队，却引得多尔衮他们心生寒意。如果他知道的话，可能当年穿越的时候就会把张艺谋给绑架过来了，现在再动用汝宁军给清军表演一个奥运会的开幕式，说不定多尔衮他们都吓得屁滚尿流了。

就在多尔衮用话语鼓舞周围士气时，他终于等来了今天作战以来首个好消息。去清军炮队监督的那几名亲兵兴奋地飞马来报：“王爷！将军炮架好了！将军炮架好了！”

多尔衮立刻是大喜过望，他立刻下令道：“快些叫麻扎里停住，不需要再冲阵了。再让全军都准备好！传本王的令，将军炮立刻射击！”

四周的传令兵纷纷飞驰而去，而清军这时候也不需要再维持什么散兵线了，所有的骑兵也都集合成了一个个骑兵集团，而这些骑兵集团也都往阵前缓缓地前行了。

而在这时候，再次列队完毕的汝宁军，正踏着鼓点的节奏向前而行。他们并不知道，清军的炮口已经瞄准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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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六章急转直下

“噔噔噔”，配合着鼓点声，汝宁军的兵丁齐步向前，面对着前方聚起的一个个清军骑兵集团，那些兵丁并没有惊慌。在赫飞的命令下，汝宁军已经把几乎所有的火铳手都集合在了前方，而且更把团属火炮都调了上来，在这么强大的火力支援下，汝宁军的方阵起码可以抵御住比刚才冲阵还要强上一倍的骑兵集团。

而清军在缓行几步以后，就不再向前，而他们好像都不敢正对着汝宁军一样，都聚集在两个方阵的斜侧面。仿佛是一种束手无策的样子。

“等我们再逼近，看你们怎么办？”在后方指挥的赫飞有些得意地想道。

……

“发炮！”清军的炮兵统领大声下令道。

“轰轰轰——！”一阵地动山摇。

将军炮本来威力就大，清军炮队统领也生怕误事，所以这火炮装药都装得十足十。所以在这杀声震天的战场上，所有声音都被火炮的震耳欲聋声给淹没了。

将军炮的巨响，让汝宁军所有的将士都是震了下，顿时发生了短暂地失神。接着活着的人才发现周围是血肉横飞，汝宁军一下子被打蒙了。

而这时候前排的汝宁军兵丁终于看见了在清军骑兵集团让出的空档后，大约一千五百步左右的距离，那还在冒着硝烟的十二门大炮，

“散开些！散开些！”

“不得擅动，违者军法处置！”

各级的军官都在声嘶力竭地维持着阵型，可看着身边血肉模糊的战友，满目过去都是些残肢断臂，还有那些重伤在那里等死的伤员，再坚强的士兵也会心神震动。已经不能再按照操典规定的正常列队和战斗了。

汝宁军成军至今，最大的优势一直是火器，尤其是火炮，一直是稳稳吃住敌军的。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落后”、“愚昧”的清军身上吃了大亏，汝宁军上下都有种做噩梦的感觉。

清军的十二发炮弹，把汝宁军中间方阵的左侧和左翼方阵的右侧扫了十二条血肉通道，让这两个方阵立刻是处于了半残废状态。

可这还没完呢。在六、七十吸以后，清军的大将军炮进行了第二轮齐射，汝宁军的阵列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了，如果不是有着清军骑兵集团的虎视眈眈。如果不是汝宁军的军法相当严酷，向来是株连九族的，恐怕很多士兵就要丢下武器向后逃了。

而这时候的赫飞才反应过来，他大叫道：“向后撤！向后撤！”

几名传令兵飞马疾驰，他们狠狠鞭打着马。简直就想飞过去。可毕竟离最前面的两个方阵还有一段距离，他们没跑几步。清军的第三轮齐射发射了。三轮齐射以后。汝宁军中间的方阵和左翼方阵的右侧已经被打得稀稀拉拉了。

“炮兵！开炮啊！把鞑子的炮给打掉啊！”赫飞声嘶力竭地大喊道。他的心中是万分懊恼：自己怎么会没防备鞑子的火炮呢？而且一步步地陷入了鞑子的圈套。现在的他，终于明白清军为什么要对汝宁军运动这么敏感了。

“炮兵！开炮啊！把鞑子的炮给打掉啊！”在后方观战的吴世恭也在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吴世恭和赫飞都不知道，不是管新的炮兵协不肯打，因为此次出征需要的是机动性，并不需要攻城，所以炮兵协就没把九磅和十二磅的火炮带出来。而现在汝宁军中威力最大的六磅炮射程又不够。并不能射到清军的炮阵中。而现在的管新正催促着炮队向前，要抵近射击清军的炮阵呢。

可是吴世恭和赫飞很快发觉：已经不需要拔掉清军的火炮了，清军的骑兵集团已经合拢了空档，开始小跑。准备开始冲阵了。

多尔衮四周的清军军将和亲兵看到大将军炮的威力，都是在欢呼雀跃，今天的战斗中，清军一直处在下风，这让那些几乎没有尝到过失败的清军军将是相当憋屈，而现在终于是到了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多尔衮也是压抑住自己心中的喜悦，一边看着前方麻扎里和全贵准备冲阵，一边笑着吩咐回到自己身边的谭图、济郎阿和图贝里道：“谭图、济郎阿！你们快些过去准备，跟在麻扎里和全贵后，在中路突破明军，直冲明军主将所在，最好能够斩将夺旗，当然能俘虏最好，那明将倒是个人才啊！图贝里！你带着八旗儿郎也随时等候命令，争取一击把这支明军全歼！”

“喳！”仨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可是一顿之后，谭图又说道：“王爷！可别叫炮队的那些奴才再开炮了，前面冲的可都是咱们国族的健儿！”

这扫兴的话立刻让多尔衮勃然大怒，他怒喝道：“你以为本王不晓得吗？废话再多，本王亲手斩了你！”

……

看着谭图落荒而逃般逃向了自己的部队，多尔衮再次强压住自己的怒火，他想到了谭图所在的正黄旗，于是在心中暗下决心：“早晚要有一天，本王要让盛京的天变白！”

“妹夫！我带着儿郎上去吧！今天咱们已经杀了这么多鞑子了，也不算是亏，先撤吧！我来断后！”见到吴世恭一副痛心、懊恼的模样，李禄也暗自叹了一口气，这转眼间，就从优势转为了劣势，这让李禄的心中也很不好受。

虽然李禄也知道吴世恭一直很照顾自己的部队，但是面对危局，甚至已经初现败局，他还是想和吴世恭同舟共济的。

“李大哥！也不说矫情的话了。”见着对面的清军骑兵逐渐地靠近，吴世恭也知道一定要动用预备队了，“你就到左翼骑兵那里，听那里的骑兵统领安排吧！还有……还有，你自己可千万小心！”

“我看你才是真矫情呢！”听到吴世恭答应了下来，李禄笑着说道。接着他就带着自己的亲兵回部队准备出发了。可没跑了几步，李禄却回头笑着向吴世恭挥挥手道，“妹夫！别小看我！咱可是京城出来的爷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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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七章肉山血海

面对着清军骑兵的靠近，前方两个方阵残留的兵丁已经手足无措，有几位兵丁甚至转身就逃，立刻被余下的那些军官砍倒在地。

那些军官纷纷大叫：“列阵！挡住鞑子！”

“弟兄们拼了！人跑不过马啊！”

“谁逃！斩！家人永世为奴！拼了！”

“大人在我们身后呢！”

……

在军官们的强力约束下，这些残留的兵丁终于粗粗地列阵，而余下的火铳手也都排列到了阵前，紧张地等待着清军的冲阵。

汝宁军左翼的骑兵和战车队中。

“王团长！你带着你那骑兵团立刻支援中路，务必要多挡住鞑子骑兵一些时间，绝对不能让鞑子冲破中路！”楚格命令道。

“诺！”

眼见着骑兵团已经集合了自己一千多骑开始整队，留下的骑兵营营长问楚格道：“大人！为何我们不全军出动呢？”

“还没到时候！”楚格一边说，一边紧张地盯着战场，“还没到时候，要相信赫统领和步兵的兄弟，现在的他们还撑得住。我们随时准备好，准备关键的时候给鞑子一击。怎么？难道你以为我们汝宁军会败吗？我们汝宁军就是进攻！就是胜利！”

在今天的战斗中，楚格一直约束着左翼汝宁军的一千五百骑和战车队在准备，就像是一条毒蛇般的，盘旋着准备给清军致命一击。

尤其是战车队，汝宁军这次除了把那二十辆仿古的战国战车带出来以外，还把炮兵协护卫火炮的，四十辆全封闭，发射一窝蜂的战车都集中到了这里，就想着动用这些新颖的战车给予清军大量杀伤。可是现在赫飞觉得时机未到。所以他还是把战车躲藏在留下的那个骑兵营中，等待着时机的出现。

汝宁军右翼。

“全军向西，两个步兵团插到中路和左翼的前面，挡住鞑子的冲阵。骑兵以各营为队，护卫住步兵团的前进。等步兵团到位以后，所有骑兵跟着我老李去会会鞑子的火炮。诸位！我汝宁军必胜！为保住全军！准备忠烈祠见吧！”李三河笑着命令道。

由于右翼的两个步兵团和两千骑太靠前了，所以在刚才的激战中他们只能做个旁观者。但是见到本阵有险，指挥右翼的李三河就下令让右翼的部队横插到中路和左翼的方阵之前。

可是这样的运动，这支部队将要受到北面和西面，两个方向的清军进攻。还要在运动中对抗清军的骑兵，而且步兵很难列成枪林，所以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再加上为了彻底消除清军将军炮的威胁，李三河还准备在右翼部队到位以后，冲击清军的炮阵。这简直就是一个九死一生的冒险任务。可在这时候，李三河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而右翼汝宁军这四千人。也毫不犹豫地在李三河的指挥下。开始了向西的运动。

赫飞看着清军骑兵排好了阵列，已经开始快步走，就知道他们就要开始冲锋了。于是他大声令道：“给大人禀告一声：指挥权移交给大人。这里的人全部集合、列队！准备随我老赫战斗！”

赫飞观察着清军的架势，明白他们一定是要对着汝宁军损失最惨重的中路冲阵，而汝宁军前面两个团基本上残废了，根本挡不住清军的冲阵。而后面中路的这个团。也已经在刚才麻扎里冲阵的时候损失惨重了。

为了保险，赫飞就集合了身边亲兵、军官，以及护卫自己的一个骑兵连，共三百多骑。准备着随时支援汝宁军的缺口。赫飞怎么样也不会让清军冲到吴世恭所在的本阵前的。

虽然汝宁军的各路指挥官反应很快，但调动部队毕竟需要一些时间。而在这时候，清军骑兵已经开始了冲刺。而在前面的汝宁军两个残阵立刻摆放好了枪林，余下不多的火铳手也立刻开始了齐射。

可倒下的清军人马，仿佛就像是大海浪中的几朵小水花一样，立刻被清军的铁骑洪流给淹没了。而汝宁军以长枪为拒马，高声喊叫着等待清军骑兵的撞击。

可清军冲锋进了五十步，他们同样的招式又使了一遍，他们又勒住了缰绳，取下骑弓，开始向着汝宁军的方阵抛射了。

这次清军抛射的骑兵相当多，真的是一场箭雨，刚被炮击打得惊魂未定的汝宁军兵丁再次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就算是在箭雨中没有受伤的人，他们的内心中也动摇了。

而这次清军也没有下马步射了，连抛射也只进行了一、两轮，接着他们又提起了马速，向着汝宁军的这两个方阵冲锋而来。

中路的那个方阵被一冲而垮，而左翼的那个方阵在坚持了一会儿以后，也一下子垮掉了。被踩死、撞飞的兵丁也就死了，被撞散的汝宁军兵丁就拼命往着后面跑。

“轰”的一声，一名绝望的团属火炮炮手点燃了火药桶，立刻引起了一阵爆炸，可是被炸空的那块平地又很快地被清军骑兵填满。有几位炮手也要有样学样，想去点燃火药桶，可是他们立刻被清军骑兵给淹没了。

清军的骑兵也不追击逃散的那些汝宁军兵丁，他们开始分成了一个个小队，冲撞着残留的一个个聚集小部队，要把这里的汝宁军彻底打散。当然，他们也顺手杀死了经过的一切汝宁军兵丁。

可就是在这时候，很多的汝宁军兵丁也没有丢下自己手中的武器，他们更多地还是拿着长枪、斧枪，即便是因为这武器拖累了自己的速度，被身后的清军骑兵给撞倒，也不肯放下。

整个场面太混乱了，有些兵丁被挤压在了一起，身前身后都是自己的战友，十几尺长的长枪甚至在这拥挤的空间中都不能平伸，而要竖立起来，还要跌跌撞撞的被人朝着后面拥挤运动，所以根本没办法去刺杀、砍杀。

而见到此地大局已定，清军后队的五百多骑就不顾这个战场了，他们向着中路汝宁军的后一个方阵猛扑了过来。

“开炮！”管新率领的骑兵协匆忙地在后面方阵前布了十几门火炮，接着他就立刻下了开炮的命令。

等到这十几发炮弹一飞出，管新根本就顾不得观察炮击的效果，接着大声下令道：“装霰弹！”

因为火铳手大多数都被抽调到前方去了，所以后一个方阵的火铳手很少，管新的这十几门火炮就是作为加大的火铳用的。可在这时候，实心炮弹根本发挥不了威力，所以管新也顾不得误伤了，先把炮膛中的实心炮弹发射出去，再抓紧时间，用最快速度装填霰弹。

看着清军的骑兵越来越接近，后面方阵中的汝宁军兵丁都为炮兵捏着一把汗。真是考验炮兵的训练成果和心理素质啊，那些汝宁军的炮兵，根本就不用眼去瞧瞧那些接近的清军骑兵，他们就是在忙碌地装填着弹药，生怕自己分心。

离炮兵最近的清军骑兵已经快要冲到炮口了，他们已经凶神恶煞般地扬起了刀，可在这时候，那些炮兵终于装填完毕了，点炮手早就把火绳掐到最短，所以火把一点火门，火炮立刻就炸响了。

“轰轰轰——！”，火炮发出了一阵阵闷响，装填的铁砂在炮口形成了一片扇形的死亡地带，立刻把二十步之内的人马都撕成了碎片，连稍远一些的清军骑兵的马匹，都被铁砂打得疼痛难忍，蹦跳得失去了控制。整个战场为之一静，火炮阵前清出了一条宽约二、三十步的空地。清军这次冲阵的部队立刻被打残了，随着汝宁军余下的火铳手的齐射，清军再也无力向着这个方阵冲阵了。

可这仅仅是麻扎里和全贵的部队，谭图和济郎阿所率的四千多骑清军也已经进入了战场，他们接着朝着中路的方阵滚滚而来，可他们首先遇上了楚格派出阻拦的那个骑兵团。

一声长哨，汝宁军的骑兵团全军冲刺，他们排成了前后十排，每排百骑，马匹和马匹都紧挨着一起，所有骑兵都手持着骑矛，向着这支清军冲锋而来。

清军也是毫不示弱，他们也把马匹提高到了最高速，也是排成了一排排百骑紧密阵形，向着汝宁军就是对冲。

这样的冲锋马匹根本不能转向，宛如两条巨龙撞击般，双方第一排的骑兵就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两排骑兵几乎都是全军覆没，可是双方都没犹豫，接着就是第二排、第三排……，直到第四排骑兵撞击后，双方撞击处已经变成了一片肉山血海了，双方就是在咬着牙，看看谁首先忍受不了这样的伤亡了。

这就是汝宁军的红眼战术，不过这时候汝宁军的这个骑兵团确实已经红了眼，他们还是接着向清军冲锋了过去。

而清军的骑兵却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死亡冲撞了，就是谭图和济郎阿在高声叫喊，也约束不了自己的部队，“呼啦啦”一声，清军的整支部队一下子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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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八章天要下雨

骑兵对冲，根本就没什么技术含量，比拼的只有勇气。就是看对冲的时候谁勇敢，谁不避让，那么谁就胜。

但很奇怪的是，虽然骑兵对冲是战场上经常出现的情况，但是真正发生两军冲撞的情况却相当罕见。一般在一方气势汹汹地亡命冲锋时，另一方早就因为害怕而退缩，为了躲避而散去阵形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对撞上了，那基本上就是毫无生机。

而满清的发家史就是这种亡命的对撞史。当年努尔哈赤就是这样亡命，最终收服整合了一个个女真部落，组建了八旗。接着八旗也凭着这样凶悍的战法，屡次在草原以少胜多，收服了东蒙古各部落，建立了满蒙联军。

之后再运用这亡命对冲，打得辽东明军屡战屡败，最后就是关宁铁骑都不敢再出城，不敢与清军野战。所以说，古往今来任何战争，士兵的勇气总是排在第一位的。

可是多尔衮根本没想到，今天的清军竟然遇上了这么一支敢于对冲的明军。面对着前面一排排的骑兵不断地送死，谭图和济郎阿的部队立刻崩溃了。

毕竟这支部队是由蒙八旗和蒙古部落牧民组成的。这时候的蒙古军队已经退化得相当厉害，根本就没有一丝成吉思汗蒙古大军的风采。再说，其实草原上战斗的烈度是相当低的。

在草原上的大战，虽然双方可能都动用几万骑，看起来声势浩大，可是往往双方一次冲阵，把对方的精锐冲散以后，战争就结束了。而且敌军也都会投降自己，成为自己的部队。因为在草原上，散落的牧民不依靠部落根本就没法生存。

所以在草原上的战争，败方不会拼死抵抗，胜方也不会斩尽杀绝。而在这样的战争气氛中培养出的蒙古士兵，他那战斗意志也是可想而知了。

而谭图和济郎阿的部队就是如此。开始的几排，都是受过清军严酷训练的蒙八旗，所以他们的战斗意志还顽强一些。可是后面跟随的蒙古牧民就撑不住了。他们入关可是来抢掠的，不是来送死的，所以见到了汝宁军这么以一换一地冲撞。他们就胆寒了，立刻向两边散去了阵形，要把汝宁军的骑兵让过去。

而前排一让，后排肯定不会拼命，于是就像一句形容话一样——热刀切黄油。清军的整个阵形就被切开了。

清军的骑兵虽然人多，但他们都往左右两旁避让。就是有几个不开眼的。也绝对挡不住汝宁军的集团冲锋，瞬间就被淹没在了铁蹄之下。所以在一开始激烈地冲撞之后，汝宁军的骑兵反而一下子没了阻碍，猛跑了一阵，他们竟然穿阵而过了。

猛然穿透了阵，汝宁军的骑兵也都是一愣。他们在骑兵团王团长的示意下也减缓了马速。这时候这些骑兵就有两个选择：一个继续向前冲击多尔衮所在的清军本阵；另一个就是再次杀透清军阵形，杀回自己的部队。

王团长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他直起了骑矛，高喊道：“弟兄们。有没有兴趣再来一次啊？”

“好！”所有的骑兵都很兴奋，他们异口同声地高喊道。

王团长还记得自己出发前楚格所交待的话，是要他的骑兵团拖延住清军冲阵，并不是要他去攻打清军本阵，所以王团长就要再次冲击谭图、济郎阿部。

“谭图、济郎阿这两个饭桶，他们这么不去死啊？”观战的多尔衮在大发雷霆。

不光多尔衮在发火，无论是被穿阵的谭图、济郎阿，还是正在整队的麻扎里、全贵，都被这支嚣张的汝宁军骑兵给搞得恼羞成怒了，他们纷纷调集自己的摆喇牙亲兵冲到了第一线，就要消灭掉这支汝宁军骑兵。

王团长命令完“全军转身”后，自己带着几位亲兵驱马来到了最后一排，接着把骑矛放平，又吹响了冲阵的长哨。

而这次冲阵就没这么顺利了，虽然在汝宁军的阵列前，已经没什么清军骑兵阻挡，可是已经冲阵一次的战马根本没得到休息，所以它们的速度已经提不起来了。于是清军蜂拥而至，他们纷纷在阵列两旁冲入砍杀，使得汝宁军每排的骑兵是越来越少，到了最后，再次穿阵而过的骑兵只剩下了一百多骑。

不过此次冲阵也算是完成了使命，毕竟拖延了清军冲击汝宁军本阵的时间，而趁着这个创造出来的机会，李三河的部队也逐渐地靠近了中路。

于是清军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李三河部的身上，可李三河的此次运动却出乎意料地顺利。

因为清军被王团长的骑兵团连续两次穿阵，根本没时间好好整队，所以对李三河部形成不了连续不断地冲阵。

而李三河的这两个步兵团的火炮、火铳毫无损失，他们在运动中，就不断地用火器射击着冲阵的清军，并且之后坚决地用护卫步兵团的骑兵进行了反冲锋。使得清军是次次无功而返，也没阻挡住两个步兵团的步伐。

随着李三河部的一步步左移，清军也对这支部队有些束手无策了。眼见着他们就要遮挡在了汝宁军主力之前。

而趁着这个时机，汝宁军也加紧在两个方阵前布好了炮阵，并收拢了逃散回来的七百多兵丁，临时组成了一个方阵，安排在了中路方阵的后方。

眼见着战场的形势就要稳定了下来，吴世恭也长舒了一口气。他就准备战局一稳定，马上就全军后撤，怎么样也要先撤出清军火炮的射程。

而多尔衮看见迟迟打不开僵局，他也紧皱着眉，不断地怕打着自己的大腿，心中是万分不甘心。他知道：对面的明军吃过这次亏以后，再也不会上当，也不会再主动走入将军炮的射程内了。

可就在此时，“轰隆隆——！”，战场上空突然传来了闷雷声，吴世恭是惊诧，多尔衮是惊喜，俩人不约而同地都看向了天空，只见天上是一滴、两滴……，接着是连绵不断，最后是下起了瓢泼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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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九章两军混战

“让图贝里带领八旗健儿全军向前！立刻！哦不！等等！”万分激动的多尔衮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这次让全军要完全整好队，拖些时间没什么，就是要让雨下下透。天佑我大清！哈哈哈——！将士们皆需用命，一鼓而把明军全歼！”

“喳！”

这天降大雨，对于清军来说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在大雨中，双方的远程武器都将全部失效，尤其是汝宁军占优势的火器，现在都还不如一根烧火棍。

虽然清军的大将军炮也将完全无用，但他们毕竟还是有些远程攻击的手段的。弓箭的弓弦因为潮湿而效用大减，但再大减还是有些威力的，不要说清军的兵丁还装备有标枪、手斧等远程兵器了，而汝宁军没了火炮、火铳，全军就连一把小李飞刀都找不到了。

当然，大雨也给接下来的清军冲阵带来了一些麻烦，天雨地滑，骑兵高速冲刺以后将很容易滑倒。可清军并不惧怕此种情况。不提那些滑倒可以忍受，最多放慢一些马速冲阵，光说就是不用战马，清军步战的战斗力也是相当强劲的。

与我们想象中不同的是，游牧民族那种上马一条龙，下马一条虫的状况，在清军身上完全看不到。在以往清军与明军的作战中，很多都是清军在下马步战中获得大胜的。所以清军根本不惧步兵肉搏战，而且在步战的武器装备上，汝宁军的长枪也不算灵活，单兵对战也比不过清军的刀盾、斧盾，只有汝宁军的斧枪才能够与清军的兵器相媲美。

所以多尔衮才会见到大雨而狂喜，清军也为这突如其来的有利气象而士气大振。

相对而言，吴世恭就是脸色铁青了。今天的这场大战。连老天都不帮自己，难道今天真的会饮恨沙场吗？

刹那间，一股狠劲涌上了吴世恭的心头。他先回头下令道：“黄定！你先带二百人护卫着张先生、周先生和智能大师回大营，其余的人跟我向前！”

一旁的张之恒立刻急道：“大人，留得青山在啊！先撤吧！”张之恒的意思就是，只要有了吴世恭，凭着他留在汝宁的五万兵力，吴世恭还未尝不可卷土重来。如果没了吴世恭，汝宁军的基业就会烟消云散了。说到底，张之恒就是要吴世恭先逃了。

可吴世恭断然拒绝道：“我们汝宁军从来没有抛弃战友的事。”接着他就向身边的迟明一示意。然后就是一马当先向前行。而迟明和掌着吴世恭帅旗的旗手也紧随其后向前。

没走了几步，吴世恭一回头，看到智能也紧跟在自己身边，他就奇怪地问道：“小和尚，你怎么跟上来了？”

“伏妖降魔！正是我佛家之事。小僧又怎么能不来呢？”智能合十道。

“哈哈哈——！”吴世恭立刻被智能逗乐了，他也只好摇摇头。就随智能去了。

……

待在后面的张之恒脸色是阴晴不定。一旁的黄定小心地问道：“张先生。咱们还是快些走吧！”

“哎——！”张之恒长叹了一口气，接着立刻板起了脸，大声道，“我们汝宁军从来没有抛弃战友的事。今日之恒就与大人共进退了。”

“说的好！”一旁的周俊吾也喝彩道，“这位小将军，我们也与吴大人一同上前吧！”

黄定摸了摸后脑勺。感到是相当为难，想了一会儿，最后他只能拒绝道：“那咱们就先在这儿观战吧！如果局势不利，咱们再一同向前！”

……

眼见着天降大雨。汝宁军也是全军军心动摇。可是当将士们见到了吴世恭的帅旗主动向前，不知谁高声发了第一声喊：“大人威武！汝宁军万胜！”

接着这句：“大人威武！汝宁军万胜！”的话，此起彼伏地在汝宁军中四处响起。渐渐的，这高喊声也整齐了起来。

吴世恭向前过了后面的方阵，接着漫步到了炮阵前停下了脚步。他举手向前一挥，高喊道：“汝宁军向前！汝宁军万胜！”

吴世恭身边的亲兵也统一地高喊道：“汝宁军向前！汝宁军万胜！”

接着周围的兵丁、全军，都逐渐地高喊着这一句。在全军最前方的李三河也是一边叫喊着，一边把腰刀向前一劈，道：“汝宁军向前！”

听着汝宁军的高喊声，又看到清军已经基本上排好阵形，多尔衮笑着对身边说道：“看起来那位明将狗急跳墙了。”

接着多尔衮也是拔出腰刀，向前一挥，道：“全军向前！”

双方的战鼓声顿时响彻了整个战场。

一开始，李三河和清军都分别派出了一支骑兵想要冲阵，可是没跑几步，双方的战马都纷纷滑倒。地上的雨水，融化的血水、战场上的鲜血，弄得是满地泥泞，战马已经不能高速冲刺了。于是李三河和清军同时约束了部队，就这么慢步接近，准备殊死一搏了。

当双方接近到五十步左右时，双发的骑兵率先出阵，向着对方冲去，清军首先就是用骑弓射了一轮箭。可是那骑弓的弓弦都是软弱无力，根本没什么杀伤。李三河身边的一名亲兵见此情形，就笑道：“鞑子的弓箭大概都是娘们用的。”

可是那名亲兵一转头，却发现一支箭插在李三河的咽喉。没想到少有的几支有威力的箭，就伤到了李三河的要害。刚一开战，汝宁军就损失了一员大将。

“大人！大人！”周围的亲兵带着哭腔呼喊着李三河，只见李三河捂着咽喉向马下跌落，他们立刻狂暴了，“为大人报仇！”接着最前面的汝宁军骑兵纷纷驱马冲入了清军的阵中。

清军立刻分兵三千骑与汝宁军的这两千骑厮杀，其余的清军就冲到了两个步兵方阵之前。那两个步兵方阵立刻组成了枪林，准备清军骑兵的冲阵，可是清军却纷纷下马，开始用弓箭、标枪和手斧等对着方阵攻击，方阵内的汝宁军兵丁纷纷倒地，这场面变成了一边倒。

“冲出去！”两个步兵团的团长分别高喊道。汝宁军终于散去了方阵，开始冲向前，与清军进行混战了。

“散去队形，以小队为组，向前冲！”见到前方展开的激战，吴世恭也立刻下令道。这种时候已经没办法讲究什么战术了，胜负也就看最原始的肉搏吧！

汝宁军的一个个方阵开始全部散去，他们以一个个小队为战斗组，向着前方的战场就跑了过去。而清军的部队也逐渐地都投入了战场，他们发现跑不起速度的战马根本还不如步兵，因此也都下了马，手持着各式兵器，与汝宁军开始了混战。

从一开始还能够维持一条阵线，到之后的犬牙交错，最后双方就混战在了一起，根本是分不清敌我，只是形成了一个个战团。

战场上，往往是汝宁军的一个兵丁刚捅到一个清军兵丁，接着他就被另一名清军兵丁在背后砍倒。时不时有人滑倒在地，场面是一片混乱。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沾满了鲜血、泥水，可是没有人退缩，都是在咬着牙拼命搏杀。一开始战场上还是喊杀声震天，可是随着体力的消耗，喊杀的声音就逐渐地小了，而骨折的声音却“噼噼啪啪”响得像是下冰雹。

但是战场形势还是逐渐地向着清军倾斜。毕竟汝宁军的兵器稍逊一筹，清军的人数也多了一些，汝宁军开始被清军打得节节后退了。

“该我们上了！”一直等待着机会的楚格说道。接着披着重甲的他，跳上了第一辆战车，率先冲了出去。

“孩儿们，跟着我李爷冲啊！”增援左翼的李禄也紧随着楚格冲向了战场。

这支生力军的一加入，立刻扭转了战局。虽然由于地上泥泞，战车的速度跑不快，可是这些战车毕竟能够在战场上横冲直撞，完全就搅乱了清军的阵形，使得清军是纷纷避让。

尤其是那些全封闭的一窝蜂战车，他们现在是汝宁军中唯一能够使用的远程兵器，而且一窝蜂发射的火箭密度也是相当的大，一下子造成了清军大量的伤亡。

见到情形不妙，一直保存八旗实力的多尔衮也坐不住了，他大声令道：“给图贝里传令！带着八旗健儿向前！”清军也把自己的预备队投入了战场。

五千八旗精兵的加入，立刻挡住了楚格的战车和骑兵部队，而且这些八旗兵丁几乎都是休息了全天，根本没损耗什么体力，所以依靠着他们的灵活，通过战车的死角接近了战车，把战车纷纷损毁。

而李禄见到此情形，也率领着自己的部队，保护在战车周围，防止清军对战车的破坏。

于是在八旗兵丁投入战场以后，清军的颓势很快又扭转了过来，而且在清军的步步推进下，汝宁军又逐渐地落到了下风。

这时候的汝宁军连炮兵、火铳兵也都拿起了腰刀，投入了战场。见到已经再也没有预备队了，吴世恭也大声令道：“亲兵队全体跟我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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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章重建指挥

双方在战场上所有的人都杀红了眼，他们只知道向前、砍杀，连各级军官也都控制不了队伍了。或者说，大多数的军官自己也都杀红了眼了，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

现在的汝宁军中，也只有黄定他们在后面观战了。虽然这时候大雨已经遮挡住远处的视线，可是这些人还是眼睁睁地看着这混乱的战场，就等待着战斗的结果。

就在此时，有一骑冒雨飞驰了过来，一到跟前，那位汝宁军的兵丁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向黄定行了一个军礼，问道：“大人！小的是教导协二团一营的，四周的鞑子已肃清，请问现在该往何处战斗！”

这个营的营长是少有的几位头脑还清醒的指挥官，他逐渐地把自己周围自己营和附近部队的兵丁集合起来，联合作战，最终消灭了四周的清军，集合了二百出头的兵丁。

可是这个营现在也是身处战场，根本观察不到全局，而在大雨和混乱的战场中，也寻找不到吴世恭的帅旗，所以这个营长就派了自己的传令兵到后方寻找战场指挥，以接收下一步的战斗命令。

但那传令兵一到后方，却只发现了黄定他们，所以在惊讶之后，他就按照汝宁军的操典，向在场的最高军官——把总黄定请示了。

可那传令兵的请示也让黄定大吃一惊，可他立刻反应了过来，自己确实应该接过指挥权了，于是黄定立刻下令道：“回去告诉你们营长。稳步向前推进，遇上我们的部队先救出来编组，十人一小队，三队轮子攻死，前冲二十步！”

而黄定所说的“三队轮子攻死。前冲二十步！”是汝宁军的军事术语，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以三个十人小队为单位，每队轮流地向前冲锋二十步，等下一小队冲上来以后，先冲锋的那个小队退回来休息。并且让各个小队的兵丁进行配合作战，也让每位兵丁有轮流休息的时间。因为这个战术十分像轮子滚动，所以汝宁军就把这战术形象地称为了“轮子攻死“。

而这个战术本来是在城市内巷战中常用的，不过现在运用到目前的混战中，也是相当有效。黄定就想让汝宁军逐步结束混战，通过小队间的配合。解救出更多的混战中的兵丁，最后完全重组整支汝宁军。

黄定进入指挥官角色的速度相当快。一见到那位传令兵行礼后匆匆地返回了，黄定接着对几位亲兵下令道：“你们也到各支部队后面，向他们传令：三队轮子攻死，前冲二十步！再告诉他们：部队打仗就要有打仗的样子！打仗不是打群架！”

黄定的最后一句话是在汝宁军的训练中。各级军官常骂的一句话，不过今天的汝宁军已经杀红了眼。很多军官也都把这句话给忘记了。

“诺！”那几位亲兵立刻分头传令去了。

“把将旗升起来！”黄定接着下令道。他就是要让汝宁军各级军官明白指挥军官的位置。

“可黄队！这里没将旗啊！”一位亲兵回答道。

“不会随便找面旗帜升起来吗？让前面的人看得见就可以了。”黄定立刻呵斥道。

吴世恭亲赴战场。虽然大涨汝宁军的士气，但同样的也让汝宁军完全失去了指挥。可是随着黄定主动接过指挥权，汝宁军的指挥系统总算是重新建立起来了。

黄定这位十七岁的少年军官这种毫不犹豫地接过了指挥权的行为，真让人感叹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面对着六、七位清兵，程牛扑上前去挥刀一横扫，先把他们逼开。接着他身后四位汝宁军的兵丁持着长枪冲了上来，一下子刺倒了三位清兵。剩下的二、三位清兵刚想回退，可是两匹汝宁军的战马又接着冲了上来，立刻把余下的清兵砍倒在了马下。

在刚才的混战中。程牛的腰刀也打飞了，他是抓起清军遗留的一把大刀投入战斗的。之后，程牛就和汝宁军的几位长枪兵和骑兵组成了一个战斗小组，自发地配合作战。

其实在黄定的命令还没传递过来时，汝宁军已经自发形成了很多这样的战斗小组了。

见到扫清了这几名清兵，程牛抬头向两位骑兵道谢道：“多谢了！张兄弟！李兄弟！”

“别客气！”领头的那位骑兵就是张鸣，他笑着问道：“牛大哥！接着俺们往哪里打？”

“告诉过你，俺姓程！不姓牛！”一边说，程牛一边观察着战场，接着他用大刀一指右侧的战团，喊道：“往那里冲！”

“是！牛大哥！”

楚格站立在战车上拼命挥舞着斧枪。这战车早就陷在泥地里了，连战马也都被清军给砍倒。御手也早就投入了战斗牺牲了，现在正躺倒在楚格的脚下。而战车四周倒下了一圈尸体，有楚格的亲兵，更多的是清兵。可就算是这样，楚格的身上还是伤痕累累，要不是他披着三层重甲，可能也早就支撑不住了。

见到又有一队清兵冲了过来，楚格坚持着抓紧了斧枪，而周围的汝宁军也发现楚格身陷危险。

“快些点火！”最接近楚格的一窝蜂战车的车长下令道。

“嗖嗖嗖！”一百枝火箭接连发射了出去，立刻把一些清兵钉在了地上。可余下的清兵依然扑向了楚格。

“快些！拿过来！啊——！”

忙中出错，没等前面的一窝蜂发射完，这一窝蜂战车里的兵丁，就从战车后部的储物箱里拿出了下一个一窝蜂，立刻被火箭发射的火焰给点燃了。

“嘭——！”整辆一窝蜂战车立刻被炸散了，这爆炸的动静立刻使得扑向楚格的清军停止了脚步。

就在此时，一队汝宁军骑兵冲了过来，他们立刻把楚格战车边上的清军杀散了。领头的正是李禄，他先对自己的手下高喊道：“空出一匹马！”

接着就对楚格说道：“小楚！快些上马！”

可楚格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我太重了！马驮不动。李总兵您先走吧！”楚格连人带甲要超过了四百斤，就算是上了马也跑不了。

听了楚格的话，李禄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道：“哈哈哈——！那我老李就留着，先护着小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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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一章清军败了

当整支部队后面的汝宁军，在黄定的指挥下逐渐地恢复了编制时，前方的汝宁军却依然在混战，而这时候的吴世恭也陷入了苦战。

“整队！冲锋！”

吴世恭平举着骑矛，率领着身边二百多名亲兵冲向了清军的一队骑兵。这是吴世恭的第三次冲杀了。他身边的亲兵或是牺牲或是打散，连智能也不知去向，也只有这二百多骑了。

可是没跑几步，人来疯突然踩到一个泥坑滑倒，吴世恭立刻滚落在了马上。而吴世恭的装扮也太显眼了，一看就知道是明军的大将，于是清军蜂拥地向着吴世恭冲了过来。

亲兵们也纷纷停住了马，要围在吴世恭身边护卫住他，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领头的那骑清兵已经扬起了马刀，向着刚从泥地里爬起的吴世恭就要砍去。

迟明猛地一夹马肚，靴子后跟的马刺狠狠地刺入了马腹。战马一吃疼，猛地窜了出去，那清兵一下子就被迟明的骑矛刺穿了。可刺杀了这清军以后，迟明也被受惊的战马带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而趁着这个机会，吴世恭也抽出了武士刀，可是第二骑清兵也冲到了。他手中的狼牙棒横着向着吴世恭扫了过来。

吴世恭发力把武士刀向前一档，可这力量太大了，一下子把武士刀给打碎了，不过借着这巨大的冲撞力，吴世恭往后一仰腰，狼牙棒堪堪地从吴世恭的脸上扫过，让吴世恭脸上的皮肤都感到吃疼。

见到吴世恭躲了过去，那清兵一勒缰绳，单手高举狼牙棒，又狠狠地向着吴世恭的头顶砸了下去。可是“嘭！”的一声。边上的赵敢火铳发射了，那名清军立刻觉得腹部一疼，浑身仿佛被抽取了全部力量，软软地从马背上滑落了。

这时候的吴世恭也顾不得去询问：赵敢是用什么方法在大雨天发射火铳的？他连忙又抽出了一把武士刀。

还好，当时魏忠贤送给吴世恭的武士刀是三把一组的，吴世恭也一直很骚包地把三把武士刀都挂在了身上，所以这时候的他，竟然还能够又拿出兵器。

而第三骑的清兵原来见到吴世恭手无寸铁了，他正好想过来来占个便宜，没想到吴世恭又亮出了刀。猝不及防之下，被吴世恭一捅，也刺了一个透心凉。吴世恭把这清兵的尸体往马下一拉，接着就跨上了这匹战马。而在这时候，吴世恭的亲兵终于把他给围住。团团地保护了起来。

“快些把人来疯拉起来！保护好它！”这时候的吴世恭还未忘记这匹朝夕相处的战马。

“诺！”一位亲兵立刻答道。

“诸位与我杀敌！”吴世恭在接过了骑兵为自己捡过来的骑矛后，一挥骑矛说道。

……

在吴世恭亲自搏杀之时。多尔衮也带着自己二千摆喇牙亲兵进入了战场。见到场面如此混乱。他也立刻开始组织起清兵成队搏杀了。两军都开始了重组军队的工作。

战斗到了现在，吴世恭和多尔衮已经没有了保存实力的想法，他们都有一颗王者之心，为了胜利，他们都情愿战斗到最后一人。

而这两支军队也尽显雄师风范，都是死战不退。依然进行着残酷地肉搏。

可就在这时，离战场东南侧七、八里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呐喊。这让战场为之一静。只见远处大雨中，一个、两个……。很多黑点冒了出来。爬涉近二千里的水师陆战团终于赶到了。

“王爷！王爷！汉狗援军已到，咱们先撤吧！再打下去，要伤了咱们八旗的老底子了。”见到汝宁军援军的来到，谭图慌慌张张地回到了多尔衮的身边，大声地规劝道。

多尔衮根本没回答谭图的话，他眼睛立刻充满了血，迅速地抽出了刀，一刀把谭图的脑袋砍飞，接着对自己的亲兵队长道：“你带着千骑挡住这支援军，再向四处派出探子，防备再有明军来援。全军向前！今日与那明军是不死不休！”

“喳！”

黄启发的水师陆战团虽然在一边呐喊、一边奔跑，可是他们觉得脚下是越来越沉。长途爬涉带来的疲惫不堪，已经使他们的体力耗尽。可是这时候的他们，都坚持着要跑到战场投入战斗。

“停下！列阵！”跑在最前面的黄启发见到清军的骑兵向着他们冲来，立刻扬起了手中的斧枪。水师陆战团的兵丁立刻列起了方阵。

可一接战，双方也立刻变成了混战。因为体力消耗太大，水师陆战团根本扎不住阵脚，很难维持方阵的稳定，而清军也因为天雨地滑，难以高速冲阵，所以也都下马步战，要打开水师陆战团的方阵，所以双方战斗没多久，水师陆战团也散去了阵形，分成了一个个战斗组与清军搏杀了。

可这场战斗却是相当残酷。水师陆战团的人数并不很占上风，体力又差，为了减轻分量，又大多没有穿戴盔甲，遇上的又是清军中战斗力最强的摆喇牙亲兵，所以一上来就陷入了苦战。

在战斗中，黄启发不幸地连中三刀，牺牲在了战场上。而黄启发的牺牲却反而激起了水师陆战团的怒火，许多兵丁高喊着：“为黄教官报仇！”亡命般地扑向了清军。

在付出了大量的伤亡以后，水师陆战团在冈萨雷斯的指挥下，也逐渐地稳住了局势，虽然还是处于下风，但部队总算是稳住了阵脚。

可是水师陆战团的来到，却给战场的气氛带来了很大的变化。因为援军的到来，使得汝宁军是越战越勇，而清军则是越战越心惊。

而且是祸不单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当多尔衮刚向四处派出探子以后，早先安排在周围的探子却回来禀告：“王爷，西北面三十里处，有着四千多明国骑兵。现在可能已经跑入二十里了。”从京城赶来的汝宁军一个骑兵协也快要赶到战场了。

这消息一下子让清军炸开了锅。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还有汉狗来吗？”

“王爷！快些撤吧！要不来不及了。”

……

“别吵！”多尔衮的发怒一下子让多尔衮周围的清军军将噤若寒蝉。

多尔衮闭住了双眼，猛吸了几口气，接着无奈地睁开了眼，有气无力地说道：“鸣金吧！哎——！功亏一篑啊！”接着率先调转了马头，向着后面撤去。

“当当当——！”清军的后阵传来的鸣金声。一听之后，赫利赤立刻逼开了对面的汝宁军，接着驱马转身，带着身边人就向后方跑去。

今天的激战，使得赫利赤已经失去带出来的两位年轻人了，唯一幸运的是，他的外甥胡图总算是安然无恙了。可是没跑几步，赫利赤的眼角就看到了牛录额真陷入了汝宁军的重围之中，他立刻对白猪吼道：“白猪！快些去救额真老爷！救不出，爷斩了你！”

白猪回头看了看逼过来的汝宁军，心中盘算了一下，觉得赫利赤的威胁比汝宁军更让人恐惧。于是他一调马头，向着牛录额真就冲了过去。

左砍右杀，白猪终于冲到了牛录额真身边，他立刻对着牛录额真叫到：“额真老爷！随着奴才冲出去！”接着一马当先向外而去。

牛录额真立刻紧随其后，顺着白猪冲出的缺口跑了出去。而这时候，他们的身边也只留下三骑了。

“白猪！你这个奴才不错！等回去以后，爷给你抬旗！”见到已经脱离了危险，牛录额真对白猪说道。可他们都不知道，白猪刚一离开，赫利赤又被汝宁军的一队骑兵追上，他们反而自己身陷在了重围中。

……

随着清军的后撤，汝宁军也无力追杀了，许多兵丁都是喘着粗气，站在原地，目送着清军的离开。

而与水师陆战团和书墨部队战斗的清军，在听到鸣金声后，也立刻退出了战斗。汝宁军终于获得了这场战斗的惨胜。

清军渐渐地远离，汝宁军也在战场上站立着。一名汝宁军的兵丁再也忍受不了心中的喜悦了，他高声喊叫道：“我们胜了！”战场上立刻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又一位汝宁军的兵丁首先高唱起了《喀秋莎》：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

河上飘着柔漫的轻纱

……”

这首歌曲一遍遍地传唱，歌声再次传遍了整个战场。很多兵丁都忍不住流泪了，可他们的腰都挺得笔直，因为现在的他们就是站在这战场上。

无论伤亡有多么大，也无论战斗有多么激烈，按照战争的规矩，谁在战后占据了战场，那就证明他们获胜了。

“我们胜了！”

“我们胜了！”

“我们胜了！”

……

这话从吴世恭、张之恒、赫飞……口中一一响起，他们都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兴奋。

而多尔衮听到了汝宁军嘹亮的歌声，他也忍不住回过了头，他看着汝宁军军中那面吴世恭的帅旗，心中是百感交集。百战百胜的清军就这么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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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二章活着的都是英雄

书墨坐在一块大山石上，浑身无力。刚才还准备着激烈的战斗，现在却一下子安全了，使得书墨竟然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在下雨以后，书墨部与张亮的汉军旗也立刻变成了肉搏。惨烈的战斗也就不详细描写了，要不是山顶的地方比较狭小，让汉军旗施展不开兵力；要不是书墨一直维持着战斗阵形，顽强地在战斗，可能书墨部早就全军覆没了。

可就算是这样，在多尔衮鸣金之时，书墨身边也只要六十几人结阵，还被汉军旗几百人包围，可能再有一次战斗，书墨部就无法支撑了。

“大人！刚清点了下，算上轻重伤，咱们还有八十八人。”与书墨说话的是一位副营长。在今天的战斗中，这个团的正副团长全部阵亡，副营以上的军官也只剩下这么一个了。

书墨木然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可那副营长并没有离开，他犹豫了一会儿。弯下腰对书墨附耳道：“大人！刚才有几个并没有出来，要不要小人把他们抓起来啊？”虽然说话的声音很小，但那副营长说得是咬牙切齿。

在刚才战斗到最后，书墨曾经高喊着要全体兵丁靠拢结阵，最终也结阵了六十几人。而现在战后点名却有八十八人，除去那些受伤不能战斗的，肯定是有几个怕死的在刚才不敢露面，躲在了死尸堆里在装死。所以那副营长才会这么怒火中烧。

书墨静静地听着山下汝宁军的歌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长叹道：“哎——！算了！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活着就不容易。”

战斗的残酷已经超过了能够承受的极限。是人就会怕死。都是多少并肩战斗过的战友，何必去计较呢？活着的都是英雄。

此战过后，这座无名的小山起名为血岭，这八十八人被称为了血岭八十八勇士。而在汝宁军的官方文件中。河间会战也正式命名为血岭战役。书墨及其这个步兵团的顽强战斗作风，使得这个被双方主帅遗弃的次要战场的名字，成为了整场战役的正式名字。

直到清军的背影在远处消失，汝宁军的歌声才停止，可是这时候却出现了异状，一个个挺直站立的汝宁军士兵相继摔倒在了泥地中。过度的体力消耗，大雨又带走了大量的身体热量，再加上长时间的神经绷紧，使得相当多的汝宁军兵丁在这时候晕倒了。弦绷紧的时间太长了，一松下来就让人支撑不住了。

“医护兵！快些救人！”见到身边的兵丁“噼噼啪啪”地晕倒。吴世恭着急地大叫道。

可就在这时，一匹快马飞驰而来，马上的骑兵一见吴世恭，就带着哭腔叫到：“吴大帅，我家老爷不行了！我家老爷不行了！”

吴世恭一见那骑兵自己认识。那人正是李禄的亲兵队长。吴世恭二话不说，带着自己的亲兵队飞奔向了李禄所在。

远远的。吴世恭就看到李禄躺在了一辆打开了车厢门的一窝蜂战车里。吴世恭飞奔了过去。跳下马，一下子冲到了李禄的身边。

幸好，李禄这时候还没有闭眼，他见到吴世恭的过来，使尽全身力对吴世恭微微一笑，声音微弱地说道：“妹夫！是京城的爷们吧！这仗打得带劲！……”

说完以后。李禄终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双眼。

“老爷！你醒醒啊——！”李禄的亲兵队长立刻扑到了李禄的身上。四周是一片哭声。吴世恭也觉得鼻子发酸，眼眶中也有些湿润了。

没想到在那亲兵队长的大哭声中，李禄竟然又睁开了眼，在吴世恭惊诧李禄诈尸还魂的目光中。李禄喝骂道：“老子还不想死呢。睡一会儿都要被你们吵醒！都滚！”

吴世恭连忙示意跟来的郎中看看李禄的身体情况，检查了一番后，确定李禄现在只是劳累过度了，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原来是战后，李禄那瘫倒在地的模样太吓人了，让他那亲兵队长摆了一个乌龙。

在吴世恭不善的目光中，那位现在正在傻笑的亲兵队长就知道不妙，他也在不断地向后躲闪，可吴世恭怎么忍得住这口气呢？他冲上前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打完以后，吴世恭还指着那亲兵队长破口大骂道：“以后别让我看到你这小子，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虽然被吴世恭又打又骂，可李禄的亲兵队长依然是在傻笑。

虽然在李禄处遇上了一个乌龙，可接下来却是噩耗连连。当各支部队把伤亡人数统计上来以后，吴世恭才知道此战的伤亡是如此惨重。

汝宁军全军阵亡七千八百多人，轻重伤及脱力晕倒者超过八千，完好无损的人员才二成出头。可就是这些完好无损的人员，他们的体力也几乎全部透支，连两、三人在一起也抬不动一个伤员。这也就是为什么汝宁军不纠缠住清军的撤退了。真的是有心无力了啊！此外，李禄所属的一千五百骑也伤亡近九百。

镇、协统领一级，李三河和黄启发阵亡，赫飞、熊正恩等六人受伤。各团正副团长阵亡八人，正副营长阵亡十七人，低级军官伤亡的数字更为庞大。这也是汝宁军一直以来坚持的：军官需在战场上冲锋在前的恶果，这也使得汝宁军军官伤亡的比例远远地超过了全军。

书墨的那个步兵团几乎全军覆没，轮训协的两个步兵团也几乎全军覆没，水师陆战团伤亡超过七成。除了吴世恭的亲兵队，其他的部队伤亡比例都超过了五成，连火炮协也不例外。

更让吴世恭焚心似火的是，虽然智能带着全军的郎中、医护兵竭尽全力，可是人手和药材等根本不够，连帮伤员找块干燥的地方平躺都做不到，更不用说要为伤员挡雨、保暖了。所以阵亡的数字一直在直线上升。

直到一个多时辰后，来援的那个骑兵协赶到，汝宁军才有了足够的人手，把所有的伤员都搬运回自己的大营中。而所有阵亡兵丁的尸首和所有的火炮，汝宁军也只能够先仍在战场上，拖后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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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三章撤往德州

一回大营，吴世恭就立刻巡视，开始一一抚慰伤病员。可是还没走半圈，吴世恭已经忍受不了了，满目的惨象，满耳的哀嚎，使得吴世恭是心痛如绞。

吴世恭生怕自己忍受不住崩溃，只好先回自己的大帐。可是走到大帐口，却看到黄定在嚎啕大哭，吴世恭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因为他知道黄定和黄启发的感情。等了半天，吴世恭最后也只能够拍拍黄定的肩膀，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心意。

黄定感觉到有人在拍他的肩膀，他立刻抬起了头，见到眼前站立的是吴世恭，于是他就哭喊道：“大人！干爹做梦都想回辽东，大人一定要带咱们打过去，要把鞑子都灭了！”

“一定！一定！”吴世恭郑重地承诺道。

可是一进入大帐，吴世恭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跌坐在了椅子上，悲从中来，捂着脸大哭了起来。

一个个活蹦乱跳的战友，现在都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这让吴世恭简直难以接受。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一位为了胜利而把士兵作为数字的统帅，而是那些战友的兄弟、伙伴。

见到吴世恭嚎啕大哭，张之恒立刻示意亲兵拉紧了大帐门口的布帘，接着他来到吴世恭的身边，柔声地安慰道：“大人节哀！可大人也需谨慎。让儿郎们见了大人的啼哭，恐伤了军心啊！”

吴世恭一抹布满泪水的脸，回答道：“我这不是软弱！我只是非常非常伤心。”

……

“大人！鞑子已弃了大营，已经连夜撤走，我们是否派兵骚扰？”代理飞马镇统领的楚格坐在躺椅上，现在的他浑身上下都包满了绷带。

休息了一夜的吴世恭情绪已经恢复了许多，他想了一会儿。摇头道：“让他们去吧！给京城、通州的官军传个讯，就说鞑子已经被我们汝宁军给打败，现在已经落荒而逃，让他们去收拾吧。”

现在的汝宁军有战斗力的也只有京城回援的那个骑兵协。可是他们一路回赶，倒毙的马匹就超过了八百匹，为了减轻分量，连盔甲、火炮等重物都丢弃了许多，所以吴世恭已经不想再损失这支部队了。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赫飞问道。

“先就地休整吧！”吴世恭答道，“这附近民夫都征用不到，也没这么多的棺材。只有把我们牺牲的儿郎都埋了吧，以后再想办法起坟运回汝宁，再把我们死了的战马都火化。之后再退往德州休整吧！”

在血岭战役中，汝宁军虽然获胜，但也全军被打残。已经无力再追击清军了，所以吴世恭就准备一等清军退回关外。就返回汝宁安养伤口了。而现在这时候。他们就要依靠最接近的大城——德州，依城扎营休整了。

“主子爷！您这次信任小的，可……！”赫飞说道。汝宁军这次有了这么大的伤亡，而作为战场指挥的赫飞，他的心中总有些感到不好受。

吴世恭举手打断了赫飞的话：“昨天你指挥得不错，所以无需自责太多。这么大的伤亡。有些是天意，有些可真的是差距。鞑子就像是一块磨刀石一般，把我们的缺口、短处都磨出来了。平时我们汝宁军都以为老子天下第一，可经过了此战。你们应该发觉我们有许多不足了吧！”

“侦察的问题；雨战的问题；装备的问题，没火器就不知道该如何打仗了；还有指挥的问题。连我自己都疏忽了，还好有黄定这小子顶上。一句话：还是得学习，还是要大练兵。等会儿回去，就马上进行战斗总结。该改的改，该弥补的弥补，都是鲜血换来的教训啊！”

“可是大人！就算这样，我们汝宁军还是打胜了。这蛮族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汝宁军确实是天下无敌的啊！”作为西方人的冈萨雷斯，他说话就向来这么直接。

大帐内是一片安静，军官们都不知道我是个会如何反应。过了好一阵，见到吴世恭的脸色未变，有人就发出了第一声笑，接着大帐内充满了笑声。吴世恭也感到相当自豪，他笑着点头道：“是胜利了！是胜利了！”

笑过一阵，吴世恭又问赫飞道：“现在的人员、装备的损失怎么样啊？”

这话题一下子让大帐内又沉闷了起来。赫飞收起了笑容，沉声道：“牺牲人数已经超过了八千，还有一千三百多重伤，就是治好了也基本上残了。马匹损失超过三千，战后废掉的也将超过一千。兵器中，常规的报废不说，其余的损失并不大，因为战后咱们控制了战场，掉落的东西都可以捡回来。就是火炮损失了十几门。不过鞑子的大炮也来不及带走，这次都落到了我们的手中。”

吴世恭狠狠地抓了几下自己的头皮，感到是相当的头疼。在战时还不觉得，可现在的他又要为战后的抚恤、重建而烦心了。

按照汝宁军的抚恤标准，光阵亡、伤残兵丁就要分给每户五十亩土地，按照市价计算，则要超过白银五百万两。当然，吴世恭可以分配给这些人的家属屯田庄子的土地，可这样也将让汝宁军每年的粮食收益大为减少。

此外，这些烈士家属每年还要供养、战马的采购、其他装备的补充，这等等的一切也将不会少于二百万两银子。可现在汝宁军每年的军费开支才六十多万两，这就可以看出，这是怎么样一笔天文数字了。搞得不好，汝宁军的财政一下子就要崩溃了。

而战场缴获呢？只有那十二门落后的大将军炮。

不过现在的吴世恭却不能在自己的这些部下面前，显露出汝宁军将要遇上财政危机，他笑着摇摇手，说道：“留下的都是些种子啊|！有了他们，可以拉起十万大军。所以让小和尚多辛苦，能多救一个是一个吧！”

……

等到军官们离开，张之恒问吴世恭道：“大人！我们去京城的捷报该如何写？”

吴世恭这才想起还有这件事呢。他考虑了一会儿，说道：“如实所写吧！就按实情，我们的功劳也小不了。最好能想办法以功劳换朝廷的抚恤！还有，先把捷报传回汝宁，要让家里安安心。”

在此战中，清军伤亡总人数也达到了一万四千人，其中阵亡人数也超过了七千。虽然这人数比汝宁军稍小一些，但是考虑到骑兵和步兵的差距，应该说两军是占了一个平手。

虽然清军八旗的伤亡才近两千，但蒙八旗、汉军旗和蒙古部落牧民的伤亡可就大了。而且因为八旗的人口所限，这样的伤亡已经使得满清相当肉痛了。反而是朝鲜火铳手伤亡并不大，因为在这次战斗中，他们并没有冲杀在第一线。

相对而言，因为清军基本上都有战马，所以他们的体力消耗就少了一些。再加上身处在关内，一落单就可能有危险，所以多尔衮收拢残军倒是相当顺利。也使得他们能够主动后撤。

可是刚一后撤，他们就发现了北面来了一支明军，那正是刘泽清和江澄的援军。可是这时候多尔衮的清军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了，他们再也不敢与明军纠缠了。所以多尔衮他们加紧撤退，要和杜度的清军早日汇合，接着加紧返回辽东。

而汝宁军在原地足足休整了五天，并且惊喜地等来了刘、江联军。一见面，刘泽清就惊叹道：“长敬老弟，没想到你打败了鞑子，真是可喜可贺啊！”

这时候的吴世恭已经有些宠辱不惊了，他客气道：“侥幸而已！还多谢鹤洲兄与江守备仗义呢！没啥说的。兄弟我现在其他没有，就鞑子的首级多，你们看着自取吧！”

听到吴世恭要送功劳给自己，刘泽清立刻笑得眼都睁不开了。可是江澄却没什么反应，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吴世恭就很奇怪，询问江澄缘由，这才得知江澄的来援已经是断了自己的后路。

与刘泽清不同的是，刘泽清是一方诸侯，根本不需要看他人脸色，他有着强军二万，朝廷在很多事上也都要迁就他呢，所以并不会以无令出营的罪名来追究刘泽清，更不用说现在有了吴世恭所送的鞑子的首级呢。

而江澄虽然也不会被朝廷治罪，可他会不会被秋后算账可就说不准了。只要朝廷在粮饷上卡江澄一下，再让他领些危险的任务，可能没多久，他的军队就会散去了。而且现在的江澄也只有了七百多兵丁，所以他正为自己的将来而烦恼呢。

一明白是这问题，吴世恭立刻就向江澄拍胸脯了。吴世恭承诺：只要江澄投靠自己，立刻任命其为协统领，并把他的协的人马、装备补充齐备。并以后将由汝宁军供应江澄部的粮饷。当然，江澄也将接受吴世恭的指挥，并入汝宁军的系统。不过在公开的场合中，江澄也将不公开他与汝宁军的关系。

听了这承诺，已经走投无路的江澄立刻欣然答应。这结果也算是皆大欢喜。

崇祯十一年二月十六日，汝宁军全军与李禄、刘泽清和江澄的联军，撤往了山东巡抚颜继祖和山东总兵丘磊所在的德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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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四章传来大捷消息

“扫货！”看着证交所大厅内的一副乱世景象，游青尘一脸镇定地发布了指令，可是只有他自己感觉到，他说话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老爷！是不是等一等？”游青尘身边的管家小声地规劝道。

“不等了！”游青尘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下定了决心，“扫货！”

见到自己的老爷一脸坚决，那管家也是一脸无奈，他向大厅内游家的几位掌柜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开始购买股票。在刹那间，这几位仅有的买盘手立刻被抛盘手们给淹没了。

这几天，汝宁的气氛越来越凝重，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当汝宁军与清军接战以后，外界完全失去了与汝宁军的联系。谣言是四处传播，基本上都是汝宁军已经战败的消息。

而汝宁军本部大营那里也一直保持着沉默，使得谣言是不断升级，最可怕的谣言已经是：汝宁军全军覆没，吴世恭也兵败身亡。所以证交所这里的人都疯狂了，他们已经顾不得什么价格，就想把股票早些抛掉。

而游青尘是比较早发觉证交所和期货所价值的人。他入市较早，所以在短短几年中，通过在证交所和期货所的投机，从汝宁的富豪之家一跃成为了证券行业的几头大鳄之一，而这次汝宁军的出征，就让其发觉了一个黄金机会。

游青尘早就在德州、临清等处安排了家族中大量的探子，就是要早日得知汝宁军的战况。所以在一得知汝宁军击败清军以后，那里游家的探子立刻放出大批携带过去的信鸽，把这消息传递到了汝宁、归德交界的开封府境内，游家安排的信鸽接收点里。（汝宁、归德因为有汝宁军的《禁匪令》，所以不允许养信鸽。上文已交待，所以游家只能够如此安排）

而在昨天，信鸽接收点过来的快马把这一消息传递到了游青尘的手中。游青尘立刻拿出了自家所有的现银，再以半年三分的高利贷四处筹措，共得银十一万多两，就准备今天扫货了。为了保密，游青尘甚至没有把这消息告诉给自己身边最信任的管家。可毕竟信鸽传递的小纸条上只有一个“胜”字，没有详细的战况，再加上这已经是游家的全部家当了，所以游青尘依然是万分紧张。感到人都快要虚脱了。

一开始游家的扫货相当顺利，可随着游家异常的举动，其他的商人就感到有些不对了，他们纷纷交头接耳，不知道游家为什么如此发疯。幸运的是。在中午收盘前，游家的十一万多两银子终于顺利地都购买了股票。这让游青尘也大松了一口气。

“游兄！午时与小弟一起到聚金楼聚聚？”当游青尘一出证交所。十几位商人都围了上来。这些人中有很多都是借给游家高利贷之人。不过他们不是为了逼债，而是知道了游青尘一定是有了内幕消息。

“那就打扰了！”现在游家的扫货已经是尘埃落定，就等着汝宁军获胜的消息传递过来了，所以游青尘其实已经无事一身轻了，陪着那些商人也无妨。

一行人来到了聚金楼，刚落座。还未敬酒，有位心急地商人就询问道：“游兄！上午之事……？”

“我已得信，吴总兵大捷！”游青尘微笑地回答道，这时候的他已经没必要隐瞒了。

“真是如此？”酒桌上一阵碗筷的落地声。

……

这顿酒喝得毫无味道。所有的商人都是心不在焉。他们不断地离席，外出对自己属下的掌柜做出安排。胆大的叮嘱下午同样扫货，胆小的也起码吩咐不要再抛自家手中的股票了。只有游青尘吃得畅快淋漓，现在的他，真有种闲看庭前花开花落的感觉了。

……

当酒宴结束，游青尘刚踏出聚金楼，他那管家就问道：“老爷！吴总兵真的大捷了？”

游青尘微笑地点点头，心中是万分得意，突然他想到了要安慰自己的这位心腹几句，于是就说道：“官场消息还未到，是老爷我先手有了安排，汝宁也只有我们游家得知。事关紧要，连你都瞒住了，就怕他人看出破绽。”

“老爷！小的晓得！”那管家倒没什么动气，游家好了，他也会水涨船高，这又有什么不满意的呢，“不过老爷，为何您不先放消息说吴总兵大败，等股票再跌了许多，我们再扫货，那我们游家不是赚得更多了吗？”

游青尘立刻是乐出了声：“你倒心黑！咱们这次起码会赚几倍了，要防他人眼红啊！再说，现在吴总兵的密探已经密布街头，如我们发假消息，弄得汝宁乱了起来，那对我们游家又有何好处呢？赚得再多，到时候被吴总兵秋后算账可就不妙了啊。”

“老爷！您可真英明！”那管家对游青尘的话是万分心悦诚服。

“这位可是游先生？”就在此时，几位穿短褂的汉子拦住了游青尘他们，向他们施礼道。

“正是！”游青尘立刻还了一礼，因为那些汉子的服饰游青尘认识，正是汝宁军内务司的人。

“游先生是否有空？我们邓先生有请！”

在汝宁，如果单说“邓先生”，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特制吴世恭的首席幕僚邓启帆。虽然有些意外汝宁军的消息是如此灵通，但游青尘还是含笑道：“那就劳烦壮士领路了。”

……

“邓先生！再下是言无不尽，实情就是如此。虽说吴总兵获胜之详情在下不知，但在下之信鸽共有十三羽飞回，来自我游家安排在山东、北直隶的四个点，所以肯定不会有错，所以在下就在这里先恭贺吴总兵和众位大人了。”面对的齐聚一堂的汝宁军高级文武，游青尘是侃侃而谈。

邓启帆等汝宁军文武都是紧皱着眉，判断着游青尘所说是否有假。在刚才获知汝宁府城风传“汝宁军大捷！”的消息以后，邓启帆立刻安排薛强的内务司全体出动，寻找消息的来源，之后就把游青尘“请”了过来。

在反复询问了游青尘细节以后，接下来就需要汝宁军这些文武内部商议了，所以在考虑了一会儿后，邓启帆一展颜，端起了茶杯，微笑道：“今天劳烦游先生了！”

ps：说明一下：有些书友感到抚恤金的数目太过庞大。其实是按照阵亡一位兵丁，家属分得五十亩土地计算的。而每亩土地的市价是十两左右，所以算出五百万两。

但实际上，汝宁军通过各种合法、非法的手段，抢占并建立了许多屯田庄子，再加上在大灾年间以白菜价购买了土地，所以实际的支出并没有这么大。

所以上一章就把这五百万两和二百万两分开列出。而这二百万两，如果汝宁军不重建部队，其实也不需要这么多的银子的。

还有：本书实际上是以史书的方法介绍一个王朝的建立过程，所以比较追求合理，比较追求实际，因此，就牺牲了一些“爽”的地方，所以先在此抱歉了。

其实我也发觉了本文的这一遗憾，所以下一本就要写彻底的，诙谐轻松向的爽文，就是已建立书目的《野性飞扬》。要给予朋友们轻松愉快，好好地娱乐一下。这本只能无奈了。

还要谢谢众位朋友，这月给的月票超纪录了。真是太让我兴奋了。那就趴下来五体投地感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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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五章京城闻捷报

见到邓启帆端茶送客，游青尘连忙站起行礼，可是临走时他又说道：“待吴总兵得胜归来，在下定来恭贺。游家愿借贵军十万白银以表微薄心意，望诸位大人也给在下一个薄面，毋要推辞。”

游青尘如此出手倒让邓启帆他们吃惊了一下，客气了几句以后，邓启帆亲自相送到了门口。等到邓启帆一回议事厅，薛永利就忍不住发问道：“邓先生！那游先生所说是否是真？”

“应无虚言！”邓启帆捋着长须答道，“薛司长也已打听周详，这次游家可动用了全部身家，如此博弈，应当很有把握。”

薛强也在一旁点头，证实了他曾经向邓启帆禀告过这样的话。

“他游家倒富裕，肯借十万两，而且利息、时间都不说。啧啧！”袁行山摇头感叹道。

“别管他家的钱了。”邓启帆笑道，“还是先说说大人那儿的事吧！”

其实邓启帆他们都明白，游青尘这是长期、无息借给汝宁军十万两银子。也可以说，就是变相的送。他就是要趁着这机会交好汝宁军，也消除掉汝宁军的红眼病，让汝宁军不好意思把他这次暴赚的这些银子吞掉。

汝宁军当然不会去占游青尘的这个便宜，就算是借也会支付利息。但是吴世恭如果不胜，游青尘如果不赚钱的话，他哪里来的银子相借给汝宁军呢？所以明白了这些的邓启帆他们，心情都是大好。

“如松那里的两个协还是要过去，紧急招募的四个民团也不能解散。毕竟还没个准信。”薛永利说道。

所有的人都在点头，薛永利的话也是老成的做法。付文斋接过话语：“那属下即刻动身去往大人那里，看那里是否需要帮忙。”

“正好！那墨池（付文斋）辛苦了。”邓启帆点头答应道。

付文斋过去就是打个前站，及时地为吴世恭的归来做好准备。再说。大捷以后肯定有许多宣传上的事，付文斋过去也正合适。

“诸位大人！”一旁的薛强问道，“那清扫的事该如何呢？”

因为汝宁军“战败”的消息传遍了汝宁、归德，使得到处都是人心惶惶，连汝宁军屯田庄子、矿山和工坊中都是心神不宁。于是一些不满的农奴、矿奴开始了煽动，而领头的那些人都是些本来家境可以，却在天灾**后沦落到如此境遇的人和一些陈年积匪、地痞二流。

而这时候稳定就压倒了一切了，邓启帆、薛永利等汝宁军文武早就在前些天发布命令，让薛强的内务司把这些人都甄别出来，正准备这些天“清扫”一下呢。

邓启帆考虑了一会儿。最后决定道：“还是依旧吧！吃用我们汝宁军还头生反角，也怪不得咱们。”

一旁的薛永利插话问道：“一共有多少人？”

薛强连忙回答道：“五百多，算上他们的家人两千出头。”

“都斩了吧！示众！也震一下那些宵小。”薛永利下令道。

薛强立刻看向了邓启帆，见到邓启帆也是点点头，他立刻答应道：“是！”

“还有。毕竟大人的信使还未到！这消息先不外传。再给刘管家说一声，先让夫人们安安心吧！”邓启帆最后说道。

虽然邓启帆下令先不外传。可这消息就像是风一样传遍了整个汝宁、归德。当天晚上。汝宁府城就是鞭炮声连天，宛如是在过年。各大酒家也都摆上了流水席，那是亲汝宁军的官绅自发为汝宁军的大捷贺喜呢。在昨天还为汝宁军担心的这些人，竟然都对这一未得到证实的消息深信不疑。连新任汝宁知府也都欣然欢宴，这真可以看出，汝宁军在本地善战的名声还真是深入人心啊！

而吴世恭的内宅也是一片欢腾。最高兴的就是那些孩子，他们突然发现自己的母亲都不管教自己了，趁机都疯玩了三、四天，连日常功课也都不做了。

到了最后。连故作镇定的李馨也都看不下去了，她着实收拾了几个熊孩子，又勒令怀孕的蔓玲、朱琦兰安心养胎，这才让内宅那狂欢的气氛有所收敛。

可是没多久，汝宁军详细的战报也传到了汝宁，面对这么大的伤亡，汝宁、归德立刻被一层悲伤的气氛笼罩住了。

看着崇文门下绞车拉着一筐，筐子内坐着一个把总打扮的兵丁，周正坤三步并两步窜了过去，大吼着问道：“来的是何人？”

“周指挥！是露布报捷！说是杀了几千鞑子呢。”管这绞车的百户兴奋地说道。

“是吗？”周正坤也是欣喜若狂，“快些拉上来！”

城墙上南城兵马司的兵丁七手八脚地努力，终于把那把总拉上了城墙，还未等那把总站稳，周正坤就急问道：“在哪里打败鞑子的？你们是哪位将军的兵马？”

“回大人的话！我们是汝宁军，在河间打败鞑子的。万分抱歉！要急着给朝廷送捷报，是否可以给小的一匹马？”

听了这话，周正坤的眼一亮，拉住那把总就问道：“杀了多少鞑子？我孩儿怎么样了？”

那把总被周正坤问得莫名其妙，一旁的兵马司百户连忙解释道：“你们吴总兵本来就是我们的老指挥，你们军中的周巡就是这位周指挥的长子。”

“哦！”那把总立刻是恍然大悟，他连忙单腿下跪，行礼道：“给周老将军问安。周统领一切安好，这次他未出征，正在南阳带兵呢。我们汝宁军这次斩首鞑子超过七千，伤鞑子也不低于这个数，完全就是一场大捷。”

“好！好！好！”周正坤立刻是喜行颜色，“快些给这个壮士一匹马！别误了他的大事！我们官军大胜了！”南城墙上顿时爆发出一片欢呼声。

紫禁城内。

“诸位爱卿！鞑子如此猖狂，诸位爱卿有何良策？”崇祯皇帝高坐在龙椅之上，话语虽然平静，可脸色已经潮红。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因为在廷议中，一谈到清军入关之事，众位大臣就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这让崇祯皇帝已经忍无可忍了。

见到了崇祯皇帝这样的表情，很熟悉崇祯皇帝性情的王承恩立刻向杨嗣昌急使眼色，让他怎么样都要有个反应。

作为本兵的杨嗣昌也无可推脱，他只能够出列，行礼道：“皇上！兵部已四日未收到失城之奏，可见将士还是用心。首辅大人也在通州掌管全局，望其不辱使命吧！”说到最后，杨嗣昌的话语间也有些泄气。

“那汝宁吴长敬可有消息？”崇祯皇帝又问道。

“已七日无音讯了。”

听了这个回答，殿内是一片寂静。这么长的时间没有消息，崇祯皇帝他们都认为吴世恭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大捷！大捷！河间大捷！斩首鞑子七千！河间大捷！……”从殿外传来一阵报捷声。

在崇祯皇帝和殿中众位大臣惊讶的眼光中，一位小太监挥舞着一张捷报，急跑着冲进了大殿，他向崇祯皇帝跪禀道：“皇爷爷！汝宁吴总兵河间大捷！斩首鞑子七千，打败二万五千鞑子大军，虏酋墨尔根戴青(多尔衮在明朝的官方名字)振怖。”

在一阵短暂的寂静之后，崇祯皇帝激动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急声说道：“快些呈上来！”

王承恩小跑着接过捷报，递到崇祯皇帝的面前。崇祯皇帝一把抢过，细细地看了起来，也就是几行字，却让崇祯皇帝感到百看不厌。

反复看了几遍以后，崇祯皇帝才让王承恩把捷报传给众位大臣观看。接着他一眼就看到了余子琏，于是笑着说道：“余爱卿所言极是。吴长敬确实极会用兵。”

余子琏连忙行礼道：“正是皇上洪福，慧眼识人！”殿中立刻响起了一阵恭贺声。

在崇祯皇帝的笑声中，余子琏又奏道：“皇上，朝廷正该趁热打铁，调集重兵围剿鞑虏，微臣愿为先锋，集合通州大军，与鞑虏一决雌雄。”

杨嗣昌冷眼看着此情形，感到自己的地位有些受到了威胁，于是他立刻奏道：“余侍郎正该留守京师，防备鞑子狗急跳墙，惊了圣上。通州有着首辅大人，正能把鞑子一鼓而灭！”

另一位大臣也应和杨嗣昌道：“皇上！虽说吴汝宁来了捷报，但毕竟未清点首级，其中恐有水分，鞑子可能并无吴汝宁吹嘘之损伤，还是以稳为妙啊！”

这话一说，倒让崇祯皇帝犹豫了。毕竟清军入关以来，各部明军吹嘘的战功太有水分了，可以说是除了余子琏的汝州军，其他的都是水分，所以由不得崇祯皇帝疑心啊！

所以在想了一会儿以后，崇祯皇帝就说道：“还是依杨爱卿所言吧！”

可接着，崇祯皇帝却迫不及待地问道：“吴长敬所部伤亡又是如何呢？”

这一问倒使得殿中的大臣有些惊呆，因为从来就没人关心过这个问题啊！于是王承恩立刻吩咐道：“快些把报捷的壮士宣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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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六章扬州城风波

送走了汝宁军那位报捷的把总以后，崇祯皇帝是唏嘘不已。

那把总在赴京城报捷时，根本没想到自己会一慕天颜。所以被宣上金銮殿以后，他是畏畏缩缩的，把头磕得是震天响。就是到崇祯皇帝很客气地询问作战情况时，他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

可说着说着，那把总就真情流露了，虽然他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说的话语是十分朴实，可是语言中带有了感情，却十分打动人的心扉。

当那把总说到战前残酷绞杀时；当他说到血岭激烈拼杀时；当他说到被火炮轰击时，当他说到在大雨中肉搏时，几次那把总都是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直到那把总退出了大殿，殿中的人还沉浸在这激烈的战争场景中，心情是激荡不已。这时候也没什么人怀疑汝宁军虚报军功了，他们都被汝宁军的勇猛顽强给打动了。

“哎——！赏！”长叹一声后，崇祯皇帝先交待王承恩了一句，让其给予报捷的把总他们以厚赏。接着崇祯皇帝就感叹道：“吴长敬也是损失惨重啊！”

在刚才的上奏中，那把总肯定不会隐瞒什么，所以也就如实地把汝宁军的伤亡说了出来。可是崇祯皇帝现在却冒出了这么一句，这让殿中的大臣们一下子闻出了味道。

那些大臣都是很成熟的政治人物，感情归感情，政治归政治，他们都分得相当清楚。于是马上就有一位大臣出列，奏报：“虽说吴汝宁忠勇为国，可其与鞑子也只是战了一个两败俱伤，只能说是无功无过也。”

崇祯皇帝对吴世恭的恶感那是众人皆知，那大臣就以为崇祯皇帝这是不愿意给吴世恭封赏。所以就主动地出列，“为君解忧”！

没想到崇祯皇帝微微一笑，态度和蔼地说道：“爱卿无需苛求。吴长敬毕竟肯苦战，未堕我天朝之威。还是有功的，更要厚赏。不过鞑子大军还未驱逐，让刘宇亮加紧一些吧！所有功过，等事后再说。”

这话一说，使得殿内大臣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崇祯皇帝很明确地流露了两层含义：一是他对首辅刘宇亮不满了；二是他准备等清军出关后，要对有责大臣秋后算账了。那么很快的，朝廷将会面临一场大洗牌。那些大臣立刻开始盘算起自己可以在这场大洗牌中获得什么利益。相对而言。给不给吴世恭封赏那就是小之又小之事了。所以又进行了一些官样的应答以后，此次朝议就匆匆地结束了。

朝中是暗流涌动，可京城的百姓却是如同过年。当汝宁军的捷报四处传扬之后，那欢快的气氛自不必说，而拜访阳武侯府和恭顺侯府者。也是络绎不绝。而在几天后，当宫中传来了崇祯皇帝甚至想要给吴世恭授爵的消息以后。这种拜访更是到达到了顶点。

在这样的气氛中。也只有薛濂的脑子很清晰。某天晚上他淡淡对张夫人和薛雨霏说道：“看样子长敬是要回京了。”

张夫人和薛雨霏当然为吴世恭的回京而感到高兴，可是薛濂却知道：这是明明白白的明升暗降。

按照吴世恭的功劳，中规中矩的封赏应该是加个将军号。可是如果授爵的话，吴世恭就将辞去总兵衔，回京到五军都督府任职。换句话来说，就是不能够带兵了。而且吴世恭还有苦说不出。毕竟他也成为了大明朝身份最尊贵的爵爷了。

扬州。

“陆二爷！听说你陆家已经搬空，都去了汝宁？”郭曾庵小声地问陆间辰道。

“你郭家也不是如此？何须五十步笑百步？”陆间辰毫不示弱地回击道。

今天这俩人恰好在街上巧遇，所以相约一起吃早点。在吴世恭出征以后，更在汝宁军失去联系以后。陆、郭两家简直就是在扬州城内夹紧尾巴做人，更是让家中的子弟带着浮财逃往汝宁。他们都明白，当汝宁军战败的消息传来之时，就是陆、郭两家覆灭之时。

“那陆二爷为何不走呢？”郭曾庵又笑着问道。

“比你好！在下有一大哥。”陆间辰也笑着回敬道。

俩人对视了一会儿，接着心照不宣地爆发出一阵大笑。在这点上，陆家到底有利一些，陆家的家主，也就是陆间辰的大哥已经离开了扬州。而郭曾庵单身一人就没法躲避了，他和陆间辰一样，就算是家族覆灭了，他们还是要留在扬州主持扫尾。

不过这样的大笑只不过是苦中作乐而已，笑了没几声，陆间辰就问道：“不知他们会不会顾及同业之谊，不来赶尽杀绝。”

郭曾庵当然知道陆间辰所说的“他们”，就是指的是扬州城内的盐业同行。不过提起这一话题，郭曾庵也相当泄气：“都是掀盅子的时候了，也只能看看大小了。只要我们识相，丢了那身外之物，应该性命之忧是没有的吧！”

“哎——！”陆间辰也知道郭曾庵所说的道理，不过他还是发泄道：“到时候反正随便送人，也不便宜的那群王八蛋。不过那些东西辛苦了我们陆家几代人，真有些舍不得啊！”

“愿赌服输吧！”郭曾庵规劝道，“我那里得到消息，他们已经往盐运使和知府衙门跑了好几次了。哎——！你陆家还好，起码也多风光了几年，可我郭家呢？哎——！”

“怎么？难道你老郭后悔了？”陆间辰又问道。

“买定离手的规矩我也懂。又没后悔药买去？”郭曾庵苦笑道，“幸好我郭家的老宅未曾卖掉，这次结束以后，我老郭准备回老家去养老了。”

从头到尾，陆间辰和郭曾庵都没想到汝宁军获胜的可能性。他们预想的最好结果，无非是吴世恭得个小败，还能够逃回汝宁。可这样的结果也对陆、郭两家的前途也没有什么助益，因为他们都已经得到了消息，只要吴世恭战败，南京镇守太监卢九德立刻会连同凤阳、湖广的官军，一同开进汝宁、归德，接收了汝宁军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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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七章金陵城

“这不是小郭和陆家老二吗？我老头子独坐着也没劲，你们过来陪陪老朽吧！”就在郭曾庵和陆间辰说话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说话声。他俩转头一看，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在向俩人招手呢。

“呦！林老爷子！”俩人立刻站起向那老者行礼，接着小跑着来到林老爷子的跟前。

那林老爷子正是扬州城内，盐业中最大的世家林家家主的父亲，也就是老的林家家主。虽然林老爷子现在已经不怎么管事了，但其在盐业行当的资格老，辈分高，所以在这时候被林老爷子叫到一桌上，陆间辰和郭曾庵都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待俩人一坐下，林老爷子就往这俩人的碟中各拣了一个三丁包，陆间辰和郭曾庵连忙起立，道：“老爷子！我们自己来！折杀晚辈了。”

林老爷子笑眯眯地示意俩人坐下，说道：“人老了，胃口不好。不过看着你们年轻人吃得香，老朽就觉得特别高兴。吃、吃！”

这话说的，让陆间辰和郭曾庵都有些摸不到头脑了，他们疑惑得对看了一眼后，张嘴都咬了一口包子。

于是林老爷子的笑容更盛了：“老朽忙碌了一辈子，现在也该享享清福了。不过老朽这一生也有个遗憾，外面人一直把我们扬州的盐货称为淮盐，可老朽我一直想把那个‘淮’字给去掉。”

听到了林老爷子说起了正题，陆间辰和郭曾庵都放下了筷子，认真地听了起来。

“可为什么我们淮盐一直要和陕盐、川盐抢市场、压价格呢？说产量，我们淮盐占天下之半壁江山；说背景，我们在官场上也广有门路。可这些年我们扬州同仁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天灾**。死了太多人了，人少吃盐的就少啊！”

“不过这也是一个好机会！老朽一直在琢磨：这山西、四川现在不是一直在闹民乱吗？如果有人平定了那里，再把那里的盐场交给我们，那整天下不都是吃我们的盐了吗？不过老朽岁数大了，可能看不到那么一天了，就要看你们年轻一辈了。”

“这……，老爷子……。”陆间辰和郭曾庵莫名其妙地被林老爷子寄予了如此重的厚望，这使得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林老爷子做了个手势，让俩人安静，接着笑道：“老朽活过了一甲子。这起起落落的也看得多了。为了扬州同业的这次机会，我们可千万不能内斗啊！以前说起扬州，都是四大家，可现在就变成三大家了。哎——！不过将来也说不定是五大家啊！”

听到林老爷子说到这里，陆间辰和郭曾庵已经是坐不住了。他们站起身就想发话。林老爷子却笑着指了指门口，只见陆间辰和郭曾庵的伴当早就坐立不安地在门口徘徊。仿佛是有话要说。只是看到了他们的老爷和林老爷子在一起，所以这些伴当才不敢靠近。

林老爷子接着笑道：“快些去吧！别误了正事！”

一头雾水的陆间辰和郭曾庵刚走到门口，他们的伴当就兴奋地叫到：“老爷！老爷！汝宁的吴大帅胜了！他们打败鞑子了！”

陆间辰和郭曾庵的心一下子飘到了云端，可还没等他们的心落下，身前又有人叫道：“两位老爷，扬州盐业的众位老爷请两位老爷到梅园赏花。”说话的正是林家的大管家。

直到这时候。陆间辰和郭曾庵才明白林老爷子为什么会找到他们俩。不过这时候的他们已经像是吃了人参果一样，浑身上下的毛孔就透着两个字——舒服！

南京城，阮大铖府中。

阮大铖拖着侯方域进了书房，一掩上了门。就说道：“朝宗，为一烟花女子，何须如此？”

侯方域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如为己理应避让，可为友寸步难忍。方域知道先生好意，可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先告辞。”

“休得冲动！”阮大铖连忙拉住了他，接着劝道，“忍一时之气罢了，牧斋先生风流难挡，更是金陵文坛领袖，朝宗可得三思啊！”

今日是阮大铖邀南京才子、大家至自己府中欢聚。可是在刚才的宴会中，又议论到了清军入关之事，可是说着说着，钱谦益就对主动迎敌的吴世恭冷嘲热讽起来。本来侯方域还想忍了这口气，因为谁都知道钱谦益把吴世恭作为情敌了。可是柳如是也为钱谦益的风采所倾倒，不断地为钱谦益说话，这就让侯方域忍不住了。

于是宴会上爆发了一场很激烈、又很文雅地争吵，可是钱谦益的朋友、门人众多，人多势众之下，侯方域被他们说得连连败退。见到形势不妙，作为主人的阮大铖连忙把侯方域劝到了自己的书房中。

“可为何他们就不信长敬会胜啊？”侯方域委屈地说道。

“倒也不是如此！”阮大铖解释道，“从万历年间，多少官军劲旅都折戟于辽东酋奴手中，每次朝廷都是信心满满，可最后都是落花流水，心都冷了啊！”

“可就算如此！牧斋先生他们又有何得意。说句不中听的话，就算牧斋先生他们入阁，也需勇将强军，难道他们自己提枪上疆场？先不提那牧斋与长敬争风之事，他人又何必看轻长敬？战未果先说败，难道这对朝廷，这对咱们有什么好处？更不用说方域认为：如大明只有一军会胜鞑子，那只有长敬之汝宁军了。”

“哦？朝宗如此高看，是否能与我一说？你认为吴汝宁之军在天下能排第几？”说到这里，阮大铖突然对吴世恭的汝宁军感兴趣了起来。

阮大铖此人，即是东林党干将，又是东林党叛徒，所以他的经历很有传奇性。

阮大铖为高攀龙弟子，其同乡左光斗又是东林的领袖人物，也是大铖倚以自重的朋友，而他更在打倒方从哲引入的非东林阁老史继偕等人的“斗争”中立下头功，因此名列东林骨干，在魏忠贤使人编写的《点将录》中绰号“没遮拦”。

可是在天启四年，吏科都给事中出缺，左光斗通知大铖来京递补。而**星、高攀龙、杨涟等一伙人因为与左光斗发生内讧，因此“以察典近，大铖不可用”，而准备改用高的另一名弟子——同为东林闯将的魏大中。经过一番内部交易，等到大铖至北京时，**星一伙人使之补工科。

要知道，这个身份差距可就大了，在明朝，吏部居第一，而工部居最末。本来按资历递补应该轮到吏科的阮大铖出其地愤怒了。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立刻投靠了魏忠贤。

魏忠贤对阮大铖的投靠当然是举双手欢迎，于是他就让阮大铖得偿心愿。但是，阮大铖的官没能做多久，东林党的可怕压力就让他上任未及一月便弃官逃回老家。从此大铖与东林决裂。真正做到了过把瘾就死。

之后，崇祯皇帝即位，反正和魏忠贤有关系的官员都倒霉了。所以他名列逆案被罢官，避居安庆、南京，招纳游侠，谈兵说剑，结成文社。

由此可见，阮大铖就是一个官迷。在南京居住时，他除了为中国文化、戏剧事业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以外，一直想与复社和东林讲和。因此，他也一直慷慨解囊，召集南京的士子饮宴文会。当然，那些士子往往在宴会上吃好玩好，转身就大骂阮大铖这个东林党的叛徒。所以今天的他，才会在见到侯方域受到了钱谦益他们的排挤以后，有了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可没曾想到，这与侯方域一交谈，却让阮大铖发现了一个机会。

侯方域当然不知道阮大铖这时候的心思。因为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倾听他的话，所以侯方域立刻娓娓道来：“毫不隐瞒先生。方域认为：长敬之汝宁军可排天下第一，比那三边、辽东之边军都要强上许多。”

“真是如此？”阮大铖的眼更亮了。

可侯方域却认为阮大铖不相信自己的话，于是立刻解释道：“长敬之汝宁军成军至今已十数年。其大仗十余起，小仗不断，至今还未尝一败。就是己巳年间的勤王，与鞑子一仗照样得手。此结果非侥幸能释耳？再与先生多说一句：长敬不能挡，这大明天下就无人可挡！那华夏又何去何从？难道是关外鞑虏？再复蒙元？还是黔匪？神器易手？无论何种都无你我葬身之地。”

“而长敬在汝宁、归德尊教化、兴农桑、练强军、亲士绅，其更为生员，是衍圣公之徒，正是你我之辈。其为人也是谦逊有礼，喜结交、重承诺，根本不是如牧斋先生所说。”

听了这话，阮大铖的心思完全活络了起来，他立刻笑着对侯方域行礼道：“果然如朝宗所说，让大铖心痒不已。真想早日一见此位英豪。大铖有个不情之请，朝宗是否可以引见？”

今天的侯方域与阮大铖说的是十分投机，所以他立刻答应道：“举手之劳！待方域立刻为先生修书一封。”

可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哗然。阮大铖立刻高声问道：“外间何事？”

门口的奴仆立刻推门入内禀告道：“老爷！刚来的消息，汝宁吴大帅胜了鞑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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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八章德州骤变

“我要的是药材，不是什么猪羊，你告诉给了颜巡抚没有？”吴世恭对周俊吾大吼道。

“学生真已与颜巡抚说清，可其言：药材等还需备着守城，连郎中也是学生百般哀求后，才派了这十来个。”周俊吾的话语间，也带着对德州城内山东巡抚颜继祖的火气。

“放屁！”吴世恭一下子火冒三丈了，“我们都把鞑子打退了，他们还要守个屁城？不先把这些药材来救我们的伤员，难道他们想自己留着拌饭吃？”

“还有呢。城里的丘总兵要我们离城三十里扎营，不要靠近德州城。”周俊吾趁机再来个火上浇油。

在接近德州城的时候，吴世恭派人去城里联系，想要让城中先派些郎中，多带些药材来救治汝宁军的伤员，并让城中再腾出地方，来安置这些伤员养伤。

可是去了人以后，却被城中主持的颜继祖和丘磊婉拒。吴世恭以为还是派去的人没说请，自己只是让伤员入城，大军并不入城，所以就再派周俊吾前去沟通。吴世恭认为，周俊吾作为文人总是好说话些。可是周俊吾也照样是碰了一鼻子灰。

颜继祖和丘磊倒也不是刁难，他们是常规预防。寻常的客军就要百般提防，生怕他们入城肆虐，那战场上回来的客军就更要严防死守了，而且是打败了清军的客军，那还不穷凶极恶到了极点啊？所以颜继祖和丘磊怎么样也不会放汝宁军进城，就是伤兵也不行，因为有了伤兵开头，就不能够阻止汝宁军其他的兵丁入城了。

所以很不幸，汝宁军这是为以前官军的恶行而买单了，可这时候的吴世恭会讲什么理解万岁吗？他都为救治自己的伤员而焚心似火了。哪儿管得了别人怎么想？谁不遂了他的心意，谁就是他的死敌。

于是吴世恭大声令道：“全军开赴德州城脚下，火炮、部队都准备好，听我的命令，随时准备攻城。”

这话一说，倒让周围人吓了一跳。张之恒连忙规劝道：“大人！可别冲动啊！”

吴世恭点点头，答应道：“我会有分寸的。不过我们在河间打仗的时候，刘大哥和江兄弟都过来帮忙，连余傻子都伸了援手，就是这最近的德州却不派出援军。我早就想给他们一些颜色瞧瞧。”

见到张之恒又要说话，吴世恭连忙举起手保证道：“张先生！就是给个教训，肯定是有分寸的。”

听到吴世恭如此说，张之恒也就闭上了嘴。德州城内做事确实不地道，汝宁军上下也都憋着气呢。在内心里，他们也想给德州城内的官员一点脸色看看。所以见到了吴世恭的坚持。他们也都不再规劝了。可是所有的人都没发觉。这时候吴世恭的眼底布满了浓郁的凶光。

“吴总兵！吴总兵！您就别走了，下官马上让城内的民夫帮忙扎营，绝不亏待贵军。要不，下官很难做啊！”

当汝宁军开进到德州城五里左右的地方，城中是一片慌乱。在山东巡抚颜继祖的命令下，德州知州只能够无奈地出城。来规劝吴世恭不要再靠近。

“老子在前方打生打死，好不容易把鞑子打败，你们这里却还不让我们进城。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自己进。”吴世恭毫不客气地一口回绝道。

“真的不行！”德州知州几乎就要哭出来了。“城内狭小，根本安置不了贵军。吴总兵您就体谅一下下官吧！”

“我体谅你？那谁体谅我？德州也是有数的大城，难道安置不了我们万把人吗？”

“可城内还有丘总兵的部队呢。”德州知州解释道

“好啊！丘总兵可以待，那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待？他在后方舒舒服服倒可以享受，我在前方拼死打仗倒要吃苦，这是什么规矩呢？”

“可……，可贵军是河南的客军，而丘总兵是本地军啊！”德州知州终于说出了原因。

“那刘总兵的也是鲁军，你们又怕些什么呢？”

“这……，这……，吴总兵请留步，稍待一会儿，待下官询问一下如何？”德州知州已经无法可使了，他只能够先去请示上级。

吴世恭终于给了德州知州面子，他示意着大军暂时停步，等待着德州知州的回来。

一刻钟以后，德州知州又满头大汗地骑马过来，笑容满面地说道：“下官百般恳请，终于得到了巡抚大人的允许。巡抚大人说了：各位将军可以进城，但亲兵不可超过千人。吴总兵意下如何？”

吴世恭想了一会儿，点点头道：“千人就千人！不过你们也要准备好郎中、药材，帮助救治我那些受伤的儿郎。”

“那是一定！一定！”见到吴世恭答应了下来，德州知州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笑道，“下官还在城中备了酒宴，正要为各位将军洗尘庆功呢。”

……

之后吴世恭倒没有食言，他当即命令全军就地扎营。可是避开了德州知州的耳目，吴世恭悄悄地向迟明叮嘱了几句，接着就带着刘泽清、李禄等将领和千余亲兵向德州城走去。

而山东巡抚颜继祖也很给吴世恭面子。当吴世恭来到城下时，他大开城门，带着满城文武亲自相迎，并且在与吴世恭见面以后，俩人还一团和气地交谈了几句，一点儿也没看出刚才俩人之间还发生过什么矛盾。

接着颜继祖就微笑着向吴世恭介绍相迎的文武了：“吴总兵，这位是丘总兵！”颜继祖首先介绍道。

丘磊也很客气地主动先行礼。可这时候吴世恭的脸突然一抹，菩萨变恶魔，他大叫道：“把他抓起来！”早就做好准备的迟明他们立刻冲上前，抓住了丘磊并把他摁倒在地上。

这让四周的人都是猝不及防，丘磊也莫名其妙地大叫道：“吴总兵！这是怎么一回事？”

吴世恭毫不废话，从身后的亲兵手中接过一把斧枪，对着丘磊的脑袋就狠狠地砍了下去，只见鲜血飞溅，丘磊立刻是身首分家。四周立刻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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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九章清军出关

丘磊被杀的惨象，立刻把城门口山东文武吓得脸色煞白。他们首先的反应就是：“难道这个吴总兵是要造反了吗？”有几个胆小的甚至都软到在了地上，裤裆里都是湿漉漉的。

吴世恭像是凶神恶煞一般，手持着滴血的斧枪，右脚踩在丘磊的尸首上。他环顾了一圈周围，道：“哼！近在咫尺，不来救援。既然胆小如鼠怕死，那就死吧！”接着吴世恭盯着周围的人一个个看了过去。

在吴世恭刺针般的目光中，周围的每一个人都是在躲避，都想躲在别人身后，连丘磊的亲兵也都不敢上前。也不知道是谁首先开头，“嘭”的一声跪倒在了地上，于是一个个人就像是下饺子一样纷纷跪倒，还都把头深深地埋到了地上。他们是真的不敢再看杀气腾腾的吴世恭和他的军队啊！

吴世恭转过了头，对着强撑着躲避在颜继祖身后的德州知州微微一笑，说道：“你不是在城中备了酒宴吗？那就去吧！”说完以后，吴世恭昂首挺胸在两旁跪倒的人群中，大踏步地向着城中走去。

而在城门远处，已经集合起来的汝宁军大队人马正在跑向城门。他们就是要把德州城内丘磊的部队完全都赶出城，并把汝宁军的伤员送进德州养伤。

自从汝宁军成军以后，每次遇上大战，十有**都是孤军奋战，尤其是两次勤王，吴世恭一点儿也没有在大明境内作战的感觉，仿佛是到了敌占区。没后勤、没救援、没耳目、没粮草，这让吴世恭早就忍无可忍了。

再加上这次汝宁军的伤亡这么大，吴世恭早就憋不住这口气想找个宣泄口了。正好在这时候，丘磊自动找上门来。吴世恭当然把他作为了发泄的对象，活该他倒霉。

吴世恭当然知道，自己的这个行为太惊世骇俗了，可这时候的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而朝廷里又有谁能够管得了他？所以他也就砍完再说了。

发泄了以后，吴世恭的心情确实好了许多。在当天晚上，他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把近日的疲惫也完全消除掉了。

可是第二天，吴世恭刚出门，他就发觉门口是一片喧哗。只见一个老尼姑被自己的亲兵阻拦着，他们还在争执着些什么。而周围也围着一圈看热闹的百姓。

吴世恭连忙让迟明过去打听，没一会儿，迟明就回来悄悄地在吴世恭耳边说道：“大人，那师太说：我们有个人侮辱了德州城内的一个女子。”

“查！”吴世恭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好不容易有了些好心情也全部烟消云散了。接着。吴世恭就走到那老尼姑身前，行礼道：“师太！本官承诺：如是事实。三日内必给师太回音。师太觉得可否？”

“阿弥陀佛！多谢大人！”那位师太也合十回礼。对吴世恭的回答相当满意。

“彭勇！你跟着我八、九年了吧，是与大山一起同时期加入汝宁军的。我看着你进亲兵队，看着你下放成为了营长，手把手教你打仗，你的名字都是我起的。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这么做？”说到最后，吴世恭简直是吼了起来。

迟明查得也是雷厉风行。没多久，就把侮辱女子的人给抓了起来。可抓住的那个彭勇吴世恭不仅认识，而且他还是进过亲兵队的吴世恭的亲信，这让吴世恭是出离地愤怒了。

“大人！唔——！”彭勇一边哭着。一边说道，“猴子死了，自明死了，前些天小的去看了峰子和二黑，峰子也快不行了，二黑就算是好了也残了。昨晚上小的鬼迷心窍，遇上个娘们向小的使眼色，小的就跟她进了屋。没想到她是成了家的啊！大人！小的该死，是丢了大人的脸。可小的想到了自明、峰子他们就怕啊！小的怕和他们一样啊！”

“那你就去碰女人？”吴世恭恨铁不成钢地一脚把彭勇踢到了地上，接着拿起一把椅子，狠狠地在地上砸了起来，直到把椅子砸得粉碎。接着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屋子。

其实这时候的吴世恭也是强忍着泪。那场战斗太残酷了，在许多兵丁的心中都留下了阴影。按照现在的话来说，其实那彭勇已经有了心理问题，所以吴世恭感到相当的难过。

一见吴世恭出了屋，门口等待的赫飞、楚格他们立刻是围了上来。他们纷纷求情道：

“大人！彭勇立过不少功，给他个机会将功补过吧！”

“大人！免职就可以了，小的也打听过，那个女人是个破鞋，给她家一些钱打发掉吧！”

……

在汝宁军中，有三大铁律：一是不得当逃兵；二是不得投敌；三是不得侮辱民女。只要是犯了铁律，不仅立斩不饶，而且家属也要受到牵连，所以这些军官就想要吴世恭高抬贵手。

吴世恭闭上了双眼，心中是万分不舍。可是这三条是自己亲手制定的铁律，是维系着汝宁军纪律的一条枷锁，更是汝宁军维持崇高品德的一个基础，所以吴世恭绝对不会去亲手破坏它。可是赫飞他们说的也对，那彭勇确实立过很多功劳，与吴世恭的私人感情也是相当的好，所以这让吴世恭是万分心痛。

“给他准备一桌上好的酒菜，吃完以后让他自裁吧！留全尸，给个上好的棺材。我就不再去看他了。回去就说，他是战场上牺牲的。我们也只能帮到这一步了。你们这些军官也要引以为戒，还要把这事传达到每一位兵丁那里。我不想让这样的事再发生了。”说完以后，吴世恭就蹒跚地离开了。注视着吴世恭的背影，赫飞他们感到吴世恭仿佛是老了几岁。

此后，汝宁军中就对获罪的军官和立功士兵有了这样一个处理方法，起码给予了他们一个体面的死法。虽然依然是维持着军纪，但执法的时候也是人性化了许多。

虽然吴世恭在德州擅杀山东总兵丘磊，可消息传到朝廷以后，崇祯皇帝和大臣们还是腾不出手来处理这一事件。因为此时的清军还在关内呢。

而汝宁军在德州休整的时候，多尔衮率领着清军也携带着缴获加快地向关外撤离。一开始他们是马不停蹄地要离河间府越远越好，可是随后清军就发现：并没有什么其他明军再靠近自己了，于是清军又开始胆大了起来，他们依然恢复了抢掠的本性，在归途经过的城池中一路扫荡了起来。

而首辅刘宇亮在得知了汝宁军获胜以后，他依然按兵不动，根本不敢带军与清军交锋，这使得清军的抢掠更是肆无忌惮了。

于是清军顺利地集结北上，经天津卫向东，三月，清军从青山口出塞，安全回到辽东。清军这次远征纵横二千多里，先后败明军57阵，攻陷了五十几座州县和山东省城，杀明朝两名总督和百余名各级文武官员，俘获人口牲畜共计四十六万多，其中包括亲王一名，郡王一名，掠夺白银近百万两，其他各种财货无数。

而他们唯一的一次败仗就是受挫于汝宁军的手中。可是汝宁军千辛万苦得来的胜仗，却未拯救出一名被俘掠的大明百姓，也未夺回一两被抢掠的白银。汝宁军唯一收获的是，对清军那种必胜的信心。

而大明朝廷在警报一解除，就开始对失事诸臣进行了严厉的惩办，由于这一次清军为害甚烈，所以这次的惩办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为严酷。而主持此次惩办定罪的正是此次抗清的总指挥——杨嗣昌。

首先当然是首辅刘宇亮的下台，由薛国观接任首辅。

之后就是把罪名分为了五大类：分别是“守边失机”、“残破城邑”、“失陷藩封”、“失亡主帅”、“拥兵观望”，统称叫做《五**案》。

接着兵部和刑部开始认真审核了。之后一队队缇骑带着逮捕的圣旨开始出京。

特别指出的是，战死沙场的卢象升，他的后事却相当凄凉。

杨嗣昌一心记着卢象升的仇，就是想要给卢象升治罪。那么杨嗣昌就可以把怯懦畏战之类的罪名强加到卢象升的头上了。

于是杨嗣昌先后派出兵部的三名探骑去查看卢象升是否战死，其中一人叫俞振龙的，他回来告诉杨嗣昌：卢象升真的死了。

这不是当众打了杨嗣昌的脸吗？因为杨嗣昌早就在崇祯皇帝耳边吹过风，说卢象升未死，他就是畏战逃跑了。于是为了隐瞒，杨嗣昌就把俞振龙鞭打了三天三夜，都要把他给打死了，就是要让他改了证词。可俞振龙仍然瞪着眼睛说：“天道神明，无枉忠臣。”死也不肯改证词。

之后，顺德知府上奏卢象升的死状，杨嗣昌还是故意刁难，直到过了八十天，卢象升的尸体才得以收敛。真是英灵不得瞑目啊！

从此事可知，杨嗣昌虽说是位忠臣孝子，也小有能力，可他其他的品格真是有些低劣啊！

相对而言，全军溃散的高起潜却安然无恙，只是丢了差事，暂时躲避到宫内去了。

由此可见，这次的定罪是有多么的不公平。

可是吴世恭也根本不会关心这些，在闻知清军出关，又等待到杨如松的两个协援军以后，他就起点着大军，准备离开德州返回汝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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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章德州密议

“鹤洲兄，看你这么依依不舍的样子，难道想陪兄弟回汝宁？那也太客气了吧！”吴世恭对刘泽清开起了玩笑。

刚离开德州，刘泽清就带随从追上了吴世恭。对此，吴世恭是相当惊讶，因为刘泽清已经决定再留在德州一阵，不与汝宁军结伴回去了。

刘泽清留下的目的倒很简单，就是要与山东巡抚颜继祖拉拉关系，因为丘磊一死，山东总兵的职位就空了出来，刘泽清正盯着这个位置呢。

为此在前些天，刘泽清相邀吴世恭和颜继祖欢宴，在宴会上，他竭力地要撮合吴世恭与颜继祖的关系。

其实刘泽清的这次撮合也来自颜继祖的授意。在颜继祖看来：虽然当时受到了惊吓，但是毕竟吴世恭没有造反，杀丘磊也只是一个莽撞的军汉的无脑行为，所以现在的吴世恭没什么威胁，反而是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所以在宴会上，颜继祖就抛出了条件，他将在上奏吴世恭斩杀丘磊之事上玩玩春秋笔法，为吴世恭美言几句。相对应的，颜继祖也希望吴世恭让些打败清军的军功给他，将功折罪以抵消颜继祖失藩和失落济南城的罪责。而作为中间人的刘泽清，颜继祖将会全力支持他接任山东总兵。

对于这个政治交换，吴世恭是无可无不可。说实话，当吴世恭斩杀丘磊之时，他根本就不怕朝廷对他怎么样。不见得朝廷再派一位钦差和一队锦衣卫到汝宁？那可真的就是笑话了。自从刺杀事件以后，吴世恭是绝对不会脱离汝宁军的保护的。

那么朝廷可以给吴世恭的治罪无非就是免职。可吴世恭在意那个总兵的官衔和区区几两二品武官的俸禄吗？正好再次无官一身轻，汝宁军又可以再次自由撒野了。不过朝廷也不会再做如此愚蠢之事的。

所以对于颜继祖自以为分量很重的条件，吴世恭却根本没放在眼里。不过顺手帮颜继祖和刘泽清一个忙，吴世恭倒也不会煞风景。所以在宴会中，吴世恭就答应了颜继祖的交换。

不过在宴会后。吴世恭在与张之恒、周俊吾商议以后，觉得颜继祖和刘泽清的想法基本上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毕竟此次失藩的罪名太大了，颜继祖很可能自身难保。而刘泽清则把升官的希望寄托在颜继祖这条快要沉没的船上，这事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可靠。不过这也与吴世恭没关系了，他也不会去乌鸦嘴，去唤醒颜继祖和刘泽清的美梦的。

而之后留在德州也没什么事了，吴世恭就准备早日回家。可没想到，吴世恭刚与颜继祖和刘泽清道别，出城拔营启程，在城中的刘泽清就追赶了上来。这让吴世恭暗自感到很奇怪。

“长敬老弟！别取笑了，事情有变！”刘泽清苦笑道。

“什么事？”吴世恭皱起了眉问道。

“巡抚大人从朝廷打听来消息，缇骑将要带着圣旨来抓捕巡抚大人了。”看着四周都是俩人的亲信，刘泽清低声对吴世恭说道。

颜继祖一直以为：自己与杨嗣昌是一个派系的，而且自己驻防德州也是遵循兵部。也就是杨嗣昌的命令，所以自己与杨嗣昌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杨嗣昌怎么样也会为自己脱罪一二的。没想到杨嗣昌这么干脆绝情。李代桃僵地让颜继祖完全把罪名给顶上，这下子让颜继祖完全是乱了方寸了。

而刘泽清在朝廷大员中并无什么关系，好不容易搭上了颜继祖这条线，没想到颜继祖非但不可能再帮忙，而且他还自身难保，所以也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寻找吴世恭了。

“那就让颜巡抚快些派人到朝中疏通。小弟帮不上什么忙啊？”听了刘泽清的话，吴世恭就更加奇怪了。

“正是为了疏通！”刘泽清连忙解释道，“除了巡抚大人自己寻托关系以外，他还希望我俩帮忙。为其脱罪增添一份助力。”

“哦？那鹤洲兄说说？”

接着，刘泽清就为吴世恭介绍起颜继祖想出的方法。不要说，颜继祖到底是官场老手，在这死局中，竟然还能想出一线生机来。不过这方法就需要用到吴世恭和刘泽清了。颜继祖要吴世恭和刘泽清与其联名上奏，为其请功脱罪。就是想增加一些分量，让朝廷放过他。

说到底，就是仰仗着吴世恭和刘泽清的大军，向朝廷逼宫。就是要让朝廷感觉到：如果不放过颜继祖，那么吴世恭和刘泽清就要闹了。

当然，颜继祖的这个方法是需要吴世恭和刘泽清配合的。刘泽清那里绝对没有问题，现在的他已经是官迷心窍了，可分量更重的吴世恭那里，就需要刘泽清来说服了。

可吴世恭一听之后，立刻是断然拒绝：“鹤洲兄！此次勤王，你已有战功，朝廷多少都有封赏，何必去趟这滩浑水呢？”

吴世恭认为刘泽清鬼迷心窍了。要知道，杨嗣昌已经用出了致人死地的这一招，必定已经与颜继祖成为了死敌，不死不休。而一个是崇祯皇帝的宠臣，入阁的大学士；另一个是地方的巡抚，快要获罪的大臣，这选择难道还要考虑吗？

再说，让军功和联名上奏完全是两个概念。如果只是让军功，那可以说是顾及同僚之谊，事后也很好解释。而联名上奏，则证明了吴世恭、刘泽清和颜继祖是站在同一战线的，立刻会成为了杨嗣昌的眼中钉、肉中刺。也就是说，吴世恭也与杨嗣昌成为了死敌。那颜继祖与吴世恭有这么大的交情吗？

于是吴世恭再次拱手行礼，与刘泽清告辞。而刘泽清也只能够万般无奈了。可就在此时，颜继祖也飞马赶到，他终于放下了巡抚的架子来相求吴世恭了。

之后，汝宁军再次停留，而吴世恭也与颜继祖、刘泽清密议了整整一天，之后颜继祖得尝心愿，吴世恭独自上奏为颜继祖说情。而颜继祖也立刻派出亲信，带着吴世恭、刘泽清和他自己自辩的奏章，还有大量的钱财至京城活动。这活动是如此有力，竟然使得抓捕颜继祖的朝廷命令神奇般的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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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一章钱、钱、钱（上）

虽然颜继祖逃过了这一劫，可是其他的官员就没有这样的好命了。兵部和刑部真正做到了从速从快，在短短的时间内，通过“认真”审核，确定将：蓟镇总监太监邓希诏、分监太监孙茂霖、顺天巡抚陈祖苞、保定巡抚张其平、山东巡抚倪宠、蓟镇总兵官吴国俊和陈国威、援剿总兵官祖宽、李重镇，以及副将以下直至州县官员共三十五人一同判处死刑，立即执行；首席大学士刘宇亮以下等上百名大小官员被遣戍、削籍、罢官、降级。

其中值得特别指出的是祖宽，虽然他是因为高起潜的瞎指挥，造成了其所属全军覆没而获罪，应该说也是罪有应得。可是此军的主帅高起潜安然无恙，他却遇上了鬼头刀，获罪的主要原因就是他当时建议去救援卢象升。怎么说呢？坏就坏在了那张嘴上了。

更令人无法理解的是，大学士、兵部尚书杨嗣昌仍然受到了崇祯皇帝的绝对信任，没有受到处分。而且更是让他主持战后定罪论功，这怎么称得上公平呢？

而这次规模宏大的集体死刑是在夏天执行的，几十个人同时被处斩，又多是高官，所以吸引了大批观众。而在明朝的规矩中，官员被皇帝斩首，照例要在临刑前都应该向着皇宫方面望阙谢恩。但这一次，有几个被杀的人在刑前竟然破口大骂起来，而且骂的就是当今的天子。由于语涉忌讳，文献里面没有记录他们都骂了些什么，但这一事实本身在那个时代已经足以骇人听闻了。

战场上的连连失利已经让人丧气，连战后的治罪论功都做不到公平，所以崇祯皇帝本人的威信也进入了一个空前的低谷期。

至于吴世恭，朝廷已经是难以决择。不知道该如何封赏或者处置他。不过很快的，崇祯皇帝和朝中大臣就寻找到了一个安排吴世恭的地方。具体是什么？先在这里卖个关子。

总算是恭送着清军出关，京畿地区又恢复了平静。但崇祯皇帝不敢有丝毫松懈，他首要就是同大臣们商讨有关善后事宜。其中最要紧的，是如何整顿加强从山海关到甘肃的所谓九边长城防线。

因为清军已经随随便便地从各长城要塞进出过四次了，而且给京畿附近地区造成的破坏越来越严重。如果不能再亡羊补牢，建立一道坚实的防线，说不定哪一天清军再进来的时候就会残破神京，那种后果简直就是不堪设想。

于是崇祯皇帝与心腹之臣杨嗣昌反复讨论过这个问题，杨嗣昌认为唯一的办法是在九边各处要塞增练新兵。用强大的兵力来抵御清军。也就是说，再造一条长城防线，抵御不论从哪个方向突然进犯的任何清军。

因此，杨嗣昌大体上开列了一个单子：宣大总督所辖三镇共需练兵十七万多，陕西三边总督所辖边防五镇共需练兵十五万多。蓟辽总督所辖五镇共需练兵二十四万余，保定总督所辖四镇共需练兵十五万多。总计要训练边兵七十三万有奇。

真是老天爷啊！

但不管这单子是否实际。如果真有了这样一支人数众多又训练有素的边军，也许确实能够抵挡住清军的再次进犯。但要凑足这样一支庞大的军队，就需要大批招募新兵。而增兵就要增饷，训练和改善装备也需要大量金钱，于是欲增兵而无饷这个老问题又摆在崇祯皇帝和朝廷面前了。

接着，杨嗣昌再次测算。要完成这个增兵练兵计划，至少每年要拿出四百多万两白银的经费。这对于国库极度空虚，财政濒于崩溃的崇祯朝廷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方夜谭了。

只能够再次呼唤老天爷了。

这时候的大明朝。兵力不足和粮饷缺乏这两个相互矛盾的难题已经使得崇祯皇帝和众位大臣们伤透了脑筋。而在想尽百般招法之后，最后又总是回到向百姓加派这条老路上来。而这时候的崇祯皇帝也知道这样做是饮鸩止渴了。于是他决定别开蹊径，辟出一条新的财路。那就是从百姓身上直接榨取改为从勋贵、百官身上榨取，名曰捐助。

说实话，这时候的崇祯皇帝真的是无法可想了。他自己的内库也都基本上都充作了军饷，连库藏的朝鲜进贡人参都拿出去发卖。崇祯皇帝自己也是生活简朴，只有几件龙袍替换，饮食也十分节省，这皇帝都做到了这副模样，也确实是相当寒酸了。

可崇祯皇帝根本不知道，就是自己的宫中，照样是奢侈依旧。不提皇宫中包括他的家人以及宫女、太监在内的几万人的开支仍然大的惊人。这也是做皇帝的体面，不能苛求崇祯皇帝什么事都diy吧！

光看看内监们的层层刻剥吧！无论什么东西，只要进入宫廷之后价格都会暴涨。

有一次袁贵妃添置了一个紫檀木纱橱，管事太监报价七百两，大约涨价几十倍。但那太监却说：本来需要一千两的，我想方设法，为娘娘省了三百两，所以请不要对皇上实说，怕是皇上再让我用七百两银子制作就做不出来了。

可崇祯皇帝后来见了纱橱，果然问到价格。袁贵妃回答用了一千两。没想到崇祯皇帝仔细观察了一番后，才说：“很值！前些天皇后也用一千两做了一个纱橱，质量还不如这个呢。”

所以说，崇祯皇帝久居深宫，根本不知道民间疾苦，所以才会闹出这样的大笑话。但不管怎么样，崇祯皇帝依然以为自己是自三皇五帝以来最为节省俭朴的君主之一。

而他自己身为九五之尊还处处节俭，官僚贵戚们却那样奢侈，他因此认为：从官僚贵戚身上榨取钱财以充实国库实在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是从他即位初年起就曾屡屡降旨要求臣僚自愿捐献，臣僚们却一次次搪塞敷衍，从来没有收到过什么实效。这一次，他准备采取严厉手段，一定要把钱弄到手。为此，他同接替刘宇亮出任首辅的薛国观进行了密商。

薛国观也是没作过翰林，由外僚进入内阁的，在朝士中口碑不佳。他为人阴险强悍，成为首辅后就一心同以东林党人为代表的朝臣们作对。崇祯皇帝要搜括臣僚，他觉得也不失为煞一煞朝臣锐气的好机会，因而极表赞同，并积极为皇帝出谋划策。

薛国观认为：朝臣贫富不一，总起来说油水不太大，重点应该是那些家资巨万的皇亲国戚们。而且一旦贵戚带头捐助，朝臣们也就不敢再顽强抵制。但对于那些贵戚，内阁是不好动手的，所以他对崇祯帝说：“在外群僚，臣等负责催捐；在内戚畹，则非皇上亲自独断不可。”

其实说到这里，崇祯皇帝明显的挑选错了执行者。干这种事最合适、最有效的无疑是太监。以毒攻毒是也，崇祯皇帝就不明白这个道理了。那是《葵花宝典》一出，谁与争锋？崇祯皇帝把这把最锐利的刀收藏了起来了。

反正先不提这事了。崇祯皇帝接受了薛国观的这个建议后，决定要先从贵戚下手。不过他深知贵戚们的吝啬，每个人都不好说话。于是崇祯皇帝就决定先抓一个典型，由点突破，再扩展到全面。几经斟酌，他就选定了武清侯李国瑞家。

李国瑞算是崇祯皇帝半远不近的一个堂表叔，祖上靠着万历太后的势力，聚敛了不少钱财，在京中贵戚中也算得上是一个大户。而之前，李国瑞同他的庶出哥哥李国臣为了财产上的事曾经闹得不可开交，李国臣以为没有分到应得的遗产，为了泄愤上告到朝廷，并向崇祯皇帝说：父亲留下了四十万两的财产，按道理应分给他一半，他愿意把这二十万两捐献给朝廷以为军资。

因为这本来是一件家务官司，又涉及到嫡长子继承权这样一个传统原则，崇祯皇帝最初驳回了李国臣的请求。但到了这时候，为了全面铺开助捐活动，崇祯皇帝就旧事重提，不但要收受李国臣号称属于自己名下的二十万，而且要把李国瑞的另外二十万也一起拿过来。当然，也不是要李家血本无归，说是暂时借用，待国用充足后补还。当然，最后究竟能不能还上，那只有天晓得了。

四十万两银子可是一个天大的数目，李国瑞当然心疼。他就一面哭穷哀告，一面大张旗鼓地拆房卖地，又把家具器皿放在通衢大道上公开拍卖，表示自己的穷困，也故意让皇帝面子上不好看。而这个举动还引起了全体贵戚们的恐慌。大家都知道，李国瑞之后，刀子就要割到自己头上，因而也密谋串连，共同想办法对付皇上。

而周皇后的父亲周奎是当今皇帝的老丈人，自然而然就成为贵戚们的领袖，带头向崇祯皇帝进言道：李家确实穷，不要催逼太急，失去贵戚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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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二章钱、钱、钱（中）

而崇祯皇帝一向坚决反对内戚干政，又明知道周奎是为了他们一伙的利益，不但不听劝，反而是更加严厉，他降旨削夺了李国瑞的侯爵，并命令内官衙门按期追缴。李国瑞又气又吓，得了一场大病，竟然就这么死了。

当事情弄到这一步，朝中宫中都有了些不平的议论。不论是朝官还是宦官，都知道皇帝在突破了贵戚这一道关口之后，就要对自己下手了，因而在舆论上是一致同情李国瑞的不幸遭遇。

而皇亲国戚们更是大为震惊，为了保护本集团的利益，以周奎为首的一些人暗中勾结宫女、宦官，进行了一次抵制皇帝的阴谋活动，而下手的对象，竟然是崇祯皇帝才五岁的幼子。

崇祯皇帝的皇后——周皇后，她是那个时代典型的淑女形象，懂礼仪、守妇道，也善于处理家务纷争。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之后，她住进象征着天下女性最高地位的坤宁宫，总管起宫廷内政，宽严相济，治理得居然井井有条。应该说，她是崇祯皇帝的贤内助。

崇祯皇帝当然与周皇后的感情很深，但最为宠爱的却还是田贵妃。田妃举止娴雅又多才多艺，平时静默寡言，似有一股抹不去的淡淡哀愁，一入技艺场中却又生龙活虎，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蹴鞠骑乘无所不能。她的字宗法钟、王，据说已臻能品之境，丹青泼墨也颇得名家笔意。最为出众的还是她在音乐方面的造诣，她吹得一管好笛，抚琴更是她的一项绝技。应该说是才貌双绝。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田贵妃的父亲田弘遇，他后来曾经组织了一个千人的江南名妓采购团，其中采购到一个绝品——陈圆圆。当然。这是后话了。

还有一位，就是与田贵妃同时入侍信邸的袁妃。

历史上传说：崇祯皇帝不好女色，其实这也不尽然。他的嫔妃也有近百人。可是他特别念旧，所以在众多的妻妾中，始终只注重同他共同患难的一后两妃。而且与大多数的明朝皇帝一样，崇祯皇帝特别重亲情，所以这一家还是相当和睦的。

而只有五岁的皇五子因为是幼子，又是爱妃田氏所生，所以崇祯皇帝对他格外疼爱。可就在崇祯皇帝为了催追捐助而同贵戚们大动干戈的时候，皇五子却得了一场大病。好像是痢疾，十分危险。而宫外的贵戚们听说了这个情况，决定通过这个孩子来震慑皇帝一下。

于是贵戚们就买通好宫中的太监宫女，在皇五子的身边装神弄鬼起来。他们让一个老太太打扮得妖模怪样，神秘兮兮地对这病中的小孩子说：“我是九莲菩萨。皇上待外戚薄情，再不悛改。就让他的儿子全都死掉！”反复地说了好几遍。

那皇五子就是个孩子。在极度的惊恐中当然记住了老太太所说的全部内容，还在崇祯皇帝来探视的时候，原原本本对他讲了一遍。

崇祯皇帝听了大惊。原来所谓九莲菩萨，是宫中对坐在莲花宝座上的观世音菩萨的一种称呼，当年万历帝的生母李太后曾在殿中供奉着一幅大士像，据说很有些灵验。李太后死后宫中就传说这位太后是九莲菩萨转世。上上下下都知道这种说法。其实这就像是称呼慈禧太后为“老佛爷”一个道理。反正明、清的宫廷是一个样。

而李国瑞正是李太后的娘家侄孙，老太后的亡灵为了娘家的利益来向皇子讨公道，于情于理都让人不得不信。

可是不幸的是，外戚们原本的打算可能就是到此为至。但皇五子本来病得不轻，又受了惊吓，没几天就死了。而参加那次阴谋活动的人就乘机大造谣言，把九莲菩萨的降临描述得绘声绘色。

说实在话，崇祯皇帝遇上了这种亲戚，简直就是“鸿运高照”。这大明江山，已经无人肯为其出力了。

而明朝的人都很迷信，崇祯皇帝也不例外。痛失爱子的他，立刻忙着亡羊补牢，以免恶运再降临到其他几个爱子身上。于是崇祯皇帝就对李国瑞进行了抚恤，更把武清侯的爵位也还给了李家，那四十万两银子当然不敢再要。

因此，贵戚助捐之事就这么无果而终了。甚至崇祯皇帝还认为：正是首辅薛国观倡议剥削贵戚是导致爱子死亡的主要原因，从此在他的心中，就对薛国观暗暗记下一笔。以待将来秋后算账。这薛国观也是够倒霉的。

既然无法可想，那就接着饮鸩止渴吧！于是在绕了一圈之后，这负担还是让百姓承担。而这时候，辅臣兼兵部尚书杨嗣昌是只管兵饷不问其他，为了加强训练边防军再次提出加派。反正军饷的事，那是户部尚书的事，也不用他烦心。

就在此时，又有人提出了一个合理化建议。副总兵杨德政提出：为了对付流动作战的农民军，地方武装也需要加强，各府、州、县应加练民兵数百到上千名，这又需要一大批饷银。这个建议倒是不错，也符合实际情况，但让朝廷的财政不是更雪上加霜了吗？

不过这时候的崇祯皇帝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他觉得总之是非加派不可了，少加是加，多加也是加，还不如一下子加足。于是他就大笔一挥，同意把全部训练边兵、民兵的费用一齐加到百姓身上，于是总数达七百三十多万两，称作“练饷”。

这样一来，崇祯时期的加派总额已经达到每年一千六百九十多万，已经超过了原来一千五百三十万的正额税收。于是，民间流传的政治谚语中于是又多了那么一条：“崇祯崇祯，年年重征。”

而且百姓面临的不仅仅是重征，还有地方官吏的盘剥加派呢，所以民不聊生的局面是愈演愈烈了。至于那纸面上那应该练出来的上百万精锐边兵和民兵？也就是看着纸上的数字开开心罢了。

不过说到这里，其实倒也挺佩服明朝朝廷和崇祯皇帝的节操。那种“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原则已经是太深入人心了，连这么危机的时候，崇祯皇帝都只敢选择助捐，不敢明抢。要知道，古今中外任何一个国家，遇上灭国之危时，他们没有一个会对有钱人手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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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三章钱、钱、钱（下）

“大人！就为这些区区外物，却得罪了杨阁老，此事殊为不智。”张之恒小声地对吴世恭道。

当张之恒得知吴世恭与颜继祖达成了协议，虽然他还是为吴世恭执笔了奏章，可心中还是一直持反对意见。今天趁着吴世恭独处，张之恒就主动求见，想要指出吴世恭的错误，最好能找出个弥补的方法来。

“张先生！非我利令智昏，实则无奈啊！”吴世恭叹息道。

“可大人是否明白？颜巡抚所承诺宛如空中楼阁，一旦其不在其位，所说必尽数作废，而大人与杨阁老此隙已成，却很难缓和，真是太得不偿失也！”

这次为了要吴世恭帮忙，颜继祖可谓是甩出了大手笔。为了让吴世恭出手，那些答应的小条件不说，还给予了吴世恭两大好处：一是给予吴世恭和刘泽清一万亩济南城附近的无主土地；二是默许吴世恭在登莱开设一个海船码头。

说实话，如果这两个好处实现的话，确实能给汝宁军带来相当大的利益。先说万亩地，吴世恭和刘泽清相约的是七三分成，吴世恭就可以白得七千亩，就算是一转手就可以净得几万两。

再说那个码头，如果实现的话那更不得了，简直就会成为汝宁军的一个聚宝盆。

因为明朝的禁海，所以北方沿海地区根本没有什么商用码头，而江南和福建以郑芝龙为首的海商，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倒有些码头，不过为了隐蔽，还是以海岛上的码头为多。

这就造成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比如：最赚钱的黄金航线——大明至日本。如果大明的北方与日本进行进出口贸易，就要把商品先送至南方。再通过南方的码头外运。这在明朝昂贵的物流成本面前，简直就是一个极大的浪费。

如果能在登莱有了一个中转站，那么运输的成本将大大减少，而海贸的盈利将会大大增加。还有，可以让海船可以在沿途多个补给、维修船只的地方。因此在以前郑家得知吴世恭在登莱有两家盐场的时候，他们早就询问过吴世恭建个码头的可能性。当时因为时机不成熟，所以也就没了下文。不过吴世恭早就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而吴世恭拥有了这个码头以后，也将在与郑家的合作中，大大地提高自己的地位。起码能做到拥有话语权，不会像现在一样。被郑家肆无忌惮地打压。

看起来好处确实很多，但实现这一切要有一个基础，那就是颜继祖一定要留在山东巡抚的位置上。而且不仅不能够被治罪，甚至不能够被免职。由此就可以看出，实现这一点的难度有多么的大了。

而且。颜继祖给予吴世恭的那些东西，都是些利用职权得来的东西。而他私人并不需要为此付出些什么。而吴世恭付出的就是实实在在的支持。也就是说，吴世恭是用实在的东西换颜继祖虚的。这总让人有种吃亏的感觉。

“张先生！您也在朝中为过官，依你所见，如无此事，杨阁老又对本官有何看法呢？”既然正面很难向张之恒解释清楚，吴世恭就准备用迂回的方法。

张之恒立刻皱起了眉。苦苦地思索了起来。想了好一会儿，他才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不好！”

其实这道理也是显而易见的。虽然吴世恭与杨嗣昌私人之间没什么交集，俩人之间也谈不上有什么看法与成见。但崇祯皇帝对吴世恭有恶感，而杨嗣昌又是崇祯皇帝的心腹，那就决定了：杨嗣昌一定会和崇祯皇帝抱有同样的立场，所以说，吴世恭和杨嗣昌本来就是天敌。既然已经是天敌了，就不怕再得罪杨嗣昌一次。

虽然想明白了这一点，但张之恒还是接着责怪道：“大人！虽说如此，您也不应焦急如此！”张之恒的话也很有道理，再怎么说，晚些发生争斗总比立刻刺刀见红的好，要知道，现在的吴世恭毕竟羽翼未丰，树敌不宜太多。

吴世恭也是满脸苦涩，摇头长叹道：“哎——！与先生明言，此次大战将士英勇非凡，指挥也无失误，可我还是犯了轻敌，小瞧了鞑子，以为凭一万六千汝宁军就可大败鞑子，可没成想鞑子如此难啃，伤亡如此之大，因此，此战虽胜犹败，一旦处置失当，可能我们好几年的心血全都白费了。”

“为何如此？”张之恒立刻大讶道。因为加入汝宁军的时间较短，所以张之恒并不完全明了汝宁军的财政状况。

“先生睿智，正想向先生讨教。”于是吴世恭就把汝宁军将要面临的状况详细地向张之恒介绍了起来。

首先，吴世恭为张之恒对比了一下汝宁军和清军的战斗力。吴世恭认为：汝宁军比清军强上一点，但强的不多。

吴世恭分析道：汝宁军的优势是火器，因此，正面对抗占优；而清军的优势是全骑兵，机动性较强。而两军的指挥、战术、单兵战斗力和战斗意志都差不多。

如果两军再次正面会战，吴世恭有信心，即使不是摧枯拉朽，也能够把清军平推打败。可是如果清军主动撤退或者游斗的话，汝宁军可就没辙了。而且这是在两军人数差不多的情况下的。所以接下来的分析中，吴世恭就有些悲观了。

这次汝宁军伤亡的人中，是以教导协、飞马镇和火炮协的兵丁为多。这些兵丁不是技术兵种，就是汝宁军的老兵，应该说都是汝宁军的精英。所以这样的伤亡已经让汝宁军伤了元气。

而清军方面，虽然伤亡与汝宁军差不多，可是吴世恭估算过，辽东满蒙联军的数量不会低于二十万（其实这是吴世恭估算得高了），应该说还没有伤筋动骨。所以这里外一比较，汝宁军与清军的实力其实拉得更开了。

接着就是恢复性。清军那里因为情况不明，吴世恭估算不出。可汝宁军这边如果要恢复战前的水平，起码需白银四十万两，其他的马匹、物资还不算。而此次出征，汝宁军根本没达到以战养战的目的，可以说是分文未得。所以现在的吴世恭也遇上了与崇祯皇帝一样的问题——粮饷无处筹措。

唯一比较好的地方就是，吴世恭拥有超过十万的护庄、护矿和护路队，所以预备的兵源还不缺，但是阻碍爆兵的关键也是钱。

最后吴世恭向张之恒坦白了汝宁军的家当。现在的汝宁军，可以动用的压箱底的钱最多就是七、八万两，所以这个缺口很大。

而吴世恭回汝宁就想再通过变卖一些产业筹措四、五万。可是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来源了。所以这个缺口相当大。因此，吴世恭才会答应颜继祖，想要得到一些是一些。没办法，现在的吴世恭也是穷疯了。

“那大人再发债券，向士绅筹措如何？”张之恒问道。

“我已想过此法，可前债未清，后债难解，士绅家浮财毕竟有数，他们又大多买股票、存钱庄，最多筹措二、三万，真是杯水车薪啊！”吴世恭早就想过这个办法，但汝宁、归德的游钱投资的方向太多，股票和期货的吸引力也太大，所以对发债券，吴世恭也没什么把握。这时候的吴世恭真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自己发明的金融产品，却吸走了市面上大量的钱财，以至于现在就是想借债，都很难借到。真是成也股票、败也股票啊！

“那大人可有多余的土地发卖？”张之恒又问道。

“汝宁军所拥有的土地其实也很紧，伤残、阵亡兵丁抚恤、退伍兵丁安置、庄农赎买到期、农奴转为自由民分配，都聚在了这几年，其实土地已不够，就是寅吃卯粮，也支撑不了多长的时间。唯一可动用的，只有这次济南之地和郑游击夷洲之地。”

“可济南之地卖不出价。连年灾荒，地价已压到极低，急着想出手，更是难寻买家，除非我们再让价格。而夷洲之地更不可能了。除非是卖给郑游击，要不，连一个买家都找不到。可郑游击根本不缺夷洲之地，所以那地方有也是无。”一边说，吴世恭一边抓着头皮，这时候的他显得是相当的烦恼。

张之恒也感到相当棘手，又想了半天，他也只能够说道：“那大人也只能减少兵额了。以兵之精来替换兵之数了。”

吴世恭再次苦笑了一下。他知道这个问题很棘手，询问张之恒无非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见到张之恒也拿不出办法，吴世恭的心中反而是落下了石头。

吴世恭心想道：自己也许太执着了，一直妄想着恢复原有兵力。可是实在没办法也只能够退一步了，这样反而是海阔天空。虽然伤亡了一万多，可吴世恭还是有五万劲旅。只要再苦心经营几年，汝宁军的实力还是会恢复的。不过在这几年中，汝宁军也不能够再发生大战，自己已经经受不了这样的损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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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四章所得甚多的清军

可当天晚上，吴世恭又回想起了白天的谈话。突然，“债券”、“土地”、“期货”等字眼跃入了他的脑海，吴世恭突然想到了一个解决方法。他立刻从床上蹦了起来，反复推算着这个方法的可行性，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于是一下子兴奋地跳了起来。这时候，吴世恭就迫不及待地想早日回到汝宁，他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

“十四弟，刚才廷议的时候，二哥他们说的话是重了一些。可是朕知晓你的功劳，战阵损伤也是在所难免，所以你也别往心里去。”皇太极和颜悦色地安慰多尔衮道。

多尔衮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磕头谢恩道：“多谢皇上！”

当多尔衮的大军回到盛京后，满清八旗上下先为这么丰厚的缴获而欢呼，接着就为此次入关大军的伤亡而感到震惊。而盛京的风议也逐渐地对多尔衮不利了，尤其是各旗、各固山、各甲喇、各牛录的旗主、额真，八旗的这次大损失都让他们的兵源大大的减少了。而在刚才的廷议中，各旗旗主又围攻多尔衮，要让他为此次清军的损失负责。到了最后，还是皇太极制止了这种无意义的指责，匆匆结束了廷议，并把多尔衮单独留下进行抚慰。

皇太极虚扶，让多尔衮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别人不知，可朕很明白。如你不战，咱们清国就带不回来这么多的好处。不过十四弟，你真没夸大那支明军的实力吗？”皇太极问道。

“臣弟在皇上面前绝无虚言。”多尔衮连忙保证道。

这已经是近几天皇太极第四次询问多尔衮同样的问题了。在多尔衮出关以后，他当然在对皇太极的奏报中声称：此战是清军大胜。那理由也相当充分，清军入关的缴获未失分毫。而且为了鼓舞士气，满清也只公布了自己旗丁的损失——伤亡了七百多人，并把汝宁军的伤亡提高了一倍虚报。

在清军旗丁的伤亡上。满清倒也没有隐瞒。要知道，此次满清入关的大军虽然超过了三万，可其中八旗的旗丁也只有四千人，大多数伤亡的都是他的仆从部队和包衣。不过在满清的高层，他们当然知道清军的实际损失数字。

可就是这样带水分的数字，满清高层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他们觉得大明朝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部队，所以皇太极一直对那支创造奇迹的明军很关心。

“你可知那支明军的主帅？那支明军来自何处？”皇太极又询问道。

“只知其来自河南，其余的臣弟并不知晓。”多尔衮回答道。其实多尔衮一回来就打听过吴世恭和他的汝宁军，也知道他们的一些基本情况。可是由于吴世恭和汝宁军在大明朝廷一直不怎么起眼。所以一直不是满清探子侦察的重点，所以满清那里也只有吴世恭和汝宁军的一些基本情况。

“你可知晓？与你对敌的那位明将年不满三十，是明国一位侯爷的庶子，还入赘至他家。其人一直名声不扬。可朕让人查了他以往的战报，臣弟知道朕查到了些什么吗？”皇太极微笑着问道。对于情报的掌握，皇太极肯定比多尔衮知道许多。

“臣弟不知！”

“那员明将很不简单啊！出道以后未尝一败。近十年。几乎是百战百胜。连三顺王都在他的手里吃过大亏。”

“啊？可为何咱们以前没听说过他啊？”多尔衮立刻是满脸惊讶。

“当时的朕也感到相当奇怪，为什么那明将其名不扬？为什么明国昏君不重用那员明将？后来仔细寻找，才让朕发现了原因。臣弟你可知为何吗？”看着多尔衮满脸疑问，皇太极就立刻笑着说出了答案：“他是一个蒙人！”

“啊？怪不得啊！”听了皇太极的话，让多尔衮的心情立刻是好了许多。毕竟折损于蒙人手中比折损于汉人手中，让多尔衮的面子上好看了许多。

而这时候的多尔衮。他的脑子也飞快地转动了起来：“皇上，是否可以让关内的探子传播谣言，让明国的昏君杀掉那员明将？是否咱们也可以联系联系那员明将，只要他投了咱们清国。荣华富贵咱们都可以给他。”在短时间内，多尔衮就想到了两条对付吴世恭的方法。

皇太极笑着摆摆手，道：“此事从长计议吧！不过此次你带回的铁甲和火铳就很好。铁甲也就算了，造起来太麻烦，耗费也大，也只有明国这么富的地方才可以造得那么多。不过那火铳朕已经让佟养性看过了，制造简单，威力还大了，朕已经让他大量仿造。明国那里还是人才多啊！唯一可惜的是你所说的那种行驶方便，开炮速度快的火炮。如果能得到一门，那就太好了。”

“臣弟知罪！”多尔衮连忙告罪道。

“这不关你的事。”皇太极连忙安慰道，“你做的已经不错了。不过这次各旗的损失确实大了一些。朕已经下令，让各旗多把一些包衣抬旗，还让济尔哈朗到北面多抓些野人（生女真），增强我们八旗的实力。有了那新造的火铳，再加上咱们国族健儿，下次遇上那支明军绝不会吃亏。”

当多尔衮回辽东以后，满清高层也曾经分析过此战的得失，最后他们一致认为：清军与汝宁军的唯一差距就是火器。而这次有了仿造的汝宁军火铳，于是他们都相信：这将让清军的实力更上一个台阶。

“白猪！过来！”牛录额真向田里劳作的白猪招手道。

白猪立刻扔下锄头，小跑着来到牛录额真跟前，跪下行礼道：“奴才给额真老爷问安。”

等到白猪行礼完，牛录额真斟酌了一下，说道：“本来这次爷想为你这个奴才抬旗，可你家奶奶死活不同意。爷也没法子了。不过爷想办法把你算进四媳妇的嫁妆里，到时候成了爷家中的人，再给你这个奴才想办法吧！”

……

直到牛录额真远去，白猪还是待在原地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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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五章残酷人生

此次赫利赤的那个牛录因为冲杀在最前面，所以大多数人都没逃出来。赫利赤那六个人也只有白猪回到了辽东。虽然牛录额真分给了福佳氏三个包衣和一大笔缴获，可福佳氏依然迁怒于白猪，死活不同意白猪的抬旗。

于是此次白猪可以说是一无所获。作为包衣的他肯定没有资格分配缴获，现在又断了他那抬旗的念想，白猪只感到美好的将来就像是肥皂泡一样破灭了。

“白郎！白郎！救救奴家！”一阵哭喊声把白猪从茫然中惊醒，只见一位十七、八岁的女子被一名村里的旗丁拖着离开。

“小翠！”白猪连忙跑了过去。

小翠是清军攻下济南城以后，牛录额真和赫利赤分配给白猪的。白猪当然也与小翠发生了夫妻之实，俩人对外也已经成为一对，所以见到了村里的旗丁拖走了小翠，白猪当然是很着急。

“胡爷！奴才家小翠哪里得罪了您，奴才给您赔罪了。求求您，放过小翠吧！”白猪拉住了那位旗丁。

“啪——！”那旗丁扬手就给了白猪一个耳光，“谁说这汉女是你的？你家奶奶已经把她卖给了爷！今晚上爷就要尝尝汉女的味道！”

“不会的！不会的！额真老爷和奴才家老爷都说把小翠给奴才的。胡爷一定是搞错了吧！是不是再问问奶奶啊？”虽然白猪已经感到大事不妙，不过现在的他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突然白猪感到后脑勺一疼。一回头，他就看到福佳氏正在用烟杆砸他的头，一边砸，一边还骂道：“姑奶奶就是要卖掉她，你这奴才伤心了吗？就是要让你们不能在一起。”

“不行啊！奶奶！您可不能卖掉小翠啊！”白猪猛扑到福佳氏的面前。大哭道。可他动作相当猛，把福佳氏吓得向后退了几步，差点儿坐到了地上。

“你这奴才作死啊！”福佳氏感到丢了脸面，立刻是恼羞成怒了，她张牙舞爪地向着白猪打了过来，一边打，一边还大叫道，“你这奴才还敢反，大伙儿！一起把这奴才打死！”

村里的旗丁听到动静后都围了过来，他们的福佳氏的鼓动下对白猪拳打脚踢。遍体鳞伤的白猪只能够抱着自己的脑袋躺在地上承受着。在他失去知觉之前。他听到了小翠不断地尖叫声……。

崇祯十一年八月，商洛山。

“众位兄弟陪伴我老李至今，可现在天天东躲西藏、衣食无着。我老李对不起弟兄们啊！”李自成在刘宗敏他们的怀抱中，失声痛哭道。

在刚才，李自成因为感到走投无路。一下子情绪失控，就想要跳崖自尽。幸好刘宗敏他们眼急手快。把李自成救了下来。

在被围剿的官军逼入商洛山以后，李自成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现在跟随他的只有五十几个人，其中还大多数还都是家属，能作战的也只有刘宗敏、赫摇旗等十八人了。于是李自成感到前途渺茫，一时想不开就起了轻生的念头。

“闯王！多少大风大浪咱们都闯过来了。只要闯过这一关。咱们绝对会东山再起的。多少天下的英豪就等着闯王您登高一呼呢！您可千万要支撑住，别再做这样的蠢事了。”刘宗敏连珠般地规劝道。

“可怎么闯过去呢？”李自成还是没有信心。

“想办法出山，到八大王那里借些马匹、兵器，听说现在的他在谷城过得不错。怎么样也要熬过这一阵吧！”赫摇旗出主意道。

“可咱们带着那些老弱。怎么走啊？都闯不过官狗的封锁。”田见秀说道。可他的话，却让刘宗敏他们为之一静，他们都看向了躲在远处的家人们。

这气氛变得一下子凝固了。

沉默了一会儿，刘宗敏首先松开了李自成的臂膀，回身走到自己家人的跟前。见到刘宗敏过来，他那最受宠的女人就抱着刘宗敏的儿子向着刘宗敏微笑，而刘宗敏的儿子也在自己娘亲的怀抱中向父亲招手。

刘宗敏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抓过自己的儿子，在自己女人的尖叫声中，头朝下地把自己儿子扔到了地上，立刻把自己的儿子摔死了。接着抽出刀，一刀砍掉了自己女人的脑袋……。

而赫摇旗、田见秀他们也纷纷抽出刀，走向了自己的家人……。

崇祯十一年十一月，谷城。

现在的张献忠在谷城简直就是如鱼得水。因为张献忠有位手下绰号叫“薛盲”的，与首辅薛国观是叔侄关系，因此，张献忠通过薛盲给薛国观送去大礼，而薛国观收了大礼，便在朝中替张献忠说话，说张献忠来降是真诚的，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所以现在的张献忠就很自信，他说道：有文灿主于外，国观主于内，就抚之事，可以万无一失。

而且张献忠始终奉行四不政策：不奉法，不放兵，不应调，不入见制府，这四不的核心，便是部队的领导权始终掌握在他自己手里。

随着张献忠对明朝官员的大量贿赂，对他有威胁的武官被他纷纷被朝廷调离走，有些武官甚至被他收买，变成了听命于张献忠的指挥调遣。

而且熊文灿还给张献忠“输血”，给予了他二万人六个月的饷银。相对于一直缺少饷银的，在围剿第一线的吴世恭的汝宁军和余子琏的汝州军，可见熊文灿的行为是多么的荒唐。

于是在粮饷充足的情况下，张献忠利用湖北一带遭到灾荒，大力地吸收饥民参军。其部众很快就增至十万人。

又因为此次清军的入关，朝廷急调洪承畴、孙传庭率兵勤王，东出潼关，路经河南。而罗汝才等部由于元气受到损伤，正在内乡、淅川山中休整，见官军东出潼关，误以为前来进行新的大规模的讨伐，便率领部众南走，向湖广转移，从郧阳乱流水浅处渡过汉水，经均州突至房县，在城外西关安营扎寨。

他们利用总理熊文灿招抚心切的有利时机，派人到武当山脉的主峰太和山军营请降于太监李维政，表示愿和官军休战谈判，希望能签订一项“无相侵害”的盟约。

之后熊文灿竟然也答应了这个荒唐的盟约。罗汝才九营在受抚后，与明军实行休战，但不受明军编制，不受其调遣，不解散军队，不食朝廷的军饷，仍然保持独立自主的立场。

于是罗汝才这九营农民军一面练兵，一面耕种。并且九营驻地同谷城的张献忠连成一片，一唱一和，拥兵自恃，徘徊观望。

而在今天，张献忠和罗汝才得到消息，李自成带着十八骑秘密地来到了谷城，所以他们就带着农民军的首领们一起设宴款待李自成一行人。

酒过三旬，张献忠装作有了醉意，他搭着李自成的肩膀，笑道：“李兄！何不同我一起，暂住于此，以待时机。何苦仆仆风尘，到处奔走！”

没想到李自成的表情相当平静，他微笑道：“不可以！”

宴会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罗汝才一见大事不好，连忙连连敬酒，让气氛缓和了过来。

可是在宴会以后，李自成他们立刻被张献忠软禁，一副赶尽杀绝的模样。还是罗汝才讲义气，他不断地在俩人之间周旋，再加上李自成“闯王”的名号实在大，张献忠不敢冒然动杀机，所以到了最后，张献忠在送给李自成马五百匹和一批衣甲以后，礼送李自成离开。

而李自成就依靠着这些馈赠，也慢慢地开始恢复实力了。

“林先生！如果本官没听错的话，你们扬州盐商肯拿出二十万，就想要买本官的一个承诺！”吴世恭听了林家家主的话，感到是相当的意外。

“然也！”林家家主微笑道。

当崇祯十二年三月底，汝宁军来到济宁的时候，吴世恭意外地遇上了等候在这里的，以林家家主、陆间辰和郭曾庵为首的“扬州盐商代表团”来劳军。

而在吴世恭接待他们的时候，林家家主立刻抛出了一个“大炸弹”：扬州盐商愿意捐助吴世恭二十万两白银，只要吴世恭许下一个承诺——如果汝宁军在以后占有了长芦、四川和陕西的盐场、盐井，扬州盐商将有优先购买权。

虽然吴世恭对这一大笔银子是相当动心，可他还是觉得有些啼笑皆非，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了？竟然会引起扬州盐商的大笔投注。

其实吴世恭不知道，他的此次获胜，虽然在缴获上分文未得，但是在整个天下引起的震动是特别的大，甚至远远地超过了吴世恭自己的想象。

“难道你们不怕本官做不到吗？”吴世恭又笑着问道。

“投注而已，区区二十万两，我们扬州同业还是能承受的。”林家家主也是实话实说。

“可你们不怕本官言而无信吗？”吴世恭又问道。

“哈哈哈——！”林家家主立刻是大笑了起来，“吴大帅的‘信’字，可是闻名天下的。”

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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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六章轻松解决的财政

林家家主有十足把握，吴世恭不会拒绝。因为这银子简直就是白送。这也源自于一个很朴素的真理——送上门的东西都是好东西。不相信？你可以试试没有任何目的，去送给一个腰缠万贯的亿万富翁一条烟，接不接受不管，他肯定很高兴，最多就是事后把这条烟给扔了。当然，你要是有事相求那就要看礼品的价值了。

可没想到吴世恭却摇摇头，笑道：“林先生！本官受之有愧，这重礼不能收，还是请林先生拿回去吧！”

吴世恭的拒绝当然不是玩什么性格。现在的吴世恭也确实很需要钱，也想马上把这二十万两银子收入囊中，可是骤然遇上了扬州盐商的大手笔，吴世恭本能的就有些抗拒。

一个原因就是害怕：二十万两白银，就买一个承诺？这样荒唐的事总让人感到其中有诈，所以先搞明白送礼的原因再说；另一个原因就是怕吃亏：扬州盐商一开口就要送自己二十万两银子了，是不是自己的价值还没有完全体现，会不会再多送些？所以拖延一下先摸清扬州盐商的底线。

而林家家主以为吴世恭也就是客气一下，他笑着劝到：“吴大帅！扬州同业感于您扬了大明国威，驱鞑子于关外，特备薄礼来道贺。真无他样心思。就是以后盐场、盐井之事，也是有则最好，无则不勉强，更是市价购买，并不会为难大帅您的。”

“再议吧！”吴世恭淡淡地答了一句。接着在敷衍了几句以后，就端茶送客了。

吴世恭已经明白扬州盐商的意思，他们就是要控制住大明朝所有盐货的产地，以此来达到垄断的地步。其实吴世恭并不反感扬州盐商如此做。在商言商，扬州盐商想获得暴利也是无可厚非，甚至吴世恭也不反感汝宁军帮他们一把。毕竟双方是各取所需的。

但是，吴世恭却很反感扬州盐商现在这种用钱砸的行为。虽然林家家主说的很好听，但二十万两毕竟是笔巨款，当扬州盐商支付出以后不可能不提出自己的条件。如果他们要吴世恭立刻挥师向西怎么办？如果他们要吴世恭立刻平定陕西、四川怎么办？要知道，这世上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而吴世恭绝对不会让汝宁军受制于人的。情愿不要这笔钱，也不让外人对汝宁军有指手画脚的地方。再说，这次吴世恭回家以后，抱着就是让汝宁军休养生息的想法，根本不可能大动干戈，所以在这里还是先拒绝为妙。

可这一拒绝。却让那群扬州盐商着慌了。他们搞不明白究竟为什么吴世恭会拒绝的这么干脆，也不知道纰漏出现在哪里？

其实这些“久经沙场”的商业老手犯了一个错误。如果那些扬州盐商只送两万两，并提出那个要求，说不定吴世恭也就答应了。毕竟这礼虽重，但还是在情理之中。但是二十万两。确实有些过分了，所以才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因此说。有时候送礼也不是越贵重越好的。

而造成这个误会的原因。除了扬州盐商太想获得垄断权以外，他们还有些做贼心虚，毕竟当时他们曾经暗中商议过，要在汝宁军战败以后，夺取汝宁军盐货的销售区域，所以他们就想出手大方一些。有些弥补自己罪过的想法。可是没曾想现在成了弄巧成拙，而且那些扬州盐商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接着当然是私下沟通了。虽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但扬州盐商也都知道吴世恭不高兴了，于是他们就让与吴世恭关系较好的陆间辰和郭曾庵。与吴世恭私下会面，想要搞清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之后就是试探、试探、再试探了，到了最后，扬州盐商终于搞清楚了原因。明白这原因以后，他们简直有些哭笑不得，一帮商场老手却犯下了这么低级的错误，这让他们都有些无地自容了。

但不管怎么样，找到了原因就可以对症下药了，于是林家家主他们又重启了与吴世恭的谈判。但是这时候，吴世恭也通过试探明白了扬州盐商的真实心态了，毕竟试探本来就是相互的，所以他当然马上就提高了自己的条件。

接着就是一番讨价还价了，从济宁至汝宁的一路上，双方一直进行着激烈的谈判，最后终于在至汝宁前达成了以下协议：

首先，扬州盐商立刻借款给汝宁军五十万两银子，每年的利息为一分，借款五年，到期本息一次还清。如果汝宁军到期归还不出，可以用耕田来归还，确定的归还价格为每亩二两五钱；

其次，汝宁军将与扬州盐商合股成立一个商行，作为开拓盐场、盐井和盐货销售区域之用。扬州盐商将占商行股份六成，而汝宁军将占四成。不过汝宁军的四成中，有一成是归吴世恭私人和汝宁军高级文武所有。而扬州盐商的六成，规定每家不得超过商行总股份的半成。

当然，当汝宁军开拓新的盐场、盐井和盐货销售区域后，扬州盐商所占的六成，将按照市价向汝宁军购买，而汝宁军自己则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

最后，关于商行的未来行动，汝宁军和扬州盐商将没有任何书面协议，也就是说，双方就是口头保证，完全就看汝宁军将来的信誉了。而且扬州盐商也不能对汝宁军的行动有任何提议，一切都要让汝宁军自决，让汝宁军有着绝对的决定权。而商行的管理权，则有扬州盐商获得。

这个协议应该说是皆大欢喜。对于扬州盐商来说，虽然出了五十万两的巨款，但是这不是送，而只是借，又有耕地作为担保，简直是旱涝保收，所以这笔支出本来就是稳赚不赔的。

再加上与汝宁军联合组建了商行，这样就有机会把扬州盐货的生意扩展到整个大明天下，完全达到了此次与吴世恭商议的目的。

而吴世恭也是相当满意。也不用说其他什么，最主要的是，他最担心的财政问题竟然就在财大气粗的扬州盐商面前，轻轻松松地解决了。

ps：请假一天，倒休息了两天。

没啥说的，尽量早日恢复健康，努力更新吧！

也向朋友们再次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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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七章债多不愁

而这个协议还有四个看点：

首先就是土地抵押。说实话，现在的汝宁军自己的土地都很紧张，根本拿不出这二十四万亩土地，虽然交货期是五年以后，但随着汝宁军不断地分配给自己的退役兵丁和到期农奴土地，汝宁军的土地将会更紧张。

很显然，汝宁军一定要走出自己的地盘，到外面去强取豪夺。这就注定了汝宁军将要实行进攻性的政策，完全就是要走出去。如果说原来的济民垦荒商行是半官方的外出占有土地屯田，那现在汝宁军将会完全转为全官方的屯田了。

其次就是商行的成立了。在这里，无论是汝宁军，还是扬州盐商，其实都把朝廷的产业和他人的私人产业算作自己的了。说的严重点，他们其实已经不把朝廷的法令放在眼里了，完全已经踏到了造反的边缘。而且为了抢夺盐场、盐井和盐货销售区域，更注定了汝宁军政策的进攻性，这和第一点是雷同的。

所以这样也就有了第三点，吴世恭和扬州盐商关于拓展生意的协议只能够是口头协议，不能落下片纸作为证据。当然，这也可以看出，扬州盐商对吴世恭的承诺是相当信任。

最后就是商行股份的分配。汝宁军的股份没什么好讲，但扬州盐商的股份吴世恭却给他们按上了限制，不让其中的一家所占份额太大。这也就是一个预防措施，防止在盐业上，有那么一家尾大不去。

因为如果汝宁军最终夺取了天下，盐税照样会成为吴家王朝的一个重要税收，吴世恭在这时候就要未雨绸缪了，防止到时候失去一部分盐税。不过因为有了现在与扬州盐商的合作。到时候他们在盐业上的一家做大也是可以想象的。只是现在为了解决汝宁军的财政紧缺，吴世恭只能够无视将来的这个问题了。

通过这件事，其实我们还可以看出：随着汝宁军的这次胜利，有利益集团开始主动登上汝宁军的战车了。而吴世恭个人在这个团体中的领袖地位也是越来越稳固。

在军队中，汝宁军系统的所有将领，如果他们想要脱离汝宁军，不说他的部下答不答应，光说没有吴世恭掌握的财源，那些部队也会立即土崩瓦解。所以有了吴世恭，军队中简直就是铁板一块。就算是薛府派，他们也只是在吴世恭的继承人问题上有着自己的主张，但绝对不敢挑战吴世恭这个领袖的，连吴世恭的岳父薛濂出面都没用。

在文官系统中更是如此。因为吴世恭并没有资格开府立衙，所以汝宁军的这些文官几乎都没有明朝官吏的资格。因此。没有了汝宁军，其实他们什么都不是。所以他们也绝对与汝宁军是一条心的。

而利益集团也是如此。无论是汝宁、归德的官绅集团。还是江南的财团、扬州的盐商财团，他们的获利一定要有着汝宁军的支持。而这种支持，也越来越演变成为对吴世恭个人的支持，就是与朝廷的意愿相违背，这些利益集团也开始完全偏向了汝宁军。

所以当汝宁军回到汝宁以后，这些利益集团就开始发威了。拜访吴世恭的贵客是络绎不绝。送来的礼物和犒劳是堆积如山。而当吴世恭抛出与扬州盐商同样的条件，以五年以后的土地作为抵押来借款后，立刻又募集了三十几万两，让吴世恭也不禁为民间的豪富而感到咋舌。

而那些利益集团。完全就把此次借款当成了一次盛宴。二两五钱一亩土地，就是市价的四分之一，这样机会太难得了，所以那些富豪之家完全就是抢疯了。虽然得到这些土地要在五年以后，可这些富豪根本不担心汝宁军悔诺，也不担心汝宁军抢不到这些土地。很好笑的是，这些人对汝宁军的信心比吴世恭自己都要足上许多。

不仅如此，在扬州、在南京、在苏州、在江南各地，一大批官绅开始募集起了钱财，要接着借款给汝宁军，还生怕吴世恭不答应。所以在转眼间，吴世恭就从担心银子不够转变为担心银子太多了，真是种幸福的烦恼啊！

而且吴世恭不接受那些银子还不行。这已经成为了一个风向标了，就是显示出汝宁军与哪家亲厚，哪家关系密切。如果随便的不接受，非但不是好事，而且平白无故的得罪人。似乎那些官绅、大族都哭着喊着，叫道：“快些把我们的银子都收走吧！”

于是吴世恭就来者不拒了，反正现在银子多一些更好，并且还交待了邓启帆：之后有哪家送来银子，同样是照收不误。反正是虱多不痒、债多不愁。至于五年后是否能拿出这么多的土地？到时候再说吧！人无压力轻飘飘嘛！

不过吴世恭收银子也不是没有选择，起码有两家不收，一家就是同样赶来汝宁为吴世恭道贺的阮大铖；另一家就是福建的郑家。

“圆海先生！您至寒舍已经是蓬荜生辉，哪还需您的钱财？晚生真不敢收啊！”吴世恭笑道。

“不瞒长敬，在下也是薄有家资，区区两万两也只是聊表心意，正为贺长敬告捷归来，望长敬还无需推辞。”阮大铖也笑着客气道。

本来阮大铖带着侯方域的介绍信，至汝宁来拜见吴世恭，他也只是想与吴世恭接触一下，先见次面相互了解一下。可是当阮大铖得知汝宁军借债还田之事以后，他当机立断，立刻愿意出银二万交好吴世恭。这种即卖好、又赚钱的大好事，阮大铖又怎么会放弃呢？

“圆海先生名动天下，晚生平日里请都请不来，怎能让您破费？心意领，礼不收，人来了，就是最好的礼。不过晚生才疏学浅，很多事做的不周详，正需如圆海先生般大才帮忙。现在最头疼的就是流民安置，晚生这里荒地有，可缺经纬之才打理，正有些焦头烂额，恰好先生来此。所以晚生这里有个不情之请，先给先生万亩地、为晚生分担百户民。而汝宁之证交所也将发行新的债券，先生如有兴趣，可以在汝宁多待上几天？”吴世恭说道。

阮大铖一听就明白了吴世恭的意思，他指了指吴世恭，也没拒绝，俩人立刻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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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八章态度

吴世恭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要送给阮大铖万亩土地。当然，如果阮大铖想要接着购买债券，也可以去证交所购买，吴世恭也不会反对。

吴世恭的潜台词很清晰：我们汝宁军需要你阮大铖投靠，看中你的名声，所以想招揽你。招揽的手段也很简单，就是用重金砸，不仅是千金买马骨了，而是万金、几万金，就是一定要把阮大铖拿下。当然，阮大铖也可以拒绝，不过一旦拒绝，他和汝宁军也就没什么将来了。

发展到了现在，汝宁军也不可能再韬光养晦了，要不然反而是弄巧成拙，因为解释不通为何会打败入关的清军。既然是这样，汝宁军就要扬名了，以自己的名声来吸引住天下的人才和钱财，而最常见的方法，无疑就是要有名士来投。

而阮大铖，无论他的士林中名声是如何不堪，但他肯定是名闻天下的，人脉关系也很广。对于吴世恭来说，其实这些就够了，他根本不会去管阮大铖的名声如何。

而且吴世恭也有自己的骄傲。他根本不会象演义话本中所描述的一样，为了得到名士，做些什么三顾茅庐、或者放低身段的态度。如果是这样求来的名士，又该怎么样安排他们在汝宁军的位置呢？放得太高，又该怎么样安抚一直跟随着吴世恭的老人马呢？

再说，吴世恭培养自己的文官体系也有七、八年了，有了一定的人员储备，也形成了比较成熟的文官系统。多了些名士固然好，可没名士也不影响什么，因此，吴世恭又何必去迁就阮大铖呢？

所以在今天的交谈中。吴世恭虽然话语客气，但内容很现实，说的意思就是：我给你阮大铖好处，你阮大铖就把你的名声使用权卖给汝宁军。至于阮大铖愿不愿意留在汝宁辅佐吴世恭，愿不愿意为汝宁军做事，那就随他的心意。当然，不排除辅佐愉快以后，吴世恭把阮大铖引入汝宁军的核心圈。

阮大铖当然听明白了吴世恭话中的意思。说实话，他有些失望。在阮大铖与吴世恭见面之前，他还自视甚高。认为自己的身份一拿出，吴世恭将会百般折腰、礼数恭敬。可没想到吴世恭把这此见面变成了**裸的利益交换，这让阮大铖的心里很有些不舒服。

虽然吴世恭给予阮大铖的利益相当多，可是阮家也是江南的豪富之家，钱财并不缺。吸引阮大铖的只有做官，做大官。所以这样的结果并没有达到阮大铖的心理目标。所幸的是。阮大铖也不是一个有骨气、讲原则的人，他也不会因为吴世恭的这种态度而拂袖而去。所以到了最后，俩人的会谈还是在友好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了。

等到阮大铖一离开，一直待在后面听着交谈的邓启帆就来到客厅，他笑着对吴世恭开玩笑道：“长敬！你这样对圆海先生可有些不恭，没做到礼贤下士。”

吴世恭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笑道：“现在的汝宁军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处，也该有我们的底气了。天下人求着我们汝宁军的甚多，而我们汝宁军可没什么要求着他们，就是江南士子照样不例外。圆海先生能想通最好。想不通？还有他人嘛！”

听了这话，邓启帆立刻哈哈大笑起来。眼见着汝宁军从小到大、从弱到强，以至于现在成为了天底下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作为汝宁军最高文官的邓启帆就感到了极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那福建郑游击那里还是晾着？”笑过以后，邓启帆接着问道。

“他们郑家在海上称王称霸，一向是顺风顺水，简直就是昏了头，都敢把手段使到我们汝宁军身上。如果我们这次还没有什么反应，他们简直就要翻天了。”吴世恭说道。

这次得知了汝宁军获得大捷，也让郑芝龙感到极大的震动。虽然在东亚的海面上，郑家的船队已经是一枝独秀，可是作为龙头的郑芝龙却没什么野心。他就是想一直赚钱、赚更多的钱，花天酒地富贵一生，满足于在福建沿海做个土皇帝。

所以郑芝龙的眼界就注定了他的行为。按理说，郑芝龙在海上，吴世恭的河南，俩人在目前也根本威胁不到对方。而且吴世恭在海上和台湾还需要郑芝龙的支持，而郑芝龙却没什么地方要用到吴世恭。所以说，这俩人的合作理应郑芝龙底气更足。

可现在的郑芝龙又不想到海外独立为王，不愿意离乡背井离开福建，更“倒霉“的是，郑芝龙还很有眼光，他看出了明末的乱局，判断出可能到了改朝换代的年代。这就使得郑芝龙想着投注天下，要依附一方了。

于是郑芝龙就接受了熊文灿的招安，成为了大明武官，并且和吴世恭这些明朝内的实力人物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但同样的，郑芝龙也与关外的满清做着生意，维持着良好关系。要不是路程太远，说不定郑芝龙都会和李自成这些农民军的首领建立联系呢。

本来因为吴世恭这次主动与清军作战，郑芝龙以为汝宁军前景不妙，所以已经准备放弃吴世恭了。可没想到汝宁军竟然获得了大捷，这就让郑芝龙惊讶地发现：原来有一股可能夺取天下的势力一直在自己身边啊！而且自己还做出了放弃这股势力的动作。这让郑芝龙立刻淡定不能了。

于是郑家南京主事郑蛟立刻备了厚礼直奔汝宁，想要与吴世恭消除“误会”，再次紧密两家之间的关系。

可吴世恭又怎么会轻轻放过郑家呢？都挖墙脚挖到自己身上了。要不是确实相距得太远，要不是还有用得到郑家的地方，说不定吴世恭已经要与郑家开战了。

“长敬！过犹不及！”邓启帆提醒道。

吴世恭立刻向邓启帆点点头，说道：“这我知道！这我知道！这登莱码头之事还需用到郑家。我们汝宁军的目标也是先北后南、先陆后海，所以我不会意气用事，会忍住这口气先交好郑家的。但是晾上他们几天，让他们知道我们汝宁军的态度也好，防止郑家再做糊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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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九章再次扩军

“怎么？难道长敬以后还想收服郑家？”听了吴世恭的战略计划，邓启帆也有些吃惊，他还是认为海上的利益没这么大，汝宁军如果能统一大陆就可以了。

“此事甚远！”吴世恭笑着答道，“不过到时候如果郑家归顺，那一切都好，如若不然，不惜再苦上几年建立水师，完全灭了郑家。尽远兄有所不知，这大海上有着海量的银子啊！”

明朝当时的主流思想就是：宁愿要明朝大陆一张床，也不要海外一间房。就是连“海上霸王”郑芝龙也同样不例外。而且这时候也没有“海权论”这种思想，所以对于吴世恭这话，邓启帆就有些不敢苟同。

但是这事毕竟太远，而且如果汝宁军开始攻略海上，那也证明了汝宁军已经统一了大陆，所以这时候的邓启帆也没必要浇冷水来规劝。于是他就一笑了之，岔开了这个话题。

“此次颜抚倒是能耐不小，只落了给降品级留任的处罚。那山东的地和登莱的码头倒可兑现了。长敬！我们是否在那里设庄子、驻军？”

吴世恭摇摇头，叹息道：“鞭长莫及。此次鞑子入关，已经打到济南，如在那里设屯田庄子，并不特别安全。如要保护那里，起码在庄子处驻军三千。可我们已经借了这么多的银子，之后出军方向肯定就是湖广和陕西。绝对不能两面用兵，否则就是兵家大忌。贪多嚼不烂，还不如先把山东之地卖了呢。”

“至于码头，可到寇丰海那卫所处寻找一地，建设、管理都可由郑家来，而我们出动一个水师陆战团保护那个码头就可以了。关上门说一句，虽然此次与鞑子打了一个平手。可我们汝宁军损失确实太大，还没有获得什么利益。兵力有些不足啊！”

“长敬有此心，吾心安矣！汝宁军何愁不兴？”邓启帆立刻笑着赞叹道。

这次汝宁军在获胜以后，虽然使得天下震动，赞叹声是不断，可是其所控制的地盘未扩大一亩，所拥有的兵力还减少了一万多。所以这些天邓启帆正要寻个机会来规劝吴世恭清醒一下头脑呢。没想到今天却听到吴世恭很明白汝宁军现在的情况，这让邓启帆是十分欣慰。

“当务之急就是李总兵和江守备。”吴世恭点出了目前汝宁军面对的重点。

回到汝宁以后，吴世恭立刻开始武装江澄的部队，把其扩充到一个协七千人马（汝宁军这次回来军制有所变动。这在下面将介绍）。而江澄成为了这个协的统领。虽然吴世恭安排了大量的汝宁军军官和部队加入到了这个协，但是此时江澄已经死心塌地地投靠了吴世恭，所以他并未反对这样的做法，反而因为自己受到了重用而感到相当高兴。

可是李禄却有些厌倦沙场征战了，他向吴世恭提出：他将向朝廷告老回京城。不想再担任南阳总兵一职了。当然，鉴于李禄和吴世恭良好的关系。李禄也将把自己的部队完全托付给了吴世恭。

平白地得到李禄的部队。吴世恭当然很欢迎。可是吴世恭却不想让李禄告老。毕竟朝廷如果再派遣一位南阳总兵的话，汝宁军将损失掉自己在南阳府的利益。所以这些天吴世恭一直在规劝李禄保留官位，让其名义上还是占着南阳总兵的位置。

邓启帆也点点头，同意了吴世恭的想法。他说道：“其实能让长敬你兼管南阳府最好。不过长敬此次德州之事有些莽撞了，不知朝廷将会给你什么封赏。”

“也不去想什么封赏了。当时难忍这口气，就要给那些贪生怕死之辈一个警示。毕竟我们还是官军。不见得以后一直孤军奋战，就是要让其他的官军明白：别惹我们汝宁军，要不然，我们绝对会有仇报仇的。”吴世恭说道。

听了这话。邓启帆笑了笑。反正事已发生，也难以挽回，所以也没必要纠缠于此事了。他最后问道：“那这次借了这么多的银子，长敬想把汝宁军扩充到多少人马呢？”

“和永利叔算过，准备扩充到七万！”吴世恭答道。

“七万？是否太多？现在我们周围可是风平浪静啊！”

“既然已经借了，那总得早日多夺些土地归还，不大动干戈已经不行了。山川司和军情局来报，谷城和房县的张贼、罗贼根本就是诈降，他们随时会反，我们也要早做准备。再说，不管那些陕匪是真降还是诈降，我们逼也要逼得他们早日再反。”

吴世恭现在就是希望农民军再次把湖光、陕西和四川搅得一团糟，那汝宁军正好顺势进入这些地区，多控制住些地盘，多抢夺些财物、人口。不过，汝宁军也不会完全把农民军给消灭，就是要养寇自重，不断地增强自己的实力。

因此，在总结了与清军的血岭之战以后，汝宁军就进行了一定的军制变动，最大的变化就是把每个步兵团扩充到了四个营两千多人。

吴世恭发现，在此次与清军骑兵的对抗中，千人的方阵已经难以抵御大批骑兵的冲撞了，因此，他就扩充了方阵的规模，增加了每个方阵的火铳手，以准备未来对抗骑兵集团。

所以现在的汝宁军将以每个步兵团排成方阵，形成四十乘四十的大方阵，增加其厚度，阻拦住骑兵的冲撞。此外，每个步兵团还有四百名火铳手，这样的火力也能够最大程度消弱骑兵冲撞阵列的密度。

而汝宁军的每个协依然有着三个步兵团。这样也可以让每个协排好左、中、右三个方阵，可以进行独立的战斗。而每个镇就将缩减为两个协一万八千多人马。其他的团属、协属和镇属火炮和骑兵也各有调整。

汝宁军的六个镇的编制不变，另编有李禄、江澄和归德书墨的三个独立协，此外水师也有一个水师陆战协。而民团的编制将会全部取消，都将编入汝宁军的部队中去。

因此，如果汝宁军全编的话，最终的总兵力将会超过十四万。但是目前因为粮饷、人员、马匹和装备的缺乏，所以暂时先扩充到七万人，等于是半编的状态。

但不管怎么说，因为借款解决了最困难的财政问题，汝宁军已经开始爆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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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激流勇退的余子琏

崇桢十二年五月，北京城。

今天的崇桢皇帝和杨嗣昌又是相谈甚欢，不知觉忘了时间，于是崇桢皇帝再次留杨嗣昌在宫中用了晚膳。

虽然崇桢皇帝节俭，晚膳的菜品并不多，可御厨所做，那菜肴依然精美。可用膳的俩人却无心品味，他们都抱着“君子食不语”的古训，都在沉默地用着餐，所以在用餐的殿堂内，除了一些碗碟的碰撞声，就保持着一片静默。直到匆匆地用完饭，用茶水漱口以后，俩人才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皇上！京城警危已解，现要妥善安置余侍郎所部。”杨嗣昌的开场白就是直言不讳的规劝。

崇桢皇帝最欣赏的就是杨嗣昌的这种态度。不计个人得失，敢于“直谏”，要知道，现在所说的可是一个敏感话题，是很容易损毁杨嗣昌名誉的行为。

当清军在京城附近扫荡活动时，朝廷当然要把精兵——余子琏的汝州军留在京城外，可是现在清军已经出了关，警报解除，如果再把汝州军留在京城就有些不合适了。两个解决办法：一个当然把汝州军遣返回汝州；另一个就是把汝州军并入京营。

从内心里，无论是崇桢皇帝还是朝廷都希望把汝州军并入京营。从此次清军的入口之战中就可以看出，京营虽然有着二十万大军，可确实不堪一击，难以让人放心，所以迫切地需要一支劲旅加入。

可这么一来，就一定要把余子琏外放出京城。让一位朝廷的重臣在京城里掌握一支大军，这件事想想也知道太过危险。就是作为预防，也要杜绝此类事的发生。

可就是这样的预防措施，却没一位朝臣愿意先开口，甚至连崇桢皇帝都也不愿意进行哪怕一丁点的暗示。因为这种卸磨杀驴的意味也太明显了一点。

而且在私人感情上，崇桢皇帝对余子琏的观感很好，从内心里，崇祯皇帝是准备对余子琏大用的。可是如果把余子琏外放，九边的督臣肯定不合适，这道理也一样，九边离京城太近了。南边的督抚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如果把余子琏安排过去，那到底撤换谁好呢？反正也是一件得罪人的事。

既然如此，崇祯皇帝就要听听杨嗣昌的建议：“杨爱卿！余爱卿之事确实难办，亏待有功之臣。朕又于心不忍，但朝廷规矩又不能不尊，朕真不知该如何开口。”面对着杨嗣昌，崇祯皇帝也说出了心里话。说到底，崇祯皇帝就是太好面子。不愿意去主动做这个恶人。

“君子坦荡荡！余侍郎也不是位不明事理之人。微臣在昨日已经与其当面交谈，余侍郎对外放也并无不满。有些事。反而是明说为好。余侍郎也是位正直君子，他也明白朝廷的难处，所以此事已无阻碍。”杨嗣昌说道。

“哦？那余爱卿又是如何说的？”一听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崇祯皇帝是大喜。于是他就急着了解余子琏对外放的要求，如果不过分，崇祯皇帝就一定会满足他。

“余侍郎答应任南京兵部侍郎。并回其家乡常州募钱募兵，再为朝廷练上一支强军。”杨嗣昌答道。

崇祯皇帝和杨嗣昌并不知道，这些天余子琏待在京城也是如坐针毡。作为一名常州出身的官员，他天然就成为了东林党人。想不做都不行。而见到了余子琏骤然成为朝廷的重臣，东林党官员也就立刻把其捧为了东林党在朝廷中的旗手。

可余子琏本来在东林党之内的地位就不高，名声也不大，所以东林党的那些大佬，就利用自己在东林党中的地位和自身的名望，天天对着余子琏指手画脚，逼迫着余子琏在朝中为东林党的争权夺利而冲锋陷阵。

可余子琏也不是傻瓜，鸡蛋碰石头的事他也没什么兴趣。不说崇祯皇帝对东林党的态度，只要看一下现在绝对敌视东林党的首辅薛国观和宠臣杨嗣昌吧！余子琏就知道在这场争斗中绝没有什么胜算。

再说，余子琏对东林党也没什么认同感和感情。自己所获得的一切都是沙场上用命换回来的，在其中东林党也没有出过丝毫气力。而现在自己却被东林党当成棋子，随意地摆弄牺牲，余子琏怎么样也不会容忍这样的蠢事。

既然惹不起，那就躲得起吧！于是余子琏就决定放弃所有的一切，拒绝在官场上再玩了。朝廷想要汝州军，那就把汝州军献出来；朝廷要让自己离京，那余子琏就回自己的家乡；朝廷没办法安排自己，那就主动要求个南京的闲职，给朝廷解决了这个麻烦。既然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那就没有人再揪着自己的头皮不放了吧！

所以当杨嗣昌主动与余子琏交心的时候，余子琏立刻很善解人意的一退到底，完全就是一副大公无私、不眷恋官位的模样。

可余子琏有些失算了，他低估了自己在崇祯皇帝心目中的地位。国难思良将，崇祯皇帝是怎么样也不会放弃显示出卓越能力的余子琏的。

只要明白人都知道：余子琏一返常州以后就处于了半离职状态，那个南京兵部侍郎就是个闲职。而在常州募钱募兵？又没有硬性指标，天知道余子琏会练出几个兵。再加上余子琏不恋栈不去的态度，这更博得了崇祯皇帝的好感。

“湖广巡抚或郧阳抚治如何？”崇祯皇帝询问道。

“那又置熊督师于何地呢？”杨嗣昌反对道。

如果把余子琏安排到这两个直面农民军的地方，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准备来替代熊文灿的五省总督的官职的。要不然，不会让余子琏挂着一个兵部侍郎衔来低配于这两个官职。

虽然现在崇祯皇帝和杨嗣昌对熊文灿确实有些不满，认为他未尽到剿灭民匪之责，可是现在的他们也不想立刻替换熊文灿。因为崇祯皇帝和杨嗣昌正在部署朝廷大军要围剿盘踞在谷城和房县的张献忠和罗汝才呢。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崇祯皇帝和朝廷绝对不会临阵换将的，更不用说来个双头指挥，搅乱剿匪的大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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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一章汝宁军的安排

“那应天、凤阳又如何？”崇祯皇帝接着问道。

杨嗣昌没有直接回答，他分析道：“应天、凤阳故为重地，此地之亲民官不宜擅动。微臣知皇上所思，微臣也知余侍郎人才难得。可现在又难以安排余侍郎官位，斗胆猜测一下：皇上正为此事烦心吧！”

“正是！”崇祯皇帝点点头道，“爱卿正说出朕之所虑。”

“余侍郎此人，白手建起一支劲旅，不可谓不能；亲率所部敢战，不可谓不勇；思皇上所难而自退，不可谓不忠；知党人而远避，不可谓不智。可其久居地方，不知庙堂运筹，骤拔高位而无措，皇上正应扬其长而避其短啊！”

这话一下子引起了崇祯皇帝的兴趣，他立刻向前挺直了身子，急切地问道：“杨爱卿快说！”

“何为其短？根基太浅，其功不显。余侍郎入官场十数年，有六年为地方上一知县，除其在河南的上官，其在官场上并无交游。而其在短短三、四年间由一知县骤拔为部堂上官，说实在话，朝堂众臣很多只知其名不识其人，又何来敬畏听命？上传下达定会打上折扣，其做事也不能顺心如意，此大谬也。”

听了这话，崇祯皇帝是连连点头，示意着杨嗣昌接着说下去。

“而余侍郎之功，传闻朝野之，无非是此次勤王斩杀五百多鞑子，其他之功外人大多不知晓，很难服众。可是皇上和微臣却深知余侍郎所为何其难也。无饷无兵之下练出一支过万人强军，屡屡作战而一直维持不败。遍数朝野之臣，无人出其右也。余侍郎真乃是朝中出类拔萃之能臣。”

“因此，余侍郎所长就是在地方练兵作战，如置其在应天、凤阳。空置其能难扬其所长，反而为不美。犹如虎入笼中，甚为可惜。”

听到这里，崇祯皇帝立刻发问道：“难道杨爱卿是要朕大用余爱卿吗？可让其空处闲职，又如何用其之？”

“然也！微臣正是看好余侍郎，想要让皇上大用之。”杨嗣昌笑着说道，“依微臣所见，现南京兵部正是其善处之地。因余侍郎之部已留京师，其赤手空拳出京难以施展，正需给其一支强军。而南京恰有黄、刘两总兵。也正需文臣领军。今后有事也无需南京镇守卢公公救急，正所谓人尽其用也。”

“还有，襄阳熊督师所长只是招抚，兵事非其所能。万一战事有失，也有余侍郎在南京弥补。不会让局面难以收拾。”

听到这里，崇祯皇帝感到相当舒服。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他笑着问道：“杨爱卿所言：是否对余爱卿要大用。却不急着大用？”

“皇上圣明！”杨嗣昌立刻行礼道。

“可……可……”崇祯皇帝却又皱起了眉，吞吞吐吐地吐出了几个字，而且下意识地看了看身后的幔帐。

在崇祯皇帝身后的王承恩，他可是相当熟悉崇祯皇帝的习惯动作了。那幔帐后面可是待着记载《起居注》的翰林，所以现在的崇祯皇帝一定是有什么难以启齿之事要说。

于是王承恩眼珠一转，立刻问出了崇祯皇帝为难之话：“就怕余侍郎不知皇爷爷的苦心。心生怨望啊！”

“放肆！怎可背后说朕之肱骨？”崇祯皇帝立刻大声呵斥道。

王承恩把脑袋一缩，反正他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被崇祯皇帝骂几句就骂吧，只要崇祯皇帝心中有数就行。而杨嗣昌也很明白崇祯皇帝的小手段。他仿佛像是没听到斥骂声一样，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明日微臣将会亲自拜访余侍郎，会让余侍郎明白皇上的良苦用心。”

听杨嗣昌亲口答应去做这个恶人，崇祯皇帝大松了一口气，事情能解决，又能够保证自己的名誉，这让崇祯皇帝是相当满意。而今天之事总算是解决了一件了。

崇祯皇帝和杨嗣昌的想法确实不错，俩人的意见似乎得到了统一。可是在事实上，在对余子琏的安排，俩人却是有着很大的不同。崇祯皇帝是想把余子琏作为五省总督熊文灿的替补人选，而杨嗣昌是想把余子琏作为熊文灿的补锅匠。虽然在表面上看来，这两者并没有什么不同，可事实上余子琏将来的地位将是天壤之别。说到底，杨嗣昌就不想让余子琏接任五省总督。

至于余子琏去了南京以后，是否可以顺利地掌握总兵黄得功、刘良佐这两支明军？南京镇守太监卢九德和南京兵部尚书是否愿意把自己手中的权利分给余子琏？那更是一件麻烦事了。

喝了一口茶，崇祯皇帝接着问道：“杨爱卿！湖广之事准备完全了吗？”

杨嗣昌立刻躬身奏报道：“兵部已发文：甘肃总兵柴时华部和宁远总兵祖大弼部已从京城南下湖广，陕西总督郑崇俭率陕军出潼关趋襄阳、郧阳，而四川巡抚傅宗龙领川军入郧阳，再加上熊总督的湖广大军，已对谷城、房县一带四面围剿。这次更加上了南阳总兵李禄部和汝宁总兵吴世恭部，力求雷霆一击，一战而定民贼之事。”

随着内地的明军主力大批调往北面勤王，除了中原各地的小股农民军还在四处活动以外，已经受抚的张献忠和罗汝才两大农民军主力也有了蠢蠢欲动之势。

主管谷城和房县等处的地方官员不断地上报两军心怀叵测的情状，说“张献忠入据谷城，屡次不听调遣，将要待民间田熟，分其夏秋之粮，稍不遂意，就会再起刀兵”；“罗汝才诡称以所部屯田，并未让部队种地，这样带刀而耕，稍有不满，就将重新起事，铤而走险”。

于是一直作为主战派的中坚，持着“攘外必先安内”战略的杨嗣昌就提出：趁机调集大军先发制人，把驻防在谷城和房县的张献忠和罗汝才的农民军主力彻底消灭。

崇祯皇帝本来是一意招抚的，对进行这样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并没有什么主见，但他也感到大患不除总不能心安，因此最后也同意了杨嗣昌的计划。

其实这次朝廷的计划倒很有道理。因为闯王李自成长时间在深山老林，已经很长时间不在外界露面了，所以朝廷以为李自成可能已经身亡，已经不构成威胁。而现在只要彻底消灭了张献忠和罗汝才，那农民军的三大巨枭就将完全剿灭，关内的民贼之乱也将一举扑灭。

如果战事顺利，朝廷将会节省大量的粮饷，也将抽调出大批与农民军作战的明军主力至辽东，之后将在蓟辽总督洪承畴的率领下，集中明朝所有精锐，一鼓而把辽东的满清平定。

“汝宁吴长敬？”听到了吴世恭的名字，崇祯皇帝有些意外，“那吴长敬不是已被洪督师索要，要其赴关外与鞑虏作战吗？”

当吴世恭擅杀山东总兵丘磊以后，朝廷是一片哗然，这简直就是**裸地挑战朝廷的权威。可是当众臣讨论该给吴世恭治什么罪？朝廷却一直拿不定主意。

按理说，擅杀朝廷命官，那就是死罪。在明朝，就是平民百姓的勾决都只是皇帝才有的权利，更不用说命官了，所以那生杀大权绝对不会让一位武官染指的。

可是吴世恭又刚立了滔天的战功，给外族敌军造成上万伤亡的大捷，这在明朝三百年的历史上也仅仅有那么几次，所以吴世恭的功过完全可以相抵。那么朝廷又该给吴世恭什么封赏呢？

就在这时候，刚接任蓟辽总督的洪承畴为朝廷解决了这个难题。因为洪承畴很了解吴世恭的汝宁军的战斗力，在以前他也很想把汝宁军调到陕西围剿农民军，只是由于种种原因没有实现这个想法。而这次洪承畴想要调集明军精锐至辽东作战，他当然不会放过刚在与清军的大战中建立了功勋的汝宁军了。

于是朝廷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了洪承畴的要求，崇祯皇帝也批复了兵部的调令。可是现在崇祯皇帝又听到汝宁军将要参与农民军的围剿，这让他是相当吃惊。

“吴总兵与李总兵在河间虽立有大功，可其部伤亡也不小，正回汝宁、南阳整军。而现在朝廷也正集中民贼四周官军剿匪，有这两支劲旅加入，也平添三分把握。等此战一结束，再调吴总兵至辽东。吴总兵其人德虽亏，可其军还是甚强。待这两战结束，朝廷再事后论功行赏。而吴总兵之汝宁营也无虑耳。”杨嗣昌答道。

杨嗣昌的意思很明白。当时朝廷之所以要调吴世恭的汝宁军去辽东，那就是希望汝宁军能够继续与清军消耗实力。而现在有机会让汝宁军与农民军消耗实力，那消耗两次总比消耗一次效果好上许多。

“善！”崇祯皇帝果然对杨嗣昌的安排很满意。

见崇祯皇帝脸上显出了倦意，有些要结束谈话的意思，杨嗣昌连忙汇报起孙传庭的事：“皇上！孙巡抚又上奏乞骸骨，说其耳聋难任保定总督一职，恐其还是惧辽东鞑子在其防线内再次入关吧！皇上！此奏阁议该如何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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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二章谷城再反

作为陕西巡抚孙传庭，他在西北的战绩相当不错，可其为人却颇为狷狂高傲。当此次勤王，孙传庭率秦军入卫京师被任命为负责南线的总督后，他就不断地指责杨嗣昌调配指挥失当，同兵部弄得关系十分紧张。

孙传庭的指责并没有错。因为此次抵御清军的全盘指挥确实是由杨嗣昌所负责的。虽然杨嗣昌也是一肚子苦水，明军将领之间的相互倾轧啦（例如卢象升和高起潜之间的矛盾）；明军的信心丧失啦（例如孙传庭本人的秦军望风溃乱）。可不管怎么说，作为总指挥的杨嗣昌总是逃脱不了责任的。

可是杨嗣昌这人的气量并不大，口角多了，再加上以前与孙传庭的旧恨，俩人之间的关系就形同水火，已经结下了深仇。

但是当清军出关以后，崇祯皇帝下令让杨嗣昌主持评定文武官员的功过以后，所有人都明白，杨嗣昌不仅圣眷未失，而且更加受恩宠，所以孙传庭也不敢再顶撞，想要惹不起而躲得起了。

这时候的孙传庭因为上火，一只耳朵聋了，更因为对杨嗣昌的不服气，于是他就屡次上疏请求去职养病。

可杨嗣昌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现在的他连谎报卢象升未死的事情都干得出，再陷害一下孙传庭也是毫无心理压力。于是杨嗣昌趁机屡次攻击孙传庭假托疾病，不愿担任保定总督这一危险的职务。

所以当再次听了杨嗣昌的话以后，崇祯皇帝立刻是火冒三丈，他怒喝道：“还想要挟朝廷，心存怨望？给骆养性说一声：收入诏狱治罪！”

王承恩立刻向殿门口随侍的小太监示意，让他立刻向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传达崇祯皇帝的口谕。就这么来回一句话，孙传庭就倒霉了。

又一位明末朝廷的能臣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失去了。而这一恶果又来自崇祯皇帝的随心所欲。我们一直说，崇祯皇帝为人相当刻薄，导致群臣失心。可这点还不是最重要的。

作为天子，最好当然是仁厚，可是处在明末国难当头，做皇帝的残暴一些倒也无妨。可是看看崇祯皇帝对待杨嗣昌和孙传庭的不同做法，他驭下时连最起码的公平都做不到。没有了公平，哪里来的群臣归心呢？

崇祯十二年五月初九日，谷城。

“城里的人都安排进去了没有？”张献忠问李定国道。

“可望和能奇已经带二百弟兄混入城中。他们已传出消息：城中毫无防备，约定四更攻城。孩儿愿立下军令状。天亮前保证把谷城交到干爹手中。”李定国说道。

对于李定国做事，张献忠还是很放心的。他满意地点点头，笑道：“官狗以为他们的调兵遣将我们不知，没想到早就在我们的掌握之中。这次我们再吃口肥肉，之后就去房县曹操那里。要好好地给官狗一些颜色瞧瞧。不过你也不要大意，到底城中还有二千多官狗。”

“是！干爹！”李定国立刻答应道。“不过干爹您放心。有了您刚交给孩儿的兵器，打下谷城那是更有把握了。就是有些可惜，如果再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也能多买上一些这样的兵器。”

“你也别太心黑，有时间也多买不了。”张献忠笑道，“那兵器质地虽好。可是卖的贼贵，我们可拿不出这么多的银子啊！”

“哦？是哪家卖的？惹得我们不高兴，抢他娘的。”李定国立刻竖起了眉毛。

“还不是吴屠夫他家的？不知怎么的，以前卖给我们零零落落的。这些天却大方了起来，价也落了两成。听说他们在北面和鞑子干过一仗，人死伤了不少，可能要多筹些银子做烧埋银吧！”张献忠笑道。

“他家倒富，吴屠夫对自己的兵丁也是好。他们家打造的兵器更不错。说实话孩儿也有些眼馋。”李定国也笑了起来。

这些日子汝宁军之所以卖给张献忠和罗汝才等农民军兵器，不仅仅是为了赚钱，而且是支持他们再反。当然汝宁军的商队也把这情况封锁着，让张献忠和罗汝才他们都蒙在鼓里。

“暂时也别惹吴屠夫，他就是一个疯子，如果动了他的人，他就会死咬着不放，算起来不合算。买他家的兵器，一方面是他家的兵器确实不错，另一方面也是攀个交情。这山不转路转，说不定以后还有打交道的地方。你也约束一下弟兄们，让他们对吴屠夫的商队客气一些。”张献忠叮嘱道。

“是！干爹！”

就在明廷计谋已定，正忙于调兵筹饷之时，张献忠即得到了密报，又从官府和明军的迹象中感到了迫近的危险。于是他果断地决定先发制人，于崇祯十二年五月初九日率部重举反旗。

而明朝当地的官府和看守农民军的明军却是毫无防备。虽然朝廷围剿的命令早已传达，但是以五省总督熊文灿为首的文武官员却饱收贿赂，对朝廷围剿的命令是三心二意。而农民军对底层的那些明军士兵也是大肆收买、拉拢，所以那些明军失去了对农民军最基本的警惕性，有些甚至为农民军通风报信。

于是在张献忠部的里应外合之下，农民军轻而易举地占领了谷城县城。知县阮之铀服毒自尽，巡按御史林铭球被杀，而监军道张大经和马廷宝、徐起祚被迫投降。其中最可怜的是知县阮之铀，他向朝廷和总督熊文灿奏报了不下几十份张献忠诈降的奏章，可是一直是石沉大海，反而被熊文灿他们连连斥责。真是死了也有些不甘心。

之后张献忠拆毁城垣，劫库纵囚，吸纳贫民入军再次扩充了实力，然后立刻引兵向西。张献忠在离开谷城时，他把官府上下大小官员向他索贿的名单、数字和时间，都详细地写在城内外的墙壁上，使百姓看清了明朝政治的腐朽，更证明了他造反的正义性。

而中原农民军的战火就这么再次熊熊地燃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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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三章左良玉出兵

为了避免被明军包围，张献忠决定西进房县，先同罗汝才等部会合。五月二十三日，张献忠部农民军到达房县，罗汝才、白贵、黑云祥等三部立即响应，从二十四日起联合围攻房县县城。知县郝景春等负隅顽抗，到二十八日，城上已经没有招架之力了，明郧阳卫指挥张三锡打开北门投降，农民军遂占领房县，知县郝景春被处死。

而在这时候，久无声息的闯王李自成，他也从隐伏的商雒山中重整旗鼓，经湖北郧、均地区进入河南。虽然此时他的实力还小，但总算是活过来了。

崇祯十二年五月十九日，襄阳城外。

“昆山！本督之身家就交由您了。”事到此时，熊文灿已经完全放下了身段，躬身拜托左良玉道。

“督师莫要心慌！区区跳梁小丑，末将必手到擒来。但督师也要加紧，带着官军主力接应。时辰已到，末将就先出发了。”左良玉也立刻单跪还礼道。

“拜托！拜托！”

当张献忠在谷城再反的消息传到京城，朝廷顿时大惊。崇祯皇帝立刻严旨痛责熊文灿抚剿无策，命他戴罪立功。而熊文灿好像也预感到将要大祸临头，连忙派总兵官左良玉率军进剿，希望能侥幸一胜已塞罪责。

此时的左良玉部是熊文灿麾下最有战斗力的一支部队。而熊文灿的粮饷供应虽然对其他明军十分吝啬，但是对左良玉部却一直倾斜。因为熊文灿也知道，身边还是要有一支能战的部队为好。

所以趁着农民军休养生息的这段时间，左良玉也是在大肆扩军。这时候的他，直接、间接指挥的部队已经达到了四万六千多人马。而左良玉直属的部队更是超过了二万五千人。

不过也是因为扩军太猛，左良玉就把自己的部队分散得很开。让他们都就地征收，也就是就地抢掠百姓。因此当张献忠再反的消息传到襄阳以后，左良玉能够急促集合的才有一万二千人马。

按照左良玉本来的想法，他当然是要把自己的部队收拢集合起来以后，才去围剿农民军的。可是熊文灿已经等不及了，因为他害怕一拖延，会造成整个局面的不可收拾。

现在的情形已经有些明朗：张献忠已经再反，他们在攻下谷城后转向房县罗汝才等部，要与罗汝才兵合一处攻打房县。可除了这两支最大的农民军以外，在均州一带还有“受抚”的王光恩、王国宁。惠登相、常国安、杨友贤等五营农民军二万多人。

如果均州的那二万多农民军再揭竿相应，那真是遍地战火，难以收拾了。所以熊文灿就想让左良玉用最快的速度扑灭张献忠、罗汝才的再反农民军，威慑住在均州的农民军，不让他们呼应。以第一时间遏制住农民军再反的形势进一步扩大。为明军主力的四面围剿创造一个良好的条件。

于是熊文灿就开始软缠硬磨，一定要左良玉来个“兵贵神速”。最后在开出了一系列优厚的条件以后。左良玉终于答应先带身边的一万二千人马出征。

左良玉此人在调入内地以后，一直转战在与农民军作战的第一线。而且至今为止，胜多负少，屡屡立下战功，在曹文诏死后，他已经隐隐地成为了朝廷眼中剿匪第一大将。

在这里。吴世恭当然就被无视了。因为吴世恭与上至崇祯皇帝，下到地方官员的关系都很恶劣，所以对待吴世恭的军功，朝廷就是一副漠视的态度。所以导致了对汝宁军的不宣传、不奖赏。在明末这种信息传播很闭塞的情况下，朝野人士当然就不怎么了解汝宁军的情况。

所以左良玉的军事才能是应该得到肯定的。不过他还有其他的一些优点。比如：驭下很有手段，使得其他明军军将愿意听从左良玉的指挥。当然，他驭下的方法基本上就是有财大家发，纵容部下抢掠地方。所以左良玉的部下是满意了，地方的百姓可就遭殃了。

另外，左良玉为人也很讲义气。比如：当年侯恂是第一个把他由偏裨提拔为大将的人，所以他对侯恂就始终极为尊重。前两年，侯恂在户部尚书任上被罢官逮捕入狱，虽然那时候左良玉未和吴世恭一起上奏说情，但左良玉却仍然同侯家保持密切的关系，行军至侯恂的家乡归德府的时候，他也破例不抢掠骚扰。

因此，当熊文灿恳求左良玉出兵后，左良玉也不拖泥带水，立刻就是出兵。既然熊文灿粮饷的供应倾斜于左良玉，那左良玉就为熊文灿出力。在这点上，左良玉还是做到恩怨分明的。

当然，左良玉带着这一万多人马也是有着自信的。自从崇祯六年他被提升为援剿总兵官时，时年仅三十二岁的左良玉，他的部众也由原先的二千人马人增加到万余人。

而在这几年的征战中，当时在中原和西北同农民军作战的各镇总兵官先后有几十个，但大多碌碌无为，或是战场失利被杀，或是被朝廷撤职惩办，唯有左良玉一枝独秀，始终保持着实力和体面。

左良玉本人也是骁勇体健，虽然不识字，却很有心机，也很能团结手下的将士。朝廷的兵饷总是不足，他就随处纵兵大掠，这点在上文也介绍过了。反正各地的百姓甚至乡绅对于左军都又恨又怕。当时民间口号说，“贼过如梳，兵过如篦。”左良玉军所过之处，真是像用篦子梳头一样，把地方抢劫的干干净净。尤其他也很懂得保存实力，遇到太强硬的敌人就远远避开，拒不执行上司的命令，督、抚和朝廷却拿他没有办法。

所以在经过了这六、七年的剿寇后，他已经集中了一批强兵悍将，经常自行其是，实际上已经开始逐渐地军阀化了。与吴世恭不同的是，吴世恭的汝宁军是没有朝廷支持的军阀化，而左良玉则是有朝廷支持的军阀化。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左良玉就很有些骄傲，他也不了解张献忠、罗汝才等农民军已经通过休整，恢复、增强了实力，所以他认为自己带上这一万多人马已经是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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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四章送别李禄

而熊文灿当然也不会让左良玉孤军奋战，他一方面加紧调集湖广的官军，另一方面传令正好赶到南阳，本来准备参与围剿张献忠和罗汝才农民军的河南总兵张任学，要其率领所部七千多人马，加紧赶到房县，让其与左良玉部汇合。

汝宁府城边上的官道上，两队人马聚在一起。队伍前，吴世恭和李禄在依依道别。

“李大哥！真有些舍不得你走啊！”吴世恭感叹道。

“别婆婆妈妈的，我是回京城去做爷，哪像你还留在河南吃苦。羡慕死你。”开了几句玩笑以后，李禄也长叹道，“哎——！总算是解脱了。”

李禄上奏乞骸骨的奏章以罕见的高效率批复了下来，朝廷允许李禄回京城养老。其实吴世恭和李禄也都明白朝廷的用心，他们是要砍断汝宁军的左膀右臂呢。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新任南阳总兵的人选还没有定下来。

“在南阳这么大的家业，你真的舍得？”吴世恭问道。

李禄没回答，他看着远处两只飞鸟在树枝上欢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摸了摸他那瘸了的腿，说道：“本来我到南阳就是来养老的。这么十多年，却觉得以前的日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说句心里话，这些年和妹夫你待在一起的日子真的是最舒心。可是我已经没雄心了，打仗，一直在打仗。到河间，一千五百多兄弟跟着我去，回来才七百多。我受不了了，回来后晚上成宿睡不着，一直睡不着啊！人老啦！”

看着李禄两鬓的丝丝白发，吴世恭也有些唏嘘，不过看着李禄满脸沧桑。他还是说了句笑话，活跃一下气氛：“你可没老，还一直看着你活蹦乱跳呢。说实在话，河南这么多没了丈夫的寡妇还等着你拯救呢！你就这么忍心抛下她们？”

李禄一下子没防备，被这话呛着咳嗽了起来，一边咳嗽，一边忍不住大笑，好不容易平静以后，他指着吴世恭笑骂道：“妹夫你就笑话我吧！我都五十了，孙子、孙女都有仨。还怎么不老啊？算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等你回京城，咱们哥俩再找好好喝酒。到了那个时候，总该天下太平了吧！”

“天下太平！哎——！天下太平！”吴世恭反复咀嚼着这个词。不自觉地摇了摇头。看了吴世恭的动作，李禄心中也明白。这天底下乱成这个样。如果运气差一些，这辈子也等不到天下太平的时候了。

再说，吴世恭也防备着朝廷对自己的不利，所以肯定不会回京城身陷险地的。所以这一离别，等于是俩人的永别，所以俩人的心中是十分惆怅。

“妹夫！留在南阳的兄弟你可要多费心。就把他们当成你自己的手下，如果做错事也别客气，打骂随你，可是一定要安排好他们的后路。这年头。有间房、有口吃食就是福气了啊！”李禄叮嘱道。

“这你放心，巡子已经在南阳安排了，都按照我们汝宁军的标准来。不愿再随军的，也都分房分地，怎么样也不会让他们吃亏的。还有，你这次伤亡兄弟的烧埋银也全部我来，都按照我们汝宁军的标准，你就安心回京城当大爷去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李禄笑道，“没想到临走还能坑上你一笔，我的心中真是舒坦啊！”

笑了几声后，李禄收起了笑容，说道：“自己小心，别一直冲锋陷阵了。如果真的手头紧，我留在南阳的产业随你支配。到时候真的别客气。”

吴世恭没有吭声，话说到这里俩人也已经动了感情。吴世恭走上前，紧紧地和李禄拥抱了一下，低声说了声：“保重！”

“保重！”

说完以后，李禄压抑住流泪，不愿意在众人面前露出那小儿女状，于是他立刻转身，一瘸一拐地向着马车走去。一边走，他还一边胡言乱语道：“骑了一辈子的马，总算可以躺马车上了。享受啊！可怜我这个瘸子。”

目送着李禄上了马车，吴世恭向李禄的亲兵队长招了招手。那亲兵队长立刻向吴世恭行了一个单跪礼：“吴爷！”，却畏畏缩缩的不肯靠近。

“怎么！还怕我揍你？”吴世恭吼道。

“不敢！吴爷！小的……”在四周人的哄笑声中，那亲兵队长靠近了吴世恭几步。

“小子！你可听好了，照顾好你的老爷！要不然……”吴世恭一边说，一边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那亲兵队长。

“吴爷您就放心吧！小的绝不让老爷累着！”那亲兵队长立刻保证道。

吴世恭点点头，挥挥手让那亲兵队长退开。李禄也在马车里没再露面，直到他们的车队越行越远……。

直到车队变成了天边的一个个黑点，吴世恭才收回心思。他对身边一位三十多岁，武官打扮的人说道：“这次老将主把你送来，就存着历练你的心思。给你交个底，李总兵致仕回京，本官就想把你推到南阳掌军。事成不成不敢说，但总得先给你立些军功。可沙场上刀枪无眼，总有风险，你可愿意沙场建功？”

眼见着吴世恭的汝宁军屡立战功，归德卫指挥使赵铭老头也终于按捺不住了，他也想搭上汝宁军这艘顺篷船。所以这次他就把其长子千户赵德功送至汝宁，想要让吴世恭好好提携一番，使赵铭的家世更上一层楼。

吴世恭当然不会拒绝赵铭的相托，而且在与邓启帆他们商议以后，觉得赵德功是位接任李禄的合适人选。现在接任李禄职位的，汝宁军系统的武官肯定不合适，要不然，朝廷也不会这么迅速地批准李禄致仕的奏章。那么从官职、年岁和交情上来看，赵德功的接任是最符合汝宁军利益的。

当然，赵德功的官职还低一些，所以吴世恭准备给其一些军功，把他超拔到游击以上，这样一来，如果再利用银子和关系在官场上活动一下，说不定能让赵德功成为南阳的掌军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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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五章首锋营

当然，推赵德功上位也是吴世恭他们的一厢情愿。按照道理，朝廷也没这么容易放弃南阳这块香馍馍。其他不说，光说李禄留下的四千多兵丁和六千战兵兵额的粮饷，这就足以让人垂涎三尺了。

所以吴世恭现在就做着两手准备。如果能推赵德功上位那是最好，否则的话，也让周巡早日把李禄留下的四千多兵丁编入汝宁军，最多也只是给朝廷留下一个空架子。

虽然推赵德功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吴世恭他们还是要做好准备。把赵德功位置推得高一些又没有什么坏处，起码可以和赵铭这些归德卫的卫所武官关系再紧密一些。再说，不去努力，又怎么知道不会成功呢？

当然，推管推，给不给赵德功实权却掌握在吴世恭的手中。这就要看赵德功以后的表现了。如果他能够融入汝宁军这个团体中，吴世恭是会给他一些实权的。否则的话，就让他安心做个傀儡吧！

可是赵德功听了吴世恭的话却相当高兴。他来到汝宁，本以为是按照自己父亲的安排来镀镀金的。可是现在立刻受到了重用，如果再能进入到汝宁军的核心，那更是梦寐以求。于是赵德功十分恭谨地行礼道：“末将谨遵总兵大人的安排，末将必不负大人所托！”

吴世恭微微一笑，客气道：“别拘礼。本官刚到归德承蒙老将主照顾，正无以回报。你又与本官同出一门。平日里就称呼本官‘兄弟’即可。”

赵德功连忙再次行礼，语气是更加恭谨：“既然末将来此，就是大人的属下，理应遵循上下尊卑。绝不敢在军中失礼。大人敬请包涵。”

在试探以后，吴世恭也很满意赵德功的态度。他笑着点点头。也不再说话，领先向着汝宁军大营走去。

就在此时，一个营的汝宁军正好外出拉练，见那个营的兵丁即将与自己的队伍碰面，吴世恭一拨马头，避让到路旁让那个营的兵丁先行。

迟明见吴世恭作此表示，立刻挥手示意让也已经避让的那个营兵丁先行，于是那个营的兵丁在军官们的号令下，一一路过了吴世恭的队伍。在经过吴世恭身边的时候，那些军官和兵丁还纷纷向吴世恭行着军礼。

直到整支部队过去。身后的赵德功才小声地问道：“大人！为何此军服饰有异于他军呢？”

吴世恭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道：“都是遗族子弟。专门成的一营。”

这个营的兵丁服饰迥异与汝宁军的常规军服，颜色都是洁白。之所以会穿如此颜色的衣服，因为这些兵丁都在为家人服丧。

这个营的兵丁都是血岭战役烈士的家人组成，而且全部是自愿报名加入。吴世恭就把他们单独编成了一个营，并编入到自己的亲兵队。而且亲自授予军旗并命名为“首锋营”。吴世恭还承诺：这个营可以在条件允许下，获得军人的最高荣誉——在战斗中率先冲锋。

……

崇祯十二年五月二十一日。均州城西三十里。王光恩大营中。

“王大哥！俺们在此处也安定了一年多，这风雨奔波的苦日子总算不需再受了。可现在八大王和曹操又来信相邀，俺们向来同为一体，何去何从，大哥您就拿个主意吧！”一位农民军的首领对王光恩说道。

“承蒙弟兄们看重，我就说句心里话。咱们当年造反。求得无非是温饱。可招安以来，此处地方亏待过咱们吗？手下的儿郎们不用说，都安居乐业，地方上的犒劳也不断。咱们在座的有些弟兄甚至与本地大户人家都结了亲。这做人要讲良心。再祸害这里，反正我老王看不过眼。再说，八大王和曹操又反，跟着他们反也只是吃些残羹冷炙。如果咱们不反，朝廷反而会更加看重咱们，从前途来看，还是不反为好。众位兄弟意下如何？”王光恩说道。

这从利益一分析，在座的农民军首领也都有些意动。可有位首领犹豫了一会儿，又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八大王和曹操毕竟身为盟主，如不听其令，万一他们记恨于心，俺们连回缓的余地都没有了。”

那些农民军的首领，大多数都是骑墙派，虽然这时候他们不想再反，可他们也不想得罪张献忠和罗汝才。再说，虽然农民军一直分为各营，可李自成、张献忠和罗汝才经常成为盟主，统一指挥各营农民军，所以这时候有些首领就深惧于张、罗二人的积威。

可听了这话，王光恩“腾”地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大声鼓动道：“大丈夫各立门户，今献忠反，吾辈亦反，是出其裤下，吾不为也。”

见领头的王光恩有着如此决心，其他的那些首领也不再犹豫，他们发出了一连窜的“行！”、“中！”。接着王光恩、王国宁，惠登相、常国安、杨友贤等各营首领当场咬破手指，歃血定盟，并上书熊文灿表明他们的坚定立场，并请求朝廷“分顺逆”，主动向朝廷求战。

等到那些农民军首领激动完毕、各自回营，王光恩回到了自己宅子里的书房中，那里正有一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在悠闲地品茶呢。

见到王光恩的进来，那名中年文士放下了茶杯，也未站起身，微笑着问道：“王大人！今日商议结果如何？”

“不负所托！”王光恩也未责怪那中年文士失礼，他笑着在一旁的椅子坐下，举手就为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一口饮下。

那中年文士正是汝宁军军情局密探林宇飞，他这次又带着商队来到了均州，来说服王光恩他们不要与张、罗二人同流合污。

饮完茶以后，王光恩急切地问道：“林先生，您所答应的事……？”

林宇飞微笑道：“王大人报上的是三万二千人，反正你们五营到底有多少人，咱俩也心中有数。在下也不愿做恶人，就以三万两千为数，一人一两银子，折算成兵器、粮草、盔甲等，你报个数目，我们马上运来。”

王光恩立刻大喜道：“林先生真是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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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六章总战略

林宇飞和王光恩又交谈了几句，林宇飞就准备告辞。可就在这时候，王光恩却叫住了林宇飞，在为难了一会儿以后，他开口问道：“林先生！闯踏天在吴大帅那里可好？”

这问话一下子把林宇飞给逗乐了。林宇飞已经等了很久，就等着王光恩问这话呢。

王光恩问这话，当然不是与闯踏天刘国能造反情深，他主要问的就是：吴世恭是否能接纳王光恩他们。为了接纳他们，吴世恭又愿意开出什么条件？

当然，林宇飞心中也很明白：王光恩不是现在就要投靠吴世恭，他还在比较着各方的条件呢。他可以投靠朝廷，甚至可以再投靠张、罗等再反农民军，但是吴世恭的条件最优厚的话，他也可以来投靠汝宁军。而且这种投靠是十分三心二意，王光恩随时可以随着时局的不同转换门庭，绝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的。

然而林宇飞来到了均州，安抚、收买王光恩他们，肯定不是为了为大明朝的安宁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之所以如此做，是因为现在的汝宁军很重视王光恩他们，再说的准确一点，就是很重视均州这个战略要地。而这一切，正是与汝宁军的总战略有关。

此次吴世恭回到汝宁，一解决了财政问题以后，立刻召集了汝宁军最核心的文武，召开了一次绝密会议。而在会议上，他们制定了一份汝宁军的总战略。而这一总战略的最终目标就是——夺取天下。

形势已经逼迫得汝宁军不得不如此做了。大肆的借款、巨量的借款，那就是一柄双刃剑，这事即解决了汝宁军目前的财政危机，但又在将来会把汝宁军逼迫到了悬崖边上。

如果汝宁军不能够在五年内夺取足够的土地，到时候的财政将会立即崩溃，而没有了钱。汝宁军这个团体也将立刻土崩瓦解。当然，到时候汝宁军也可以选择欠债不还，可是这样的话，将会把亲汝宁军的势力、偏向于汝宁军的势力和投资给汝宁军的中立势力全部得罪光，而面对这么众多势力的反噬，这解决难度还不如去直接造反呢。

可汝宁军驻防管辖的只有汝宁、归德两府，其中可利用的土地已经在这些年全部被汝宁军开发殆尽。甚至在开封府、南阳府、汝州和湖广等地，汝宁军也打着擦边球把土地占有到了极限。而现在也已经到达了朝廷能够容忍的极限了，如果汝宁军再跨越一步，肯定会引起朝廷极大的警惕。甚至会直接把汝宁军定性为造反。所以现在汝宁军的行为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还有一点，就是此次勤王中，汝宁军的伤亡太过巨大，之后回汝宁的爆兵，也爆发出一个极大的危机。那就是——汝宁军的人力资源已经严重不足，已经开始影响到汝宁军的正常生产和经营了。

按照常理来说。每百万人供养一万军。那是比较健康的，可以在财力和后备兵源上源源不断地补充军队。可是汝宁军直接控制的人口才六十几万，加上汝宁、归德地方的近百万百姓，却要供养汝宁军的七万军队，这还没算内务司、垦荒商行护卫、半脱产的护路队和护矿队等准军事化部队近二万。而且现在的汝宁军还在不断地进行扩军，由此可见此时汝宁军的人力是多么紧张了。

因此。汝宁军总战略的第一阶段目标就是——抢人抢地。

而在明白了这一切以后，就可以理解汝宁军今后的行动了。

首先汝宁军将全军退缩，缩回自己的两府两县（南阳府），除了南阳府城、汝州城、黄冈等战略要地和汝宁军在战略点上设置的一些作为堡垒的屯田庄子以外。其他的地方将全部放弃，甚至放弃一些汝宁军已经占有的屯田也在所不惜。

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让造反的农民军畅通无阻。让农民军可以绕过汝州城进入河南腹地；让农民军可以通过南阳府横行南北；让农民军可以过汉江进入湖广、南直隶，甚至有大别山可以休养生息。

这样一来，没有汝宁军保护的这些地区肯定是处处烽火，而农民军也肯定会再次声势浩大起来。

而汝宁军将会尾随着农民军的流窜进行若即若离的追击，先顺势占有一个个战略点。而朝廷也只能对汝宁军的此种行为捏着鼻子认了，毕竟汝宁军是在执行着剿匪。

随着一个个战略点的铺设完成，之后用五到十年，由点至线，再由线至面，在悄无声息中把汝宁军占有的地盘完全扩散开，并抢夺大量的人口、再训练几万强军，让汝宁军的军事实力膨胀到极点。

而这一阶段的军事行动则无预定了，任何行动都要随着外界形势的变化而变化，一句话：在掌握总原则的基础上，随机应变。

而当汝宁军准备完毕以后，将立刻展开全面争夺天下的军事行动。吴世恭将集中全军，随便找个藩王作为傀儡和旗帜，用“清君侧”的名义直击北京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更换皇位的过程。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什么持九锡、封王、最后禅让，反正就是按照曹操老师教的方法去做，最后达到改朝换代的目的。

与此同时，汝宁军也将修整山海关和长城沿线的防线，先在与满清的作战中采取守势，并且动用大部分的主力逐一平定关内的各个地区。然后整合整个关内的力量，组建、训练出一支数量庞大的精锐之师，之后出关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扫平辽东的满清政权。

因此，现在正是汝宁军铺设战略点的初始，而均州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战略点，就是汝宁军的首要目标。

均州处在鄂、豫、陕、川四省交汇之处，战略地位相当重要。只要在此处有着一支大军，汝宁军将很方便的进入赤地千里的陕西、四川去抢夺土地。而且，因为此处的战乱沿经多年，难民、灾民的数量也极其庞大，所以也可以很容易地收拢大批人口，所以汝宁军是绝对不会放过此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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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汗颜，这月描写了激情的一战，之后却激情地病了。没想到朋友们还是抬爱，让本书的月票创造了一个新高。让我是愧对、心虚。重礼再次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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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七章罗猴山惨败

而在这时候，王光恩还以为自己是相当重要。确实，有着二万多人，可以凑出五千以上人马的五营农民军也不算是一股很小的势力，可是汝宁军看中的是均州这个地盘。有王光恩他们投靠最好，否则的话，汝宁军也不惜把他们剿灭，强行去占有这块地盘。

再说，其实一直以来，汝宁军对于投靠自己的对象的要求是很严的。如果是盟友倒也罢了，但只要投诚、投靠，汝宁军绝对会把队伍打散、重编，将领也会定期轮换，并且掌握绝对的控制权。在吴世恭的眼中，是绝对不会容忍自己手下的部队处于半独立状态的。

因此，对于王光恩的提问，林宇飞的回答就相当硬气、相当傲气：“刘大人托在下带来的信，王大人肯定已看过。信中所写属不属实，王大人也可派人打听，在下不需多言。也无需隐瞒，我家大人是欣赏王大人的，可走什么路？王大人还需自己拿个主意。”

“关于我家大人的传言，王大人肯定听过许多，可王大人仔细回想一下：有我家大人亏待属下的传闻吗？有脱离我们汝宁军自立门户的吗？为何如此？其实看看闯踏天刘大人就可知。从明里看，加入我们汝宁军是没有你们以前过得逍遥，可能俸禄、花红也没有你们夺来的钱财多，可你们那些钱财算什么？都是过路钱财，一转眼，就不知道花到哪里去了，哪里有在汝宁军安稳呢？”

“而且你们都是一时痛快，生生死死都不知明日怎样，而在我们汝宁军却是保个几代富贵。并且现在刘大人依然带兵，虽然沙场鏖战必不可免，可他和他以前的弟兄当过死兵吗？受过冷眼吗？都没有！我家大人讲究的就是一视同仁。”

“在下也心直口快。不想隐瞒什么。咱们以前的事，你也别想得太多，就把它们当生意，我们汝宁军也不会多要求王大人做些什么。至于以后，王大人该走何路反正可自择。但丑话说在前头，如要投诚，就按我们汝宁军的规矩做，也别再三心二意。如择他路，那就大道朝天吧！”

听完这些话，王光恩的脸色变换不定。考虑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恳请林先生在鄙处再多盘桓几日，让兄弟我再想想，再想想！”

虽然王光恩他们对于是否投靠汝宁军是相当犹豫，想拖延些时间看清局势再说。可是给熊文灿的输诚信还是第一时间地寄了出去。

而左良玉听闻了王光恩的输诚以后，再加上熊文灿这里又传来河南总兵张任学的后援即将到来的消息。他的最后一丝警惕都消除了。于是左良玉提点着全军加速向着张、罗联军而去，力求迅速地击败这支再反的农民军，再次在剿民匪的战斗中立下一个首功。

可是左良玉根本不知道，河南总兵张任学却是深怕自己兵力不足，不敢提兵单独去援，他只是停留在南阳。向南阳营、汝宁营和归德卫发出了总兵调令，并且亲自向吴世恭去了一封言辞恳切的私信，希望这三支部队调集一些兵马来与自己的部队汇合，然后再一起去支援左良玉部。

虽然在名义上。河南总兵张任学确实在战时可以调动河南的一切战兵，可在现实中，就是如当时的山东总兵丘磊都调不动曹州总兵刘泽清，因此，就更不用说吴世恭这种桀骜不驯的军阀化武官了。

不过这次吴世恭倒也挺给张任学面子，他抽调了南阳军的一个协，江澄的独立协，以及赵德功带来的五百亲兵，以南阳营、汝宁营和归德卫的名义联合出军，名义上以赵德功为主将，周巡为副，实际上就是周巡领军。

这一万五千多人马将联合张任学部，共同西进平叛。其实关键的是去占据均州并在均州留下一支大军。可是这么一来二去，直到七月中旬，两军才做好了准备，得以顺利汇合。可是当他们刚出发没几日，却惊讶地听闻最新战报，这时候，他们突然发现已经不需要再去支援左良玉了。

在进入七月以后，左良玉顺利地收复了房县，先立一功。之后按左军常例纵军几日，使得左良玉部士气更加高昂。然后又在追击中击败张、罗联军后卫，斩首一百多，又获一小胜。这让左良玉部已经骄横到了极点，可他们不知道，这正是张、罗联军的请君入瓮之计呢。

在深入房县深山密林之中以后，因为地形生疏，辎重粮草又无法跟进，左良玉部开始士气低落。

当七月末，张献忠、罗汝才在房县西部的罗猴山设下埋伏，他们先故意佯败两阵，把左良玉诱至埋伏圈里，然后突然发起攻击。左良玉军大乱，副总兵罗岱被俘后斩杀，而被歼灭的明军达一万多人。而左良玉拼命突围，身边还剩下残卒不到一千人，连总兵官的关防印信也在慌乱中丢失。左良玉这次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骄兵必败。

而罗猴山惨败，再一次地引起朝廷震动。也使得崇祯皇帝彻底对熊文灿失望了。他先是罢去熊文灿的总理职务，不久又将其逮至京师问罪，最终判处死刑，斩首于西市。

而左良玉则降三级，带罪随军立功。这时候的左良玉已经是羽翼丰满，朝廷已经不敢过于刺激他了，所以就这么轻轻地放过了他。所以在明末的有些时候，文贵武贱的规矩有时候也会倒过来。最倒霉的是河南总兵张任学，他却因为“去援不及”被撤职，莫名其妙地丢了官。真的有些冤啊！

可是在除掉熊文灿之后，崇祯皇帝却马上面临了一个棘手的问题——该由谁来接任围剿前线的总指挥？而在闻名于世的几名最优秀的统帅中，卢象升已死，洪承畴刚刚被任命为蓟辽总督，担负着防御清兵的重任，无法抽调。原任陕西巡抚孙传庭到诏狱捡肥皂去了，余子琏又资历太浅，刚到南京还未站稳脚跟呢。

思来想去，崇祯皇帝还是觉得人才难得的杨嗣昌最为可靠。既然是杨嗣昌提出的“十面张网”战略的，那就让他具体施行，这总不会造成因为地方督抚执行不力造成的战略走样的吧！但这个决定却让杨嗣昌本人都是大吃一惊。

杨嗣昌在张、罗复叛，左良玉失败之后，接连上疏请罪，并主动停止了在内阁和兵部的公务。而兵部尚书一职，已由他荐举的前四川巡抚傅宗龙接替。八月二十二日，崇祯皇帝还在他的请罪疏上批旨，要他依然回内阁任职。但在三天以后，二十五日，崇祯皇帝突然下了决心，在他的另一份请罪疏上批道：“辅臣屡疏请罪，更见诚恳。如今叛寇猖獗，总理革任，以辅臣才识过人，办此事应付裕如，可星驰往代，速荡妖氛，救民于水火。凯旋之日，优叙隆酬。”不容杨嗣昌有任何商量和推托的余地。

崇祯皇帝既不经过阁、部会议，又不同本人商量，就由中旨任命内阁辅臣去前线督师，这使得朝臣们和杨嗣昌本人都感到有些意外。但杨嗣昌几年来受皇帝的知遇之恩，一直充满了感激涕零之情，目前皇帝需要他出朝督军，以挽救国家的危难，他也只能竭尽全力，为皇帝效犬马之劳。

而辅臣到前线督师是前所未有的大事，有关衙门连忙办理敕书、印信、仪礼、军需等各方面事宜，并议定，杨嗣昌以礼部兼兵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出任督师，一般人就称作“督师部阁”或是“督师枢辅”（枢指枢臣，即兵部尚书）。

在即将启行前，崇祯皇帝于九月初四日再次召见杨嗣昌，对他特别指示：“张献忠曾惊祖陵，决不可赦，其余剿抚互用。”其实挖了凤阳祖陵的不见得是张献忠部，而且崇祯皇帝自己也同意过对其招抚，这样说不过是确定一个原则，重点打击张献忠，对农民军其他各部可以区别对待。他还亲笔写了一首诗赐给杨嗣昌，作为临别的勉励：

盐梅今暂作干城，上将威严细柳营。

一扫寇氛从此靖，还期教养遂民生。

在这诗中，崇祯皇帝用了好几个典故。盐和梅是古代两种主要的调味品，商代高宗任命傅说为相，说他好像烹饪中的盐和梅一般重要，后人就以盐梅指代宰相。干是盾，盾牌和城池是古代的主要防御设施，用来比作捍卫国家的将领。

而细柳营则是汉代名将周亚夫的营盘，他在平定吴楚七国之乱中起过重要作用。在崇祯皇帝的一生中，很少给其他朝臣赐过诗，这一次不但御笔亲题，而且把杨嗣昌比作贤相、良将，寄予的重望溢于言表。杨嗣昌不但感恩戴德，而且深为能得到皇帝如此的宠信自豪。他出京之后就以御笔赐诗为标榜，竖起了“盐梅上将”的大旗，所部亲标也直称“上将营”，真是八面威风。

明朝的剿匪战事正式进入了杨嗣昌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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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八章坎坷均州行

今天的吴世恭相当高兴，因为他总算是放下了一个心病。因为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周巡的西征军终于顺利地占据了均州。

此次西征可谓是波折不断。按道理来说，汝宁军对此次西征也是相当重视，派出了军队三号人物——周巡指挥不算，还内用密探引诱，外有一万五千大军。

要知道，汝宁军的规矩向来就是出征就发双饷的，再加上收买王光恩他们的费用、后勤粮草的供应，占据均州的土地已经弥补不了这次西征的耗费了。之所以汝宁军会如此不计成本地去做，就是想要在自己总战略的施行上开个好头。

可是汝宁军刚与河南总兵张任学的部队汇合，两军就发生了磕碰。想想看：张任学这个总兵才有七千人，而汝宁军却有一万五千多，这到底是听谁的指挥？张任学部队里的那些武官心中哪儿会舒服呢？

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罢了，反正最多是一同行军、各自打仗，自己顾自己而已。可是接着张任学部队的士兵却发现：两军的待遇相差也太悬殊了一点。

光看饮食吧！一方每天两餐，一方一天三顿；一方是杂粮对付个半饱，一方每顿都有荤腥。更不用说装备、马匹、车辆和服装的差距了。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于是张任学这些武官心理就失衡了。

还有一点，汝宁军的主副帅的官衔也太低了一些。赵德功是个千户，周巡是个千总，而张任学的部队中，超过这俩人官衔的武官起码有十几位。

不过这也是汝宁军的历史遗留问题。在汝宁军中，除了吴世恭是个总兵以外，其他武官的官衔都低得厉害。因为当时授予吴世恭总兵官以后。接着就发生了钦差刺杀事件，虽然在这以后，朝廷和汝宁军都克制住了自己没让形势恶化，可是朝廷也不会再有兴趣给汝宁军的这些军官提升官衔了。

所以在汝宁军中，军官的朝廷官衔根本体现不了本人的实际官位，往往一位把总就成为了一名团长，甚至还有可能成为协副统领的。所以才会发生血岭战役中，黄定这个把总可以代替指挥的现象。

而黄定的把总获得也很取巧，那是吴世恭为了让自己的军官在郑芝龙那里获得重视，特意给予水师陆战团提高朝廷官衔的。要不然。按黄定的资历连总旗都不可能获得。

而且汝宁军中也有官职倒挂的。比如陶辛这个镇，镇统领陶辛是千总，而副统领刘国能则是守备。所以说，汝宁军内部一直只看自己军中官职高低的，根本不会去比较朝廷的官衔。

可是这一情况张任学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看着官衔这么悬殊，就想要仗势欺人了。并且还鼓动手下的兵丁偷盗汝宁军的辎重。

可是汝宁军实际主帅周巡是什么人？他当年就是在京城就横行霸道惯了的。除了被吴世恭揍了一顿以外，这辈子就没服过什么人。而且在这些年，周巡作为汝宁军在南阳、汝州的最高统帅，连当地的知府、知州见了周巡都客客气气的，更不用说知县了，因此。哪里会把张任学这个“小小”的总兵放在眼里，所以周巡的应对就是两个字——强硬。

可这么一来，两军就摩擦不断了。要不是张任学头脑还未糊涂，想着将要面对农民军这个外敌。强行压住了自己的部队，说不定两军就要火并，先来一场自相残杀了。

接着就是不断地克制、妥协。好不容易等到两军克制冲动，正式启程，可罗猴山惨败的消息传过来了。

于是两军对接下来的行动又产生了巨大的放弃。

张任学因为左良玉的惨败，农民军势大，就要暂时按兵不动，要等到其他各路明军汇拢以后才肯出兵。

而周巡却要急着要赶赴均州。他生怕农民军势大以后，王光恩他们也接着造反，那么汝宁军占据均州的行动将要多费不少手脚。

不过这时候的周巡也不敢自断了。毕竟这次汝宁军的出兵是以总兵张任学的调令为理由的，如果汝宁军现在单独出兵占据均州，那以后又该怎么向朝廷解释呢？于是周巡就急报汝宁，让吴世恭决断下一步的行动。

吴世恭突闻变化，也相当重视，立刻集合文武商议。商议到最后，决定还是出兵，就是孤军奋战也在所不惜。反正汝宁军的战斗力也在那里，农民军根本啃不动，而且离汝宁也近，能够很快增援，所以最后决定还是让周巡出兵。

可是周巡接令以后刚想出发，朝廷抓捕熊文灿、免职张任学的谕令又下来了。于是围剿农民军的指挥系统一下子瘫痪了，各支官军也都是龟缩不出，没人再主动出击了。而张、罗联军也更加势大，而汝宁军真的变成孤军奋战了。

更为麻烦的是，随着张任学的被免职，他的部队也哗变、逃亡不断，为了安定南阳的局面，汝宁军又在南阳府待上了十来天。

好不容易终于出发，当汝宁军急行军赶到均州时，那里的形势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王光恩等两营农民军终于被林宇飞说服，准备投靠汝宁军，可其他三营农民军却见张、罗联军做的风生水起，他们也想要再反了。于是，均州就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战场，有厮杀的、有观望的、有中立的、有逃窜的。

等到汝宁军赶到均州以后，他们联合了王光恩这两营农民军，逐一平定、扫平叛乱的地区，花费了好大气力才算是占据住那里。

接着周巡就是封功行赏、安定地方、修建城池和寨子、点检改编投诚的农民军，经过一番努力，终于使得汝宁军占据了第一个战略点。

为了不引起朝廷的注意，最终周巡就把江澄的独立协留在的均州，加上王光恩两营农民军编成的两个团（都是千人小团），之后就带着汝宁军的主力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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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九章全力支持

但不管怎么说，汝宁军总算是达到了此次出兵的目的，所以今天的吴世恭在内宅就一直露着笑脸。而本来吴世恭就一直对妻子儿女的脾气很好，现在看到吴世恭这么高兴，于是内宅中就欢笑声不断，

所以在晚饭的时候，内宅里就上演夫人们的保留节目了。一句话：讽刺挖苦吴世恭，就是要把自己的欢乐建立在吴世恭的囧样上。吴世恭当然对这种玩笑话不以为然，他本来就皮厚。不过他也不会自曝其短，去和十几位叽叽喳喳的夫人斗嘴。

只是到了晚餐结束以后，吴世恭把讽刺挖苦最厉害的绣竹一把抓过，拖进了她的房内。之后在绣竹一番虚情假意地抵抗以后，吴世恭的xx欲终于得逞。

反正也是老夫老妻了，俩人相当知根知底。可没做了一会儿，绣竹一会儿说：双胞胎儿子怎么怎么调皮；一会儿说：内宅里的夫人们怎么怎么样。简直就是个话痨，不断地打断了吴世恭的兴致。

吴世恭心中气啊！这女人怎么到了这时候还这么三心二意？这不是蔑视自己的战斗力吗？于是一番鏖战，终于把绣竹制伏。

可是躺下休息以后，绣竹又开始了唠叨：“少爷！您现在都不要奴婢服侍了，天天让那秀儿围在你身边。她有什么好？又没有收房做了您的妾，却连孩子都给你养下来了。还不安心做个如夫人，一天到晚围着您转，一看就是个狐媚子，和她那个主子一样。”

吴世恭是闭着眼装睡，他心想道：“让绣竹你多休息休息还不好？怎么吵着闹着要做丫鬟？再说，平日里绣竹你也一直围着孩子在操心。根本难得在自己面前出现，那里找得到你这个姑奶奶啊！”不过吴世恭也不会加入内宅中的勾心斗角，所以这时候的他也只能够装聋作哑了。

“怎么不说话了？”绣竹生气地推了推吴世恭，“少爷你就偏心。其他姐妹都有几个孩子了，就奴婢只有一次。您不疼奴婢了。”

吴世恭已经被绣竹的魔音烦不过了，他再也装不了睡，转身抱住了绣竹，叹气道：“可你本事大啊！一次就生俩。少爷今晚就再努力一把，让你生个三胞胎。”

……

这女人多还是真麻烦啊！

崇祯十二年九月初六，杨嗣昌离京。在京的大小官员出城隆重送行。杨嗣昌也丝毫不敢怠慢，一路疾行，仅用二十多天就赶到了围剿的大本营襄阳。下车伊始，他就立即召集所部文武官员会议军事，一面着手整顿军纪。一面加强襄阳的城防。

杨嗣昌根据崇祯皇帝的指示，把围剿重点放在对付张献忠上。但认为以往分兵各进。很难给敌人以重创，因此决定在军中设置大将，集中军权。于是他在初到襄阳的时候就上疏建议任命左良玉为“平贼将军”，“总统诸部，听其指挥，共臣谋画。转行调度”。甚至把左良玉比作唐代平定藩镇的名将李愬，说自己虽不敢以那时的良相裴度自居，左良玉却与李愬相差不远。

而在这时候，崇祯皇帝为了加强指挥力量。已经预备调余子琏为统一指挥河南、湖广两省明军的副督师，调刘元彬为监军，要把这两位有着军事才能的官员和太监都调了过去。

可是接到了杨嗣昌的奏章以后，他立刻改了主意，对杨嗣昌的要求全部照准。充分体现了对杨嗣昌的支持和信任

其实杨嗣昌提拔一个武将作总统诸部的统帅，也是针对当时军制的弊端而作的安排。不提左良玉这个人选是否合适，但这一行为其实称得上是对症下药。

明代自中期以来，向来是文贵武贱，指挥作战的大帅全部任用文臣。一个不带侍郎衔的巡抚通常本官是佥都御史，只有四品，但麾下往往是武职一品衔的总兵官们被呼来喝去，如同厮役走卒。

文官大帅位尊权重，手下却没有自己的部队。带兵的将领们受制于督抚，虽是制度决定的，心中不见得都服气。因而临阵作战时督抚大帅们经常指挥不灵。

而朝廷也并不真的重视这些没有真正实力的光杆司令，轻易进退任免，被罢官杀头的多是这一类总督、巡抚。将帅分离，权实不符，实在是造成明末各个战场调度失机，指挥不力的一个重要原因。杨嗣昌就是要以武将统兵，就是想打破这种局面。

另一方面，明朝的军事建置基于一种消极分散防御的战略，全国的军队分散在上百个司令部里，统称为“标”。每一位将帅，上至总督（包括总理、督师）、巡抚，下至总兵、独立带队的副将甚至参将，都有一个自己的标，多则一两万人，少则千数人，将帅们真正指挥得动的就是标下这支队伍。

这种分散建置使得那些号称统军十几万的大帅在组织大型战役的时候，因为缺乏一个严密的分层指挥体系而八方掣肘，调度困难，更谈不上在战场上灵活机动地调动部队。

而杨嗣昌似乎很想对这种建置方面的弊病进行一些改善，但因为涉及到整个军制问题，也只能暂时用在各标以上再设一位大将的方式来增强全军的凝聚力。

杨嗣昌在军中设置统兵大将，实际上已经包含着对于明末陈腐军事制度进行改革的某种尝试。但是他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重病时下了一贴猛药，不知道这百年积弊，要改谈何容易？反而是造成了军心更加不稳。

其实这时候要选也要选威望最高的吴世恭。再怎么样，各路官军的主帅，还是最信服最会打仗的吴世恭的。而且吴世恭兵多将广，盟军也多，起码可以在河南、湖广控制住全部局面。至于吴世恭是否有异心，作为总理的杨嗣昌其实也可以就近监视、控制的，总比放任不管的好。

可是杨嗣昌对吴世恭也是不闻不见，而吴世恭也未参加襄阳军议，未给杨嗣昌任何面子，这样一来，与吴世恭有着仇怨的杨嗣昌和左良玉根本调动不了汝宁军，所以在之后的战斗中，根本借不到汝宁军的丝毫助力。

而崇祯皇帝对于杨嗣昌的各种请求差不多是言听计从，立即批准任命左良玉为平贼将军，把内府的大印派专员驰送前线。左良玉也确实颇为感奋，秣马厉兵，准备对张献忠大战一场，以雪前仇。杨嗣昌则并不急于发兵，而是积极整顿部队，调配力量，囤粮输饷，巩固后方，准备蓄力而发，一举取胜。

而此时崇祯皇帝对杨嗣昌的支持丝毫未减少。就是朝臣们在杨嗣昌督师亲赴前线之后，出于一种对大臣身临战阵的尊重，也停止了对他的各种攻击。只有兵部因为要同这位在外的枢辅不断地打交道，不免发生一些龃龉。

而杨嗣昌不断有兵饷方面的要求，兵部很难全部满足，而且有些事情是有制度成例的，兵部也不愿随意改动，破坏了规矩。崇祯十二年底，杨嗣昌疏劾兵部不任职守，妨害围剿大计。兵部尚书傅宗龙虽然是杨嗣昌推荐上来的，却对他的以势压人很不服气，就回了一本，说杨嗣昌“徒耗国家军资，不能立功报效，并以势欺凌朝廷大臣”。

可是崇祯皇帝对傅宗龙在关键时刻不能同督师同舟共济非常恼火，正巧兵部又在辽东用人的问题上有一个失误，就以玩忽职守、戏视封疆的罪名把他逮进监狱。刑部拟罪遣戍，崇祯皇帝不肯，大有置之死地之势。又一位重臣因为得罪了杨嗣昌入狱去了。

在罢免傅宗龙后，崇祯皇帝任用杨嗣昌一直极力推荐的陈新甲为兵部尚书。陈新甲是举人出身，在明代历史上以举人而任尚书的只有寥寥数人，因而正牌进士们很不服气。但陈新甲确实是个干才，思路又同杨嗣昌相近，因而在本兵任上对杨嗣昌给予了很大的支持。

有皇帝全心全意的信任，有兵部尽心竭力的配合，又有阁部督师的巨大权威，杨嗣昌就准备摩拳擦掌大干一场了。于是在这年年末，他在楚、豫、川、陕各省四处张榜，上面刻印着张献忠的头像，并下书赏格：“能擒张献忠者赏万金，爵通侯。”

可是榜文张出后不久，就有人在杨嗣昌行辕的大门上贴了“有斩阁部来降者赏银三钱”的传单，弄得杨嗣昌疑神疑鬼，以为身边尽是农民军的奸细。

但不管怎么说，杨嗣昌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于崇祯十三年闰正月，调集的各路明军正式对张献忠部发起围剿。

而在这时候，罗汝才因为受不了张献忠盛气凌人，已经同张献忠分手了。罗汝才此人江湖义气很重，纵然屡次被张献忠欺压、出卖，但最多也就是散伙，决不闹翻脸，也不出一句恶言。他一贯拿的一个原则是：“朋友们好合好散”、“留下见面之情”。于是罗汝才在与张献忠同好商好量，赔了不少笑脸以后，在竹山境内分开。

就在此种情况下，杨嗣昌围剿农民军的战斗正式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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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章新工坊区

在汝州城西二十里出，建造了一大批砖瓦房，这正是汝宁军新建造的工坊区。而这个工坊区，完全就是按照兵营的设置，外围建造了护城河、城墙，城墙上还有城楼、火炮。在工坊区内，一个个工坊也围起了单独的围墙，还有工匠、学徒及其家人的居住区。

为了这个工坊区的防御和保密，汝宁军调动了一个营的正规军和内务司的一个大队（二百人），分两层看守住，而且这两层的汝宁军兵丁和内务司兵丁也不能够相互接触，有什么事也只能够由军官联络，做到了最大程度的保密。

之所以如此，因为这个工坊区是汝宁军新产业的生产基地。而在今天，这里将有三家工坊新开张，而吴世恭就与汝宁军的一些官员参加了此次工坊的开张仪式。

“长敬！我们既已夺汝州，何必再用话去刺余侍郎，不怕他想不开？”虽然被吴世恭拖着来参加开张仪式，但邓启帆还是与吴世恭聊起的公务。

“帮他养人已经不错了，还想听什么好话？难道说他两句，他还会哭鼻子？”吴世恭明显心情很好，因此俏皮话不断，“再说，又不是我让余傻子闲着的，他傻呆在南京，又去不了襄阳，又回不了汝州，他的那些屯田，我们不拿白不拿。还有，我们又没有亏待他那些兵丁的家人，他还想怎么样？”

到了南京以后，余子琏屡屡失望，根本去不了襄阳，没了用武之地。所以在前些天，灰心丧气地余子琏就写信给吴世恭，要他帮忙照顾好当时汝州军建立的。在汝州北部的那些屯田庄子。

可吴世恭会很老实、很听话地照顾吗？反正余子琏这位侍郎也不可能回汝州，汝州军也并入了京营，更不可能回河南，于是吴世恭老实不客气地把那些屯田庄子都占为己有了。

可吴世恭闷声大发财倒也算了，起码在面子上还过得去。可是他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打击、嘲笑余子琏的机会呢？于是吴世恭亲自执笔，确确实实是吴世恭亲自写的，而那封回信是这样写的：“余傻子！你放心，你就安心地在南京为国事操心吧！反正我是你的坚强后盾，汝州的事，你就别再管了。我已经接手，绝不会给你留下一亩地、一粒粮的……。”

估计余子琏见了吴世恭的回信以后，会被气得吐血。

邓启帆当然很了解吴世恭和余子琏的关系，对吴世恭时常发生的小孩子气也没办法，于是他笑着岔开了话题：“至年底。夺田两万亩，安置人口十七万。算是开了个好头。”

吴世恭知道邓启帆是安慰自己。苦笑着摇摇头道：“千辛万苦，就设了六个庄子，那屯田半数还是从余傻子那里拿来的，除了人口不少，没什么可得意的地方。倒奇了怪了，我们都收缩成这样。陕贼都不来。真是要他们来的时候不来，不要他们来的时候倒来，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邓启帆被吴世恭的牢骚话给逗乐了。因为汝宁军的余威实在是太厉害，所以那些农民军怎么样也不敢靠近汝宁军原先控制的地盘。虽然汝宁军已经急剧收缩。可是依然没大股农民军靠近，使得汝宁军驱虎吞狼之计难以实施。反而在这块真空地带，造成了小股的匪盗横行，难民潮也再次出现，地方上也是一片混乱。

还有一个原因，随着杨嗣昌指挥的明军步步逼近，张献忠所部为了避免与明军正面冲突，已经转移到川、陕交界一带的山区。所以农民军的主力已经远遁，使得现在的汝宁军没了用武之地。

于是邓启帆安慰道：“杨阁老此次未必稳赢，说不定再来一次大败，民贼死灰复燃，长敬之计依然可行。再耐心等待几月即可。”

“希望如此吧！”

“吴大人！邓先生！”见到吴世恭一行人过来，游青尘拱手施礼道。

由于当时游青尘显示出亲于汝宁军，并显露出出色的商业才华，在吴世恭的一番考校、交谈以后，把他提拔为负责新工坊区的工坊司副司长。

当吴世恭勤王返归汝宁以后，有一天他闲来无事，突然想到了现代的一些方便的生活用品。可是吴世恭有着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会什么发明创造，所以他就想让自己的工匠们群策群力。

于是吴世恭就列了一批现代商品的名称，并依靠回忆把这些商品的用途、性能等列出，并在自己的辖区公开悬赏，要奖励那些能够发明这些商品的工匠。

而且此次的奖励相当丰厚，除了“大匠”的称号以外，还依据不同的商品奖励几百两到几千两不等。除此之外，还能够凭着这些商品的专利，由汝宁军投资，建设新工坊，并给予那些发明者一部分股份。

在这样巨额钱财和荣誉的刺激下，汝宁军以及地方上的工匠们立刻爆发出了巨大的热情，很快的，就有三样商品被先后发明出来，分别是：火柴、铅笔和千里镜。而今天正是这三家工坊开张的日子。

“这些天你可辛苦了。”吴世恭向游青尘笑着招招手道。

“不幸苦！不幸苦！属下现在浑身是劲。”虽然这些天游青尘已经忙脱了形，可是骤然得到吴世恭的重用，又干着自己最有兴趣的事务，现在的游青尘是充满了干劲。

接着吴世恭一行人就在游青尘的陪同下先参观将要开设的工坊。一边走，游青尘还一边给吴世恭介绍着新工坊的情况。

这次的悬赏并不是动用汝宁军的公款，而是动用了吴世恭本人的私财，所以在这三家工坊中，吴世恭私人也占有了一定的股份。除此之外，工坊的建造费用则是汝宁军与对方上的士绅联合筹集的。地方士绅的那一部分是由游青尘主持募集。

按照游青尘的设想：汝宁军占有的那部分股票，将在工坊获利以后逐步上市交易，逐渐转到民间，为汝宁军套现资金。因为这三家工坊获利的前景将会相当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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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一章出征辽东

火柴就不必说了，那是家家户户都用得到的必需品。而铅笔也将在士林得到广泛运用。至于千里镜，那本来就是被西洋商人垄断的奢侈品，但是其在航海、军事上有着广泛的运用，销售前景也相当良好。

而且火柴和千里镜在军事上的作用相当巨大，更能使汝宁军的实力获得提升。并且这三种商品，除了千里镜以外，火柴和铅笔的制造都很简单，也很容易偷学仿造，所以吴世恭才下令建立这个新工坊区，集中所有新开设的工坊，并在这个工坊区进行军事化的管理。

而且此次悬赏发明的效果相当良好，花的银子不多，建造工坊又基本上都是地方官绅所募集，就能够得到这些会产金蛋的产业，而且以后还能变现获取巨额收益。

除此之外，这些工坊也将与四海商行签定长期包销协议，使得汝宁军依然能够获得丰厚的销售收入。简直是又发掘了一座“金矿”，让吴世恭有种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感觉。引得吴世恭在这些天，一直在回忆现代的那些商品，想要增加那些悬赏发明的种类、数量。

“吴将军！愿主保佑你！”卡罗拉神父划着十字向吴世恭行礼道。

“神父您好！”吴世恭连忙回礼。

当一行人经过千里镜工坊的时候，卡罗拉神父带着一群天主教神职人员迎接了过来，这家工坊的技术正是卡罗拉神父这些天主教传教士拿出来的。

在那些传教士中，恰好有一位知道制作千里镜的原理的。于是他指导了几位工匠把千里镜制作了出来。虽然没有玻璃，但是可以用水晶替代，所以这千里镜还是不逊于那些西方千里镜的。再说，这时候的西方千里镜本来就是千金难求，所以玻璃和水晶的差价也就忽略不计了。

而通过了这件事。吴世恭心中也有了恶趣味，是否能把那些西方先进技术都申请专利，让中国成为技术大国，去赚那洋人的钱。

“吴将军！前些日子刚给约翰洗礼，真是一个健壮的孩子，将来也一定能成为勇敢的骑士。天主的荣耀在上，是否能信奉我主？”因为与吴世恭的关系很亲密，所以卡罗拉神父再次拉拢吴世恭信教。而约翰则是卡罗琳给吴世恭生的小儿子，她给这小儿子也起了一个西洋名。

“我汝宁军讲究的是信教自由，各位可在此地自由传教。遵循宗教局章程即可。”吴世恭笑着顾左右而言他。

卡罗拉神父这些传教士之所以献出千里镜的制作法，就是想要在吴世恭的地盘上自由传教，所以吴世恭的回答已经让他们很满意。至于吴世恭本人，卡罗拉神父也很有耐心，他无所谓再等多少年。甚至最后的等待没有结果也无妨，只要吴世恭本人保持着这种对天主教的友好态度就可以了。

当吴世恭离开千里镜工坊以后。一旁的邓启帆开玩笑道：“看那卡师傅如此锲而不舍。如果被智能瞧见了，他又要来缠长敬了。”

吴世恭立刻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笑道：“那小和尚只知道深山念佛，这次回来后连医药司的差事都不做了。看传教的劲头，确实不如那些洋教士。不过我俩也不用为他瞎操心了。不过！尽远你是否信教？是不是信佛？”

“子不乱语鬼神！”邓启帆立刻板起脸严肃地回答道。接着俩人对视着大笑了起来。

像吴世恭和邓启帆这种身份的人，就算是自己信教。也不能够在外界显示出对某种宗教的倾向性，所以儒家的这句话已经成为了标准回答了。

崇祯十三年闰一月，杨嗣昌命陕西总督郑崇俭率陕军由汉中的西乡入川，从农民军背后追剿；命左良玉率湖广方面的主力驻扎在兴安（今安康）、平利一线。等着张献忠回窜入陕后迎头痛击。

可是左良玉却不同意杨嗣昌的部署，认为张献忠如果不北上陕西而是西进成都平原，局面将无法控制。

应该说，在当时这种落后的通讯条件之下，作为前敌统帅的左良玉比较熟悉敌情。再说，左良玉的指挥才能也并不差，他的意见也比较正确。

可是杨嗣昌不满意了，因为这是他首次指挥围剿农民军的大战役，可遇到了左良玉的否决，杨嗣昌就感到自己的威信受到了威胁。

于是杨嗣昌严令左良玉按照自己所制定的计划行动。可是左良玉根本不理睬杨嗣昌的命令。也许他跋扈惯了；也许他坚持着自己的正确意见。于是左良玉在向杨嗣昌申报了自己的意见之后，不待命令，就自行入川，同陕军协同进剿去了。

二月初七日，明军在四川太平（今万源）县玛瑙山同张献忠部遭遇。农民军据守山头，明军分三路进攻。这一次明军养精蓄锐多时，以逸攻劳，大获全胜，击杀农民军三千多人，张献忠的军师潘独鳌和妻妾数人被俘，张献忠亲自用的“天赐飞刀”大刀也被缴获。一些跟随张献忠的小股农民军投降。

紧接着这次胜利，明军又在寒溪寺、木瓜溪等地连打了几个胜仗。张献忠屡受重创，处境十分危急，只得进入深山，迂回避敌。

玛瑙山之捷是几年来明军对付农民军的战争中少有的胜利，能取得这样的胜利未尝不是因为杨嗣昌集中兵力蓄锐而发的战略部署正确。

但这次胜利却成了明军内部失和，自我磨擦碰撞的新起点。玛瑙山战役之后，左良玉极为得意，以为此次大功是因为不听杨嗣昌的调度自行其是才取得的，从此不再把督师放在眼里。而杨嗣昌想趁着张献忠处境困难，乘胜穷追，彻底歼灭张献忠部，多次命左良玉进山搜剿。左良玉这时却带兵回到湖广的竹溪休整起来。杨嗣昌多次传檄严令，左良玉一概不听。

但这诡异的一幕，并不是左良玉不知道斩尽杀绝的道理。因为张献忠曾派人到左良玉营中劝说：“献忠在，故公见重于朝廷。公听任所部烧杀劫掠，阁部（杨嗣昌）猜忌专横，无献忠则公之灭亡亦不久矣！”左良玉为了自重而给张献忠留下了一条生路。

杨嗣昌并不是很有气量的人，对左良玉的桀骜不驯是相当愤怒，一度奏报朝廷要解除他的平贼将军职务，改由陕西总兵贺人龙担任。而崇祯皇帝仍然完全听从杨嗣昌的安排，很快就下了命令。但左良玉的实力和威望毕竟不是贺人龙所能比的，杨嗣昌犹豫了一番，又请朝廷收回了成命，仍用左良玉。

这样一来，左良玉的怨气更大，而贺人龙因为平贼将军得而复失，也对督师十分不满。此后，杨嗣昌不但调不动左良玉，连陕军都不服从命令了。

而张献忠就趁着明军统帅部里一团混乱，无人围追堵截，悄悄率军返回到湖广的兴山、房县一带，不久又同罗汝才部汇合了。

围剿农民军到了现在，虽然明军获得玛瑙山大捷，可导致了明军的将帅失和，农民军两大主力再次汇合，使得局面是一片复杂。而在此时，辽东关外也传来了“隆隆”战鼓声。

崇祯十三年三月，皇太极命郑亲王济尔哈朗、多罗贝勒多铎等人领兵修筑义州城（辽宁义县），“驻扎屯田，令明山海关外宁锦地方不得耕种”。也就是说，清军按照了大凌河战役的故计，以壕沟战围困锦州，长期屯田围困，准备用断粮的方法攻下锦州。

而锦州守将祖大寿向明廷报称：“锦城米仅供月余，而豆则未及一月，倘狡虏声警再殷，宁锦气脉中断，则松、杏、锦三城势已岌岌，朝不逾夕矣。”于是明廷严令洪承畴早日赴锦州救援。

而这时候的洪承畴身边已经调来了王朴、杨国柱、唐通、白广恩、曹变蛟、马科、王廷臣、吴三桂等八大总兵，拥有了步骑十三万，可他依然嫌实力不足，再次向朝廷要求调吴世恭的汝宁军。

而朝廷接奏报以后，向杨嗣昌征询意见，是否能够调动汝宁军。

这时候的杨嗣昌觉得已经接连战胜了张献忠等农民军，形势是一片大好。再说，汝宁军也一直在磨洋工，不怎么肯出力，这支军队有也似无。因此，杨嗣昌就答应了洪承畴的要求。

四月二十一，传旨的钦差来到汝宁军，宣读了让吴世恭带兵七千赴辽东作战的圣旨。为了防止汝宁军的抗诏不遵，他们连汝宁军的监军叶忠都叫了过来。

此外，钦差还很有人性化，更为吴世恭带来了京城家中的私信，这含义也是不言而喻的。

而汝宁军也立刻商议了眼前的局势，最后吴世恭一锤定音，准备率军出征。除了受制于家人为质以外，吴世恭还觉得，要在外界产生汝宁军主力外出的假象，吸引着农民军的靠近，使得汝宁军能够施行驱虎吞狼之计。

但谁也没想到，就是此次出征，却完全改动了原来的历史，使得天下的局面一下子变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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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完）

第七百一十二章通州休整

崇祯十三年六月，通州。

看着今天进行训练的兵丁归队，吴世恭对余继这些军官们吩咐道：“这一路上你们辛苦了。在这里休整两天，好好调理一下，之后再去山海关！”

“诺！”

此次汝宁军出征辽东，吴世恭带着骑兵的一个协三千五百骑，步兵一个协七千五百人，亲兵队一千五百骑（首锋营留守汝宁），工兵团二千和炮兵一个加强团一千五百人。其中火炮团更加强了六门九磅火炮和二门十二磅的火炮。总兵力为一万六千人马。

不过这次出征汝宁军的装备可就夸张了。加上亲兵队的战马，共有战马五千多匹，其他的骡马也超过五千。车辆超过了二千辆，其中战斗车辆超过三百辆。大小火炮八十七门，骑兵的火铳人手一支，步兵、工兵和炮兵的火铳超过四千。

防护精良的板甲超过了三千具，还有五百具也在汝宁加紧生产，要在汝宁军出关之前紧急运到。次一等的铁甲也超过了一千具。而每位兵丁身上起码都有丝绸内甲和改进型用棉甲改装的乞丐盔甲。而毛毡马甲也超过了一千套。另外，装备侦骑的皮甲也超过了一千具。

之所以决定出征，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吴世恭不想在这时候和朝廷翻脸，要给朝廷一个自己还听从调遣的假象。当然，吴世恭也认为此次出征是利大于弊的。

除了京城家人的安危和吸引农民军靠近，扩大农民军的活动范围以外，吴世恭还认为，汝宁军此次至辽东的危险性不大。这时候朝廷在辽东的兵力也已经超过了二十三万，能够机动野战的兵力，更是有八大总兵的十三万四千兵马。加上汝宁军的一万六千，可以有效地给予清军极大的杀伤，而且混在这么庞大的大军中，汝宁军的损耗也不会太大。

唯一值得担心的是，朝廷长期把这支出征的汝宁军放在辽东，不让吴世恭返回汝宁。但是这一点吴世恭并不害怕，在汝宁的汝宁军架构已十分完整，没有了吴世恭，根本没有一个将领可能独立。再说，当天下有变的时候。吴世恭带着自己的军队强行返回汝宁，又有哪一支明军阻挡得了自己？而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吴世恭显示出不轨之心也是无关紧要了，反而因为离京城近，能够很快地救出在京城里的家人。

当然。吴世恭和汝宁军的高层文武根本不知道此次大战就是赫赫有名的松锦之战，要不然。绝对没有一位会赞同出征的。

因此。按照这次出征的特点，汝宁军就这么调配了部队。骑兵多，火器多、车辆多。这也正是吸取了上次与清军作战的教训。

而此次明军作战目标也很固定，就是要救援被围的锦州。因此，明军的探骑作用也不大，不需要查探清军的位置。反正清军肯定出现在山海关到锦州的道路上。而且辽东的关宁铁骑环境熟悉，派出的探骑也应该以他们为主，所以汝宁军的骑兵不会陷入到大规模的绞杀战中。

所以这次汝宁军的作战思想就是抱团作战，以步兵方阵为核心。四周的骑兵和战车配合，再加上火炮的火力支援，以远程火器的大量杀伤，防止清军的大集团骑兵的冲杀。一句话：就是以运动中的防御战，吸引着清军冲阵，并给予清军大量的杀伤。

当然，如果清军不敢冲阵，汝宁军也将顺利地运动到锦州城下。虽然不能够杀伤大量的清军，但战役目的总是达到了。反正汝宁军也从来没想过通过此次战役，完全地把清军歼灭。另外，这样的运动也可以防止被清军的火炮锁定，防止出现血岭战役中，被清军大将军炮“犁地”情况的出现。

而且这样的战术也是可进可退。万一明军大败，汝宁军也可以依托车阵防御，顺利地撤退。并且车辆上还能够携带大量的粮草、辎重，把汝宁军的给养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因此，在此次汝宁军的出征序列中，特意带上了工兵团，那正是为了撤退时的开路搭桥的。

所以这次汝宁军核心战术就是防御，要充分发挥吴世恭所开创的“乌龟流”，就是要最大程度保存自己，消灭敢与来进攻自己的一切清军。

因为汝宁军此时的重点还是在河南、湖广，所以那些大将都有各自的战略目标，不可以轻动。因此，吴世恭就挑选了防御战水平第二的余继作为了副手。说实话，那书墨也太没统帅的样子了，吴世恭实在不放心他成为副手。而余继的防御战水平也不比其他大将高上多少，之所以点到他，除了他的地位也比较高以外，谁让他的绰号叫“刺猬“呢？

在四月接到圣旨，准备出征以后，汝宁军就把调来准备出征的部队集合训练了一个月，接着在出征的一路上也不断地训练着防御战术。所以到通州的时候，全军已经对这样的防御战术练得滚瓜烂熟了，这情况也让吴世恭相当满意。

唯一的缺点就是：汝宁军此次携带的骡马也太多了一点，所以粮草供应的压力极大。幸好吴世恭与山东巡抚颜继祖和山东总兵刘泽清还有交情，在他们的一路供应之下，汝宁军能顺利地到达了通州。

而吴世恭见一路上兵丁的训练十分辛苦，因此就准备在通州休整两天，要为出关后的大战养精蓄锐了。而且吴世恭还有一个私人原因，崇祯皇帝的私人代表——秦公公和吴世恭的夫人——薛雨霏已经在通州等候着了。

一见吴世恭，薛雨霏就抱着吴世恭哭了好一阵，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她红着眼解释道：“这次夫君又见不到麟儿了。”

“我知道！我明白！”吴世恭连忙安慰道。崇祯皇帝肯放薛雨霏与吴世恭见面，但绝对不会放吴世恭的嫡长子薛呈麟出京城，对此吴世恭也有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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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三章交底

长期未见面，所以在说了这句话以后，薛雨霏除了在吴世恭怀中温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亲热了好一会儿，薛雨霏才有话没话地问道：“夫君怎么换马了？那匹人来疯怎么这次没看见？”

“人来疯受了几次伤，口齿也高，已经做不了战马了。不过它也闲不住，本来这次我让它在汝宁别出来，可它吵着闹着要跟着，所以现在它正在军营中呢，等会儿我让人把它牵来拜见主母。现在我骑的这匹叫‘黑脚’，脾气可燥了，只要见了人来疯就要打架，所以我也就不把它们放在一起。”

可这话一说，薛雨霏的眼又红了。她就想到了俩夫妻长期分居，不知不觉连人来疯也都老了，这让薛雨霏是十分心酸。

可是薛雨霏又想到，在此次出京之前，父亲薛濂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劝说吴世恭回京，以免影响吴世恭的事业。于是薛雨霏只能够婉转地叹道：“哎——！麟儿见不到爹，平儿见不到娘。你又一直在战场上让妾身胆颤心惊，不知道这种日子何日到头？”

对此，吴世恭也没合适的话安慰，他只能够不断地抚摸着薛雨霏的肩膀，安慰道：“会过去的！会过去的！”

……

“真是有愧，打扰了贤伉俪千金一刻，吴总兵，杂家就先赔上酒一杯。”秦公公说完以后，仰首先干了一杯酒。

吴世恭连忙陪着饮了一杯，放下了酒杯笑道：“秦公公太客气了。不是已经说过，称呼我为兄弟吗？怎么？一直在皇上身边当差，已经看不起兄弟了吗？”|

“哪里哪里！”秦公公也乐出了声，“那杂家就托大称呼一声吴兄弟，可你也别客气。也称呼杂家大哥即可。来来来！再饮上一杯。”

俩人又干了一杯以后，吴世恭说道：“虽然酒逢知己千杯少，但饮急酒也伤身，长夜漫漫，咱哥俩慢慢聊？说心里话，这些年真有些想你们这些在京城里的朋友啊！”

“怎么？想回京？那好啊！要不要大哥我到皇上面前说说？”

俩人真真假假地试探了几句，接着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俩人又干了一杯酒，吃了几口菜以后，吴世恭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大声发牢骚道：“说句酒后话！朝廷不地道。这么多年来。兄弟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可朝廷又怎么对待兄弟的？都要让钦差把我抓回京城了，这卸磨杀驴也没这样干的。兄弟我心中确实憋住一肚子气。”

秦公公没想到吴世恭如此开门见山，他一下子也有些发怔，但他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解释道：“其实皇爷爷心中也明白，是被小人所欺。这不。这次不是把你夫人送来了吗？很多事都是误会，只要说开就好！说开就好！”

“这话我也知道，就是想在大哥面前唠叨几句。大哥你想想：我图的是个什么？千辛万苦南征北战，过着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我儿子本来就是侯府的世子，再上去也就是一个公爷，已经没了个奔头。还能够多得到些什么啊？还不是对皇上忠心耿耿啊？要不然，谁不愿意回京城过个安稳日子。”

“杂家明白！杂家明白！”

“这么多年，打了这么多的胜仗，维持着这么一支大军。可粮饷发过多少？封赏拿过多少？连兄弟我手下的儿郎有官职的都没几个。养着这么一支大军苦啊！要不是想着为皇上效力，要不是舍不得抛下手下的儿郎，说心里话，兄弟我早就不干了。确实，我是在地方上搜刮了不少钱财，可那些都用在手下的儿郎身上，兄弟我问心无愧。而我自己就没存下多少钱。大哥你也可以了解一下，我向京城里的府中送过钱财没有？侯府中现在又是过的什么日子？就这么一些破事，那些文官还看不惯，那让他们来啊？关外的鞑子一直入关，内地的陕贼到处流窜，他们搞得好什么啊？”

“是！是！是！”

“秦大哥！我也想明白了，现在的情形就是两头好，中间差。想想皇上，我就是不在京城也同样听说，通宵达旦批阅奏章，宫中是相当简朴，就是一副圣君的模样。就是皇上身边的大哥你们，也谨言谨行，一点儿也没有以前内相和厂卫的威风。而我们这些底层干事的，拼命做事还落不到好，有点成绩的还枪打出头鸟。就是被中间那些黑心的给害的，就是皇上都被他们给蒙蔽了。”

“就是！”秦公公是连连点头。吴世恭的这话倒让秦公公感同身受，他也深知崇祯皇帝痛恨那些不干事、忙党争、蒙蔽自己的文臣们。

但是秦公公的此次会面并不是为了监视薛雨霏，也不是来听吴世恭的牢骚，他主要是想听听吴世恭对于战局的见解。虽然崇祯皇帝对吴世恭有着恶感，但他心中也明白，吴世恭很会打仗，而且对战局有着很深的了解，所以就想通过秦公公了解一下吴世恭的看法。

“吴兄弟！对于此次辽东的战局，你又有何见解？”秦公公问道。

“辽东详情兄弟我并不知，所以说错话莫怪！”吴世恭也知道自己的话一定会传到崇祯皇帝的耳中，所以他就说的很谨慎，“洪督师名震宇内，各位总兵也是名将，而辽东的又是百战精兵，与鞑子相比因略占上风。这战局莫测，兄弟我不敢妄言，可是我们是去救援锦州的，相距也就是百十里，距离并不远，应该是无大碍！”

“依你所说，应该是无大碍？”秦公公又问道。

“正是！如果是救援锦州，鞑子应难以抵挡，不过完全打败鞑子，那就要看天时地利人和了。”吴世恭答道。

听了吴世恭的话，秦公公点了点头，对于歼灭清军，现在的崇祯皇帝也没什么信心。他也认为只要救援了锦州，就可以达到此次战役的目的。

“那兄弟认为此战所需多长时间？”秦公公接着问道。因为辽东集结的大军太庞大了，朝廷粮饷供应的压力是相当大，所以崇祯皇帝就想通过秦公公了解一下，到底会作战多长时间？

“应该三个月吧！兄弟我听说，其他的官军已经都奔赴辽东，就等着我这汝宁军了。而我将在七月中旬赶到关外，这时候就能够开始救援了吧。也就是一百里路，就是每天走一里，爬也会爬到锦州城了。不过兄弟我还要多说一句，虽然我们明军多，可以前作战总是不齐心协力。我的几次打仗都是孤军奋战，根本没有友军配合。如果真的是一盘散沙，那我们明军再多也会被鞑子各个击破的。”

秦公公连忙把这点记下，并向吴世恭保证道：“皇爷爷已给洪督师下谕：让其务必不能分兵。再说洪督师手持尚方宝剑，又是知兵之人，必不会犯下此大错的。那内地战局，吴兄弟又有何见解？”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吴世恭对此是更谨慎了，“不过现有杨阁老运筹帷幄，左将军又屡立战功，应该陕贼难成气候吧！不过兄弟我保证，只要需要我们汝宁营，必不负朝廷所望。只是这次出兵辽东，自保有余，出兵不足。所以在这里兄弟就恳请大哥一句：只要辽东战局变稳，兄弟将会马上带兵返回汝宁。要不，万一时局有变，陕贼流窜至汝宁肆虐，侵扰了我汝宁营儿郎的家园，我怕军心不稳产生哗变啊！”

“嗯——！”对此，秦公公也只是点点头，不敢开口答应吴世恭。毕竟将来的事很难说，秦公公也不敢在这里做下保证。

“那你还是认为内外战局都有望？”秦公公最后问道。

“有望！但绝对不能犯错。现在我们大明已经是两面开战，也都是稍占优势，只要一处有失，那就会急转直下。之后之危局简直难以想象。所以切记要齐心协力。而兄弟我就在这里保证一句：绝对忠于朝廷，以前的事也不会放在心上。要不然，兄弟我也不会这么爽快出征辽东了。”

“这杂家知！皇爷爷也知！”

“哎——！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我们大明沃土万里，精兵百万，竟然会走到今天的局面上，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啊！”

“哎——！”

俩人想到了现在的困局，不禁长吁短叹了起来。

“吴兄弟，这次杂家给你带了张皇爷爷的手谕，让你随意到通州仓房内提粮草、军械，你可千万别辜负皇爷爷所托啊！”

“那在这里就先谢过皇上，谢过大哥您啦！”

……

吴世恭与秦公公的交谈应该说是很愉快，所以最后秦公公也把崇祯皇帝的手谕也拿了出来。在现在的局势下，他们决定还是抛开不快，齐心协力为好。

而在休整了两天以后，汝宁军过通州，经天津，直奔山海关，而在这一路上，汝宁军依然进行着战术的训练。在六月二十七日，汝宁军来到了闻名天下的山海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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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四章进入山海关

幽蓟东来第一关，襟连沧海枕青山。

长城远岫分上下，明月寒潮共往还。

那山海关就是是万里长城东部起点的第一座关隘，依山襟海、雄关锁隘、易守难攻，而关城周长约八里，其大小已经不亚于关内的一些大城。

吴世恭望着这雄关，第一感觉就像是现代美食节目花瓶女主持那样，一边塞着美食，一边根本分辨不出甜酸苦辣，只知道说：“好吃！好吃！”。而现在的吴世恭就觉得山海关是“好大！好大！”，根本难以用语言形容出自己的感觉。

直面吴世恭的关城东门的镇远楼，也就是天下闻名的天下第一关城楼。在这城楼上，有着一块白底黑字的大匾，上书五个大字——天下第一关。而围绕着镇远楼周边建有靖边楼、临闾楼、瓮城、东罗城等重重叠叠的军事建筑，而且关城的位置北依燕山，东临渤海，防御体系建造得相当完整。

而这时候的吴世恭，他的全身心都已经完全沉浸在旅游的心态中。来到了一个旅游胜地，而且是一个没被后世破坏了人文景观的旅游胜地，这让吴世恭有种访古游的兴奋感。再加上山海关的风景确实不错，北面的燕山山脉郁郁葱葱、东面的渤海海面碧波荡漾，即使得吴世恭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拥抱自然的舒畅感，又让吴世恭觉得节省了许多旅游门票钱。

看着自家的大人长时间不挪动脚步，就是看着关楼不断地在抚掌赞叹，自以为明白吴世恭心思的余继立刻靠近附耳道：“大人！依小的所见，这关城虽然看起来不错，正面攻打要填上不少人命，但只要攻上燕山上的那几座山峰。再把我们汝宁军的火炮拉上去，长期轰击，打得关上军无斗志，城墙残败，之后一个攻城就可以把山海关拿下。攻关并不难，就是要耗费一些气力和时间罢了。”

吴世恭目瞪口呆地听着余继在焚琴煮鹤，心中有种吞了苍蝇的感觉。自己在欣赏美景，他却想着破坏。就这么内伤了好一会，吴世恭终于吐出了两个字：“粗货！”接着头也不回地向着城关大门走去。

余继被骂得一头雾水，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为了亡羊补牢，他立刻拉住了要跟随着吴世恭进关城的迟明，赔笑着小声问道：“迟兄弟！兄弟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千万要教教大哥，这里先谢过了。”

迟明鄙视地白了余继一眼，教训道：“余大哥！你认为大人在做何事？大人文武双全。他可是位秀才，要不是被朝廷欺压出了京。说不定都考中状元娶了公主了。刚才大人正想写诗。刚想了几句，就被你打断，你说大人会不会生气？”

迟明对吴世恭的极度个人崇拜，又结合了民间的传闻、戏剧的影响，再加上他的脑补，就这么推理出符合逻辑的结果了。

余继咋一听。觉得迟明的说法相当有道理。于是立刻拍大腿懊悔，之后马上心动不如行动。

眼见着吴世恭将要走远，余继立刻大叫道：“大人！小的立刻准备笔墨。大人等等小的啊……”

……

经过了长达十几丈的城门道，接着过了瓮城。吴世恭他们终于进入到山海关城内。一位洪承畴总督幕府的参议，一位辽东本地的六品文官，一位驻守山海关的本地参将，陪同着吴世恭进入关城。

这个接待规格还算是对等，没冷落吴世恭的地方。可吴世恭总感觉到太对等了一些，自己可是作为客军来支援辽东作战的，而且是蓟辽总督洪承畴的亲自点将，因此辽东的官员怎么样也要热情一些。而现在这种相当常规的接待，总让人感觉到辽东文武的一些冷淡。

其实吴世恭不知道，洪承畴之所以派出如此接待阵容，也是煞费苦心的。对于汝宁军这支劲旅的来援，洪承畴当然是相当欢迎，而且有了吴世恭这员猛将加入，对清军作战获胜的把握也是平添三分。更不用说洪承畴本人原来就是对吴世恭相当欣赏了。

可现在的洪承畴是蓟辽总督，他手下已经有九大总兵，所以不能够对各位总兵厚此薄彼。再加上本地的关宁铁骑系军将本来就与吴世恭的关系不睦，因此，洪承畴就不能做出超规格的接待，生怕造成军中的不和。

“吴总兵！下官安排人先把贵军带至城北军营中，那里的营寨、沟渠和取水都已征夫为您安排妥帖，今日的热饭、热水也为贵军准备好。吴总兵还是先随下官去您在城中的府邸，洗漱一番，今晚督师将为您安排接风宴。”那位总督幕府的张参议拱手道。

这么多的汝宁军人马肯定不可能安排在关城中。所以大队人马将会穿过关城，来到关城以北二里处，洪承畴安排好的大营中。这倒也不是对汝宁军的另眼相待，所有调来的总兵都是如此，不会驻守在城池中。要不然，即没有这么多地方安置，又可能造成不同军队之间的矛盾，所以吴世恭对这种安排也并不反对。

而像吴世恭这种一军统领，他们的待遇就很不错了。虽然不可能在山海关关城内为他们设置临时的总兵衙门，但“鼓励”城中富商献出宅子，安排吴世恭这些总兵入住，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而且只要吴世恭这些总兵在辽东一天，这些宅子也将一直归他们所使用的。

可是吴世恭听了这话以后，却立刻皱起了眉，他不愿意把自己困在关城中。吴世恭本人曾经遭受过刺杀，而且也在军议中被尚方宝剑威胁过，现在和朝廷的关系又不好，所以这时候的他，绝对不愿意脱离自己军队的保护。

于是吴世恭笑着拱手行礼，推脱道：“多谢这位大人费心！可本官是来辽东打仗，要与儿郎们同甘共苦，所以以后将一直就住兵营，而给本官的宅子，那就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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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五章八大总兵

听了吴世恭的话，那几名官员对视了一下，他们知道朝廷对吴世恭的态度，也明白吴世恭的担心，不过在这时候，他们也要向吴世恭解释一二。

还是那位张参议开口道：“吴总兵！还是城内安逸，军营中总有些不适。而且各位总兵在城中各有住所，督师召集起来也很方便。而明日正是各位总兵到齐之日，督师大人首次点卯升帐，可夜中城门已关，如在城外，肯定不能赶及。这点卯不到可是犯了军法，吴总兵那又是何必？再说，督师大人也答应各位总兵可在城中带一百亲兵护卫，城内又有大军护守，各位的安危肯定无需担心。否则，督师大人又何必千里迢迢召来吴总兵呢？待明日以后，大军出动，吴总兵随意自决。住城内、城外都可。”

吴世恭稍稍想了一下，觉得自己的神经确实有些过敏。如果朝廷真要对自己不利的话，绝对不可能把自己调到关键的战区——辽东。否则万一不能控制住自己，造成了汝宁军的兵变，那辽东的战局简直就会崩溃，而明军最精锐的二十几万大军，将会丧失殆尽，那简直就是自杀的行为，自己对朝廷的威胁肯定不会这么大的。

因此，只要保证了汝宁军主力的安全，自己在山海关关城内也是安全的。所以吴世恭立刻对余继下令道：“你带着大军快些扎营安顿，迟明你挑一百人跟着本官。思德先生就随本官住城内吧！”

此次汝宁军的出征，吴世恭身边总需要一位能动笔、能出主意的幕僚，所以就把周俊吾给带上了。在公开交待以后，吴世恭接着把余继召到身边，他悄悄地吩咐道：“注意一些！我们的营盘要独立，不能够与其他官军靠得太近。还有。饮食、饮水要轮流取用，防止投毒，晚上的明、暗哨也要多布上一些。”

“诺！”

再怎么判断安全，吴世恭还是要让汝宁军小心，这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吴世恭随着那张参议来到城中的一座宅院中。那所宅院是城中一位姓常的商行掌柜所置办的。虽不大，但有山有水还算是雅致。吴世恭就在那常掌柜的带领下安置下来，宅子中早就准备好了奴仆，烧好了热水，就等着吴世恭洗漱。

在与张参议寒暄道别以后，吴世恭的亲卫们就把那些奴仆赶到了偏房。准备等会儿让那常掌柜带走。还是出于安全原因，吴世恭的身边是不会留有外人的。

长时间的旅途劳累，所以洗了热水澡以后的吴世恭是一身清爽。等到换了干净的衣服，吴世恭就散乱的湿发等着自然吹干，接着就取出了军情局收集的辽东官员名录。仔细地研究了起来。

因为经费、人手有限，再加上暂时没有必要。汝宁军的山川司和军情局根本就没把密探派驻到辽东。连四海商行也是通过通州的张春宇和京城的分号。与辽东的商行、商队合作做着生意的。因此，辽东的情报简直就是一片空白。

因此，现在吴世恭所拿的情报，都是郑凌通过邸报所搜集的，所以很不完全。

通过情报所知，辽东的最高官员为三位。分别是：蓟辽总督洪承畴、辽东巡抚方一藻、总督关宁两镇御马监太监高起潜。

吴世恭就此分析了一下：那蓟辽总督洪承畴是老大，那肯定最重要；而辽东巡抚方一藻，吴世恭以前也没有打过交道，估计以后也很少会打交道。所以可以忽略不计，只要不去得罪他即可；至于总督关宁两镇御马监太监高起潜，吴世恭也与他在平登莱之乱的时候打过交道，那位太监人倒挺上道，也与吴世恭没什么大的矛盾，因此也不会对吴世恭有什么不利的行为。

不过看到高起潜，吴世恭倒也感叹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快又得到崇祯皇帝的重新启用。看起来高起潜确实很得崇祯皇帝的信任，他在辽东军将系统内的根基也相当的根深蒂固。

接着吴世恭就了解起了此次的同僚——八大总兵。他首先就把目光对准了后世名声最响亮的宁远总兵吴三桂。

宁远总兵吴三桂，现年才二十七岁，在所有的总兵中是年龄最小的一位，比吴世恭都小上三岁。难得的是，他能文能武，不到二十岁就考中武举，尤其是在他十六岁时，他带着十几骑勇救被围父亲的行为，都被崇祯皇帝所知和夸奖，是关宁铁骑新生代的一员干将。

吴三桂从游击、参将到副将，再到总兵，升迁之快，超乎常规。一来和他懂文习武，能说会道有关，也和他父亲吴襄，舅舅祖大寿是总兵有关，还有一个关键是吴三桂拜御马监太监高起潜为义父。

蓟辽总督洪承畴年初调到辽东，发现辽军缺乏训练，影响战斗力，用吴三桂为署练兵总兵官，负责练兵。因此，吴三桂练兵、打仗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而且此次辽军的主力基本上都是吴三桂所练，所以他在军中的影响应该是最大的。

当然，吴世恭不会忘记当年给予吴三桂的几下撩阴脚，估计吴三桂也不会忘记吴世恭。所以想要尽弃前嫌肯定是不可能的。

不过吴世恭也并不担心。上有总督洪承畴等人的压制，又是去救援锦州，而锦州城内有着吴三桂的舅舅祖大寿，只要吴三桂头不发昏，他肯定不会公开与吴世恭决裂的。当然，吴世恭也会防备吴三桂的不合作和暗中下黑手的。

宣府总兵杨国柱。世为义州卫指挥使。天启二年，河东失守，归路梗，其妻自缢。杨国柱带着两个儿子夜行昼伏，渡鸭绿江入皮岛。毛文龙知其父子才，并署军职。文龙死，杨国柱接着投靠袁崇焕。

而在崇祯十一年第二次入口之战，杨国柱入卫畿辅，跟随总督卢象升战贾庄。象升败殁，国柱当坐罪。事后大学士刘宇亮、侍郎孙传庭皆言其身入重围，非临敌退却者比。乃充为事官，戴罪图功。而在其中，洪承畴也为杨国柱的脱罪使过一份气力的。

玉田总兵曹变蛟，曹文诏侄子，幼从曹文诏积军功至游击。之后跟随着曹文诏，在围剿农民军的战斗中屡立战功，成为了曹文诏的左膀右臂。

之后，在曹文诏战死以后，曹变蛟又独立在与农民军的战斗中获功无数，成为了当时三边总督洪承畴手下的得力大将。

当第二次入口之战以后，京师戒严，召洪承畴入卫，曹变蛟及左光先从之。接着他们跟随着洪承畴来到了辽东，连陕西再用兵。总督郑崇俭乞令曹变蛟兵西还，崇祯皇帝都没允许。

蓟州总兵白广恩。他原是一位农民军首领，最初跟随着混天猴造反。后来投诚了明廷，屡立战功，官职也一路上升。所以白广恩的部队战斗力和战斗经验是相当高的。

而宣府总兵杨国柱、玉田总兵曹变蛟、蓟州总兵白广恩这三人，都是跟随着洪承畴良久，或者是洪承畴对其有恩，因此，他们也是洪承畴的心腹大将。

此外，大同总兵王朴。其父王威，官至左都督。王朴以父荫升至总兵官的。王朴的个人武勇没话说，曾经几骑砍杀了十几位清军，可他的指挥才能和形势判断相当拙劣，当年农民军在诈降渡黄河，进入河南，就是在王朴身上打开缺口的。

不过王朴其人还有一个特点：他是被山西的晋商花钱推到总兵官的位置的。所以他对晋商的出关行商是不闻不问，并以此收敛了大量的钱财。导致了关外满清的物资供应和情报收集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对此，王朴也是“功不可没”的。

密云总兵唐通。他先为宣化总兵，后为密云总兵，一直护卫着京城，是崇祯皇帝所信任的一员明将。而且他在朝中的关系也是相当深厚。

山海关总兵马科、前屯卫总兵王廷臣。他们都是辽军大将。作为本地的军将，他们天然地与吴三桂抱成了团。不过因为他们不是祖家将的嫡系，因此与吴三桂既有合作，又有些小的分歧。

除了这八大总兵以外，在辽东还有援剿总兵左光先、辽东总兵刘肇基等独立的军将。加上吴世恭的汝宁军，就形成了明军主要的作战部队。

因为内容很少，吴世恭很快就翻阅完。听说这宅院的主人常掌柜还在门外等候，吴世恭就吩咐把他召了进来。他想趁着晚宴前的空闲时间，找个当地人了解一下辽东的情况。

“吴大帅！您能光临寒舍，真让小的是蓬荜生辉。小的在这里先恭贺大人旗开得胜，封公授爵。”不愧为做生意的，一见吴世恭，那常掌柜就磕头大礼拜见，并说出一连窜的恭贺话。

“起来吧！”这好话人人爱听，于是吴世恭笑着虚扶道，“坐下！本官这里有几句话要问常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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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六章军中无秘

那常掌柜也不矫情，立刻站起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笑着说道：“大帅请问！小的是知无不言。”

“常先生尊姓大名？”

“贱名辱耳，单字一个秋。”

“有春有秋正是一个好口彩啊！”吴世恭听了常掌柜的名字，立刻开玩笑道。

而常掌柜被这玩笑话说得一愣，接着立刻明白了吴世恭的意思，吴世恭说的是常秋的本家，那明朝开国的名将——常遇春呢。

于是常秋连忙说道：“可不敢与开平王相比，只是姓相同，惭愧出自一族。”

“哦？你真的与开平王是一族？”

“有辱先祖，惭愧持此贱业。不过大帅在河间大胜鞑子，小的也曾听闻大帅威名。将来必会与开平王同名声、共爵位。”那常秋在见了吴世恭以后，就一直是好话不断。

“哈哈哈——！借你吉言！”吴世恭再次开怀大笑了起来，道，“不过本官初来乍到，辽东很多事都不知，正要找寻一本地人。盼常掌柜莫要藏私，望不吝赐教？”

“哪里！哪里！大帅太客气了。小的必知无不言。”

“那好！先生可知围困锦州之鞑子所数几何？”

“……”

“先生是否知晓官军多少？这山海关与辽东他地各有多少官军？关城内外各有多少官军？”

“……”

“先生可知关城外朝廷堡、寨有多少？火炮、火铳有几何？”

“……”

在吴世恭的一番问话以后，他也知道了敌我双方的一些情况。虽然常秋作为一名民间的掌柜所知不多，但他所知的一些确实给吴世恭帮助甚多。有一些东西甚至都涉及到了军事机密，而这些在汝宁是绝对不会让外界所知的，所以常秋的这些回答让吴世恭都有些吃惊。

把关心的问题问完以后，吴世恭装作很随意地问道：“多谢先生相助！先生所说可帮了本官大忙了。不过本官有些疑问。听先生的口音应该不是辽东人吧！先生又怎么知道这么多辽东风土人情？”

可那常秋根本没在意吴世恭的试探，他爽快地答道：“小的确实不是辽东人士，家乡是山西平遥。小的幼时学业无成，成年以后只能在族中经商糊口。小的到辽东已经二十余年，侥幸在此地主持也有七、八年，跟着商队出关也有几十次，所以对关里关外还算是熟悉。”

这话就让吴世恭更奇怪了。从万历年至今，明清之间的作战已经超过了二十年，难道在战斗最前线的辽东，双方一直就没中断做生意？

于是吴世恭就问道：“难道这些年常先生都在与鞑子做生意。难道不怕朝廷查？”

那常秋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接着小声地笑道：“那关内的皮货、东珠和人参哪里来？这关城内遍地的商行又做什么生意？当然，小的这些商人绝不会与建奴有干系，都是与蒙古的一些部落来往，绝不敢违反朝廷的规矩。”说完以后。常秋向吴世恭露出一个表示“你懂的！”的神秘微笑。

吴世恭心照不宣地回笑了一下，明白了常秋的意思。出关的商队根本就不知道去向。谁知道他们是去往满清还是蒙古？再说。在辽东的蒙古部落也都是满清的附庸，所以和蒙古做生意就是与满清做生意，这两者根本没什么区别。

可是明白以后，吴世恭就更加惊讶了，他与常秋是首次见面，应该是交浅言浅。可常秋却像是老朋友一样毫不隐瞒，好像一点儿也不怕吴世恭是位“正直”和“坚持原则”的朝廷官员。更不怕吴世恭会当场翻脸。

而趁着吴世恭不注意，常秋偷偷地低眼打量了一下吴世恭的脸色。发现吴世恭是神色自若，他才暗自放下了心。

作为一名在辽东独掌大盘的商行掌柜。作为一名能够把关系伸到辽东高层官员，会把自己的宅院借给总兵的地方商人，常秋说的每句话肯定是有用意的，他绝对不会在与吴世恭的第一次交谈中胡说八道的。

之所以如此，常秋就是要试探吴世恭对此种违禁的关内外生意的态度，想要进一步拉拢与吴世恭的关系。

虽然知道常秋的热情有些过分，但吴世恭也不会费什么气力去猜测，常秋到底动的是什么心机？毕竟他俩的地位相差得也太悬殊了一些，吴世恭根本不可能被常秋所左右。

于是吴世恭就接着问道：“本官在这里就先谢过常先生。常先生所言，很多都是军中事务，外人并不能所知。而常先生能坦诚相告，足见常先生是位辽东通啊！

其实吴世恭是在婉转地问：常秋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军中机密的。

没想到常秋依然毫不在意地摆手道：“大帅过誉了。关外是蛮荒之地，行商的商队总会宿营在军堡中，知晓这些并不出奇。而且小的告知大帅的，在关城内也并不是秘密，大帅只要派人在城内打听，完全就可知晓，小的无非是先行告知一二罢了。”

今天的吴世恭惊讶的次数太多了，所以听了这话之后也有些麻木。如果按照常秋的说法，这些军中的机密已经在民间广为流传，那明军这方还有什么机密可言呢？满清那里只要派来几名密探，根本就不需要冒险到军中探察，就可从民间了解到明军的一切，那么明军可真的是成了一个筛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方透明、一方保密，这仗可就难打了。可是看到了常秋视若平常的态度，吴世恭就知道明军这方根本对这种情况已经是习以为常，那战场的保密看起来也难以扭转，毕竟吴世恭只是一个带兵的总兵，并不是指挥辽东明军的统帅，他的手还伸不到这么长，根本不可能去抓军中的保密。

而常秋看到吴世恭在出神，他觉得应该到了趁热打铁的时候，于是他接着笑道：“大帅！宅子中的奴仆可能不合大帅的心意。小的正好有一位女儿在身边，从小贤淑聪明，温柔解人，是否现在就送她进宅子，让她到大帅身边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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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七章蒙古无赖

常秋先是长借宅院，接着是坦诚相告，现在是相送女子，这种热情的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一名商人对到辽东作战的总兵的寻常态度，所以吴世恭立刻有了怀疑。

也是因为俩人地位相差悬殊，吴世恭就立刻撕下了所有的面具，直截了当地问道：“常先生！本官是个直爽的性子。说吧！你这么款待本官，到底要本官做何事？”

常秋倒被吴世恭的直截了当给吓了一跳，接着一想，又失笑了出声：“哈哈——！”

常秋是晋商八大家中常家的一名旁系子弟，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了常家辽东的掌柜。他长年行走在关内外，与辽东官员和军将的关系十分良好，与关外满清和蒙古的关系也不必说。而在他的眼中，什么民族大义、蛮夷之祸什么的都是虚的，对他来说，关心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赚钱，为他常家赚取更多的钱。

而当常秋了解到吴世恭来到了辽东，他就主动通关系把自己的宅院相借给了吴世恭。不为其他什么，就是因为他想在吴世恭身上赚取更多的钱。

有个情况甚至连吴世恭自己都不怎么清楚，与吴世恭在明朝官场上和士林间的名声不同，他的商界的名声早就如雷贯耳了。

资本雄厚的汝宁金融业，门类齐全的汝宁制造业，暴利的扬州盐业，遍布几省的商业网络，这一切的一切，早就让逐利的晋商想要染指了。可是与吴世恭合作的都是河南本地官绅集团、扬州盐商集团和江南财团，这些商团的活动已经隐隐地威胁到了晋商集团的地位。

更让晋商们痛苦的是，他们根本没机会与吴世恭建立关系，就是想加入都找不到机会，这让晋商们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而商场也如战场。敌进我退，晋商们也感到自己生存的空间，不断地受到以汝宁军为首的财团的挤压，于是这次常秋就怎么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于是常秋就百般讨好吴世恭，就想与汝宁军建立商业合作，为常家增加新的财源。

所以在短暂地吃惊以后，常秋连忙赔笑道：“久闻大帅之汝宁商机甚多，而我常家又在东北、西北广有商路，就想与大帅合作，把汝宁之商货销到东北、西北。不知大帅允否？”

听了常秋的回答。吴世恭的疑惑倒消除了大半。有求于人就好，就怕无事献殷勤。再说，能够增加商业合作，也可以为汝宁军增加财源。于是他笑着说道：“那好！本官就修书一封，让你常家至汝宁。与四海商行袁掌柜细谈。具体事务，就以袁掌柜为准吧！”

吴世恭当然已经通过了山川司、军情局和四海商行。了解到晋商通关外满清的“事迹”。可现在根本不可能去消除这种通敌的行为，所以吴世恭决定还是先虚与委蛇。当然，如果能把晋商拉拢过来一、两家，那就更好。分化打击总比全盘消灭受到的抵抗会小上许多。

“那好！那好！”常秋当然不知道吴世恭已经是把晋商当成了肥羊，他还为事情进行的顺利而感到高兴呢，所以也兴奋得有些失态。他连忙说道：“那小的立刻禀报本家，小的的女儿也马上送过来。”

再次听到常秋说“女儿”、“女儿”的，吴世恭就感到很耳熟，常秋的口吻很像是花楼里的老鸨。虽然明朝有地方士绅送给官员自己的女儿或小妾侍寝的习惯。可常秋毕竟出身于晋商八大家，而且已经成为了常家地位很高的一方掌柜，所以他的身份已经不比一些低级官吏低上多少，所以吴世恭对常秋的女儿就一下子来了兴趣。

“常先生！你那女儿可是亲生？”吴世恭半真半假地问道。

可这问话让常秋尴尬了一下，不过他很快恢复了常态，很认真地回答道：“是小的在大同遇见的一位孤女，收养在家成为了干女儿。但大帅请放心，这干女儿是小的从小到大培养大的，一直教授着大户人家的规矩，绝不会辱没大帅的。”

吴世恭完全明白了常秋的话，那常秋的“女儿”就是他在山西大同买的一名名妓，类似于扬州瘦马的角色。这时候的吴世恭可不管那常秋女儿是干是湿了，他忍不住是食指大动，就想看看那位大同名妓的美貌。

要知道，在大明天下，扬州和大同是出名妓的两大时尚之都，吴世恭也早就想领略一下大同姑娘的风景。于是他就迫不及待地说道：“那本官就厚颜收下常先生的女儿吧！”

常秋见吴世恭收下礼物是大喜，可他刚想说话，就听到吴世恭身后的迟明发出了一阵故意的咳嗽声，显得是很煞风景。

吴世恭也被迟明的咳嗽弄得有些不快，他虎着脸，转身道：“迟明！你是不是受了风寒？”

迟明慌乱地看了看吴世恭，立刻低下了头，小声说道：“邓先生交待过的，不能让陌生女子靠近大人。小的也是职责所在。”

吴世恭差点一口恶血喷出口。尼玛的，自己的私生活都被人管手管脚了。这规定一定是出于邓启帆这些文武和自己内宅的授意。而邓启帆这些文武倒是关心自己的安全，可自己的内宅呢？那些夫人们的用意还用猜吗？

恰好在这尴尬的时候，门外有位亲兵送来了一张拜帖。吴世恭打开拜帖一看，上面书写着：“大明干奴卫指挥佥事哈丹巴特尔敬拜！”

吴世恭看了这拜帖又是一讶。这位拜访的大明指挥佥事的名字明显就是一位蒙古人。因为前世就有一位打篮球的有名蒙古中锋就叫巴特尔。

现在的吴世恭也不是官场小白了，他明白，这样的大明官员基本上是蒙古投诚至大明的，没有什么实际权利，也没有什么势力，无非是朝廷给个官职养着他罢了，根本是位无足轻重的人。可是吴世恭又转念一想，发觉这正好是个消除眼前尴尬的好机会，于是他就立刻吩咐道：“把哈大人叫进来。”

吴世恭根本不知道，那位哈丹巴特尔是辽东，或者说是山海关内的“有名人物”，他的“传奇事迹”给予了大明官员和百姓的茶余饭后以很多的欢乐。

哈丹巴特尔本是蒙古的一个小部落的首领，依附于一个中部落。再上是大部落，再再上几层才到了当时蒙古名义上的大汗——林丹汗。

当年努尔哈赤征伐蒙古，哈丹巴特尔就带着自己的小部落加入到了抵抗后金的蒙古大军中。之后林丹汗一败再败，许多蒙古部落都转投了后金，而哈丹巴特尔就带着自己的部落投诚了大明。

当时的大明根本就不把哈丹巴特尔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因为这时候的大明实力很挺强，还有许多蒙古大部落倾向于大明，所以哈丹巴特尔的地位也并不重要。

可是随着之后几次，努尔哈赤通过在明军城池中的蒙古内奸，里应外合攻地破辽东城池，许多在明朝这里的蒙古人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而哈丹巴特尔却恰巧趁着这机会获得了大明官员的信任。每次蒙古内奸献城，哈丹巴特尔总是恰好在城中，而且每次他都没有投降后金，踩了狗屎运一般逃了出去。就这么，哈丹巴特尔就向大明官员证明了自己的忠心。

当然，几次逃亡以后，跟在哈丹巴特尔身边的本部落牧民只剩下几十个了，可这并不妨碍哈丹巴特尔的升官，为了表彰他的忠诚，哈丹巴特尔的官职也是水涨船高。

接下来随着明朝和后金在辽东的地位颠倒，投靠后金的蒙古部落也越来越多，亲大明的蒙古人也越来越少。可明军总需要打探后金和蒙古的情报，而明军有些贪财的军将也需要有人联系蒙古部落做生意，所以哈丹巴特尔利用自己的关系确实为明军打探到后金和蒙古的一些情报。

就这么，因为后金也不重视哈丹巴特尔这个小角色，后来也需要哈丹巴特尔这个渠道与关内保持着联系，所以就没怎么动哈丹巴特尔。

而大明这边虽然用着哈丹巴特尔，却根本不重视他。该让他卖命毫不顾惜，该给的奖赏也折扣无几，连通过哈丹巴特尔打通商道赚取的钱，都盘剥得不剩下几个。

可哈丹巴特尔还是有些良心，他不愿意扔下那些跟随自己的部落里的人，所以他赚取的钱财也越来越少，勉强维持着部落里的糊口。

可是这么一来，哈丹巴特尔就没有了维持蒙古关系的活动钱财，他在蒙古部落中的关系也越来越少，这样恶性循环之下，逐渐地在明军中失去了利用价值。于是他就彻底无耻了起来，该耍无赖向官府讨要一些钱粮，该坑蒙拐骗用假情报骗取明军的银子。而他的部落中人更是有的卖苦力，有的拉皮条，完全就成为了山海关关城内的一群青皮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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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八章花钱买情报

可哈丹巴特尔这种蒙古的青皮无赖还不如汉人的青皮无赖，他根本就不怎么敢得罪汉人，往往一位明军的兵丁就敢作弄这位大明的指挥佥事取乐。而哈丹巴特尔只是在不断地突破自己的无耻下限。所以到了现在，他在明军中的名声完全是臭了。

但另外有一点，哈丹巴特尔对在关城内居住的蒙古人倒也很关心。他所得的钱财大多数都用到了这些穷苦的蒙古人的身上，所以那些蒙古人也奉其为首领。

而在今天，哈丹巴特尔听闻又有一位客军的总兵来到山海关，他就想到吴世恭这里来碰碰运气。万一吴世恭相信了他，让他卖出去几个编出来的假情报，那哈丹巴特尔又可以混过一段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可吴世恭并不知道哈丹巴特尔的龌蹉心思。在他看来，一位军中同僚的拜访，总要有个基本的礼貌。于是常秋就很知趣地先行回避，而吴世恭也整理好了衣冠，从椅子上站立了起来，等候着哈丹巴特尔的进来。

可是一见到进门的哈丹巴特尔，吴世恭就瞪大了眼珠。倒也不是哈丹巴特尔衣冠不整，他那套四品的武官官袍虽然破旧，但也收拾得相当干净；也不是哈丹巴特尔外表邋遢，他除了满脸的大胡子以外，整个人倒也清洁，没有蒙古人那种很重的体味。可就是他进来的动作却十分小家子气了，鬼头鬼脑的显得是特别的猥琐，一点儿也没有官员的形象。

但人不可貌相，吴世恭也不能显露出看不起的神情，于是他还是很客气地拱手行礼道：“哈大人！本官初到辽东，还需各位同僚帮衬，今日得见大人。真是三生有幸！”

没想到哈丹巴特尔根本没回礼，或者说，根本没按照他的身份回个正常的礼，他立刻跪倒在地，在吴世恭的目瞪口呆中，“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接着操着一口流利的辽东口音官话，大着嗓子说道：“下官拜见大人，祝大人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快些起来！快些起来！”吴世恭被哈丹巴特尔的超常规礼节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连忙招呼四周道：“快给哈大人看座，上茶！”

得到了哈丹巴特尔的尊重，也别管他是否真情假意，吴世恭的心中总是有些舒畅，于是他对哈丹巴特尔的态度也和蔼了起来。

在俩人开始交谈以后。吴世恭突然发现了哈丹巴特尔十分健谈。在稍稍熟悉以后，哈丹巴特尔就口若悬河、不带停顿地说了近半个时辰的话。也不要说。他说的那些话吴世恭也挺爱听。因为哈丹巴特尔正是说起了关外的风土人情。

其实哈丹巴特尔是说熟了这番话的，他是靠嘴皮子吃饭的，没那功夫哪里去蒙骗不熟悉他底细的客军军将呢？而他的这番话也重点包括了三个方面：

首先当然是胡吹哈丹巴特尔的“亲身经历”，反正是一场场大战他都参与，而在大战中，他往往是重要角色。都是一位位明军主帅的得力助手，而那些战争场景，哈丹巴特尔也说的是动荡起伏、扣人心弦，就是要给吴世恭一个哈丹巴特尔是位对大明忠心耿耿的。而且很重要的将领的错觉。

接着就是说他在蒙古部落的崇高地位了。什么民众拥护了；拼死相随了，反正那些不了解哈丹巴特尔底细的人，听了这番话以后，就会认为哈丹巴特尔在蒙古部落里威信高、势力大，而且关系网庞大。

其实这些话倒也不完全是胡吹，只是哈丹巴特尔的威信、势力，也只是局限在山海关关城内那上百名蒙古老弱妇孺中，除此之外就根本没有影响力。

最后当然是给吴世恭加深印象了。于是哈丹巴特尔开始说起关外满清、蒙古的八卦。什么满清的某位王爷抢了一位汉臣的小妾了；某个蒙古部落因为水草地的争夺开战了；某位蒙古部落首领为了迎娶漂亮姑娘愿意拿出多少多少头牛羊了。反正这表现，显示出了哈丹巴特尔一名合格的狗仔队队员的素质。

哈丹巴特尔就是要暗示吴世恭：我是多么了解关外满清和蒙古的情况啊！如果你想知道，那就快些用钱来买。

而吴世恭一开始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可是听了一阵，却发现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听到。吴世恭是想听政治、军事新闻的，哈丹巴特尔却开了一个娱乐频道，这让吴世恭有种按错遥控器的感觉。

因此，在又听了一阵以后，吴世恭就打断了哈丹巴特尔的口沫乱飞，问道：“哈大人！你是否知道围锦州的鞑子有多少人？”

其实哈丹巴特尔一边说，他也一边打量着吴世恭的脸色，他早就盼着吴世恭打断话题，开口询问辽东的情况了。所以一听这话，哈丹巴特尔着实松了一口气。

“大人！此次围锦州听说建奴是全军出动，连昧着良心投靠建奴的一些蒙贼都去帮忙。下官部落里有个名叫扎克的化妆成马夫，混进了围锦州的蒙贼队伍中。可他留在下官身边的家人苦啊……。”在开了一个头以后，哈丹巴特尔就开始唠唠叨叨地叙述起，那位名叫扎克的家人的悲惨生活来。

“到底有多少？”吴世恭终于受不了哈丹巴特尔的唠叨，再次打断了他的话。

“下官每次派人出关打探，总有些落到建奴手中，他们的抚恤总是由下官承担，而且也不能扔下那些人的家人不管。下官也难啊……”仿佛是没听到吴世恭的问话，哈丹巴特尔依然自说自话叹着自己的苦经。

吴世恭立刻明白了哈丹巴特尔的意思，不就是要花钱买情报吗？对此，吴世恭倒也不反感，如果能买到一些有用的情报，那也是相当值得的。

“多少钱？”于是吴世恭就直截了当地问道。

可这话，却让哈丹巴特尔眼一亮，接着又眼皮一跳。他没想到事情发展得这么顺利，使得有些花招都没使出就达到了目的。而且吴世恭明显像是一位大财主，于是哈丹巴特尔就斟酌着说辞，想要多骗上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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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九章各有用心

“三百两！”在吴世恭的注视下，哈丹巴特尔终于咬牙切齿地说出了一个“天文数字”，之后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吴世恭的脸色，生怕刺激走了这位大客户。可是看着吴世恭的脸色变幻莫测，哈丹巴特尔却越来越心虚，到了最后，他终于忍不住补上了一句：“少些也可以，大人您就看着给吧！”

“哈哈哈——！”吴世恭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他刚才的脸色变幻不是因为哈丹巴特尔要的钱多，而是感到他的开价太便宜了。

吴世恭忍不住在心中鄙视了一下：那哈丹巴特尔好歹还是位四品武官，怎么会把区区三百两挂在口上？官做到这样，那丢份不丢份啊？

而且吴世恭根本不在意这三百两银子。在汝宁军中，一年花费在山川司和军情局的银子就有好几万，加上特别支出，甚至能达到十万，哪里会把这个百位数的开支放在眼里呢？

看着被自己的笑声弄得更加心虚的哈丹巴特尔，吴世恭笑道：“哈大人！本官就出五百两，你也别吞吞吐吐不爽快了，本官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这样可好？”

“那最好！那最好！”哈丹巴特尔立刻是大喜过望，“多谢大人开恩，下官就替部众谢谢大人了。大人请问！”

“那好，围锦州的鞑子到底有多少人？”

……

吴世恭先后向哈丹巴特尔提了十几个问题，而哈丹巴特尔确实知无不言，而且他连蒙带猜，再加上吴世恭一点儿也不了解辽东的情况，所以哈丹巴特尔也说的是有模有样。

直到吴世恭以为了解清楚了一切，他才端茶送客。见到哈丹巴特尔露出急切的神情，吴世恭笑着向亲兵吩咐道：“给哈大人拿五百两来。”

看着哈丹巴特尔笑容满面地搓着手，坐立不安地等着银子到手，吴世恭就顺口问了一句：“哈大人可知本城情况？本官下榻的这宅子，其主人常先生与哪位将军交好？”

因为心情很愉快，哈丹巴特尔也不介意奉送一个消息。他探过身，小声地说道：“那常家搭到的是祖家的那条线，这辽东的生意，他家可排到头三位。”

吴世恭听了这消息后猛地一愣，没想到那常秋与满清的关系比想象中的还要深。要知道。那祖家将可是在辽东排首位的本地将系，而做了这么大的生意，肯定与满清的勾结特别深。那么常秋刚才所说的情况又不知有多少水分呢。

目送着哈丹巴特尔千恩万谢后，提着银子离开，那原先避让的常秋就与他插肩而过。见到拜访吴世恭的是哈丹巴特尔。常秋明显有些疑惑。所以一见到吴世恭，他首先就问道：“吴大帅。刚才赖皮哈找您所为何事？”

“赖皮哈？”吴世恭对这个称呼是莫名其妙。

“就是刚才找您的蒙古青皮。他行事像只癞皮狗。所以城中的人就给他起了这个外号。”常秋解释道。

“怎么？难道他不是位武官？怎么会变成青皮了呢？”吴世恭难以置信地问道。他根本不相信一位无赖敢穿着官袍在大街上公开行走，要知道，假冒官员可是杀头的大罪。

“赖皮哈倒也是位官员，可其手无一卒，只能在街头无赖行事，还很喜欢蒙骗……。”说到这里。常秋立刻想起了什么，连忙问吴世恭道，“吴大帅！方才你可有给赖皮哈银子？”

吴世恭听了常秋的这句问话就已经知道不妙，他点点头。反问道：“给他了五百两，有什么不妥吗？”

“啊呀！他常做的就是卖给不知情的客军武官假消息。大帅您可上当了。”

“草！”吴世恭立刻怒骂出声，他立刻向身后的迟明下令，“你快带些人出去，追上这赖皮哈，把他给抓回来。靠！敢骗到老子头上来了。”

看着迟明带人急匆匆地追赶出门，吴世恭心中是万分恼火。这常秋和满清勾结太深，而这哈丹巴特尔又是个骗子，弄了半天，自己得到的情报都不可靠。

而见到了迟明的离开，常秋也找到了机会继续刚才的话题，他躬身问道：“那小人先把女儿送来？”

这时候的吴世恭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情？他心不在焉地向常秋做了个随意的手势，接着仔细判断起刚才哈丹巴特尔所说情报的准确性。

就在此时，一位亲兵又入内禀告：“大人！督师大人迎接大人赴宴的使者已到。他问大人何时动身！”

吴世恭立刻抛开了心中的杂念，站起身吩咐道：“让他稍候，本官马上出发！”

“长敬！此位是大同总兵王朴。”

“久仰！久仰！”

“此位是宣府总兵杨国柱。”

“久仰！久仰！”

……

洪承畴的一连窜介绍，让吴世恭只是把那些辽东主要文武的名字和脸对了起来，而那些小鱼小虾却只能够选择性无视了。可就算这样，吴世恭也发觉笑得脸上肌肉僵硬，今天来赴宴的官员也太多了一些。

“长敬，此位是宁远总兵吴三桂，你俩都是少年英豪，以后可得好好亲近亲近！”洪承畴终于介绍到了吴三桂。

吴世恭笑着坐在自己的案几后抱拳行礼，面对着吴三桂，他可是有着心理优势，所以可以保持着一种很平和的心态。

而看到了吴世恭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吴三桂的脸就一下子阴了下来，他也抱拳道：“久仰！久仰！久闻汝宁吴长敬武艺精深，尤其是拳脚阴险，改日在下必讨教一二，望不吝赐教！”

吴世恭听了这话以后是满脸的不在乎。他嬉笑道：“在下的性子向来是见好就收，就不给他人翻盘的机会，赢过一次就好啊——！”吴世恭把最后一个字的音故意拖得很长，明显就是一副调侃吴三桂的模样。

而在座的这些人都是人精，就是不明白他俩关系的人都看出来他俩有私怨。而吴三桂的眼中几乎就要冒出火来，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可能他马上就要掀桌子了。

“胡闹！”见场面有些失控，坐在次座的高起潜立刻呵斥道，“同在一军，正应同舟共济，怎能斗气逞勇？干儿！快些向吴总兵道歉！”

听了高起潜的话，吴三桂很不情愿地再次拱手道：“吴总兵！在下莽撞了。”

吴世恭也笑着回礼，接着说了句很不符合常规的话：“没关系！为兄也从来没把你放在心上。”说完这话，吴世恭又在心中暗补了一句：“除了你家那个陈圆圆！”暗补完这句，吴世恭面对着吴三桂笑得更欢畅了。

而吴世恭的话，也引得大厅里响起了一阵轻笑。许多不熟悉吴世恭的文武官员都好奇地打量着他。他们都多多少少听说过吴世恭桀骜不驯的性子，而今天又亲眼目睹了吴世恭敢与和地头蛇——吴三桂打起嘴仗，心中都忍不住暗叹：“那吴汝宁真是名不虚传啊！”

在这时候，洪承畴就及时地发话了：“今日全军终于齐聚，各位又能精诚合力，本督是万分欣慰，又见两位少年英豪是潮气蓬勃发，正如我大明之国运，此乃吉兆也。来来！各位举杯同饮，先干了这一杯！”

“干！”

吴世恭也仰首干了这杯酒，放下酒杯时，他趁机偷偷地环视了一圈，发现了各位官员的神色各有不同。吴世恭细细一想，那洪承畴肯定已知自己与吴三桂同征登莱，那他知道自己与吴三桂在登莱发生冲突的可能性也大于了八、九成。

而吴三桂再怎么年轻，他也已经成为了总兵，难道他会没有一些城府，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与自己的矛盾？

而高起潜更是当时在征孔有德的大军中，对自己与吴三桂的矛盾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又怎么会等到事后才喝止呢？

看起来这些人都是各有用心，没一个人是省油的灯。

但不管他们有什么用心，吴世恭只管水来土掩即可。所以这时候的他也是稳坐钓鱼台，放开心怀开始了大吃大喝。

而这场宴会虽然是以迎接吴世恭的名义召开的，但明显的不会把吴世恭作为主角。所以没过一会儿，那些文武就围绕着蓟辽总督洪承畴和监军高起潜热闹了起来。

歌舞、花妓陪饮……，一道道节目不断地奉上，直到过了二更，洪承畴才放下酒杯，吩咐道：“今天就到此吧！明日一早还需点卯，众位可不要误了时辰。”说完以后，洪承畴就率先退出了大厅。

“恭送督师大人！”众人恭送着洪承畴的离开，接着有兴趣的就带着陪酒的花妓，没兴趣的就单身，都各自回自己的府中去了。

一进自己的宅子，一位十六、七岁的高挑姑娘就迎了上来。吴世恭被突然出现的姑娘弄得糊涂了一下，接着立刻想起了那是常秋安排服侍自己的干女儿。知道那姑娘的身份以后，没等她开口，吴世恭就对她挥挥手道：“到里面候着吧！准备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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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章暂无危险

现在的吴世恭可没心情风花雪月，他要抓紧时间消化一下宴会上所观察到的情况呢。

在宴会上，亲洪承畴的那些总兵，例如征宣府总兵杨国柱，他们就频频与吴世恭交谈，摆出一副很亲热的样子。而其他的那些文武，就与吴世恭保持着基本的礼貌，态度也是不冷不热。

至于像吴三桂这样保持仇视态度的，反而没几个，基本上都是极亲近吴三桂的军将，而其他的那些辽东军将，他们的态度依然是不远不近，即不显得亲热，又不显得生分，摆出了一副两不想帮的模样。

吴世恭分析了一下：这说明在辽东的军中，基本分为了三派，一派为亲洪承畴的；一派比较中立；另一派则是关宁铁骑的那些军将。而监军高起潜则是亲向于关宁铁骑的。

不过从今天的表现来看，这三派目前还是能够和谐共处的，依然听从着洪承畴的命令。只是处于政治团体内派系斗争的敏感性，亲洪承畴的才会拉拢吴世恭，而关宁铁骑才会打压吴世恭，而他们的目的，无非是想要壮大自己派系的实力，想在将来的补给、兵源补充和作战任务上为自己派系争取更多的利益。

而洪承畴在表面上还是要做到不偏不倚的。因此，他才会在迎接吴世恭的时候不超规格，就是不想让其他两个派系太过反感。但是，洪承畴也明显有着拉拢吴世恭的意思，毕竟吴世恭是他亲自点将的，而且洪承畴掌握的军队越多，他在蓟辽总督的位置也做得越稳，因此，他才会在宴会上挑起吴世恭与吴三桂的矛盾。让吴世恭不能倾向于其他的派系，再加上杨国柱他们的示好，就是要让吴世恭完全投向洪承畴的那边。

对此，吴世恭倒也乐见其成，与洪承畴保持紧密的关系，起码可以在粮饷的供应上占上一点便宜。再加上吴世恭又与吴三桂有着私怨，单枪匹马与吴三桂这些地头蛇争执也很容易吃亏，所以，还是很欢迎洪承畴在自己头上罩着的。

而想明白了这一些，吴世恭也就安了心。起码现在明军内部还没产生什么矛盾，而那些派系也是任何团体中难以避免的，只要自己注意一些，不要卷入这些派系之间的矛盾中即可。至于吴三桂？反正自己的汝宁军是独立成军，吴世恭当然不会在辽东的地面上去主动挑衅吴三桂。可也不会容忍吴三桂的挑衅。而汝宁军与关宁铁骑的关系？那就要看关宁铁骑的表现了，反正汝宁军抱着一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

既然眼前并无危险。吴世恭也就感到一阵轻松。于是他就想回卧室。找那大同妹子更加轻松一下。可是在这时，早就在一旁虎视眈眈等待着的迟明上前了。

在刚才，迟明见吴世恭在徘徊思索，所以不敢上前打扰吴世恭的思路。可现在见吴世恭眉头舒展，他就要尽到自己亲卫统领的职责了。

“大人！邓先生关照过的，这陌生的女子……”迟明再次旧话重提。

吴世恭不耐烦地打断了迟明的话：“你是听邓先生还是听我的啊？正常的礼物馈赠。又是一个弱质女子，有什么危险？你也太一惊一乍了吧！”

“可……？”

“好！等会儿我会去搜身，绝不让她有凶器在身。难道你还怕我这个男人还抵挡不住一个女人？”说着这话，吴世恭心中也暗自发笑。等会儿自己当然要把那大同妹子的衣服都脱干净。至于是不是为了搜身？那就不解释了。

见到吴世恭再三坚持，迟明也涨红了脸不敢再相劝。而吴世恭也知道迟明是为了自己好，所以就放缓了语气，安慰道：“旅途劳累，今天你也不要值夜了，让黄定做吧。去看看那女子带来的丫鬟好不好，你也挑一个，自己也轻松一下。”在威逼以后，吴世恭就利诱了。就是要把迟明也拖下水，让他回汝宁以后不要打自己的小报告。

“不……，不行……！”听了吴世恭这话，迟明的脸涨得更红了，他是连连摆手，像是踩到他尾巴一样变得结巴了起来。

“哈哈哈——！”见到迟明的囧样，吴世恭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他也不管迟明这个童男是否放得开了，迈开脚步就要往卧室走去。

其实吴世恭倒也不是色迷心窍，因为他对这个大同妹子也是有着把握的。既然那大同妹子是常秋安排的，那就绝对不会安排她刺杀自己。除非常秋他想要同归于尽，要不然，一位朝廷高级武官的遇刺，足以把全部的嫌疑百姓都斩杀干净了。而常秋与吴世恭之间并没有什么难以调和的矛盾，更想要与汝宁军进行生意上的合作，所以没有任何对吴世恭不利的动机。

至于那大同妹子会否是满清派来的死士？不说满清会不会动用这么大的代价，光说山海关内这么多比吴世恭重要的文武，也不会让满清把目标对准自己。吴世恭认为自己的地位还没这么重要。

唯一需要防备的是，那大同妹子可能会是常秋派到自己身边的奸细。可只要吴世恭提高警惕，不在那大同妹子面前泄露机密，再让亲兵严密断绝宅子内外的联系，这点隐忧就完全能够杜绝的。

再说，在明天军议后，汝宁军将会很快出征，吴世恭也就不再与那大同妹子有接触了。既然如此，那送上门的香艳何必推之门外呢？占了这个便宜吴世恭也不会吃什么亏的。

而见到吴世恭即将进内室，终于清醒过来的迟明连忙叫住了他：“大人，那位刚才骗你的赖皮哈已经抓回来了，银子也追了回来。他现在关在后院柴房，要如何处置他呢？”

吴世恭停下了脚步，想起了还有这件事。考虑了一下后，吴世恭吩咐道：“先打他一顿，接着等我有时间再发落他。注意一些，别打死、打残了。要不然不太好看。”

那哈丹巴特尔毕竟有着官身，虽然他无权无势，也骗到自己头上，给予他一些教训倒也可以，但如果把一名大明官员打死、打残了，那以后将会相当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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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一章粮草的难处

结束了一天的军议以后，吴世恭感到是身心疲惫。而在今天的军议上，吴世恭所获得的信息量简直是太大了，让他一时三刻还不能够完全消化，甚至有种茫然的感觉。

吴世恭终于从军议中得知，围困锦州的到底有多少清军。可明军的这些情报相当模糊，情报的来援有三处，一处是锦州祖大寿冒死派出的信使；一处是从蒙古部落和商队中打听得知；一处的前方宁远、杏山、松山等第一线的军堡所知。

可吴世恭惊讶地发现，在这些情报中，根本没有侦骑探察的消息。按照道理，为了保证情报的可靠性，需要派几支侦骑分队，甚至大部队对清军进行火力侦察，得到清军兵力数量、兵力部署和作战特点等情报，可明军完全没有此类的情报，而且明军上至总督洪承畴、监军高起潜，下至各大总兵，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根本不可能忽略此种侦察，这就说明了明军完全没胆量派出火力侦察的部队，失去了掌握第一手情报的手段。

所以关于清军的情报是相当混乱、模糊的。人数从十万至三十万不等，怎么样部署也混乱不清。而清军的战术也是依照以前大凌河城战役中清军的部署推算的，这样的情报搜集工作完全是让吴世恭无语。

而明军的部署也与吴世恭所判断的大相迥异，吴世恭惊讶地发现，直到现在，清军已经围困了锦州三个多月了，自己这支驻防在河南的汝宁军都已经赶到了山海关，而明军的许多部队却还没有到位。

而这样的调兵效率，使得吴世恭是无语中加上无语。不知道各路明军的独立性是否太强？还是对集结的清军过于漫不经心？

而现在蓟辽总督洪承畴的帅帐已经出关前移至宁远，援剿总兵左光先、山海总兵马科、宁远总兵吴三桂这三路大军也随同洪承畴到了那里。在今天的军议中。洪承畴下令让已经在山海关的汝宁总兵吴世恭和辽东总兵刘肇基提取补给，让他们在七月前同样前移至宁远，要首先集结这五路，共九万人马的大军。

至于其他各路明军，要么他们有着各自的驻防地难以调动，要么他们还相距甚远，所以一时三刻之间已经赶不及了。

而敌我双方如此的情况，让吴世恭也对作战的前景很没信心。这知己不知彼，再加上九万对起码十多万，这让吴世恭已经对战胜清军不抱有什么希望了。

唯一让吴世恭诧异的是。那常秋所告知的明军部署，竟然与军议中告知的明军实际部署惊人的雷同，在对常秋的能量万分佩服的同时，吴世恭对明军的保密工作是再次无语了。

很显然，蓟辽总督洪承畴也明白地看清了这些缺点。所以在军议中，他很明确地提出了明军首要的战役目标。就是依靠这九万大军。在清军的阻截、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不惜代价为锦州城内的祖大寿运送大量的粮草、补给，把清军拖入持久战，让满清因为后勤供应不上而知难而退。

所以这个战役目标，已经完全放弃了在作战中击败清军，洪承畴只想要保住锦州城。维持着宁锦防线的完整，不让辽东的战局进一步恶化。

虽然这个战役目标是相当保守、相当使人泄气，不过吴世恭从旁观者的角度盘算了一下，却发现这个战役目标反而是最切实可行的。如果保持着现在的这种态势。歼灭清军完全就是痴人说梦，那么冒险地把全面透明的明军推上了决战的会战，那反而是极其冒险的行为了。

保持着宁锦防线的完整，防止明军在辽东战场的崩溃，利用持久战、利用大明充足的后勤把清军给拖垮，那就是稳中求胜的明智选择。

不过同样在这次军议中，吴世恭却发现了不谐音。监军高起潜就提出了让洪承畴见机决战，想要与锦州城内祖大寿部夹击，争取能获得一场大胜。

而监军高起潜的理由也是同样充足，而他的观点也代表了朝廷，主要是崇祯皇帝的观点。其中最关键的就是：满清拖不起，大明同样拖不起。所以洪承畴认为的“大明充足的后勤”已经是难以实现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高起潜还是比较尊重洪承畴的选择。因为他也十分清醒，如果明军去援锦州城，那清军去除围困锦州城的必要兵力外，起码可以抽调四、五万人马阻截明军。

就算是洪承畴这九万大军是明军中的最精锐，可是被清军打得胆寒的明军统帅们，他们还是认为从战斗力上计算，清军和明军的比较起码就是一比四，那么清军的战斗力也就相当于明军的二十万人马，从实力上相比较明军还是占有绝对的劣势。

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明军还可以冲过清军的阻截，把粮草、补给运送到了锦州城，其实这也算是一场大胜了。所以知兵事的高起潜并没苛求洪承畴去做超出能力范围的事。

因此，洪承畴最终还是在军议中确定了明军行动的总方略，那就是一个字——稳！绝不分兵、绝不冒进，就是一步一个脚印，依托前方的一个个军堡做掩护，逐渐地靠近锦州城。

“吴总兵！”吴世恭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转身一看，原来是同样出了总督衙门的辽东总兵刘肇基，“待会儿吴总兵是否有空？到寒舍盘桓几句？在下已备薄酒，就想结识你这位河间大捷的英豪了。”

“客气！客气！”吴世恭连忙拱手向刘肇基行礼，“今日要趁着时辰还够，到军需那里领用粮饷，可能没时间。刘总兵！明日如何？”

在今天军议结束之前，洪承畴给了吴世恭和刘肇基手令，让他们到山海关内军需处领用粮草、补给。而吴世恭生怕军需那里出什么幺蛾子，就想趁热打铁把这些粮草、补给领回大营。但是领用以后，总该招待军需一顿，所以吴世恭只能暂时谢绝刘肇基的好意了。

“领粮饷又何必急？方才见督师对吴总兵关爱有加，军需绝不会为此刁难，吴总兵等上一天又如何？”刘肇基依然是相当热情。因为此次就是他和汝宁军结伴去往宁远，所以刘肇基也想加深与吴世恭的关系。

“那不太好吧！做这事总是手快有，手慢无！”吴世恭笑道。

“手快有？手慢无？”刘肇基对吴世恭的现代词语一时间有些不很习惯，不过他很快从字面上的意思明白了吴世恭的说法。于是刘肇基立刻乐出声道：“哈哈——！吴总兵真是诙谐！没关系，咱们辽东从来没发生什么缺粮饷的事！”

“真的如此？”吴世恭有些难以置信。他穿越到大明朝已经这么多年了，还出来没遇上朝廷爽爽快快支付粮饷的，所以对刘肇基的说法有些将信将疑。

“绝对如此！辽东一直是大军集结之处，虽然对驻军、卫所有些扣克，但绝不敢怠慢要打仗的战兵。要不然，谁会为朝廷卖命啊？”刘肇基回答道。

刘肇基所说的倒是实情。因为要与精悍的清军打仗，对辽东的粮饷供应向来就是优先。虽然像以前马文龙这种旁系的军将和辽东卫所军户可能供应不全，但是对战兵向来是敞开供应。尤其是以前因为缺粮饷导致过蓟辽总督被哗变士兵俘虏、自杀事件以后，朝廷是更不敢为难这些将要与清军作战的部队了。

既然如此，吴世恭倒也有兴趣与刘肇基多聊上几句，于是他又问道：“那刘总兵，在下还有一处为难想请教。这次在下带来的辅兵、战马太多，军需处领用的粮草总有些不足。刘总兵是本地人，知否哪处可买上一些粮草？”

这次在朝廷调令中，是征调汝宁军的七千人马，而马匹也是以一千匹来计算的。而依照明朝的规矩，出征的部队不管人数有多少，都将以调令上的人马数为准供应粮草。如果带的人太多，那就要带兵的将领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而汝宁军此次出动了一万七千人，马匹更是超过了一万匹。尤其是马匹的草料，那一匹马需要的分量足以相当于三至五个人，所以汝宁军的粮草供应相当紧张。

虽然洪承畴确实很照顾吴世恭，在他的手令中，给予了汝宁军一万人的半年军饷，再给予了一万人一个月的粮食、二千匹马一个月的草料，可这些都不满汝宁军所需的半数。

所以吴世恭就想要使用携带的银两购买上一批，补充粮草的供应，再增加军中的储存。可这人生地不熟的，根本不知道去哪里购买这么多的粮草，因此趁着这机会，就想请教常驻本地的刘肇基。

“那吴总兵所需多少？如果少量，在下军中可匀出一些。”刘肇基客气道。

“粮五千石，草料五十万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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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二章有烦恼有动力

“这么多？”刘肇基惊讶道。

“不为难刘总兵，就按市价购买，现银交易，绝不赊账。”吴世恭说道。

“吴总兵为人在下肯定相信。可是告诉你一句，这辽东虽然军粮不缺，但都是军中所需。虽然在市面上能够流出一些，但绝没有吴总兵所说的这么大的量。如果你想要，只能从本地军将手中购买了。他们都拥有关内外大量的军屯，还有军户为他们耕种，手中都有巨量的粮草。”

“那太好了。如果不麻烦的话，刘总兵能否给在下牵个线？在下也绝不会忘记刘总兵的好处的。”

“这样啊！”刘肇基犹豫了一下，接着对吴世恭说道，“那你要到祖家或者吴家购买了。”

“祖家？吴家？”吴世恭牙花一酸，真是冤家路窄啊！

看到了吴世恭的为难，刘肇基笑道：“吴总兵！您也莫把那些事放在心上。那些粮草放在库中也是等着发霉，咱们辽东又是兵多民少，没这么多人去买粮，所以祖家和吴家不会拒绝，就是那粮价折扣不了多少。”

其实刘肇基说这话还是有把握的。毕竟就是与吴世恭关系最糟糕的吴世恭，他也只是与吴世恭有些私怨，完全称不上是生死大敌，因此，在巨额的利益下完全没有斗气的可能。

再说，不卖给汝宁军粮草又对关宁铁骑的那些军将有什么好处呢？除了把汝宁军逼成死敌以外，各方毕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汝宁军饿死。

之后，要么总督洪承畴再拨发粮草，使得关宁铁骑的粮饷补给减少了份额。要么索性在吴世恭一怒之下，带着汝宁军返回汝宁，不过这样一来。难道让关宁铁骑单枪匹马面对清军？在这个时候，他们怎么样也不会把事做绝，把一支得力的友军给活生生地逼走的。

而吴世恭看到希望，倒也不能再拂了刘肇基的好意。于是他连忙笑道：“在下惭愧，只有麻烦刘总兵一顿了。在下还有许多问题要向刘总兵请教。”

“休得客气。贵客盈门，不胜欢喜！”刘肇基立刻欢迎道。

……

吴世恭连续第二夜较晚回府。而在酒桌上，吴世恭的所得甚多。

除了更了解两军情况以外，吴世恭基本上确定了，在辽东，只要有银子。从市面上获取粮草的难度不大。因为辽东一直有着朝廷供应着充足的粮草，而且关宁铁骑的这些军将又在辽东开垦了大量的军屯，而那些军屯收租上来的粮草根本没地方消耗，所以那些军将的家中就囤积了大量的粮草，其实他们正愁着想要找买家呢。因此。辽东的粮草根本不是紧俏商品。

至于刘肇基今天宴请吴世恭的目的：希望两军在去宁远途中守望相助，并在以后的作战中也相互扶持。而吴世恭也正有此意。所以俩人就一拍即合。立刻达成了攻守同盟。

不过在回府途中，吴世恭又想到了一个问题：看眼前的情形，明军统帅洪承畴明显是想要把清军拖入持久战。就是情况一切顺利，顺利地把粮草、补给运送进了锦州城，那清军的主力也根本没有损耗，他们威胁也没有得到消除。很可能会造成汝宁军长久地滞留在辽东。

如果那样的话，不提长期购买粮草的巨额费用，只说粮草的供应一直把持在外人手中，那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很容易被外人掐住脖子。要知道。就是最善战、最精锐、装备最先进的部队，只要没有了粮草，那也只是个任人宰割的下场。

真是烦恼不断啊！到了现在，吴世恭也有些后悔自己来到辽东。本以为是一场速战速决，没想到变成了长期滞留，这又是一次判断失误。不过也怪不得吴世恭判断失误，因为谁也料想不到，明军的目标是要去救援锦州，他们却能够慢吞吞地耐住了性子，这救人如救火的俗话在这里就不再起作用了。

不过现在再后悔也没什么用了，吴世恭已经来到了辽东，也只能够既来之、则安之了。而冷静下来的吴世恭立刻开拓了一条新的思路。

如果汝宁军要在辽东长期驻扎，那一定要解决粮草的供应问题。而像现在这样依靠朝廷的发放，那也只能够幻想那些大人们大发慈悲了，需要他们不扣克，而且按照汝宁军的实际人数来发放。而按照吴世恭对朝廷官员们的了解，除非他们立刻是雷锋附身，否则绝无可能。

那么汝宁军唯一的出路就是自力更生了。要做的事也很简单，同样建立军屯，保证汝宁军的粮草供应。

而到了这个时候，吴世恭发现自己以前的一个误区。他本来以为关外不是草原，就是不毛之地，根本没想到辽东有着优质的农田。这时候的他才回想起，后世的辽东，已经从北大荒改名为北大仓了。

而吴世恭的思维更加发散了一下，既然辽东人少地多，那么为什么不占有辽东的土地呢？要知道，关内中原地带，想要抢占一些土地就要花费九牛二虎之力。而在辽东，只要你胃口有多大，就可以圈上多大的土地。只要你能够在满清和蒙古的威胁中保住这些土地即可。当然，招募人手耕种这些土地也是个难题。

可是关内的人手这么多，流民成群结队，就是找不到一个就食的地方，无论是引诱，还是抓捕流民，都能够弄到大量的人口，无非是让他们迁移到辽东罢了。

至于辽东的天气寒冷，只能种上一季的粮食，那就多种上一些田吧！以数量弥补产量上的不足，这问题也是能够解决的。

而且这么一来，汝宁军借款得来的质押土地将会很快获得，最多土地的价格再放低一些，只要能够保证安全，那些债主也乐意获得这些田地，反正那些借给汝宁军银子的人不会亲自到辽东种田的。

更令人满意的是，汝宁军也寻找到了消灭满清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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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三章总算找到您

在以前，汝宁军与满清作战的目标，除了朴素地保家卫国思想以外，就是要完全消除掉长城以北和关外，满清和蒙古的威胁，不让他们有实力再侵犯中原。

而这个目标是与历史上的各朝各代一脉相承的。保住长城以内，放弃关外、漠北，以分化和贸易禁运来限制住满清和蒙古的壮大，消除他们的威胁。说实话，如果能把满清消弱到难以威胁的程度，可能汝宁军就不再斩尽杀绝。因为耗费大量的军费和兵力，在茫茫北方冰寒地带与那些游牧民族做迷藏，那也会把汝宁军给拖垮的。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既然关外可以圈到这么多的土地，那就说明这样的战争就是有利可图的。完全可以依照垦荒商行的模式，通过集资募集资金和人员，商行护卫在前面进行开拓，而汝宁军进行必要的保护，这样就可以动用民间的力量来完全消灭满清。因为金钱的力量就是无穷的。

以此类推，为什么不能再去占有蒙古河套地区呢？为什么不能再去占有朝鲜呢？为什么不能再去占有日本列岛呢？为什么不能再去占有东南亚呢？为什么不能再去占有新疆和中亚地区呢？吴世恭完全发现了一条新的扩张之路。

不过现在这一切还只是梦想，现在就是送给吴世恭一块辽东的土地，他也不会把主要兵力放在辽东的。因为汝宁军的根在河南，目前最急需的是争取成为中原霸主，所以吴世恭绝不会把自己的兵力分散的。当然，万一天上掉馅饼，吴世恭也不会推之门外的。

不知不觉中，吴世恭就回到了自己的宅子中。见吴世恭归来。昨夜侍寝的大同妹子在丫鬟的搀扶下，来到内宅门口一福行礼迎接。

吴世恭挥挥手让丫鬟退下，接着在那大同妹子的服侍下更衣。

那大同妹子一边服侍，一边小心地打量着吴世恭。从昨天晚上到今天，吴世恭一直保持着一种很严肃的神情，这让那大同妹子心中十分的忐忑不安。

“老爷！要不要奴家给您唱上一曲？”终于忍受不了气氛的沉闷，那大同妹子就想要用老鸨教授的方式，来取悦于吴世恭。不过这话一说，那大同妹子就紧张得鼻尖上冒汗，生怕自己的话得罪到吴世恭。

吴世恭立刻看向了那小心翼翼的大同妹子。看着她那可怜样，脸上也和缓了一些。这时候的吴世恭才想起，直到现在，他还未问过那大同妹子的姓名呢。

“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叫常柳琴。”

“哦！我姓吴。别陪着小心，我不会吃人。唱曲就不必了。有那功夫还不如陪我说说话呢。”

又看了看吴世恭的脸色，常柳琴大着胆子问道：“听说老爷是河南人。那里的气候怎么样？”

“其实我是京城人。”停顿了一下。吴世恭肯定道，“我早晚会回去的。”

……

在临睡前，吴世恭心想道：“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把那些女人当成了玩偶，已经漠视到不问姓名只逞**的地步了，这真的有些惭愧啊！”

那刘肇基说的果然不错。在他的一番介绍之下，祖家和吴家的管家纷纷来找吴世恭洽谈，很快销售给了汝宁军足够的粮草。而吴世恭索性也是大肆购买，除了保障军中供应以外。他又把军中储存的粮草提高到了一个半月的份额，这让吴世恭也暂时不为军中的粮草而担忧了。

“迟明！前些天抓来的那个哈大人还在吗？把他提过来。”在忙碌了一阵以后，吴世恭终于想起了还有那个哈丹巴特尔没处理呢。于是趁着今天有空，吴世恭就要好好地教训一番这个可恶的骗子。

“大人！大人！小的被猪油蒙了心，您就饶了小的这一回吧！大人！小的做牛做马也会记得大人您的恩情的。”一见吴世恭，哈丹巴特尔就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这些天，吴世恭对他的不理不睬真的是把他给吓坏了。

哈丹巴特尔本来以他的身份行骗，倒也没吃过什么亏。因为他以前从来不惹本地有势力的军将，又凭着他的官身，那些客军军将被骗以后也难以在上峰面前打赢官司。

毕竟哈丹巴特尔的身份有些特殊，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一位统战对象，朝廷就是要树立起这样的标兵来鼓励蒙古部落的投靠的。所以只要他做事不太过分，那么也不会受到什么惩处的。因此，对于他的坑蒙拐骗，主持辽东的官员总有些眼开眼闭。

没想到这次哈丹巴特尔遇上了向来无法无天的吴世恭，他发觉被骗以后，根本不顾及哈丹巴特尔的官身，把他抓来以后就是一顿暴打。之后就是关押不管，瞧着这态势，要么以后动私刑，要么索性把哈丹巴特尔人间蒸发了，这怎么不让哈丹巴特尔胆颤心惊呢？

“饶了你？难道你没打听过本官的外号？他们都叫本官为吴屠夫？”说完以后，吴世恭向哈丹巴特尔露出个人畜无害的微笑。虽然不能把哈丹巴特尔打死、打残，可吴世恭不介意再吓唬吓唬他。

果然，听了这话以后，哈丹巴特尔吓得瘫倒在了地上。要不是这几天迟明他们一直不给他送饭，说不定他就吓得屎尿横流了。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哈丹巴特尔在地上挣扎地向吴世恭爬了过来，“唔——！大人！小的也没法子啊！家中有几十个女人、小孩要养，小的才会如此啊！求求大人，给小的一条活路吧！”

“哦？你家中还有这么多人？”吴世恭示意亲卫拖住爬过来的哈丹巴特尔，有些奇怪地问道。

“不是的大人！都是小的部落中的子民，他们真的熬不住了，小的再不送粮回去，他们可就要饿死了。”哈丹巴特尔苦苦哀求道。

“是吗？本官怎么听着这话这么耳熟？好像每一个骗子被抓住都会说同样的话？会不会你们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反正无事，吴世恭就逗着哈丹巴特尔玩。

“是真的！是真的！如果大人不信，可到贞女庙那里去找找小的的子民问问。如果再蒙骗大人，小的被您打死也活该。”

“这样啊！”吴世恭当然不会再次轻信哈丹巴特尔的话，他对黄定点点头，吩咐道：“你去一下，看看哈大人是不是在找死。”说完以后，他又多吩咐了一句，“去的时候带些干粮，如果那些人确实如哈大人所说，就分给他们一些吧！”

既然遇上此事，吴世恭也就顺手做个善事。再说，汝宁军从来不会让别人受饿，就是有些杀头大罪的人，汝宁军也会让他做个饱死鬼。这也是汝宁军在汝宁、归德最受流民拥戴的地方。

“多谢大人恩典！小的代子民们谢过大人了。”终于有了些精神的哈丹巴特尔再次爬起，向吴世恭连连磕头。

“别以为现在就放过你。好好说吧！那天给本官所说的话，那些是假的。”

……

问了一阵话以后，黄定从门外归来。一见吴世恭，他就禀告道：“大人！这赖皮哈所说的倒是实情。小的已把干粮下发给了那些鞑子。就是……就是他们领头的那个人名叫扎克。”

“扎克？”吴世恭一下子想起了哈丹巴特尔提到过这个人名。他立刻瞪大了眼，对哈丹巴特尔大吼道：“你不是说，那扎克混到围锦州的鞑子军队中了吗？怎么他还在关城内？还想骗本官？”

“可小的不是已经告诉大人，这话是假的啊？”哈丹巴特尔连忙分辨道。在刚才，他已经向吴世恭坦白，自己当时所说的一切都是道听途说，根本没有一句真话。

“哈哈——！你以为坦白了就好了吗？你以为为了救子民就可以行骗了吗？来人啊！为了表彰哈大人人性的光辉，再揍他一顿。”对于哈丹巴特尔的处置，吴世恭当然是随心所欲，他根本不会与哈丹巴特尔分辨什么道理。

“大人啊——！”在哈丹巴特尔的惨叫声中，一群亲卫对着他就拳打脚踢，而吴世恭坐在座位上看的是津津有味。

“叫你再骗！叫你再骗！”一位亲卫一边打，一边咒骂道，“我家大人是恭顺侯府的小侯爷，你也敢瞎了眼来骗，打死你也活该。”

“恭顺侯府？”抱头在地上翻滚的哈丹巴特尔突然听到了这一句，他立刻脑光一闪，也不顾亲卫们的拳脚，向着吴世恭就扑过来，撕心裂肺地叫道：“主子爷！奴才总算找到您了！”

“找到本官？”吴世恭倒也有些纳闷，他举手示意亲卫们暂停，对地上的哈丹巴特尔问道，“你以前认识本官？”

“不是的大人！不过小的的部落以前是奉老恭顺侯为主子的，一直想投奔侯爷，就是路途遥远，所以一直没有成行啊！今日能见到主子爷，奴才心中真心欢喜，就想快些把奴才们带到主子身边服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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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四章黄金家族

一听这话，吴世恭好悬没把自己的口水都喷出来。这哈丹巴特尔的谎话简直就是张嘴就来，说的有声有色。为了逃过被挨打的命运，竟然会编出这样的谎话。

吴世恭儿时可是熟背家谱，熟知家史的。他知道自己这具身子的老祖宗确实是在关外遗留下了一个部落，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部落被草原上其他部落吞并、分裂，早就没了影，哪里还会剩下一星半点？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哈丹巴特尔的部落是残留下来的一支，可老祖宗的部落是在甘肃，那是西蒙古，而哈丹巴特尔的部落是在辽东，那是东蒙古，这完全就是风马牛而不相及，哪里会凑得到一块儿？

而这哈丹巴特尔竟然敢吹出这样一撮就穿的牛皮，这不是一点儿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把自己当成了蠢蛋吗？于是吴世恭出离地愤怒了，他开口就要下令让亲卫们继续刚才的**打击。

可哈丹巴特尔也是有苦难言，他也知道自己是信口开河，他更知道自己的话根本经不过推敲，可他不这么说又能如何？

在刚才被吴世恭玩弄一番以后，哈丹巴特尔是完全被吓破了胆。他确定、一定、及肯定的是，喜怒无常的吴世恭是要把他慢慢地折磨死或残。所以一听吴世恭是恭顺侯府的小侯爷，他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而在蒙古草原的部落中，大明恭顺侯的名头并不小。因为恭顺侯吴家是在大明爵位最高的一家蒙古人，虽然吴府上下承认自己是蒙古人的已经是没有一人。

而哈丹巴特尔自从投靠了大明以后，更知道了在大明的勋贵中，有着吴府这家顶级蒙古人豪门。在这时候，他就要抱上这条粗大腿了。就盼望着吴世恭看着大家同为蒙古人的面子，看着恭顺侯府的面子，饶上他的一条性命。至于这牛皮拆穿以后吴世恭会不会变本加厉地惩罚、治罪？现在的哈丹巴特尔还顾得了这些吗？先混过眼前的这一关再说吧！

可当趴在地上的哈丹巴特尔见到了吴世恭怒容勃发，他就知道大事不妙，眼前这吴屠夫肯定是不相信自己的话。见到吴世恭的嘴唇将动，哈丹巴特尔更是顾不得了，反正已经是吹成这样了，那就把牛皮吹得更猛烈一些吧！

“主子爷！奴才可是为了养活主子的子民才会行骗的。您可是黄金家族的贵人，可不能抛下我们这些忠心的奴才啊！”

吴世恭一听这话，差点儿再次喷口水。因为自己家谱的记载。他可是知道“黄金家族”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的。在蒙古人的称呼中，只有成吉思汗的直系子裔才有资格被称为黄金家族。

由于成吉思汗的崇高威望，再加上蒙古人推崇的血统论，使得在蒙古部落中能称汗王的唯有黄金家族中的人。就是有些蒙古首领势力极大，他们也最多也只是敢把黄金家族的人作为傀儡推到汗王的位置上。自己做太师等职位把持着权利（例如：也先）。因此，如果哈丹巴特尔的牛皮是真的话。那吴世恭也是有资格成为蒙古汗王的。

可看看吴世恭家谱中是怎么样记载的吧！就是里面牛皮哄哄。百般牵攀，那里也只是说吴世恭的老祖宗是成吉思汗的马夫、贴身侍卫一流。虽然在这个时代，马夫、贴身侍卫就像是现代中南海保镖一样为领导开车、警卫，身份并不低，也往往由贵人子弟担任，可再怎么样。也没说过吴世恭的老祖宗与成吉思汗有着血缘上的关系。

于是吴世恭热血涌头了，他准备让哈丹巴特尔好好清醒一下，先打断他两条腿再说。看起来哈丹巴特尔的牛皮大王历险记进行得很不成功。可就在这时，吴世恭突然想起当时张之恒与自己的谈话来。

在那场谈话中。其中有一点很关键，那就是要吴世恭提高自己的身份，弱化天下人对自己夺取皇位的反感。而黄金家族虽然是蒙古家族，但其血统绝对是顶尖，再加上又曾经成为过统治中原上百年的正朔，因此，很容易被天下人接受。

如果真能够牵强附会地把吴家归入到黄金家族中，不仅仅能抬高自己的身份，又有希望在以后扩大自己在蒙古部落的影响力。因此，这个谎话其实对吴世恭有百利而无一害。

所以吴世恭又何必拆穿哈丹巴特尔的谎言呢？不过同样的，吴家身为黄金家族的事也太过敏感，万一流传出去，必定成为大明、满清这两大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现在一定要把哈丹巴特尔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于是吴世恭哈哈一笑，再问道：“你真是本官的部落子民？”

哈丹巴特尔听了这话是浑身一松，连括约肌也差点放松了下来，他连忙保证道：“千真万确！作为主子忠实的仆人，奴才一直帮主子看守着主子的部落呢。”在这时候，哈丹巴特尔还不忘顺杆爬，抬高自己的身份，把自己从奴才升至成为了仆人。

吴世恭没管哈丹巴特尔的文字游戏，他接着问道：“那本官的部落现在何处，还有多少子民？”

“都在关城中，有着一百多人吧！”现在的哈丹巴特尔就把山海关内的一百多蒙古人都算成了部落中的人。不过，也因为哈丹巴特尔一直救济着那些最底层的蒙古人，所以他的说法也不算是什么错。

“那你就心甘情愿把这个部落交给本官？”吴世恭又问道。

“本来就是主子爷的，正该物归原主。”哈丹巴特尔连忙答道。他心想：“就这一百多老弱病残，连十个男丁都没有，谁稀罕那些人啊？早就盼着把这个包袱扔掉了。”

“哈哈哈——！”吴世恭又爆发出一阵大笑，“那好！来人啊！把那些子民都给本官带来。不过你这个奴才，竟敢欺骗主子，先把他的腿给打断吧！”

又从大喜到大悲，哈丹巴特尔的小心肝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了，于是他的眼一黑，立刻晕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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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五章全军出发

到了最后，吴世恭也没把哈丹巴特尔怎么样。既然哈丹巴特尔这么配合，都被吴世恭吓晕了过去，那么吴世恭也就心情愉快，不再追究他的冒犯了。

而来到辽东以后，吴世恭也收获了一个梦想，一个谎言，可最终，他还是要回到现实中去。六月下旬，吴世恭率领汝宁军终于与辽东总兵刘肇基一同出发，开往宁远。

而亲卫们从山海关关城内收拢过来的一百一十多名蒙古人也都被裹挟在军中，成为了汝宁军中养马、清洗和做饭的后勤人员。不过这些蒙古人得知自己成为了吴世恭的奴仆子民，又获得了衣物、被服等，再加上餐餐都能够吃饱，所以现在的他们，就是被打死都不愿意离开汝宁军，也都张口闭口称呼吴世恭为主子爷。

而哈丹巴特尔则带着扎克等仅剩的十余名男丁，成为了汝宁军的向导，为汝宁军带路。对于吴世恭把哈丹巴特尔等蒙古人抓入军中，关城内的辽东官员也无动于衷，其实对于这些官员来说，这些蒙古人在现在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所以谁愿意去养那就去养吧！正好让关城内少了些乞丐、小偷。

而这一路也无惊无险，三天以后，两军赶赴宁远。接着全军开始休整，而洪承畴则召集全军游击以上官员，商议起出兵的顺序。

“久闻吴总兵骁勇善战，人马精良，其部必为先锋。首战也应出最强军，驱败鞑虏，鼓舞全军士气。吴总兵可不会推脱吧！”

在商议一开始，就有人点名吴世恭。吴世恭一瞧，认出了他是兵备道姚恭。虽不知他说此番话的用意，但很明显。姚恭就是要把汝宁军放在战斗的最前沿。而这么一来，汝宁军就处在了战斗最危险的地方。

于是吴世恭就斟酌着该如何回答，可是很难找寻到理由，因为汝宁军在血岭战役中战果太辉煌了，而全军先锋又必定是最善战的部队。因此，左想右想也就是汝宁军最合适。

“吴总兵所部舟车劳顿，才刚赶赴辽东，是否先随大军行动？待到锦州，才出其部。要不然，其部军才一、两万。待到锦州已失锐气，正所谓用兵不善也。”另一位兵备道王之桢提出了反对意见。他认为，到了锦州才是决战的时候，要把好钢用在刀刃上，不赞成先消耗掉汝宁军的实力。

“此言差矣！……”

……

这两位兵备道当着全体文武的面开始争执了起来。很诡异的是。他们的争执根本没管吴世恭的意见，仿佛吴世恭像是一只算盘珠一样。可以被他们随意地拨来拨去。

更令人奇怪的是。在关于此次出兵的商议中，这两位文官倒是争得不亦乐乎，而武官们都是一言不发，仿佛眼前的战事与自己没什么关系。真让一旁“观战”的吴世恭有些好笑，这真的是有些皇帝不急急太监的感觉啊！

不过这也是明朝打仗的特点，武官的意见往往被忽视。而文官们却占有着讨论权和决定权，只要武官执行文官们的命令就行了。

再说，在此种情况下，那些武官也不好随意发言。吴世恭因为涉及到自己需要避嫌。难以发言，而其他的武官也不会为吴世恭说话。不见得他们毛遂自荐自己去充作先锋？

而吵来吵去，终于把洪承畴吵得不耐烦了。于是他发话停止了俩人的争吵，接着对吴世恭微笑道：“吴总兵！你本人又是何意？”

而趁着那两位兵备道争吵的时间，吴世恭也把作为先锋的利弊思考了一下。所以听到洪承畴的发问，他就立刻胸有成竹地做出了回答：“末将既然带兵奔赴辽东，正是为了大明之安宁，为圣上解忧，解锦州之困。”一开始，吴世恭就为自己戴上了一顶高帽。

“因而只要能与鞑子作战，末将可处任何位置，对做先锋也并无异议。可末将以为，督师之意是要我军稳扎稳打，这步步为营之意也需遵守。因此，先锋之位也不必以一军担任，完全可有各军轮流。”吴世恭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盘算。

“哦？那吴总兵的意思？”洪承畴对吴世恭的意见也很有兴趣。

“我军可把全程分为几段，让各军轮流充作先锋。这样一来，即可让各军轮流休息，又可使各军不会成为疲兵。而首段路程，末将也就自告奋勇了，如督师大人答应，末将必不负所托。”

既然已经推脱不了成为先锋的命运，吴世恭就要把众人都拖下水，反正轮流在前总比一路成为先锋安全上许多，吴世恭的主意也算是十分公平。

而洪承畴考虑了一下吴世恭的意见，立刻点点头道：“此议甚好！各位还有异议？”

对洪承畴来说，吴世恭的汝宁军毕竟算是他的亲信人马，他也不希望汝宁军损耗太多，还希望吴世恭将来为洪承畴卖命呢，所以并不能够太伤了吴世恭的心。而吴世恭轮流成为先锋的意见，又能够消除各军的矛盾，使得他们也无话可说。所以这主意也是最适合的方法。

不过这方法之所以适合，也是与明军将要采取的行动相吻合的。毕竟明军的行动将要依托前方的一个个军堡，不会冒然前行，也将步步为营，不追赶时间，所以很方便地在扎营以后调动各军的顺序。

要不然，如果明军采取的是长驱直入的进军，那调换先锋就会造成全军的混乱，所以肯定不能够施行吴世恭所提出的方法的。

见到了洪承畴也赞同了吴世恭的意见，商议的文武也就没了异议。可接下来，除了汝宁军成为了第一阶段的先锋以外，各军的总兵就争执起各段路程的划分以及成为先锋的先后顺序来。

而经过了一番讨价还价，再加上洪承畴在居中协调，最终确定了各段路程以及各军先后顺序。而吴世恭除了担任第一段路程的先锋以外，他还答应将在攻打围困锦州城的清军防线时成为先锋，这一高风亮节的表态终于让各军总兵形成了妥协。

不过吴世恭也玩了一个小心眼。其实在第一段的路程中，因为最靠近宁远，遇上大股清军的可能性最小，所以这段路程反而是最安全的一段。

而攻打围困锦州城的清军防线，先不说明军必须把半路阻截的清军主力击败，汝宁军也有很大的可能不会遇上突破防线的情况。就是最终遇上了这样的结果，汝宁军也可以把来时训练出的集团阵形拿出，用火炮开道，火铳集中火力攻破城外的防线，毕竟清军攻城的火炮难以掉头，再加上清军防线是个圈，而汝宁军是集中攻打圈中的一个点，完全可以形成兵力、火力上的优势，其实这攻打的任务并不算是太艰难。

反而是半路与阻截清军主力的决战，那倒是一场硬仗。可在那场战斗中汝宁军就不是先锋了，完全可以躲在后面保存实力，这样也能把汝宁军可能遇到的危险降至最小。

崇祯十三年七月，洪承畴率领九万二千大军，以吴世恭的汝宁军为先锋，开始了正式向锦州的救援行动。而清军徘徊在宁远附近的侦骑立刻探察到了明军的行动，他们首先集中了附近二千骑骚扰，接着预防明军救援的正黄旗都统谭泰立刻率领着五千兵马准备阻截明军向着锦州城靠近。

“稳住！稳住！中间的人都别管，还是行军向前。程连长，你准备鞑子一靠近，就齐射！”赵敢大声下令道。

“诺！”程牛立刻招呼着自己连的火铳手，躲藏在行军队列两旁的大车后，做好了火铳射击的准备。

因为血岭战役的伤亡太大，汝宁军中空缺了大量的军官，所以在战后回到汝宁，赵敢、程牛等立功人员立刻被超拔到了军官的位置上。

很凑巧，赵敢、程牛分到了一支部队。由于赵敢是从亲兵队出来的，他反而成为了程牛的营长，这俩人颠倒了在军中的位置。对此，赵敢倒有些担心，可程牛却拍着胸脯向赵敢保证：他一定会服从赵敢的指挥的。

十几骑清军远远地靠近了汝宁军的队伍。可他们并不敢进入一百步，更不用说靠近下马射箭了。在前些天还有些清军想要靠近扰乱，可都受到了汝宁军火铳的“洗礼”，所以清军也都学乖了，他们只是不断地在汝宁军周围出现，想要显示自己的存在，给予汝宁军以心理上的压力，妄图使得汝宁军不战自乱。

可汝宁军的兵丁在几次对抗以后，也已经无视这些“苍蝇”的骚扰，他们根本没放慢脚步，依然维持着行军阵列，向着锦州的方向靠近。

不过拖累汝宁军行军速度的反而是蓟辽总督洪承畴和其他各路明军。洪承畴谨慎得有些变态，每天的行军路程都不超过十里，之后每天的时间就是让各军不断地修建大营，开挖围绕大营的壕沟，就是不让清军有着野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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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六章遇上阻截

“快让开！快让开！给炮让一条道！”眼见着清军的那些侦骑一直不靠近，赵敢就向自己的团长要求，调来了一门火炮。

这火炮早就装好的弹药，等到安放到位，“轰”的一声，一发炮弹就飞了出去。

可是这火炮是匆匆安放，又没得到矫正，虽然那些清军的侦骑里汝宁军才二百步不到，可是实心炮弹还是从几骑清军的缝隙中穿了过去，没命中目标。不过这次炮击也把清军的侦骑吓了一大跳，被炮弹擦过去的那骑清兵，猝不及防之下跌落到了马下，而他的战马也被惊得乱蹦乱跳。

这也就是汝宁军开始没选择火炮射击的理由。清军的那些侦骑很分散，火炮射击的效果也并不好，最多打到一、两骑，所以这样的炮击就有些浪费。

不过遭受了炮击的清军也不敢在炮火下多待了，他们把跌落到马下的那位清兵拉上马，也不管那匹受惊蹦跳的战马，调转马头，向着后面就逃了回去。

吴世恭在队伍中看到了此次炮击。见没达到炮击的效果，于是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吴世恭对身后的黄定吩咐道：“记下，以后在军中也要装备些一磅的火炮，把一磅火炮装在车内，改装成炮车，就可应付眼前的这种局面。”

那黄定连忙掏出了小本，拿出了一枝刚生产出来的铅笔，仔细地把吴世恭说的每一个字记下。

因为追求射程和威力，所以在现在的汝宁军中，一磅的火炮装备就比较少，基本上都是装备在比较讲究机动性的骑兵中。而现在这样的状况，却让吴世恭发现三磅的火炮调动很不方便，而且每次炮击所用的弹药量也比较大。远远不如一磅的火炮灵活、合适，所以吴世恭准备在将来适当地装备一批一磅火炮。

“大人！是不是把骑兵散开，护卫在队伍周围？”一旁的余继请示道。

“不用！”吴世恭笑着挥挥手，“打几炮就得了，让那些鞑子不敢太过靠近即可，并不需打死多少这样的散骑。”

“我们就这么抱着团走，反正那些鞑子连给我们挠痒痒也做不了，并不会出什么问题。让那些鞑子分辨不出我们是哪里的军队。如果出动了骑兵，把鞑子吓坏了怎么办？那就不好玩了。到了真正决战的时候，再给鞑子一个惊喜。”

吴世恭的话。引起了余继他们一阵大笑。汝宁军的这些军官们在打仗时都学着吴世恭的脾气，不怎么追求英雄主义，就喜欢玩阴的，而且是越阴人越高兴。

此次作为先锋，汝宁军连吴世恭的将旗和军旗都收了起来。就是要让清军摸不清自己是哪里的军队。因此，汝宁军现在的表现就像是其他明军。行军时躲藏在车阵后。也不敢让骑兵反击，所以为了隐蔽，汝宁军除了在队伍的前方二、三里处放上了一些尖兵，连侦骑绞杀战也都放弃了，就是要给清军玩个阴的。

再说，汝宁军第一段路程的终点是黄土台。也快要走到那里了，而且身后明军的主力距离汝宁军才三、五里，所以吴世恭就不想大费功夫斩杀些鞑子的首级获得军功了。反正七千多首级的军功也获得过，吴世恭已经不把这些小菜、小点心放在眼里了。

“咦？前方传来旗号。有鞑子阻挡？”迟明突然叫道。

所有的军官立刻看向了队伍的最前方，确实最前面的部队已经停止了脚步，并不断地向着中军打着“发现敌军”的旗号。没过一会儿，一骑传令兵飞驰着来到吴世恭他们跟前。

因为前方有小土丘遮挡住了视线，吴世恭中军这里并不能看见小土丘背后的情况，所以需要前方的传令兵来报告清军情况。

“大人！”那传令兵向吴世恭行了个军礼，禀告道，“前方三里处遇敌，目测有两、三千鞑子骑兵已列阵，宁团长已下令部队展开，该怎么打，请大人示下。”

“怎么？就两、三千骑兵就敢阻挡我们？还想列阵打仗？那些鞑子的脑袋烧坏了没有？”听了禀告后，余继难以置信地问道。

确实，吴世恭的先锋就有一万七千多人马，而且明军的部队相互间靠拢得很近，所以很快就能支援，所以这队阻截的清军其实要挑战的就是明军九万多大军。如果不是那队清军主帅烧糊涂的话，那行为简直就是太狂妄了，所以不光是余继，连其他的汝宁军军官们都觉得难以置信。

“会不会有埋伏？”一位军官问那传令兵道。

“后面一眼看得到头，是一大块平地，没什么埋伏的地方，应该就只有这些鞑子了。”传令兵回答道。

“那考虑什么？”一听这话，吴世恭就立刻吩咐道，“让宁团长把队伍展开。老熊！你也把你的炮兵推上去，就用火炮轰，平推着把鞑子打退，看他们挡得住这么多的炮弹吗？”

吴世恭下达的命令很简单，就是用着火炮集中射击把清军打得步步后退。就这么退上一、二里，清军也就绝对扎不住阵脚了，会不战自退。如果清军胆敢冲阵，那在车辆、火炮的掩护下，装备着大量火铳的汝宁军方阵绝对会让清军知道什么叫做不开眼。

“要不要骑兵准备列阵反击？”一旁的余继又问道。

“不用！”吴世恭断然说道，“再往前四、五里处就到黄土台了。我们做先锋的任务就已完成，别再节外生枝，打退这股鞑子即可。来日方长，我们还是藏着捏着些东西为好。”吴世恭还是想着要隐藏着汝宁军的实力呢。

“好勒！我老熊出马去了。”听着吴世恭吩咐完，熊正恩立刻浑身是劲驱马离开。他那大嗓门震得四周人的耳膜是“嗡嗡”作响。

率领着那二千多骑兵阻截的是清军的一位参领。可那参领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狂妄，因为在以前的作战中，几千清军击溃、追杀几万明军的场景太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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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七章决定夜袭

“就这样！看那些鞑子还敢拦着咱们？”熊正恩站在一辆大车顶上，轻蔑地说道。接着他大声下令道，“停止射击，向前五十步！”

这场战斗完全就是按照吴世恭的设想在进行着。汝宁军三磅的火炮射程就有一里左右，六磅、九磅和十二磅的火炮射程那就更远，使得清军根本不能够在八、九百步的距离排好冲锋阵形。于是清军的阵形屡屡被炮火打散，而且被汝宁军逼得步步后退。

“哗啦——！”，在又一次被打散以后，清军的那位参领大声下令，于是在一阵尖哨声中，清军的骑兵调转马头，向着后方就撤了回去。这样的仗也打得太没有信心了，火力相差太过悬殊，而且承受着汝宁军单方面的轰击，这股清军也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这就完了？”迟明诧异地惊叫道。

在这时候，吴世恭的中军才刚翻越过小山坡，可他们刚想观察作战的情况，就看见清军拔马撤退，所以对清军这虎头蛇尾，迟明就很有些奇怪。

“怎么？很不习惯吗？”吴世恭见到作战顺利，心情也很好，“这男人就要持久，可看那鞑子不怎么样啊！”

这荤话一说，惹得四周是哈哈大笑了起来。而迟明一听这话就有些腼腆，看着他那个表情，一旁的余继开玩笑道：“大人！你可要让小迟、小黄他们开开荤。要不，他们可不算是真正的男人。”

可这话一说，黄定就跳了出来：“谁说我没开过荤？我可是在汝宁有相好了。”

“那你说说！相好到哪一步了？”余继右眉跳了几下，样子显得特别的猥琐。

“就是……就是那一步了嘛！”

看着黄定脸色泛红，吞吞吐吐的样子，四周又是爆发出一阵大笑。

轻轻松松地击败了这股清军以后。汝宁军按部就班地开始了收拾战场和再次前行。又向前走了三、四里，汝宁军终于来到了第一段路程的终点——黄土台。

“长敬！首战得胜，不愧为军中骁将，真乃子龙也。”洪承畴当着所有文武的面，对着吴世恭大肆夸奖，连用词都显得特别得夸张，“书记！记下吴总兵之军功，待马到成功解了锦州之围，本督必上报朝廷为你请功。”

在今天的炮击中，汝宁军在战后获得了近百具清军遗留下的尸首。而获得了这样的“大捷”，让洪承畴是相当高兴。因为在明军与清军的战斗中，很长时间没获得这样的战绩了。不过这也没有办法，明军一直与清军进行着守城战，在寥寥几次野战中也都溃败。在战后完全控制不了战场，所以打死了清军也获得不了清军的首级。

因此。有了这些首级以后。洪承畴完全就可以做上一篇好文章，向朝廷报上一场战果惊人的获胜捷报。因此，这时候的洪承畴对自己的慧眼识人相当得意，对把吴世恭调到辽东也特别的满意。

“这也是督师大人指挥有方，末将也只是遵从督师大人号令。”在这时候，吴世恭总要谦虚两句。

“诶！”洪承畴笑着摆摆手道。“长敬休得自谦，该是谁功，本督绝不隐瞒，必如实上报。众位！尔等也要戒骄戒躁。学得长敬之勇，再败鞑虏，早日赶赴锦州。”

“诺！”

“好了！先散了吧！加紧扎紧营盘，待明日大军再前行。”

“诺！”

在击败了阻截的清军以后，明军顺利了到达了第一段路程的终点——黄土台。而结束了先锋任务的汝宁军就驻扎在了全军的最后。而第二段路程的先锋则是辽东总兵刘肇基。为了出发方便，他的大营就驻扎在洪承畴的本军大营的右前方。

“谁让你冒然开战？不是交待过等到合兵以后再打得吗？谁让你自作主张的？”谭泰的语气虽然很平静，可话语中却是杀气腾腾，使得那阻截清军中的参领等武官跪在地上，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在撤退以后，从后方赶来的谭泰率领着五千清军接应到了这股清军。在得知了这股清军擅自开战并被击败以后，谭泰的心中其实是怒火中烧。

“说说吧！你们怎么会被打败的？”谭泰问道。

“大人！那明狗的炮火很猛，根本靠近不了。健儿们几次想要冲上前，可根本都排不好队列就被打散。奴才见确实形势不妙，所以先撤退了。也就是伤亡了二百多，不算是什么败仗。”那位参领辩解道。

“哦？”谭泰也不关心那参领的辩解，他就想要知道更多的情况，“那你看出，那是哪支明狗吗？”

“距离太远，看不清旗号。奴才确实不知。”那参领回答道。

“混账！连是哪支明狗都不知，就要上前打仗，你脖子上长着一只猪脑袋啊？再想想！那支明狗还有什么特点？”

“就是火炮厉害，其他也没什么了。他们都躲在火炮的后面，根本看不出些什么。”

“嗯！”谭泰点点头。

作为清军中的高级将领和皇太极的心腹，谭泰知道当时与多尔衮作战时，汝宁军表现出来的作战特点。而且明军筛子一样的保密工作，也使得满清早就通过自己的密探，得知了吴世恭来到了辽东。所以谭泰一直很注意汝宁军在战场上的动向。

不过因为明军的作战向来是很依赖火器，而今天的战斗也没显出其他的作战特点，因此，谭泰并不能肯定遇上的是汝宁军。

想了一会儿，谭泰对跪在地上的参领他们吩咐道：“你们先退下吧！肃亲王也很快就到，该怎么发落你们，就让王爷来后再决定吧！”

“喳！”

在当天晚上，肃亲王豪格率领着一千清军疾驰来援，清军的总兵力就达到了八千。

“谭泰！你认为对面的是哪支明狗？”豪格大大咧咧地问道。

“回王爷的话，不管是哪支明狗，与睿亲王相遇的那支明狗肯定在对面军中，我们总是遇得上。”谭泰躬身道。

“嗯！你说的也对。不过那支明狗真的是那么厉害吗？”豪格又问道。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谭泰一点儿也不怯战。因为多尔衮放弱三分的描述，再加上对自己的清军有着绝对的信心，所以谭泰并不认为汝宁军是特别的强。

再加上现在又是在辽东清军的主场作战，还有满清高层认为汝宁军在大量的伤亡以后，肯定实力下降得相当厉害，所以谭泰这些清军高级将领就认为：要重视汝宁军，但也不要太过重视，只要不轻敌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明军，他们就根本没放在眼里。

“哈哈哈——！”听了谭泰的话，豪格立刻大笑了起来，“听你话里的意思，就想着现在打上一仗？”

“还是王爷明白奴才。”谭泰再次躬身道，“奴才心想，全军先休整一天，等到明日半夜，奴才带八百健儿夜袭明军的营地，争取把他们击溃。”

“哦？”豪格对谭泰的大胆相当吃惊。不过他并没有开口相劝，因为豪格很了解自己父皇的心腹——正黄旗都统谭泰的。知道他向来用兵谨慎，不会打没把握之仗。

其实豪格这人，虽然他的为人、御下很有些缺陷，但他也像其父叔一样，是一位很有能力的统帅，所以对战事也有着很准确的判断。

“八百太少！本王再给你七百吧！不过要注意！事不可为，就不要勉强。毕竟咱们是一支偏师，能打退眼前的明狗最好。如若不能，等到后面的主力上来了，同样可以决战。”

“喳！”

“那你说说！该如何处置擅自开战的那巴啊？”结束了这一话题以后，豪格就询问起了那位战败的参领。

“还是让他戴罪立功吧！明晚奴才也把那巴带上，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否则两手空空回来的话，再由王爷处置。”

“这样处置，会不会让军中不服？”豪格问道。

“都是两黄旗的，心都向着王爷您的，下手太重了也不好。再说，战败的消息传出去也丢了王爷您的脸面，就让那巴那奴才将功补过吧！”虽然谭泰对那巴的擅自行动很不满，但在这时候还是为那巴求情了几句。

“你说的也是。就跟他说一声：违反军令，那三十鞭先记着。等他回来以后如果没有战功相抵，本王就亲自动手抽他个半死。”豪格确实不会做人，已经卖个恩情给那巴了，还要去说这样的重话，完全就是画蛇添足，一点儿也没起到施恩的效果。

“喳！”虽然谭泰答应了下来，可他准备在传话的时候含糊几句，就是想要那巴不要多心。不过谭泰的心中也很无奈，自己这个少主子怎么和皇上相差得这么远啊！

崇祯十三年七月初二，明军变换顺序，以辽东总兵刘肇基为先锋再次前行，来到松山、杏山这一线扎营。而在当天晚上，谭泰率领着清军一千五百骑夜袭明军的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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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八章不断出错遭夜袭

这次的夜袭确实大胆，谭泰势必要先突破明军大营周围的明暗哨，翻越过壕沟、营栅栏等障碍，并进入到人数占有绝对优势的明军大营中去作战。

因此，万一被明军发现，谭泰的夜袭部队就将要陷入明军的重围。就算是被发现的早，顺利地撤退了，可是这么一折腾，却让谭泰的夜袭部队完全就没有休息。如果在明天发生明军、清军的决战，这夜袭的一千五百骑都没体力进行战斗，平白地损失了战斗力。

但是豪格还是选择了相信谭泰，因为他知道谭泰不是个鲁莽的人。唯一豪格担心的是谭泰的安全，因为豪格绝对忍受不了像谭泰这样的绝对心腹的损失。于是他就向谭泰暗示：让那巴率领那支夜袭的部队就行了。

而谭泰其人，是清军高级将领中罕见的举止温文、说话细声之人。可作为一名巴图鲁，他又怎么会接受豪格的建议呢？所以谭泰装作没听懂豪格的暗示，依然在二更天，率领着一千五百清军，一人双骑，向着明军的大营飞驰而去。

而在这一路上，谭泰和他的亲兵们就飞驰在最前面。夜色是伸手不见五指，根本没什么亮光，虽然清军对关外的每一寸土地都很熟悉，可是他们毕竟不可能把每一个小沟、每一颗树木都记清楚，在黑暗中很容易在高速中陷入沟中、撞到树上，所以谭泰就身先士卒地飞驰在最前面，不断地探察着道路，不让夜袭清军的大队人马遇上什么危险。

直到离明军大营七、八里路，夜袭的清军才停止了脚步。他们已经不能够再靠近了，否则地面的震动将会引起明军的注意，所以谭泰就在这里留下了二百人看守马匹。其余的兵丁就拉着那匹没有乘骑过的空马，开始了最后一段路程。

而这天明军正好前行到离前方军堡二十里处，虽然离军堡很近，可明军也没有放松警惕，五支部队就排了个梅花状营盘，而洪承畴的中军就处在各营盘的中间。

因为离军堡很近，虽然谭泰的夜袭部队都是马包蹄、人衔木，可是他们依然需要通过军堡与边上一片树林之间的缝隙，所以很容易被军堡内的明军发现。

而且军堡内的明军确实发现了这支清军，可他们即不敢出堡袭击这支清军。也不敢派人出堡向明军大营报信，只是在军堡上，向着大营的方向不断地挥舞着火把，希望引起大营的注意。但一来距离太远；二来因为有前方军堡的防备，大营中值夜的兵丁没注意。所以他们并没有发现军堡上火把的异动。因此，明军也失去了一个最好的预防机会。

对于这条“狭缝”的重要性。洪承畴也不是视而不见。哪一个将领都可以看出它是清军至明军大营之间的一条通道。所以洪承畴也在此处要求。最前面的辽东总兵刘肇基部和援剿总兵左光先部做好巡逻、安排好哨位。

可是洪承畴并不知道，也是因为刘肇基和左光先都盲信了军堡的作用，这两支部队又有些相互扯皮，所以都认为对方的部队在这条狭缝内有着哨位，其实最终谁都没有安排。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各支明军部队根本没想到将要来临一场迫在眉睫的战斗。而当谭泰从两支明军的巡逻队中间穿插而过以后，靠着运气，明军就失去了最后一次发现清军夜袭的机会。

清军并不是正对着明军的大营夜袭的，他们是从左侧而来。所以首先遇上的是左光先的营盘。可是谭泰并没有下令直接攻打这个营盘，他们通过营盘之间的空地，飞驰着马，向着最前面的刘肇基营盘而来。

不过接近明军的营盘以后，清军也没必要再隐蔽了。他们都点起了火把，高声呐喊着，就要闹出最大的动静。

而在这个时候，左光先还没有入睡，他正在自己的大帐中与手下的武官商议着明天的行军。可就在这时，只听到营外一阵呐喊，而且突然出现了熊熊的火光，这让左光先的营地里就是一阵骚动。

“快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左光先大声地向自己的亲兵队长下令道，接着她转向了手下的武官，吩咐道：“你们也快些回营，弹压住防止扎营。还要做好准备，防止鞑子偷营。”

可还没等那些武官应诺，在大帐外的一名亲兵就入内禀告道：“大帅！是鞑子偷营，他们已经杀到了咱们旁边，是不是要准备战斗？”

“把兔崽子们都叫起来，按各部队原地守住，绝对不允许让人在大营内奔跑，否则军法从事。外面再闹得天翻地覆咱们也不管，一兵一卒都不允许出营。有着壕沟、栅栏，咱们抵挡得住。”左光先立刻着急地下令道。说完以后，他带着那些武官们就出了大帐。那些武官纷纷跑回各自的部队，而左光先就带着自己的亲兵队开始巡视大营，防止大营中产生混乱。

可谭泰的夜袭清军根本没理睬混乱不堪的左光先大营，他们向前飞驰，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刘肇基的大营。

而刘肇基大营中的将士也都被谭泰夜袭的动静弄得惊醒了，可他们虽然在做着预防的准备，但还是认为夜袭的清军还远，总要打垮了左光先的营盘再轮得到自己，所以他们对谭泰的出现就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而且还因为这边的营盘是面对的左光先的大营，所以刘肇基部挖壕沟挖得是马马虎虎，只有六、七尺宽，人和马一跃都可以越过，根本起不到阻挡的作用。

所以当最前面的清军下马，拿着刀斧、绳索越过壕沟后，根本没有作战心理准备的刘肇基部兵丁是一哄而散，而那些清军也就很顺利地拉断、砍断了近五十丈的栅栏，打开了清军冲入大营的通道。

一千三百骑清军毫无阻碍地冲入了刘肇基的大营，他们向着帐篷扔着火把，砍杀着四处逃散的明军，照成了大营内的一阵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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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九章遍地灾情

可是毕竟从清军的进入到袭营有着一段时间，在刘肇基的武官叱喝下，有些明军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们匆匆地结好了阵形，向着夜袭的清军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有二百多清军从马上拿下了火铳。那正是清军在缴获汝宁军骑兵所用的中型火铳以后，仿造出来的一批。所以在一阵齐射以后，那些匆匆聚起的明军又完全给打散了。

而夜晚中火铳的巨响是相当的唬人，那响声带来的恐惧感远远大于了火铳的实际杀伤，于是刘肇基营中的兵丁立刻溃散，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了。

一见明军四散而逃，谭泰毫不犹豫地下令，让所有清军直奔着深入大营。而他们特意绕过了刘肇基大帐所在，因为在那里，刘肇基的亲兵和周围的部队已经集结在了一起，准备抵抗清军的袭击。

所以对谭泰来说，其他地方的明军是毫无阻挡，所以很顺利，他们就逐渐地冲到了大营的另一头。

趁着一些清军再次下马推到这边的栅栏，谭泰粗点了一下人马，发现没什么人掉队，于是他微笑着高喊道：“撤退！”接着率先纵马跃入了夜色中。

而夜袭的清军也是士气高昂，他们齐声发出了一声胜利的呐喊，接着把余下的火把都扔到了四周帐篷上，然后紧接着谭泰撤出了大营。

就像来时突然发生了夜袭一样，清军也在突然中结束了战斗。整个夜袭的时间前后才过去了半个多时辰，而其他各营的明军也都惊慌不安，纷纷龟缩在自己的营地中，害怕着清军接着袭击自己的营地。

谭泰之所以如此早地结束了夜袭，是因为他想起了出征前皇太极对他说的话：“清国与明国不同。如果损失人马太多，要很多年才能补充得上。”他又想起了其他旗的清军将领说起明军时的轻蔑态度，仿佛在野战中击败明军是易如反掌。既然如此，谭泰又何必为了增加夜袭的战果而拿两黄旗的健儿冒险呢？于是，他就采取了一个速战速决。

当然，谭泰遇上明军合围的担心是合乎逻辑的，但在实际上却用不着去操心。这时候各营明军都像是惊弓之鸟一样，谁敢出营来救援刘肇基大营，合围谭泰的夜袭清军呢？反而是谭泰如果顺势把混乱扩大到其他各营明军中，或者就是在刘肇基营中扩大砍杀的范围。就可以大大地增加明军的伤亡，以获得更大的战果。

因此，虽然谭泰造成的混乱很严重，其实明军的伤亡却并不大，刘肇基营中也只伤亡了二千出头。其他各营的明军更是毫发无伤。可就是这样，也造成了全体明军巨大的恐慌。

所以在第二天清军主力出现时。明军依然安顿这混乱不堪的大营。不敢出一兵一卒，完全没信心与清军野战。

而且在第三天，在清军稍稍后退以后，蓟辽总督洪承畴就下令，全军转向，先撤回宁远。

而这意外的举动。让清军都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在短暂的惊愕以后，豪格、谭泰就把清军分成了几队，尾随追击。

还好明军的大军聚集在一处，而且龟缩防御也很有经验。又在宁远总兵吴三桂、汝宁总兵吴世恭的几次反击以后。双方互有杀伤。遏制住了清军嚣张地追击气焰。

可就算是这样，当明军撤退到宁远以后，他们又听闻到清军后续主力即将赶到。于是洪承畴就把吴三桂和刘肇基留在宁远，帮助宁远城的防守，并做出进兵状，妄图吓阻住清军的进一步的追击。接着洪承畴就率领着其他的明军再次返回了山海关。

不过这一举动却是相当可笑。明军根本没派出任何侦骑，又是从哪里听闻有清军后续主力的呢？难道他们有侦察卫星？很明显就是谣言嘛！

但不管怎么样，洪承畴率领的明军主力还是很顺利地回到了山海关。而经过了近一个月的行军、战斗，为了解围锦州城，明军在伤亡了二千人以后，顺利地从宁远来到了山海关，真是一场“辉煌的战斗”啊！

简直丢脸都丢到姥姥家了。如果明军在与清军主力决战后战败，这样的撤退倒也能够理解。可是就这么遇上一场伤亡不大的夜袭，明军就胆寒地全军撤退，这样的作战意志也就无话可说了。

不过洪承畴这些文官是有办法掩盖这样的丢脸事的，他们在上奏朝廷的奏章中写得是花团锦簇。描写了一番势均力敌的战况，只是因为补给的不够，再加上兵力的不足，所以洪承畴再保存了主力，胜利地撤退到了山海关。

为了准备下一次的决战，洪承畴就在上奏中建议，调遣曹变蛟、左光先、马科和吴世恭之兵入关养精蓄锐。而随着豪格、谭泰清军的后撤，又把吴三桂、刘肇基于松山、杏山之间，再次佯示进兵状，牵制住清军的行动。

并且洪承畴向朝廷建议：遣返左光先西归，代以白广恩；解刘肇基任，代以王廷臣。要对这两位与夜袭失责有关的总兵进行惩处。而内阁和部议都同意了洪承畴的建议。

此外，对于洪承畴调旁近边军，合关内外见卒十五万人备战守。准备充足足够一年使用粮草的建议，崇祯皇帝也是大笔一挥，同样支持，并敕所司速措给。

而这次救援锦州的军事行动，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而就在此时，中原围剿农民军的形势也是一片大好，杨嗣昌用强大的兵力将逗留在川、鄂交界处的各股农民军压迫到夔州府境内，后来连罗汝才也到了夔东。

从六七月间开始，被逼到川东的各股农民军陆续投降，到了八月间，没有投降的只剩下罗汝才了。而在这时候，他也决定再一次投降，以求保全剩下的不到一万人马，等到将来看一看情况再说。

就在此时，张献忠受左良玉的压迫，展转到了兴山和秭归一带。他在川、鄂交界的大山中稍作休息，补充了粮食和食盐。此时的张献忠只剩下几千人，他偃旗息鼓，对百姓秋毫无犯，还拿钱救济百姓，所以这样的“义举”使得官军得不到他的行踪。

当在八月中旬，张献忠探听到罗汝才的驻地，还听说罗汝才已经决定投降。他十分焦急，先派马元利去见汝才，劝他不要急着投降；随即又派军师徐以显去，对汝才分析了官军的弱点，还说明杨嗣昌必败之理，并且要求汝才同献忠见面。

而罗汝才因为营中住有劝降的两个人，害怕走了消息，就约会在献忠驻地秘密见面，决定大计。张、罗又一次并肩作战开始了。

而从崇祯初年就没有停止过的自然灾害已经持续了十几年，并且在崇祯十二、三年间势头更加猛烈，旱灾、水灾、蝗灾，铺天盖地。崇祯皇帝在崇祯十三年五月的一道上谕中也不能不承认：“近来直省各处告饥，而畿辅（今河北）、山东、河南、山西、陕西等地，近闻茹土食菜，人民并无菜色，甚至剜肉炊骨。”

就连一向号称富庶，比较风调雨顺的江南地区也发生了少见的大旱灾，许多地方因为无水而不能插秧，米价腾涨。而当地的官员却借着救济灾荒巧立名目，肆意勒索，有些人反而发了大财。

而饥馑的情况又以河南最为严重，原任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记载当时情况说：“今流亡满道，尸骨盈野。阴风起处鬼火萤萤，深山林莽饥民啸聚。有全家投环自尽者，有全村封门逃亡者，有一日投河溺死数百者，有食雁屎、蚕屎者，有食荆子、蒺藜者，有食土石者，有如鬼形而呻吟者，有僵仆于道而不能言语者，有集数千数百人于城隅大道揭竿而起者。”

所以除了汝宁军所控制的地区以外，饥民已铺天盖地，连汝宁军这里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存粮数量也大为减少。在这时候，也没办法贯彻收拢人口的命令了，因为想要涌入到汝宁军控制区的难民人数太多了。因此，汝宁军再次派重兵封锁了边界，而出击夺地的行动也无奈地再次停止。

大饥荒本来已经令人触目惊心，而明廷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加派“三饷”，这举动更加重了灾情的惨痛。

崇祯十二年新增加的“练饷”一次就达七百三十万两，崇祯年间三次大加派，以这一次所加最多。而连年在死亡线上挣扎的饥民们在这样敲骨吸髓的苛剥面前，实在更没有一丝活路了，除饿死甚至被吃掉的之外，只好逃亡。

在陕西、河南的一些地区，逃亡死亡者超过了八成，户数则仅存原额的二成不到，丁数连一成都没有。到处都是饿殍遍地，逃亡出去还是没有活路，强悍者于是啸聚山林，作了“强盗”。这些遍布于中原的饥民、流民和“盗贼”就成了大股农民军最可靠的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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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章四川危局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在崇祯十三年的秋天，张献忠和罗汝才从川楚边界再次流入四川，而杨嗣昌就命四川巡抚邵捷春率川军在夔州（今奉节）至大宁（今巫溪）一线对农民军进行阻截。

而四川巡抚邵捷春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行政长官，他在四川主政颇有官声，而且对救灾抚民等事务颇有建树。

但同时，邵捷春却又是一个很糟糕的军事统帅，把四川的军务搞得乱七八糟。川军各级将领吃空额侵吞军饷，各部缺员严重，而且军械敝破，士卒饥疲，又乏于训练，战斗力极差。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责怪邵捷春。四川的税收也就是这么一点，而且大量的土地和产业都集中在延绵了三百多年的，以蜀王为首的勋贵、官绅手中，根本无法从他们手中收到任何税收，所以救灾用了大量银子，势必军费就要节省。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还有，四川的地理位置也给了邵捷春他们一个虚假的安全感。虽然在前几年李自成等农民军已经进犯过四川，可邵捷春他们依然认为四川是天府之国，进入很不易，蜀道难、难以上青天嘛！

可邵捷春这些四川官员根本不了解：农民军是在山川丛林中生存惯了的。对于一般军队很难走的道，可对农民军来说完全就没有问题。于是在邵捷春他们的忽视下，张、罗联军就很顺利地进入了成都平原。

而在这时候，邵捷春手下较能作战的只有女将秦良玉手下的石砫土司兵和副总兵张令所部，其中尤以秦良玉的部队最为著名。

秦良玉作为吴世恭的干妈，也曾经与汝宁军配合打过仗，因此，她一直与吴世恭的关系良好。而且这些年俩人一直鸿雁传书。逢年过节互赠着礼物，一直没有断了联络。

而且因为秦良玉是石砫宣抚司（在今石柱）的女土司，从万历中年开始就带兵为大明朝效力，参加过平播、援辽、平奢崇明等历次大战事，所部号称“白杆兵”，军纪严明，悍勇敢战。特别是秦良玉是历史上仅有的女将，所以特别引人注目，因此，只要提起她和她的白杆兵。天下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是成也名声、败也名声。因为白杆兵的名气太大，秦良玉的儿子马祥麟、侄子秦翼明等善战的将领纷纷被朝廷调出了四川，参与了其他战场的战斗。而那些将领，就把白杆兵的大部分主力带出了四川，连吴世恭送过去的一些火炮、火铳。也都被老太太转交给了马祥麟和秦翼明。这老太太也是心疼儿子、侄子。

可这么一来，四川的兵力就捉襟见肘了。为此。秦良玉就向邵捷春提出：秦良玉本人散尽家财。募兵一万；邵捷春想办法募集粮饷，再募兵一万，以此弥补兵力上的不足。

可这一提议却一下子让邵捷春傻眼了。这么大一个四川省，竟然连一个土司可拿出的粮饷都拿不出。于是秦良玉这个老太和张令这个老头只能够缺兵少将、听天由命了。

到了这种时候，秦良玉也就尽自己最后的努力了，募不了兵。难道还募不了人吗？于是她把附近的卫所军户和流民、乞丐全部召入了军中，一共凑了二万多人，号称三万，驻扎在重庆东面三十多里处。

当然。这种军队衣衫褴褛、武器是各色各样，而且都是穷苦人出身，长时间的饥饿、半饥饿状态使得他们根本没有体力，所以秦良玉就是想训练他们也无能为力。而在这时候，秦良玉也只能够靠这军中三千白杆兵了。

但这三千白杆兵虽然甲仗齐楚、旗帜鲜明、军容甚整，可美中不足的是中间夹杂着有不少三、四十岁的老兵。而这也是秦良玉拿得出手的最精锐部队了。

与此同时，刚刚卸任的原任绵州（今绵阳）知州陆逊之，奉四川巡抚邵捷春之命，来看看重庆附近的驻军情况。他前天和昨天已经看过了几处兵营，包括巡抚的标营在内，都使他感到失望。直到今天，陆逊之看到了那些白杆兵的老兵，才总算是看到像样的军队了。

于是带着敬佩之感，陆逊之就向秦良玉问计。可秦良玉的回答却是百般无奈。一开口，她就向陆逊之表达了效死的决心：“邵公不知兵。我这老妇人受国厚恩，理应以死报国，独恨与邵公同死！”

这话让陆逊之大吃一惊。他连忙问道：“都督何出此言？”

于是秦良玉就说道：“两个月前，我原是驻守巫山，扼流贼入川之路。后来，罗汝才等进犯夔州，我就由巫山驰援夔州。随后在马家寨、留马垭连败贼兵。仙寺岭一仗，夺了罗汝才的大旗，生擒他手下的重要头领副塌天。打仗嘛，应该多想着同敌人争险夺隘，先占好步，方能取胜。邵公不此之图，提弱兵两万坐守重庆，距夔州府一千一百余里。邵公又将张令一军和敝军调来重庆附近，作为倚靠，大失地利。倘若夔州有警，我同张令之师如何能够驰援？况且贼据归、巫万山之巅，休息之后，铁骑建瓴而下，张令必被击破。张令一破，就来打我。我给打败了，还能救重庆么？”

秦良玉就指出了邵捷春的指挥失误，不去依托重要关隘主动防御，而是被动地守在城内。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罢了，完全做个缩头乌龟，就让农民军啃不动，也能够保存住明军的兵力。可是现在的邵捷春还要分兵，给予了农民军各个击破的机会，这样又失地、又失兵，完全就是给狼一口口喂肉的局面。

其实这道理也是十分的显而易见，就是外行人也是一听就明白。只是四川巡抚邵捷春当局者迷，他也不懂兵事，所以在乱指挥，因此，才会做出即分兵防御，又放弃关隘守重庆的奇葩事。

而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要么就是跳到外线主动作战，以主动的进攻保证敌军不能攻打城池；要么就是缩到城池内死守，而像邵捷春这样两头都想要的做法，最后往往都是两头都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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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一章四川糜烂

对此，陆逊之也表达了赞同。他不觉点头道：“都督所言甚是。邵抚台如此部署兵力，恐有未当。”

可今天的秦良玉是满腹心中话要倾诉。她接着把炮口指向了五省总理杨嗣昌。于是秦良玉接着说道：“况且督师是楚人，不愿有一贼在楚，用全力将贼逼往西来，不啻以蜀为壑。督师用心如此，连三岁孩子都知道。邵公不趁此时争山夺险，抢占地利，令贼不敢前来攻我，反而等着挨打，这真是自取败亡之道！”

而在当时，四川官绅们都认为杨嗣昌是楚人，所以故意将张献忠赶入四川为患。不管杨嗣昌本心是否如此，由此可见，四川官绅们对杨嗣昌有着强烈的不满，所以整个围剿农民军的行动，其实已经有裂痕了。

对于秦良玉的话，陆逊之深以为然，可他深怕自己的说服力不够，于是在答应回去后就将秦良玉的意见转达巡抚外，陆逊之又试着问道：“夫人所言者不仅邵抚台前程攸关，亦全蜀安危所系。可否请大驾亲到重庆一趟，与抚台当面一商？”

没想到秦良玉是立刻婉拒：““老妇正在忙于练兵，以备一战，实在不克分身。请先生转达鄙意即可。”

秦良玉是位很骄傲的人，她是万分重视礼节，对自己女子的身份相当敏感。当年吴世恭就是在无意中称呼了她一句“老太婆！”，就被秦良玉撸了个茄子色。因此，任何漠视她身份的行为都是秦良玉的逆鳞。

而在这年四月下旬，秦良玉和邵捷春都到了夔州，当秦良玉拜见过邵捷春，因巡抚没有回拜。她便带着亲兵们驰回防地，连辞行也没有。所以这时候，这位老太太心中还有气呢。

因此，陆逊之如今很担心张献忠与罗汝才合兵以后，会越过夔州西来，使四川腹地饱受兵戎之苦，所以他要尽自己的力量劝这位著名的女将认真出力，使张献忠等不能过夔州一步。

于是陆逊之一改文官在武官面前的傲慢，欠身恭维道：“总镇大人平生战功烜赫，名驰海内。四川乃大人桑梓之邦。上自朝廷，下至愚夫愚妇，无不注目大人的旌旗所向，将大人看作是川东屏藩，全蜀干城。贺人龙率领的数千秦军已在开县鼓噪。奔往陕西，大人可有闻乎？”

秦良玉回答道：“我是昨天晚上才接到塘报。”

陆逊之说道：“督师和抚台因献、曹二贼合兵。夔、巫军情甚为紧急。迭催贺镇进驻夔州、大昌之间，以为张应元的楚军后盾。不料贺镇将士因欠饷鼓噪归秦，致使川东守军益形单薄。所以今日是否能堵住献、曹二贼深入四川，惟恃夫人与张令将军两支劲旅耳。”

……

这俩人就这么客气了起来。花花轿子人抬人，到了最后，秦良玉也要给陆逊之面子。于是她最后答应道：“倘若邵公肯使老妇与张令将军开赴夔、巫，先发制敌，则四川大局或者不致糜烂，督师‘以川为壑’的想法也将落空。”

陆逊之回到重庆以后。立刻将秦良玉的用兵方略禀报巡抚。恰好杨嗣昌的监军万元吉从夔州来了一封十万火急书信，催促邵捷春赶快在夔州屯驻重兵，防止张献忠和曹操联兵“西逃”，批评他想同时守住大昌境内的各处隘口是分散兵力。

万元吉还在书信中转告他杨嗣昌几句很有分量的话：“今流贼入川九股，相继就抚者七，惟献、曹二贼败逃巫山、大昌之间，局促穷山，势若游魂。倘残寇窥郧阳，走襄阳，左帅良玉当之；窥夷陵，走荆州，我自当之；窥夔关，走四川，蜀抚当之。歼灭巨寇，在此一举。国家封疆所系，各抚、镇切勿疏忽！”

邵捷春同亲信幕僚们经过一番仔细磋商，第二天亲自到秦良玉营中劳军，并同良玉商量石砫兵的开拔日期。因为粮饷困难，石砫兵和张令的川兵都不能即时开拔。过了五天以后，这两支人马才从重庆附近出发。而同一天上午，张献忠突然向巴雾河东岸的军事要地土地岭发动了猛烈进攻……

八月二十五日清晨，张献忠率领着两千步兵突然出现在土地岭的东边，而将大部分人马隐藏在一座山后的密林里。守土地岭的楚军将领张应元和汪云凤同张献忠和罗汝才打过多次仗，较有经验，也还勇敢；得到禀报之后，立刻商议应敌之策。

张应元他们都知道张献忠用兵狡诈，身边还有一个徐以显诡计多端，猜想献忠必定用一部分兵力从正面进攻土地岭，牵制官军兵力，而在鏖战正酣时潜用一部分兵力去抢渡巴雾河，只要夺到巴雾河的两岸渡口，土地岭不但失去了重要性，而且后路也被截断。

根据这个估计，张应元他们决定派出副将罗文垣和参将胡汝高率领一千精兵固守渡口，由主将张应元率领三百精兵和两千新兵守土地岭，居中指挥，而由江云凤率领一千七百精兵出寨迎敌。官军所倚恃的是居高临下，先占地利，并且从七月上旬到此驻守，已经休息了将近五十天，真正是以逸待劳。

没想到张献忠先是将一千五百人马分作两队，轮番进攻，使官军不得休息。接着趁张应元兵员疲乏，鸣锣收兵之时，派遣了二十岁的李定国去夺取官军倚靠的那个雄据隘口的小山丘，一战而建功。

张献忠攻破土地岭，目的不在占领这个地方，也不是要马上渡过巴雾河，而是要先消灭官军的一支重要力量，打破杨嗣昌的军事部署，挫伤官军方面已经余剩不多的锐气，同时大大地振奋农民军士气。

张献忠还希望，一举而打一次大的胜仗，可以坚定罗汝才跟随他深入四川内地的信心。攻破了土地岭之后，他的目的已达，所以立即下令停止抢渡巴雾河，避免伤亡更多的将士。

接着，张献忠在土地岭休兵三天，将夺得的大批粮食、骡马和各种军资运走，随后他自己也回到大昌和巫山交界的大山中，派出一支骑兵去归州界上迎接罗汝才。虽然罗汝才已经听从了他的劝告，发誓不再投降，但是张献忠对罗汝才不敢完全相信，所以必须赶快将罗汝才接回，在杨嗣昌来到夔州之前，一起奔往川北，寻找机会回到陕西，免得被包围在夔、巫之间的万山丛中。

可当十天后，罗汝才赶到时，张献忠却意外地得到了罗汝才截获的官军的一封塘报。而在这封塘报中，张献忠他们得知：秦良玉亲率三万石砫将士从重庆今夜东来，驰援大昌和夔州，约于二十二日可以开到。

九月，张献忠和罗汝才的农民军突击大宁境内的要冲竹菌坪，秦良玉和张令率部阻截。张令中箭阵亡，所部溃败；秦良玉的白杆兵负隅死战，几乎全军覆没。

老太太带着少数残卒逃回老家，从此固守乡土，不再出兵作战。秦、张两部失利后，其余川军更加不堪一击。张献忠和罗汝才经达州（今达县）、巴州（今巴中）一路向西，于十一月中旬渡过嘉陵江，攻克了川北重镇剑州（今剑阁）和梓潼，转而向南直逼成都。

张献忠、罗汝才流动入川，造成明朝上下一片混乱。杨嗣昌不得不离开襄阳大本营，于八月起亲自入川追剿。但他的行营和本标辎重沉冗、人员庞杂，在四川泥泞的山道上进展迟缓，根本追不上迅疾如雷电的农民军，在各处负责堵截的川军又无力抵挡。

农民军在四川长驱直入，如过无人之境，编了个歌谣说：“前有邵巡抚（邵捷春），常来团转舞；后有廖参军（四川监军道廖大亨），不战随我行；好个杨阁部，离我三天路。”杨嗣昌一面抱怨川军无能，“蜀兵之脆，将领之愚，至不堪言”，一面急调湖广、陕西各路部队入川。

但左良玉抱定了不损失自己实力的主意，对接连八次命令拒不执行，后来干脆带上部队进入陕西兴安（今安康），远远地避开农民军。陕西的贺人龙等部也拖拖拉拉，不想入川作战。最后被逼无奈终于入川，打了几次败仗，就再也不敢同农民军正面接触。

而朝廷中四川籍的官员和四川的地方官却为了张献忠的这次入川大肆诋毁杨嗣昌，说他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乡（杨为武陵人，明代属湖广省）故意驱敌入蜀，以邻为壑。

杨嗣昌连日在山间奔簸，得到的却只有前线不断失利的坏消息和四川官绅的恶言恶语，真是气极败坏。他把失败归罪于川、陕等处的官军，攻劾他们堵剿不力。

为此，对杨嗣昌绝对信任的崇祯皇帝把邵捷春逮捕治罪，最后斩首于西市。陕西总督郑崇俭被革职，后来也被问成死罪。但就在明朝方面一团混乱的时候，张献忠和罗汝才却连克什邡、隆昌等川中、川南州县，于十二月初攻陷了川南的重要城市泸州。接着又返师向北，破仁寿、逼成都、陷德阳，绕道川北东渡嘉陵江，在崇祯十四年初拿下巴州、通江，最后沿着长江北岸胜利出川，重新回到湖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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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二章猛然出现的李自成

张献忠、罗汝才部在四川千里大游行，攻克十几座州县，队伍日益壮大。杨嗣昌惮心竭力调兵遣将，围追堵截，最后损兵折将，一无结果。

造成这种局面，除了诸多客观因素，所谓大势所趋之外，也有杨嗣昌个人主观方面的原因。郧阳抚治王鳌永曾经上疏论杨嗣昌说：“嗣昌用兵经年，不能荡平贼寇，并非谋虑之不长，正因其操心之太苦。天下事，总挈其大纲则易，事事用心则难。何况贼情瞬息万变，今数千里征伐机宜，一切尽出嗣昌一人之手，文牒往返，动辄旬月，号令与事机违背，无怪乎战败之报屡闻。……臣以为嗣昌之统驭诸将，不必人人授以机宜，只需核其机宜是否确当，执其要领，去其繁琐，决策奇谋以制胜。何至于迁延岁月，老师糜饷？”

王鳌永对杨嗣昌的评论还是公允而有见地的。在自以为是、事必躬亲这方面，杨嗣昌确实同崇祯帝有许多相似之处。他在明末诸臣中的确特别聪明干练，但这种聪明干练也正是造成千里转战，调度失灵，将帅不和，军心涣散的重要原因。

而崇祯皇帝总是喜欢那些在某些方面同自己有内在一致性的臣子，对于这个杨嗣昌又难得信任到了实处，当然听不进王鳌永一类的话，因而降旨对他进行申饬，仍然鼓励杨嗣昌继续我行我素。杨嗣昌也听不进别人的意见，仍然事无巨细一管到底。到崇祯十四年春天，战局终于到了无可收拾的地步。

张献忠和罗汝才的这次入川，完全打乱了明军围剿农民军的部署。而在这时候，因为大批的明军调到辽东作战，中原的官军已经是捉襟见肘了。而被张、罗联军这么一搅合，中原围剿农民军的形势完全就颠倒了过来。所以说，张献忠和罗汝才这最后一次联合作战，取得了极其辉煌的战果，也给了其他各条战线的农民军以有力的支持。

而在此时，趁着汝宁军的收缩战线，革左五营也运动、隐藏在了大别山地区。而见到了四周没有什么明军能够威胁到了他们，他们也将快蠢蠢欲动了。

而就在杨嗣昌正跟在张献忠、罗汝才的后面在四川进行千里游行的时候，另一支农民军在沉寂了两年多之后，又突然出现在河南地区。那就是李自成的部队。

李自成部自崇祯十一年初潜伏于川、陕、鄂边界山区。一直没有动静，明朝朝廷一般都认为这股农民已经彻底被歼灭，朝野中也流传着李自成已死的消息。但到了崇祯十三年冬季，李自成所部却奇迹般地再现，在河南西南部的淅川、内乡骠驰而过。

而李自成的出现。立刻体现出他巨大的号召力，各地的盗匪终于有了主心骨。他们与大批的流民一起纷纷地投入到李自成这股农民军中去。

最初到河南。李自成的队伍不过千余人，没过半个月，就已经过万人。一月出头，达到了几万。这年十二月，李自成攻破了鲁山、郏县、伊阳（今汝阳）、宜阳、永宁（今洛宁）等县，把整个豫东地区搅得天地翻覆。

而明廷也对李自成的出现完全是猝不及防。豫东地区也是明军防御最空虚的地方。就是汝宁军也对李自成的出现完全是措手不及。

在这时，汝宁军依照吴世恭预定的计划，准备在张献忠、罗汝才回返湖广以后，趁着他们与革左五营的遥相呼应。来个大范围的击溃、追击战，以此来获得大量的土地和人口。

所以汝宁军也已经在均州、南阳，以及汝宁南部地区集中了兵力，就准备找准时机出兵呢。没想到汝宁军的主力在南方，而李自成却突然出现在北面，这让汝宁军根本调动不了军队，只能把一部分主力转移到汝宁、南阳和归德北线，防止着李自成这股农民军向着自己的控制区蔓延。

于是这么一来，汝宁军根本没能力在短时间在北线出击，而汝州知州燕兢在听闻汝宁军把汝州的屯田庄子人员撤退以后，他毫不犹豫地弃城而逃，带着自己的家人逃到了汝宁。

不过在这时候也没人管燕兢的弃城之罪了。正月十九日，李自成部数万人开始围攻豫东重镇洛阳。洛阳不但是历代古都，聚集着中原精华，而且是控制关中和襄、郧两个方向战守的军事要冲，在政治上、军事上和经济上都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

更为重要的是，洛阳又是明宗室福王朱常洵的驻地。而这个朱常洵就是万历帝和郑贵妃生的儿子，万历帝曾经为了想要改立他为太子同朝臣们闹得不可开交，后来改嗣的计划虽然失败，万历帝却给了这个分封在洛阳的宝贝儿子一笔巨大的财产，其中仅土地一项就达二万顷，此外还有大量的盐税、商税的常年收入。

这个福王号称富甲天下，而且同当今天子枝脉最近。他是崇祯帝的嫡亲叔父，又是嫡亲叔父中最年长的一个，因而在几十位宗室亲王中地位最为尊贵。由于有这样一位亲王住在城里，洛阳的政治意义更是超出寻常。

可是洛阳城的守御却近乎于个笑话。洛阳总兵王绍禹在河南领兵军将之中颇有名气，不过这名气可不是行军布阵地本事，而是克扣军饷的能耐。别人是克扣六成，他这边是克扣八成，然后还有一成发给亲兵。剩下的那一成才给洛阳城地士兵，所以这王绍禹有个绰号“王八成”，很来逐渐地省略，把那个“成”字去掉，就变成“王八”了。

因为其部缺粮缺饷，军心涣散，再加上王绍禹此人除却贪鄙之外，也没有什么能耐，所以各任总督再怎么抽调河南兵马，也抽不到他的头上，所以本来这坏名声倒也成为了一道保护伞。可没想到现在李自成已经攻打到了洛阳城下。

而洛阳城中的士兵们因为总兵王绍禹克扣军饷，几次鼓噪哗变，反倒是成了洛阳城内的大害。所以在这危难时节，洛阳知府等城内官员为发饷的事情真是愁白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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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三章连连震惊

而洛阳城的产业却大部分都是托庇在福王的名下，动不得，也收不上税赋来，城外地各处，差不多全部是福王的王庄产业，也是无钱收上来。这情况比四川还差，就是想收税，也没有下嘴的地方了。

没办法，只有请富甲天下的福王他老人家漏漏手指缝了，他再怎么吝啬，总得花钱保自己的王府平安吧！于是城内的官员就找上了福王府。

可福王就是不愿意花一分银子来给守城地士兵发饷。福王的理由也很充足：那是朝廷的事，又不是孤家里的事，凭什么要用孤的银子来养朝廷的军队呢？

这理由确实很充足，福王真是“公私分明“的典范啊！

直到李自成大军围城，出现了好几次险情以后，福王朱常洵这才不情不愿地拿出了几万两银子发饷。可好笑的还在后面，银子拿出来，王府的管事太监按常例扣了一道，洛阳知府等人按照常例扣了一道，总兵王绍禹又是按常例扣了一道，到士兵手里可就所剩无几了。真是自作死不可活啊！

就这么不把士兵们当人看待，那守洛阳城的士兵会让福王和城中的官员再做人吗？

二十日晚，围城攻打的农民军在洛阳城的西北角大声的鼓噪起哄，城墙上守卫地官兵在下面农民军地鼓噪下，杀死了城头上督战的军官和文臣。

总兵王绍禹十分机灵，加上小宇宙爆发领悟了轻功跳城墙逃生，而那些官兵们则打开了洛阳城地西门，农民军蜂拥而入，福王和世子朱由崧听到城破之后，失魂落魄。无处可去，到最后只能是去往福王府毗邻的迎恩寺中躲避，当天福王朱常洵就是被闯军搜了出来。而世子朱由崧寻机逃脱。

接着的场景就是耳熟能详了。虽然福王连连磕头请求饶命，但李自成又怎么会放过他呢？李自成对福王说道“你身为亲王，富甲天下，正当如此饥荒，却不肯分发一分一毫财产赈济百姓，你是个奴才。”

接着李自成命令先打福王四十大板，然后枭首示众。还把这个肥胖不堪的福王身上的肥肉割下来和着鹿肉用大锅煮了，一同下酒。号称“福禄酒”，进行了虐杀。而原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也同样在城陷后被杀。

李自成在攻克洛阳，占据福王府后，把王府中大批的粮食、物资和银钱发放给附近的饥民，用以赈灾。各地的百姓听到消息纷纷赶来洛阳。官道上络绎如流水，日夜不绝。而在十天以后。李自成的农民军也一下子膨胀到了七十几万。

是的。没看错！从崇祯十三年十二月，李自成入河南时的千余人马，在短短两个月以后，膨胀到了七十几万。

二月初二，李自成决定趁巡抚李仙风和总兵陈永福率军救援洛阳城之际，开封城防空虚。领兵急进，准备利用这机会拿下开封城。

二月初六，闯军地五千骑兵和六万劲卒到达开封城下，开始围攻。相对于洛阳城防的糜烂，开封城毕竟是一省地首府所在，开封城又是天下间有数的大城，防范上到颇为的得力。再加上城中的周王又大肆赏赐，所以在巡按和知府的率领下，全城的壮丁都动员了起来，在城墙上死命的固守，直到二月初九，这开封城也没有被攻下。

等到这时，巡抚李仙凤和河南总兵陈永福已经是率兵赶回，虽然这支明军只有九千出头，但陈永福常年与农民军作战，部队的粮饷供应又有保障，所以这支部队可谓是河南最强的一支官军（不提吴世恭的汝宁军）。因此，面对李自成带来的闯军精锐，他们也丝毫不惧。

虽然总兵陈永福是绝对不敢率军与闯营野战的，但他们在开封城西关入城，重新布防以后，已经是完全稳固了开封城的防御。而闯营在开封城外挖掘壕沟，构建工事，准备长期的围攻开封城，洛阳福王死去的余波没有消散，闯军围攻开封的消息再次震惊天下。

而到了这时候，开封城内的周王和官员们也不能够无视汝宁军了。他们接连派了三批信使，向汝宁军哭诉求援。到了最后，答应只要汝宁军出兵，就先给二万两开拔费，如果解了开封城的围，再给十万两。而这些银子基本上都是周王府拿出来的。福王的被虐杀，确实把周王给吓坏了。

留守汝宁的邓启帆和薛永利这些官员在商议以后，也觉得应该消除李自成的威胁。毕竟李自成的闯营离汝宁、归德太近了，所以要保住开封城，绝不能让李自成的闯营势力进一步的膨胀。

于是薛永利就逐渐地集中了汝宁军主力三万四千人，把他们向着汝宁的北部调动。可还没等出兵，另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又传了过来。

张献忠率部进入湖广后，在正月里先攻占了兴山县，当他听说襄阳城防空虚，就带领轻骑奔驰三百里赶到襄阳附近。之后，张献忠先派人假冒官兵先混入城中，于二月初四日夜里举火为号，里应外合，趁着襄阳守军大乱，突袭成功，占领了这座围剿农民军的大本营。

而在襄阳城内也住着一位宗室亲王——襄王朱翊铭，按辈份是崇祯帝的族祖，同样被农民军活捉。

张献忠对待这位亲王与李自成对待福王略有不同。他把襄王带到襄王宫里，给他斟了一杯酒，对他说：“我要斩杨嗣昌的头，但杨嗣昌远在四川，今天只好借亲王的头来让杨嗣昌以失陷藩封之罪伏法。亲王还是努力喝了这杯酒。”襄王的下场当然还是被斩首，襄藩宗支中的贵阳王朱常法等也一起被杀。

接着，张献忠在襄阳同样开仓放粮，赈济饥民，发放的赈灾银达五十万两，数额远远超过崇祯朝任何一次大规模的赈灾活动。而张献忠的这一举动同样取得了湖广广大百姓的诚心拥护，他的部队也一下子膨胀超过了五十万。

因为湖广的明军主力，要么随着杨嗣昌入川剿匪，要么跟随着左良玉在陕西躲猫猫，躲开杨嗣昌的指挥，所以湖广的防御是一片空虚。

因此，武昌及其附近地区的官府是大为震怖。他们马不停蹄地来到汝宁泣血恳求，就是要汝宁军出兵，解了他们的危机。为此，武昌等地的官绅承诺出资八万两。

这一南一北两大农民军集团的出现，就让汝宁军有些不知所措，他们要权衡一下，该首先解决哪一方向的农民军。

可就在这时，受到了李自成、张献忠两大农民军辉煌战绩的鼓舞，躲藏在大别山的革左五营也立刻大张旗鼓了。他们开始向着东面运动，而南直隶等地受大旱灾影响的难民也纷纷来投，很快就膨胀到了三十几万。

而这股农民军虽然人数最少，但可以威胁到凤阳和南京，再加上他们身后又有张献忠的跟随、支援，所以立刻造成了南京城的恐慌。

于是南京镇守太监卢九德再次领军出征，率领着黄得功和刘良佐两支官军共四万多人，要阻截住革左五营的东犯。可他深怕兵力不足，又不可能调动驻守在凤阳的重兵，于是也把目光对准了汝宁军。

而南京城和扬州城确实富裕，为了说动汝宁军合围革左五营，并切断革左五营和张献忠部的联系，他们也派信使疾驰汝宁，承诺只要汝宁军出兵，就支付给报酬十五万两。

在一时三刻之间，汝宁军顿时成为了周围地区的香馍馍，各地官府争先恐后地要求汝宁军去做救世主。

可是邓启帆、薛永利他们也被突然出现的状况给搞蒙了。就在半年之前，农民军中有名的张献忠、罗汝才还在四川，当时张献忠才几千人马，罗汝才堪堪超过一万；革左五营躲在大别山，五营人马加起来还没有一万；李自成更是以为他挂了呢。

可一转眼，李自成有了七十多万，而且就在汝宁北面的开封城；张献忠有了五十几万，而且就在汝宁的西南襄阳城；革左五营有了三十几万，就在汝宁的东南，再加上罗汝才，他的兵力也膨胀到了四万多。罗汝才这次又与张献忠发生了不和，他再次与张献忠分手，正在往与李自成汇合的路上呢。

要知道，罗汝才的兵力一直维持着一万至四、五万之间，他向来是以质取胜的，所以他的真实实力一点儿不比其他三路农民军差。

怎么会这样呢？虽说汝宁军制定的是养寇自重的政策，可是根本没想把这寇养成巨寇啊？而且现在这些巨寇都是围在汝宁、归德周围，给了汝宁军以巨大的威胁。

而在这时候，汝宁军就一定要做出抉择了。他们不可能分兵三路，三面开战，所以一定要决定一个首先攻打的目标。

可还没等邓启帆、薛永利他们商议出来个一二，又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传到了汝宁，而这一消息也完全使得五省围剿农民军的明军指挥系统完全瘫痪。而那个消息就是——总理杨嗣昌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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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四章杨嗣昌之死

洛阳、襄阳两城的失陷和福王、襄王两藩的被杀，也标志着杨嗣昌督师围剿的彻底失败。他是在匆匆赶回湖广之后才接连听到这两个如同炸雷一般的消息的。到这时候，他已经完全绝望了。

几个月在四川奔驰于军旅之中，早已使杨嗣昌疲惫不堪，出川时已是重病在身。他回到湖广后乘船先顺江来到荆州（今江陵），住在郊外的沙头市（今沙市），本来想休养一下再图进剿，但立刻就听到襄阳传来的噩耗。

杨嗣昌作过兵部尚书，深知失陷藩封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何况督师一年多来，劳师耗饷，流寇反而大炽，这本身也足以致任何一位军事统帅于死地了。他又为没能平定内乱，不能报效给了自己极其特殊恩宠的皇帝而痛心。

于是杨嗣昌就在写给湖广巡抚宋一鹤的信中沉痛而又无奈地说：“天降奇祸，突中襄藩。仆呕血伤心，束身俟死，无他说矣。”一切都已无望，只有以一死来报皇恩了。

而心灰如死的杨嗣昌却在这时候再次听闻到洛阳传来的消息，这对他又是一次巨大的打击。三月初一日，他死在沙头市的行辕里，时年五十四岁。

杨嗣昌虽然死了，但从来对他心怀成见的朝臣们还是一直揪住不放。早在他的死讯传到京城之前，兵科都给事中张缙彦就以陷城失藩的罪名攻劾他。崇祯皇帝也对自己最信任的杨嗣昌这样坏了大事也很愤怒，降旨“自督师以下，调度失宜，巧言善欺”，让有关衙门依法议罪。

这一下，朝臣得到了机会。以吏部尚书李日宣、左都御史王道直等大僚为首的一批文臣纷纷上疏要求撤销杨嗣昌督师的职务，追究他的责任，其中犹以言官们最为活跃。但直到这时候，崇祯皇帝对杨嗣昌的信任还是没有完全衰退。也许还因为杨嗣昌出京督师是由他特命的，也要顾及自己的面子，因而他一反常态，没有惩办失事的杨嗣昌，反而对其大为袒护。

崇祯皇帝为这件事特意召六部、九卿、科道等官员进入乾清宫，很不高兴地对群臣说：“杨嗣昌是朕特简任用的，用兵没有成效。朕自会鉴裁。何况他尚有可取之才，你们见到朕有议罪之旨，就一起排击，纷纭不已。如果真是出于忠君正直，为何不在张缙彦纠劾之前就提出来呢？这次暂不深究。各疏留中，告诉你们知道。”朝臣才不好意思再多说。

不久。杨嗣昌的死讯也传来了。而这死讯也让崇祯皇帝感到十分震惊和痛心。可朝臣们却不肯善罢干休。又一次发起了对杨嗣昌的攻击**，交章论列，连篇累牍。

崇祯皇帝似乎也觉得，杀过那么多失事大臣，对于个这已经死了的杨嗣昌仍然一意袒护，好像有失公平。就再一次决定让九卿大臣会议定罪。朝臣们认为，杨嗣昌倡议加派，致使天下民穷财尽，奔走为盗；而且失事封疆。匿罪饰功，应当按照嘉靖间仇鸾故事，以“失陷城塞律”论斩，戮尸。

可在这时候，崇祯皇帝却又犹豫起来。他对杨嗣昌的感情毕竟不同于一般，丧失这个唯一能够依赖和信任的股肱大臣给他带来了极大的伤感，甚至在梦境中都不能抹去这个身影。

就在朝臣们吵嚷着要对杨嗣昌进行恶毒的身后惩罚的时候，他梦见了杨嗣昌跪在庭前叩首为自己申冤。杨嗣昌说：“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诸臣不公不平，连章诋毁，故尔归来向皇上诉说。”崇祯帝在梦中还问讯了朝臣攻击杨嗣昌的一些具体问题，杨嗣昌也都一一否认了。

这个梦的真实含义也该让周公或者弗洛伊德来解析。可不管怎么样，这梦也是崇祯皇帝心理情感的一种折射。而在当时的认识水平下，就更加坚定了崇祯皇帝不再治裁杨嗣昌的决心。

于是崇祯皇帝对大臣们讲叙了这个梦，神情十分惨淡，他同时宣布：“故辅杨嗣昌奉命督剿，无守城专责，而且对伪装入城、乘夜偷袭均再三严申军令，地方官员却置若罔闻。待违令致使城陷，又全部归罪于督辅，不是持平之论。况且嗣昌身临前线两年，屡著捷功，尽瘁身亡，勤劳难泯。”昭雪了对他的议罪，赐祭一坛，让其家人归葬于故里武陵。

在崇祯皇帝继任皇位以后，他与杨嗣昌的君臣相知可谓是有始有终、达到了一种绝对的、盲目的信任程度。而相比较于崇祯皇帝对其他大臣的严苛、滥杀，这样的君臣以沫就更为难得了。

应该说，杨嗣昌的才能，尤其是在军事上的才能是突出的，他的“攘外必先安内”和“十面张网”战略如果得到了有效的执行，是能够阻止住大明朝下滑的速度。而他与满清先议和，以此来争取时间恢复国力的主张，也完全可以称为高瞻远瞩的。

可惜的是，因为崇祯皇帝想要减少开支，所以首先任命了贪财又只会招抚的熊文灿作为首位战略的指挥者，再加上满清的第二次入关完全把杨嗣昌的威信给击垮，以至于连杨嗣昌成为五省总理以后，他的命令也被明军的各路将领阳奉阴违，完全执行不了他的战略。

再加上杨嗣昌的性格上也十分有缺，他的心胸相当狭隘，报复心很强。在他手中直接、间接的，丧失了卢象升、孙传庭、郑崇俭等优秀的军事统帅，以至于到了最后，明廷竟然拿不出一位有能力统领天下，围剿农民军的督师。

所以说，杨嗣昌是位优秀的军事参谋，不是位优秀的军事统帅；他是位优秀的顾问，却完全没有宰相的胸襟。他是一位选错领导、坐错位置的悲剧人物。

而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在辽东的吴世恭又在干什么呢？他完全就是在吃喝玩乐、无所事事，因为蓟辽总督洪承畴一直在拖延着再次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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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五章对友军的最后通牒

一开始，洪承畴是以调集的军队不足为理由；接着以粮饷未到位为理由；再接着以冬季辽东寒冷、不宜作战为理由。其实洪承畴之所以拖延着出兵，就是想要通过冬季的寒冷，逼迫着清军不能在野外围困锦州，就想要不战而解了锦州之围。

这个想法应该说很有道理，但也反映出洪承畴极其没有进取心。他向朝廷要兵、要粮饷，索要一切，却把希望寄托在天公作美。可是皇太极却没有让洪承畴如愿，他让洪承畴看到了什么叫做人定胜天。

作为一名优秀的军事统帅，皇太极一向是秉承着一次战役实现一个目标；一个目标动用足够的实力。因此，皇太极在战前早就考虑过在围困锦州城的过程中可能遇到的所有困难了。

按照皇太极的部署，清军在锦州城外挖建了四条围困城池的壕沟，并且修建起了两道围困锦州的城墙，完全就是在锦州城外建了一座城外之城。

并且清军还在两道城墙之间修建了木屋，作为兵营驻扎军队，完全把攻城战变成了围困守城战，因为无论是明军从锦州城内突围，还是从外面救援，都不得不攻破这两道城墙，形成了一个转攻为守的局面。而且有了这些木屋，清军也肯定不怕辽东冬季的寒流了。

除此之外，清军还组织了大量的包衣、奴隶，在锦州城四周耕种，就是要减少军队粮食供应的不足和运输的损耗，一副和锦州城拼粮食消耗的样子。

说实话，为了攻下锦州，清军已经是全国总动员，几乎能够动用的男丁都动员到了锦州城，一副破釜沉舟的模样。如果明军可以打破清军在城外的封锁。只要有哪怕一次能够运粮入锦州，那么清军就将全军崩溃，国力也将受到极大的损耗。

因此，此次战役称之为决定两国国运的决定性战役也不为过，洪承畴的谨慎态度也可以理解。唯一值得商榷的是，洪承畴过于谨慎了，而且谨慎到了极点，甚至这谨慎的态度连大明朝廷也有些忍受不了了。

不过在这时候，洪承畴的这种谨慎还是得到了辽东各路明军的支持，就是连吴世恭也同样不例外。在连番的宴会中。吴世恭也深刻地与洪承畴和其他官员交换了意见，承认了这是一场决定性的战役，所以到了最后，吴世恭决定还是支持洪承畴的谨慎。

因为如果这次战役确实能打破清军的围困，那满清的国力将会在几年内恢复不过来。而趁着这宝贵的时间，汝宁军完全可以在中原开创一个新局面。而吴世恭也将在未来争得一个先手。

为此。吴世恭不惜花费了十多万两银子收购粮草支撑着汝宁军的补给，并且去函汝宁，要新造并调动三十辆装有一磅的火炮的战车至辽东，加强汝宁军的实力。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吴世恭不知中原农民军突然爆发的基础上，做出的决定。

“信送进去了吗？”薛永利问道。

“已经派人送至。陈游击说给他一些时间考虑。”薛志农答道。

“再给他去传个口讯。等他两个时辰。如果他不答应，那就兵戎相见吧！”薛志农命令道。

“诺！”

当中原农民军崛起并两破大城、两杀藩王的消息急报的辽东以后，因为要准备辽东的决战，吴世恭还是决定不把辽东的汝宁军带回汝宁。因为他觉得汝宁本部这么多的兵力应该已经是自保有余了。

因此，吴世恭就给了汝宁一个回信，信中说道：“安心自守，待机自决。”这么远的距离，吴世恭根本不可能遥控指挥，所以他除了定下了一个总原则以外，其他的就让汝宁主持的邓启帆、薛永利他们自由发挥了。

而军事行动，就主要是听取薛永利这些军官们的意见了。可军官们在一番商议以后，决定还是要主动出击，争取一个主动权。

当然，这一决定是源自于对汝宁军本身的绝对信心，更是汝宁军军官们富有攻击性的一贯体现。但更为主要的是，薛永利想要抓住这个机会，表现出自己独立指挥大战役的能力。

其实不提薛永利这些汝宁军军官们的私心，光看看现在的农民军风生水起，而且都这么靠近汝宁军的控制区，那就要大力打击了，否则靠着汝宁军这么小的地盘，就很容易把战火引到自己的地盘上的。

因此，现在的问题就不是主动出击的问题了，而是该打哪一路的农民军的问题。经过商议，最后汝宁军就把目标对准了向东而去的革左五营。

之所以选择了革左五营，那是因为有着以下原因：

首先当然是柿子拣软的捏，革左五营的实力在三路农民军中是最小的一个，而且这路的农民军的前方也有着南京京营来阻挡。

在这次出现了农民军突然崛起的局面以后，汝宁军高层立刻进行了检讨。他们认为：以前所制定的养寇自重的计划没错，错的就是放过了那些号召力极强的寇首。只要看看那些闻名天下的寇首吧！无论是李自成、张献忠等，还是革左五营的那五位首领，凭着他们的名声，都可以在短时间内号召起大批的流民投靠。这种蟑螂般的表现也简直太恐怖了一点。

为此，汝宁军此次出击就一定是把消灭寇首作为主要目标的。就是流民依旧在，天下依旧是匪盗横行，只要没有那些号召力极强的寇首，那些流民、匪盗照样是一盘散沙，对汝宁军构成不了威胁。

因此，处在前有南京京营，后有汝宁军包夹的革左五营就成为了最好的一个目标。因为汝宁军可以借用南京京营对革左五营形成一个有效的包围圈，争取不让这五位首领逃脱。甚至汝宁军的出兵还可以得到在长江上的汝宁军水师和在黄冈的汝宁军水师陆战队的支援，把这包围圈的口子扎得更紧。

其次就是对这三支农民军动向的分析。薛永利他们认为：在没有攻下开封城的情况下，李自成的闯营不会南下或者东向威胁到汝宁、归德，因为这样很容易受到开封城出击的明军的背后攻击。

李自成的闯营也与汝宁军交过手，他们知道汝宁军的战斗力，不会先抛弃已经到嘴边富裕的开封城，来和汝宁军进行一番苦战的。

而吃过汝宁军几次亏的张献忠部更不可能来惹汝宁军了。并且作为驻扎在湖广的左良玉部也会与张献忠的农民军进行缠斗，不会让张献忠的农民军自由运动的。

因此，汝宁军只要留下必要的兵力驻守，就可以抽出三万左右的主力出击作战。唯一要预防的就是李自成闯营和张献忠部同时夹攻汝宁、归德。可这种情况也在郑凌的情报分析以后给否定了。

因为郑凌通过大量的情报分析出：李自成和张献忠都是不甘居下的性格，如果他们两军汇合，那么这支联军该听李自成呢？还是该听张献忠？所以一山是绝对容不下二虎的。

最后，南下出击的计划也是与汝宁军原定的计划是一致的。汝宁军原先所制定的养寇自重、驱虎吞狼的计划就是面向着南线的。如果北上，因为太靠近洛阳、开封等大城，很容易引起朝廷的敏感，不利于汝宁军占有大量的土地。

如果南下的话，这个影响就小多了，而且湖广的土地也比河南的富饶。因此，这次汝宁军出击革左五营，正是符合原先制定的计划的。

可是在汝宁军出动之前，也肯定要对威胁最大的李自成闯营做些动作。因此，汝宁军就准备动用归德书墨的独立协，以及汝宁军本部的一个镇加上骑兵协，对闯营进行佯动。并顺便把一个带有三十辆一磅火炮战车的步兵加强团送过黄河，去支援在辽东的吴世恭。

这么一来，闯营就不能放开手脚进攻开封，也使得开封城得到了喘息之机。只要保证了开封城的完好，即对朝廷有了交待，又表现出服从河南巡抚李仙凤的态度，这对汝宁军将来与朝廷打交道，也是有着一定的好处的。

可这么一来，汝宁军就要首先解决在汝宁、开封交界处驻扎的游击陈中之部了。陈中之在勤王归来以后，依然驻扎在原先陈、江联军的驻扎地，兵力也达到了四千多人。对于这支吃里扒外的部队，一开始汝宁军也并没有采取什么手段。毕竟他们是朝廷的军队，吴世恭的吃相也不能够太难看。

可到了现在，薛永利他们就不能够容忍这支军队无所事事地这么靠近汝宁了。趁着要去救援开封城，薛永利就想要驱赶这支部队进入开封，帮助开封城的防御。这同样也是对朝廷的一个交待，顺便的，更把这支部队赶离了汝宁军的控制区。

还有一点，薛永利还看上了陈中之部所拥有的一千多匹战马了。反正他们是要去守城，战马也派不上用处，还不如先便宜了汝宁军呢。所以在薛永利的命令下，汝宁军立刻调动部队包围了这支友军，并向陈中之下达了最后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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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六章意外发生

“里面发生了什么情况？怎么突然乱了起来？”看着突然骚动的陈中之部大营，薛永利皱着眉头问道。

那类似最后通牒般的口讯传进去还没半个时辰，也没见陈中之派人来向薛永利回报结果，就看到大营内突然乱了起来。没一会儿，甚至有三三两两的散骑冲出大营向外而逃。

“也许陈游击压不住阵脚吧！”一位汝宁军的军官猜测道。

这猜测倒很符合常理推测。因为现在的汝宁军并不是要吞并陈中之部，更不是要陈中之部造反。之所以逼迫他们，也只是要把陈中之部赶离汝宁，并押送其至开封城与李自成的闯营作战。这行为虽然看起来很霸道，但也符合朝廷和河南巡抚李凤仙的命令，所以陈中之并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当然，在汝宁军的包围中也没有什么反对的能力。

可现在陈中之的部队出现了全军涣散的局面，只能够证明他的兵丁害怕作战、害怕死伤，更证明了陈中之对自己的部队控制力很差，因此，在场的这些汝宁军军官们很多人脸上都挂着轻蔑的冷笑，他们在内心中对陈中之以及他的部队总有些瞧不起。

“别管什么原因了。部队快些过去，帮忙陈游击稳定部队。如遇抵抗，先礼后兵。至于那些离营逃跑的人？传令下去，立刻追杀！”薛永利很快收住了自己的惊愕，向着属下发布了命令。

“诺！”

可就在此时，从陈中之大营中突然冲出了好几骑，他们向着薛永利的部队方向而来。前方的汝宁军连忙拦住了这些人，薛志农一看那几个人中间有一位是自己山川司在陈中之部队中发展的一名密探，于是就向薛永利简单地说明了几句后，到前面先了解情况去了。

没过一会儿。薛志农就急匆匆地带着那名密探挤进来，还没停住脚步，他就大声地向薛永利叫道：“利爷！陈游击死了！”

！？……

在详细地盘问以后，薛永利他们才了解到：当陈中之得知自己的部队被汝宁军包围，又接到了汝宁军的最后通牒以后，他只能无奈地选择了服从。毕竟汝宁军还没把他逼到绝路上。

可是当陈中之把他的决定向自己的军官们公开以后，有一批军官却坚决不同意。那批军官就是当时从江澄的部队转换门庭到陈中之的部队中的。他们害怕自己落到汝宁军手中以后，将会面临着汝宁军的秋后算账。

对此，陈中之倒也顾及了这些军官们的感受，因为如果他把这些人当成了弃子。那以后就真的军心涣散，没人相信陈中之这个首领的担当了。于是陈中之就提出：再与汝宁军谈判，要让那些军官带着他们的部队自由离开。

可是在场的还有些亲汝宁军的军官，他们坚决不同意陈中之如此做，因为汝宁军提出的是全军听令。如果陈中之把部队分裂，那些亲汝宁军的军官生怕引起汝宁军的不满。造成十分严重的后果。

之后就是一场意外了。这两派军官从开始争吵。到打架，到最后动刀，而劝架的陈中之也在冲突中被捅了一刀，而这一刀还恰巧捅到了要害。接着就发生了全军混乱了……

了解完这一切，薛永利是相当无语。虽然很不待见陈中之，可汝宁军上下确实没想过要去伤害陈中之。不过在这时候也不多说了。还是先善后，先把陈中之部从混乱的局面中稳定下来吧！

于是薛永利大声下令道：“全军开进营地，让大营中的人缴械投降，违者格杀勿论。”

……

当汝宁军的部队开进陈中之部的大营中以后。局面很快地得到了控制。汝宁军抓捕了一批制造混乱的军官和士兵，也就是敢与和亲汝宁军军官的部队动手的人，接着毫不留情地斩首示众，先用暴力威慑住了这支动荡的军队。

而之后那些善后的事务也将由手下的部队去完成。薛永利在简单地安抚了那些亲汝宁军和中立的军官以后，立刻把姚亮、傅胜和叶忠叫了过来。

“给你们三人两天的时间，把陈游击的部队改编进你们协，之后准备北上入开封。接着姚亮你就带着部队协防开封，傅胜和叶忠你们两个就带着两个营加战车队过黄河，去辽东增援姑爷！不得有误！”薛永利吩咐道。

在汝宁军原先的计划中，就是要让姚亮带着他那个协，以及三十辆战车赶赴辽东的。而姚亮所率领的部队虽然番号是一个协，可他那个协还没有扩编，人数也就二千多，实际上也就是一个团。因此，薛永利这次索性就把陈中之的部队改编进这个协，让姚亮来指挥这支部队。而北上辽东的任务只能由协副统领傅胜和协火器统领叶忠来完成了。

“那巡抚大人问起该怎么说？”姚亮问起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哎——！”薛永利长叹了一声，他摸着额头想了一会儿，回答道：“就说陈游击的部队哗变，他不幸在哗变中身亡。我们帮忙平叛吧！”

“可巡抚大人不信怎么办啊？”姚亮又问道。在进入了开封城以后，外界的人肯定要与这支部队接触，而陈中之的死因也是纸包不住火，姚亮生怕河南巡抚李仙凤追究原因。

“他爱信不信！”薛永利立刻瞪大了牛眼，警告道，“姚亮！我可告诉你，你要记得你是汝宁军的人，背后有我们几万兄弟撑腰呢。该硬的时候就得硬，别把李巡抚他们的唧唧歪歪放在眼里。还有，这支部队我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地看住这些人，万一他们被开封城内的官员拉了过去，我唯你是问！”

“诺！”姚亮立刻立正答应，他的背上不禁有了些冷汗。他知道这是薛永利给自己的一个机会，不让自己再犯下以前犯过的错。如果真的把事给办砸了，被薛永利打一顿还是小的，可自己在汝宁军的前途可就真的完了。所以姚亮决定一定要保证住这支部队的完整，不让其他的官员有着任何染指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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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七章再次意外

其实薛永利的心中很明白，此次陈中之的意外将会给汝宁军带来很大的麻烦。不说其他，光看结果，朝廷和外人就会以为是汝宁军杀了陈中之，并吞并了他的部队。而且汝宁军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

可是事已如此，也只能够硬着头皮走下去了。不过在整场战役的一开始，就遇上了这样不顺心的事，这让薛永利的心中是相当不舒服。可是接着，又一个意外的消息传了过来。

就在薛永利收编陈中之部队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周巡从汝州送来的急报，而周巡在那急报中写道：“……快些过来增援，我们就要被俘虏包围了。”

薛永利和他的小伙伴立刻被这句语无伦次、没有逻辑的话给惊呆了。不过这话也反应出周巡已经丧失了理智，他在零智商下，表达了一种多么兴奋、多么自夸、多么嚣张的感情啊。

在原先的计划中，当薛永利率领部队包围陈中之部的同时，周巡将率领南阳的部队北上汝州佯动，吸引住闯营的注意力。之后薛永利将率领部队打破闯营的包围，护送着陈中之部进入开封，并把姚亮送过黄河。而书墨将率领归德的部队从侧翼保护薛永利的部队。

等到这一切都完成，这三支部队将会撤回各自的驻防地，而薛永利将要集中汝宁军的主力部队，开始南下投入到对革左五营的包围。

因此，按照原先的计划，周巡就在此时带着南阳的部队出发了。因为要防备在襄阳的张献忠部，所以周巡能够带着出征的部队并不能很多，所以他就让张彪带着大部分部队留守南阳，自己就亲自率领着三千四百骑兵。快速出击汝州。

而此时的豫东北地区完全就被李自成的闯营势力给笼罩，因为李自成也不可能带着这么多人攻打开封，所以就把自己的部队分散开至各地就食。

于是那一股股农民军在各地城池和乡野间欢畅地抢掠，依然还是没有脱离流寇的本性，可是当周巡出兵以后，这一切都完全改变了。

汝宁军在河南流民和匪盗的心目中，是完全一个天使和恶魔的结合体。说他是天使，那是因为只要是汝宁军接纳的流民、匪盗，总是能够解决他们的温饱，让这些人能够在大灾兵祸之年生存下去。

说他是恶魔。那是因为只要侵犯了汝宁军的利益，那么将会面临汝宁军疯狂的报复，简直就是鸡犬不留，连包庇、不抵抗的人都会被灭族。所以原先虽然河南是流民、匪盗横行，但汝宁军的四海商行只要靠着一面汝宁军的旗帜。就可以在河南通行无阻，没人敢去碰一下四海商行的商队。

而现在李自成膨胀的那七十万闯营部队又几乎都是由河南的流民、盗匪所构成的。所以他们一看到周巡那汝宁军的旗号。立刻是望风而逃。简直连抵抗的心思都没有，完全就是老鼠见到猫。

可周巡这次出动的是骑兵，机动速度相当快，那些闯营的人马很多都来不及逃跑。所以一接触之后，那些人马纷纷投降，很快的。周巡抓获的俘虏就超过了三万。所以说，汝宁军的那些军官们也没想到自己在河南有着这么大的影响力。

到了这时，周巡就没办法再活动了。这么多的俘虏，已经把他的脚步给牵绊住了。周巡不能够把那些俘虏不管不顾，要不然，那些俘虏将会再次散去，再投入到闯营中，那不是给李自成的闯营增强实力吗？

于是周巡就向薛永利求援，要他先派部队向其靠拢，先控制住那些俘虏。不过在兴奋之下，周巡就发出那句语无伦次的话了。

而这场没有发生任何战斗的“大捷”再次让薛永利无语了。这完全就是给薛永利出了个难题——如果闯营是这么好对付的话，是否改变计划，先把目标对准李自成，安定住河南地方呢？

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啊！一面是既定的计划，一面是可能获得的极大胜利。而这时候的薛永利也没人可以商量，他完全就要立刻做出决定。

在短暂地权衡利弊以后，薛永利还是决定维持原先的计划，因为这时候再改动，汝宁军又将要面临部队的调动，而浪费了这些时间以后，就可能让局面再次改变，汝宁军也将会面对一个两头不靠的局面。

再说，为了救援开封，左良玉部和新任督师丁启睿已经派兵来援，李自成的闯营也将面临着各路明军的围攻，多汝宁军一支也不多。而且就是获得大胜也只是获得一个名声，得不到什么利益，所以还是先挑肉膘多的革左五营吧！

不过发生了这种情况，汝宁军原先的计划肯定要调整，于是薛永利就让姚亮依计划开赴开封，让书墨部护送保护，自己的部队就先向着汝州，先去支援被俘虏搞得焦头烂额的周巡了。

“闯王！那些个豫人没咱陕人的骨气，遇上个吴屠夫连个仗都不敢打，只知道逃往咱们这儿。就让我出马，带着咱老营的人马与吴屠夫干一仗！”刘宗敏大声地嚷嚷道。

知道在汝州出现了汝宁军的兵马，李自成立刻警惕了起来，因为很可能受到官军腹背夹击。所以他立刻把主要的将领召集了起来，开始进行帐议。

在帐议一开始，刘宗敏就抱怨起那些不战而降的部队，并且主动请缨要与汝宁军战斗。可是他这话一说，却让大帐内是一片冷场，因为所有参加帐议的将领都知道，刘宗敏出的是个馊主意。

躲在大帐角落里的牛金星是冷眼旁观，一点儿也没影响刘宗敏的发挥。按照已经得到的情报，闯营已得知北面的傅宗龙已经按照丁启睿的命令，率领着北直隶的部队赶到黄河边上了。只是因为黄河正在凌汛，一时三刻还不能过河。

而左良玉也快要出陕西，看他的行军路线，就要先入河南府收复洛阳，再进攻正在攻打开封城的闯营。而吴屠夫在汝宁、归德的部队也是蠢蠢欲动，现在又出兵控制了汝州，使得闯营一下子处在四面包围的局面。

所以在这时，闯营首先要做到的是跳出包围圈，除非万不得已，绝不能与包围的官军缠斗。要不然，丧失了流窜性以后，闯营将会被各路官军围困在绝地。

牛金星，字聚明，陂北里大牛庄（今石桥乡）人，其父为县博士，故幼有教养，二十余岁中秀才，天启七年中举人。为人质朴，性喜读书，通晓天官、凤角及孙、吴兵法。陂北里有田，平日设馆授徒，过着仅足衣食的生活。

约崇祯十年，金星因与王姓亲戚（儿女亲家）起衅，可那亲戚是当地巨绅，所以牛金星被诬以抗欠赋税、强占妇女十八人，而遭“盆冤”，被革去举人，充军卢氏当差服役。

崇祯十三年冬，李自成率农民军入豫西，饱收官府欺压的牛金星参加闯营，立刻得到了李自成的重用。不过在一开始，李自成也只是因为牛金星举人的身份接纳于他，想要来个千金买马骨，可是牛金星立刻显示出他出人的才华。

在首次与李自成应对中，牛金星就向李自成建议“少刑杀，赈饥民，收人心”。于是李自成立刻纳之，在攻打下洛阳城以后，改变了原先农民军象征性地赈济饥民的做法，大开粮仓，使得闯营的势力得到了极大的膨胀。所以也得到了李自成极大的重用。因此，在此次帐议中，牛金星也首次加入了进来。

可是现在的牛金星知道自己在闯营中地位很低，除了李自成，闯营的那些将领不怎么看得起文人，所以牛金星就观察着各位将领的表现，以待将来能做出正确的决策。

所以在今天听了刘宗敏的话以后，牛金星知道他是在虚张声势。作为闯营中的首号大将，刘宗敏肯定不会不知基本的军事常理。而他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代替李自成出面，表达一下闯营并不惧汝宁军。所以牛金星就在心中暗自记下，刘宗敏绝不是像他外表表现的那么莽撞，而是一个很懂李自成心思，心细如发之人。

“摇旗！你说两句！”看到了冷场，李自成就点了闯营中的二号将领——赫摇旗。

“闯王！宗敏大哥所说的路是对的，是要走汝州，因为曹操也正赶来与咱们合兵呢。可是要打还是绕路，那就要好好商榷了。”赫摇旗很滑头，做出一个不得罪刘宗敏的回答。

“绕路？怎么绕？咱们几十万人可能绕吗？”李过立刻在一旁提出了异议。

“那怎么走？是去汝宁还是去归德？和吴屠夫直接干仗吗？”这时候的闯营规矩还不是特别严，所以赫摇旗这些大将不怎么买账李过这种晚辈。

“又不是不能干仗，从探子那里得知，吴屠夫现在并不在汝宁，而且他带着主力到辽东了，正好趁着空虚捣了他的老窝。之后，咱们闯营就海阔天空到处能走了。”对于赫摇旗的话，李过是很不服气。

“空虚？你能把探子派进汝宁和归德吗？都不知道那里的情况，咱们就一头撞进去。真是小孩子胡说八道。”赫摇旗撇着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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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八章牛金星献策

“别给你的赫叔抬杠！”李自成喝止李过道。心中有了麻烦事，李自成又不禁拿下头上的毡帽，不断地在手上翻滚，“一功、见秀，你们俩说说。”

“打下洛阳后，分给苦哈哈的东西太多，如果在一个月内打不下吴屠夫，新来的弟兄就可能散了。”高一功从他的角度，表明了自己的意见。

高一功是李自成的舅子，他负责闯营的后勤供应，所以对牛金星大散洛阳城的粮食颇有些微词，因此在现在就含沙射影刺了一句牛金星。

牛金星听了这话，不动声色。可一旁的田见秀却仿佛受到了启发。他立刻睁大眼说道：“既然是这样，为何不先打下开封城？也别光想着往哪里跑啊！”

对于田见秀的话，李自成他们立刻无视。田见秀这人打仗确实亡命，带部队也不错，是位忠实执行命令的好将领。可是要他出谋划策？还是等他下辈子吧！

现在这情况，闯营根本无所谓攻下开封城。就算是顺利地攻下了开封，获得了城中的钱粮，可如果被明军包围，照样是闯营的取死之道，这有钱拿还得有命花啊！

说到这里，帐內又是一阵冷场。现在的闯营位置相当微妙，他们不可能向北过黄河，凌汛在的情况下连船都没法跑，闯营也耗不到黄河通航的那一天。

向东入山东？朝廷安排在徐州的重兵，大运河的漕丁，山东的官军，通州京营的大军都在虎视眈眈着呢，而且侧翼依然被归德的汝宁军所威胁。就算是闯营一切顺利闯了过去，山东这地面没什么山区大林。根本没躲藏和休养生息的地方，根本没战略空间可回旋，就是一块绝地。

而向西回陕西？将要迎面直击左良玉的部队。与朝廷一样，农民军的这些首领还是把一直与他们战斗的左良玉部看高了一线，超过了一直在韬光养晦的汝宁军。

可向南？将要直接和吴世恭的汝宁军战斗。闯营的这些人也知道，汝宁的吴屠夫是个特别恋家的人，外头的事他不怎么管，可守老家的时候肯拼老命，现在的闯营根本没整合好部队，与汝宁军比就是一盘散沙。如果硬碰硬的话，不要看闯营的人多，可能就会被汝宁军这块硬石头给敲碎了。

所以现在最切实可行的道路，反而是刘宗敏一开始为了鼓舞士气所说的走汝州。通过汝州入南阳，与罗汝才的部队汇合。再合兵一处南下湖广，以襄阳为基地奠定闯营的基业。以此来争霸天下。

可这么一来又回到了老问题上——是否要和开到汝州的汝宁军打上一仗？

见到帐中的人都是一副沉思状。牛金星咳嗽了几声，吸引住大家的注意力，开口说道：“闯王！各位将军！学生有几句话不知对不对？不知当讲不当讲？”

“诶！”李自成立刻发声道，“先生是诸葛一般的人物，正是要聆听先生的教诲，就怕先生藏私啊！哈哈哈——！”

帐中的其他将领也都笑着点头。不过他们的眼神中都带有些隐隐约约的怀疑。

牛金星用眼角扫了一下帐中各人的表情，可他依然保持着微笑，不紧不慢地说道：“要说应对，先要知敌手情况。学生在河南久居。对汝宁吴总兵也是略知一二。”

“吴总兵此人，外界传闻甚多。很多传闻真假莫辨，学生在此地也不多说。可闯王和众位将军不知是否知晓？吴总兵此状甚怪，为何他甚少与外人接触，连正常之官员酬和都无所闻，其人所为又皆是传闻？”

牛金星的话，一下子引起了帐内所有人的注意力。刘宗敏也一下子来了兴趣，他大叫道：“是啊！这样子是很奇怪，牛先生您就快点说吧！”

牛金星含笑对刘宗敏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还有，吴总兵所在之汝宁、归德，以及南阳东部，简直就是禁地，外人无路引不得入内，就是入内者也不可擅自改道，违者都重罪加身。所以到现在，吴总兵到底有多少兵力？其粮饷供应如何？其大将又有几人？其部之分布？不仅民间不得知，连朝廷都不得知。可吴总兵又为何如此？”

“嗯？”说到这里，连李自成都觉得有些奇怪。因此他向牛金星点头示意，让他接着往下说。

“学生惭愧，不务正业，居乡间疏于圣贤教义，可一直观望天下大局。本也对吴总兵之怪异难解莫明，可之后有一事却让学生豁然开朗。传闻，在二年之前，吴总兵接圣旨时，曾被钦差刺杀，差点儿造成吴总兵造反。”

“啊？”

“真有此事？”

……

听了此话，大帐内是一片惊呼。闯营的这些将领因为这些年都在深山老林，吴世恭遇刺事件又被朝廷和汝宁军竭力隐瞒，所以他们都不知道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

“确实如此！”牛金星点头肯定道，“虽也是民间传闻，可无风不起浪，应无人会编造如此谣言。”

“哦！”赫摇旗恍然大悟道，“这样的话，牛先生前面的话就讲得通了。说了半天，那吴屠夫是咱们的同道啊！”

“哈哈哈——！”赫摇旗的话立刻引起了大帐内的一阵笑声。

等到笑声过后，牛金星接着说道：“赫将军所言极是，可吴总兵与闯营也有些差异。虽说闯王和吴总兵都想推翻朝廷昏君，可在明处，闯王是高举义旗，而吴总兵还是身在朝廷。而现在更有一事，那吴总兵不想现在就与朝廷撕破脸，所以才会奉令赴辽东与鞑子为战。”

“那又为何？那吴屠夫难道不知这是朝廷的两败俱伤之计吗？”田见秀听到这里就有些不明白了。

“怎么会不知？”牛金星摆摆手道，“那吴屠夫不可小瞧，虽不知其详情，但其在十年内从一千户，崛起至拥兵几万之军阀，其人之才肯定是惊艳绝伦。而现在之所以如此，无非是人在屋檐，不得已而已。”

“为何如此？”说到这里，李自成也忍不住发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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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真是神了

牛金星连忙向李自成行了一礼，回答道：“外人都惧吴总兵之虎狼，可其实际，已无往日之勇，才会被朝廷逼赴辽东。”

“真是如此？”李过的脸上立刻浮现了笑容，他连忙问道，“牛先生又从何而知？”

“各位将军都是知兵之人，那么你们可知，就凭汝宁、归德两地，又能养几许兵？”牛金星笑着反问道。

帐内的人都把目光对准了高一功，在后勤供给这方面，他就是权威了。而高一功也在心中盘算了一会儿以后，答道：“也就四、五万吧！”

牛金星赞同地点点头，道：“正是此数。汝宁、归德就是定数田亩，丰年之粮饷也最多养军五万，更不说这天灾连连了。”

在农业社会时期，可以用一地的产粮量来估算养兵数量，比如日本大名所说的“石高”数。而牛金星正是精于此道之人。可是牛金星和闯营的那些将领们都不知道，吴世恭的财源是大力发展工商业，又通过金融业大量融资，以此来买粮养军，所以汝宁军的真实数量远远地超过了他们的估计。

“而吴总兵已在河间与鞑子激战，虽其获大捷，可鞑子还是安然退回辽东。学生以为，此胜甚蹊跷，也许是朝廷吹嘘为安民心罢了。就算退一步讲，也是个两败俱伤之局，吴总兵损兵定有万数。如此一来，就算是吴总兵回汝宁补充兵源，其兵之勇也远差往昔。”

“而现在吴总兵又带着精锐赶赴辽东，在汝宁、归德留守之军又有多少？撑足三万耳。而汝宁、归德之南又有八大王和革左五营这两支义军，难道汝宁之军敢全军决战闯营？”

“对啊！我们倒有些被吴屠夫吓唬住了。牛先生！您的意思是和吴屠夫开战？”李过问道。听到了汝宁军的实力不强，帐内闯营的将领们就有些摩拳擦掌，因为打通了汝宁、归德。那闯营的活动余地就更大了。

“非也！”牛金星笑的有些神秘，他接着说道，“在说此事之前，先说吴总兵为何会出兵汝州？”

看着帐内的人盯着自己都是炯炯有神，牛金星的表现欲就更强烈了：“现敌我双方都已知，汝州是兵家要地，正是截断闯营和曹操汇合之路，那为何吴总兵又要出兵汝州呢？难道他想与闯营和曹操两军在汝州决战吗？难道他不怕八大王和革左五营趁虚而入，从南攻入汝宁、归德吗？”

“此大违兵家常理，其中必定有诈。学生以为。吴总兵在汝州是一支偏师，对闯营乃是佯攻。”

“哗——！”帐内顿时喧哗了起来。李自成也忍不住又把毡帽戴到了头上，他向前附身问道：“先生可有证据？”

“在入帐以前，学生就问过从汝州归来之人，他们所说莫一。可有一处可疑，没一支归来之军曾与吴总兵交战。为何如此？都惧吴总兵往昔之威而已。可汝州之官军到底多少？都不知其数也。”牛金星当然不会信口开河。他在入帐前已经验证过自己的判断。所以在现在就显得胸有成竹。

“快些派人下去，再问一遍牛先生之言。”李自成当然需要再次问话，这样重要的情报怎么重视也不过分。

看着李过领命出帐，牛金星接着说道：“学生还估算，在汝宁、归德处，必另有一支吴总兵之军。他们也将进入开封府。”这就完全是牛金星的判断了。因为刚才的话，所以李自成他们也有些相信。

“原来是声东击西！”田见秀说道。

“非也！”牛金星的回答再次让帐内的人大吃一惊，“此路也是佯攻。这两路都是虚兵。”

“啊？那吴屠夫的主力又在何处？”田见秀再次问道。

“没有主力！”牛金星肯定地回答道，“吴总兵之所以如此。就是虚张声势，就要让闯营向西，与左良玉之军拼个你死我活。”

“哦！”帐内的人一下子明白了牛金星的话，赫摇旗忍不住问道，“那吴屠夫就不怕咱们看穿吗？”

牛金星微笑着一捋长须，答道：“看穿又如何？如果闯营不妙，吴总兵可以由虚转实，正好击败我闯营；如果闯营攻打汝宁、归德，吴总兵又可退守驻地，以城池防御阻挡闯营进入，正所谓步步算计也。”

“那咱们就没办法破了这个局？”赫摇旗又问道。

“差矣！”牛金星微笑着摇摇头，道，“赫将军未听清，吴总兵再怎么虚实，可其绝不会主动攻打我闯营。”

“那又为何？”刘宗敏也加入了提问。

“学生在此再问一句：闯王可想逐鹿问鼎？”牛金星笑着问道。

李自成连忙谦虚地摆摆手道：“咱举义旗，就是想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推翻这狗朝廷，自己的那些可没多想过。”虽然李自成是这么回答，可是帐内的人对其真实的想法都是心知肚明。

于是牛金星接着说道：“那吴总兵也早有不轨之心。可龙袍只有一件，不会俩人穿之。现今如闯营和吴总兵生死厮杀，那又会便宜了谁呢？八大王？曹操？还是那个狗朝廷？”

牛金星的话，引起了帐内的一片沉默。在这个时候，两败俱伤也就让闯营和汝宁军都丧失了争夺天下的资格。李自成听到这里也有些明白了，现在闯营害怕决战，汝宁的吴世恭照样害怕决战，所以形势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牛先生！您就说句爽快话吧！咱们该怎么做？”这时候刘宗敏又替着李自成问话了。

“集结全军，就走汝州！只要避开汝州城，吴总兵绝不会与我们闯营交战的。”牛金星再次肯定道。

也不要说，虽然因为情报的缺失和不掌握薛永利他们的心态，牛金星分析的依据有些偏差。可牛金星分析的两路佯攻倒是相当正确，也分析对了汝宁军现在不想与闯营决战。

可是当牛金星把分析结果一说出，大帐内却再次沉默了。不是对牛金星分析不信任，而是冒然把闯营的希望寄托在汝宁军的消极避战上。这也太冒险了一点。万一牛金星分析错误，那闯营将立刻在汝州与汝宁军的主力决战，而这样的决战是现在的闯营竭力避免的，所以李自成和将领们不敢冒然下了这个决心。

可就在此时，帐外突然闯入李自成的亲兵队长，一入帐，他就大声嚷嚷道：“闯王！闯王！不好了！在咱们南面七、八十里处，发现一支吴屠夫的大军。”

“哗——！”帐内再次喧哗了起来，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看向牛金星的眼神中都带着深深的佩服，因为牛金星刚才所说的话太神了。

“别大呼小叫的！”李自成立刻喝止道，“铁虎！探察清楚了吗？那支吴屠夫的军队到底有多少人？”

“四、五万吧！”那位叫铁虎的亲兵队长立刻回答道。

可这一回答又让帐内的人狐疑了起来，这么多的兵马，难道是汝宁军出动了主力？他们对牛金星的判断又动摇了起来。

而牛金星依然不慌不忙地一捋长须，笑道：“闯王！可再派探子靠近探察，看其精壮兵丁又有几许？如学生没估计错，多旗扬尘之故计也，以虚数来威吓我们闯营！”

李自成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他基本采信了牛金星的说法，汝宁军原来是玩虚虚实实的这一套了。于是他立刻下令道：“铁虎！再多派探子，抵近瞧清楚了。再全军集中，只要探子回报牛先生所说没错，咱们就走汝州。”

“诺！”

造成闯营突然恐慌的这支汝宁军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原来是姚亮、傅胜他们又采用了自己的故计。

当姚亮、傅胜他们粗粗收编了陈中之部以后，他们全军就拥有了五千多人，而在他们右后方三十里处，有着书墨二千多兵马的护送，于是这支军队就踏上了去开封城的道路。

可是这次出征可有些胆颤心惊，他们要冲破几十万闯营的包围圈，进入到开封城，这想想就让人害怕。虽然汝宁军的战斗力是强，可蚁多也咬死象。更不用说刚收编的陈中之部军心不稳了。

于是傅胜他们在合计以后，决定拉起虎皮撑大旗，就用汝宁军的旗号，一路收编流民、盗匪，以此来造成一个人多势众的架势。

而这一收编，就有些控制不住了。在这年头，流民、盗匪根本是不管自己投靠谁，哪家给饭就靠向哪家，就是个以食为天的模样。

于是这人数就是越来越多，姚亮、傅胜他们也不管，老弱病残、拖家带口的都要，就这么逐渐凑起了四万多人。不过在凑起来的这些人中，真正能作战的壮丁也就是七、八千。姚亮、傅胜他们就把这些壮丁编成了辅兵，而把其他的人都放置在队伍后面，等到即将进入开封城的时候，再让书墨把那些老弱妇孺带回归德。就这么一来，造成了闯营探子的判断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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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章逼迫交战

“今天哥哥找两位兄弟，就是因为你们脑子活。你们说说，这么多人跟着咱们，又不能赶，又不能扔，到底该如何呢？”姚亮愁眉苦脸地问傅胜、叶忠道。

一开始看着人员膨胀，傅胜他们确实大涨胆气。可是走了一段路，他们就发觉有些不妙了，因为已经快要没办法供应这么多人的饮食。为此，姚亮就私下把傅胜、叶忠叫过来了。

“军中还能供应几天？”傅胜问道。

“七天！”姚亮答道，“这还是只计算现有人头，还不知道下面有多少人投靠咱们呢。”

按照汝宁军的规矩，出征的部队都会带上足够维持一个月的粮草，可是被那些投靠的流民、盗匪一分，现在姚亮的部队就所剩无几了。

“那是不是可以求求后面的书爷？让他允些粮给咱们。”叶忠建议道。

“早就派人去问过了。这书爷……！哎——！不肯。”姚亮一脸的无可奈何。

“为什么不肯啊？”叶忠奇怪地问道。

“书爷不肯违令啊！哎——！”姚亮再次叹了一口气，道，“好说歹说，他才勉强肯把那些老弱病残带回去。”

到了现在，姚亮他们收拢的流民、盗匪已经超过了六万，而挑选出来作为辅兵的也过了万数。到了此时，他们已经是骑虎难下，因为改口不再收拢流民将极大地伤害汝宁军的信誉，更不可能把已经收拢的人给驱散了。

而且姚亮他们也从一开始收拢顺利的狂热情绪中冷静了下来，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违反了汝宁军的军令，那就是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擅自扩军。

虽然姚亮他们的行为情有可原，汝宁军此时的政策之一也是俘掠人口。可是毕竟未得到薛永利的允许，于是，在后方保护的书墨也就眼开眼闭，装作不知。

而在此时，让书墨明着支持，供应粮草？他绝对没这个胆。所以书墨肯把那些老弱妇孺当成俘掠的人口带回归德，那已经是很不错了。

“不管怎样，已经编成咱们部队的人不能散了。好歹也有了一万六、七千。就是回汝宁以后再做安排，咱们也要先过过镇统领的瘾。哈哈哈——！”傅胜倒也乐观，他还梦想着凭空“升官”呢。

“你做梦也要找个好时候！”看着傅胜流口水的挨揍样。姚亮就气不打一处来，“我是要你们想想怎么挨过这几天？到底去哪里搞粮？你扯这些没用的干什么啊？”

“不是还有七天吗？我们爬也爬到了开封城，那里还没粮吗？再说，只要到了开封，凭着我们现在‘兵强马壮’。让开封城内的文官乖乖地把答应我们的十万两银子交出来，就是有些小罪。利爷也不会难为咱们的。姚大哥你还担心什么啊？”傅胜满不在乎地说道。

“还爬？”姚亮的火更大了。“你保证路上不会和民贼打仗？只要僵持三天，咱们就无粮稀里哗啦了。”

“那事咱可管不着！”傅胜很不负责任地说道，“反正到时候我和小叶可是过黄河去的，这事不该我操心。再说，我知道的也就是打仗，那军需的事。你该问小叶啊！”

傅胜一个长传就把难题移交到叶忠的头上。自从“共患难”以后，这仨人的交情更深了，所以有些话就说得很随便。而且他们仨人也在军中配合默契，一般遇上事。都由姚亮来指挥，傅胜负责打仗，而叶忠则主要抓军需。

“小叶！”姚亮立刻把目光移向了缩着脖子的叶忠。看看哥哥我期盼的眼神吧！

见躲不过去，叶忠也只能无奈地叹道：“哎——！加紧走吧！实在不行，找个附近的县城征粮。”

“怎么征？瞧咱们这副模样，与民贼也差不多，哪家县城敢开城门啊？”姚亮问道。

“那咱们带着这么多的火炮又是干嘛用的？”叶忠脱口而出道。不过他一看到姚亮和傅胜陷入了沉思，立刻急着补充道，“如果那县城肯给粮，也不一定要进城。能吓唬到最好，以后也好擦屁股。而且两位哥哥，这是咱们仨人的主意，有问题要一起担啊！”

“知道了！知道了！”有了解决问题的方法，姚亮是心情大好，他不耐烦地挥挥手道，“就是小叶的脑子活。我们可不能抢功，就是他一个人的主意。哈哈哈——！”

姚亮和傅胜立刻没心没肺地大笑了起来。

“别！两位哥哥！两位爷爷！”叶忠立刻是发了急。而姚亮和傅胜就笑得更欢畅了。

“你们都别乐！”被作弄的叶忠更发了急，“还说不定会遇上民贼先打仗呢。”

就在此时，一位亲兵突然过来，他高声禀告道：“大人！侦骑探知，前方三十里处有着二万多民贼正在列阵，他们将与我们交战。”

“草！乌鸦嘴！”姚亮立刻对叶忠骂道。

“打仗的事我来，那我就先到前面安排部队去了。”傅胜也立刻收起笑容，带着自己的亲兵奔向了前队。

在李自成派出的探子证实了姚亮的部队中有大量的老弱妇孺以后，他终于采信了牛金星的献策，准备撤离开封，赶赴汝州。而这一撤离，闯营当然要保护好自己的后路，于是李自成就留下了赫摇旗率领的劲卒二万，要阻截住姚亮的部队，并防止住开封城的出击。

可当闯营从开封城撤围时，城中却没有一兵一卒敢出城。开封城内只有陈永福的九千明军，加上城中精壮才一万多，所以绝不敢出城以卵击石的。更不用说还要防备闯营的使诈了。

于是赫摇旗就把部队移至到姚亮部的前方，阻挡他们的前行，防备他们突然出击，威胁到闯营的侧翼。

而赫摇旗则是抱着阻挡住姚亮部的想法。他只要纠缠住姚亮几天，不让他们威胁到闯营撤退就行了，并不想与姚亮的部队立刻决战。

可这么一来，却逼迫着姚亮要主动进攻。因为拖延下去的话，姚亮的部队将面临着缺粮。于是面对着赫摇旗的列阵，姚亮的部队也针锋相对，逐渐地展开了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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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一章颠倒过来的战斗

“告诉弟兄们，只要挡住官狗三天，就全部进老营，全家也都能吃饱饭。后退者，斩！”赫摇旗大声令道。

眼见着传令兵纷纷远去，赫摇旗摇摇头，低声对自己的心腹说道：“这些河南兵太差，排个队都没样子。难啊！”

虽然赫摇旗率领的是闯营中精心挑选的精壮，可是这些人原先最多作为盗匪劫过道，在战场上两军对垒就是一个门外汉。又因为时间太紧，赫摇旗根本无法给他们以足够的训练，所以面对着汝宁军，赫摇旗也没什么信心，他只能下“重赏”来刺激了。

“将军！对面那吴屠夫的兵看起来还不如咱们呢？说不定咱们也有机会。”赫摇旗的一位亲兵安慰道。确实，从服饰来看，抢掠了许多城池的闯营兵马还是服饰整齐，可汝宁军中很大一批兵丁就是衣衫褴褛了，而且兵器也不统一，比闯营的兵马更像是乌合之众。

“别轻视！”赫摇旗立刻说道，“咱们不是要打垮吴屠夫的，能够拖住他们的脚步就行了。所以绝不能出击。死守严防吧！”这时候的赫摇旗依然是很小心。

“可牛先生不是说过这路是虚张声势吗？怎么看着他们的架势就要攻上来了？”又一位亲兵问道。

“好好打就行了，管这么多干什么啊？”赫摇旗的心中也是十分烦躁，“再向闯王传讯，说吴屠夫的这路兵马是要动真格的了。”

当赫摇旗把闯营兵马安排到此处时，他也匆匆地在阵前放置了一些木栅栏防护，并早就让全军做好了防御、阻截的准备。

可本以为汝宁军来到此处后，起码也要就地扎营，因为此时已经接近黄昏，不是开战的好时候。没想到汝宁军却立刻展开了部队。一副立刻交战的模样。

这就让赫摇旗有些措手不及了。他根本来不及把部队变换阵形转守为攻，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汝宁军展开部队。对于汝宁军为何如此着急作战，赫摇旗也百思不得其解。闯营已经从开封城撤围了啊？那么汝宁军不会那么着急地去解围。难道他们真的是想与闯营决战？难道牛军师的判断错误了吗？

可是看着汝宁军兵甲不整的样子，明明就是凑合起来的百姓，这让赫摇旗又莫名其妙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无论兵力对比，还是装备、战斗力，闯营都要超过了对面的汝宁军。难道其中有诈？所以赫摇旗还是决定以不变以应万变。

“告诉冲在前面的人。只要他们冲进民贼的阵列，并且坚持住，坚持到我们汝宁军出兵。那本官就做主了。全部按汝宁军的待遇来，全家也按军属安置。如退后逃跑者，阵前斩杀！”姚亮大声令道。

姚亮是心知肚明，自己这支七拼八凑的部队根本就没进行什么磨合，所以用汝宁军的眼光来看。战斗力绝对是惨不忍睹。

所以姚亮知道自己也就是一次冲锋的机会。如果能一鼓作气冲垮对面的闯营，那就一好百好。如果冲不垮。那么自己的部队将会信心丧失。完全没有再继续战斗的勇气。因此，姚亮也不顾时间很紧，他立刻展开了部队，开始安排冲锋的顺序。

在这时候，汝宁军这二千多人马绝对是最主要的战力，所以姚亮就要谨慎着使用。不会让他们陷入到伤亡较大的乱战中。

所以姚亮就把自己的一万多辅兵安排在最前面冲锋的位置，让他们排除闯营阵前的障碍，与闯营的士兵进行肉搏乱战。接着姚亮就让傅胜以战车为先导，带着汝宁军和收编的陈中之部后续冲锋。争取一击而冲垮闯营的部队。所以在此时，那些辅兵也就成为了汝宁军的炮灰了。为此，姚亮也不惜开出了“重赏”。

“向前！”前方汝宁军派出指挥辅兵的军官们大声叫道。而在他们的率领下，那些辅兵压着步伐稳步地向前走去。

没走几步，辅兵的队列已经是乱的一塌糊涂。在后面观战的汝宁军军官们虽然都是在摇头，可部队已经出发，他们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眼见着离闯营的阵列越来越近，有些辅兵就按捺不住了，他们有的停止了脚步，有的反而加快了步伐，想早些冲上前去。

“停下！停下！”

“快走！”

一见队伍更混乱了，指挥那些辅兵的汝宁军军官冲入辅兵的队列，用刀鞘击打呵斥着那些造成混乱的人。有些军官终于被那些还不听话的搞毛了，他们拔出了刀，就地正法了几个。而见了血，辅兵的队伍也稍稍恢复了秩序。

可就在这样的不知不觉中，辅兵的阵列已经进入到离闯营百步的距离。在闯营军官的高声号令下，一批批箭枝、一排排火铳和鸟铳、甚至几门火炮，向着辅兵阵列开火了。而在一阵射击以后，最前面的辅兵立刻倒下了一大排。

而这次射击，立刻让辅兵压不住阵脚了。有些辅兵转身就逃，立刻被在阵列后督战的汝宁军斩杀。一见无路可走，那些辅兵就开始了亡命的奔跑，想着早些冲入闯营的阵列。在以前经常发生的汝宁军火铳远射导致农民军提早冲锋的情况，在此时就倒了过来。

在乱世就是这样，要生存，有时候就是要当炮灰，活过去能求个安稳倒是好的，怕的就是一遍遍重复地当炮灰。

而奔跑起来的辅兵也没有退路了。冲在最前面的人只要停止了脚步就会被身后的人推倒，接着在践踏之下一命呜呼。他们也只能冒着弓箭和火器的射击继续向前了。

闯营的弓箭、火铳和火炮在不断地射击，辅兵们也在一片片地倒地。而活着的那些人都用着吃奶的劲奔跑着，都想要早些跑过这死亡地带。

终于有辅兵排到闯营阵前的木栅栏跟前了，他们用刀斧劈砍着、用手推拉着，就想要打开口子，让自己顺利地冲入。

可是在木栅栏的缝隙中却不断地伸出了长枪，那些辅兵被纷纷刺倒，而辅兵冲锋的势头也为之一泄。这一幕，又是经常在汝宁军与农民军的战斗中出现的。

观战的姚亮他们纷纷在摇头。他们知道，最好的办法其实是把汝宁军的火铳手调到辅兵的阵列前，以火力驱散木栅栏后面的闯营兵丁。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调上那些宝贵的火铳手。如果辅兵退缩或者冲得太猛，那些火铳手肯定是会伤亡惨重的。说到底，就是火铳手和辅兵之间没进行过配合啊！

“吴统领说还有多少时间赶到？”见到冲锋不利，姚亮就大声地问道。

在开战前，姚亮已经派快马通知身后的书墨，让其快些赶往前线加入战斗。如果姚亮的此次冲锋失败的话，那就会采取第二套方案，姚亮的汝宁军将和书墨一起，进行第二次冲锋。不过这次都将用汝宁军的兵马来做尖刀了。

“回报说还有二十里。吴统领已经下令急行军，他们一定会在天黑之前赶到的。”一位亲兵立刻回报道。

“天黑之前啊！”姚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就要夜战了。”

接着姚亮立刻下定了决心，他大吼道：“看好前面，绝不能让冲锋的人后退。想办法让他们冲进去。首位打开口子者，赏银五百两。”在这时候的姚亮也就大开赏额了。

“不合适吧！”一旁的叶敏规劝道。因为汝宁军立战功以后，从来都是以勋章和等级来封赏的，没有用银子封赏的先例。当然，在汝宁军中提高了等级也等于提高了饷银和待遇。

“这时候谁还管这些？短时间又解释不清。还不如用真金白银呢。真的不行，那我就自掏腰包。”姚亮是下定了决心。

在姚亮的命令之下，后面的汝宁军开始前压，他们压缩了辅兵后退的空间，逼迫着他们只能向前冲。于是辅兵们一浪浪地扑向木栅栏，木栅栏之前的尸体也越积越高。

终于有几位辅兵踏着那些尸体翻过了木栅栏。“冲进去了！”在大喊声中，汝宁军是士气大振，一群辅兵纷纷在这个口子翻越，终于在这里情理出了一块空地。

有几位腾出手的辅兵开始对付那些木栅栏。“嘭！”的一声，终于让木栅栏倒下了一段。后续的辅兵也通过这个口子不断地进入，与闯营的兵丁开始了生死搏杀。

一个、两个、三个……，打开的缺口越来越多，辅兵们是蜂拥而入，前方的肉搏顿时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都疯了！都疯了！”赫摇旗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汝宁军在亡命地冲入。这架势也是赫摇旗经常所看到的，往往是绝望的农民军面对官军是的狂化冲锋。

今天的战斗仿佛一切都是倒过来了。农民军像是官军，而官军却像是农民军，所以交战双方的指挥官们都很有些不适应。

不过早就做好准备的傅胜就没心情管这些了。他一见机会到来，就立刻高喊道：“该我们上了。”汝宁军的兵丁在战车的掩护下，排着整齐的队列开始了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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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二章遇上横插一手的

虽然在汝宁军的强力督战之下，辅兵们冲破了木栅栏，开始与闯营交战，但在这时候，兵员少、冲刺早、兵器和装备落后的后遗症就显现出来了。那些辅兵的肉搏战也快到了强弩之末了。

而在闯营防御最严密的中路，那些辅兵已经被杀得稀稀拉拉，这使得后面指挥的赫摇旗是精神大振。看样子可以有次意外之喜，那吴屠夫看起来被吹嘘得太过夸张，今日的排兵布阵完全是没有章法，打得也是混乱不堪，有这样的好机会，那为什么不去争取一场大胜呢？

于是赫摇旗立刻开始组织身边老营和马队的人马，准备趁着辅兵力竭，来次反冲锋，彻底把汝宁军给击溃。可就在这时，战场上突然发生了异变。

只见辅兵身后八十步左右的地方，三十辆全封闭的厢车由每辆车两匹马拖着，横插进战场，而在这些车辆立定以后，立刻从车厢中央的小孔中伸出炮口，齐射出三十发实心炮弹。

当炮弹砸进闯营的人群中后，立刻造成了闯营士兵的一阵恐慌。可是炮弹的杀伤还不是最可怕的，随着炮击的轰鸣声，那些战车的后面又传来的整齐单调的战鼓声，汝宁军踏着鼓点，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上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姚亮所率领的那个团，这个团的两千人组成了一个大方阵。而收编过来的陈中之部三千多兵丁则是排在方阵的身后，也尾随着方阵向前。姚亮的这一次进攻就是投入了全部兵力，完全就是一副一锤定音的模样。

而汝宁军的炮击也引起了闯营兵丁们的注意力。有些兵丁抬头望见厢车后面汝宁军的旗号，就立刻充满恐惧地大叫道：“吴屠夫来了！吴屠夫过来了！……”

这恐惧的情绪立刻传遍了整支闯营，宛如崩脱融化的冰山一样，闯营的阵形立刻崩垮。先是两个边角，接着就是尾部，最后是全军。那些兵丁纷纷转身，向着身后就逃。那些河南出身的闯营兵丁对吴世恭的恐惧已经成为了一种病态了。

“将军！要不要上去杀上几个，把他们都堵回去？”赫摇旗的亲兵队长看到了全军将要崩溃，就想要带着老营和马队上前督战。

可赫摇旗一听这话，却一拨马头，说道：“堵什么堵？给他们绊住了可就糟了。快走！”

如果就是几十、上百的兵丁逃跑，倒可以派亲兵上前督战，挡住颓势。可全军都崩溃了，还要去挡他们的退路？那还不闹出个自相残杀吗？说不定被那些逃兵一纠缠，连自己都脱身不得，所以赫摇旗就要先行撤退了。

而赫摇旗一逃，就使得闯营的局面更加一发而不可收拾。就是少量还想战斗的闯营兵丁都坚持不下去了。很快的，闯营的阵列就完全雪崩了。姚亮的汝宁军主力未发一枪、未动一刀就取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

对于闯营的突然崩溃。姚亮他们也有些莫名其妙，因为这场战斗的胜利也来的太诡异了一些。再加上姚亮的部队骑兵少，方阵的移动速度又不快，所以姚亮也放弃了尾随掩杀。

可是一收拢辅兵，才发现辅兵们的伤亡太惨重了。最后遗留下的辅兵数量才超过了七千，而且其中还有一千多受了轻重伤。

“不错！不错啊！”书墨笑着对姚亮说道

当书墨率领部队在傍晚与姚亮的部队汇合以后。他就一直贼溜溜地盯着那些辅兵。那些辅兵已经经受了战场的洗礼，而且被残酷的战争法则淘汰了弱小，所以遗留下的都是很好的兵源。而有着这样的机会，一向是仗势欺人的书墨又怎么会放过呢？

“小姚！把这些人都交给我吧！你就安心地去开封城。以后的事你也不用管了。”书墨笑眯眯地说道。

“书爷！你到底要带上什么人？”看着书墨不怀好意的笑容，姚亮警惕地问道。

“当然是全部。包括他们。”书墨用手指了下辅兵的方向，“放心，连那些伤员都会带回去，不会扔给你不管的。”

书墨的心中是在打着如意算盘：那些可以立刻充作兵源的辅兵当然是抓在自己的手中。伤员当然汝宁军也有义务去救治。至于那些老弱妇孺，那就可以扔给文官系统和屯田系统去管，书墨本人并不需要操心。

更妙的是：擅自募兵和违规承诺的事都是由姚亮他们做出，书墨自己并不需要承担这些罪责，而且摘下的桃子又被自己全盘吞下。这样的好事，真是让人心神气爽啊！

“书爷！这怎么行？”姚亮立刻惊叫道，“你这……，你这……”

不要说，书墨原先那个是吴世恭书童的身份确实唬人，使得姚亮连句狠话都不敢说出口。

“这什么啊？”书墨对欺压良善可是熟练透顶了，“难道要我给你说说军法？我接收了也是为你好，起码你也没有造成私募兵丁的事实。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被这话一说，姚亮委屈地说不出话来。他心想道：“真像你说的，我是没有私募兵丁，可那些辅兵可都被你私募过去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谁不知道啊？蒙谁呢？”

一旁的傅胜和叶敏眼见着要吃亏，他们连忙是一硬一软。

“书爷！这些可都是咱们召来的，您的手可不能伸的这么长。您真要，那些受伤的，你就都拿去，以后养好了伤都是些好兵。”傅胜说道。

“这是谁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书墨没有了道理，立刻是以身份压人。虽然这俩人一个是协统领，一个是协副统领，好像官衔相差得并不大。可是加上了吴世恭这个光环以后，连姚亮都不怎么敢得罪书墨，更不用说是傅胜了。

“书爷！您别动气！”一旁的叶敏连忙赔笑道，“傅统领这人不怎么会讲话，他的意思您误会了。书爷，您这狮子大开口也太大了一点，傅统领有些接受不了。可有什么事，咱们之间可以好商好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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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三章相安无事

“这位兄弟说的还像是人话。”书墨斜着看了一眼叶敏，道：“就这样吧！把你们那个协都补充完，多余的人我都带走。这我可是给了你们面子了。”

书墨也知道不可能吃独食，所以有了这样的台阶下，他就适当的让了一步。不过姚亮的那个协原先就有五千多人，全编的话，至多再补充两千，所以书墨还是吃了大头。

“再怎么说，咱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多少也得分给咱们一点吧！”叶敏姿态放的很低，可是谈判起来还是寸土不让，“书爷！三七开吧！我们七、你三，到底我们担了风险啊！”

“你说倒了吧。应该是我七，你们三。等等，我怎么被你绕进去了？谁答应过三七开的？”

……

接着双方绞尽脑汁，开始了一场针锋相对的谈判。这样的谈判，说到底就是一场“分赃大会”，谈到最后，不出意料来了个对半分。书墨是心满意足地回去了，而姚亮他们却有些敢怒不敢言。但不管怎么样，去开封城之前的道路算是扫平了。

在书墨分出一个营护送着老弱妇孺回归德以后，两军简单收拾了一下战场，又把缴获的兵器、盔甲简单地为辅兵武装了一下，之后，书墨部接着护送姚亮部向着开封城而行。

三月初，两军到达开封城。书墨部马不停蹄地踏上了返程。而傅胜、叶敏则带着两个营，以及战车队共一千三百多人马，渡过了刚通航的黄河，向着辽东而去。留在开封城的姚亮则有七千五百多人。

这次救援开封城的任务看起来是顺利地完成了，可是姚亮刚一到达，却立刻遇上了蹊跷事——开封城不让他进城。为什么？很可笑的理由。因为姚亮带到开封城的兵马太多了。

这时候的开封城内只有陈永福的九千人马，所以城内的官员们哪里敢让姚亮的军队入城？万一他们祸害地方，城中连压制姚亮的力量都没有。所以开封城内官员们的顾虑也是有着原因的。

可这么一来，姚亮可就不高兴了。看看开封城的围困已解，姚亮就提出：把十万两辛苦费拿来，他们立即就返回汝宁。

可开封城的官员也不肯与汝宁军结账。除了先支付了两万两让姚亮安安心以外，剩下的八万两他们死活不肯出。为什么呢？很简单的道理：闯营才刚离开开封城，万一汝宁军拿了银子回去了，闯营再来个回马枪，到时候开封城可就要叫天不应了。

于是开封城就一直好酒好肉的供应着姚亮的部队。在供给上倒没有亏待姚亮。甚至城中还派出了关可颂来劳军，想要用他对汝宁军的影响力来安抚姚亮的部队。至于到底有没有效果，那可就天知道了。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河南官府也捏着鼻子认可了陈中之的死因，并且对汝宁军吞并陈中之部来了个眼开眼闭、不闻不问。而姚亮因为一直未接到汝宁要其归建的命令。所以也只能够无奈地逗留了下来。

先不提悲催留开封的姚亮了。先说说李自成的闯营吧！

当断后的赫摇旗战败以后，他到后方收拢部队。一夜收拢下来。才发现闯营死伤和逃亡的才一千多人。很有趣的是，如果按照战损比计算的话，这次其实应该算是闯营获胜。

不过战败以后的赫摇旗肯定不会去玩这种数字游戏。当他从逃回来的兵丁口中得知战败的原因以后，赫摇旗就不敢再逗留了。不要看赫摇旗的兵马多，万一汝宁军的旗帜再出现的话，那些河南兵照样会望风而逃。于是在第二天清晨。他就立刻带着败兵赶往的闯营的大部队。

而在身后露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空档，闯营的那些将领立刻恐慌了起来。不仅仅是为了姚亮部的威胁，更是为了害怕牛金星判断错误。万一汝宁军真的是准备与闯营决战的话，那么选择汝州这条道路。将是自动走上了绝路。

接着探子的探察让李自成他们稍稍安了心，因为姚亮部并没有尾随而来，他们转向北去了开封城。可就是这样，也不能完全消除李自成害怕与汝州的汝宁军决战。

就在此时，又一位历史著名人物出现了，那就是李岩。

李岩，原名李信，河南开封府杞县人，天启丁卯年举人。其父李精白，也有一种说法是李岩是李精白的养子。而李精白是山东巡抚加兵部尚书衔，崇祯初年在魏忠贤逆案中被定以“交结近侍，又次等论，徒三年，输赎为民”的处罚。反正李岩是出身于官宦人家。

这时候的李岩是少年得意，他又有着文才武略，再加上李岩生性慷慨豪爽，常常周济穷人；又爱打抱不平，伸张正义。所以杞县百姓都尊称他为“李公子”。

而当河南大旱，民不聊生，李岩就去求见杞县县令宋某，为百姓请命。可能他年轻气盛，与县令有些语言冲突，再加上当时的官府急着保证朝廷征收的“三饷”，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钱粮赈灾，所以李岩的请命未果，而且得罪了县令宋某。

之后李岩就拿出来家中存粮三百余石去赈济灾民。反被指私散家财，买众心以谋不轨，被诬下狱。不过我们要注意，这知县宋某的做法虽然龌蹉，但他并不是诬陷李岩。在封建王朝，私人确实不能擅自赈灾的。就是怕有人收买人心，图谋不轨。所以说，再开明的皇帝和朝廷，为了自己江山安稳，是不会顾及百姓的生死存亡的。

接着就发生了一场美女救英雄的好戏。江湖“杂技演员”红娘子率饥民，集众杀县令劫狱。之后“强委身焉。”真是一场动作、爱情双结合的大片啊！不过还要顺便说一句，李岩其实在之前已经娶了杞县豪门之家的汤氏为妻。

当李自成这次撤退的时候，李岩在堂弟李牟的介绍下投靠李自成，因此而加入李自成的闯营，并改名岩。在与李自成的首次交谈中，俩人相谈甚欢，因此李岩也被奉为了军师。

而新人一入伙，肯定要先献上一个投名状。当得知李自成正在为汝州的汝宁军苦恼，李岩就自告奋勇，要亲自去汝州当说客，希望汝宁军给闯营借个道。而说服汝宁军的理由，也无非是“鸟尽弓藏”之类的话。

李自成对李岩的毛遂自荐当然是大加欢迎。在客套了几句以后，李自成就让李岩携带着重礼去汝州了。对于李自成来说，李岩能成功最好。就是不成功，也将明白汝宁军的态度，而且可以通过此事验证一下李岩的忠心。至于李岩个人的安危？能下狠心杀死自己妻儿的李自成军将们会在意这种小问题吗？

而李岩的运气却相当不错。当他赶到汝州以后，却惊讶地发觉汝宁军已经撤退了。

李岩不知道，当薛永利率领部队赶赴汝州，与周巡汇合以后，一方面他们面临着李自成和罗汝才的夹击，另一方面他们又要腾出手看管那些俘虏，所以对农民军至关重要的汝州，对汝宁军来说反而成了鸡肋。因此，薛永利和周巡就押送着俘虏，向着南阳、汝宁而去了。

所以在吓出一身冷汗以后，李自成的闯营顺利地通过了汝州，与曹操罗汝才的四万多人马顺利汇合。这两军一组成联军，农民军的声势就更为浩大。于是李自成立刻自名为“奉天倡义大元帅”，而罗汝才也自名为“代天抚民威德大将军”。

而在上文已经得知，明朝的时候元帅和将军的称呼几乎是平等的，所以这支联军也就由李自成和罗汝才双头指挥，俩人的地位并没有什么高低之分。

不过现在农民军中这双头指挥还误不了事，农民军内部还没工夫争权夺利呢，因为这支联军以为，他们立刻将面对着朝廷的围剿。

虽然汝宁军已经退缩了回去，可这时候左良玉已入豫，而傅宗龙也终于过了黄河。于是农民军就准备着与这些官军决战。没想到左良玉部在收复了洛阳以后，也挥师向南。他宛如不见身边的李、罗联军一般，同样经过汝州，过南阳，回其驻防地——湖广去了。

而傅宗龙就要做个面子工程了。在得罪了杨嗣昌，被崇祯皇帝治罪下诏狱以后，这次因为杨嗣昌的自杀，崇祯皇帝不得不重新启用了傅宗龙。而推荐傅宗龙的人正是五省总理丁启睿。不过这一推荐，又让资历浅的余子琏在南京“岂能饭否”了。

所以现在的傅宗龙做事总是小心翼翼。虽然开封城的围已解，可他还是要到开封去露个面。于是他也暂时不管李、罗联军，先至开封，后又过黄河回北直隶了。

而左良玉和傅宗龙这样异常的举动，无非是他们害怕与声势浩大的李、罗联军交战。所以在短暂的受惊吓以后，李、罗联军终于有时间消化膨胀过大的部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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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四章汝宁军的兵力部署

首先李、罗联军所做的就是编组部队，把精壮二十万分别编成了各个万人队。接着开始下派军官，理顺指挥系统，初步形成了一支军队。

之后就是牛金星和李岩的联手，他们编写了大量的歌谣和口号，派人四处传唱。而其中最著名的就是那句“闯王来了不纳粮”了。于是，投奔闯营的流民是蜂拥而至，使得这支农民军再一次得到了扩大。

之后牛金星的一位老友——宋献策又投奔了李自成。宋献策以算命闻名，他给李自成算了一个“十八子主神器”的谶言，就是算出李自成有了当皇帝的命。而在迷信思想很严重的古代，这种谶言就给李自成笼罩了一层神秘、高贵的色彩。于是投奔闯营的人马就更多了。

更关键的是，在牛金星和李岩的反复劝说下，李自成终于想趁着兵强马壮，结束流寇的生涯，开始建立根据地了。因此，重塑军纪、组织耕种和生产、建立各级官府，这一切都标志着闯营想要建立新政权了。

特别要注意一点，这是李、罗联军中，李自成的闯营独有的做法，而罗汝才依然抱着流寇的本性，根本是过一天是一天，一点儿不想脱离这纵横四海的畅快日子，而这两位首领的不同，就为他们之间矛盾的激化埋下了伏笔。

而现在说这一切都还为时过早，李、罗联军现在首要的就是要找一块合适的地方，建立自己的根据地。

而此时另外两支农民军又在做些什么呢？

先说说占据襄阳以后的张献忠。张献忠在襄阳大召兵马后，立刻渡长江攻下樊城，接着，挥师向西南，逐渐地远离汝宁军。而他们首先遇上的目标就是应山。不过这也让均州和南阳的汝宁军暂时松了一口气。因为暂时不需要考虑这支农民军了。

而在此时，汝宁军的兵力部署是这样的：

在吴世恭出征辽东之时，当时的汝宁军有着六个镇三个独立协共七万四千人马（未满编），而吴世恭把其中的一万七千人马带到了辽东，留在本部的也只有了五万七千人马。

不过汝宁军有个三年的扩军计划，他们预备在三年之内把这些部队满编，兵力扩充到十五万。因此，吴世恭一出征，第一年扩军招募的新兵二万二千人就马上召至了军中。所以现在本部的兵马就有了七万九千。当然，新招募的兵丁没有经过一年完整的训练。因此，战斗力就比老兵差一些。

而现在是崇祯十三年的二、三月间。汝宁军在均州有着江澄的独立协七千多人，还有王光恩两个由农民军改编的千人独立团。当然，这两个千人独立团并没有算进汝宁军的总兵力中，只是作为汝宁军的辅兵使用的。

在归德和开封。有着书墨的独立协七千多人，姚亮的协二千多人。而姚亮的部队中。有两个营已经再次赴辽东了。所以这里的总兵力就有着八千五百多人马。不过在这时候。薛永利他们还不知道，这俩人已经擅自招募了六千多辅兵。

在南阳，有着张彪的团练镇和原李禄，现是赵德功为统领的南阳独立协。张彪的团练镇有着一万二千人马，而南阳独立协则有五千人马。这两支部队虽然都未满编，但是在汝宁军的各支部队中。满编率算是比较高的。因为南阳的地位相当重要，是拦截河南与湖广之间的要道。

因此，张彪的团练镇驻扎在叶县等这两个靠近汝宁军的县，而南阳协则守卫在南阳府城之内。只要保住了府城。就是农民军在南阳府境内畅通来回，汝宁军也将会在合适的机会，以府城为基地，截断南阳府的通道。因此，南阳府城的战略地位相当重要。

此外，南阳还有着济民垦荒商行的四千多商行护卫。虽然商行护卫一部分被招募入了汝宁军，一部分随着常猛到了湖广开辟新的屯田庄子，但在南阳还是遗留了一些，所以这些商行护卫也是汝宁军作战的有力补充。

而在汝宁则是汝宁军最强大的五大镇和本部近卫部队了。但这五大镇和近卫部队，因为抽调了一部分部队至辽东，所以他们的总兵力才是可怜的四万三千多人马。其中，赫飞统领的近卫部队（携教导协和轮训协），因为教导协被抽至出征，所以现在的兵力才七千多。

薛勇的蛟击镇一万出头；钱绮的熊捶镇九千；杨如松的虎吼镇八千；楚格的飞马镇三千；陶辛的湖广镇一万。

值得注意的是，陶辛的部队虽然人多，但大多数都是当时刘国能的农民军改编的，所以装备和战斗力较差，只能够作为汝宁军的二线部队使用。因此，这支部队连正式的番号都没有。

此外，就是些零零碎碎的部队了。比如炮兵协遗留在本部的一个多团的炮兵。水师陆战协在信阳基地的两个营一千三百多人马，在黄冈基地的一个团二千七百多人马。

另外要指出一点，在汝宁、归德和南阳这三地有着汝宁军的护庄、护矿、护路队四万多人，有着薛强内务司三千多准军事化部队，在湖广大别山地区，有着常猛四千多垦荒商行护卫，这都是些汝宁军可以使用的武力。

所以当薛永利、周巡押送着俘虏回南阳以后，他们先让南阳的部队归建，接着让当地的官员安置这些俘虏，主要是补充到屯田庄子和矿山中去。在把南阳的部队交由张彪统一指挥后，薛永利和周巡就带着余下的部队回到了汝宁。

所以当薛永利、周巡回到汝宁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底了。他们在这时候才知道，书墨和姚亮私自募兵，并擅自收编进自己的部队。

而在此时，薛永利也顾不得治罪他们了。既然木已成舟，那么薛永利就索性把这两支部队统一升格为一个归德镇，镇统领由书墨担任，副统领则由姚亮担任。并且要姚亮不要再死待在开封城了，在第一速度赶回归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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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五章逼着投降

在开封的姚亮接到薛永利的命令以后，他不顾开封城内官员的竭力挽留，带着二万加上后面零零落落再给的三万两银子，转身就回家，也在三月底回到了归德。

而这时候的开封城内正在动荡呢，因为失亲藩，河南巡抚李仙凤和洛阳总兵王绍禹已经被朝廷派出的钦差锁上了囚车。接任河南巡抚的是高衡飞。所以在交接的忙乱中，开封城内的官员也没心情磨着姚亮的部队，让他们不能离开了。

所以到了最后，不知道书墨、姚亮汇合以后，他们俩会不会来个大眼瞪小眼？想当时他们俩针锋相对地争抢辅兵，可现在却成了一家人，真是未来不可知啊！

与此同时，薛永利在与邓启帆他们商议后，共同决定了提前扩军的计划，再招募二万新兵。不过这次招募，汝宁军首次要求已退役之老兵因“危机时刻”而重新服役。这样的老兵就有近万人，所以只要给这些老兵装备了兵器，他们就立刻能够投入战斗。

而等到姚亮一归来，薛永利就把周巡留在汝宁居中指挥，又在汝宁留下了赫飞的亲卫部队和杨如松的虎吼镇，之后率领着四个镇和直属火炮团共三万五千多人马，开始了征伐革左五营的农民军。

而到了此时，已经距革左五营走出大别山区两个多月的时间了。一出大别山，革左五营就连克附近各城，取得了大量的钱粮，也同样是赈济吸引流民来投，势力也膨胀得很快。

可就是有一座县城未攻下，那就是孙呈秀当知县的霍山县。在汝宁军的收缩战略执行以后，虽然放弃了大别山区。但是有两个据点未曾抛弃。一个就是长江边上的黄冈，另一个就是孙呈秀的霍山。当然，选择霍山也有吴世恭照顾孙呈秀的意思在里面的。

因此，当革左五营的一路兵马攻打霍山县时，他们惊讶地发现，县城内竟然有着汝宁军一个营和常猛的四千多商行护卫。如果再加上孙呈秀在城内动员的民壮，城里防御的兵马竟然超过了六千。这样的防守人数，甚至能够超过明朝一般的府城，更不用说汝宁军的装备十分精良了。

而霍山县城内汝宁军最高的官员——常猛，虽然他不怎么会打仗。但他是原先待在吴世恭身边的心腹人，对汝宁军的战斗力是相当了解，更不用说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不会打，架不住手下的那些汝宁军军官会打啊？所以常猛就成了一个甩手掌柜。让汝宁军的部队和商行护卫自由发挥。

此战的结果是毫无意外，本来攻打霍山县的就是革左五营的一支偏师。人数又不多。又在攻打未果后泄了士气，等到养精蓄锐后的汝宁军冲出霍山县城以后，战斗就变成了一边倒。而革左五营的这支偏师就丢盔弃甲远逃而去。

而革左五营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霍山县停止脚步，既然霍山县有着这么强的官军，那好吧！你狠！我们惹不起躲得起，于是革左五营就绕开了霍山县向东而去。

这一路的东行也不细说了。反正在这一路也没什么明军，革左五营也是一路抢掠，招募流民，逐渐地膨胀到了三十几万人。

直到来到了含山县与和县这一线。革左五营照样受到了卢九德所率领的南京京营阻截。当年刘国能的农民军和黄得功部交战的情况再一次重演了。

可这一次双方都很谨慎，只有小范围接触战，并没有形成大规模的决战。因为卢九德已经是带出了南京所有的明军，他害怕万一有失，造成南直隶的糜烂。而革左五营则不想与明军决战，依然想着另寻出路，恢复四处流窜。

于是在僵持了一段时间以后，革左五营开始收集船只，准备渡长江另谋发展，可就在此时，战局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崇祯十三年三月二十日，驻黄冈的水师陆战队一个团，在十七艘炮舰的掩护下提前动身，开始了汝宁军围剿革左五营的战役。三日以后，汝宁军飞马镇与蛟击镇的一个协，征用了军中驽马及民间用马共七千多匹，开始了快速急行军。

三月二十八日，汝宁军的炮舰开至长江和县段，向着革左五营收集的船只开火，击毁、缴获大小船只一百多艘。接着，炮舰的炮火对岸边进行清理，清理过后，在白桥镇处，水师陆战队一个团共二千七百多人登陆并占领了白桥镇，并且在白桥镇大修工事堵住了革左五营这边的退路。

第二日，一万多骑汝宁军急行军石河镇。在把征用的马匹交由飞马镇的骑兵保管以后，蛟击镇的这个协也在此处堵着了革左五营的退路。而这么一来，革左五营一下子被南京京营和汝宁军包围了起来。

见后路被断，革左五营立刻是一阵慌乱。他们先向石河镇的汝宁军发起了进攻。可是防守石桥镇的部队，在汝宁军飞马镇的配合下，稳稳地守住了战线。而革左五营根本形成不了连续的进攻，战斗是连连受挫。

接着，革左五营开始转攻白桥镇。毕竟他们保存的船只还有一些，如果打通了这条道，无论是沿江走，还是趁着夜黑过长江，都能够逃走一批。当然，是不可能把全军都带出包围圈了。

而这场战斗就进行了比较惨烈了。毕竟水师陆战团的人数较少。虽然有着炮舰的火炮掩护，但革左五营前后三次攻入了镇内，最后都被水师陆战团反击了出来。不过革左五营的进攻也花了血本，他们最后都动用了老营人马。而水师陆战团则是伤亡超过了八百人，要不是石桥镇并不大，可能已经因为兵力不足而失手了。

直到四月三日，汝宁军的主力在薛永利的率领下赶到无为县，这再让革左五营恍然大悟：原来汝宁的吴屠夫已经出兵，自己已经被两支强大的明军包围了。

薛永利率部一赶到，立刻对革左五营发起了强攻。在四月四日，汝宁军大败革左五营，斩杀并俘虏革左五营的兵丁超过了二万。第二日，汝宁军接着强攻，又让革左五营损失了三万多人。在当天晚上，逃亡至汝宁军大营的革左五营士兵超过了五千人。革左五营在汝宁军的猛烈攻势下，眼见着就要崩溃了。

获知了汝宁军接连获胜，卢九德笑得是嘴都合不拢了。他不断地遣信使至汝宁军处，向薛永利保证：只要汝宁军完全消灭了革左五营，他一定为薛永利和各位将士加官进爵。可就在此时，汝宁军却奇怪地停止了进攻。

四月七日，左金王贺锦的大营中。

“今天把两位兄弟叫过来！就是要商讨一下。我也不喜欢说那些虚的，就想要告诉两位兄弟，我老贺准备投降官军了。不知道两位兄弟是什么意思？”贺锦说道。

今天贺锦只邀请了改世王刘希尧和乱世王蔺养成。因为老回回马守应和革里眼贺一龙一直与朝廷势不两立，很反感招安，所以贺锦就先找这俩位“革命意志”不怎么坚定的同伴，想要在这仨人之间先统一一下认识。

可贺锦的话却一下子刺激到了这俩人，他们忍不住手按住了刀柄，眼角不自觉地望向了大帐外面，观察着可能发生的动静。

“别疑心！”贺锦不在意地挥挥手道，“想着掷杯为号，老贺我还敢单身坐在这里吗？”

刘希尧和蔺养成一想也对，这大帐内只有他们仨人，而且自己又携带着兵器，如果有埋伏，可能贺锦首先就要丧命。所以看起来贺锦是个商量的态度。因此，刘希尧和蔺养成稍稍放下了一点心，他们的手也从刀柄上放了下来。

“贺大哥，你和官狗……官府那边联系过了？”刘西尧问道。

“嗯！”贺锦点点头，道，“昨晚上我派人跑了一趟，和他们谈了一下。”

“是哪边的？”刘西尧又问道。

“还有哪边？吴屠夫那边的呗。”

“不是还有一边？”蔺养成立刻提出了疑问，“说心里话，仗打到这个程度，咱们也是走投无路了。可两边的官军总得挑选个好的，谁家的条件好，就去哪家。”

“话是不错！”贺锦点点头，道，“可还用选吗？我派去的人和闯踏天见了一面，他在吴屠夫那里一切都好，给他带兵，家财又保留，连手下弟兄的家人都得到了安置，你说的那一边能都给咱们吗？”

“可那边是南京的卢公公啊！比吴屠夫这个总兵大了许多。”蔺养成又说道。

“信了没卵蛋人的话，母猪都会上树！”贺锦不屑地一撇嘴道，“给我们一官半职，千防万防我们，手下的弟兄要么做炮灰，要么被遣散，依然流离失所，除非我们还想反，要不然谁会理他们啊？”

对于贺锦的话，刘西尧和蔺养成都是点点头。接着刘西尧关心地问道：“那吴屠夫那边给了咱们什么条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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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六章借刀杀人

“他们谈了：首先就是要咱们革左五营一同投降。”贺锦说道。

刘西尧点点头道：“正该同进退。”

“给我们五人各一个协统领的衔，并且五营编成五个协，由吴屠夫那里派人来改编。不过他们也把话说到了明处，部队肯定会打乱，军官也将由吴屠夫那里出，所以我们想再起贰心，几乎就是不可能了。”贺锦接着说道。

虽然这条件显得有些苛刻，可也是题中之义，所以刘西尧和蔺养成的脸色虽难看，他们还是默许了下来。不过刘西尧又问道：“贺大哥！到底什么是协统领？”

“是吴屠夫那里的官职，去的人问了闯踏天，相当于官府的参将吧。”贺锦答道。

“草！那吴屠夫居然敢另搞一套。”蔺养成骂了一声，发泄了一下心中的不满，可这时候也无法说出什么反对的意见。于是蔺养成接着道，“贺大哥！您接着说。”

“如果不愿从军，保留家财安置在汝宁。手下的兄弟也各有安排，都依照闯踏天的旧例。”贺锦又说道。

“这条件是不错。可吴屠夫会不会不守承诺？”蔺养成的心中还有些疑问。

“和我们谈的那位薛将军态度很强硬，不允许我们讨价还价，并且只给我们三天时间。不过依我老贺来看，这反而显出了他们的诚意，要不然，先胡乱点头把我们都骗过去，再慢慢收拾我们，我们还不是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啊？”贺锦说道。

“这话倒也对！”刘西尧点点头道。

“不过他们还提出了一个条件。”说到最后，贺锦就说出了重点，“吴屠夫让我们暂时不公开投降，并把我们的家人送到他们那里为质。接着听他们的指挥，和南京的官狗作战。”

“啊？”这条件一说，让刘西尧和蔺养成都是大吃一惊。

“这话没听错吧？”蔺养成不很肯定地问道。

“吴屠夫那里就是这么说的。”贺锦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是要借刀杀人呢。那吴屠夫也是要造反呢。他没安好心。”

沉默了一会儿，刘西尧小心地问道：“这条件有些过分，不就是让咱们当炮灰吗？是不是和南京这边也接触一下？”

贺锦苦笑了一声，摇摇头道：“吴屠夫那边说了：三天时间一到，马上就开战。就是我们投降了南京一边，他们照样会干掉我们。南京这边不会为了我们与吴屠夫开战的。”

大帐内再次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蔺养成长叹道：“哎——！咱们就是这个命。希望吴屠夫不要食言。算了，我就听贺大哥的。”

见到了刘西尧也是点了点头，贺锦立刻安排道：“那好！我们先合计合计……！”

……

四月七日，贺锦单独宴请革里眼贺一龙，劝说未果。就在大帐内诛杀贺一龙。而蔺养成邀请了老回回马守应，他则顺利地劝说了老回回投降。之后四人立刻整合了革左五营。并暗中派出了各自的代表。向汝宁军秘密投降。

这次汝宁军的出兵，有些出乎意料地顺利。看起来气势汹汹的三十几万革左五营，却在与汝宁军交战不到十天的功夫内，就全军投降了。之所以会如此，也是汝宁军一直在积蓄实力、积蓄名声、积蓄影响力，到了此时也就顺理成章地厚积薄发了。

可这样的胜利照样出乎了薛永利他们的意料。在出征前。薛永利他们是想着与卢九德的南京京营配合，彻底把革左五营打残，最好能够剿灭这五位首领。可是现在，可谓是单枪匹马、轻轻松松地就全歼了革左五营。这让薛永利他们就不满足出征前制定的目标了。

于是汝宁军就要控制着革左五营与南京京营拼杀了，就是要给卢九德以很大的压力，为汝宁军牟取更好的条件。

首先当然是安置。革左五营有着近三十万人，要把他们带回汝宁、归德，并安置、消化，这耗费的钱粮和带来的麻烦简直太大了，所以难以施行。做好的办法就是就地安置。而汝宁军所要做的，就是控制住革左五营的首领们，并把其中的精壮挑选出来就行了。

其次是驻军。为了防止革左五营就地安置后再反，肯定要在此地驻军看管。可是如果朝廷另派驻军的话，汝宁军就变成了为他人做嫁衣，这是汝宁军完全不能接受的。

还有一点，如果控制了和县这一带，那汝宁军西有均州，中有大别山区，东有和县，战略空间将大大增加，也为汝宁军夺取了一个很有利的战略位置。

当然，趁着这个机会，消耗掉一些南京官军的实力，那也很符合汝宁军利益。并且在施加压力的过程中，还能多索要好处。南京、扬州等处已经答应给汝宁军十五万两的开拔费，如果将来能要到二十万两，甚至再多一些，汝宁军肯定也会举双手欢迎的。

于是在收到贺锦、刘西尧、蔺养成和马守应等革左五营近百名大小首领的家人以后，汝宁军正式与革左五营停战，并且安排了一部分部队，替换上了革左五营的衣服，开始协助他们整编军队并作战。

而卢九德本来率领着南京京营一直在一旁看着好戏，没想到一转眼，激战就降临到了他们头上。

四月十日，革左五营摆开阵势要与卢九德进行会战。疑惑之中的南京京营据守不出，不敢冒然发生战斗，于是双方就僵持了一整天。

第二天，革左五营再次出营列阵，被三番两次挑战的南京京营也难以再避战，要不然，军心士气可就要大受影响了。

交战一开始，南京京营还占据着上风，因为黄得功和刘良佐的部队战斗力还是较强的，可是当隐蔽在革左五营左翼阵后的二十几门火炮发威以后，一下子把左翼南京京营的部队打散，南京京营立刻是阵形浮动。只是因为黄得功、刘良佐等将领身先士卒地拼杀，才没造成全军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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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七章私底下的交易

可遭受了这么一次战败，南京京营就不再敢冒然野战了。卢九德一面据营死守，一面急派信使坐船至汝宁军处，要求他们加紧攻势，希望汝宁军为南京京营分担压力。

可是信使求援的结果还没传回来，南京京营就再次受到打击。在第三天夜晚，南京京营遭受了革左五营的夜袭。而此次夜袭根本就不是偷袭，革左五营人马嘈杂地出动，在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中，攻入了南京京营的大营。

卢九德立刻控制不住部队了，他们只能放弃了大营，匆匆后撤了五十里，依据着后面城池的保护，收拢了溃败的部队。

到了这时候，卢九德就是再犯傻也知道是汝宁军在动手脚了。革左五营本来在大别山区，不可能拉着笨重的火炮在山路上跑着玩，所以他们重出江湖的时候肯定没有什么重型火炮。而在接下来攻克的城池中，最多缴获些移动不便的守城要塞炮，根本不可能拥有着这么多的移动迅速、威力大的火炮。更不用说哪里冒出来这么多的炮手了。

而卢九德这些知晓天下兵的将领都有所耳闻，他们都知道汝宁军的火器犀利。这样一判断，那些火炮的来源不就显而易见了吗？

于是卢九德等人是大惊，他们害怕汝宁军已经与革左五营勾结在一起，正式开始了造反。可这种判断也太石破天惊了一点，没有证据，卢九德也不敢把这种猜测冒然上奏至朝廷。于是他一方面向着南京求援，要求他们加派军队来援；另一方面连派信使至汝宁军，要求他们解释清楚原因。

可接着革左五营的行动却又很诡异。他们既不趁胜追击，也不从南京京营让开的缺口冲入南直隶，只是前行与南京京营对峙。并再一次停止了战斗。

接着派到汝宁军的信使又传来了回信，薛永利矢口否认有任何资敌的行为，并且以疲兵难以作战的借口，拒绝了卢九德要求汝宁军交战的要求。

“混账！混账！吴贼，也是反贼！他不仅要利，还要名啊！”卢九德在大帐内是大发雷霆。对于汝宁军的用心，浸润官场多年的卢九德怎么看不出呢？可是现在根本没汝宁军造反的证据，而且又是南京京营败于了革左五营，使得现在的卢九德是有苦说不出。

卢九德知道，万一自己上奏朝廷。称是汝宁军造反。汝宁军也可反驳道：是南京京营战败，想要把战败的责任推到汝宁军的身上。这样的笔墨官司会不会打赢暂且不说，就是朝廷相信了自己的一面之词，为了不激怒汝宁军，不把他们逼迫着造反。朝廷也会撸掉自己的官职，甚至砍去自己的脑袋来给汝宁军一个交待。

“东家！学生有一言不知是否可说。”见到帐内的人都是噤若寒蝉。卢九德最亲信的幕僚开口说道。

“说吧！杂家听着。”

“现今之计。绝不能激怒吴汝宁。最好用一个拖字。”那幕僚说道。

“为什么？”卢九德立刻来了兴趣。

“吴汝宁心有不轨，圣上与朝中诸公都心知肚明。而现吴汝宁又不在汝宁，其在革左贼身后之军，定使其原定之计。但依学生所见，其现在并不会反。”

“哦？你快说说！”

“其一，身不在汝宁。难以及时决策；其二，吴汝宁家人都在京城，有所顾忌；其三，其身在辽东。万一这里作乱，他身处辽东洪督师各路精兵围攻，正是取死之道。因而，现革左贼身后之汝宁营不过是想多拿好处罢了。”那幕僚说道。

“那你所说的‘拖’又是什么意思？”卢九德又问道。

“现东家之大军，前有革左贼，后有吴汝宁，正是绝对劣势，不可莽撞开战，也不可激怒彼方，要用缓兵之计。既然吴汝宁想要好处，那么我们就给他，先稳住他们再说。时间一长，圣天子励精图强，未来还有时机。就算不利，湖广之张贼、河南之闯贼都已成气候，吴汝宁也将与他们为敌，东家正可厉兵秣马，以图将来啊！”

“你说的是要祸水东移？”卢九德皱着眉问道。

“正是！”

“哎——！”卢九德长叹了一声，“杂家就怕祸水东移未果，来了个引狼入室啊！”

卢九德担心的是，汝宁军如果占据了此处，将给南京和凤阳以极大的威胁，万一这两地有失，那么卢九德脖子上的脑袋就极不安稳，他生怕自己熬不到这个将来。

“东家！学生私下还有一句话。”见到了卢九德有些犹豫，那幕僚就要说出肺腑之言了。

卢九德挥挥手，让闲杂人等都退出了大帐，接着低声问道：“先生还有什么话不可在众人面前说的？”

“东家！万一，学生所说的可是万一，那吴汝宁真的做了那不可说之事，可他是勋贵之家，出身高贵，往日又一直交好官绅，尊圣贤，行教化，还不为最坏选择。总比那些民贼强多了吧！”

那位幕僚所说的就是阶级利益了。他认为就是改朝换代，只要不损害明朝统治阶级的利益，那还是能够忍受的。而李自成、张献忠这些农民军代表的是穷苦阶级，是和明朝的统治阶级是势不两立的，他们之间的矛盾也是完全无法调和的。

其实这也是李自成、张献忠这些农民军所面临的最大的问题。虽然到了现在，有了一些文人投靠了他们，可是他们根本依然没得到官绅地主阶级的认可。除非他们主动迎和官绅地主阶级，像当年的朱元璋一样作为官绅地主阶级的代表，否则的话，就是打下了江山也坐不安稳江山，是绝对没有前途的。

所以说，吴世恭的出身和其施行的政策，正是一条正确的道路，在封建王朝时期，不可能超越当时生产力水平来个资产阶级或者无产阶级革命，只能够作为当时占据统治地位的官绅地主阶级的代表。

否则的话，就算是一群泥腿子打下了天下，可首领照样要做皇帝，他的文臣武将照样要广纳姬妾、广蓄土地，成为新一代的官绅地主，那么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呢？受剥削的农民造反了半天还是受剥削的农民，而被更新换代的老一代官绅地主，他们被剥夺了财产和地位，又怎么会不殊死反抗到底呢？

“可是……可是杂家是宫中之人呢！”卢九德还是有些犹豫，面对着心腹，卢九德也敞开肺腑了。到了这个地位，卢九德绝对不会是一位愚忠之人，可他还是十分担心自己的将来。

对于文官来说，虽然一小撮最亲信的文官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但绝大多数的文官换个天子就根本影响不了什么。可对太监就有些不同了。太监可是随身服侍皇帝的人，肯定是皇帝最亲信的人，所以更换了皇帝也绝对会更换贴身太监。卢九德就担心，万一改朝换代，自己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

“东家怎么不想一想？那吴汝宁与南阳矿监可是亲密无间啊！”那幕僚提醒道。

卢九德考虑了一会儿，对那幕僚说道：“今天说的话就到此为止。现不考虑这么多，先找人与那边谈谈吧！答应要求可以，可不能太过分，起码也要得到皇爷爷的认可。”

“那学生就毛遂自荐，到那边探探口风？”

“那就辛苦先生了。其他话不用说，先让那边答应暂时休战。还有，带份重礼过去吧！”

“那吴汝宁眼界也高，带少了可能他不放在眼里啊！”

“那就……”

俩人就在大帐内详细地商议了起来。

接着，这位卢九德的亲信幕僚就开始了穿梭外交，而这三支军队也安静了下来，形成了事实上的停战。

不过那幕僚与汝宁军的谈判十分不顺利，对于汝宁军要就地安置革左五营和在此地驻军，卢九德提出要限制安置的人数和反对驻军。毕竟卢九德不可能让这么一股大势力就待在自己的身边。反而对加开拔费，卢九德是一口答应。

为了施压，薛永利又操纵着革左五营开始打打停停。反正在长时间让人身心疲惫的讨价还价之后，薛永利终于与卢九德达成了协议。

在和县处就地安置十万革左五营农民军，并且汝宁军安排垦荒商行组成屯田庄子，对其进行管理。其余的人都将由汝宁军带回汝宁、归德安置。至于屯田庄子所需要的土地，双方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

而汝宁军在和县可驻军二千，卢九德也将派出一位参将领军五千驻防在此地。

至于开拔费，卢九德就答应增加到二十万两。不过作为感谢，薛永利实际只收了原先所定的十五万两。对于汝宁军的好意，卢九德也是礼尚往来，在达成协议以后，卢九德通过那位亲信幕僚送给了吴世恭一封特殊的厚礼，那就是他从南京城强行征用的两个人——柳如是和顾横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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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八章风水轮流转

这次私下交易的结果算是各得其所。

首先当然是薛永利向卢九德承诺：汝宁军绝对没有丝毫反意，绝对是忠于皇帝、忠于朝廷的。至于革左五营的火炮，那也是他们自己缴获和制造的，与汝宁军无关。

这个承诺，起码使得现在的卢九德不再担心，汝宁军现在不会威胁南京。至于将来会怎么样？汝宁军心中是否真的这么想？还是装糊涂吧！

而且卢九德现在有了控制局面的把握。五千南直隶的部队，对着二千汝宁军，看管住十万就地安置的革左五营，这力量的对比还是绰绰有余的。就是对付不了，凭着二千汝宁军，也闹不起大的风浪，南京城这里也有着足够的预警时间。

不过卢九德并不知道，汝宁军屯田庄子军民一体的体系有多么的恐怖。当然，这也是汝宁军一直封锁着内部的情况，使得外界不怎么了解的结果。

但不管怎么样，眼前的战事总算是解决了。而且薛永利很上道，把这次指挥、歼灭革左五营的首功让给的卢九德。因此，卢九德也因为吃了几次败仗，而意外地成为了一场辉煌胜利的统帅，这让卢九德有种天上掉馅饼的窃喜。

至于所收的厚礼什么，那对卢九德来说就是意外之喜。所以为了交好关系，卢九德也很知趣地送上了，南京城内吴世恭“念念不忘”的两位名妓。而现今正在辽东的吴世恭，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多了两位小老婆。

至于顾横波和柳如是的意见？卢九德会由得她们反对吗？那种文士吹捧出来的名声，在权贵眼中就是一个渣。只是寻常时候不愿意去惹上这样的恶名罢了。

出乎意料的是，南京城内在阮大铖和侯方域有意无意地宣传下，对这种赠送行为倒是一片叫好声。只要能保证文人骚客依然在金陵城风花雪月，谁还会去管那两位曾经的大家呢？至于捶胸顿足像只大猩猩一样“失恋”的老头——钱谦益。南京城内所有的人在这时候就完全无视了。

而汝宁军也因为协议的达成，终于能脱身。因为讨价还价的时间太长，湖广和河南的战局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张献忠部和李、罗联军相继掀起了一波大的风浪。

但是听闻着湖广和河南的消息，薛永利又不能冒然收手，要不然可就做了一锅夹生饭了。所以薛永利只能硬着头皮硬撑了下去。直到达成协议，并粗粗安置了革左五营，薛永利才率领着主力回援汝宁。不过在这时候，时间已经是崇祯十三年的八月了。

四月，张献忠部攻应山不下，于是这股农民军再次过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攻随州，一天内克之。而这股农民军的行动，使得留守的汝宁军是汗毛直竖，因为他们离南阳和汝宁南部地区太近了。

还好，在攻克了随州以后。张献忠部并没有快速流窜，他们开始扫荡附近的地区。而在南阳府城驻守的赵德功是坐立不安。他是首次遇上如此危难的时刻。因此连连向张彪求援，要其加派援军。

可张彪哪里来多余的人手呢？现在留守的汝宁军要处处设防，防御着南北两个方向的农民军，而南阳府城里已经有着三千五百多人，防守这样的中型城池，这些兵力应该是足够了。

于是张彪带着上百名亲兵亲自去了南阳府城了解情况。这才发现了问题，原来南阳知府等城内文官，很不配合赵德功的守城事务。

这也就是明朝的传统，文官管着军民所有的事务。但是现在是真的遇上打仗。碰到了这样个喜欢独揽一切，又对军事一知半解的文官，还抱有传统官场观念的赵德功就很有些缩手缩脚。

于是张彪就向赵德功面授机宜：在汝宁军中，军官的腰杆子是最硬的，只要是军事问题，文官就要靠边站。所以张彪就为赵德功撑腰，让他放开手脚干，出了什么问题，都由汝宁军担着。

这下子赵德功就有了胆气。他家传渊源，并非是无能之辈，就是野战的经验有所不足，但守城的一套可是驾轻就熟。于是赵德功就不顾南阳知府反反对，在城中征用壮丁、集中药材和粮草，并加固城墙，准备着农民军的围攻。

而被剥夺了权利的南阳知府虽然不断抗议，但根本拗不过掌握兵权的赵德功。这样秀才遇到兵几次以后，南阳知府等文官只能躲到衙门里生闷气去了。

而赵德功果断的行为十分及时。六月，张献忠部终于放开了手脚，开始南下围攻南阳府城。并且他还分兵向东，更想要东略信阳。

可是这两路军的作战都很不顺利。攻南阳的张献忠部在城下损兵折将，在连连受挫以后又遇上了张彪团练镇的奇袭，只能无奈地放弃了攻城。

而东略信阳的张献忠部，却被杨如松的虎吼镇所阻拦在汝宁与南阳的交界处，在几次野战中都未占得上风。要不是杨如松兵力不足，赫飞的轮训协要防备汝宁的北部，说不定已经被汝宁军打得落花流水了。

见此良机，一直按兵不动赶回湖广的左良玉也出动了，趁着这两路的农民军汇合的时候，左良玉率部大败张献忠，并在此战中击伤于他，而传到朝廷的奏报，就是疑似斩杀张贼。

逃亡途中的张献忠祸不单行，他的残兵再次被王允成击败，“众道散且尽，从骑止数十”。于是走投无路的张献忠也投奔了李、罗联军。

可是这时候的李自成是兵强马壮，他也提出了，要张献忠“以部曲遇之，不从，自成欲杀之”。两年前的场景再次上演，只是更换了一下角色，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不过罗汝才确实很讲义气，虽然与张献忠也有着矛盾，但在这时候他就劝阻住了李自成。并且私赠了张献忠五百骑，并送张献忠出了闯营，让其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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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九章推相运动（上）

相比较张献忠的先抑后扬，这时候的李自成和罗汝才就是春风得意了。李自成在攻占了洛阳以后，任命了一位投降的明朝吏员为洛阳治首，首次尝试了建立感觉到。当然在之后左良玉收复洛阳城的战斗中，洛阳城又落到了朝廷的手中，那名吏员也被左良玉处死，但毕竟李自成开始了主动建立政权。

而这时候李、罗联军就要寻找个自己政权的“首都”。李自成首先盯上的就是开封城。不过在围攻开封的过程中，闯营被守城官军和汝宁军给击退，于是李自成就盯上了后备目标——襄阳。

但这个时候，李、罗联军并不能安心去占据襄阳，因为陕西三边总督傅宗龙，带领着总兵贺人龙、副总兵李国奇部，汇同了同保定总督杨文岳率领的总兵虎大威部紧追不舍，而且击败张献忠部的左良玉也加入了战团，还有一旁的汝宁军在虎视眈眈。

于是李、罗联军开始使用起农民军所擅长的快速流窜，而明军总指挥傅宗龙见农民军不战而走，误认为是胆怯的表现，就带着军队尾追不舍。

可在此时，江南士林界却是风起云涌，他们宛若不见天下战局一般，开始了推相运动，想要把回乡赋闲的原首辅，东林党的代言人——周延儒重新推到首辅的位置上。

说实话，有时候也不得不佩服崇祯皇帝的意志力和心理承受能力。不提他治国能力的大小，只要想想，如果是一般人，在长达十几年，遇上每况愈下的国情，可能早就醉生梦死、自暴自弃了。可崇祯皇帝依然能够呕心沥血、劳心劳力地处理国事。从表现来看，真乃是皇帝之中的楷模啊！

所以现在的崇祯皇帝就与以前一样，受到刺激之后，又想到了要奋然振作一番。所以他首先痛感到佐辅的庸碌无力。

二月二十四日，崇祯皇帝带病召见了一次朝臣。他在乾清宫寝殿的东暖阁里，有气无力地对朝臣们说：“朕御极天下已经十四年了，国家多事，又饥荒不断，人皆相食，实在是太可怜了。最近流寇又攻陷洛阳。福王遇害。连亲叔父都保不住，都是朕的失德所致，真是惭愧得要死啊！”

说着说着，崇祯皇帝不禁流下泪来，而且越哭越觉悲痛。最后竟然失声大恸，涕泗纵横。这是他头一次在召对朝臣的时候公然泣不成声。而且从此哭开了头。以后就常有对着群臣哭天抹泪的事情发生。

但朝臣们眼看着皇帝因为忧国而大病缠身，因为伤心而涕泪交流，竟然无言可对，想不出半个救国图强的良策。为了安慰皇帝，首辅范复粹只是一再说：“这是气数，气数！”

崇祯皇帝只好很不高兴地回了他一句：“这也说不得是气数。就是气数。也要靠人力来挽回呀。”大臣们于是又对以无限延长的沉默。

这样只会陪哭、不说话的辅臣，也难怪崇祯皇帝不满意了。因此，他就想要再次换相。

自从温体仁回乡之后，辅臣已经换过好几拨。首辅也先后用过张至发、刘宇亮、薛国观、范复粹四个人，却没有一个是得心应手的，更不用说什么经邦治国的王佐之才。

崇祯皇帝的本意是很想让杨嗣昌来做首辅的，但为了剿平匪患却不得不让他出京督师，最后终致身败名裂。他为杨嗣昌惋惜，也为自己惋惜，因为仔细掂量了一番之后，在朝臣中竟然再找不出一个可以让他信赖的辅佐人才。

国难思忠臣，他于是回忆起原来曾在身边任事的几位大臣。比较能干一点的韩爌、孙承宗以及温体仁都已经死了，似乎只有一度特别得到他赏识的原任首辅周延儒还算差强人意。看来，为了这个残破不堪的国家，也只有重新起用周延儒了。

就在崇祯皇帝为了选用新的首辅而大伤脑筋的时候，一个有力的“院外活动集团”也正为了周延儒的起复而奔簸忙碌，这个集团就是朝野闻名的江南复社。

复社的建立、成长过程也就不详述了，有兴趣可以查阅史料。我们只要知道，这时候的复社已经控制了江南地区的科考，非复社之人很难中举。而且复社也插手到了官场上官员的任命中了。

随着复社势力和影响的增大，复社首领张溥和他的主要助手们的声望也如日中天，很有些不可一世的样子。而且他们大都出身于江南世家，同东林党人本来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再加上在道德文章方面的讲求也多与东林一致，因而在政治立场上，复社一直是东林的坚决支持者。复社成员中也有不少人根本就是著名东林党人的子弟。

复社在江南把持选政，几乎掌握了士子们穷达进退的命运，自然使社内人受益匪浅，却也招来社外士人的忌恨；他们激烈拥护东林党人的政治立场也使得官僚中与东林作对的人对他们侧目而视。因此，自崇祯初年起，攻讦复社的事件就屡有发生，到崇祯九、十年间，这种攻讦形成了一次**。

感受到了威胁，也使得复社的骨干们更加感到参预政治，发展政治实力的重要性和迫切性。这以后，他们结党干政，大造舆论的活动却更加积极起来。并且在崇祯十四年之前，他们还干出了两件引人注目的大事。

一件是在崇祯十一年的七月，复社中的一伙年轻人在南京发表了一份讨伐阉党分子阮大铖的《留都防乱公揭》。

很好笑的是，阮大铖对复社的这些人向来是很巴结。比如：他主动为复社四公子之一的侯方域与江南名妓李香君搓合牵线，还请复社诸公子到家里饮酒看戏。但复社公子们喝了酒，看了戏，却当面把阮大铖挖苦痛骂一番。而且，为此还提高了警惕，以为阮大铖这样的举动明明是为了翻案在做准备。

而阮大铖则狼狈不堪，一面也写了一张揭贴《酬诬琐言》作为回答，一面到处托人向复社诸公子解释求情，自然遭到的全是痛诋。在这样的侮辱下，所以就让阮大铖有了结交吴世恭这个武人之心。

复社进行的另一项重大活动虽然不如攻击阮大铖那样有声有色，淋漓痛快，对朝廷政治的影响却更直接、更深远。在崇祯十三年，复社人士同朝中的东林党人密切合作，搬倒了内阁首辅薛国观。

从朝中的派别体系上看，薛国观属于公开与东林党人对着干的那一类人。也正因为他敢于公开同东林对着干，才受到温体仁的推荐，得到崇祯帝的赏识。东林党人对于有这样一个对立面的首辅当国当然很不能满意，受到连带，复社中人也感到非常压抑。

而在此时，正值薛国观为了武清侯李国瑞捐助国库和皇五子夭折的事失去了崇祯皇帝的欢心，地位岌岌可危，张溥的得意弟子吴昌时等人就在朝中策动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倒薛运动。

以复社成员为主进行的这次活动同以往东林党人在朝中的行事不同，东林以正直自诩，就是在攻击政敌的时候大体也是直来直去地公然上疏甚至在御前当面指斥，而吴昌时却宁愿走阴柔的路数。吴昌时竭力同宫中太监和东厂首领结交，说了许多好话，送了许多厚礼，然后嘱托宫内太监和东厂人员在皇帝面前不断透露不利于薛国观的消息。

东厂本来就对薛国观很不感兴趣，但是有一次，在崇祯皇帝召对时问起朝臣贪污的情况，薛国观曾对崇祯皇帝说：“如果东厂、锦衣卫的主管得力，朝臣们怎么敢如此妄为？”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总督东厂太监王德化当时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不过崇祯皇帝并没有为此追究东厂的主管，而东厂却从此记下了薛国观的仇，总想寻机进行报复。

有了复社送钱、出主意，有了东厂的抄刀，薛国观的下场你懂的。于是崇祯皇帝就看到了薛国观结党和受贿的“罪证”。而崇祯皇帝从来不能原谅朝臣的贪贿与结党，对于首辅的这些所作所为更是气恼异常，再加上爱子夭逝那笔旧账，他终于不能再容忍薛国观呆在自己身边充任首辅了。

一番暗箱操作，终于让崇祯皇帝下令：让薛国观退休离职回家了。但复社中人、东厂太监和崇祯皇帝本人都没有就此善罢甘休，还要抓住这只落水狗痛打不放。

八月初八日这天晚上，被抓捕到京城的薛国观已经睡下了，传旨的锦衣卫官员和武士突然来临。他见到诏使都是穿的红袍，大惊失色，仓惶中找不到自己的便帽，只好把仆人的帽子戴在头上接旨。

当薛国观听到圣旨宣布赐他自尽，他伏在地上已经起不来了，只是昏昏沉沉地念叨着：“是吴昌时杀我，是吴昌时杀我！”后来他神气稍定，听到诏旨中还有抄家籍没一条，又对传诏的人说：“太幸运了，不籍没我，哪会知道我的清贫呢？”然后才无可奈何地在屋梁上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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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章推相运动（下）

薛国观死后被坐以赃银五万两，抄没了他的家。但只抄出积财六百多两，再就是一所祖宅而已。许多人都觉得薛国观虽然不算什么好人，但罚非其罪，那情状实在是很惨的。他是罪不至死，结党在所难免，而贪污绝对是诬陷。

复社在倒薛事件中所起的作用，尽管比较隐晦，还是在朝野中传说开了。东林一脉为之额手相庆，东林的反对派则恨恨不已。复社既然已经深入到政治斗争的核心，也就一不作二不休，进一步要推上一个自己的代表出任首辅。远在太仓的张溥和他的助手们经过仔细研究之后，觉得最合适的人选还是原先作过首辅的周延儒。

周延儒在东林党中本来有不少朋友，只是崇祯初年的那次会推没有入选，才与温体仁联起手来同东林党人撕破了脸。后来他自己也受温体仁排挤，为了利害相关，也站在了反对温体仁而与东林党人比较一致的立场。他几年休闲，住在家乡宜兴，左邻右舍尽是东林巨魁，交往过从也很不少。表面看来，大家已经尽去前嫌，重新成了好朋友。

而复社中决策层以为，全力推举周延儒，既可以使之成为自己的政治代言人，又不会引起反对派太大的警觉，而且由于周延儒的资历不同寻常，一入阁必任首辅，比起其他人来少了许多麻烦。

决策已定，复社人士们就四出活动，不但找到了在朝在野的东林骨干如钱谦益、侯恂等人，而且还找了著名的阉党人物冯铨和阮大铖。而复社要用到阮大铖时，就立刻笑颜以对；不用时，就横眉相向。那阮大铖却宛如皮痒一般，不记教训。官迷了心窍，这已经不是疯狂了，而是妖孽。只能够摇头无语了。

而要运动出一位首辅出山，是一个很不小的工程，既需要人事方面的通畅，又需要使用大笔资金。不过这难题难不倒复社诸君子，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何况君子乎？于是复社采取了招股的办法，一股一万两，待到事情成功后分别给予回报。

于是七拼八凑。甚至派人到了汝宁，寻找过东林党武官——吴世恭，只是因为吴世恭身在辽东，汝宁的官员不能做出如此重大的决策，所以最后未果。到了最后。终于凑齐了二十万两活动经费，全部运到京里行贿。

这笔在当时接近天文数字的资金当然起了极大的作用。在人事方面。主要靠吴昌时在京城活动。吴昌时因为同太监们关系密切。对宫中情况十分了解，也颇能在无形之中对崇祯帝施加影响，号称是“一时手操朝柄，呼吸通于帝座”；因为刚刚铲除过一个堂堂首辅，公卿臣僚们也不敢不对其另眼相看。加上有二十万两银子作后盾，在一番活动之后。竟然真的凑效。

崇祯皇帝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思念起当年的首辅，朝臣们也似乎在无意中常常提到周延儒的忠诚与精干。到了二月，一切似乎都是水到渠成。崇祯皇帝在国事日益艰难，身边辅佐乏人的情况下，终于“宸纲独断”，决定重新任用几位过去的阁臣。

他召原任辅臣周延儒、贺逢圣、张至发进京入阁佐理政务。其中张至发大概知道一点其中的内幕，觉得附骥于周延儒颇为无趣，托病没有来京。周延儒和贺逢圣则是受命即发，分别在这年九月来到京城任职。

可是复社首领张溥是少年得志，锋芒毕露，他不但对周延儒这个老师的某些行为看不上眼，而且经常要他按照复社的意思做事，因此周延儒对这个学生恨之入骨，只是为了利用才虚与委蛇，哪里肯真正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呢？

周延儒此人，虽说曾是名状元，但他贪钱又贪色。在东洞庭山富室有一个死了丈夫的少妇，耐不住寂寞，勾通外人自嫁自娶，那富家当然不愿意，告到县里，娶亲的害怕，不得已将少妇盛妆送给了周延儒。

而此时的周延儒“一见宠悦”，当时恰值朝廷发表他重为首辅，他溺于美色，拖延着不肯进京出仕。张溥就拿了县里的捕单找到周延儒，也不管什么师生之礼，把捕单朝他面前一掷，周延儒不由大怒。

而张溥根本不买他的账：“这不过是小事一桩，您用不着发这么大的火。如果您现在不肯出山，将来恐怕会有比这更坏的事情。”

周延儒这个老滑头一听，马上就变了脸，他和颜悦色地对张溥说：“没有您这番话，我看不到这一点。”竟然将学生也恭恭敬敬称您了。于是就带着那个少妇走马上任。这一出似乎是“小事”，但怨毒却结得极深。

并且张溥还以此事要挟周延儒，并想把周延儒当成木偶，以此来操纵朝政和官员的任免。这让周延儒对张溥简直是恨之入骨。

张溥不知道的是，得知了周延儒重启为首辅，他的得意门生吴昌时早就改换门庭了。当张溥得到了周延儒答应的条件以后，他兴冲冲地返回太仓家中，当夜就腹部剧痛不已，一命归西。

那就是吴昌时用一剂药送张溥入九泉的。周延儒的复出，张、吴两人同是划策建功的人，但在争权夺利的斗争中，吴昌时把大权握在手中，不愿张溥尝鼎一脔，就出此毒计。当然，吴昌时的背后还能看到周延儒狞笑的影子。

而这场明显的阴谋却没有人敢公开揭穿。惧怕周延儒的毒手，附攀周延儒的权势，复社和东林党的君子们集体失声，反而依然对周延儒溜须拍马。而张溥的葬礼则冷冷清清，生前的那些“好友”和“同志”都没了踪影，真让他死不瞑目啊！

反正这场换相的闹剧，除了让周延儒二次为相以外，根本对明朝的时局没有任何积极的影响。因为在此时，辽东明清两国决定国运的决战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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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一章大战之前

“老爷！这件怎么样？”常柳琴穿着一条湖绿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的腰带，她盛装浓抹，宛如精灵般原地轻盈地旋了一个圈，靓丽的容颜立刻向四周发散，让人惊艳地有些喘不过气来。

屋里和床上都堆满了各色的服饰，吴世恭在床沿边上坐着，很耐心地看着常柳琴的“时装表演”。

“不错！”吴世恭再次微笑地点点头。笑得发酸的脸颊也有些发紧。今天的吴世恭就是要让常柳琴高兴，所以不惜陪着她一整天。

常柳琴转着、转着，速度却越来越慢。“老爷！”常柳琴突然娇喝一声，接着满脸是泪，扑到了吴世恭的怀中。

抱着吴世恭，常柳琴是万分不舍。因为明天吴世恭就要出征了。在这长达一年的时间内，常柳琴早就把吴世恭当成了依靠，所以她就感觉这次就是生离死别。

在吴世恭第一次救援锦州时，因为常柳琴与吴世恭话都没说上几句，所以那次的她对吴世恭也没什么感情。可现在俩人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而且是双宿双飞，根本没有其他女人来分宠，再加上吴世恭对家人的态度向来是十分和善，所以现在的常柳琴感到是相当幸福。

而且一年的时间也不短，这里早就成为了除了京城和汝宁，吴世恭的第三个家。所以这次的分离使得常柳琴有种不知未来的恐惧感。

因为如果吴世恭出征失利，就很可能有生命危险，没有名分的常柳琴又要飘离失所，不知命运如何了。就是吴世恭得胜归来，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把常柳琴带回家，可是吴世恭家里的情况怎么样？自己是否会被大妇欺压？这也让常柳琴是担心异常。说到底。她还是个不懂世事的小姑娘。

“哭什么？”吴世恭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常柳琴心中在千丝百绕，他轻轻地抚摸着常柳琴的背，柔声安慰道：“这次打鞑子又没什么危险。老爷我身经百战，怎么保护自己总是知道的吧！乖！乖乖地等着我回家吧！”

没想到这句话一说，常柳琴却哭得更欢了：“老爷——！”

……

现在的辽东，被清军围困，由祖大寿防御的锦州城就是最前哨。在其身后是松山、杏山、塔山一连串坚实的小城堡，再后则是关门外的重镇宁远。自锦州至宁远五座连成一线的城池，依山傍海。是明军在辽东防线上的防御重点。

清军几次入塞，在畿辅一带如入无人之境，但进出中原却不得不绕过山海关防线，取道北京北面的长城各关口。有宁锦诸城在，山海关就坚如磐石；山海关牢固。清军通向中原的道路就不能畅通，取明而代之的战略意图就无法顺利实现。

因此。皇太极对明作战的基本战略。一方面是不断派兵深入中原撼动明朝根基，另一方面就是要拔除辽东的一串明军据点，首先是拔除宁远以东的四座堡垒。

到崇祯十四年春，清军完成了坚实的包围，在锦州四面各设八座大营，已经完成了所有围困的工事。而此时防守锦州的。是有过一次假投降的历史的祖大寿，他抵抗清军围攻是很坚决的，锦州城的防御设施很好，存粮也比较充实。祖大寿的战术就是凭城死守。静待援军。

而此时的洪承畴也拖延不下去了，看到清军不困死锦州就不退兵的决心，洪承畴能够采取的唯一对策，只有集中兵力在锦州一带同清军进行一番大战，才能保住关外的各个堡垒。

虽说洪承畴是名声远播，但到底有多少取胜的把握，洪承畴也是胸无成算。可是清军逼到面前，也只有迎敌一战了。

于是洪承畴一面先派小股部队沿海岸抵近锦州，骚扰敌军以缓和锦州被围的势态，一面亲自统率山海关附近的各路官军出关进驻到宁远，随时准备对清军进攻。

可当洪承畴正在宁远集结兵力的时候，锦州的守城局势却越来越严峻了。三月下旬，驻守在锦州外城的蒙古军将领诺木齐、吴巴什暗中同济尔哈朗联络，准备献城投降。

祖大寿发现了这个情况，正要捕杀两个蒙古将领，蒙军却先动了手。祖大寿的亲信部队和蒙族部队在锦州的内外城之间进行了一场大战，清军趁机攀城而上，把祖大寿部逼进了内城。外城被清军占领，锦州的城防更显得岌岌可危了。

但是祖大寿还是决意固守。五月，他派人溜出围城向洪承畴报告说，城中的粮草还能坚持半年，希望援军不要轻举急战，要用战车步步为营，稳健推进。

而辽东的紧张局势也使得崇祯皇帝紧张起来，但他从来对军事一窍不通，对于到底该如何组织这次重大军事行动完全没有主见。

五月十八日，崇祯皇帝在中极殿召见了兵部尚书陈新甲，问他应该如何决策，如何安排。陈新甲几个月来一直为宁远方面调兵输饷，很想打一个漂亮仗，煞一煞清军的锐气。他向崇祯帝报告说，现在洪承畴在宁远已经集中了宁远总兵吴三桂、前屯卫总兵王廷臣、山海关总兵马科、玉田总兵曹变蛟、蓟镇总兵白广恩、密云总兵唐通、宣府总兵杨国柱、大同总兵王朴、汝宁总兵吴世恭共九镇兵马十五万人，军粮军饷也即将运齐。

陈新甲以为，明军集如此雄厚的兵力在锦州一带的山海之间狭窄地带同清军进行决战，可以避敌铁骑奔驰之长，是多年来没有过的极好时机，又有洪承畴沉勇机智进行指挥，正可望取得一次大捷。

为此陈新甲建议：以松山为中枢，分兵四路，一路出塔山经大胜堡攻敌西北；一路出杏山绕过锦州由北面进攻；一路出松山渡小凌河阻敌东侧；一路作为主力直接由松山攻敌南翼。四路合围，聚歼敌寇。

陈新甲的这个作战计划当然是纸上谈兵。他对兵力对比和地理形势的判断都是正确的，却没有考虑到明军战斗力极差这个关键因素。将领懦弱**，兵卒士气低落，器械破败，军政紊乱，这好不容易凑在一起的十五万大军能够集合起来吓一吓敌人已经很不错了，想要分进合击大获全胜则简直是在做梦。

而洪承畴身在前线，很了解自己部队的这些痼疾，因而一直反对兵部意想天开的作战计划。但崇祯皇帝听了陈新甲的一番侃侃而谈却十分开心。多年来只是不断接到失利的战报，很少能听到奏捷的声音，如果能在辽东前线一锉敌锋，不但可以出出多次被清兵横扫京畿的恶气，也可以乘胜抽调兵马到中原围剿流贼。这样的前景不正是他多年来梦寐以求的吗？

于是崇祯皇帝在原则上全力支持陈新甲的方案。但他也不是当年那个初等皇位的“初哥”了，不会再那样急躁和自以为是，于是崇祯皇帝就希望兵部还是能多考虑前方统帅的意见，尽量作到中枢和前线协调一致。

陈新甲于是在这次召见后又同内阁几位辅臣以及兵部侍郎吴甡、前兵部尚书傅宗龙一起商议，最后决定派遣兵部职方郎中张若麒到宁远军前作为特派员了解情况，参预决策。后来又增派了一个前绥德知县马绍愉，以兵部职方司主事的身分到军前赞画机务。

从这年夏初起，明军几镇官兵先后开出山海关，在松山一带集结，并且在松山附近同清军进行了几次小规模的接触，在石门地区还取得了小小的胜利。洪承畴对这点有限的胜利并不抱乐观态度，仍然坚持持久战的方针，在给朝廷的报告中说：“久持松山、杏山以资转运粮饷，而且锦州城守颇坚，不易被攻破。若敌军再过今秋，不但其国内无以为继，就是朝鲜供应的粮饷也不能保障。这就是可以坚守而后再战的策略。今兵部尚书议战，臣岂敢迁延不前，只是怕粮饷运输困难，鞭长莫及。事关国体，不如稍待，使敌人自困，较为有利。”

但已经到达关外前线的张若麒却被几次小胜仗冲昏了头脑，以为可以迅速进军，一举大败清兵。他在向兵部和皇帝递送的秘密报告中痛陈机不可失，希望朝廷立即下令进行决战。

作为朝廷和兵部尚书陈新甲的代表，张若麒如此迫切是有着以下原因：

首先当然是锦州城确实特别危险了；

其次是洪承畴拖延的时间太长，让朝廷的后勤压力是苦不堪言，所以也不能够再拖下去了；

第三是陈新甲要证明自己全军决战的计划是正确的，要在崇祯皇帝面前显攻，并在朝廷商议军略的影响力上压洪承畴一头；

最后也当然是张若麒自己想表现，表现出在此次大战中，他能够发挥极大的作用。

本来就倾向于速战速决的崇祯皇帝这时候再也沉不住气了，他渴望多年的大捷既然唾手可得，当然不能再作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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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二章走过去很顺利

崇祯十四年七月，崇祯皇帝密敕洪承畴火速进军援救锦州，伺机重创敌军。陈新甲也在给洪承畴的书信中通报近来有清军再欲由京城以北的长城诸口入塞的消息，威胁说：“阁下督关门一年，费饷数十万，如果锦州之围未解，内地又遭困扰，不入山海则内地空虚，若撤兵辽西则无功而返，怎能对得起皇上，又如何向文武百官解释呢？”

在这样如燎原之火的催逼之下，洪承畴只能全军出动，志在决战了。七月二十一日，各路明军陆续出发到宁远集中。吴世恭也告别了哭哭啼啼的常柳琴，率领全军一万八千余人赶赴宁远。

七月二十六日，洪承畴在宁远誓师。率本营标兵和马科等部鱼贯东行。但他没有按陈新甲的方案分兵四路，而是把全部力量集中起来，保持着整体优势。全军的粮草辎重则屯集于杏山和塔山之间的笔架山，

笔架山正好处在宁远与锦州中间的位置。洪承畴这样的安排显然还是从持重方面考虑的，虽然摆出了进攻的姿态，却还是先求自身的稳固，确立一个粮饷充实、队伍整齐的不败之势。

而吴世恭对于这次出征，虽然谈不上是雄心万丈，但也是很有信心。十五万人，那场面铺天盖地，给人的壮胆指数也不用多说了。

更让吴世恭鼓舞的是，这次出动的明军确实称得上是“精兵强将”。当然，这种“精兵强将”要看和谁比，比汝宁军和清军比肯定差一些。但如果只看武器装备的话，那绝对是盔甲鲜明、战马和车辆众多、火炮和火铳等利器也是武装到了牙齿。可以说是大明朝最精锐、最强大的一支大军。

但是吴世恭根本不知道，在原先的历史上，此次松锦大战的结局是多么的悲惨。他走上的是一条危险之旅、未知之旅。所以现在吴世恭的意气风发完全是一场无知者无畏。

而吴世恭穿越时对历史的无知。也说不上是好是坏。毕竟除了一些莫名其妙地把穿越历史事件背得滚瓜烂熟的穿越者以外，其他绝大多数穿越者也只是历史论坛上的爱好者，如果用他们的二把刀历史来决定行动的话，这些人的残骨上早就长白毛了。

比如：知道登莱孔有德叛乱的人很多，可很少人知道他们叛乱了一年多？如果某个穿越者只知道孔有德他们被平叛，为了抢功，在孔有德叛乱的一开始就扎了进去，而且碰上孔有德全火器的精锐部队，他早就玩完了。

又比如：知道此次松锦大战的穿越者，他们在刚到辽东的时候。就知道明军的结局就是全军覆没，而在此战中是吴三桂他们先逃。所以这些穿越者就在上次谭泰夜袭的时候，以为是真实历史的全军溃逃而滑脚先溜，那不是出了大洋相吗？但这也不能责怪这些穿越者，因为谁知道松锦大战有着几次反复。延续了长达一年的时间呢？

但不管怎么说，此次的无知就要给吴世恭带来危险了。

不过也要允许老天爷给明军一个回光返照。这次奔赴锦州的过程是相当顺利。也许是洪承畴指挥得当。也许是明军兵强马壮。所以在这一路上根本未遇上清军的任何阻截。

二十九日，洪承畴和他的全部军队抵达了离锦州只有十几里路程的松山，而在当天夜里就抢占了离锦州五六里的乳峰山西侧，在那里扎下大营。清军的主力正在乳峰山东侧。

八月最初的几天，明清两军以乳峰山为争夺重点，进行了几次激战。由于明军在兵力上占有优势。洪承畴指挥得当，虽然双方各有损失，明军宣府总兵杨国柱阵亡，但在总的形势上清军较为不利。

而在这些小规模的战斗中。吴世恭的汝宁军并没有什么发挥。明军采取的战术，就是在军队前方放置大量的车辆，依据车辆的掩护，以火铳和弓箭远程射击，缓缓推进。完全是野战中的守城战。

而清军虽然在锦州城外垒砌了两道外土墙，可他们没有依墙防御，反而是集中兵力出击，放弃了防御，而选择了野战。这一攻守异位，使得明军就好打了。再加上清军还要派出一部分的兵力，看管住锦州城内的祖大寿部，这让两军的兵力人数就更悬殊了，所以明军就占得了上风。

等到宣府总兵杨国柱按捺不住性子，主动冲出车阵与清军交战而不幸阵亡以后，明军的战术就更保守了，就是依车而行，就是不出击，一步一个脚印，向着锦州城缓缓推进。

而汝宁军更是无惊无险了，在他们负责的那条防线，清军根本不可能在强大的火力下靠近，到了最后，清军也放弃了这段防御最严密的防线，让汝宁军更是无所事事了。

而且在这样的防御战中，汝宁军也体现不出高其他明军一筹的水平。毕竟明军的野战不行，可守城、挨打惯了以后，防御战可就都成了行家，所以他们的防御的时候，表现得并不比汝宁军差。

这样子的钝刀割肉战术相当有效，就是消磨清军的实力和士气。于是在八月初二，明军夺取了清军正红、镶红和镶蓝三旗的阵地。而这时候也看得见锦州城内的明军的身影了。

为了配合救援的明军，祖大寿也分兵三路出城突围，在闯过了两道防线之后，在第三道防线上受阻，只得退回锦州。不过在这时候，打破清军的围困已经是触手可及了。

清军在受挫后采取守势，死守营垒不再出战，同时向盛京的皇太极急报求援。而张若麒立即向朝廷上报了大捷的佳音，崇祯皇帝见报大喜，更加紧催促洪承畴乘胜急进，务求痛歼。

洪承畴在初战有所收获之后却更加谨慎小心。在军前赞画的马绍愉建议趁着敌人援军还没有到来之前全力组织进攻，他没有采纳，仍然以坚固对坚固，用营垒同清军对峙。他在乳峰山和松山之间结起七座大营，掘壕设垒，并且命骑兵分驻于大营的东、北、西三面，成为一个巩固的防御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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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三章急转直下

但不知为何，洪承畴的指挥有着两大致命的疏忽。

一个就是明军未曾随身携带足够的粮草。在明军中，除了一直保持着良好习惯，携带着足够全军使用一个半月粮草的汝宁军，其他的明军只是随身携带了三天的粮草，而粮草的供应都需后方笔架山来运送。

这个疏忽很让人费解，因为明军的骡马和车辆都是足够，完全可以随身携带足够一个月的粮草。而且明军与宁远的距离也只有一百里出头，这样的距离也并不遥远，五十里粮道也与一百多里粮道的危险程度也差不多，根本没必要在笔架山设粮站，完全是多此一举。

可能洪承畴希望缩短粮道再保险一点吧！也可能有着其他原因，但从战争指挥的角度来看，统帅应该未胜先虑败，而洪承畴就完全没有做到这一点，因此，在这里他是失责的，并且已经在明军头上悬上了一把宝剑。

另外，虽然明军看似成为一个巩固的防御体系。但在锦、松、杏、塔这道生命线北侧有一条长岭山脉，不十分险峻，骑兵完全有可能绕山路而过，包抄到松山以西，切断明军的补给线。

为此，大同监军张斗曾提出分兵一支驻扎在长岭，防止清军绕道包抄。

可洪承畴却傲慢地说：“我作了十二年总督，你们这些公公懂得什么！”拒不接受张斗的意见，而长岭方面一直没有设防。

对于洪承畴的一意孤行，明军中所有的官员都难以反对。因为明军前面的获胜，造成现在的洪承畴是如日中天，所以现在的洪承畴已经从自信心不足转变成自信膨胀了。

而吴世恭也在听闻这个争论以后，专门寻找到哈丹巴特尔。想要通过这位了解辽东道路的本地人口中，得知长岭那里是否如此？

可是哈丹巴特尔的回答相当含糊，他承认那里有着山路可以通行，但又说明了长岭是一座山脉。而在山脉中，有山路可通过行人和可以通过大军是两个概念，因为山路中很难通行大军中的骑兵和车辆。

而笔架山毕竟是明军的重要粮站，那里也修建有坚固的堡垒，没有火炮和攻城器械，根本奈何不了坚固的城墙。因此，吴世恭也认可了洪承畴的判断。

其实说到底。洪承畴往日的名声和他现在指挥的表现，确实带给了包括吴世恭在内的明军官员们以很大的信心，使得大伙儿对他的判断就有些盲目。

尤其是洪承畴选择的车阵缓进的战术，是现在明军所能够选择的最好、最恰当的战术，这就更体现出洪承畴的指挥功底。也让人佩服万分。当然，这种战术也很合吴世恭这种乌龟流武官的胃口。

反正在这时候。就算是有些明军官员有些疑惑和担心。但没人再会当面辩驳，所以这个致命疏忽也就再也没办法弥补了。

而皇太极在接到锦州方面的战报后，立即决定亲率大军驰援，并且打算借此机会一举消灭明朝在山海关一带的主力部队。他调集各部兵马汇集于盛京，本来准备十一日出发，但因为鼻子出血严重。拖了几天。

到十四日，皇太极的鼻血还没有完全恢复，他就带病出征了。在临行前他召集贵族和大臣，很兴奋地说：“朕只是怕敌人听说朕将亲征。会仓促逃窜。倘若上天眷佑，敌兵不逃，朕一定让尔等大破此敌，如同纵犬逐兽，易如拾取，不会过于劳苦。朕所定攻战机宜，尔等慎无违误，勉力识之。”然后先带三千精骑，一路用白手绢兜着留下的鼻血，昼夜兼程赶向锦州。

“快些挖！谁敢停，爷就抽谁！”牛录额真马佳颜挥舞着缠着铁丝的皮鞭，他接着用皮鞭一指卖力地挖着壕沟的白猪，说道：“白猪！这些奴才就交给你了，天亮前务必挖好这一段。完事了以后，爷一定把你抬旗。”

“放心吧！爷！”白猪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满头大汗，道，“不会误了爷的事！”

在当时被福佳氏打昏了以后，得到消息的牛录额真马佳颜就把白猪讨要了过去。而那时候的白猪已经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了，所以福佳氏也就把白猪放了手。她以为白猪是肯定不行了，自己还能够节省一张草席。

没想到白猪的生命力十分旺盛，在马佳颜的养护下，竟然活了过来，而且还完全恢复了健康，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而这么一来，白猪也就变成了马佳颜的包衣了。那马佳颜倒也记着白猪的救命之恩，对白猪也挺好，所以他也成为了包衣中的一个小首领。

这次围攻锦州城，满清是八旗总动员，牛录额真马佳颜和白猪都被抽调到围困锦州的部队中。而马佳颜就给白猪配发了战马、盔甲和兵器，完全把他当成了旗丁看待，并且让他负责所有自己的包衣，使得白猪也成为了包衣的一个小头目。

当皇太极赶至锦州以后，熟知宁锦一带地理形势的皇太极果然沿着长岭山脉绕到了洪承畴的背后，在十九日，于松山西侧的戚家堡扎营。

第二天皇太极就命令士兵在明军身后挖掘了三道深八尺、宽丈余的大壕，对洪承畴的十五万大军实行了反包围，并且切断了明军的粮草补给线。同时，他还派其弟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率军攻击笔架山，夺取了明军屯集在那里的十二堆粮食。

皇太极这几个有力的军事行动使得本来还算有一点士气的明军一下子蒙了头，将士们人心惶惶，战斗意志立时下降到冰点。洪承畴好像也没想到清军的援师来得这样快，而且一来就绕到自己的背后，只得集中全力先对付身后之敌，希望能重新打通运输线，夺回军粮。

二十一日，明军对皇太极的营地发起攻击，虽然兵力占优势，却没有取胜，有些将领见到清军中皇太极的黄盖，知道是皇太极来到军中，竟然还没有交锋就溃退下来。

“你这犊子养的，见到了皇太极的黄盖腿都吓软了，连上去撒泡尿都不敢，有什么脸来说我啊？”

“你又怎么样？都打到壕沟边上了，连派人填沟都做不到。又不是让你填，你手中的刀是吃草的？砍几个脑袋就能逼着兵丁上前了，就是把他们的尸体填进去也行！真是猪脑袋。”

“你俩别嘈嘈了。笔架山那里怎么回事？放群羊在那里也可以挡鞑子一阵，怎么会被鞑子打下来呢？”

“草！也别说笔架山了，鞑子挖壕沟的动静都发现不了，长岭那面又是怎么回事？……”

……

二十一日晚，洪承畴的中军大帐内是一片嘈杂，各路明军总兵是相互指责，吵到最后，众人之间也有了些火气，竟然用话语有舍到洪承畴的无能。被清军一截了后路，一断了粮道，洪承畴那高大的形象是轰然坍塌，这时候的明军中就陷入了一片混乱。

吴世恭躲在大帐的角落中暗自打量着，他发现洪承畴的脸色是越来越青。到了最后，洪承畴终于按捺不住大拍了一下大案，这巨响声终于让大帐内暂时恢复了安静。

“都吵些什么？都吵些什么？”眼见着洪承畴的额头和脖子上青筋都爆出，脸色也是青里透红。洪承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住火气，放低音调说道：“诸位立誓报效朝廷，目前正是机会。虽然粮尽被围，应告明吏卒，守亦死，不战亦死，若战或可求生。我决心孤注一掷，明日望诸君尽全力破敌。”

洪承畴的一番话，终于使得大帐内恢复了正常的气氛，而明军也终于开始了紧急军事会议。首先当然讨论下一步的作战方向。因为军中存粮顶多够维持三天，所以几乎所有的将领都主张先撤回宁远，再图长策。

张若麒和马绍愉也同意这个意见。其实即使决意撤兵，也必须先突破清军在西侧的战线，因而总难免要有一番大战。所以洪承畴最终决定第二天倾全军进行一场决战。

但是这次决战就要拼老命了，而且将会决定明军撤退的顺序。毫无疑问，先锋和断后的两支部队最危险，所以一说到这里，大帐内是一片安静，都不愿意做那出头鸟。

吴世恭也保持着沉默，不过他眼角观察到洪承畴不断地在注视着自己，忍不住在心中长叹一声，首先打破了沉默：“督师大人！末将不才，就做个先锋吧！”

这话一说，让洪承畴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下来，而大帐内凝固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这最麻烦的问题总算是解决了一个了。

“好好好！本督知长敬素来忠勇无双，必会马到成功。本督也不能亏待，来来，你有何要求尽管提。”洪承畴微笑道。

“无他，多给骡马，多给麻袋即可。”吴世恭说道。要通过壕沟，必定要先填埋，而用骡马驮着装满土石的麻袋，就可大大地提高速度，所以吴世恭就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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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四章安定军心

吴世恭也不是个愣头青，他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逞英雄。可现在的明军中，也就是吴世恭的汝宁军最强，所以开道的任务也只有当仁不让了。在这种危难的时刻，也没心情玩什么保存实力的那一套，能够选择的，当然就是同舟共济、共渡难关了。

而且汝宁军到了辽东以后，督师洪承畴确实对吴世恭不错，到最后，经常多拨给吴世恭粮饷。虽然与汝宁军的需求还有些不足，需要吴世恭就地购买，但相比其他各路明军，汝宁军的待遇已经是很不错了。所以在这时候，就不说知恩图报吧！起码吴世恭也要做到将领的本分，要服从洪承畴的命令。

而吴世恭开了一个头，另一位将领也自告奋勇了。玉田总兵曹变蛟自愿断后。虽然蓟辽总督洪承畴是属意实力第二强的吴三桂来断后，但是曹变蛟的部队实力也不错，又是洪承畴的亲信将领，值得放心，所以洪承畴对这个结果也能够满意。

之后就是其他各路明军了。他们之间也没有发生什么争执，都服从了洪承畴的安排指定的顺序，于是这场紧急军议就很快结束。洪承畴就早些放那些将领回自己的大营，让他们安排部队休息好，准备明天的决战。

当那些忧心忡忡的将领走出大帐时，其他将领都没有发现，落到最后的吴三桂和王朴心领神会地对看了一眼，接着他们俩又同时露出了了然在心的微笑……。

忧心忡忡的吴世恭回到了自己的大营，却惊讶地发现余继他们这些军官正在等待。他们都是眉头紧锁，同样是忧心忡忡。

“怎么了？”面对着不知不觉围上来的军官们，吴世恭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

军官们安静了一会儿，迟明突然叫道：“大人在。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跟着大人一起冲出去。”也只有迟明这样盲目崇拜吴世恭的青年军官，依然对吴世恭是盲目崇拜。

“可是……可是我们后路被截了啊！”余继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目前的汝宁军可是遇上了成军以来最大的危机，他们与其他明军一起，完全是被清军给包围了。说实话，遇上这样的情况，就是最强悍的军队也不会无动于衷，所以汝宁军的这些军官就感到十分担心。

“放心吧！督师大人已决定，明日全军撤退，由我们汝宁军作为先锋。”吴世恭还是保持着微笑。要显示出自己的胸有成竹，“你们等会儿都下去部队，让儿郎们早些歇息，让他们养足精神，准备一鼓作气撤回宁远。”

“诺！”军官们异口同声地立正道。

“你们也无需担心。”吴世恭接着说道。“我们来辽东就是打仗的。明天的战斗，无非就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打仗嘛。性质并无什么不同。而且我们汝宁军平日都训练熟了。该怎么过壕沟、该怎么破障碍、该怎么冲阵？现在都不用教了吧！而且在出发之前，我们全军还练了这么久的时间，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按平日里训练的打。”

“诺！”听了这话，军官们也稍稍有些安心。

可军官们依然没散去，余继又皱着眉问道：“大人！儿郎们有些军心不稳。大人您就说几句，让小人们传下去，也能够安稳一下军心。”

“这样啊！”吴世恭也皱起了眉头，他想了一会儿说道：“就这么说吧！告诉儿郎们。我们汝宁军从来没抛弃过一匹战马，所以更不会抛弃一名战友！”

说实话，这句话很朴实，并不是什么激昂的口号，不会让人听了以后热血沸腾。可就是这句朴实的话，却让人相当安心，用在此地也效果极好。

被截了后路，被断了粮道，说不害怕那就是谎言，所以在这时候就很需要集体的力量。如果身处在一个团结的集体中，作为个体的兵丁就会安心，他们相信自己不会被抛弃，也就能够发挥出正常的战斗力。

而汝宁军一贯采取的不抛弃每一位兵丁的做法已经是深入人心。更有说服力的是，汝宁军竟然会不惜代价把战死的战马都火化带回埋葬，更何况人乎？所以现在吴世恭的这句话不仅仅是对士兵的承诺，而且士兵对这句承诺也是深信不疑。

最后为了安定军心，吴世恭还花费了小半个时辰亲自巡视大营，并让自己的亲兵分成十几队到大营各处大声宣告，就是宣告他刚才所说的承诺。而听了这承诺以后，兵丁们也都进入帐篷内休息，都安心地养精蓄锐，准备着明日的大战。

“大人！外面有人来送骡马和麻袋！”一名亲兵跑到正在巡视大营的吴世恭身前，轻声地禀告道。

“好！一起去看看。”

吴世恭随着那名亲兵快步走到大营门口，只见一位游击服饰的武官带着几百名兵丁，牵着马，拉着装有麻袋的大车，等待着汝宁军的接收。

吴世恭连忙行礼道：“谢过这位将军了。不知可否知晓尊姓大名？”

见到吴世恭的行礼，那游击也忙不迭地还礼道：“末将严三龄，吴总兵客气了。末将是标营的，正尊督师大人令，给吴总兵送来骡马五百一十二匹、大车五十一辆、麻袋五千多。请吴总兵清点。”

总督洪承畴在这时候也不惜血本了。那些麻袋大多数是空的粮袋和盐袋，所以很好搜集，可是那些骡马和大车就是总督标营里调拨出来的，由此可见洪承畴对于吴世恭的厚望。

“哪里还不相信严大人。”吴世恭立刻笑着说道。接着他挥挥手让自己的亲兵去交接马匹、大车和麻袋。

“严大人！到本官大营里去喝杯茶？”吴世恭客气地邀请道。

“谢过了！要早些回去。”严三龄当然不会在这时候答应，“等回宁远后，末将再厚颜向吴总兵讨杯酒喝？”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吴世恭也不挽留。他们俩在这时候都无心交际，都忙着准备明日的大战呢。所以在客套以后，俩人就拱手准备告别了。

可就在这时候，大营外突然响起了一阵震天的喧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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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五章全军溃败

随着这喧哗声，明军各营也顿时骚动，那喧哗声也越来越蔓延、越来越大声。而汝宁军的大营中也保持不了安静了，喧哗声也逐渐响亮，有些兵丁甚至冲出帐篷，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都安静！”吴世恭大吼道，“紧急集合！多点火把！”

反应过来的亲兵们也急忙飞奔，要到大营各处传令。吴世恭看着四周的人脸色都很难看，知道自己的脸色也不怎么样。这样的全军骚动，肯定是发生了大的意外，可这黑灯瞎火的又不可能了解外面的情况，所以现在的吴世恭就要尽快做出决断。

吴世恭心中在暗恨：自己这次到辽东简直是昏了头了。也没必要去责怪总督洪承畴和友军，就想想自己的判断吧！过分相信洪承畴的指挥能力，也过分相信了其他明军的战斗力。洪承畴没在长岭派兵，难道自己不能安排侦骑到长岭啊？起码不会被清军截断了后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吴世恭奋力地甩了甩头，把这些有用没用的想法都甩到脑后。现在也就面对现实了，要及时做出一个正确的决定。

“来人！快出去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了现在，吴世恭还是认为最大的可能是清军劫营，所以他就想先了解清楚其他各营明军的情况。

有些亲兵立刻牵过了马，准备出大营，可是汝宁军安排在营外远处的暗哨，已经不顾隐藏自己的身影，他们飞奔而来，对着吴世恭大叫道：“大人！都逃了！他们都逃了！”

“谁逃了？”迟明立刻迎上前，着急地问道。

“其他各营的官军。”

“有没有鞑子出现？”迟明又问道。

“没看见！就是官军在逃。”

“那总督大人那里呢？”吴世恭也忍不住插话问道。

“看不清！大人！小的不知道！”

明军的各营是一字排开的，而汝宁军的大营是在比较靠边上的位置。所以并不能观察到居在中央的洪承畴的中军大营。

这时候的吴世恭也就不再犹豫了。现在最坏的情况就是其他明军不听从洪承畴的指挥，在夜间擅自逃跑，不再遵守军议中制定的——明日决战全军突围的计划了。

所以现在的汝宁军也肯定不会待在原地，要立刻准备全军突围。至于总督洪承畴那里，那就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吧！汝宁军也没办法在这混乱的明军中，找到总督洪承畴，再把他的命令传递回来。如果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可能汝宁军的危险程度就更大了。

再说，现在的吴世恭也已经不再相信洪承畴的指挥了。所以他现在也就不花费其他力气，就准备自己全军逃亡了。

正当吴世恭下定决心，准备发令的时候，他却一眼看到还待在大营门口的严三龄。那严三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吴世恭也不可能硬着心肠立刻赶他走，于是就问严三龄道：“严大人！你是回督师大人那里呢？还是跟本官一起走？”

那严三龄听了这话是一激灵。他是总督标营中的人。按道理应该去寻找洪承畴并听从他的命令。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让严三龄有什么胆子敢回去呢？

于是严三龄一咬牙，道：“就麻烦吴总兵了。末将……末将就先派人回去看看情况！”

吴世恭对严三龄道：“那就先集合好你们的人，待在大营的边上，等会儿跟着我们一起走。”说完以后，吴世恭就向严三龄是一摆手。转身向着自己的大帐走去。他也不去关心严三龄是否会派人寻找洪承畴。既然严三龄留下了，那就跟着自己一起走吧！

汝宁军长年训练的夜间紧急集合确实有效，没多大功夫，已经全军集合完毕。因为要准备明日的撤退。所以汝宁军的辎重也早就安放到了大车上，现在也不需要多费手脚。唯一没办法收拾的就是那些帐篷了。不过幸运的是现在正是盛夏，野外夜宿也冻不到兵丁。

但不管怎么样，全军集合需要时间，全副武装也需要时间，列队点名更需要时间，等到各支部队的军官都向吴世恭报告后，其他各营的明军也都跑得稀稀拉拉了。吴世恭也不废话，他大声下令道：“全军出营！”接着骑上了亲兵牵过来的黑脚，检阅着汝宁军的部队，按着事先预定好的顺序依次出营。

只有跑到吴世恭身边的人来疯依旧是摇头晃脑，一副兴奋的模样。吴世恭看着人来疯，心想道：“现在可能只有它是无忧无虑吧！”

在军议刚刚结束之后，大同总兵王朴根本就不打招呼，一回自己的大营就集合部队，接着带着自己的队伍逃跑了。而与王朴在军议后形成默契的宁远总兵吴三桂，他也早就集合好了部队，一见王朴逃跑，也紧跟上的脚步。

之后，山海总兵马科、密云总兵唐通、蓟州总兵白广恩和接替杨国柱主持本镇军务的李辅明等四镇总兵纷纷逃跑，

而在明军自我造成的一片慌乱中，洪承畴的军令不再起作用，只能望着逃兵顿足捶胸。好在玉田总兵曹变蛟和前屯卫总兵王廷臣以及辽东巡抚邱民仰还没有逃走。可是这时候到底是走是留，洪承畴已经是乱了方寸。他的脑中是一片混乱，暂时也失去了指挥明军的能力。

就在这种情况下，吴世恭的汝宁军也在一片混乱中，最后踏上了逃亡的路。

王朴等各路明军一开始的逃跑，还能够维持自己队伍的完整。他们都知道，明军维持着个架子还能支撑，如果全军溃退，那接下来就是面临清军的大屠杀，那就谁都跑不了了。

而逃跑的一开始也有些顺利，虽然清军在退路上挖了三道壕沟，但白天的作战毕竟把第一道壕沟填埋了一部分，再加上清军也要夜间休息，没想到明军会立刻溃败，所以并没有全军出动，所以王朴他们就很顺利地通过了第一道壕沟。

可是到第二道壕沟的时候，填埋壕沟的明军就遇上准备好的清军了。清军在挖壕沟的时候，是把挖掘出来的土石堆垒到壕沟后，造了一道土墙，所以现在的明军也就变相地变成了攻城。

隔着壕沟和土墙，两边的军队互射着火铳和弓箭。可是有着土墙的掩护，清军的伤亡并不大，而壕沟旁已经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明军，清军的每一次射击，几乎没有不命中目标的。可是为了夺取一条生路，壕沟边上的明军已经没耐心躲避了。

一些背着用麻袋、布匹、甚至自己衣服包着土石的明军兵丁，纷纷把这些土石扔进壕沟，接着连被清军射死射伤的明军兵丁也被扔下的壕沟，作为了填埋物。

后排的明军挤压着前排，有些站立不稳的前排明军兵丁也被身后的人给推了下去。可是没有人去理睬这些摔进壕沟的兵丁，更没有人伸手拉上他们一把，只有土石和尸首不断地扔下，有些在壕沟底下的兵丁就这么被活埋了。不过在这样一番努力下，明军在付出了大量的伤亡以后，壕沟也就渐渐地被填平了。

壕沟边上的明军没有一个人能够保持安静，各镇总兵的亲兵和直属部队都是在大声喝骂，让前面的兵丁向前，前面的兵丁同样是大声的吆喝，就这么一层层像是波浪一般向前。终于，第一位、第二位……，一队队明军踏着填埋好的道路终于是过了壕沟。

双方立刻是围着土墙前后进行着惨烈的搏杀，明军的这近十万多人马，没什么花巧，没什么偏师，就这么蛮横的，不管不顾的驱动，直接是扑向了正面的清军。

而在清军据守的土墙那边，很多兵丁也顾不得什么土墙的遮蔽了，他们是直接把身体探出去，拼命的拿着长矛乱刺。现在的土墙其实已经成为了双方的阻碍，如果不露头去打，稍微迟疑就会被翻过来的明军居高临下，使得自己落在不利的位置上。

“射箭！射箭！靠近些！”双方的将领都在大叫着。而在一线战斗的那些明军兵丁，其实已经被自己的主将给抛弃了。

但前排的那些明军兵丁依然红着眼，他们拼命地向前杀去，死了也就死了，一了百了，可万一冲出一条活路呢？反正现在也不可能回头了，就是要拼命出一线生机。

而在这种情况下，明军的火铳手和弓箭手就一直无法在突前兵丁的身后列成阵势，所以射击也是零零散散的。而清军的弓箭手则是尽可能的列队上前，把弓箭射到对面去。

几乎是每一次地箭雨洒下。都会有明军惨叫着倒下。可这样的损失根本不会让人看在眼里，这样的伤亡也引不起其他明军兵丁的害怕。倒下去地尸体，甚至只是倒下去地活人，都会很快地被后面地人踩踏下去。这么不停顿地冲击，正对着明军的土墙也被尸体逐渐地垫高。而一开始处于劣势被动地明军，他们反而在地利上占有了几分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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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六章第三道壕沟前

无论是居高临下地白刃格斗，还是居高临下的火铳、弓箭射击，都让明军占了上风。再加上清军在第二条壕沟后的兵力并不足，所以在猛烈地冲击下，明军终于突破了。

虽然明军是花费十几条人命才能换掉对方一个人，可一来明军的人数太多，二来在第二道壕沟后面的清军人数少，所以这样一消耗，清军也就支撑不住了。

很多清军兵丁被蜂拥而至的明军淹没，剩下的也没有了战斗的勇气，向着第三道壕沟而逃。他们通过架设在第三道壕沟上的木板退了回去，接着立刻抽掉了木板。几位脚程快的明军也跟随着脚步踏上了木板，但他们立刻被清军射死、刺死，没有抢夺到任何通道。于是双方的对峙场景又恢复到攻打第二道壕沟之前的状态。

而战场也恢复了短时间的平静。清军在第三道壕沟的土墙后面准备着。而明军继续填埋着第二道壕沟，让通过的道路越来越宽敞。涌过第二道壕沟的明军也是越来越多。不多时，同样形成了拥挤的状态，再次开始推搡着一排排地向前压进。

“贝勒爷！明狗那边已经疯了，拼命地冲上来，在前面打生打死的都是咱们旗的儿郎，其他旗都在后面待着，这不是要把咱们耗干净吗？贝勒爷！这样下去可不行，快去皇上那边求求，找其他旗把咱们换下来吧！”在土墙后面第一排的一位参领，带着惶恐的声调，低声对指挥的清军将领说道。

那位贝勒看了看自己的旗丁，又回头看了看皇太极的黄盖，神色是十分冷漠。他没理睬那位参领，立刻大声下令道：“把火炮、火铳和弓箭都准备好。准备好轮射。都到前面来。谁敢懈怠，立刻正法。”

现在是皇太极在督战，所以那位贝勒绝不敢懈怠。再说，清军的军法很严，就是事后因为保存实力而没有丢脑袋，也会被剥夺牛录和财产，与自己旗实力受到损耗的结果差不多。所以那位贝勒又有什么必要保存实力呢？还不如拼命奔个前程呢。

可是手下的那位参领还是没明白，他就更急了：“贝勒爷！都是您的贴心奴才！把咱们的奴才们都打光了，将来在八旗中还会有贝勒爷您的位置吗？到时候吃亏的是咱们……”

可话说到一半，那位贝勒就一个耳光扇过去了。他一把揪住那位参领的前襟，恶狠狠地说道：“你没看到八旗的国族儿郎都开到锦州了吗？你以为皇上不在后面看着吗？这一仗决定大清的国运，如果今天咱们不按皇上的要求打，死无葬身之地！死无葬身之地！连家人都保不住了。快滚上去，督促着他们不能后退！”

那位参领吓得是脸色惨白。一等那贝勒吼完放开他的前襟，那参领军就立刻转身打马。向着自己的部队跑去。

而这次清军的火力就强大多了。不间断的弓箭弦响声、火铳轰鸣声，夹杂着“隆隆”的火炮射击，把冲锋的明军一排排地打倒。

在清军的部队中，已经在八旗的每个旗中都组建了一个炮营，所以火炮和火铳都大量装备。经过了在河间的与汝宁军一战以后，本已经是很重视火器的清军。他们更加快了火器的装备速度，因此，在今天的火器对抗中，清军就并不落下风。再加上有着弓箭补充，有着土墙掩护，清军的杀伤力是成倍的增加。

而明军前排扛着土石的兵丁纷纷被打倒。因为在填埋第二道壕沟时已经使用了大部分的土石，所以现在明军的土石并不多。见此情况，后排的明军在军官们的督促下捡起掉在地上的土石，甚至搬起了倒在地上的明军尸体，依然向着壕沟前行。

清军的火力虽然密集，但总有漏网之鱼。突前的明军不断地把土石和尸首扔下壕沟，而壕沟也逐渐地被人填了起来。很多被驱赶到前面的兵丁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倾倒，就被后面的人连人带土的推挤了下去，掉在深沟之中。

再次出现了这种活埋的悲惨状况。但也不得不承认，眼下这种状态虽然很疯狂，但也确实有效，在刀枪和死亡的威胁下，每个人都是在疯狂的忙碌，眼见着这壕沟迅速地又被填平了。

总兵王朴、吴三桂等人身边的亲兵都给派出去督战，那些亲信们都知道自己没有被主将抛弃，也知道只有倚靠前面的炮灰们和被舍弃的同伴们，才能够冲开面前的这道障碍，自己才能有一条活路。

因此，这些亲兵们督战起来是格外疯狂，每个人都是六亲不认地拿着刀剑吆喝打杀，整支队伍就是在他们的驱动下，不顾一切地一味向前。

明军阵中，骑马的传令兵也不断地来回奔驰，他们要把战场上的情况沟通传达给自己的主将。而听到那些传令兵的回报，几位总兵都是欣喜之间带有一点不可思议，因为照这个状态打下去的话，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突出去了。

可清军就这么挡在前面，那完全是一副针锋相对的模样。而这几名总兵也都是熟知兵事，知道穷寇莫追是打仗的基本道理，在亡命逃跑的军队面前，阻挡就是下下策，要用极大的伤亡才能堵住这股逃亡洪流，一不留神甚至会被这洪流冲垮，完全是一种事倍功半的打法。而清军的那些军将也都是熟知兵事，他们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难道这里面有诈？

但这时候明军的那些总兵也没有猜测清军心思的意思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能突破出去，大家能逃得活路，这才是最最重要的事。

在这时候，几位总兵之间，隐隐为首的吴三桂就当仁不让了。他听了传令兵的禀告后，稍作沉吟就开口说道：“各位！本来还以为要多费手脚，没想到事情的进展这么顺利。那就趁热打铁吧！如今这正面的战场上是被本将和王总兵的兵马占据，可壕沟很长，不能挤在这短线上博命，其他各位总兵不如率军在左右两侧填壕，也是做个牵制，大家马队都是在这边，也不耽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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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七章死亡通道

吴三桂那意思说的是很明白：要跑大家一起跑，可是也要其他总兵把自己的部队驱赶上前去填壕，加大逃跑通道的宽度。

眼下的场面，自己能保命就万事大吉。只要保住了自己的亲兵，完全可以重新拉起部队。这天底下什么都不多，就是没饭吃的流民多。摆个粥桶，敲敲饭盆，要多少人就有多少人。所以死伤些兵丁算得了什么呢？于是其他几位总兵都纷纷点头，并连忙带着兵马前去布置。

边上的壕沟也不断地填平，明军投入到正对面阵线上的兵丁也是越来越多，很快的，明军就冲过了壕沟，冲到了土墙边，而清军就在土墙后直接摆开了阵线，准备通过肉搏把明军给堵回去。

看着自己的旗丁不断地倒在明军兵丁疯狂的搏杀下，那位贝勒心中好像是刀绞一般，这些都是他的老本，而在今天就要全部扔进去了。

可从旁观者来看，那贝勒的神色依然是十分冷漠，他冷眼看着深沟逐渐的变成了平地，大批明军兵丁张牙舞爪地扑过来。不知为什么，那贝勒的心中突然冒出了“垂死挣扎”这四个大字。

又看了一会儿，那贝勒就忍不住回头看看皇太极的中军本阵，可是中军的旗帜依然是巍然不动，没有任何动作。那贝勒在心中又是不禁暗叹道：“看起来皇上真的要把自己的兵马都耗尽在这边了。皇上难道是疯了吗？这些可都是国族健儿啊！就这么打下去，早晚会被明军给冲垮，到了那时候一切可都完了。”

“皇上！差不多有将近千步的壕沟都被明狗给填平，和贝勒那边死伤惨重！”皇太极身边的索尼低声禀报道。停顿了一会儿，他又多说了一句，加重了语气。道：“明狗都疯了！”

虽然八旗内有着矛盾，可大多数都是上层之间的事，而各旗旗丁之间通婚的情况却很普遍，多少都有些交情。所以索尼也忍不住开口求情，让皇太极不要再消耗前面的部队了。

清军这边，同样是传令兵在穿梭，要把战场上发生的各种情况通报给皇太极。而现在的局面，看着倒好像是清军在战斗中弄巧成拙一般，皇太极真的选择了最糟糕的互耗实力。而出现了这种情况，对于久经沙场的皇太极就太不可思议了。

皇太极没理睬索尼。他回头问鳌拜道：“方才传令的部队都出去了吗？”

鳌拜立刻躬身道：“早就出发了。皇上一下令，他们就即刻动身。都保证过，绝不会误了皇上的事。”

当发现明军大营一片混乱后，阻截的清军也在皇太极的号令下紧急地集合了起来。不过皇太极也只率领自己亲卫三千和其他各旗一万五千人马来到了壕沟防线，其他的清军就在皇太极的命令下。反向进入夜色，到各个明军撤退所要路过的关键地点埋伏去了。

就是在壕沟两边战斗的时候。皇太极依然在不断地下令。让各支清军部队向后埋伏，所以在前方战斗的那位贝勒才观察不到中军的动作。

听完鳌拜的禀告，皇太极接着下令道：“即刻传令，让和贝勒把手中的箭都射完之后，全军向西，不得停留！”

传令兵打马飞奔至前方的那位贝勒处。而那位贝勒也在接到这个命令之后。也不管自己这一跑，防线会不会崩溃，眼下只有尽快地从这条死伤惨重的防线上撤下去。

清军的火炮突然又是齐声轰鸣，火铳手和弓箭手都簇拥上前。拼命地射击。而突然密集起来的火力，再次把明军越来越疯狂的势头，稍微打下去了点。等到明军稍稍后退，那贝勒就一声鸣金，所有的清军人马都向着西边撤去。

而稍微后退的明军却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的抵抗已经完全消失，他们顿时愕然地一呆，接着都是狂喜，也没有什么迟疑和错愕，反正是冲出了活路。

战斗到了现在，那第三道壕沟和土墙这一线已经成为了一道死亡之线。打到了现在，虽然肉搏杀伤了不少清军，可一直到现在，明军还没有一个人突过那道土墙，都是被身后的人拥挤到前面，然后悲惨的战死，

但后面的催动却是一波紧接着一波，这边稍微的停顿都会让后面的人砍杀过来，完全是进不得退不得。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精神崩溃在那里大喊大叫、乱窜乱跑了，明军全军都处于一种发疯的状态。

可突然间，好像是铜墙铁壁一般的防御却突然是空空如也，刚才还大喊厮杀的清军兵丁忽然间犹如潮水般撤去。这个情况简直是太突然了一些，以至于一直向前突进的明军兵丁，在中央厮杀攻打的位置完全安静了下来，而让他们恢复过来的是身后同伴的推挤。

明军后面的“督战队”又是一喝骂动作，前阵明军兵丁猛地间都反应了过来，他们全都是发出了兴奋的呐喊和嚎叫，齐齐地向前扑去。

不少的明军兵丁心中是一片空白，而在空白中又充满兴奋，有了活命的机会，就快向前跑，快向前冲。整个明军的部队，都由前向后向前加速着，这是近十万人的大军洪流，看着威不可挡，能冲垮面前地一切阻挡。

而那兴奋也是从前向后蔓延着，每个人都是撒开了双腿向前跑，唯恐自己跑的慢了被大军甩下，刚才地战斗已经充分说明了一个道理：什么同袍之义完全就是扯蛋，昨天还在一个大锅里搅马勺的战友，就会因为自己稍微走慢了一步动手杀人。反正已经是逃出生路，就各自风紧扯呼吧！

可这一跑就糟糕了。在刚才，明军的兵丁们虽然是士气低落，可还勉强维持着一个阵型。部队也各有军官统属，还是一支军队。而清军的阵线就像是堤坝一样，不仅挡住了明军的洪流，而且帮助明军维持了部队建制。

而现在，那座堤坝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明军洪流蓄积的势能完全无处发泄，只有拼命地向前涌去。拥挤不堪的明军部队，也都失去了前面的阻碍。众人都是向前跑，越跑越散。

而壕沟填埋的距离毕竟有限，再怎么长，都不能让近十万明军畅通无阻，于是现在明军的部队就从那狭小的瓶颈处蜂拥而出，队列也猛地散开。

而且明军兵丁的心态也骤然而变，刚才是紧张得要发疯，现在眼前虽然还有敌人，却有种逃出生天的轻松感。所有人都把那条壕沟和土墙当成了死亡界线，过了这条界线就是生，不过这条界线就是死。

于是通过壕沟的明军也没有了秩序，两边过壕沟的兵丁不断地被推搡掉落，壕沟中也不断地发出惨叫声。而那些掉落的兵丁也越积越高，有些不耐烦的兵丁就从他们的头顶踏过，践踏之下，更是使得场面混乱。

而在这样的混乱下，部队已经是收不住了，经过一段距离地奔跑，让本来还有些队形的部队彻底的乱成一团，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自己的同伴，每个人都是拿着兵器在跑，完全是没有章法，十万大军顿时变成了十万个体，完全就是失去了组织性了。

在这时候，明军前后观察情况的传令兵就被阻挡住了。他们本来是通过队列之间的缝隙通行的，可在这样的大势前，他们都已经是被乱糟糟前冲的士兵们给挡住，完全就是进退不得。

在后面压阵督战的吴三桂他们也有些发愣，本以为是残酷血腥的突围战，没想到突得是如此轻松。事出反常即有妖，所以这些总兵心中都浮现出一片阴影。

“让开吧！”皇太极面无表情地下令道。他的中军本来就在中间偏东的位置，所以也不需要多运动，就立刻到达的东侧，与左侧的清军一起，给逃亡的明军让开了一条大通道。

现在这战场的景象就很诡异了。清军是一东一西，分别列阵，而明军的大军洪流就通过清军让出的通道而行。仿佛刚才两军之间没发生什么激战，清军就目送着明军逃亡，而明军也没有任何兵丁敢扑向两边的清军。那些兵丁恨不得自己长有一双飞毛腿，就想着早些离开这条通道。

“射箭！”清军阵中传来一阵大喊。

如雨蝗般的箭枝飞入逃跑的明军洪流中。虽然在远处看起来仿佛是洪流中消失了很多点，但是在实际上，却给予明军以大量的杀伤。

可混乱不堪的明军也根本组织不起战斗了，所有人都想着逃，都把自己的战友往身边推，就想掩护着自己逃出通道。

一排排的箭枝、一阵阵的火铳，使得逃跑的明军大批倒下，可毕竟明军人数太多，列阵在两旁的清军也不敢冒然冲下阻挡住洪流。他们就是在两旁，很轻松地收割生命。

而吴三桂这些总兵也带着自己的亲兵们出动了。他们倒是能够集合在一起，并且在明军洪流的中间位置跑，所有阻挡在他们面前的明军兵丁都被踩死、砍死。有着马匹，又有着两边明军兵丁的掩护，所以吴三桂他们就很快地通过了这条死亡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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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八章汝宁军出行

清军中的火铳手还好，可弓箭手就有些吃力了。十几轮的拉弓射箭以后，除了少数疑似吃过大力丸的，其他的弓箭手手臂上的肌肉都已经发酸，已经没办法拉满弓、射劲箭了。

见到了清军火力减弱，明军的步伐又加快了。可等到明军走过三分之二部队的时候，皇太极高举起手臂，用力向下一挥，他身后的鼓手立刻敲击起了战鼓，所有的清军也立刻发出了兴奋的呐喊声。

首先是各牛录打着旗的骑兵跑在前。他们的马速并不快，仅是小跑着出阵，可他们这一动，可就天崩地裂了，一直是在那里蓄势的清军骑兵大队人马，开始全部向前移动。

开始是控制着马速小步走，接着是快步，调整好了马的节奏。只听到蹄声隆隆，骑兵线性阵形像是一堵墙似的，缓缓的向前压进。就是标准的骑兵冲锋，随着一声尖哨声，所有的清军骑兵立刻加速，提速至冲刺跑，向着明军的两侧冲锋而去。

清军骑兵原来就在火铳手和弓箭手的身后，离明军的队伍也就几百步。上万匹马匹的马蹄的撞击声已经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整个战场也震动起来，地面也发出了一阵颤抖声。

明军冲过壕沟时，死斗的心思已经完全松懈，方才还有些模样的明军阵列，完全都是跑散了。可清军的骑兵则是养精蓄锐，蓄势待发。所以此时冲出来，正是打到了明军最虚弱、最混乱的时候，仿佛是打蛇打到了七寸，一下子就击到明军的致命要害。

混乱不堪的明军更是散乱了。他们根本没办法结成有效的阵型来对抗，甚至两侧最边上的明军，都没办法分散开躲避骑兵的冲击。

除了向前跑。根本没其他方向躲避。只要一转向，明军的兵丁就会被身后的人给推倒、砍倒，而倒在地上的人，立刻就会被自己的同伴活活地踩死。

没有任何阻挡，清军的骑兵就和明军的兵丁碰撞到了一起，最前面的明军兵丁有些人直接被撞飞。更惨的是被撞中倒在地上的人，他们都来不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骑兵踩踏而死。两侧的明军向着中间挤压，使得中间的人已经到了摩肩擦踵的地步，根本没有什么腾挪的空间。就这样，撞击和惨叫声是铺天盖地。

可这还没完。见到马速已经减缓。清军的骑兵抽出了兵器，对着底下的人群大砍大杀，没有人在抵抗，所有明军兵丁满脑子都是逃跑，而这时候割命比割草还容易。

挤压在中间的明军兵丁很多就拼命往前推挤。有些看出了前路不通，就转身向后跑去。清军砍杀了一阵。明军的队列终于有了空间。只听“轰——！”的一声，最后剩余的明军向着四处飞散出去。

这些分散出去的明军，很多都被两边的清军骑兵杀死，但总有些人幸运地冲入了夜色，离开了这个修罗场。就在这么短时间的战斗中，明军尾部二万多兵丁就丧失了生命。逃走的反而是寥寥无几。

“鸣金吧！”见到战斗已经进行到了尾声。皇太极就下令收兵。

“皇上！难道不追杀？”一旁的鳌拜奇怪地问道。

“逃走的就让埋伏的健儿收拾吧！咱们就不去管他们了。”确定胜局的皇太极心情是很舒畅，他微笑着说道：“折腾了半夜，咱们也该休息了。你和谭泰领着八千人留在这里，防住还有明军从这里脱逃。索尼！你先陪朕回去！”

虽然是精神振奋。但皇太极也感到有些疲惫，刚才他又流鼻血了。而这些战斗了小半夜的清军也很劳累，人可以支撑一下，可马就受不了了，所以皇太极也就不再掩杀，让这些清军抓紧时间休息。

虽然逃脱的明军数量很多，可皇太极并不能肯定还有没有其他明军接着逃，于是他就把鳌拜这八千人马留在了这里，防止着有漏网之鱼。

不过在这场战役中击溃了这么多的明军，所以清军已经是胜局已定，就是再有什么战斗，明军也绝对翻不了盘。因此，皇太极也就不需要再指挥，他要带着亲兵回大营休息去了。

在离开之前，皇太极得意地指着战场，对左右说道：“此乃国战，大局已定！”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欢快的笑声……。

当所有的汝宁军离开大营，在大营外整队好外围车队，里面兵丁的行军队列，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虽然吴世恭的心很急，但他还是坚持着不整队完毕人不走。在这时候可千万不能心急出错，宁愿是磨刀不误砍柴工，也不能够露出丝毫破绽，造成万劫不复的后果。

等到整队完毕，汝宁军终于踏上了归途。可是没走一会儿，有些散落的明军兵丁就围了过来。那些都是掉队的人，当他们看到了汝宁军的大队人马，肯定是要过来结伴而行。

对于那些兵丁，吴世恭倒也没有拒绝收拢。不过他把那些兵丁分成了两类，一类是没有兵器，这说明那种兵丁就没个当兵样，于是吴世恭就把他们扔到工兵团作为了辅兵；另一类是逃跑不忘带兵器的，这样的兵丁现在还能起些作用，起码能够执行一些低烈度的战斗任务，于是吴世恭就从亲兵队中抽调出一些亲兵，作为军官为那些人编组，组成临时的部队。

而这么一收拢，等到接近第一条壕沟的时候，吴世恭已经收拢了四百多辅兵和三百多战兵了。不过这么一来，汝宁军行军的速度也就更慢了。

当汝宁军走到离第一条壕沟一里左右的地方，他们顿时被战场上散落的车辆、杂物阻止住了脚步。明军车辆、以及所装载的辎重根本没办法过壕沟，所以前面走过的各镇明军都不约而同地把这些车辆、辎重给扔下了。

“快些看看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好的大车也都套上骡马，把这些东西都带走！”吴世恭是见猎心喜，在这种时候照样不忘捡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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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九章捡物捡人

不过刚走过的明军遗留下的车辆、辎重也太多了一些，那价值简直是天文数字，也怪不得吴世恭心动。再说，本来就要情理这些车辆和辎重，要不然，根本无法通行，所以吴世恭也就准备把这些东西都给带上了。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其他各镇明军是想着快逃，根本就没有组织，因此带上这些车辆、辎重就捆住自己的手脚了。而汝宁军是作为一个整体撤退的，多些车辆，反而能加强自己的车阵，因此这些车辆、辎重留在汝宁军手中就能够发挥出作用。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汝宁军当然不可能浪费很多时间，去清扫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可就是这么在附近一搜集，就搜集了一千多辆大车。这还是汝宁军把所有损坏的大车和手推的车辆都放弃的结果。

不过那些大车基本上都是空的，可就算是这样，小部分装满的大车上，装载的物资、辎重也是堆积如山。最令人意外的是还有许多粮草和烧酒（可消毒疗伤用），这让吴世恭也是惊喜不已。

还有，那些明军还扔下了大量的火器。汝宁军搜集到四十几门火炮，三百多把火铳、鹰铳和三眼火铳。至于鸟铳汝宁军也就扔掉了，没那么多功夫带上这种东西。虽然这些明军所用的火器使用起来很麻烦，但在战斗中，还是能为汝宁军增加火力的。

也不用多说了，给那些大车套上马带走吧！可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被惊动的汝宁军立刻停止了搜集、套马，立刻排好战斗队形，准备迎接战斗。

可令吴世恭惊讶的是。战斗并没有打响。过了一阵，前方的部队带回几名明军的溃兵，并向吴世恭禀告道：“大人！这些是被打散的官军，他们说，前面有鞑子阻拦，他们后队的人几乎都没有冲出去。”

“嗯！”吴世恭点点头。前方有着清军阻截那并不奇怪，没有埋伏反而是有问题了。于是吴世恭就招招手，把那几名溃兵叫到眼前，开始详细询问起前方的情况。

就在吴世恭问话的时候，汝宁军已经展开部队。做好了冲破阻截阵线的准备。而且最前头的两个营在一个骑兵营的掩护下，越过了第一道壕沟，为汝宁军建立了翻越壕沟的桥头堡。

“严游击、黄定，只要逃过来的官军全部由你们率领。要把他们编队，先建立部队的指挥。不管官职是否比你们高。全部要听从你们的指挥。有多嘴反驳的，一律斩首。我们现在也没有听道理的闲工夫。”吴世恭大声令道。

“诺！”

“还有。地上如果有兵器和盔甲也都要搜罗过来，失去兵器的溃兵也给他们武装上。你们这支部队就走在大部队的后面。不过要甄别清楚，别让鞑子的探子混入。有些看上去可疑的，宁杀错、莫放过，一定要保证所有人听话。”

“诺！”

“黄定！工兵团也划给你。再给你三百辆大车，刚才搜罗的火炮和火铳也都给你。你也到溃兵中挑选一下。挑些精锐补充到工兵团。以工兵团为核心，组织起这支部队的战斗。还有，如果遇上障碍要动用工兵团的，你们也要及时拉到前方。给那些溃兵都说清楚了：齐心协力一同撤回宁远。如果想单飞的。本官不阻拦，但只要留下的，绝对要服从本官的命令。否则的话，别怪本官翻脸。”

“诺！”

吴世恭的这一连窜命令，只是以严三龄为幌子，却让黄定去实际指挥这支部队。为此，吴世恭更把工兵团划给了黄定，让他有实力成为这支部队的核心。

当然，吴世恭也不会只有这些手段。到了现在，军中的粮草全部掌握在汝宁军的手中，而掌握了粮草也就掌握住了这些溃兵。

收拢这些溃兵，是有些讲袍泽之谊的原因。但吴世恭也不是给心慈手软的人，在回去的一百多里路上，清军肯定会层层阻截，而许多地方就需要有民夫劳作、需要有炮灰拼命。有了这些收拢的溃兵以后，吴世恭就可以节省一些汝宁军的宝贵人手了。

也不要说，吴三桂、王朴等总兵先行溃逃，确实给汝宁军开辟了一条路。所以汝宁军越过第一条壕沟的时候，完全没有遇上什么敌情。只是大批的溃兵从前方溃逃而至，让汝宁军有些手忙脚乱。不过在收拢了以后，黄定那儿就膨胀到了六千多人（包括工兵团和严三龄那二百多人）。

而在第一道、第二道壕沟之间，刚过去的明军依然扔下了大量的辎重。而且在这里也有着大量明军的尸体，所以汝宁军的前行速度依然不快。

所以一边走，汝宁军一边搜集着可用的东西。而黄定、严三龄则加紧编组部队，并把捡来的兵器武装那些溃兵。

可是走到接近第二道壕沟的时候，汝宁军就遇上一些伤兵了。有些伤兵的伤虽然不致命，但是他们都是伤了手脚，根本没办法远距离跑动，所以也就留在原地等死了。还有些就是重伤员了，他们更是凄惨地躺在地上，等待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消失。

见到了汝宁军的过来，那些伤兵是绝望中带有一些希望。他们对着汝宁军的大队人马大喊大叫，盼望着汝宁军救治并带上他们。

但是这些伤兵也知道这希望很渺茫，现在可是在逃跑的途中，带上这些伤兵就是累赘，可能会拖累到汝宁军。因此，如果汝宁军能够扔下一些食物和药材，那就是很有良心了。可是留在了原地，就是有了食物和药材，那还不是同样在等死吗？

“大人！对那些伤兵怎么办？”余继探过头，小声地问道。现在没有吴世恭的命令，谁也不敢冒然去救治、收拢这些伤兵。可是那些伤兵确实也很可怜，因此，余继也是动了恻隐之心。

“什么怎么办？”吴世恭仿佛从来没考虑过这样的问题一样，轻描淡写地说道，“只要有口气的都给带上。有伤的就去治。反正空车也多，车不够，就把马给空出来。”

汝宁军不抛弃任何战友的规矩，其实已经是深入骨髓，吴世恭无非是再次强调一下。再说，还要安那些收拢的溃兵的心呢？说再多的好听话，也不如让他们亲眼看一看汝宁军连伤兵也不放弃的做法。要不然，那些溃兵组织再好，军心不稳还是一盘散沙。

而且汝宁军带上伤兵也不影响什么战斗力。汝宁军是集团撤退的，要照顾步兵和大车的速度，所以肯定没骑兵速度快。因此在回撤的路上，也肯定会被清军阻截、包抄。既然已经是速度慢了，那再慢一些也无妨。反正汝宁军冲破阻截依靠的是部队的战斗力，不是部队逃跑的速度。

还有一点也很幸运，汝宁军正好刚搜集了这么多的空大车，能够有足够的运力带上这些伤员。而且在撤退回去的路上，汝宁军的骑兵发挥的作用并不大。因为已经知道清军在退路上会一路阻截了，那就根本没有派出侦骑侦察的必要性，更不用说进行绞杀战进行战场掩蔽了。

所以现在的汝宁军只要留有一部分骑兵，配合着车阵掩护的步兵作战就行了。这个情形，就宛如一块坚硬的陨石般，以集团的兵力冲破清军的一层层阻截。因此，汝宁军就可以调出一部分战马，用它们来拉车和运送伤员。而剩下的那些骑兵就可转为步兵，也并不影响汝宁军集团作战的战斗力。

又是忙乱了大半个时辰，把一千多受伤的明军抬上了大车。而且在这段时间内，也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些溃兵。也不需要吴世恭再下令了，汝宁军的各支部队都驾轻就熟，把他们都编组到黄定的溃军部队中去。并且这段时间也没有遇上任何战斗，汝宁军通过已经填埋好的第二道壕沟，全军准备向着第三道壕沟而进。

“多谢大人相助！末将必以大人的马首是瞻，必不负大人所望！”在吴世恭面前下跪着十几名刚收拢来的明军武官，他们在领头的那位守备的带领下，向着吴世恭是连连磕头。

领头的那位守备名叫王声，他与这十几位武官都带着少则十几人，多则二百多人的残军。因此当王声他们提出要拜见吴世恭的时候，吴世恭也就答应了下来。

“都起来吧！”吴世恭虚扶道，“你们遇上了本官也算是有缘。这一路只要能走出去，那你们就随意。但在这一路上，本官不想听到什么杂音。”

吴世恭对这些武官也没什么可客气的。要不是了解到他们所率领的残兵都是他们的家丁、亲兵，战斗力也都比较强，吴世恭连拜见的机会都不见得会给他们。在这时候，吴世恭也根本没有什么收买人心的想法。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王声他们在又磕了几个头以后，才站起了身。这时候王声他们是人在屋檐下，他们绝对不敢对吴世恭冷淡的态度而不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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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章迎敌

吴世恭考虑了一会儿，觉得还是要直接指挥这支部队。那些武官都是有着官衔的，而溃兵中也肯定有这些武官所在的部队，所以那些武官是有些号召力的。如果安排到黄定那儿，可能会影响黄定顺畅地指挥军队。

“那好吧！你们这七、八百人也编成一队，暂时先由王守备指挥。有什么要领用的，报个数目，先到军需处领。如要你们作战，本官会直接下令！”吴世恭说道。

“诺！”

对于王声的部队，吴世恭可不会放手。如果遇上什么战斗任务，这支部队是可以发挥应有的效果的。对于吴世恭来说，现在的炮灰可是多多益善。

当来到第三道壕沟前，汝宁军避开了正面的修罗场，他们全军转向，向着西侧而行。

在刚才从溃兵口中得知：清军是在第三道壕沟后安排有大军的。汝宁军当然不会去一头撞上防御最严密的正面，所以就准备躲到西侧，冲破侧翼较薄弱的防线。

而且西侧的壕沟也被明军填埋了大半，汝宁军也并不需要多费手脚。而在这时候，汝宁军剩下的所有空大车也都装载了装满土石的麻袋，做好了填埋前的一切准备。

“传令给黄定，让他先带人上去填埋。让傅胜带着他那两个营加三十辆战车掩护。如遇鞑子，宁愿慢一些，也不要枉然送命。鞑子总不会再把沟中的土石再挖出来。”吴世恭下令道。

“诺！”

在这时候，吴世恭就要用那些溃兵当民夫了。

但是走到第三道壕沟之前，对面的清军依然没什么动静。溃兵们很快就填埋出一条通道，并把壕沟后的土墙扒出一个缺口，于是傅胜就在战车的掩护下，带着自己的两个营先行越过了壕沟。而溃兵们依然在加紧填埋壕沟、扒开土墙。要扩大这条通道。

“呯呯呯——”壕沟对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枪声。吴世恭一直在紧张地看着对面的动静，可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清。听到枪声以后，他倒是忍不住长吁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长吁声还有回音，吴世恭惊讶地打量着左右，却发现余继他们也都是疑惑不解地在四处打量，原来刚才大家都是不约而同地长吁了起来。而这意外的情况倒让紧张气氛为之一缓，四周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该来的总会来，汝宁军填壕沟的动静这么大，在黑夜中又点了这么多的火把，如果对面有清军的话。他们肯定会发现。既然总要面临，那面对敌人总比面对未知的危险好上不少吧！

没一会儿，傅胜派的传令兵就飞奔回来，他大声禀告道：“大人！已经遇上鞑子的探子，鞑子大队人马应该马上赶过来了。”

“填沟、扒墙的事先停一停。再过去一个团，多拉些大车、火炮过去。不能让鞑子堵住我们。其他的部队也全部警惕。预防鞑子从其他地方过沟，打我们的身后，来个措手不及。”吴世恭大声令道。

“诺！”

“大人！就让小人带那个团先过去吧！”余继主动请缨道。

吴世恭点点头，道：“那好！就辛苦你了。”

当鳌拜、谭泰完全结束了战斗时，皇太极早就带着自己的亲兵回营去了。到了此时，虽然大胜使人亢奋。可是鳌拜、谭泰这八千清军也有些劳累了。

白天就是在战斗，夜间又战斗了小半夜。于是鳌拜也决定不再收拾战场，让所有的兵丁都下马休息。可是刚一粘地，有些清军就瘫倒在地上不想动了。

而那些额真、参领等武官就不断地踢打着瘫在地上的兵丁。让他们都爬起来，抓紧时间喂马夜食。要不然，战后马就是不废，也要落膘生病了。

所以当远远地望见汝宁军的火把时，清军并不能很快集合队伍。而鳌拜、谭泰看着自己手下疲惫的神色，他们也知道不可能去主动迎战了。于是清军就停留在原地，等待着汝宁军的到来。

但没想到汝宁军在过第三道壕沟时，却偏转向西。这让清军就有些准备不足。鳌拜一边开始调整自己的部队，一边就先派出了侦骑，要确定一下汝宁军的兵力。

无论是从火把的数量来看，还是从火把覆盖的范围来估算，汝宁军的数量都应该是好几万。但鳌拜、谭泰也害怕这只是这股明军的虚张声势，于是他们一定要派人抵近观察，要了解清楚这股明军的数量，以此来选择正确的应对。

鳌拜、谭泰也知道，劳累的清军根本不可能与这股明军来场持久作战，于是他们就决定要一锤定音，以一次猛烈的打击，完全把这股明军给击溃。

但是派出去的探子根本没有靠近。他们离傅胜的车阵还有百步左右的距离，就被警惕着的，傅胜派出去的暗哨给打了回去。

这消息一回报，就让鳌拜、谭泰他们犯疑了。猜测讨论了半天，最后鳌拜还是决定先用近千骑的清军冲击一下，以此来试探这股明军的实力。当然，如果能一冲击溃这股明军，那就更美妙了。

可鳌拜他们不知道，他们猜测讨论的时间，却让汝宁军又加派了一个团过了壕沟。而且同时加紧运送过去上百辆大车，并且把已经运过壕沟的大车排成了前后两排，在大车与大车之间，还架设了一些火炮，已经完成了一个严严密密的车阵了。

所以这次清军的冲阵是相当悲催。黑夜中，远远地又看不清车阵，可等到清军靠近，又只能勒住马，看着高大的车阵傻眼了。紧接着又要迎接密集的火力。所以等到冲锋的清军败下来，一清点，才发现有四百多骑没回来。而汝宁军在这次战斗中完全是毫发无伤，这结果就让鳌拜、谭泰他们犹豫不定了。

但汝宁军不会停止脚步，也不会等待鳌拜他们犹豫完毕，他们依然是热火朝天地填沟、扒墙，井然有序地通过壕沟，等到鳌拜、谭泰准备再做行动，他们却惊讶地发现：汝宁军的大多数部队已经过了壕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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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一章洪承畴怎么还没走

“怎么打？”鳌拜皱着眉头问谭泰道。

看到那千骑败下阵来，清军的那些将领根本没考虑什么其他选择，他们只想着继续战斗。而现在唯一需要讨论的是采取什么样的战术。

谭泰歪着脖子，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接着慢条斯理地说道：“现在不打。等他们走的时候打。”

鳌拜一下子明白了谭泰的意思。现在的汝宁军，已经把车阵布置完整，骑兵根本没办法冲进去。如果一定要硬打，那就要骑兵下马变步兵，直接进攻车阵。不过这也将演变成为一场“攻城战”，清军的胜算并不大。

而等到汝宁军再次行军的时候，清军反而可以冲击汝宁军的行军队列，这样获胜的机会就会大上许多，清军的伤亡也能小上不少。

虽然知道谭泰说的很对，但鳌拜还是提出了异议：“就算是走，那明狗的队伍两旁也会摆满大车，冲进去也不容易。”

谭泰依然眯着眼，又想了一会儿，对鳌拜点头道：“是很难！等会儿我亲自带人上去。”

既然谭泰已经自告奋勇了，鳌拜也就定下了战术。可就在这时，几骑清军飞奔而来，他们疾驰到鳌拜面前，大声禀告道：“都统大人！松山处又出来几万明狗，他们也向着此地而来了。”

“啊——！”四处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离这里有多远？”鳌拜连忙问道。

“刚出松山，赶到还有段时间。”那探子答道。

“嗞！”鳌拜听了是一呲牙，摩擦着双拳，犯了难。

“不管西面的明军了。放他们过去。”谭泰当机立断地说道。

“为何？”旁边有位清军将领惊讶地问道。

“这股明军，看架势就是睿亲王在河间遇上的那股，很难啃。短时间内打不下来。如果让后面的明军靠过来，凭着咱们，怎么也挡不住，可能最后让他们全都冲出去了。还不如放过前面，咱们就留下尾巴呢。反正还有后面的埋伏，这股明军也走不快。等到咱们收拾完尾巴以后，再转过来吃掉他。”谭泰很冷静地分析道。

“老谭说的对！”鳌拜立刻点头赞同，道，“咱们没这么大的胃口，就专心吃一桌菜吧！传令下去。出一千人看管住这股明狗，如果他们向外走，就不要去管他，如果他们回来接应，快速回报于我。再不惜一切代价阻挡住他们。其他部队跟着我一起去堵住后面的明狗！”

“喳！”

当打退了清军第一次进攻以后，让汝宁军奇怪的是。清军没有再次进攻。在这时也就不管其他了。既然有了时间，那就加快过壕沟吧！

过了壕沟的部队是越来越多，摆好的阵势也越来越严密，直到全军都过了壕沟，清军还是很奇怪地没有出现。这让汝宁军的将领们都有些摸不到头脑了。

余继问吴世恭道：“大人！小人倒有些纳闷了。那鞑子就是三板斧，还得再来攻两次。可他们怎么就清风细雨般的打了一下。就没胆缩回去了呢？”

吴世恭当然也在奇怪，但他的神经向来很大条，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嘛！反正正合汝宁军的心意，谁会盼着在这样的情况下遇上清军呢？

于是吴世恭就笑着开玩笑道：“关键是你那外号不好。谁让你叫刺猬呢？鞑子肯定是被你给刺痛了。”

余继那绰号，其他的军官可不敢乱称呼，也只要吴世恭能很随便地开玩笑。所以那些军官们一听这话，他们立刻就心领神会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接下来汝宁军的路程是一路顺利，虽然他们在行军时是一步三惊，但根本没有遇上什么战斗，只有几小队清军骑兵远远地吊在后面。

那些讨厌的苍蝇当然威胁不到汝宁军，不过要驱赶干净也要大费手脚，汝宁军也没这么多的时间来对付他们，所以只能够眼不见为净了。

就这么一路疾行赶了十多里，吴世恭终于下令安营扎寨。与清军一样，汝宁军也是白天战斗了一整天，夜间又是行军、战斗到了半夜，是要找块地方好好休息。毕竟要赶一百多里的路程，一天功夫绝对赶不到，那还不如保存体力，准备好明天的行军和可能遇上的战斗了。

汝宁军开始先用大车围在外围，接着就开始挖壕沟、垒土墙了，土木工程完成的是一丝不苟。唯一的遗憾是不可能外出砍伐树木，所以汝宁军的营盘也就是个简易版了。

可就这么短短的一路，就使得近百名重伤员咽了气。汝宁军当然不可能把这些其他明军的尸体带回去，于是也只能够把这些人就地掩埋了。

在巡视大营的时候，吴世恭就被埋葬尸首的动静给吸引了过去。他走近一看，只见一位牧师、一位和尚和一位道士正在为这些死者做着临终祷告。汝宁军并不提倡在军中传教，但也不禁止兵丁去信仰那些被汝宁军认可合法的宗教。因此，每次汝宁军的出征，都会带上一些随军宗教人士，为信教的兵丁做些例如临终祷告之类的事，给予他们临终安慰。

至于为什么牧师、和尚、道士这么齐全，那只能够说竞争无所不在了，连宗教也不例外。

等到祷告完毕，吴世恭就走上前，他吩咐道：“埋的地方要做好记号，以后有条件就起坟送回关内。每人都剪下一股头发，留有地址和名字的，就送到他们家人手中，没留下名字的，回去后就撒入黄河吧！也算是魂归故里了。还有，新收拢的那些人全部登记在册，这事要马上去做。”

“诺！”

接着，吴世恭就回大营巡视了一圈，可当他刚回自己的大帐准备休息，几名亲兵却突然扶着一名右肩插着一支箭的把总进来。

那把总一见吴世恭，就挣扎着想要跪下，口中还撕心裂肺地大叫道：“吴大帅！快回去救救督师大人啊！快回去啊！”

吴世恭被这话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连忙阻止了那把总的下跪，急切地问道：“怎么？督师大人在哪儿？他那里怎么样了？”

“督师大人就在松山城内，现在派了二万兵马正向大帅这里过来呢。”

说实话，直到现在，吴世恭还一直以为自己的汝宁军是最后突围的一支明军。在黑夜中，吴世恭不可能向着四处派出大量的侦骑，所以他认为所有的明军都溃散了，他们早就已经全部向南逃窜，而洪承畴也在逃窜的明军中。

再说，汝宁军出营整队就花费了不少时间；搜罗物资和溃兵也花费了时间；越过三道壕沟更花费了不少时间，再加上汝宁军的行军速度并不快，因此，吴世恭理所当然认为其他的明军都跑到了自己的前头。

可吴世恭根本没想到，原来蓟辽总督洪承畴根本没有走，他那里还留有一支军队，因此，吴世恭就急切地想了解清楚，想要知道洪承畴那里的所有情况。

经过了一番问话，吴世恭才知道：原来在明军全军溃败的时候，洪承畴因为精神失常，根本无法有效的发布命令。而且他也根本不愿意随军而逃，因为他不敢面对朝廷的问罪。

见此情形，辽东巡抚邱民仰只能代为下令了，他命令剩余的明军全军撤入松山城。而在这时候，洪承畴身边也只留下了玉田总兵曹变蛟和前屯卫总兵王廷臣这两个老实孩子了。再加上松山城内的守军，洪承畴身边就留有三万多人马。

可是在精神失常一阵后，洪承畴也清醒了过来。松山城是个小城，城防也不坚固，所以城内根本安置不了这么多的大军。而且现在的清军正在围杀先行逃窜的明军，还没有集中兵力围城，所以现在不走，那就再也走不了了。于是洪承畴就下令，让曹变蛟和王廷臣率两万人乘夜冲击敌阵。自己率领一万多人固守在松山城内。

如果曹、王二人能成功冲破敌阵，那洪承畴将立刻率军跟上，争取把这支明军带回宁远，为明朝多保留一支军队。更为了加强冲阵的成功率，洪承畴就派出了大量的信使，想要让前面已经冲出去的明军返回接应。当然，洪承畴也知道那些明军听令的可能性很小，但死马当成活马医，洪承畴怎么样也要去试一试。

而那位把总就是冲破清军封锁仅有的几位之一，他幸运地来到了吴世恭这里。而肯领受这样敢死命令的，肯定都是洪承畴的死忠，所以那位把总就在吴世恭面前磕头泣血，要让吴世恭即刻返回。

“这样啊！”吴世恭已经在椅子上坐不住了，他在大帐中来回徘徊、权衡利弊。过了好一阵，吴世恭终于下定决心，他对迟明吩咐道：“全军休息三个时辰，之后立刻返回，接应督师大人出来。”

接着吴世恭又和蔼地对那位把总说道：“军中儿郎确实太过疲惫，养精蓄锐完再与督师大人汇合。你也早些下去，安心养伤，明日与本官一同回去吧！”

“多谢吴大帅！多谢吴大帅！……”那把总又“噗通”下跪，是连连磕头，几下过后，他的额头就磕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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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二章南逃明军溃不成军

对于是否要去救援洪承畴，吴世恭当然要去权衡利弊。好处有一二三四，坏处也有甲乙丙丁，吴世恭无非是选择一个最有利汝宁军的计划。

所以考虑到最后，吴世恭还是选择了两军汇合，共同突围。

这当然不是为了洪承畴。现在只要是一个明眼人，就知道就算是把洪承畴救回辽东，他也是个活死人。遭受了如此惨败，洪承畴就已经在朝廷中失去了政治生命。既然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吴世恭也绝不会用汝宁军儿郎的生命来换取洪承畴的安全的。

而吴世恭看中的是洪承畴身边的三万大军。要知道，此次朝廷所动用的可是辽东和东线长城沿线的所有精锐明军，一旦全军覆没，那整个明朝北方就完全向满蒙大军敞开了口子。

如果只有汝宁军这一支孤军突出重围，显而易见将会得到朝廷极大的重视。其他不用说，肯定会让这支汝宁军调到辽东，守住宁锦防线，先为朝廷解决辽东兵力空虚的问题。

到了那个时候，朝廷对吴世恭本人和汝宁军的笼络肯定不必说，可是常驻辽东？那却根本不符合汝宁军的利益。

汝宁军现在的实力并不是庞大到可以分兵的地步，如果被朝廷这么一调动，一南一北，汝宁军将直面满清和农民军这两个大敌。

要知道在现在，就是汝宁军集合自己所有的实力，单独面对这两个大敌中的任何之一，最多也是个平分秋色的局面，可能还要弱上一些。再一分兵，很可能会两头不靠，会因为实力不足而大败。反而是为了朝廷损耗掉了汝宁军自己的实力。

还有一点，明朝这时候的通讯可是很不方便，吴世恭不可能长居辽东遥控指挥汝宁。如果拖的时间太久，那汝宁谁来主持？可能手下的官员就会不安心。分崩瓦解都有可能，还有可能被其他势力收买，或者自己的手下将领独立成为军阀。

虽然这样的可能性很小，吴世恭成立汝宁军的时候，就把地方系统、军队系统和财政系统都分别设置，不让任何人插手其他系统的事务，所以很难让手下一下子控制这三个系统。进而控制住一个地盘。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有些事是不得不防的。

而且汝宁军存在的一大基础就是财源，而财源所在地都是在汝宁、归德等地。如果吴世恭长居辽东的话，从汝宁调拨粮饷就很不方便，只能依靠朝廷供应。如果时间一长。在辽东的汝宁军就会被朝廷用粮饷掐住脖子，这也是吴世恭所不愿意看到的。

因此。如果现在救出洪承畴这三万大军。就能够在辽东保存住一支有战斗力的明军。再加上吴世恭收拢的溃兵，甚至汝宁军再留下一支精悍的小部队，那就足够在辽东牵制住清军，不会出现明朝的北方防线土崩瓦解的局面。而吴世恭也可以有机会脱离辽东，带着自己的大部队回到汝宁。

唯一值得担忧的是，汝宁军这一返回。就让昨夜的战果都是前功尽弃，而清军就更有时间集中兵力，来阻截住这支联军的返撤军，增加了撤军途中的危险性。

不过也有一个有利之处。起码联军的兵力翻了一倍有余，只要抱成团，更增加了一同突围的成功率。而这一增一减，可以说是得失相当吧！

不过有个现象就很可笑，从头到尾，吴世恭都没考虑过——会不会突围不出去！

应该说，在汝宁军中，对自己部队战斗力最不自信的就是他们的统帅——吴世恭。所以吴世恭也成为了汝宁军中少有的乌龟流代表人物。而吴世恭的原书童——书墨，他信奉乌龟流的原因是怕死；而吴世恭信奉乌龟流的原因是胆怯。

为什么吴世恭会胆怯呢？那就要怪吴世恭那个穿越者的身份了。作为穿越者，吴世恭相当清楚李自成和清军的赫赫威名，所以总在不自觉处，把他们的战斗力高看三分。

可是到了现在，连吴世恭这个最高看清军的人，都认为清军挡不住汝宁军的归路。由此可见，在血岭战役之后，汝宁军的信心是如何爆棚的。他们都认为清军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所以在不知不觉中，吴世恭这些汝宁军的将领已经把自己摆放在强者的位置上了。

一夜无话。

夏日夜短，只过了一个时辰，天就放亮了。可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汝宁军的营地东南面是人声鼎沸，大批明军的溃兵逃向了汝宁军的营地，搞得汝宁军根本无法休息。

而且紧随着那些溃兵，还有很多清军的小队追杀而来。在吴世恭的命令下，汝宁军的骑兵连连出动，驱赶、掩护他们溃兵的归来。幸好清军追杀的人马并不多，使得汝宁军把大部分溃兵接应到自己的营中。

明朝的宁锦防线是依靠海岸线而修建的。因此，此次救援锦州，明军就是靠着海岸北征的。而逃跑，当然也是靠着大海往回跑。

而这样一来，明军逃跑的时候确实不会迷路，但也使得清军很好埋伏。清军只要在靠海的路边狭隘处，埋伏上一支支伏兵，就可以接二连三地设伏明军。而在这么一次次的埋伏下，明军崩溃的速度简直就是飞快，绝望的气氛也是越来越浓厚。

这情形就像是赤壁大战后逃亡的曹操一样，被诸葛亮接连安排了三次埋伏，所以逃到华容道时，连和关羽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了。

所以在清军一夜的埋伏、追杀之下，明军是毫无秩序地溃奔，人马自相践踏，兵器丢了满地，已经毫战斗力可言，被清兵杀死的、被自己人踩死的、被逼入海中淹死的不计其数。

总算是明军人数太多，清兵屠杀不尽，最终还是逃脱了一些人。几个总兵官王朴、吴三桂、白广恩、唐通、马科和接替杨国柱主持本镇军务的李辅明都带着残兵冲出了重围，但王朴、吴三桂等人再从杏山向宁远撤退的时候又遭到清军的阻击，兵士死伤散亡，几乎都成了光杆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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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三章寻找归路

虽然明军溃兵的大部是向南而逃的，但小部分溃兵发现前路是埋伏重重，不敢再向前，他们就反向向北想要寻找一条较为安全的道路，就这样，这些溃兵正好遇上了汝宁军的大营。而清军的大部人马也是向南追杀而去，所以向北追杀的清军并不多，这也使得汝宁军能够顺利地驱赶他们。

“吴大帅！大帅啊！您可千万不要返回松山！”严三龄、王声等新收拢的武官，在吴世恭的大帐内是连连磕头。

营外的汝宁军在接应溃兵，而营内的严三龄、王声他们却在拼命规劝，他们就是要劝吴世恭不要去救援洪承畴，以最快的速度向南而逃。

“大帅！此次出征大军已全军溃败，只留下了大帅您的虎贲。大帅也将成为朝廷的柱石，绝对不容有失。松山本是坚城，督师大人暂居此城也并无危险，可容他日从容相救，并不争这一时。只要大帅回到宁远，朝廷会知大人忠心，督师大人也明白大人苦衷，您可千万不能再冒进了。”

严三龄是洪承畴的标营武官，所以他只磕头不说话，而王声就说的有些肆无忌惮了。当然，他话中的用词也很婉转，听起来口才也不错，但不能掩盖其抛弃洪承畴，独自逃跑的意思。

“我意已决！怎肯做那抛弃袍泽之事？”吴世恭大义凛然地说道，“如各位不愿同行，本官自当恭送，绝不勉强。但本官已决意再次北上，要恭迎督师大人出此险地。”

吴世恭一边说，一边用眼角观察了坐在边上的周俊吾。只见周俊吾在疾笔奋书，要把吴世恭这番慷慨激昂的话都记录下来。吴世恭在心中暗自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话都是以后宣传的好素材啊！

听到吴世恭是如此坚决。严三龄、王声他们就哑口无言了。凭着他们这些溃兵，根本没办法通过清军的层层阻截，他们也只能够随着汝宁军行动。因此，严三龄、王声他们只能够接受吴世恭的决定了。

可就在此时，亲兵们带着十几名溃兵冲入了大帐。而这些溃兵就有些特别，他们是从北方洪承畴的部队中逃亡过来的。这些溃兵又给吴世恭他们带来了一个惊天霹雳般的消息——洪承畴派出的二万大军已经全军覆没了。

一听这消息，吴世恭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二万人的明军，又不是二万头羊，竟然连半个夜晚都支撑不下来，这又让吴世恭还能说什么话呢？

其实吴世恭倒有些误会。在一番询问以后。吴世恭才得知了这支明军的败因。

当玉田总兵曹变蛟和前屯卫总兵王廷臣率领二万兵马除了松山城，来到尖石山地区时，遇上了鳌拜、谭泰率领阻截的近七千清军。

两军立刻在尖石山地区发生了激战。因为清军已经是疲惫不堪，而明军又是困兽犹斗，在一番激战之后。作为哀兵的明军竟然获得了胜利，并击退了鳌拜、谭泰的清军。

可是当清军后撤以后。明军就在原地扎营休整。没想到天时不利。清军撤退后涨了大潮，把扎营在海边的明军全部淹没，而鳌拜、谭泰他们一见有机可乘，又趁势进攻，所以逃出来的官兵又遭清军截杀，最后只有几百人逃回到了松山城里。还有十几人幸运地冲破清军的阻截。逃到了汝宁军这里。

而洪承畴一下由兵力的优势变为绝对劣势，他只得固守松山，等着下一批援军的到来了。

所以当吴世恭了解清楚原因以后，他就简直说不出什么话了。这情形真的像是老天爷要亡大明朝一样。什么奇葩的失败都能够遇上。

不过也是明军倒霉，遇上两位不负责任的总兵领兵。曹变蛟也就算了，虽然他出身自辽东，但长期在内地作战，不知水文倒还情有可原。可王廷臣呢？他所在的前屯卫就是今天的锦西葫芦岛地区，他怎么会不知道潮汐变化呢？只能够说他们的脑袋都给驴踢了吧！

不过吴世恭有一点不知道，在出征的时候，那两位盛气如虹的兵部代表——张若麒和马绍愉，他们在全军大溃退的时候，逃到小凌河口躲藏在海边的船上，躲过了清军的追杀，接着俩人就搭乘海船逃回到了宁远。整个逃跑的过程倒真的显出他们是“有勇有谋”。

在后世的历史上，基本都把松锦大战的败因算到了张若麒和马绍愉的身上，说是因为他们逼迫着洪承畴的出兵，造成了明军妄动而导致了大败。其实这说法对这俩人却并不公平。

确实，通过吴世恭的接触，张若麒和马绍愉这俩人一直是态度蛮横，对洪承畴和其他明军军将也指手画脚，态度令人相当讨厌。可是不要忘记了，他们俩人可是代表着崇祯皇帝，代表着朝廷的。

让我们从崇祯皇帝和朝廷的角度想一想。锦州城是在崇祯十三年的三月被围的，洪承畴是在七月初步调齐了大军。可现在都是崇祯十四年的八月了，在这一年中，洪承畴根本未做任何行动，除了被谭泰夜袭了一次，也未与清军发生什么大规模的战斗，这让崇祯皇帝和朝廷怎么忍受得了呢？

宁远至锦州，也就一百多里路，一年有三百多天，三天走上一里路，爬也要爬到锦州了。如果洪承畴努力了却遭遇了大败，那倒也不能多加指责，可他的大军基本上毫发无伤，这就让人难以容忍了。毕竟朝廷把最精锐的明军和大量的粮饷都调到辽东了，可以说是满足了洪承畴的一切条件，再不出兵，是个人都忍不住啊！更不用说锦州城内的存粮也不是永无止境的。

还有，洪承畴竟然在排兵布阵的时候忽视了长岭这个重要通道，这更是指挥上的重大失误。虽然张若麒和马绍愉一直在指手画脚，但这俩人却并没有干扰洪承畴的指挥。当然，张若麒和马绍愉也不懂指挥，他们想干扰也干扰不了。

再加上笔架山失守以后，洪承畴又没有足够的威信控制全军，导致各镇总兵独自外逃，造成全军溃散的局面。因此可以这么说，松锦大战的失败，洪承畴起码要承担起九成以上的责任。

不管怎么样，现在倒让吴世恭这里解决一个烦恼了，他们这里的意见倒也统一起来了。现在已经没必要去救洪承畴，先把自己的汝宁军带出生天吧！

而现在，吴世恭又将面临一个新问题，他又该选择哪一条道路返回宁远呢？吴世恭已经从溃兵口中得知，沿着海边的道路有着清军层层埋伏，如从那里经过，必定会面临大量的战斗。

而且现在明军逃亡的军队和洪承畴的军队都几乎全军覆没，清军只要派出一小股部队看管住锦州和松山这两城，其他的部队就可以全部集中起来对付汝宁军，所以这条以前走惯的道路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可是对于其他的道路吴世恭他们又不熟，于是吴世恭就把哈丹巴特尔叫入大帐，又把汝宁军的军官们全部召集，大伙儿一起讨论该如何回宁远。

“主子爷！倒是还有一条路，不经过海边。从#￥%，再到%￥#，再走#￥%……”哈丹巴特尔说的话中不断地带有一些蒙古词汇，说的吴世恭他们是云里雾里。

“等等！等等！”吴世恭是连忙阻止，“来人，先拿地图，你在地图上指出！”

一位亲兵连忙拿过来一张到辽东以后问测的简易地图，于是哈丹巴特尔就趴在地图之上，开始指画起他所说的路线。可是问测的地图本来就不准，哈丹巴特尔又不怎么会看地图，所以说了半天，吴世恭他们才在地图上草草地画了一条路线。

可就是这样草草的画出的线路，就让汝宁军按照地图上所画的路线走，这让吴世恭是怎么样也不会放心的。于是他又问道：“这条路你走过吗？是否可以通过大军？你是不是可以带路？”

哈丹巴特尔连忙点头保证道：“奴才走过，这条路可以通过大军。奴才可和部落中走过的人一起带路，绝不会把路给带偏的。”

可是吴世恭依然有些不放心，因为哈丹巴特尔说真话的信誉度确实不高。于是他对迟明吩咐道：“到外面那些新收拢的兵丁那里问一问，如果识路的人，都把他们给带过来，让他们和哈大人一起带路。”

等到迟明安排的亲兵出帐，吴世恭接着问哈丹巴特尔道：“你再说说：这一路上有哪些容易设伏的地方？”

“先是这里！”哈丹巴特尔指着地图向吴世恭他们解释道，“这里有个#%￥山口，接着后面是￥%#河，在后面通过一片#￥%草原，就到了宁远了。”

吴世恭是彻底被哈丹巴特尔的火星文给打败了。他摇头笑问帐内的军官道：“你们能不能听懂哈大人的话啊？”

一旁的迟明立刻总结道：“很简单！过一个山口、再过一条河，再经过一片草原，就到宁远了嘛！”迟明的总结立刻引起了帐内一片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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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四章无惊无险过山口

“小明现在很有长进，说话都这么干脆了。”吴世恭的玩笑话让大伙儿顿时是哈哈大笑。

吴世恭也不管迟明涨红着脸，他接着说道：“不过没名字也不太好，那山口就叫无名山口，那河就叫无名河，那草原就叫无名草原吧！”

吴世恭那令人叹为观止的起名字水平，让大帐内的笑声是戛然而止。大伙儿都是脸部肌肉僵硬，长大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一旁的哈丹巴特尔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要开口分辨。可他突然想起吴世恭的脾气，于是脸上立刻堆满了谀笑，大声喝彩道：“好！主子爷起的名字就是好！真是好文采啊！”

不出所料，哈丹巴特尔的马屁立刻获得了吴世恭赞赏的眼神。

开过玩笑，活跃了气氛以后，吴世恭开始了严肃地讨论。他问道：“老哈！照你所说的那条路走，要走多少天？”

“如果是商队走的话，需要七、八天吧！”

吴世恭立刻在脑子中计算了一下。商队要走七、八天，那大军就要走上半个月。不是大军的行军速度不如商队，而是扎营所花费的时间太长，基本上是走半天扎营半天的样子。再加上沿途还需打仗，那时间还要翻倍至一个月左右。

而本来汝宁军的存粮也只有一个半月，再加上这么多的溃兵，所以粮草就有些紧张，行走的时间也有些紧。只要清军在前方稍有阻截，可能汝宁军的粮草就不够了。

不过如选择沿海的道路，那里是密布清军主力，完全就是要激战几场。还不要说清军如果多挖几条壕沟呢。汝宁军绝对受不了这样的阻截，可能花费的时间还要长，还不如出奇兵绕远路呢。

“千山万水。也得一关关的过。老哈！你再说一说，那无名关口离这里有多远？那里的地形怎么样？”吴世恭又问道。

“离这里三十里出头，那山口……。”

……

大帐内的人开始了解起无名关口的情况。详细地询问以后，吴世恭最后决定道：“今天白天还是全天休息吧！好好养足精神，以后这一个月可能就没什么休息的时候了。晚上出动，夜行军至山口处，完全占据、控制住这个山口。”

“马队的人在白天也要轮番出动，要向着东南不断地行动，做出一副探察的样子。反正要掌握好方寸，不能让鞑子看出破绽。但也不要损失过多。晚上我们就向西南而行。记住！夺山口的首要，就是要出其不意！”

“诺！”

“还有！在晚间急行军的时候，在全军两侧与后队安排好督战队，如有掉队者，格杀勿论。兵丁中如有不能行军者。让其早些提出，让他乘坐大车或马匹都可。”

“诺！”

汝宁军出奇兵行走远路的行动。早晚会被清军发现。可就是被发现。发现的时间也是越晚越好。所以吴世恭就不让一名兵丁掉队，防止被清军抓到俘虏，以隐瞒汝宁军转向的消息。

按照吴世恭的命令，汝宁军全军就在原地休整了一个白天。而在这段时间内，明军的溃兵也不断地到来，到了傍晚时分。汝宁军已经收拢了一万七千多明军溃兵。

而在这些溃兵中，有着一千四百多轻重伤员。其余的溃兵在汝宁军捡拾到的兵器武装之后，起码有了自卫的能力。不过让吴世恭欣喜的是，在那些溃兵中还有着三千八百多骑兵。不过这也证明了。在逃跑的时候骑兵的成功率确实会高上许多的。

而这些骑兵，大多数都是像王声那些的武官和他们的亲兵、家丁，都是些职业士兵，战斗力较强，因此吴世恭也把这些骑兵带在身边亲自指挥。

吴世恭又把其余的溃兵编组了一下，接着把傅胜的部队编入其中。这样一来，以傅胜为正、黄定为副，就新组建了一支一万五千人的部队。

当天傍晚，汝宁军全军急行军三十几里，无惊无险地通过了无名山口。而徘徊在汝宁军周围观察动静的清军一千多骑兵根本无法阻止汝宁军的行动，而且他们被汝宁军的突然转向搞了个措手不及。

而在此时，觉得胜局已定的皇太极因为其最宠爱的爱妃——辰妃病重，他又马不停蹄赶回盛京。可这么一来，却让清军暂时没有了统一指挥。

皇太极在此次的御驾亲征中，他就让资格最老的代善留盛京主持。又支开多尔衮负责锦州的围困，不让多尔衮再立新功，再增加其在满清中的威信。

因此皇太极这一离开，就让剩下的清军没有了主持之人，因为各路清军统帅的威信都差不多，谁也服不了众。

所以等到清军各路统帅相通消息，统一意见以后，汝宁军已经是过了无名山口，向着无名河而行了。所以措手不及的清军只能分成两支部队，一支二万一千人马的部队，飞驰向无名河南岸，阻截汝宁军的渡河；另一支一万三千人马的部队，尾随着汝宁军，要在汝宁军渡河的时候半渡而击。

“小明！既然已经到了关外，就找个草原上的姑娘嘛！要不空手而归，多吃亏啊？”因为很顺利地过了无名山口，吴世恭的心情就很愉快，所以在这些天，他就一直拿着迟明开涮。

“有什么好的？”迟明嘟嘟囔囔地说道，“天天吃马肉，人都要吃傻了。”

为了节省粮草，吴世恭就下令把战死的马尸搜集起来作为口粮。所以在这些天一直吃着马肉。而这些死马又没放血，还都是用盐水一煮就吃，根本谈不上什么口味，所以汝宁军的这些人都有些吃得反胃。

“你别光惦记着吃！”见逗到了迟明，吴世恭是更起劲了，“草原姑娘又会拉马头琴，喜欢上你了以后，又会追着你抽鞭子，多爽朗啊？想想就美。”

“主子爷真是博学多才！真是熟知草原上的事。小迟将军，要不要哥哥我为你介绍一位？”一旁的哈丹巴特尔虽然知道拉马头琴的是草原上的汉子，不是草原上的姑娘，可他依然在旁边凑趣，深入地对吴世恭不断地拍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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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五章看看怎么样打仗

“还是不要了吧！”只要说起女人的话题，迟明就是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还是汉家女子好，待人体贴，草原上的太凶了，谁受得了被抽鞭子？”

迟明的扭扭捏捏，却让吴世恭是精神大振：“这么说，你小子还是想女人的。这你可不知道了，打是亲骂是爱，喜欢上你才会抽你，又不会用力抽。……”

……

汝宁军一开始的路走的相当顺利，就这么走了六天，根本没遇上什么战斗，直到接近无名河的时候，才获知了自己前后都有着清军的大军靠近。

“去河边探过没有？有没有水浅的地方可以涉水过河？”吴世恭问前去探察的侦骑道。

“回禀大人，有着三处可以让骑兵涉水，不过那里的水都没到了人的胸口处，水流也很急，肯定不能过车辆。”那侦骑答道。

虽然吴世恭知道现在是夏汛期，水流量很大，但他心中总是存有侥幸，希望能涉水快速过河。可是当现在得知了真实情况以后，吴世恭多多少少就有些失望。

现在的汝宁军正在离无名河约二十里的地方。按照路程来计算，还要走一天的时间到达河边。可是通过侦骑侦察的情况来看，汝宁军的身后约五十里处，已经有清军的骑兵跟上，而在无名河的对岸，也开始有清军出现了。所以说，吴世恭还想要兵贵神速，靠速度和出其不意强渡无名河的想法已经是破灭了。

“去和傅胜、黄定说一声：不管怎么样，先让工兵团把浮桥架上。他们部队其他的人快些到近处伐木，多准备些船只、木板。”吴世恭吩咐身边的亲兵道。

“诺！”

无名河说宽不宽，说窄也不窄。而工兵团所使用的近二百辆大车都是汝宁军所特制的，这些大车的车架上所安装的车厢都是可拆卸的。而那些车厢放入水中就是艘小木船。如果把那些小木船连接起来，铺上木板以后，就能够在无名河上架设三、四条浮桥。

可是这些浮桥并不宽，堪堪只能够通行一辆大车，所以凭着这三、四条浮桥，汝宁军三万四千人过河就需要三、四天的时间。而这么长的时间内，两路清军肯定早已赶到，所以汝宁军就不要想着顺顺利利地过河了。

但不管怎么说，先架设好浮桥总没错。可是如果汝宁军在受到清军前后夹攻的情况下强行渡河，必定会陷入苦战中。甚至要让最后渡河的部队作为死兵，死死拦住后方追击的清军。如果应对再有失措，甚至会造成全军混乱，形成巨大的伤亡，把汝宁军陷入到绝境之中。

唯一值得幸运的是。汝宁军的转向绕路也出乎了清军的意料之外，再加上清军也是连日激战。所以能够迅速追击而来的部队并不多。

在汝宁军身后。有着阿巴泰率领的六千骑兵，他们是一人双骑苦追赶到的。至于连连激战之后，消耗了大量体力的鳌拜、谭泰七千多人马，他们离汝宁军还有二、三天的路程呢。

而在河对岸，出现的清军更是少。能够赶到岸边的也只有零零散散的近千骑清军的探子，而清军济尔哈朗、阿济格、豪格、多铎等主力离河边还有二天至五天的路程呢。

而这时候的吴世恭就需要决断。要么壮士断臂，舍弃一部分的部队断后，主力强行过河与对岸的清军主力决战；要么想尽办法保存全军，但也有可能落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最寻常的选择当然是让刚收拢的溃兵断后。就算是溃兵战败，也有这么多人阻挡住尾随清军的进一步追击，而汝宁军的主力则安然全部过河。

之后汝宁军将像来辽东路上演习的那样，抱成一团，形成集团向宁远冲。按照汝宁军的兵力和战斗力，击败清军肯定不可能，但清军也很难奈何得了满身是刺的汝宁军。到底剩下的路都是一马平川的草原，根本没有什么地形能阻挡住汝宁军。当然，在这样的被动挨打之下，汝宁军最后的路程也将是很艰苦、很被动的。

可是吴世恭并不想把那些溃兵一抛了之。虽然当时收拢、整编他们，就存着要把他们当炮灰的心思。可当真的要抛弃的时候，吴世恭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所以他就绞尽脑汁要想个两全其美的计划。

可是说实在话，吴世恭并不是一个惊艳绝伦的军事天才，让他想个面面俱到的军事计划确实是有些为难他。吴世恭只能够努力回忆起前生今世所知道的一切战例，就想要寻找出一个相类似的，再依葫芦画瓢去模仿学习。

想着想着，吴世恭是眼一亮，他立刻大声向亲兵们吩咐道：“快些把所有军官召集过来！注意！就召集我们汝宁军自己的军官。”

……

崇祯十四年八月十一日，在飞马镇副统领薛石厚率领下，汝宁军骑兵协三千四百多骑疾驰无名河边，并在上游七、八里水浅处泅渡过河。

之后，薛石厚率军横扫河对岸，驱逐了清军在对岸边上的近千侦骑，并为汝宁军开辟出一块可以架设浮桥的空地。

接着，汝宁军的工兵团全力架设浮桥，在当天黄昏前，先后架设了三座，并把汝宁军二百多辆战车和两个营的兵力运送过河，初步建立了桥头堡。

当天晚上，汝宁军整夜不停息地过河，在凌晨，河对岸已经排布置好了一个很严密的车阵，并运送过去兵丁六千余人。

得知汝宁军开始强渡无名河，清军的两路兵马都开始了提速。在十二日午时，济尔哈朗、豪格等两部清军共一万一千人马赶到车阵前，开始与汝宁军对峙。他们就是要防止汝宁军冲出桥头堡，并且等待后援的清军赶到以后，再用挖壕沟的方法，把汝宁军围在这背水的绝地处。

而阿巴泰也加紧步伐，他将要在汝宁军渡河的时候，来个绝命般的半渡而击，要彻底击溃在北岸未渡河的汝宁军，想要完全把汝宁军围困在无名河这里。

十三日，在吴世恭的严令下，王声等刚收拢的三千六百明军骑兵，在清晨堕后阻截阿巴泰部的靠近。而在王声他们出发前，吴世恭下令收缴他们身边的所有粮草，让他们没有了外逃和不听令的可能性。

而且吴世恭还给王声他们下了死命令：让王声务必在午时之前挡住清军，之后才由汝宁军的其他部队替换他们。在吴世恭的逼迫之下，这支明军明知道是去做炮灰，也只能够硬着头皮去当炮灰了。

于是被逼上绝路的王声他们只能破釜沉舟了。但是战斗不是光有决心就行的。虽然面对着阿巴泰的清军，王声他们是张牙舞爪地扑得很猛，但是当清军骑兵列阵冲锋的时候，这支明军骑兵就立刻被冲散了。之后就是一场有组织的军队对一盘散沙的军队的单方面追杀了。

只用了一个回合，阿巴泰部就斩杀了明军骑兵七百多，自己的伤亡却忽略不计。而其余的明军都惶惶地逃向了北岸边的汝宁军本阵。

吴世恭一收拢王声他们这些败兵以后，立刻下了辣手，他下令执行了很残酷的“十一令”，就是在败兵中，每十人挑选一人斩首，就是要让王声他们知道不尊军令的下场。

接着，吴世恭再次逼迫着王声他们上前阻截。而这次王声他们知道没有了退路，确实更加拼命了。可是明军的战斗力确实与清军有差距，再加上兵力也很悬殊，所以战斗虽激烈，但场面还是一面倒。

直到现在，交战双方的应对都很寻常，看起来是汝宁军把那些溃兵当成了炮灰，而自己将要保存主力全力渡河的局面了。

可是在后面观战的吴世恭，见到了王声他们已经是难以支撑，阿巴泰部也是步步紧逼，他看着已经排好阵形的汝宁军主力部队，就笑着对身边的余继说道：“该让王守备收工了。快些鸣金，该让我们上场了。”

听到了鸣金声，已经处在崩溃边缘的王声他们立刻转身逃向了本阵。阿巴泰部接着想要追杀，可是没跑几步，他们却讶然发现，一个旗甲鲜明的大方阵已经在前方等着他们了。

“快些回来！排好阵。”阿巴泰大声地叫道。在前面散乱的清军骑兵也连忙转身回阵，要再次结好阵形，准备冲垮汝宁军的这个方阵。

“向前！”吴世恭下令道。他是不让清军有一刻喘息的机会，想要让汝宁军的方阵主动向前，要与阿巴泰部主动作战。

战鼓声立刻响起，汝宁军一个团二千人的大方阵踏着鼓点向前而行。

而从方阵两边逃回的王声的残兵也只剩下二千出头了，他们都跑到吴世恭中军后面收拢。而王声则来到吴世恭的身前，他又敬又畏地行礼道：“大帅！小的辜负所托，真是有罪有罪！”

吴世恭对着王声微微一笑，说道：“你也算是尽力了。先等在这里，看看本官的儿郎是怎么样打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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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六章重骑兵出动

因为追击王声部的明军，或者说是被王声部当诱饵所吸引，这时候的阿巴泰部清军离汝宁军的方阵也只有五、六百步了，而且他们的队伍还是乱糟糟的，并没有整队完毕。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汝宁军方阵步行的速度并不快，清军还来得及排好阵形。

可就在此时，汝宁军的左侧开始冒出了一队队骑兵，这些骑兵的马上都披着厚厚的毛毡马甲，身上披挂着铁罐头一样的板甲，那板甲都被故意打毛，涂上了黑漆，在日光下却是一片黑压压，阴森森地宛如一队队死亡骑士。

这是吴世恭的一千多亲兵队出动了，也只有他们的装备如此精良。而阿巴泰这些清军将领一见冒出了这样的部队，他们当然也知道这是明军的主力出动了。于是阿巴泰立刻大声叫道：“都向后撤，快些后撤！退到后面去再整队。”

在这时候，汝宁军的骑兵已经完全准备好，而清军的骑兵还在整队。如果在这么近的距离内，被汝宁军的骑兵一冲，那清军就很难发动有效的对冲，还不如先行后撤，压住自己的阵脚再说。

虽然阿巴泰的命令很含糊，但清军还是显示出了很高的战斗素养。在古代通讯不畅的情况下，主帅的命令很难传递到自己的每一支基层部队，所以一定要基层指挥官去灵活领会了。

而清军的那些牛录额真、参领等基层指挥官就领会得不错，他们立刻下令把没有列完阵的部队向两边散去后撤，接着把已经列阵完毕的部队露出，要掩护住那些后撤的部队，并准备迎接汝宁军骑兵的冲阵。

可就在此时，汝宁军的步兵大方阵后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响。六发巨大的炮弹飞过了汝宁军步兵方阵兵丁的头顶。重重地砸到了清军的骑兵阵列中，几次在地面反弹之后，翻滚出六道血肉模糊的血路，清军一下子压不住阵脚了。

那正是汝宁军的四门九磅、二门十二磅的火炮在发威，而汝宁军也只有这六门火炮可以射击至这么远的距离了。为了保证炮击的隐蔽性，吴世恭并未让三磅、六磅的火炮靠前，就是怕火炮的露面，吓跑了阿巴泰的清军。

可是这样的炮击也有着极大的风险。在当时，一般的军队光是听到如此剧烈的炮击声，他们就可能惊慌失措了。更不用说炮弹从自己的头顶呼啸而过。要不是汝宁军的火炮射击技术确实精良，要不是汝宁军经常经受这样的炮击越顶训练，说不定自己的兵丁早就被这样的炮击吓得乱作一团了，更不要说动作不变形，依然维持方阵的整齐继续向前了。

但这种在当时的高难度炮击。同样出乎清军的意料，因此在突然遭受炮击以后。那些排好的骑兵阵形也顿时散乱了。很多清军就想拔马向后。先撤出炮火的射程。可就在此时，汝宁军的骑兵开始出动了。

在汝宁军兵丁的心目中，教导协和亲兵队是他们向往进入了两支精锐部队，也尊称为“跃大小龙门”。而对吴世恭本人来说，最重视的也同样是这两支部队。因为只要有这两支精锐部队作为核心，汝宁军随时能够拉起一支实力、人数都很庞大的军队来。

但是对于这两支精锐部队的使用。吴世恭他们并不是藏着捏着，反而是经常让他们执行一些很艰巨的战斗任务。吴世恭就是要以战火淬炼这些精英，让他们化茧破壳绽放出一批名将之花。当然，大比例的伤亡总是免不了的。是有些可惜。但运气也是成为名将的一个必要条件。确实有些无奈，但作为一名统帅，有时候也确实需要一颗铁石心肠。

而在现在，亲兵队就摇身一变成为了一支重甲骑兵。而这样的装备所花费的工时和材料，耗费是相当巨大，都几乎影响了工坊司的火器制造。因此直到现在为止，也只有亲兵队能够有着这样的装备，连飞马镇都拿不出这么多身披重甲的重骑兵。

而在当时的东方战场上，这样的重骑兵其实已经被逐渐淘汰。因为重骑兵的耗费确实太大，而重骑兵的战马也因为负重太重，也冲刺不了太远距离。

而在东方大规模的战斗中，双方出兵人数动辄就是几万、十几万，而几百、上千的重骑兵就不能在战场发挥决定性的作用。因此作为一只效费比失衡的军种，已经没有什么军队肯大费气力去建立了。

这与西方的战场不同，西方的战斗规模较小，也发生很多领主之间几百、上千人的战斗，因此，西方重骑兵的历史延续就比东方要长上了许多。

但重骑兵无疑是当时的战场之王，只要是正面冲撞，就没有任何其他军种可以阻挡住他们的步伐。也许唯一可以对付重骑兵的也只有重骑兵。当然，现在也多了一种火器。

之所以武装这样一支重骑兵，可以说是吴世恭骚包，也可以说是汝宁军财大气粗。但就像已经被历史淘汰的战车一样，这些已经有些不合时宜的兵种，只要用在合适的地方，依然能发挥出惊人的战果。而在这时候，真的是重骑兵风骚无比的时刻了。

当这支浑身乌黑的重骑兵排列成方队出现在两军大阵中间的时候，阿巴泰部的清军是彻底被震撼了。对面的重骑兵仿佛是一个个钢铁怪物，连他们的头上都带有全封闭的头盔，只在眼部留有一道缝隙，让骑士能观察到外面的情况。

而这些重骑兵手中拿着的骑矛比一般的骑矛更长一些。矛尖是闪闪发光，马匹的身上也是披着毛毡马甲防护。尽管还隔着好几百步，可阿巴泰这些清军将领都知道，在这样地防护下面，弓箭怕是很难造成伤害，就算是近距离的劈砍刺杀，对这些甲胄恐怕也是无能为力。

这装备的精良程度，连清军中最精锐的前锋营和骁骑营都有些望尘莫及。这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骑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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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七章埋伏奇兵

可没等阿巴泰他们想明白，吴世恭的手一挥，中军的鼓声立刻是齐声响起。在重骑兵方队前面指挥的统领盖上了掀起的面甲，他轻轻的一夹马腹，开始了缓慢地向前。

随着重骑兵统领矛尖向前倾斜，重骑兵开始动作了。整个战场的地面突然发出了震动，好像是翻滚的闷雷一般，滚滚地向着清军扑了过去。

重骑兵之所以有个“重”字，就不可能跑得太快，不会一下子达到高速冲刺的状态。所以这些重骑兵都是在缓缓地向前快步走，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加速过程，为的就是让马匹逐渐地热身，为最后的冲刺做着准备。

可就是这样的“隆隆”蹄声，再加上骑矛和板甲在日照下反射着寒光，这样慢慢靠近就给清军以极大的压力。

阿巴泰这些清军将领可是知道这些重骑兵的威力的。当年金国的披甲骑兵——连环马，蒙古重骑兵——怯薛军，都是草原部落曾经创建的，有着辉煌历史的重骑兵。

而现在重骑兵虽然已经被逐渐淘汰，但满清依然有着自己弱化版的重骑兵——披甲骑兵。而以白甲兵为核心的清军披甲骑兵在以往的战斗中也都是屡立功勋。这也使得满清对自己的披甲骑兵冲阵向来是自豪无比，号称是自宋以来——天下第一重骑。

可今天就是弱化版对加强版了。当阿巴泰转头看看周围手下们的脸色，就知道没人敢自动请缨。在这时候以骑兵对骑兵。以冲锋对冲锋，完全就是送死，清军的这些将领再有勇气，也不是用在这必死的局面下的。

看着自己的重骑兵向前，在吴世恭身边的迟明也是紧握着拳。屁股在马上扭来挪去，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他还不时地回头看看吴世恭的脸色，盼望着自己能够亲自上阵冲杀。

现在的迟明带着一百多剩下的亲兵就在吴世恭身边保护，所以他就失去了这次指挥重骑兵冲阵的机会，这也让渴望战斗的迟明是浑身难过。

而见到了迟明是这么沉不住气，吴世恭就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立刻破口大骂道：“扭什么扭？难道你骑的是母马？要打仗机会还很多，看你毛毛躁躁的样子，放心让你出去吗？”

吴世恭的话，立刻引起周围一阵爆笑声。

吴世恭也不管迟明的脸变成了猪肝色。他回转头，对伸长着脖子观战的王声他们，大声地教训道：“什么叫做一视同仁？这就是一视同仁。同享富贵谁都做得到，共赴难关这才见真章。有些事在战前当然需要保密，可到动真格的时候。你们就知道实情如何了。”

对于王声那些人来说，被吴世恭逼迫着当炮灰当然是很无奈。可理所当然在他们的心中也很有些怨恨。可是现在被吴世恭一说。又亲眼目睹汝宁军出动了最精锐的重骑兵对付清军，这就比什么话语都有说服力了。

单纯的当炮灰和为获胜当诱饵，那绝对就是两个概念。王声他们的心中也好受许多，起码自己虽然还是当炮灰，但总算没被吴世恭当弃子抛弃了。

于是王声立刻点头哈腰地回答道：“是是是！小人明白大帅仁义。小人一定会为大帅效死的。”

吴世恭点点头，道：“你这里剩下的儿郎都是好样的。等会儿先去领用马匹、装备，再给你补充部队。至于封赏的事，等我们回去以后再说。你们的伤亡也有些大，先跟着本官身边休整几天吧！等回去以后。我们汝宁军有的，你们这些人都会有。不会亏待的。”

王声他们是大喜，知道自己献上的投名状已经发生效果。于是王声连忙抱拳躬身，道：“小的们都是大帅的儿郎，不敢擅立。今后也是一定听从大帅您的命令。”

看到了汝宁军的重骑兵开始起步，在战场右方四、五里处的一个小草坡上，一位趴在草丛中匍匐观察的汝宁军探子向着草坡后方挥了挥手。

草坡后方是一块大草地，草地上长满了一人多高的杂草。见到了前方探子在挥手，在一声号令下，草丛中突然站起了一群人马，他们正是趴在草丛中隐蔽着的，薛石厚所率领的骑兵协的三千四百多骑。

在昨天傍晚，这支骑兵又在夜色的掩护之下，跑到下游水浅处泅渡过河。而在清军的思维盲点中，这支骑兵已经早已过河，他们现在也正躲藏在作为桥头堡的车阵后面，谁曾想到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再次渡河，回到无名河北岸并埋伏起来了。而这支骑兵就是吴世恭今天所安排的一支奇兵。

薛石厚这些军官低声喝斥着让兵丁们加快速度，兵丁们也都拔去人和马身上作为保护的杂草，再牵着马跑上几步，为趴了一阵的战马活活血。之后立刻列队，准备向着战场而去。

“斜律奇！带着你的蒙八旗向前，把弓箭手和火铳手挡在前面，一定要挡住这队明狗。等他们速度下来了，咱们也就好打了。”阿巴泰大声地下令道。

这时候的阿巴泰是当机立断，直接就是点将。在这紧急的时节，也不说什么满蒙一家了，阿巴泰就是要把那些蒙古兵挡在最前面，掩护住清军主力后撤至安全的距离。

阿巴泰的一声令下，清军八旗的士兵立刻是行动起来，他们把蒙古射手和火铳兵朝着中军这边赶，稍有些反抗的，直接就是拿刀砍翻。不多时，人已经是被驱赶到预定的位置。而这时候对面的重骑兵已经是在重骑兵统领地指挥下开始冲刺了。

“八旗健儿先后退百步！若是步射阻碍住明狗骑兵前进，则前突痛击之！”阿巴泰接着命令道。

这道命令倒是有些章法。汝宁军的重骑兵冲得再猛，如果被弓箭和火铳密集的火力迎面攒射，肯定势头会有所减缓。到了那时候，对方的势头一减，清军这边再来个以静制动的反冲锋，说不准会收到奇效。

而听到了阿巴泰的指挥很有章法，清军的那些兵丁也是镇定许多。他们都做着各自的准备，做好了迎接汝宁军重骑兵的冲阵。

随着重骑兵统领骑矛的平举，重骑兵方队冲刺的速度终于达到了顶点。而站在清军队列前，指挥着弓箭手和火铳手的清军军官们都在扯着嗓子大声报数：“三百步！”，“二百五十步！”，“二百步！”……

可面对着宛如死神般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清军的那些弓箭手和火铳手同样是压不住了。不知谁射出了第一声枪响，接着就响起了一片火铳声和射箭声。

也只有汝宁军的火铳手，他们都经受过长时间与骑兵进行的对抗模拟训练，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沉得住气。而当时其他的军队，无论是明军，还是清军，在这样的情况下，表现都不会怎么样。清军能够正常射击，而不是落荒而逃，这已经算是表现良好了。

可是这么远的距离，那些射击又会有什么效果呢？只是白白地浪费了一次射击的机会。于是清军那些指挥的军官都是大骂道：“都急着去投胎？不要急着开火，还不快些准备？”

可话音刚落，见到汝宁军的重骑兵又向前冲刺了几十步，又是一阵火铳声响起，一片箭枝射出。指挥的那些清军将领是大怒，他们拿着刀剑直接冲入火铳手和弓箭手的阵中，接连砍下了几个倒霉鬼的脑袋，接着就挥舞着刀剑在那里大声喊道：“谁再敢乱射，就砍了他的脑袋！压住！”

可事实证明，没受过训练的士兵，面对着迎面而来的骑兵确实是压不住。在汝宁军的重骑兵进入射程之前，无论是火铳手还是弓箭手都是发射了好几轮。在死亡的压力下，他们倒是发挥了高效率，成功地布起了一张密集的火力网。

可是当汝宁军的重骑兵冲入百步以后，地面那剧烈的颤抖让那些火铳手和弓箭手更加脚软。而重骑兵的模样他们也能看得很清楚，那种脸上只露出双眼的重骑兵，给人带来的肃杀之气是万分骇人。清军已经是压不住阵脚了。

浑身颤栗的火铳手已经手忙脚乱了，他们已经不能做出完整的装填动作，很多人连装填弹药的顺序都记不起来，脑中是一片空白。而弓箭手就好一些，毕竟拉弓放箭已经成为了这些清兵的本能。

指挥的那些清军军官是大喊大叫，终于稀稀拉拉地射出了一排箭，可是火铳的射击却只听到三、两声。而这次射击却完全是毫无效果。那些箭枝射在重骑兵的板甲上，马匹的毛毡马甲上，根本都没有造成一点的伤害。清军火铳手和弓箭手的阵列顿时溃散了。

可当这些火铳手和弓箭手转身逃跑的时候，他们却惊讶地发现，在他们身后督战的蒙八旗骑兵早就调转了马头向后逃去。这些蒙八旗的骑兵原先就站在原地，根本就没有向前提马速奔跑，而骑兵没有了速度，还不如列阵的步兵，更不用说面对冲撞能力最强悍的重骑兵了。

一见情形如此，原先还有些想要坚持的清军火铳手和弓箭手也都扔下了手中的火铳和弓箭，他们都是争先恐后地向着身后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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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八章围住了

可是那些火铳手和弓箭手怎么可能逃得掉呢？当他们刚转过身没跑几步，只听到“啊！”的一声惨叫，接着惨叫声就是此起彼伏了。

重骑兵的骑矛都是向下，马的高速再加上重骑兵人马的重量，像是一坨翻滚的铁球，在火铳手和弓箭手的阵列中趟出了一条条血路。

重骑兵的一根骑矛往往能穿透四五个清兵，而在这样的状态下，骑矛肯定是无法抽出来了，于是汝宁军的重骑兵们都直接丢下了手中的骑矛，从马鞍边上抽出了马刀，向着两边大力劈砍。而下面就是乱成一团的清兵，每一刀下去，都能带走一条人命，根本没有什么人敢于正面迎敌。

在这样的屠杀之下，清军火铳手和弓箭手的阵列很快就稀稀拉拉了。有些幸运处在外围的，都拼命向着在后面的清军本阵逃。

这些清军的火铳手和弓箭手都很倒霉，本来他们都有马，是由“马桩子”牵着他们的马的。可随着督战的蒙八旗骑兵一逃，那些“马桩子”也早就溜了个没影。而现在他们的逃跑也只能够依靠自己的双腿了。

今天这场景，在以往经常出现在八旗铁骑对明军的战斗中。可今天却是来了个角色互换，只能说是风水轮流转吧！

面对着威名赫赫的清军，汝宁军也是相当重视。所以重骑兵就排列得很紧密，准备冲撞的队列行数也相当多。可没想到，那些清军简直是不堪一击。只有两排冲锋，就完全把清军的阵列给击散了，而后几排的重骑兵也都是放缓了马速，他们丢下了骑矛，抽出自己携带着的马刀。跟着进去大砍大杀。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重骑兵的速度是降下来了。而阿巴泰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立刻下令在百步之外的满八旗骑兵开始发动。趁着重骑兵力量最薄弱的时候，说不定能来个反败为胜。

可是那些逃散的清军火铳手和弓箭手依然在两军之间。而满八旗的骑兵却丝毫没有在乎自己的战友，也是那么不管不顾地撞了过去。于是这两支骑兵就像是两只大锤般，拼命地击打、压扁被夹在中间的步兵，如果是谁先击穿步兵，谁就能高速冲撞对面的骑兵，在战斗中争取到主动。

可是接下来汝宁军的重骑兵却来了个匪夷所思的转向。他们也不再追杀身前的敌人，集合起部队。向着清军骑兵的左侧呼啸而去。

而这么一来，清军左侧边角的军队当然挡不住重骑兵的连续冲撞，可是清军也能够截住重骑兵的尾部，给予汝宁军一定的杀伤。

这样看起来是个平分秋色的局面，可关键是清军现在摸不清汝宁军想要干什么了？怎么打仗打到一半。对面明军的骑兵就脱离了主战场，也不回本阵休整。就这么冲向了自己的侧翼。这不是舍本求末的打法吗？

而在后方指挥的阿巴泰也伸长着脖子。看着战场，也有些摸不到头脑，可就在这些清军将领们疑惑不解的时候，突然一位摆喇牙亲兵大叫道：“看呀！东面又来了一队明狗。”

阿巴泰他们立刻转头看向了东方，只见三千多汝宁军骑兵排着阵形快步走向了战场。

“快收兵！结阵！准备战斗！”阿巴泰立刻大声令道。他以为看穿了汝宁军的阴谋，以为那支重骑兵是来吸引自己注意力的。如果刚才清军的主力被重骑兵所露出的破绽所吸引。使得清军全军出动作战的话，再被这支东侧而来的骑兵来个奇袭，那就是一个不可收拾的局面了。所以阿巴泰就要抓紧时间紧缩部队结阵，要先行击退这支奇袭的明军骑兵。

但另一个令人费解的情况发生了。东侧的骑兵快步走到离清军七、八百步的地方就停止了脚步。之后他们在原地留下了一千多骑兵。其余的二千多骑开始飞奔，向着西北方向，朝清军的后路而去。

“这些明狗到底想要干些什么啊？”阿巴泰奇怪地问左右道。

其他的清军将领也是一头雾水，他们看着这三支避战的明军骑兵，努力想要猜测明白明军的用意。

“围上了！”吴世恭兴奋地做了个包围的手势。一旁聆听的余继和迟明等人也都露出了笑容。

可是伸长脖子观战的王声还未搞明白状况。因为刚才吴世恭的亲厚，所以现在的王声也想要出自己的一份力。于是他就来到吴世恭的身边，躬身提醒道：“大帅！不可分兵，要防鞑子各个击破！”

吴世恭立刻是一脸惊讶，他说道：“本官没有分兵。不是调动兵马把鞑子都包围了吗？”

“啊？”

王声简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根本没想到吴世恭的野心是这么大，想要全歼对面的清军。

要知道，阿巴泰部的清军可是有着近六千兵力，虽然刚才遭受了重骑兵的打击，可五千多兵马总是有的。

而汝宁军三面包围清军的骑兵却只有五千，正面对着清军的步兵方阵也只有二千多人，就算是加上王声的二千骑兵，总兵力也是一万不到。就这么少的人马，就想着包围整支清军，这根本是违反了十则围之的军事常识嘛。更不用说明军与清军之间的战斗力相差得有多么悬殊了。

而吴世恭也根本未理睬王声的脸色变幻。他接着大声下令道：“步兵方阵稳步上前，让其他三面也收紧口子，争取不要放跑对面的鞑子。”

“贝勒爷！会不会对面的明狗想要包围咱们啊？”一位清军将领很不肯定地对阿巴泰说道。可是他的话立刻引起四周一片哄笑声。

“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难道他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

那些清军将领们都是纷纷嘲笑那位说话的人，可是阿巴泰却神色严肃地不断打量着汝宁军各支部队的站位，他立刻举手示意让那些军将别再喧哗，接着破口大骂道：“草！那些明狗是想包围咱们。快些整队！快给那些不开眼的一点颜色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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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九章攻打正面方阵

其实这也是一点就透的事。清军的那些将领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真的仔细一观察，也就明白了汝宁军包围他们的心思。于是阿巴泰他们立刻是出离地愤怒了。

这已经不是挑衅，这已经变成了**裸地蔑视。阿巴泰心中愤愤地想道：“难道那些明狗以为我们满清健儿都是羔羊？外面围上些牧羊犬就可圈住我们？要知道，我们可是草原上的饿狼，最勇猛、最凶恶的狼群！”

“贝勒爷！咱们往哪里打？”那些清军将领也被激怒了。所以在这时候，他们已经忘记了刚才见到重骑兵时的那种畏惧感，开始主动请缨了。

“就往前面打！”阿巴泰咬牙切齿地说道，“明狗那位将领既然想吃掉咱们，咱们就给他吃，试试他的牙口怎么样，会不会崩掉他的大牙。”

接着阿巴泰又问左右道：“你们是否知道，对面的将领是谁？”

那些清军将领都是面面相窥。汝宁军有着吴世恭这样的，特别喜欢阴人的首领，所以向来没有把自己的将旗示众的习惯，因此，很难从旗帜上看出谁为主帅。所以这些清军将领都不知道面对的是哪一位明将率领的哪一支军队。

“不知。贝勒爷！”

“不知也没什么！”阿巴泰毫不在乎地挥挥手道，“管他是谁，今天就把他的脑袋砍下。爷回去以后就把他做成夜壶。你们都听好了，今天谁把那明将的脑袋献上，除了皇上的赏赐以外，爷另外给他一份厚赏。”

“喳！”

当阿巴泰这些清军将领发现被汝宁军包围了以后，他们并没有想到突围，而是选择了攻打正面的汝宁军大方阵。妄图一举击溃正面之敌，直捣汝宁军的黄龙。

这举动并不仅仅是这些清军将领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这也是清军历来善用的一个战术。

清军本来就是辽东渔猎民族出身，所以使用的战术就自然而然有着围猎的痕迹。在以往清军的作战中，很多时候也是用骑兵在明军外围布上一层包围或者半包围的包围圈，之后再向内压缩，以四面打击的态势压迫着明军心理崩溃，然后在各个方向打击明军，使得明军是四面受敌、防不胜防。

很有趣的是，今天汝宁军所采取的战术就是这种围猎的形式。因此。阿巴泰他们就很了解这种战术，他们知道自己不能惊慌失措，要集中兵力打乱汝宁军进攻的节奏。

而且清军自从努尔哈赤起兵以来，与明军的战斗向来是以少打多的为多，在有些时候也会身陷至明军的重重大军包围之中。因此。现在的清军应付这种局面也是有着相当的经验。所以阿巴泰他们并没有因为被包围而乱了手脚。

现在的清军就是要疾风暴雨般地进攻正面的汝宁军方阵，接着在击溃方阵以后猛攻汝宁军的中军。以威胁汝宁军的主帅来调动围在外围的汝宁军骑兵。然后把汝宁军的阵形搅个稀巴烂，再以乱中取胜，击溃整支汝宁军。

而这计划也并不是痴人说梦，甚至成功的可能性还挺高。因为清军有着五千多骑兵，只要趁着外围汝宁军的骑兵没围攻上来，一下子击溃方阵的二千步兵。这怎么看都是件轻而易举的事。之后吴世恭身边也只有二千多人，从兵力上来看，正面的汝宁军就处在绝对的劣势。

如果汝宁军从渡河的部队中抽调兵力来作战，那么无名河南岸的清军也肯定不会无动于衷。所以虽然看上去阿巴泰部的清军是处在不利的战场位置上。但只要运用得好，反而是决定胜局的关键棋子。当然，这也是阿巴泰他们不了解汝宁军战斗力，把他们当成了一般明军来看待的结果。

由此可见，清军的那些将领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确实相当冷静。而且对自己的部队也有着绝对的自信，甚至自信到了有些狂妄的地步了。

“啊——！？”眼见清军部队的调动，吴世恭身边是一片惊呼声。汝宁军的军官们根本没想到，清军非但没想着突围，反而是决然地要向着汝宁军的正面发动进攻。

在吴世恭战前计划中，也没把清军受围之后反而向正面进攻的可能性计算进去。

说实话，在吴世恭战前精心安排之下，再加上一些小运气，汝宁军确实很顺利地包围了这支清军。但吴世恭心中也明白：在外围设置的那个包围圈，兵力也确实单薄了一些。

按照吴世恭的设想：被围的清军肯定会全力突围。因为没有军队想要在四面受敌的情况下作战，因为这完全违反了军事常理。

而被围的清军无论是从哪一边突围，那边的汝宁军骑兵都将尽量纠缠住他们，等待着另外三面汝宁军的赶到，之后把包围圈的清军给全歼。

可毕竟汝宁军每一边的兵力都很单薄。如果被围的清军全力突围，就很难把他们全部留下，甚至留下一半都算是好的。而且负责纠缠的这边的汝宁军骑兵，他们的伤亡也将会很大。但不管怎么样，总算是打残了这支尾随追击的清军，而汝宁军渡河时也将不会被追击的清军骚扰、攻击了。

可吴世恭根本没想到这支被围清军会采取破釜沉舟般，进攻自己正面的举动。要知道，这可是一个很冒险的举动。如果这支清军在短时间内攻不破汝宁军的正面方阵，那外围的骑兵也将收缩包围圈，填补上兵力薄弱的缺点。这么一来，这支清军将面临汝宁军的四面围攻，甚至全军覆没都有可能，简直可以说是一种最愚蠢的选择。

吴世恭忍不住惊叹清军的胆大妄为了，不过这种胆大妄为他也真心喜欢。吴世恭眼都发亮了，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就想要看清军是怎么样在自己精心训练的大方阵面前碰个头破血流的。要知道，这个大方阵可不仅有四百名火铳手，而且炮兵团的三磅、六磅火炮和一窝蜂战车也都上去了。

“大帅！大帅！”身边的呼喊声把吴世恭从兴奋中惊醒，他转头一看，只见王声正惶恐不安地说着话呢。

“大帅！鞑子来势汹汹，您万金之体还是先避一避吧！要不……要不小的也率人马上前助阵，掩护大帅后撤？”在刚才，王声也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声。不过他的惊呼声与汝宁军的军官们可不太一样，他是在担心中军失守，吴世恭会遇上危险呢。

“哈哈哈——！”吴世恭顿时畅快地大笑起来。他指了指王声，笑道，“没什么可担心的。你就安心观战吧！真的手痒了，等会儿听本官令，下场去打落水狗。”

王声的两只眼珠立刻是张得滚圆，呆滞着张大了嘴说不出什么话来。

清军的精锐骑兵开始在阵前列阵。因为要一锤子击溃方阵，阿巴泰也顾不得保存实力了。所以第一次冲阵就动用了八百骑。而且基本上都是披甲的白甲兵。他们排好了前后四排，成为了每排二百人的大线列。

阿巴泰一边看着前方的白甲兵在列阵，一边叮嘱一名清军将领道：“你再带着三个牛录跟在后面。如果前面冲不开，你就接着上。要保证一次成功。不要担心身后，其他各边的明狗都由我们来应付。”

“喳！”

听到了阿巴泰帅旗那里传来了鼓声，清军的骑兵出动了。而汝宁军的大方阵也停止了脚步，方阵内的火铳手也全部上前排列，方阵两旁也不断地有着炮车和一窝蜂战车拉上安放。可是当清军进入火炮的射程以后，汝宁军的火炮却诡异般的保持着沉默。

第一排的清军顺利地来到离汝宁军一百二、三十步的地方。按照老套路他们下马步射。可他们还未排好射箭阵列，却突然遭遇汝宁军的火炮猛然开火，二十几发炮弹打得那些白甲兵是人仰马翻，连第二排骑马上前的白甲兵都被笼罩在炮火中。

侥幸活着的那些白甲兵拼命向后逃，而这些溃兵又阻挡住了第三、第四排上前的清军骑兵。清军第一次的冲阵就这么未发一箭，灰溜溜地回来了。

看着这情形，在后方观战的阿巴泰是暴跳如雷，他大吼道：“谁让忽斜台这么打的？明狗的火器再猛，只要提起了速度，他们也就最多打个一、两轮。上去告诉忽斜台，死兵冲阵，不进则亡。咱们等不了这么多的时间慢慢打！”

阿巴泰的摆牙喇亲兵立刻驰马飞奔向前线。接到命令的清军立刻补充了身后的三个牛录骑兵，加密了骑兵的队列，开始放弃步射，直接冲向汝宁军的方阵。

清军一排排的骑兵都开始提到了高速。慢慢的，前冲的势头已经无法阻挡了。在这样万马奔腾的局面下，谁要是故意放慢马速，唯一的下场就是被身后的马匹撞翻，然后在马蹄下被踩踏成肉泥。

也只有抽打着马匹向前冲，直面这场你死我活的生死搏杀。整个战场上，随着马蹄声的嘈杂密集，清军骑兵的喊叫声也逐渐的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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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章不自量力

每一位冲刺的清军骑兵，都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他们平举、高举着手中的兵器，不管不顾地踢打着战马。也根本不管这战马会否在战后报废。

如果把这时候的兵器做一个排行榜，选择一种最让清军恐惧的兵器，排首位的毫无疑问就是火器。清军的那些兵丁并不怎么害怕直面肉搏，可是火器却无法阻挡，远远的就可以发射，让人在不知觉中憋屈的死去。这让清兵简直是忍无可忍。

而在现在，对面的那支明军光火炮就有这么多，又在阵前排列了这么多的火铳手，所以这些冲阵的清兵都已经知道，自己将会马上面临枪林弹雨，所以他们就要加速、加速、再加速，就想要早些冲过这个死亡地带。

可汝宁军的火炮先让这些狂热的头脑清醒了一下。十几发炮弹飞入骑兵阵列，一下子打倒了六、七十骑。清军密集的骑兵阵列确实能加大冲撞力，可也增加了炮弹的杀伤力。

可是清军的滚滚洪流立刻把倒在地上的人和马淹没，而且骑兵和骑兵之间再次紧密队形，逐渐的把刚才炮弹打出的缺口给弥补上了。

这次汝宁军射击的火炮就比上次少了一些。因为清军骑兵阵列的正面很宽，所以汝宁军有三分之一的火炮装上了霰弹，准备在清军近距离冲阵时发挥威力。

在清军冲入百步之前，汝宁军的火炮发射了两轮。而在此时，汝宁军的火铳手排成了前后五排，他们都十分冷静，不断地吹着自己的火绳，等待着火器统领的命令。

而站在火铳手队列之间的火器统领也同样是冷静异常，他一直是在估算着距离。等到清军的骑兵相距一百五十步左右。火器统领终于大声令道：

“检查枪械！”

“第一排举起！”

“五排轮射，准备——！”

……

命令被依次传递开，火铳手都按照命令做着一步步的动作。见到了清军骑兵终于冲入了百步，火器统领的指挥刀立刻是向前一挥，大吼道：“开火！”

“轰——！”汝宁军的方阵前立刻是弥漫起一片烟雾。

冲在第一排的清军骑兵知道火铳的厉害，他们都尽可能地把身体缩在马身之后，想要躲避火铳的射击。可是汝宁军的重型火铳威力相当巨大，立刻让清军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火器。

冲在最前面的清军骑兵就仿佛被大锤重重地砸中一样，打中人身上的还算好，最多是一了百了。可是打中马匹的就让马失去了控制。那些中弹的马都是乱窜乱跳。把阵列搞的是混乱不堪。

中弹的那些马，不是痛的人立而起，就是向前屈膝跪倒，可狂奔中的惯性极大，马做这样的动作。往往就是连人带马滚倒在地。而人在这个过程中已经是被摔的血肉模糊，可还来不及爬起。就会被身后的铁蹄直接踩踏成为肉泥。

第一排火铳射击完毕以后。前排的火铳手立刻向左一让。顺着两行火铳手之间的通道跑向后面。而第二排地火铳手又是打响。接着就是第三排、第四排……

当火铳打响以后，仿佛像是有堵墙，活生生地把清军骑兵堵在九十步的距离上。而在这条线上，躺下的清军的人和马也是越来越多，这些尸体也在逐渐的被堆积高，都阻挡住后续清军骑兵的冲阵了。

在后方观战的阿巴泰是眼皮直跳。他根本没想到将要面对如此猛烈的火力。看着前方清军的那些白甲兵前赴后继，不断在倒地，阿巴泰就很有些肉疼，这些都是满清八旗的精英啊！

可是当阿巴泰刚想张嘴让清军停止冲阵时。汝宁军阵列中的火铳射击声却突然停止了。阿巴泰立刻是狂喜，他也不顾自己的叫声是否会被前方的清军听到，对着前方大叫道：“明狗只能射一次，趁着这机会快些冲啊！”

可话音未落，仿佛是要打阿巴泰耳光一样，汝宁军的火铳轮射声再次响起了。

原来这是汝宁军的火铳手结束了五轮轮射以后的一个停顿，却被阿巴泰误解为不再发射。可这一误会就让阿巴泰变得呆若木鸡，白白的拖延了让冲阵清军停止的命令。

不过趁着汝宁军轮射的停顿，清军就冲入到了七十步。可随着火铳射击声再次响起，又在七十步的地方形成了一道死亡之墙。而前排冲阵的清军白甲兵确实悍勇，遭受了如此巨大的伤亡，他们依然在前赴后继地向前冲锋。

“快让他们停下！”阿巴泰终于醒悟了过来。而到了此时，汝宁军的火铳已经发射了先后四组二十轮了。遍地的尸体已经使得冲阵的清军发生了分裂。一部分已经丧失理智的依然在向前冲；而另外一部分已经胆颤心惊，他们就勒住了缰绳，不敢再向前了。

而在这时候，汝宁军也结束了轮射。毕竟清军骑兵的阵列太宽，他们是形成一个弧线往中间冲的。正面的清军骑兵已经基本上得到了清理，可两旁边的，却总有些漏网之鱼。因此火铳手就往方阵后面跑，方阵也绽放出枪花，准备迎接清军的冲撞。

于是剩余的清军骑兵高喊着冲向方阵。“嘭嘭嘭——！”一阵很沉闷的炮击声，火炮射出了霰弹，接着“嗖嗖嗖——！”，战车上的一窝蜂也开始发射了。

剩余的清军骑兵纷纷倒地，在连续射击下，能冲到汝宁军方阵前的，也只有十几骑清兵了。面对着方阵前竖立着的枪林，这十几骑清兵已经是疯狂了。他们都狠命夹紧马腹，把马靴后跟上的马刺狠狠地扎进马肚子。马匹一吃疼，都向着枪林窜了过去。

可是这种三三两两的冲撞根本撼动不了方阵分毫，“噗噗！”几声，那十几骑清兵连人带马都纷纷挂在了枪林上，而汝宁军的方阵也只是微微地动摇了几下。

清军的阵中是一片寂静，就这么一次冲阵，就有七、八百骑没回来。汝宁军方阵前悬挂着的，那寥寥十几骑人和马的尸体仿佛是在嘲笑，嘲笑着清军的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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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一章半个伟人

阿巴泰是满嘴苦涩，这时候的他才总算明白了，对面的明军为何有这么大的胆子，只用两千人的步兵方阵就敢正面迎敌了。

而看着这样的战果，吴世恭也一直保持着微笑。虽然今天取得这样的战果，有着超量火炮和一窝蜂等火力支援的原因，但从另一方面来看，也证明了把两个千人团合并成一个二千人的大团，是一项很成功的改制。

虽然两个千人团合并成两千人的大团，人数没有增加，火铳手也依然是四百人，但明显是量变到质变，方阵抵御骑兵冲撞的能力是大大的增加了。

而看到了这样的战果，一旁的王声也感到不可思议，他长大了嘴，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帅！这……，这……，没想到火铳威力如斯！”

吴世恭对王声微微一笑，道：“一个人用好火铳很容易，一百人用好火铳就很难。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要用心！”

王声一听这话，就知道吴世恭要倾囊相授了，要把王声他们引入到汝宁军系统中。于是王声几乎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他只是在口中连声道谢：“谢大帅！谢大帅！……”

吴世恭又转头一看，看到了迟明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于是立刻收住了笑容，喝骂道：“板着个脸干什么？有什么不高兴的？”

迟明依然苦着一张脸，嘟嘟囔囔地回答道：“又要吃马肉了。”

“哈哈哈！”吴世恭立刻爆笑了起来。他一指战场，意气风发地下令道：“鞑子已胆寒，全军总攻，全歼这股鞑子。”

汝宁军阵中的战鼓声立刻是“隆隆”的响起……。

“贝勒爷！咱们该如何？”一位清军的将领问道。

“撤！快些撤！先避其锋芒。”阿巴泰连忙说道。

可这时候清军的军心已经乱了。在攻打正面未果后，这些清军才想起了自己将要受到汝宁军的四面围攻。而且正面的冲阵也浪费了一些时间。到了此时，其他三面的汝宁军骑兵也都向前走了一百多步。把包围圈给大大压缩了。

“哄——！”西侧的清军见到了宛如铁罐头一样的重骑兵逼近，他们立刻散乱了，都向着中央避让。

“呯——！”在东侧的清军被逼近的汝宁军骑兵用火铳射击了一轮。刚在正面冲阵中遭遇强大火力的清军，立刻成为了惊弓之鸟，他们也不敢上前冲锋，纷纷向着中央退让。

被两侧的部队一挤压，阿巴泰部的清军阵形就有些动摇了。

“向后跑！”见阿巴泰还在犹豫，他的亲兵队长立刻大声喊道。也不管阿巴泰同不同意，清军的那些将领和摆牙喇亲兵簇拥着阿巴泰就向后逃。随着帅旗的后撤，清军立刻“哄”的一声散开了。所有的清兵都没有了组织。都快马加鞭向着后方逃去。

一见清军的阵形散开，两侧的汝宁军骑兵开始了提速冲锋。而正面的汝宁军方阵也加快了鼓点，小跑着向前跑去。

“呯——！”后方的汝宁军骑兵也开始开火了。随着这排枪响，向后逃的清军也开始散开了。大部分清军依然向着后方冲去，而小部分的清军开始像无头苍蝇一般在包围圈中乱窜。清军已经完全失去了军队的组织性。

“快些冲！打开一条口子。大伙儿再从缝隙中冲出去！”阿巴泰大叫道。

可在这时候，清军连续作战。并且急行军追赶汝宁军的恶果就显现出来了。他们的马力已经有些跟不上了。速度就是再怎么逼赶，都不会提高太多，事实上都有些下降。有些清军的马匹已经开始口吐白沫了。

西侧汝宁军的重骑兵分出了一半兵力，再次开始了冲锋。而这次冲锋就像是热刀切黄油一般，毫无阻碍地把清军截成了两端，尾部一千多清兵陷入了汝宁军重重包围中。

“自由射击！”

后方赶到的方阵内跑出了一队火铳手。他们在火铳统领的命令下向着四处乱窜的清兵随意射击。简直是一枪一个准，而那些清兵也都是远远避让，根本没想过上前来劈杀。而飞马镇的骑兵也有一部分都下了马，掏出了骑兵用的中型火铳准备射击。

火铳声是不断响起。后面的包围圈也是不断缩小。在吴世恭的命令下，王声这两千多骑兵，也早就包抄到后面这个包围圈的两侧，把汝宁军的骑兵都交换出来，让他们加强前面的包围圈。

包围圈逐渐的缩小，已经不能自由开火了，要不然可能误伤战友。于是火铳手都撤到了外围，让长枪兵和斧枪兵上前。到了此时，才是实实在在围住了尾部的清军，剩下的只不过是一些收尾工作罢了。

汝宁军的方阵开始分开，兵丁们分成一队队人马，像是一堵堵墙一样，把剩下的清兵分割开。而作为墙壁的长枪手和斧枪手不断地刺杀、砍杀。而已经完全失去了马速的清兵在密集的长枪攒刺下，大批大批地从马上惨嚎着倒下。

这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屠杀。战场上充斥着汝宁军的呐喊。伴随着每一次刺杀，都有一声激昂的高喊声：“杀！”

清兵不断地从马背上掉落，这时候的汝宁军已经是掌握分寸了。他们都是对人不对马，要把战马完整地保留下。

……

而在另外一个包围圈，截住清军退路的二千汝宁军骑兵确实控制不住这么长的战线。阿巴泰他们集中了身边所有的人，在东北角结合部，顺利地冲杀了出去。可是等到被王声交换的汝宁军骑兵赶到时，这个包围圈也是严严密密地扎紧了口子。

在这个包围圈内，留下了清军二千多骑。汝宁军的近五千骑兵开始了对他们的追杀战。

有些清兵跑着跑着，身后就被马刀狠狠地劈中。有些却被汝宁军的骑兵火铳射倒。清兵们就像是一群被包围的猎物般在四处乱窜。有些绝望的就冲向了成队列的外围汝宁军，立刻被汝宁军射死、刺死。

等到后面包围圈的清兵被汝宁军步兵全部收拾完，又加入了绞杀这个包围圈内清军的行列中时，这里面的清军结局已经是注定了。

……

战斗进行到黄昏时才全部结束。不过从午时以后的大部分时间内，汝宁军都是在收拾战场，因为这次的战果简直太辉煌了。

最终随着阿巴泰出逃的清军只有一千多骑，而汝宁军斩杀了近五千清军。因为这支清军都是一人双马的，所以缴获的马匹就有六千多匹。

此外，因为冲阵是以白甲兵居多，汝宁军缴获的重甲就有五百多具，马甲三百多具。其余轻甲、兵器、马具、旗帜等无数。

而汝宁军这边，只损失了王声部一千三百多骑兵，再加上汝宁军本身的三百多人伤亡。应该说是丝毫没有伤到筋骨。

而在整场战斗中，对岸的济尔哈朗和豪格两部清军只能是望河兴叹，他们根本没办法过河来支援，只能够象征性地攻打了一下桥头堡，在扔下了几具尸体以后，就不再白白的损耗实力，来攻打这座“坚城”了。

而阿巴泰像是丧家犬般逃向了鳌拜、谭泰部。骤闻得此大败，鳌拜、谭泰他们也立刻停止了脚步，不再敢紧逼汝宁军。

在之后的两天内，汝宁军安安心心地在无名河上又先后架设了十一座浮桥，接着全军无惊无险地渡过了无名河。

等全军过河以后，汝宁军又在原地休整了一天。趁着这空隙，吴世恭召集所有的军官进行战后总结和总结会后的宴会。

虽然在战时，宴会上无酒，菜肴也十分简陋。但是那些军官对吴世恭是马屁如潮，尤其是所有的军官都是一致公认，吴世恭安排的骑兵协两渡无名河为神来之笔。

结束了宴会以后，吴世恭依然陶醉在马屁声中。当他想到自己那个神来之笔以后，忍不住是仰天大笑。他在心中得意地想道：“后世有位伟人能四渡赤水，而我是两渡无名河奠定胜局。那么我不就是半个伟人吗？”

而那渗人的笑声传到了在大帐外站岗的迟明耳中，他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迟明心中不禁想道：“大人的笑声太可怕了，简直比吃马肉还要恶心。而且鞑子看起来也没什么了不起，可能他们的女人凶一些，会用鞭子抽男人。不过这也没什么，因为没遇上我。要不然，看我不抽死她！”

面对着汝宁军的强势，在前方阻截的济尔哈朗和豪格也不再敢逼得太紧了。他们一面召集各部清军快些赶来，一面不再桥头堡周围挖壕沟了，而是在离桥头堡十里左右的地方开挖。并且准备集中全军与汝宁军进行一场会战。

十三日，清军多铎部五千余人赶到。当天下午，鳌拜、谭泰部及阿巴泰的残军九千多人，在无名河上游过河，汇合到了清军主力中。

八月十四日，汝宁军全军开出了桥头堡，再次向着东南方宁远城的方向而去。而他们首先就是要面对的清军二万七千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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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二章一筹莫展的清军

崇祯十四年八月十四日晚，清军的大帐中。

多铎一拍大腿，愤愤地骂道：“我十二岁就随同父汗上阵了，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就知道缩在大车后面开炮、开枪，有种出来堂堂正正地打上一仗！等明日，找套女人的衣服给明狗送去，羞辱羞辱他们，逼着他们从乌龟壳里出来。”

对于多铎的话，大帐内其他的人都选择了无视。打仗本来就是各显本事，计谋、战术也无正邪之分。只要有效，所有的手段都可以使出，不见得一定要敌军按照自己的意思来打。不过话说回来，今天白天的作战清军确实是相当憋屈。

今天的清军是准备与汝宁军进行一场会战的。“会战”，顾名思义就是作战双方像是开大会一样，摆开阵势，你一招我一招的见招拆招，堂堂正正的见个高下。可没想到汝宁军又来了一场奇葩的“表演”了。

如果汝宁军畏战，缩在大营中不出，那倒也就罢了。可是汝宁军却是出营应战的。可是汝宁军的部队根本没有展开，他们在部队前方布置了左中右三个用大车围起来的车桶阵，掩护着后面跟随的集团部队，向着清军的大阵中央就冲锋而来。

对于这种抱团龟缩的部队，清军倒也不是没有应付的办法，毕竟以前的明军经常使用这样的战术。要打开这样的铁桶阵，无非是远近两个办法：一是用火炮撕开铁桶阵的防御，部队再入内厮杀；二是以步卒近战，夺取、焚毁作为铁桶阵“城墙”的大车，部队再入内厮杀。

可是当清军接战时，却发现这两个办法是毫无效果。清军火炮一开始的射击确实击毁了几辆大车，但紧接着就被汝宁军占有绝对优势的火炮给覆盖。比射程、比射速、比数量、比威力。清军的火炮都是绝对的劣势，所以这种火炮对战从一开始就一败涂地了。

接着清军就用橹车做掩护，让步卒抵近进攻。可是照样被汝宁军的火炮给“点名”，再加上火铳和火箭的火力补充，清军的步卒根本靠不近汝宁军的大车旁，又何来进攻呢？

汝宁军就是用火器这一招鲜，打得清军是一筹莫展。而清军也着实明白了：落后就要挨打的道理。

可气人的还在后头呢。汝宁军的三大车桶阵向前冲锋了近五里，镶嵌进清军的中路以后，他们却不再运动了。而是把大车围成一圈，形成了车墙。在原地安营扎寨了起来。仿佛是在向清军挑衅：“你来打我啊？你来打我啊？你敢不敢来啊？”

清军的那些将领当然不是愣头青，他们也不会被汝宁军的挑衅冲昏了头脑，来个伤亡巨大的攻坚战。可是这样蔑视清军的做法，却把清军的将领都给气了个半死。

所以多铎才会出那个送女人衣服的馊主意，也许是他《三国演义》看多了。连小说的杜撰和现实都分不清。不过这也说明多铎的脑子确实已经被气糊涂了。

“既然这股明狗缩，那咱们也缩。就缩在大营据营死守。挡住他们的归路。我就不信了。笔架山被我们攻下，明狗的粮草全失，谁耗得过谁啊？”豪格大声嚷嚷道，接着他就问坐在一旁的济尔哈朗道：“郑亲王！你说是不是？”

济尔哈朗为人向来小心，他并不怎么愿意多发表意见。可是在现在这种清军作战的关键时刻，他还是要提醒一下的：“按照抓到的俘虏所说。在松山的明军大军存粮并不多，只有够全军三、四天所用。可是对面的那股明军，从松山到此已经近十天了，他们有缺粮的样子吗？而且这里离宁远城还有二百多里路。而今天这股明军也只向前突进了五里，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应该手中还有余粮吧！”

“而且我还听说，对面的明将就是在河间与睿亲王斗得旗鼓相当的汝宁吴世恭总兵，他绝不会不知兵事，起码不会做出缺粮作战的蠢事。我也曾为此审问过俘虏，他们都说：那吴总兵一到辽东，就向外购粮，并在军中大肆存粮。所以如要长期相持，还需从长计议。”

“那么郑亲王的意思就是说对面的明狗并不缺粮？”豪格又问道。

济尔哈朗点点头，又说道：“我手下的奴才还发现，在这一路上，所有的死马都被割去了马肉，只剩下一个骨架了。”济尔哈朗也是言尽于此，不过他所要表达的意思也够明白了。

一旁的多铎扳着手指计算着，突然他对济尔哈朗大声叫道：“一天五里，有二百多里路，再加上与咱们打仗的时间，难道这股明狗军中还有三、四个月的存粮？郑亲王不是危言耸听吧！”

多铎的话说的很冲，但他所说的倒也很有道理。依照汝宁军大车的数量计算，肯定没这么多的存粮。所以多铎就对济尔哈朗的判断表示出怀疑态度。

济尔哈朗仿佛对多铎的责问是充耳不闻，他低着头是一言不发。他并不想与多铎斗嘴，因为这答案也是显而易见的。虽然这里离宁远城还有二百多里，但清军不可能在靠近宁远城三、四十里的地方阻截作战，否则的话，如果两军在宁远城下僵持，城中的明军再出城突袭，清军将立刻面临被两面夹攻的局面。所以汝宁军需要的存粮并不是那么多。

而帐内所有的清军将领也都是沙场老将，他们也都明白这个道理。其实就是多铎心中也很明白，他就是嘴臭，喜欢捡软的要咋呼几句。

见到帐内的气氛有些僵硬，鳌拜立刻开口岔开话题了：“各位爷！奴才有几句话要说。奴才确实不知对面的明狗有多少存粮，但估摸着，支撑个把月总没有问题的。而现在咱们大清的兵力也很紧。要看住锦州，还要看住松山，更要防备宁远和山海关的明狗出来救援，所以能用在此处的兵力并不多。最多再加上二日后赶到的，武英郡王所率的那六千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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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三章不讲理

看到帐内的人都在认真听着，鳌拜一躬身，接着说道：“而对面的明狗火器太凶，正面野战也难撄其锋。说实话，如果摆开架势堂堂正正一战，咱们大清健儿绝不会含糊。可是他缩着往宁远拱，让咱们攻打这仿佛像乌龟一般的车阵。就算是咱们胜了，那人马也要丢下大半。咱们大清国可是人少，还要考虑将来啊！”

“你这奴才的意思，是不是把这股明狗就这么放过去？”豪格立刻皱起眉，责问起鳌拜来。

鳌拜立刻微笑着向豪格打了个千，说道：“大阿哥！您知道奴才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在来的路上，奴才就询问过七贝勒，他说那明将用兵十分老道。尤其是排兵布阵，练的是整齐划一。正是这样整齐的阵势，才能发挥火器的威力，所以七贝勒才会吃了个大亏。”

“奴才心想：既然这股明狗火器强，可他再强也是要用在防御上。如果咱们守，他来攻，可能就会补上这个差距。而咱们可以用围锦州的故计，挖壕沟，垒土墙，让他来攻城。这股明狗存粮再多，也不会无止境，没有了补充，总会有耗完的这一天。”

“而且这股明狗在翻越壕沟和土墙的时候，又怎么能够排好阵势？如果是当面肉搏，又怎会是咱大清健儿的对手？所以说，这股明狗不来野战，咱们就不去野战，也躲在这营盘中，等到壕沟、土墙都修筑完，咱们再后退至那后面防御。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时间一长，耗也把他们给耗死了。”

鳌拜的话，立刻引起了帐中一片赞同声。多铎夸奖道：“你这奴才脑子倒活，这法子确实妙。真刀真枪谁能比得了咱大清八旗健儿。七哥那里可不算。他是轻敌轻的昏了头了。”

在一旁的阿巴泰听得脸都黑成了包公，可他却不敢说什么。他可知道自己这个十五弟向来说话不饶人，而且不怎么把自己这个七哥放在眼里。而且刚刚遭遇大败，现在的阿巴泰也丧失了帐议中的发言权。

鳌拜又是微微一笑，道：“如果各位爷都同意，那咱们的安排就要修改一下。现在咱们可是在大营后挖壕沟的，短时间内修不成模样。咱们这里可是兵多民夫少，人手不怎么足，还要防备对面的明狗。所以依奴才所见，应该再往后十余里。找个合适的地方开挖。而咱们就在大营这里与明狗相持，就是要拖住他们五、六天，等壕沟挖好以后再后撤。”

在辽东，本来就因为无人区而难以抓到汉民作为民夫，而满清的包衣、奴隶又大多数在锦州城。一时三刻过不来。而清军又将面临与汝宁军的作战，所以调不出很多人手去挖壕沟、垒土墙。因此。鳌拜就建议退后开挖。让那些挖沟、垒墙的兵丁和民夫安全一些，并且也有了修筑工事的充足时间。

帐内的多铎、豪格等人立刻交头接耳了一番，接着豪格抬起头，说道：“成！就交给……”

可就在此时，一位摆牙喇亲兵飞奔入帐，他单跪后大声禀告道：“各位爷！对面的明狗全军拔营。他们正来夜袭咱们的大营了。”

“啊——！”大帐内是一片惊呼声。豪格还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这奴才说的是明狗前来偷袭？”

“是！……哦，不是！”那位摆牙喇亲兵是难以回答，他只能这样回答道：“明狗是全军出动了。”

……

其实汝宁军的存粮比那些清军将领估计的少上许多。因为多了王声等这些溃兵，就是狂吃马肉。汝宁军现在的粮草也最多支撑十七、八天。当然，如果减少口粮定额，支撑的时间还能更长一些，可是吃不饱就没体力，战斗力将会大大的降低。

因此，汝宁军绝对不会维持每天五里的龟速的。而在今天，汝宁军其实就是要打一个节奏，不能让清军很安稳的做好准备来层层阻截，所以才会在白天向前五里以后，夜晚再出动夜袭。

其实今天白天的战斗也只是进行了一上午。汝宁军镶嵌到清军中路阵形以后，附近的清军就已经避让出一段空间。而当汝宁军就地扎营以后，清军除了留下一部分警戒的部队以外，大军也后撤回营去了。

所以在整个下午，汝宁军的部队其实都是在轮流休息。而到了晚间二更时分，汝宁军再次全军出动，开始前行攻打清军的大营。

所以说，汝宁军根本不能说是偷袭，而是堂堂正正地正面强攻清军大营。因此当汝宁军一拔营以后，他们的动静就被清军给发现了。而见到汝宁军是如此行动，清军立刻是全军集合，要防御住自己的大营不被攻破。

可是清军的大营并不是扎得很严密。一来是清军已经n多年主攻，只有他袭营的，明军几乎没袭过营，所以清军已经放松了脑中那根弦；二来是古代的营盘也很少有扎得很严密的，像汝宁军这种变态的扎营要求，就很少军队会采用。毕竟当时扎营的都是民夫，很少有兵丁肯自己花费气力来做这繁琐的土木工程的。

而面临着汝宁军的袭营，清军也来不及出营列阵了，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据营防御。可是清军大营周围小小的一条壕沟、一排拒马和一道一人高的木栅栏也太单薄了一些，汝宁军的火炮一阵轰击，就很顺利地撕开了口子，汝宁军也毫无阻碍地突入了清军的大营。

现在汝宁军的战术，完全就是“不讲理”。无论清军采取何种战术，汝宁军都是依靠外围车阵为墙，内线火炮、火铳射击。清军要野战，汝宁军也是这样“不讲理”的打；清军要守营，汝宁军还是这样“不讲理”的打。而这样的“不讲理”，终于把清军给激怒了。

济尔哈朗、多铎等清军将领调动了大批清军步卒前来围攻车阵。由于夜色的掩护，汝宁军的火炮和火铳也是威力大减。所以经过一番一战，清军步卒终于攻到了车阵边上。

可就在此时，汝宁军的车阵突然拉开了几条通道，大批的骑兵反击了出去。对于汝宁军这支内地的明军，那些清军的将领是很不熟悉，他们当然更不知道今天的前敌指挥——余继，有个绰号叫做“刺猬”了。而这只“刺猬”不仅是浑身是刺，而且他身上的“刺”还会飞出去。

一直以为汝宁军只会龟缩防御的清军可就吃了大亏了。被骤不及防的反击一冲锋，清军不仅是步卒的进攻烟消云散了，而且整个大营也被打的是一片混乱。

当济尔哈朗、多铎他们终于调动骑兵来围剿汝宁军的骑兵时，汝宁军的骑兵却是见好就收，又退回到了车阵后，再次让清军没有了下嘴的地方。

而且吴世恭还放回了一名被俘虏的清兵，让他给济尔哈朗、多铎他们带了一封信。而在这信上只写了一行字：“继续这么打！我看好你呦！”

这封调戏的信，让清军将领们是暴跳如雷。可几位老成的清军将领却阻止了清军的报复行动。守营已经失败，清军也是一片混乱。在夜晚要收拢好清军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更不用说去再次攻打汝宁军的车阵了。

而这封信很明显就是要清军在怒火状态下，不计后果地去攻打车阵，这显然就是汝宁军在使计，就与多铎当时想出的，要送给吴世恭一套女人衣服的计策是一模一样。

为了保险起见，清军也只能放弃自己的大营，主动后撤了。他们一下子后撤了二十几里再扎下大营，不敢再与汝宁军靠得太近了。

而在此次战斗中，清军伤亡了三千多人。相比较于清军的全军混乱，这样的伤亡也并不多。可是连连被汝宁军这种“不讲理”的打法击败，而自己却没有一点对抗的方法，这让清军的士气一下子降落到了谷底。

而汝宁军在这次战斗中，伤亡人数仅是百数。尤为可喜的是，汝宁军更在占据的清军大营中还缴获了清军遗留下的粮草，而这些粮草足够汝宁军全军使用十多天，这让汝宁军的士气简直就是爆棚。

至于王声、严三龄等明军将领，他们现在对吴世恭简直是奉若神明。如果说一开始，他们只是随大流跟随汝宁军一起逃跑的话，现在就演变为对吴世恭的绝对崇拜，而且对脱离险境也有了绝对的信心。

而汝宁军也绝不给清军任何喘息之机。在第二天，汝宁军再次攻至清军大营前。当他们的车阵再次吸引住清军的注意时，汝宁军一支奇兵突然绕过清军的主力，突袭正在挖壕沟的清军兵丁和包衣。

而在这次突袭中，面对着清军兵丁和包衣匆匆结成的方阵，汝宁军的骑兵来了次标准的强力冲撞。在三排冲撞之后，清军的步兵方阵就再也忍受不了这样亡命的冲撞，开始阵形溃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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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四章大发雷霆

“爷！您先喝口水。”白猪扶着牛录额真马佳颜，拿出了自己的水囊，小心翼翼地喂给他喝。

马佳颜贪婪地猛喝了几口，这才缓过气来。在刚才汝宁军的骑兵冲溃清军的方阵后，他们开始了毫不留情地追杀。

而马佳颜正是指挥清军步卒阵形的一名指挥军官。而在地面上跑，总是跑不过四条腿的。眼见着汝宁军的骑兵就要追杀上来，还是白猪机灵，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匹马。他找到马佳颜以后，一马双人从清军的溃兵中砍杀出一条道，危险之极地逃至安全处。要不是汝宁军的骑兵今天是绕至清军主力的后方作战，不想过于恋战，说不定这俩人就凶多吉少了。

可就算如此，马佳颜还是受了伤。虽然他的伤并不致命，但也是半边脸都是血，精神是萎靡不振。好不容易等到马佳颜缓了过来，他就用感激的眼神看着白猪，道：“你这奴才今天又救了爷一次命，等这次回去以后，爷一定给你抬旗！抬旗！”

也许是听过同样的承诺太多，现在的白猪已经对抬旗已经免疫了。他没接马佳颜的话，小声地问道：“爷！这次遇上的汉狗，好像就是咱们在关内遇上的这一支。这次咱们大清国所有的精兵强将都出来了，还干不过这支汉狗。爷！您看……？”

马佳颜连忙向白猪做了个禁言的手势。他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没人注意到这里，就附过身，悄悄地对白猪说道：“以后这种话都给爷烂在肚子里。接连吃上了败……这种仗，上面的各位爷心中肯定都是不痛快。如果这话传到他们耳中，我们旗人还好些。你这样的包衣可能就会丢命。切记！切记！哎——！爷这次带出来的奴才，除了你之外，还不知道能回去几个哦！”

感叹了一会儿，马佳颜发现白猪似乎在沉思，于是他立刻丢了颗“蜜枣”给白猪：“等这次回家以后，爷就去对叶赫那拉家三小子说一声，让他把你的女人还给你。”

听了这话，白猪的眼就亮了起来。

……

再次遭遇败仗，清军终于忍受不住了。虽然阿济格又率军与清军主力汇合，但已经没人再敢截断汝宁军的归路了。清军的将领们一面飞报在盛京的皇太极让他再加派援军。一面却只敢跟随在汝宁军的两侧和后面，好像是在护送着汝宁军归去宁远城。

这次清军在阿巴泰战败以后，表现的是乏善可陈。他们即没有殊死决战的决心，又令出多门形成不了统一的指挥。而到了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汝宁军虎入山林。

其实当时鳌拜的建议是可行的。只要清军接着在汝宁军的归路上挖壕沟、垒土墙。逼迫着汝宁军与清军野战，就算是汝宁军最后冲破了重围。也将遭遇巨大的伤亡。甚至还有可能拖延住汝宁军。把他们逼到缺粮的绝境上去。

之所以最后清军没有如此做，除了连续战败之后丧失了信心以外，清军还不肯为了留下汝宁军而付出重大的伤亡。毕竟济尔哈朗、多铎他们都是带着自己旗的旗丁，他们都不愿意让自己的部队与汝宁军死战。所以没有了皇太极的指挥，清军的各位将领也都各有私心。

而在盛京的皇太极接到前线的急报后，因为辰妃的病故。长久未露出笑容的皇太极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因为在这封急报中，也记载着吴世恭写给清军信的内容。

“这位蒙古族的明将倒也有趣，仗也打得不错，朕确实起了爱才之心啊！哈哈哈——！”皇太极大笑道。

而在皇宫内伺候的索尼他们是噤若寒蝉。他们肯定不会认为这是皇太极真的高兴了。因为皇太极虽然在大笑，但他的神色中却没有任何欢愉。

“济尔哈朗、多铎他们在做什么？离开了朕，难道他们就不会打仗了吗？”笑过一阵，皇太极突然愤怒地把急报扔在了地上，接着破口大骂了起来，“明国也就留下这么一支劲旅了。打垮他们，何惜我大清国一半兵力？要夺天下，怎能畏惧险阻？没有了这股气，咱们大清还是这个大清吗？”

大殿里服侍的太监和宫女们都吓得跪倒在了地上，还是亲近的索尼上前劝道：“皇上！御医可是说过，让您戒怒戒焦，您可要保重龙体。”

“怎么能不生气？”皇太极是余怒未消，“这么多知兵的骁将，先是轻敌，再是畏战，让朕怎么会开心？传旨：七贝勒削爵，十五弟交出兵权回京，其余各人部议惩处。”

“喳！”

“再派快马送急信过去，如那支明军还未至宁远，让济尔哈朗他们务必猛攻，留置住他们就是首功。一旦纠缠住了这支明军，朕将再次御驾亲征，不惜代价全歼于他。”

“喳！”

看着传旨的太监出了大殿，索尼提醒皇太极道：“可能时间有些来不及了。”

皇太极苦笑着摇摇头，道：“这朕也知道，盼着出奇迹吧！这次围锦州，断救援明军归路，已把明国精锐毁于一旦。可没想到却逃出了那蒙古族明将，遗憾于未竟全功啊！这些年朕的身子骨大不如前，豪格这孩子又不争气。朕怕没了时间，不能为豪格扫清荆棘！”说着说着，皇太极就有些丧气，流露出一种英雄迟暮的模样。

“皇上您可千万不能灰心！”索尼急道，“您只是小恙，宫里的那些庸医根本是胡说。赶明儿奴才给您遍访名医、开良方，皇上定会长命百岁的。奴才还盼着跟随皇上到明国这花花世界去开开眼呢。”

“说的好！是要去开开眼。”在短暂的丧气以后，皇太极又回过了神，“这仗打到这儿，明国已经是外强中干了。原准备再多消耗他们几年，可现在多了那蒙古族明将这个变数，咱们也该变变了。去和佟养性去说一声，他那里的火器制造得怎么样了？如有难题，要人给人、要物给物，绝不准任何人去为难。还有，听说那蒙古族明将的火器用得极好，让济尔哈朗他们把情况都报上来。哎——！，如果能收服那明将，给他个亲王、郡王的又何惜呢？”

说着说着，皇太极的声音就轻了起来。到了最后，他就是在自言自语了。皇太极的眼神已经飘离到了远方，这时候的他，已经开始考虑起新的攻打大明战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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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五章麻木不仁的朝廷

“城里怎么说？”吴世恭毫不抱希望地问那喊话的把总。

果不出其所然，那把总回答道：“城里的吴总兵不愿意放咱们进城。”

崇祯十四年八月二十七日，汝宁军终于来到了宁远城。刚脱离危险的将士们都是狂喜，可接着却有一盆冰水浇了他们一个透心凉，主持宁远城的吴三桂不放汝宁军进城。

吴世恭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又感到近一个月没洗澡的身子是浑身发痒，因此就半开玩笑地说道：“既然他们不让我们进城，那我们就打下来嘛！”

听了吴世恭的话，余继、迟明等汝宁军军官都是嘻嘻哈哈的不以为然。不过，就算是真的吴世恭下令攻打宁远城，他们也会不折不扣地执行命令，更不会觉得攻打朝廷设在辽东的重城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其他人的小心肝就有些受不了了。周俊吾、严三龄和王声等人都不约而同的惊叫道：“不可如此！那可是造反啊！”

吴世恭没想到这些人还把自己的话当真了，为了再给枯燥的逃亡时刻增添一些乐趣，他接着开玩笑般逗着这些人，道：“谁不给本官洗澡，本官就要报复谁！你们谁也别拦着本官！”

余继、迟明他们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周俊吾、王声他们这才知道，这是吴世恭在作弄他们呢。

穿越到明朝以后，吴世恭一直保持着源自现代的良好卫生习惯。所以他一直保持每天洗澡，并修面刮清胡须，要不是不想过于惊世骇俗，吴世恭甚至都想不留长发，剃成短发了。

所以亲近吴世恭的身边人都知道他的这个很奢侈的生活习惯。为什么说是奢侈呢？那是因为当时洗个热水澡就要有四、五个丫鬟服侍。并不像是现代，只需要一个热水器。因此，如果那些被付文斋编写的，宣传吴世恭是多么多么勤俭的汝宁军孩童们，当他们得知了心目中的当代“圣人”是如此形象的话，一定会大跌眼镜的。

不过汝宁军的上层倒是对吴世恭这样的生活作风有些不以为然。他们都以为，这是吴世恭出身富贵人家的高贵行为，甚至很多人都来模仿吴世恭的举动。因此在汝宁军中，留长须的人很少，也都经常洗澡。甚至连汝宁军的兵营中都修建有兵丁们使用的大澡堂。可以这么说，汝宁军是这个时代最讲究卫生的军队了。

见到了周俊吾、王声他们都在苦笑，吴世恭也就不再继续开玩笑了。他对喊话的那位把总吩咐道：“你再去一次，让城中把粮草送出来。总得让我们能到山海关吧！要不然，真的别怪本官翻脸了。”

虽然现在的汝宁军并不缺从宁远至山海关的粮草。但吴世恭有机会还是要去敲诈一笔。毕竟遭此大败，蓟辽总督洪承畴又受困于松山。汝宁军将来的粮饷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呢。

当俩位兵部代表张若麒和马绍愉逃到小凌河口搭乘海船回到了宁远后。喘息未定的他们，就立刻向朝廷汇报洪承畴指挥失度，导致大败，以此来逃脱自己身上的罪责。

而崇祯皇帝和大明朝廷得知这一噩耗以后，也顾不得这两位小人物的小心思了，他们立刻被这巨大的噩耗给震惊了。

接着。留守的巡抚方一藻和监军高起潜也都向朝廷急奏：明军出征的十五万大军，至今才逃回了三万多人。（这时候的他们还不知道还有汝宁军在一月之后会归来呢）

在此战中，清军共歼灭明军五万三千多人（都有首级），缴获了近五千匹骡马和巨量的甲胄等军用物资。要不是在汝宁军归来的时候屡屡吃上了几次亏。清军的伤亡简直就是忽略不计。

更由此看出，除去逃回的（包括汝宁军）和被围松山城的，明军在大海中淹死的和抛尸荒野的人数有多么的巨大。

而当崇祯皇帝和朝廷接到松山惨败的战报后，除了大惊失色，已经不知道该做出如何反应。经过了这样长期酝酿，调集如此众多的军队和粮饷，又有着那样巨大胜利希望的一次决战，竟然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全面的失败。

到了此时，崇祯皇帝除了感到震惊以外，他也更加怀疑天命是否已经真的转移。极度的灰心使他几乎提不起精神来处理棘手的辽东军事问题。因此，在最需要采取紧急措施对惨败后的辽东局势进行调整的时候，崇祯君臣们却表现出令人不解的动作迟缓，麻木不仁。

而此时的首辅周延儒又在干什么呢？他正忙着“拨乱反正”呢。

周延儒上任伊始，起用了一些人，也罢了一些人的官职，作过些“好事”，基本上都是偏向东林党人的。这使张溥、张采等人有些得意，天真地认为周延儒以前仇恨东林党，现在知道错了，就可以引导他走上正路，真以为周延儒一夕之间就变成了正人君子。

在刚二任首辅时，周延儒还是很讲信誉的，入阁后就一改前几任首辅的作法，努力劝说崇祯皇帝任用东林，推行新政。

而崇祯皇帝对于几年不见的周延儒也很有些“一往情深”，第一次召见的时候，就握住他的手殷殷问候，赐宴的时候还亲自做主人参加。（杨嗣昌出征时也没有得到过这样的优遇。）回到宫里，崇祯皇帝仍然非常兴奋，对身边的内侍说：“还是他！”就好像迷路的商旅突然见到了一匹途的老马，下一步如何行动总算有了依靠。

可这匹老马给崇祯皇帝开的药方其实并不算新鲜，无非是多少年来东林党人一直在呼吁、在努力争取的几项大政。

周延儒首先提出，宽免民间多年积累下来的脱欠钱粮，并且免除战乱和大灾地区今明两年的现税；作为江南士绅的代表人物，他还请求暂缓大水成灾的江南和浙北苏州、松江、常州、嘉兴、湖州五府的秋粮，改为明年夏季补足。

崇祯皇帝对这些建议都一一批准了。这些措施虽然不可能根本上解决民间饿殍遍野的惨痛，但毕竟是一种宽解人民灾难的“德政”，至于进一步增大的财政亏空如何填补，周延儒和他的东林后台们却暂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而明朝的财政也正式崩溃了。

另一项重要举措是限制厂、卫权力。周延儒提出，厂、卫四出侦辑造成人心惶惶，并且制造了大量冤假错案，请罢除厂、卫辑事制度，厂、卫只接受处理皇帝指定办理的钦办要案。

这个作法得到了京城全体官绅和市民的热烈拥护，因为从此免除了总是压在心头的一重特务统治的阴影。但东厂和锦衣卫的上下人等却因此失去了大部分权力和可观的经济收入，对周延儒和他背后的政治势力恨之入骨。

最关键的一项新政还在于人事方面。周延儒很讲信义，当政之后就根据复社开的单子，一面推荐东林骨干担任要职，一面解救正在待罪狱中的东林党人。

随着一批批东林党人纷纷登上显要之职，朝廷中东林布满九列，几乎成了他们的一统天下。东林党人等也都兴奋得摩拳擦掌，想要趁此良机，大干出一番事业来。

但所谓良机其实只是一座可望而不可即的海市蜃楼，天下事已大坏，朝廷政局已大坏，要力挽狂澜已经绝无可能。周延儒被推举上台的方式本身就标志着东林党人对自己政治原则的背叛和东林政治的**。

阉党的大股东们在周延儒上台后得到的实惠不多，只有一个阮大铖的密友马世英被从废籍起用为凤阳总督，阉党为此对东林党人以及周延儒本人都更加怀恨在心。

作了大官的东林党人和气焰冲天的复社人士沿着通关节、走内线的路子走下去，一向标榜的廉洁清正之风也几乎荡然无存。

最为怪异的是，剔除了厂、卫侦辑的劣政之后，反而给官僚们肆意营私大开了方便之门。在崇祯朝的最后一段日子里，朝政的**，官员的贪黩贿赂、推诿责任、党同伐异，都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而身居首辅的周延儒本人正是这种**政治的代表。他是个极聪明又极圆滑的人，从来以原则性不强著称，重情面而少争执。对于求他办事求他通融的人，只要能帮忙他就尽量帮忙，送他多少贿赂都不拒绝，给得少也不嫌弃，门人亲故作中间人扣下贿赂中的一部分甚至大部分，他也从不过问。

这种宽松的态度造成天下官绅竞相到辅臣门下营求私利的局面，他的亲信和门客乘机大发横财，相府门前车水马龙，比集市庙会还要热闹。可是因为周延儒聪明圆滑，他一度很得崇祯皇帝的欢心。

但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当时张溥一死，全国性的复社顿时失去了领袖。周延儒的身边就被吴昌时辈包围了，而这正标志着，他们开始了真正的为所欲为。

而有着这样的首辅，周延儒又怎么会为以前首辅决策的松锦大战背书呢？又怎么会去踏入解救辽东危机的泥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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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六章劝说

崇祯十四年九月初一日，汝宁军终于远远望见了山海关。

“咦？关城内出了什么事？”吴世恭望见山海关内开出了一支三千多人马的明军，立刻是大惑不解地问道。

虽然早就派快马报至山海关，但山海关内的明军也肯定会在汝宁军到达的时候，派出一队人马来确定身份。可是现在却出动了三千多人，这人数也太多了一些。这让吴世恭是惊疑不已，担心山海关内出了变乱。于是吴世恭立刻令全军戒备，并派快马去联络这支明军，要搞清到底发生了设么状况。

几番来回传话，了解清楚以后，吴世恭才得知：当松锦大战惨败的战报奏至朝廷以后，却发生了一种诡异的情况——只有辽东向朝廷递奏章的，却没有朝廷向辽东传旨意的。所以还留在宁远和山海关的文武官员都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朝廷倒也不是一点儿旨意也没下。崇祯皇帝还是根据兵部的建议，给吴三桂加升提督职衔，让他“收拾残败”，总统各镇残兵，成为武职的军事统帅，并要求他“上紧整顿，徐图再举”。所以现在在吴世恭还不知情的情况下，其实吴三桂已经成为了他的顶头上司了。

不过这个临时的紧急处置又在朝中引起了许多议论，许多人认为六镇总兵一起逃跑，理应治以重罪，现在吴三桂反而得到提升，于法于理都说不过去。

但现在在辽东的最高文官——巡抚方一藻，他的儿子与吴三桂有着金兰之义，吴三桂也对方一藻执父礼。而辽东监军高起潜又收了吴三桂作为了干儿子。所以这俩位吴三桂的干爹也为吴三桂说了不少好话。

再加上吴三桂在逃至宁远以后，收拢了溃散明军三万多。加上宁远城内的守军，他的手中就有了四万兵马。绝对成为了辽东军将中的首号。

所以在这时候，崇祯皇帝已经不敢对手握实际兵权的总兵官们过于严刻了。况且吴三桂出自辽东军事世家，在辽东本地官军中的影响力极大。而且他手下的家丁故部训练有素，是明军中少有的精锐部队之一，因此，在前方军情紧急的情况下更不能得罪。

就是其他几位逃跑的总兵，朝廷也一概没有处理，唯一的例外是带头先逃的王朴，因为影响实在太坏，而且他已经成了没有实力的光杆总兵，所以王朴就被朝廷逮捕进行审问。并于第二年被斩首。

可朝廷虽然麻木不仁，但身在辽东的官员可是坐立不安啊！他们总是要做些什么，生怕自己什么也不做，事后就会被崇祯皇帝治罪。因此，巡抚方一藻和监军高起潜就集合起在山海关的众将。议遣兵救援，而诸将莫敢应。最后独副将杨振请行。而吴世恭遇上的正是带着自己部队出征的副将杨振。

得知真实情况以后。吴世恭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杨振了。说他不对吗？杨振在如此情况下。还能不惧个人安危，敢去救援困在松山城的蓟辽总督洪承畴，可谓是忠勇的楷模；说他对吗？明军已经在辽东兵力空虚，而杨振就是在以卵击石，在这一路上肯定会被清军击溃，白白送掉这支明军。让辽东的兵力更加空虚，这会让辽东的形势进一步的恶化的。

于是吴世恭就派人阻拦住杨振部，并亲自劝说杨振道：“杨副将！军情紧急，多说客套话也没意思。本官也不是要咒你。鞑子的大军就在本官身后紧追不舍。你一去松山就会迎头撞上，完全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就算你运气好，到了松山又能怎么样？松山城内官军大部已在突围时全军覆没，你们根本也回不来。要不然本官怎么会独自回撤而不顾洪督师呢？奉劝一句：还是等等，等大军集结完毕后才一同出兵吧！”

一开始得知汝宁军的归来，杨振还挺高兴。因为当他得知汝宁军是冲破清军重重阻截，而且是成建制归来的时候，还以为这支劲旅将会与自己一起去救援松山呢。为此，杨振甚至按自下决心，将要把自己部队的指挥权交至吴世恭的手中。虽然他是去执行一个敢死的任务，可是能不死谁愿意去死啊？

没想到遇上吴世恭以后，却听到了一番打退堂鼓的话，杨振的脸就一下子沉了下来：“不劳吴总兵费心了。末将军令在身。”

停顿了一下，杨振觉得还是有些不死心，他苦口婆心地劝吴世恭道：“吴总兵！久闻您是宇内第一勇将，这次不仅是毫发无伤归来，而且救了这么多的儿郎，确实是名不虚传。而如今辽东大厦将倾，正该各镇精诚团结。只要解了松山、锦州之围，把督师大人救回关宁，辽东之局面还可收拾。末将就在此保证：只要吴总兵请缨，末将必执鞭坠镫相随，并愿为大军先锋。”

遇上这么一个死脑筋，吴世恭就有些无奈了。他对杨振道：“本官的儿郎刚归，疲兵不得远征，总得休整两、三个月，补充粮草军需。”

接着吴世恭看到杨振将要开口辩驳，他连忙举手阻止道：“你别觉得本官是敷衍于你。现在我们面对的可是鞑子的十万大军。因此，起码集结起六、七万军队。可我们加起来还不到三万五千人，我们俩谁都不会撒豆成兵，而兵力不足，再会打仗又有什么用呢？”

“可是想在那里来的六、七万军队呢？”杨振反问道。

“那现在宁远和山海关内有多少官军？”吴世恭就要摸家底了。

“宁远城有着吴三桂吴总兵的四万，山海关里除了末将的军队，还留有不到万余。”杨振回答道。

“那好！只要朝廷给本官三个月的时间，大造战车，再调拨一些火器、粮草和马匹，就可做好援救的准备。这里木材不缺，匠户也不少，加紧着造批战车毫无问题。至于火器、粮草和马匹，辽东的库中本来就不缺，只要调拨出即可，根本不需朝廷大批送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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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七章到底谁想造反

吴世恭接着劝说道：“至于人，本官的儿郎有着三万，让宁远吴总兵分一半给二万，这不过分吧！你这里有三千，其他地方拼拼凑凑怎么样也能凑出一万。让本官全权练上一个月，就勉强能成个样，就可达到出征救援的条件了。”

“可就怕时间一长，松山、锦州两城无法支撑？”杨振担心道。

“三个月，松山城应该无恙，而锦州则听天命吧。”吴世恭也是实话实说，“待到准备完全，大军先击破鞑子阻截，先至松山，把洪督师与城内一万多军民救回再说。接着寻机再救援锦州吧！”

其实这是吴世恭在归程中考虑出的破局方法。这次出征虽然明军是惨败而归，可是吴世恭却发现了很重要的一点——清军对车阵加火器的打法却没有什么好办法来对付。无论是当时洪承畴用此战术推进到锦州城脚下，还是汝宁军用此战术平安归来，清军都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所以吴世恭就要很好的利用这一点。他设想了采用车阵加火器的加强版：用一个个大车组成的小型车桶阵围在部队的前方与两侧，相互支援，并且中间留有通道让骑兵反击，就是把部队变成一座“移动的城池”。

而且这次吴世恭也将让全军携带足够的粮草，不惧清军截粮道，也可让全军随时就地扎营，更不用分出兵力保护军中的粮草辎重。

只要采取此战术，虽然是极端保守，没有击败清军的可能性，但是却完全可以击退清军，并击破清军的阻截。而汝宁军也就是做到这点就够了。

只要能突到松山，甚至运气好突至锦州。就能把起码一万的明军给救回来。之后吴世恭将会放弃锦州、松山、杏山等城，把明军的防线退至宁远城这一线。这么一收缩兵力，再加上有着宁远和山海关互为犄角，明军在辽东虽然是无力再攻，但足以防御了。

到了那个时候，吴世恭也将脱身而出，他将率汝宁军主力返回汝宁，加入到中原大战去。最多就在辽东留下一员将领，再留下万人即可。对于汝宁军来说，辽东毕竟是一个很次要的战场。

不过要执行此计划。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要吴世恭全权指挥；二是要有起码六万兵力。

按照明朝的传统，这样的大军应该都是由文官统领的。可是吴世恭在松锦大战时已经吃够了文官们的亏，他是怎么样也不会再把自己部队的指挥权交由他人的。

而吴世恭更不会为了朝廷莫明损耗自己的实力。虽然凭着现在汝宁军的实力，可能勉强能达成救援任务。但吴世恭绝不是雷锋，他能出动自己的部队去救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所以他就需要起码三万的炮灰部队。围绕在汝宁军主力的外围作战。当然，最好的情况就是把那些明军也都同化。让其变成汝宁军的一部分。起码是汝宁军的外围部队。因此，吴世恭就有了起码需要六万大军的这个要求。

吴世恭虽然是真心实意地劝说着杨振，可杨振却不敢相信吴世恭。而在这里，吴世恭就有个信息盲点，他并不知道朝廷已经任命吴三桂为辽东的武官之首了。

可这消息杨振可是知道的。所以吴世恭虽然说的是头头是道，但杨振却是心里明白。就算是执行这个军事计划，也将是由吴三桂来指挥，更不要说明朝原先文官指挥的传统了。所以怎么样轮，也是轮不到是吴世恭的。

于是杨振摇摇头。开始了退而求其次：“吴总兵虽说已有腹计，可朝廷会否同意，谁都不知。而救人如救火，末将也是奉命行事，怎敢拖延？如吴总兵不吝，给末将一些兵丁吧！也多些救出督师大人的希望。”

杨振当然不是要吴世恭的嫡系部队，他看中的是吴世恭救援出来的那些溃兵。可是这话一说，吴世恭的脸顿时冷了下来。他已经把所有带回的部队看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怎么会让外人染指，更不会让杨振随意挥霍。于是吴世恭一口回绝道：“无人！”

虽然有些失望，但杨振对吴世恭拒绝调些兵力补充自己部队的做法，也有着心理准备。于是他就再次退而求其次，道：“那吴总兵总肯给些马匹、兵器和辎重吧！”

“也无！”既然已经是不客气了，吴世恭就不介意不客气到底了。现在辽东的每一点人和物都是宝贵的，吴世恭不会让杨振肆意浪费，就算是他的动机十分高尚都不行。

“哎——！”杨振长叹了一声，他向吴世恭拱拱手，也不再多说什么，就想要扭头就走。

“等等！”吴世恭想要尽自己的最后一份努力，他最后劝道：“现在辽东兵力已不足，你如此做，虽可博得一个身后名，但于朝廷何益？于天下何益？肆意妄为而已。留下，从长计议吧！”

杨振点点头，同意吴世恭的说法。他又不是一个傻子，知道自己成功的可能性是万中无一。可是杨振的心中也是很委屈，他苦涩地说道：“军令如山啊！巡抚大人勒令末将不得停留，要即刻出兵。”

“那……！”吴世恭一听这话，就觉得有些希望，他连忙说道，“那杨副将稍等一会儿，就在此处停留一晚，等本官入山海关劝说一二，最起码不能让你的部队白白的去送死。”

杨振想了一会儿，有些犹豫地答应道：“那好！末将就等到明日午时。盼着吴总兵有好消息。”

吴世恭立刻把汝宁军留给了余继指挥，让其把部队安置在山海关外明军的大营中，接着，他就带着自己的亲兵，叩开了城门，入内去寻找巡抚方一藻和监军高起潜了。

而方一藻和高起潜也早就得知了汝宁军的归来，他们已经聚起了城中文武，并派人到城门口相迎吴世恭。毕竟归来了这么一支明军，而且人数又是这么的庞大，这让这些天都难以入眠的方一藻和高起潜都是大喜过望。

可是一见面以后，双方顿时爆发了激烈地争吵。吴世恭当然把自己的计划托盘而出，而方一藻和高起潜则是竭力反对。他们都被洪承畴的惨败给吓坏了，根本不敢再派出一支如此庞大的明军，要不然，再来一次惨败，明朝在辽东可真的要唱《空城计》了。

再说，方一藻和高起潜都是绝对支持吴三桂的。吴世恭来个分庭抗礼已经是难以容忍了，他竟然想要夺取吴三桂的一部分部队，并想掌握辽东的主要军权，这无论如何都是方一藻和高起潜绝不会答应的事。

双方是唇枪舌剑，吵了一个天昏地暗，到了最终，吴世恭见今晚也吵不出一个结果，于是也是退而求其次，要求最起码应该取消杨振救援松山的命令。

在吴世恭看来，多保存明军在辽东的兵力，也符合方一藻和高起潜的利益，只要向他们解释清楚，他们应该会取消这一荒唐的命令的。

没想到方一藻和高起潜的脑子里是相当清晰，所以他们断然拒绝了吴世恭的请求。而在这个问题上，吴世恭对这俩人绝对就是鸡同鸭讲。方一藻和高起潜可都是政治人物，所以他们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政治服务的。

对于方一藻和高起潜来说，只要他们派出了兵，证明了他们是努力去救援松山的，那就可以向崇祯皇帝交待了。至于这样的派兵是否可行？杨振的死活又是如何？这俩人根本不会去关心的。

说到最后，吴世恭也终于被惹毛了，他开始拉一派打一派，对高起潜苦劝道：“高公公！本官可是出身自与国同休的勋贵之家，而你是天子内侍。这大明朝有个安危，皇上有个安危，咱们俩就是想跑也跑不掉。不像是那些文官，他们的后路可是挺多的啊！”

高起潜一听这话，也苦着脸难以开口。吴世恭这道理挺对，可是现在的高起潜也是骑虎难下。

不过这话也立刻把在座的文官们都给激怒了。兵部代表张若麒立刻叫嚣道：“鄙夫！尔竟敢公然挑拨君臣，居心不轨！该杀！该杀！吾将弹劾你！弹劾你！”

“弹你玛德头啊？”吴世恭立刻发挥出他的嘲讽技能，“太祖爷祖制，领军本应就是出自五军都督府，而文官就不该插手兵事。而现在又是如何？文官不仅把手伸至军中，而且昏了头竟然来指挥军队了。有什么仗你们指挥的好？把我们这些总兵官都当成了小卒来耍了。告诉你：你们文官最多决定该不该打？而如何打？在什么时候打？都应该由我们武官而决。这才是太祖爷文武相制的本意。而你们现在都要把武事都给把持了，到底是有何居心？是否把文武事都吃抹干净以后，再把皇上的权利都抢过去？你们才是造反！吾也将弹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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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八章荒唐的花絮

这样的口舌之争基本上都是毫无结果的，而迎接吴世恭的聚会也变成了不欢而散。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晚。被初秋的晚风一吹，吴世恭也舒服了许多。在刚才，确实有种很压抑的感觉，仿佛是众人皆醉我独醒。

吴世恭也纳闷了。那方一藻和高起潜就是有千条万条理由，不同意自己的救援计划倒也罢了，可为何要让杨振去送死呢？

难道他们不知道，失去了杨振这三千多兵马，本已空虚的辽东将更加空虚。难道方一藻和高起潜不怕清军趁胜追击，攻打下宁远城和山海关吗？这不是为了区区的政治目的，而把自己的脑袋系在了裤腰带上了吗？真不知道要愚蠢到什么地步，才会做出这样的事啊！

“大人！大人！”

吴世恭被连声呼唤声所惊醒。一见吴世恭看向了自己，呼唤的周俊吾说道：“大人！学生已经擅自下令，派人快马回汝宁，报平安了。”

“啊呦！”吴世恭一拍自己的脑袋。这时候的他才想起，进城后自己一直在为杨振之事忙绿，根本没想到要在第一时间向家中报平安。于是他微笑地向周俊吾点点头，道：“是我疏忽了。麻烦思德了。”

“应该的！”周俊吾犹豫了一会儿，又开口提醒吴世恭道：“方才堂中众位文官都对大人口出恶言。虽大人机智，口战群儒不落下风，但怕转身这些文人就向朝中弹劾，众拳难敌，望大人早做准备，要先上奏章辩驳一二，再派人携重礼至朝中诸公之处多加解释。”

周俊吾这个提醒是好心。他为吴世恭想出的化解方法也是常用的套路。可是吴世恭却摆摆手，道：“既然我敢说出口，就没怕过他们在我背后使什么幺蛾子。我会寻路上达天听，等会儿回府后，要麻烦思德为我好好参详。”

“那是一定！”听了吴世恭早有准备，周俊吾也有些放心了。

“思德你别担心。我这是最后努力一把，只是看着杨副将和那些在锦州、松山守城的儿郎太可怜。如果皇上和朝廷真的不在意我，最多半年，我就回汝宁，管他朝廷有没有谕令。只手难遮天。既然别人都不在意了，辽东的事管我屁事！”

吴世恭的话，一下子让周俊吾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回到府中以后，吴世恭连夜口述一封写给秦公公的信。在信中，吴世恭要求秦公公与崇祯皇帝说一声。让崇祯皇帝派王承恩或秦公公来山海关，与吴世恭亲自商量天下大局。

第二天清晨。吴世恭又出关苦劝杨振。让杨振违令留下。并亲自承诺自己会庇护于他。可是被杨振严词拒绝了。目送着杨振的离开，吴世恭也只能无奈了。

在三天以后，杨振部的溃兵传回来消息：杨振出征以后，至吕洪山遇伏，全军覆没。杨振被俘，而清军令其往松山说降。

可未走里余路。杨振就踞地南向而坐，并对其从官李禄（不是吴世恭那个便宜内兄李禄）曰：“为我告城中人坚守，援军即日至矣。”

李禄至松山城下致振语，城中守益坚。而杨振、李禄皆被杀。

接下来吴世恭就在山海关安心地等待了。就等着崇祯皇帝和朝廷的决定。并且他趁此机会也要好好休息一下，并顺便安慰一下常柳琴那受惊的小心肝。

吴世恭根本不知道，就在他等待的时候，朝中已经掀起了一股弹劾吴世恭的风暴。对于单挑所有文官的吴世恭，无论党派和官职高低，文官们都同仇敌忾，用笔墨为武器，想要把吴世恭给千刀万剐。

可这些弹劾奏章递交上去以后，却如同进入黑洞一般，都被崇祯皇帝留中。其实崇祯皇帝看到了吴世恭所说的话以后，他也相当的感同身受，在内心中是赞同吴世恭的观点的。只是文官们的声势太浩大了，使得崇祯皇帝也不敢轻举妄动。

其实崇祯皇帝并不知道，现在京城中有两座府邸是门庭若市。一家就是恭顺侯府，去那里的都是给吴世恭提亲的；另一家是阳武侯府，去那里都是给薛呈麟小朋友提亲的。

而且那些提亲者都是为吴世恭父子介绍小妾的，各自都有了十几家，而且那些小姐都是出自名门，不是嫡女的，不是出身三品官员以上者，都不好意思出来打招呼。

所以这一情况也相当可笑，那些文官一方面在弹劾，一方面却都想要巴结手握大军的吴世恭，完全是一种两面作风。不过这也可以看出，朝廷中有些理智的官员，都已经看好吴世恭的将来了。

暂时就不说这花絮了。当朝廷不顾廷臣议论纷纷，任命吴三桂为临时军事统帅，要他“徐图再举”。至于如何再举，崇祯君臣们却一直没有想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而崇祯皇帝为辽东的军事问题召开过几次御前会议进行讨论，兵部只是强调“宁远现在有兵四万，巡抚、总兵都很得力”，宁远的防务可保无虞。而对于如何解救松、锦四城的围困却根本不提具体意见，好像那是一个应该由总督、巡抚们自己见机而行的小问题。

既然兵部都对这个棘手的大事避而不谈，那刚刚复职不久的首辅周延儒和他的内阁同僚们就更不愿搅进来。周延儒初回内阁的时候，有一位关心国事的老将军曾拜见他，对他说：“相公入朝，愿首先以松山为急务，那是关系到国家安危的，松锦一失将无所措手足。”但圆滑的周延儒见到事已大坏，此前的布置又同自己无关，就宁愿缩起头来不置一言。至于国家大势如何，那自有皇帝去安排。

等到吴世恭的汝宁军归至山海关，他主动提出亲自领军，又提出了救援的计划，可是朝中诸臣依然是保持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不赞同、不反对、不发言，就让辽东自行解决。

而崇祯皇帝也似乎被一次次的打击彻底击垮了信心，对于吴世恭的请求，他也是充耳不闻。所以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吴世恭写给秦公公的信就这么石沉大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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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九章汝宁军变故

就在吴世恭等得不耐烦的时候，没想到没等到朝廷的回音，却等来了汝宁的回信。而在这回信中，却有着邓启帆报来的惊天消息。

当薛永利率汝宁军主力顺利地解决了革左五营和张献忠这两支农民军以后，他就把目光转向了最后一支，也是实力最庞大的李、罗联军。

而在此时，陕西三边总督傅宗龙带领总兵贺人龙、副总兵李国奇部再次进入河南，围剿李自成和罗汝才的联军。保定总督杨文岳也率领着总兵虎大威部也是再渡黄河，进入河南。而左良玉部则是由南向北直向李、罗联军而去。再加上山东总兵刘泽清率二万人马正通过大运河、黄河运兵。李、罗联军顿时处在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为了重创这支最后的农民军，薛永利出兵四万五千，以南阳、汝宁和归德三路纠缠住了李、罗联军的主力，但汝宁军也并不急攻，他们就是要等其他各路明军赶到之时，把李、罗联军压向“友军”处，想要让他们拼个两败俱伤。

可就在此时，松锦之战惨败，明军全军覆没，吴世恭和北征的汝宁军失踪的消息传回了汝宁。这消息一下子震动了汝宁军中所有的人。

内宅中的夫人们哭哭啼啼、六神无主自不用提，而汝宁军的高级文武开始了紧急商议，他们商议的关键有两点内容：一是吴世恭的下落究竟如何？二是万一吴世恭发生了不测，汝宁军的将来的首领将为何人？

鉴于吴世恭的威望，也为了维持汝宁军的团结，汝宁军的那些文武一致决定：如果吴世恭发生不测的话，必将由其直系子裔来继承位置。可接下来，又有一个问题出现了。该由吴世恭的哪个儿子继承呢？

有三个候选人——薛呈麟、吴呈瑛和薛呈平。

应该说，作为嫡长子的薛呈麟是天然的继承者。可是薛呈麟并不在汝宁，而且他在京城，很容易被大明朝廷控制，因此，现在的薛呈麟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候选人。

按照顺序，接下来的应该是薛呈平。可是现在的薛呈平是寄养在李月奴这里，而李月奴的出身很低贱，变相地也就降低了薛呈平的地位。而且因为薛呈平的身份被严格保密，很多汝宁军的文武甚至都不知道吴世恭有着薛呈平这个儿子。因此。如果把他给推出来，可能很不服众，甚至会引起汝宁军中某些人的怀疑，造成汝宁军的分裂。

至于吴呈瑛，他的出现会造成原薛府出身的军官的竭力反对。也是一个可能造成分裂的不安定因素，因此。也不是一个很好的候选者。

所以这么一来。就引起了汝宁军文武们之间的争执了。而以邓启帆为代表的，大多数的汝宁军文武都保持着沉默。其实他们都是无所谓是吴世恭的哪一个儿子即位，只要是吴世恭的直系子裔即可。因此，这些人其实都是中立者。

可是以张之恒、吴世恭的七哥吴世礼、李馨的几位兄弟为代表的文官，就竭力推荐吴呈瑛即位。而他们的理由也很充分：一是要维持吴世恭的姓氏，二来有着吴呈瑛母亲——李馨可以垂帘听政。不会大权旁落。

因为薛府出身的军官大多数都是在出征，所以这时候在汝宁这里，吴呈瑛即位的呼声就变得最高。

而这消息一传到在前线指挥的薛永利耳中，他立刻发急了。在这时候。剿灭李、罗联军已经是变得很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汝宁军的继承人问题。

于是薛永利立刻下令不再与农民军战斗，各支部队逐次掩护，都撤回至汝宁。而周巡与书墨率领他们的部队将断后，并在汝宁军控制区之外组成防线，抵挡住李、罗联军的侵犯。尤其是薛永利严令：这两支部队绝不能随意调动，更不能退回至汝宁、归德和南阳。

周巡是汝宁军军队系统的二号人物，而书墨曾经为吴世恭的书童，所以这俩人在继承人问题上都有着极大的发言权。薛永利就是不让他俩在汝宁出现，防止出现任何节外生枝。

接着，薛永利就带着自己的直属部队急归汝宁。而这一汝宁军巨头的出现，顿时让风向出现了一面倒。在薛永利竭力支持下，最后暂时尊薛呈麟为吴世恭的继承人，并且汝宁军将组成以邓启帆、薛永利等人为首的众议团，共同决策汝宁军的一切事务。

所幸的事，薛永利办事还是有着分寸的。虽然他出动部队把张之恒等人软禁了起来，但并没有伤害他们的性命。至于李馨和吴呈瑛，他们就被禁锢在了内宅中了。

可是汝宁军这一骤变，却让河南的战局发生了巨大的改变。首先就是左良玉。

因为左良玉与吴世恭可谓是结怨很深，因此他在出征的时候，一直都很注意汝宁军的动态，生怕汝宁军会出什么动作，在背后阴他一下。

所以当左良玉一得知汝宁军撤兵以后，他就毫不犹豫地回撤。根本不顾傅宗龙的命令，只想着离李、罗联军和汝宁军越远越好。

而这么一来，李、罗联军终于等到了久违的战机了。

当时的傅宗龙还是对李、罗联军紧追不舍，他们还根本不知道汝宁军发生了重大变故呢。当九月初，傅宗龙指挥的贺人龙、李国奇所部二万人进至河南鄢陵，同保定总督杨文岳率领的总兵虎大威部会合，然后齐赴尉氏，打算围歼李自成、罗汝才联军。

而农民军得到消息后，立即部署作战方案，他们决定把精锐部队埋伏在松树林里，另外派出一支队伍西渡颍河，制造移师许昌的假象。

官军果然中计，以为农民军主力已经渡河西去，就在陈家庄结营休息。官军士卒纷纷散入村落搜括百姓的粮食草料，几无部伍可言。隐蔽在树林里的农民军乘机发起进攻。官军将领慌忙集结军队，可是仓促之际军心己乱，抵敌不住。

贺人龙和虎大威径自拉起队伍向东逃窜，李国奇见势不妙也跟着逃跑。剩下傅宗龙、杨文岳两总督，带着直属标营陷入了农民军的重围。

当晚，杨文岳在副将张某的保护下逃往尉氏。而傅宗龙无可奈何，一方面命令直属标营兵丁挖掘濠堑，妄图坚守待援；同时又派人持亲笔信催贺人龙、李国奇火速来救。

贺，李两人正私自庆幸逃脱了农民军的包围，哪里肯再钻进来，他们以“此书从贼中来，庸知非伪耶”作借口，拒绝回军援救。傅宗龙部在农民军的包围圈中一筹莫展，几天以后粮食、骡马都吃光了，靠组织突击队将战场上的尸首拖来充饥。

最后，箭枝和弹丸俱已用尽，傅宗龙知道难以顽抗下去，遂于十八日晚领着残兵六千人突围。在农民军的截击下，士卒星散。次日中午，傅宗龙带着一些散兵游勇，在距离尉氏八里处被农民军追上，当了俘虏。农民军将士把他带到尉氏下大喊道：“我秦督官兵也，请启门纳秦督”，准备相机夺取尉氏。

可傅宗龙却宁死不屈，他向城上大喊自己已经当了俘虏，身旁都是农民军，绝不能开门。诈取尉的计谋未能实现，农民军一怒之下，当场处死了傅宗龙。这是首位总督死在了农民军的手中。

而在这次尉氏的官军惨败中，李自成、罗汝才联军夺得了大量衣甲器械，尤其是收降了一批傅宗龙部的陕西兵士，使得他们的声势是越来越盛。而有了这样一批明朝老兵的加入，李自成和罗汝才的部队立刻有了成为强军的核心。

而到了此时，山东总兵刘泽清才姗姗来迟，听闻官军惨败，他进又不敢进，退又不敢退，只敢在黄河岸边结寨驻守。

气势如虹的农民军立刻扑向了刘泽清部，惊慌失措的刘泽清立刻上船就逃，而背水一战的鲁军立刻是全军崩溃，黄河上溺水者无数。刘泽清部又遭遇了一次惨败，战后一清点，刘泽清部上船者还不到万余人。

而这次惨败就让刘泽清有了更深刻的领悟：“长敬老弟说的极是！还是回山东，龟缩不出保存实力吧！”

此时的汝宁也已经得知了吴世恭平安的消息，可这时候战局已经是急转直下了。李、罗联军接着乘势攻克了商水、扶沟、洧川、许州、长葛等豫中州县。

十月，农民军进入南阳，开始围攻叶县。这时候驻守在叶县的张彪是缺兵少将，只能据城死守。而终于放开手脚的周巡，也率领大军急援叶县。

得知了汝宁军的来援，李、罗联军放弃了攻打叶县，开始向着南阳进攻。而明白了因为辽东变故，导致自己布置失措的薛永利，也早就向驻守南阳的赵德功下令：如陕贼确实势大，以保存汝宁军实力为首要，可放弃守御南阳城。

于是赵德功在此种情况下，不顾城内官员的挽留，带着驻守的汝宁军兵丁急逃回汝宁。十一月初四日，农民军攻克南阳，新任唐王朱聿镆也被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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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章等来了秦公公

吴世恭在山海关那是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崇祯皇帝派人来。可在整个九、十月间，除了为临时解决山海关防线没有军事统帅的实际问题，崇祯皇帝先后任命杨绳武为蓟辽总督、叶廷桂为辽东巡抚，替代被围困在松山的洪承畴和邱民仰以外。崇祯皇帝和朝廷依然未给吴世恭以任何消息。

可这俩位官员到达辽东以后，还是抱着极消极的思想，不放一兵一卒北出宁远城，连例常的侦骑探察也都放弃了。他们就是要紧拽住身边任何一点兵力，全力防御宁锦防线的最后两所坚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不过这行为也让吴世恭是相当的鄙视和无语。既然都想要保存实力了，那先前为何让杨振白白的去送死？那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至于救援松山，杨绳武和叶廷桂也只是不断地向朝廷要钱要人。他们要朝廷起码调集一支不低于洪承畴率领的，也就是说起码有着十五万兵力的大军，之后再肯北上救援，要不然，这俩人绝对只会是按兵不动的。

可是这样的要求，朝廷肯定是满足不了的。所以说到底，杨绳武和叶廷桂已经把锦州和松山的明军全都给放弃了。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吴世恭获知了汝宁变故，他立刻坐立不安了。这时候的吴世恭就归心似箭，他恨不得插着双翅飞回汝宁，以自己的露面来安定汝宁的局面。

所以吴世恭也就等不及了，他陆续地把自己的部队调到了山海关以南，也无心接待那些络绎不绝赶赴辽东为自己和长子提亲的人，就准备在一切就绪以后，独自领军返回汝宁。

当然，吴世恭也不是一位不负责任之人。他又给秦公公写了一封措辞强硬的信，也就是一封最后通牒。吴世恭就要求秦公公或王承恩之中任一人来辽东会面，否则的话，吴世恭也将最后等待一个月，之后就将自由行动了。

而到了此时，崇祯皇帝终于被中原的惨败所惊醒了。他明白不能再逃避了。再逃避下去，可能亡国真的就在眼前，于是当崇祯皇帝在得知吴世恭又再次相邀以后，抱着一种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态度，让秦公公带着兵部的一位王主事。以及一些厂卫之人组成了一个“联合代表团”，至山海关去了解一下吴世恭到底想要说什么？

“众位请坐！军营简陋，有些招待不周，咱们就开门见山吧！”吴世恭招呼着秦公公他们进入了自己的大帐。

这次随同秦公公到来的，除了兵部的王主事以外。还有锦衣卫的一名千户和东厂的一名百户。到了此时，秦公公已经要顾忌原先自己与吴世恭的良好关系了。为了消除崇祯皇帝可能出现的疑心。他就把这些人都带上。让他们做个见证，以证明谈话内容没有什么水分，也没有什么幕后交易。

秦公公望着眼前相迎的吴世恭，恍若有种隔世的感觉。眼前这位勋贵子弟，当年还在京城胡闹，转眼就成为了提领一方的大将。而且已经有能力搅动天下大局。这身份也是变换得太快，让秦公公都有些不太适应。

而那锦衣卫千户和东厂百户也在偷偷打量着吴世恭。凭着这俩人在厂卫内的地位，原先只要是在外出时，就是巡抚、总兵之类的官员都要平礼相迎。绝不敢怠慢。而现在吴世恭根本对这俩人视而不见，仿佛他俩就是路边的蝼蚁。

不过那锦衣卫千户和东厂百户心中也很明白，现在自己的身份确实与吴世恭有着天壤之别。吴世恭捏死他们也和捏死一只臭虫没什么两样，根本不会在朝廷引起什么风波。为何如此？就是因为吴世恭手握着几万精兵。所以这俩人在见面以后，一直礼数周全，点头哈腰的不敢得罪吴世恭，而且今天他俩都准备只带着耳朵，都不敢在这样的场合胡乱说话。

“吴总兵！你带着三万人马平安归来，本官也知你功莫大焉。就是因为大军溃败，朝廷难以封赏贵军。不过皇上和本兵也对吴总兵之功心知肚明，本想让你将功赎罪，以后将合并酬功。可你为何要口放厥词，挑拨君臣？国难当头，本应齐心协力，可你却做出此亲者恨、仇者快之事。本官就在此奉劝一句：给皇上写上篇伏罪的奏章，承认你是无心妄言。这样对大家都好吧！”那兵部的王主事一开口，就提到了吴世恭谩骂文官之事。

这件事发酵到了现在，文官们其实已经是骑虎难下。现在除了几个愣头青的年轻官员依然在不依不饶以外，其他的文官其实都已经明白了：一方面他们根本奈何不了吴世恭，另一方面这些文官也都要为自己留有后路，不想过于得罪吴世恭。要不然，那些提亲者就不会踏破两家侯府的门槛了。

所以今天的王主事也是来当一名说客的。他就想让吴世恭写封“检讨书”，先服个软，那么文官们也有台阶可下，这件事也就可以含糊过去。

可吴世恭斜眼横扫了一下王主事，对王主事的建议根本是不以为然。现在的吴世恭可不是夹着尾巴做人的小媳妇，他根本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过活。因此，让他服软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吴世恭觉得自己说的话根本没错。

不过吴世恭也不想在现在的场合多争辩什么。文武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万分复杂的，而且还是因人而异，所以争个三天三夜也争不出一个头绪。所以吴世恭也就不费那个心思，去做那无用功了，于是他根本不接王主事的话头，直接就把王主事给无视了。

“秦兄弟！你再不来，我可要准备回汝宁去了。”吴世恭微笑着向秦公公说道。

虽然秦公公也是有着心理准备，可一听吴世恭这么直白的话，他还是大吃了一惊。于是秦公公立刻问道：“长敬！难道你就不管辽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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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一章深入交谈

面对着秦公公的惊呼，吴世恭语带轻蔑地回答道。“留在这里又如何？无论督师、巡抚，还是监军、武官，都不想着去救援，只敢待在宁远和山海关的城墙后。就这么望眼欲穿地看着北方，就能把松山的洪督师和锦州的祖总兵给看回来吗？现在的辽东，多我一支汝宁军不多，少我一支汝宁军也不少，还不如回中原去剿平陕匪呢。”

听了这话，兵部的王主事就有些不乐意了。他脑中文贵武贱的思想还挺根深蒂固，所以也不怎么怵吴世恭。于是王主事就在一旁插嘴道：“无旨调兵，那不是造反吗？”

见到了吴世恭的脸一下子变黑，一副要发作的模样，一旁的秦公公连忙劝解道：“长敬！有话好好说。杂家来山海关不就是来听你的主意的吗？”

吴世恭一拂袖，不再理睬王主事。接着一拍手，对大帐外高喊道：“把东西都搬上来！”

一群亲兵抬着两张大桌子进入了大帐，而在大桌子上分别铺着一张大地图。吴世恭先站起身，恭请众人来到地图前。之后挥挥手，又让亲兵们都退下了。

“这张是辽东的地图。”吴世恭先指着一张地图说明道，“这次洪督师损兵折将，朝廷已经派不出那么多的兵来维持山海关至锦州这一线了。因此，一定要收缩兵力，放弃锦州、松山、杏山和塔山，就留着宁远和山海关，以这两个城为犄角，全力防御鞑子在这里入关。”

“这不是丧土辱国吗？”王主事立刻惊呼道。

“有什么两样？咱们大明朝其实已经守不住这四座城了。与其在那里浪费兵力，被鞑子有着围魏救赵的机会，还不如先保存实力，重点守住鞑子入关的关口呢。”吴世恭就是把现实情况说到了明处。

王主事抓了抓自己的脸。明白吴世恭所说的确实属实。可他知道崇祯皇帝是个很要面子的人，虽然是情形迫不得已，但谁敢在朝中提出这个建议的话，很可能被崇祯皇帝给记恨上，更可能事后被秋后算账，而且还落下个身败名裂。因此，王主事就为如何劝说崇祯皇帝而犯愁了。

看出了王主事心中的挣扎，一旁的秦公公立刻对王主事说道：“咱们也就是传话的，并不怎么懂兵事，都是长敬之计。咱们只要如实上奏即可。”

见到了吴世恭看着自己，目光中是饱含深意，秦公公立刻对吴世恭抱歉地苦笑了一下，说道：“长敬！你接着说。”

吴世恭在这时候也不愿意多节外生枝，秦公公和王主事想利用自己就利用吧！只要能解决问题。吴世恭愿意为他们背上这个隐患。

“咱们要说辽东，也不能关注辽东一偶。要从整个天下大势来看。现在陕贼在中原横行无忌。而鞑子在辽东肆虐横行。以我大明国力，已经不能再两面开战了。因此，必选其一。而陕贼祸害的是中原之富庶之地，而鞑子横行在关外，则都是蛮荒之地。因此，从任何方面选择。都是应该先陕贼，后鞑子的。我制定的方略就是攻陕贼、守鞑子。”

一听这话，秦公公就点了点头。这战略与杨嗣昌提出的“攘外必先安内”战略是一脉相承的，而且很符合崇祯皇帝的心意。因此。作为内侍的秦公公就不怕崇祯皇帝会有责难，于是他就吹捧了吴世恭一句：“杂家向来得知长敬家学渊源，熟知兵事。你所说的确实大妙也。”

吴世恭对秦公公释放出的善意，微笑了一下作为回应。他接着说道：“那么既然对鞑子是要守，其实就是要守住孙太师当年营造的宁锦防线。而宁锦防线的目的就是要防住鞑子从山海关入关。那么有十座城当然容易挡住鞑子，不过就算是只留下一座城挡住了鞑子，也算是达到了目的。既然如此，锦州等四城也就不算是最重要了，放弃了也就放弃了。”

其实吴世恭在这番话里玩了一个小花招。虽然从防御的角度看，这样的说法并没错。可是当年的孙承宗建造宁锦防线，是以防御堡垒战，进攻直至绞杀掉满清的生存空间的。如果朝廷一旦同意了放弃锦州等四城，那明军将在辽东完全丧失了进攻能力，根本威胁不到满清。这也让满清可以完全腾出手，肆意地从长城各关隘入关抢掠。

不过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其实明朝也保不住锦州等四城了。所以吴世恭也就不说破了，就让崇祯皇帝和朝中大臣们面对现实吧！

吴世恭接着说道：“再说，鞑子几次入关，又有哪一次走的是山海关？都是从长城各关隘入内。所以留着辽东兵力也是浪费，还不如加强宣大一线的防御呢。”

“怎么？如山海关不留重兵，那此门户不是形同虚设，反而让鞑虏有了近道，这不是更加危险吗？”王主事立刻提出了异议。

“我说的不是不留重兵，而是这里的兵留的太多了。”吴世恭连忙解释道，“现在宁远这里有着吴三桂的四万兵马，而山海关内有着精兵一万，此外塔山还有七千，杏山还有六千，再加上我的汝宁军三万，足有九万多兵马。这么多的兵马，如果不考虑进攻，一力防御的话，那也太多了一些。依我看，有着四、五万就足够了。”

听到这里，秦公公开始首次发问了。不过他的话语中还是赔着小心：“难道这就是长敬想要归去汝宁的原因吗？虽说杂家不怎么懂兵事，可也知道守城的兵力是越多越好。你看这样如何？如果长敬想留下，杂家就向皇爷爷说一声，给你个提督之名，让你在辽东与吴三桂吴提督平起平坐，你俩人就各守一城。如果你想回汝宁，那杂家就在这里越权做主，让你带兵五千回去，其余的兵马就留在辽东，其总制人选就由长敬指定。这样一来，不是更稳妥一些吗？”

吴世恭笑着摇摇头道：“秦兄弟！你说的法子固然是求稳，但我大明朝已经是病入膏肓，求稳已经不行，一定要用猛药治。所以说，如果依你所言，这大明天下依然如此，局面最好也不过是个维持现状。而我想要的，是要让大明朝局面逐步安稳，争取用上个十来年，把陕贼和鞑子这两大敌全部剿灭干净。”

“哦！？”这话一说，顿时引起了秦公公他们那难以置信的眼神。时到如今，有多少重臣都上奏过平定天下的“良方”，可结果证明，他们所开具的“良方”大多数都是妄言大话，非但没有解决这两个大敌，整个天下的乱势反而是愈演愈烈。所以今天秦公公他们又听到了吴世恭说了同样的话以后，就让秦公公他们就有些将信将疑。

“那长敬请说！杂家就洗耳恭听。”

“那我就先说辽东。朝廷从京营给我调拨一万人马，再下谕让吴三桂分给我二万。有了六万兵马，我将在二个月内攻至松山，先把洪督师这一万官军解救出来。之后就随机应变了。如鞑子势单力薄，我将率领着联军接着北上援救锦州，争取把锦州城内的祖总兵这一万多兵马救出。如果鞑子确实势大，也只能让锦州城内的祖总兵听天由命了。我将率联军依次撤回塔山、杏山，再把这两城内的官军撤回宁远和山海关，加强这两城的防御。”

“吴总兵！虽说您勇气可嘉，可本官可要说句话，得罪莫怪！”王主事对吴世恭拱手行礼道，“这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不说其他，先说怎么样调配粮饷吧！现在户部的库房可是穷的叮当响，短时内绝无可能调来满足六万兵马的粮饷的。”

“王主事所虑极是！”吴世恭向王主事点点头道，“不过本官已在山海关和宁远了解过，这两城内都积蓄有足够三万大军所用两年的粮草，更不用说民间存粮了。只要在其中调拨一二，也就足够此次用兵。”

“至于饷银，本官就先与兵部核定一个数目，出兵时先由本官垫着。待到此次本官出征归来，朝廷在一年内把饷银归还本官，或者给予本官等额的抵押物。你们说，这样如何？”吴世恭问道。

这话一说，让秦公公他们是精神一振，这首先就解决了出兵的最大障碍。为了保险起见，王主事又问道：“那吴总兵需要什么抵押物呢？”

“到时再商议吧！等获胜归来再说。”

这话说的漂亮，那意思就是说：如果吴世恭完成了救援任务，那朝廷才会结账，如果不成功，那朝廷就不必支付这笔饷银。因此，秦公公和王主事在内心里就倾向了吴世恭。

“那长敬又需那些官军呢？”秦公公又问道。

“吴三桂那里二万人马少不了。京营那里就用原先余侍郎的汝州军吧！他们在河南与我打过交道，用起来也比较熟。当然，朝廷如果为难，也可在京营调来三万兵马，不过余侍郎的汝州军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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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二章索要官职

吴世恭的这个条件也不过分，秦公公他们也在各自的心中都暗暗点头。不过说到这里，鉴于清军的凶名，秦公公也免不了想到要未胜虑败了：“长敬！万一……，杂家可是说的万一，你这次可只有六万兵马，万一再次大败，那辽东之局可不是全面糜烂了吗？”

“我带着三万人就可以从松山杀回山海关，现在有六万人难道不能从山海关杀到松山吗？”吴世恭斩钉截铁地说道。在这时候他可不能流露出丝毫犹豫，就是要给秦公公他们，或者准确的说，是给崇祯皇帝和朝廷以信心，让他们支持汝宁军的计划。

“可杀敌一万、自损三千，就是吴总兵把松山内洪督师等救出，来回征程也是艰难，贵军伤亡也可能就有万数，甚至还会超过，那又有什么意义？而现今辽东已有杨督师，洪督师已不是不可或缺。”王主事说道。

也许是吴世恭自告奋勇的行为感动了王主事，所以现在的王主事的态度也好了许多，甚至能向吴世恭说些交心话了。而且王主事说这话也是担着政治风险的，他已经明确地向吴世恭表达了朝廷的意思：洪承畴这个督师的死活，朝廷其实已经不在意了，甚至连松山、锦州被围的官军，朝廷都有了放弃的意思。因此，现在的大明朝已经不愿意用这些死子来交换吴世恭所率领的生力军。

“账可不是这么算的。”吴世恭解释道，“就是收支相抵，甚至略亏一些，也要儿郎们看到朝廷没有放弃他们。这也能提升儿郎们的士气，让他们在将来能用命守住宁远和山海关。再说，如这次本官的大军有伤亡。难道鞑子没有伤亡吗？本官已在河间斩杀鞑子七千多，这次返程又斩杀鞑子超过五千，如果救援松山时再与鞑子发生大战，本官就在这里夸个海口，打败鞑子可能有些难，但寻求了两败俱伤绝对没问题。如果救援大军伤亡超万，那鞑子的伤亡也起码有七、八千。这样一来，近两年鞑子可死伤了近二万男丁。鞑子人少，绝不能忍如此损失，总要休养生息个二、三年。在此期间。北方暂时能得安定，朝廷也可精励图志，本官更可有时间安定中原。”

“在这点上杂家是赞同长敬的。”秦公公也在一旁开口帮衬道。在这十几年中，明朝被满清压制得太狠了，丧土失地、屡屡惨败。十分打击大明朝那种天朝上民的自豪感。所以现在无论是君臣，还是朝野。都十分盼望着出现一位“抗清英雄”。

而吴世恭最近两次对清军的赫赫战功就让朝廷看到了希望。尤其是送到兵部的鞑子首级，证明了吴世恭不是在虚报军功。所以在这里秦公公就选择了支持吴世恭。

不过秦公公接着与吴世恭商量道：“杂家不懂兵事，就在这里胡言乱语几句，长敬莫怪。你说锦州和松山就是死地，要放弃也就罢了，反正现在也被虏酋给重围。可现在塔山和杏山毕竟安然无恙。无名撤军，恐皇爷爷名声有损，朝廷名声有损啊！”

吴世恭皱着眉考虑了一下，点头答应道：“这事以后再说。不过我也在这里保证：如这两城未遇危险。那就先不撤军。这样可好？”

吴世恭不愿意在这种繁枝末节的问题上多争辩，所以就用了缓兵之计。毕竟现在锦州和松山的明军还未救出。不过真的到了那时候，完全可以见机行事，只要清军出现围攻塔山和杏山的苗头，吴世恭完全可以先斩后奏把这两城的军民给撤回来。

不过秦公公、王主事对吴世恭的回答也是很满意了，毕竟他的回答也顾及了崇祯皇帝和朝廷的面子。至于将来？反正将来发生什么也不管他俩什么事。

“那长敬救回锦州、松山被围官军后，又该如何行事呢？”秦公公接着问道。

“救回以后，这两城的官军和给我的三万官军都将交回朝廷。我将带着我三万汝宁军返回汝宁。先平靖中原的陕贼。”吴世恭回答道。

“如何平靖？长敬可有方略？”

“包干！”吴世恭早就胸有成竹了，“等这次我回去以后，将散尽家财募兵，把汝宁军先扩充至六万。而朝廷就将黄河以南、长江以北，凤阳和大运河以西、潼关和汉江以东都包干于我。而我汝宁军将内平乱匪、外拒陕贼，把陕贼驱至陕西、四川等地。然后收拢流民军屯，组织垦荒自救。而朝廷也只要给我一半三万兵的粮饷，其余的粮饷我将从军屯中自筹。这么一来，最富饶的江南、湖广将不会受侵扰，让朝廷能得到足够的财赋与漕粮。以此来精励图志，恢复元气。之后就见机行事了。”

可这番话听的秦公公和王主事是目瞪口呆。吴世恭索要的权利也太大了一下。如果刚才是为了救援松山，吴世恭索要的辽东军权，朝廷还可以眼开眼闭的话，现在吴世恭索要的，朝廷根本就不可能给，因为这太违背朝廷的规矩了，吴世恭索要的完全就是原先五省总理的官职。

“这不行！”王主事一口回绝道，“文官领军，那是祖制，绝不能违背。如果朝廷给吴总兵一个将军号，让您总制这地区的兵马，这倒可以商量。”

王主事所说的，就是把吴世恭安排到与左良玉同样的位置上。是本地区的武官之首，但要听从作为文官的总督命令。而且对属下的武官只有名义上的领导权，但并没有实际的指挥权。这与吴世恭索要的权利绝对是相差甚远。

所以吴世恭也一口回绝：“如这样！本官就没那个本事解决陕贼。王主事！天下已如此，需要权宜。如本来的总督制有效，本官也不会多说什么。可来一个、局面就乱一分，再这样下去，真的不可收拾了。还不如危中求变吧！再说！你也不就是担心个违背文官领军的祖制吗？本官是秀才，也是监生，勉强可以转武为文，破例来个总督、总理的也说得过去。反正本官又不想批麻拜相，咱们大明朝过了这个难口以后，本官也不会恋栈这个官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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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三章给你选择

见到了王主事还要争辩，秦公公在一旁连忙阻止道：“此事杂家和王主事已经不能做主，要让皇爷爷和大学士们定夺。所以杂家可以把长敬的话带到，不能在现在保证什么。”

“理解！”吴世恭微笑地点了点头。

秦公公可是知道崇祯皇帝现在的心态，已经有些病急乱投医了，连当年杨嗣昌等仨人接连夺情的事都可以做出。所以王主事从文官角度考虑，是绝对不允许吴世恭有这么大的权利的，而崇祯皇帝从皇帝的角度考虑，说不定会同意这种大大违背朝廷制度的任命，所以秦公公在这里也就不做恶人了，根本不反对，只是把话带到，就让有权利做决定的人去伤脑筋吧！

跳过了这个难点，秦公公就开始询问技术问题了：“那长敬可否说说：假如，杂家说的是假如，假如朝廷就给长敬这样的权，你该如何平靖你所提的地方呢？”

“其实很简单。按汝宁、归德故策行事耳。严格执行《三项法令》，这也是我以前向朝廷献过策的。秦兄弟！你也可以了解一下，这些年在汝宁、归德可有民乱？虽是天灾**，但我可以拍着良心说一句，这两府之中，只要勤劳肯干的，就没有饿死过一个人。而要平息民贼，也无非是剿灭其人力，不给其补充人力这两招而已。”

“先说剿灭其人力。在崇祯初年，我出京到归德地方，恰遇几万民匪作乱，而我身边只有二百骑。当日，置死生于度外，率二百儿郎斩牟酋于几万乱匪营中。至今也已十数年。身经百战不敢说。但也打了大小几十仗，侥幸未尝一败。而归德，汝宁百姓也都安居乐业。为何如此？”

“无他，无私心耳。我知道我在朝中名声很臭，又是为何？只是不肯同流合污，其他官员或为自己官位、或为自己财帛、或为自己亲朋故旧，就没一个为了朝廷安危。我只是用铁腕安定地方，就惹出刺杀、锁拿我之事，真是让人心寒。”

“哎——！不扯了，就说平靖地方吧！如陕贼远遁。鞭长莫及可能奈何不了他们，可是只要他们敢靠近，我汝宁军占着天时地利人和，定可将其一鼓拿下。原先只是因为政出多门、胡乱指挥，造成陕贼屡屡逃脱。但只要事权统一在我手，我敢下军令状。三年内必把陕贼驱至豫、楚以西。”

“之后。严厉执行《三项法令》，禁流民、禁抛荒、禁盗匪，只要铁腕下去，路间乡野就无流民，百姓也居有定所难以投匪。只用釜底抽薪之计，陕贼之兵源就将越来越少。”

“效果真的如此好？”秦公公将信将疑地问道。

“当然！我就在汝宁、归德实行。而连年大灾以后，这两府境外的流民、盗匪横行，只有这两府内平平安安。虽说不能称之为路不拾遗，但也能说民风淳朴了。”吴世恭答道。

“可为何其他官府没有施行呢？”秦公公的疑惑就更深了。

“一定要有强军压制地方。而且这强军还不能骚扰地方。对为将者品德甚严。要不然，不说那流民横行了，光说那些乡间劣豪阳奉阴违，就让此法令难以施行。”

“哦！”秦公公和王主事立刻是恍然大悟。

“那吴总兵，本官多问一句，如给你多拨粮饷，让你多募兵，是否可缩短平靖内地之时，而且能否彻底灭民贼，不让其再祸害陕西、四川呢？”王主事又问道。

“难！”吴世恭对王主事摇摇头，“当日我曾给秦兄弟去信，说过平匪之事要守坚城、关隘，再成一围剿大军，日夜兼程不停追赶陕贼。不知秦兄弟还记否？”

“确有此事！”秦公公点头道。

“但今日不同往昔。”吴世恭接着解释道，“往日陕贼也就几万人，而现在陕贼动辄十几万、几十万，所以官军一定要重点防御。如像以前般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话，只是迎来一次次的惨败，就如以往熊督师、杨阁老和丁督师一样。”

“所以现在中原和川陕两处，朝廷只可选一。如我汝宁军挡住陕贼入中原之路，左将军移兵挡住陕贼南下，山西晋军和北直隶官军据黄河拦住陕贼北上，那朝廷就可用有限之官军困住陕贼。”

“而陕、川两地，陕贼已祸害十几年，该裹挟的百姓都裹挟干净了，该抢的粮草也都抢干净了，而且天灾不断、兵祸连连，已经是赤地千里，陕贼难以生存。朝廷完全可把这两糜烂之省作为陕贼灭亡之地，让肉烂在锅里。至于在这两地内的三边官军和川军，如他们与陕贼消耗了兵力，那朝廷完全就是白赚的。”

“只要这么一来，陕贼人员和粮草就补无可补，他们的兵力也将越来越少。再加上朝廷适当的招抚、分化，再在有利之机谨慎出击，用粮引诱等，这样的多种手段一使，最终陕贼就算是上天入地，也将会逃无可逃的。”

“好！”秦公公和王主事异口同声地赞叹道。虽然在谈话中他们俩一直在自谦，但派来与吴世恭谈兵事的，他们俩怎么会不懂军事呢？三脚猫的功夫总是有一些的。

而吴世恭是很清晰地描述了一番总战略，这让秦公公他们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所以说到这儿，秦公公他们就有些归心似箭了，不提那些只有崇祯皇帝和朝廷重臣才可决策的难点，光听这一番总战略，就让秦公公他们觉得没白跑了一趟。

于是秦公公最后问道：“长敬！你还有何话要杂家传给皇爷爷的吗？”

“也就这些了。”吴世恭答道，“那我就静候佳音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也最多等上三个月。如再石沉大海，我也就独自行动了。最多在辽东留一万兵，我将带着汝宁军主力返回河南。”

“长敬又何必如此心急呢？”秦公公规劝道。

“怎么不急？虽说名不正难以行事，但也就尽力而为，求个心安吧！秦兄弟，你是知我乃一贪享受之人，可前半生却戎马不停。真想不再劳心劳力，早日返回京城啊！”

“哎——！”秦公公长叹道，“那杂家也就不多说了。”

接着，秦公公回头望向了那锦衣卫千户和东厂百户：“前面所说的话你们可否记？”

“都记下了。”那俩人连忙抱拳躬身。

“那好！咱们连夜赶回。长敬！得罪得罪，军国大事要紧，杂家就先告辞了。”

“无妨！今日招待不周，本官也就不给众位备礼了，免得嫌疑。待他日天下太平，本官再相请众位同饮庆功酒。”

……

吴世恭终于与秦公公他们结束了这番长谈。在这番谈话中，吴世恭把自己的“精忠报国”与为大明朝“呕心沥血”的作态表现得淋漓尽致。当然，这是有些麻痹朝廷的原因，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吴世恭是想让大明朝向着好转的方向扭转过去的。

因此，吴世恭所说的确实是金玉良言，而且这战略也是一个很正确的战略。他就是要给崇祯皇帝和朝廷最后一个机会，让他们有了一个让明朝延续下去的选择。

但是，这个战略最关键的就是统帅的执行力。要有一名优秀的统帅指挥，还要有着一支劲旅。而吴世恭遍寻大明朝野，有着这样资格的人，却只有他本人一个。

当然，吴世恭不会去幻想没有什么天纵之才出现，毕竟原先也曾经冒出过一个意外的余子琏。不过吴世恭也很有自信，无论是什么天纵之才，只要他敢冒出个萌芽，吴世恭一定会明枪暗箭地把他掐灭在萌芽状态的。

所以现在摆在崇祯皇帝和朝廷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不采纳吴世恭的战略，那吴世恭可以心安理得地自由活动；另一个就是采纳了，那吴世恭就完全可以用朝廷的名义控制住豫、楚两地，成为真正的中原之主。

至于平定天下以后，吴世恭所说的什么回京啦！享富贵啦！那些话完全就可以听过就算，当不了什么真。因此，无论崇祯皇帝和朝廷是什么选择，吴世恭将来的所作所为都可以有了说辞，起码掌握了大义、掌握的舆论。

为此，吴世恭甚至不惜推迟返回汝宁，让汝宁的变故就这么冰冻下去。他只是向汝宁去信，让汝宁的一切返回原状，并没有治罪、惩罚任何人，也让留豫的汝宁军守在两府之内不得轻举妄动。

而秦公公他们快马加鞭返回京城以后，吴世恭的这番话又引起了朝中激烈的争论。不要说文官们难以忍受吴世恭把手伸到文官固有的地盘中了，连崇祯皇帝都对给予吴世恭如此之大的权利也很不放心。

不过为了稳住吴世恭，也为了利用他，在崇祯十四年十一月，朝廷终于给了吴世恭圣旨：让他主持救援在锦州和松山的被围明军。至于吴世恭索要的兵力，朝廷也没调拨京营的一兵一卒，就让其与蓟辽总督杨绳武、辽东巡抚叶廷桂、辽东监军高起潜和宁远总兵吴三桂等人商量解决。

注意：不是命令，就是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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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四章捞东西第一

“大人！沿海各堡总共送来了八百多人，小人就去看了一下，这老的老、少的少，也就别提了。让他们走到松山都够呛，更别提打仗了。”余继向吴世恭汇报道。

“大人！到现在为止，凑来的人都不满四千，在开春前出兵已无可能。要不，大人再向朝廷上封奏章？让朝廷多少拨一些兵丁？”一旁的周俊吾劝说道。

吴世恭笑眯眯地听着众人的发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在圣旨下来以后，在辽东的最高文武官员立刻齐聚商议。而在这会上，互相扯皮也绝对免不了。到了最后，答应调拨给吴世恭的兵力就大大打了折扣，只有一万多，就远远不到三万人。

可是到了会后，那些军头却清一色悔诺，都死拽住自己的兵力不放，在折扣上又打了一次折扣。直到现在，才在督师标营、巡抚标营和监军标营中挤了一千人马给吴世恭。而在各路明将内，竟然也只有吴三桂调拨给了吴世恭二千人。

当时的吴三桂也是遍收溃兵，然后再把溃兵整合在一起。可这么一来，总有些刺头不服吴三桂的管教，所以这次正好把这些包袱都甩给了吴世恭。当然，这些刺头的马匹、盔甲什么的都是没有的，兵器也都是最简陋的。如果吴世恭要用到这些兵，还需花大价钱把他们给武装起来。还有一点也相当讨厌，那些刺头在吴三桂那里是刺头，难道到了吴世恭这里就不是刺头了吗？所以这些人照样不怎么服从吴世恭的管教。

而看到这样的结果，蓟辽总督杨绳武、辽东巡抚叶廷桂和辽东监军高起潜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不过他们也不敢强行征用辽东各军头的部队，怕激起兵变。因此，他们只给了吴世恭一个政策，让他可以到沿海各小军堡内征发军户。以此来补充兵力。

而现在明朝在山海关外的汉民聚集点，除了锦州、宁远等五大城以外，就只剩下宁远至山海关之间的一系列小军堡了，而且是以靠近渤海的为多。

这些小军堡，其实就是明朝一个个卫所堡垒。而这些卫所，基本上都是辽东系军将的“自留地”。可以这么比喻一下，这里的一个卫就如同内地的一个乡，一个千户所就如同内地的一个村。而军堡就是卫所内军户居住、守御清军的地方。

在平时，卫所内的军户就像农奴一般为辽东系军将耕种；在战时，军将就从军户中抽出男丁去作战。因此到了此时。这些卫所的军户和耕地，其实已经成为了那些辽东系军将的私人财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明军的惨败也太甚了些，辽东系的军将，除了吴三桂这寥寥几人。其余的都被困在锦州和松山，没有几个能逃回来。因此。杨绳武和高起潜他们抽调军户的命令才能执行下去。

不过也是同样的不幸。这次明军的惨败也太甚了些，那些卫所内的男丁大多数都被杀、被围，遗留下的也都被卫所内的军官们死抓不放，因为还要依靠这些劳力来年耕种呢。因此，送到吴世恭军中的也就是这么几个，总共还不满千。而且年龄也是两极分化。老的一批最低年龄是四十；小的一批，最大年龄是十五，真的把汝宁军当成了慈善堂了。

见到吴世恭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周俊吾就更有些急了：“大人！你就一定要在开春前出兵吗？准备成了这样。外面的人都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呢。”

“他们是否觉得咱们特傻？”吴世恭依然笑呵呵地说道，“其实本官觉得他们才傻呢。督师大人拨给咱们的粮草、给养又不缺，还送给了咱们四百多户匠户，这些东西才值钱。”

对于不能补充汝宁军的兵力，蓟辽总督杨绳武总有些愧疚，所以调拨给汝宁军的粮草真的是足额，足足给了够半年的量。当然，按照明朝的陋规，也只是按照七成计算的，但这也足够四万多人使用了。而现在汝宁军全军才有三万五千人不到。其他的马匹、盔甲和兵器，杨绳武也同样挤给了汝宁军很大一部分。

更让吴世恭高兴的是，汝宁军以打造兵器、大车为理由，抽调了四百多匠户至军中。对此，辽东的各大军头倒未阻拦，白白地把这些人才都送给了汝宁军。

见到了吴世恭不以为然，周俊吾就更加着急了：“大人！所得只是一些微末，又何必欣喜？我汝宁军孤军在寒冬北征松山，那才是重点，恐损兵折将也难以救出洪督师。”

“给本官的是微末吗？”吴世恭依然是不以为然，“刺猬！你给思德说一说，当年咱们收拾战场的时候是怎么样的，连只苍蝇都不会留下，如果能捡到个铁锅，都可以乐个半天，就这么节省抠门才积攒下这么大的家当。而今天有人白送，那当然却之不恭了。”

“哈哈哈——！”余继这些汝宁军的老军官们都想起了以前的“光辉岁月”。

“再说！谁说一定要救出洪督师的呢？尽力而为即可。什么都应以我们汝宁军的利益为先。”吴世恭接着向周俊吾解释道。

这暗示一做出，周俊吾似乎有些明白了，他连忙小声地问吴世恭道：“大人！难道你不准备在开春前出兵？”

“谁说不出兵了？开春前不出兵，那只有等到夏天了。朝廷那里可不好看。”吴世恭答道。

在辽东开春的时候，因为冰雪融化，道路将会翻浆，根本没办法通行大车。因此，如果要使用车阵，汝宁军不是在冬季用兵，就要等到夏季用兵，而在春季是绝对不可行的。

可吴世恭的回答却让周俊吾有些糊涂了。他连忙询问道：“既然大人准备马上用兵，那我们的人马就太少了。而鞑子在松山城下以逸待劳，局面可是不利啊！”

“用兵，不是一定要开到松山城！”吴世恭接着解释道，“只要我们汝宁军出了宁远就行了。而且我们这次是捞东西第一，救援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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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五章大明朝完了

崇祯十四年腊月。吴世恭率领全军三万四千七百多人马再出山海关，开始了救援松山的军事行动。

汝宁军北征至宁远以后，接收了宁远城内送出的补给，以及汇合了吴三桂不好意思派遣出的二千兵马以后，却没有再往北，反而是向西。西行了约五十里，在与宁远城平行的位置才安营扎寨。而这个地点就是汝宁军精心挑选的，要在辽东修建的汝宁军的据点。

吴世恭眺望着此地的风景，一条冰冻的河流就像是白腰带般的在前方绕过，而汝宁军挑选的筑城地点就是在河湾处，正好可以在两面阻挡住大军运动。唯一的缺点就是，此处比较靠近西面的草原，那里的蒙古部落容易过来侵扰，所以在原先修建宁锦防线的时候，就没有挑选这一修城的地点。

“老哈在吗？”吴世恭回头问四周道。

躲在后面的哈丹巴特尔听到吴世恭在叫唤自己，立刻是一个箭步向前，点头哈腰地回答道：“主子爷！小的在！您有什么吩咐吗？”

“这就是你那干奴卫吗？”吴世恭举着马鞭指着四周问道。

哈丹巴特尔眼一转，立刻是斩钉截铁地附和吴世恭道：“正是，此地向东，都是主子爷的干奴卫。”

“哦？有这么大吗？”

“当然！主子爷的心有多大，那干奴卫就有多大。”

“扑哧！”，吴世恭立刻被哈丹巴特尔那句讨喜的话给逗乐了。这话是吴世恭在现代一直听闻的。什么“心有多大，天就有多宽；而天有多宽，地就有多广！”什么的。没想到哈丹巴特尔这个蒙古文盲还挺有文青向。

“那就好！就在此地建造干奴卫的卫城吧！卫城的名字，就叫镇远吧！”

“镇远！真是好名字！大人真是好文采啊！”吴世恭的耳边顿时响起了一片马屁声。

吴世恭一边享受着身边的马屁，一边在心中暗暗好笑。作为一名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难道还不知道“镇远”这个名字吗？

当年，明朝朝廷封赏给哈丹巴特尔那个干奴卫指挥佥事的官职，其实就是一个虚衔，根本没有指定干奴卫的地盘。而现在，吴世恭就要把干奴卫由虚转实。

而明朝在关外的卫所，基本上都是在渤海沿岸，根本不靠近西面草原。当然，草原上还有朵颜三卫，但此时朵颜三卫也都投靠了满清，根本就是与明朝为敌了。因此。当吴世恭在关外想要为干奴卫圈地的时候，他是想要圈多大就有多大，只要吴世恭有本事保得住。

当然，圈地的事还太远，汝宁军在关外还没有如此大的实力。战略重点也不在此处。因此，吴世恭只是要先在辽东建立一个落脚点。

汝宁军就是先用哈丹巴特尔的干奴卫名分。先建造这个镇远城。在辽东留下一支可以威胁到清军的兵力。让其不能肆无忌惮地绕长城进入中原。为汝宁军的中原决战争取时间，并为以后与满清的决战争取一个先手。

而且汝宁军的行为也不会引起大明朝廷的反感，毕竟这些地盘原来都是无主地，没有损害到朝廷和辽东军将的利益。而且有了宁远城和镇远城的双鬼守门，总让山海关更安全一些，所以朝廷和辽东的文武对汝宁军的筑城行为应该是抱着一种欢迎的态度的。

而汝宁军修筑了镇远城以后。也将在城池附近垦荒放牧，收拢投靠的军户、牧民，争取建立一个基本的后勤体系，能够让镇远城自给自足。

所以说。这次汝宁军的北征救援，救出松山洪承畴的明军已经变成了次要任务了，首要的目的已经变成了修筑镇远城。

“叶超！今天是二十五日，大军将在这里驻扎到过年。这些天全军先把镇远城修出个雏形。等大军北上了，本官就给你两个营，再加上那些匠户和军户，由你来主持镇远城的修造。”吴世恭吩咐道。

“诺！”

既然已经出征，汝宁军总要努力一把，去救一次松山。而那些匠户和军户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带上他们也是累赘。而汝宁军也将在杏山和塔山各接收一千人马，汇合在一起北上松山城。因此，这些匠户和军户还不如留在镇远城帮忙修城呢。

而这次汝宁军虽然未得到调拨的兵力，但在北上途中，有着杏山和塔山做掩护，无非是到松山城下要与清军大战一场。因此，只从安全程度来说，反而是比当时汝宁军从松山撤回时安全上许多。而此次北上救援，吴世恭也将抱着一种成功最好，不成功也能安然撤回的心态的。

就这样，吴世恭就在镇远城渡过了在辽东的第二个新年。崇祯十五年的大年初一，汝宁军全军整装，准备正式北征。

可就在汝宁军开出镇远城的时候，几骑明军从远处飞驰而到，他们是朝廷的信使，是给吴世恭送来朝廷的最新谕令的。

吴世恭打开谕令一看，感觉上就有些难以置信，这短短的几行字，吴世恭就反复看了好几遍。等到吴世恭把谕令交到身边，让众将传阅的时候，他摇头叹道：“哎——！松山、锦州完了、辽东完了、大明朝完了！”

当吴世恭要汝宁军缩回两府的命令送至汝宁以后，薛永利就不折不扣地执行了。毕竟他曾经下令软禁了李馨和吴呈瑛，生怕吴世恭有什么不满。所以现在再有什么剿灭李、罗联军的有利战机，薛永利都根本不敢再轻举妄动，宁愿不出兵了。

而在此时，除了在均州、和县，以及黄冈等地零散的汝宁军部队以外，在汝宁、归德两地的汝宁军已经按照扩军令暴涨到了八万多人，简直就要满溢了出来。可薛永利这么一按兵不动，就让李、罗联军产生了错觉，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声势浩大，攻打汝宁、归德还暂时不敢，但在汝宁军的控制区四周自由横行就没什么问题了。

于是，李、罗联军在攻克邓州以后，接着挥师北上，在十二月间进攻襄城。旋即破城，守将李万庆被处死。与此同时，农民军还攻克了镇平、新野、唐县、泌阳，舞阳、汝州、许州、禹州、新郑、鄢陵、尉氏、通许、陈留等大批州县，再次进抵到开封城下。开始了二攻开封。

十二月二十三日，农民军到达开封城下，李自成的指挥部设在土堤外应城郡王的花园里，罗汝才设指挥部于城外繁塔寺。开封城外原有明督师丁启睿调来的三千官军，农民军一到，这些毫无斗志的士兵便全部投降。可由于城内的官绅组织民壮配合官军拼死抵抗，农民军的进攻受阻。

而李、罗联军横行中原的消息传到朝廷以后，再一次引起了崇祯皇帝和大臣们的振动。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崇祯皇帝的意志几乎有些动摇，他甚至都想要采纳吴世恭的战略，并破格把吴世恭提拔到五省总理的位置上去了。

可就在此时，兵部尚书陈新甲却给崇祯皇帝指出了一条“崭新”的道路。陈新甲很会揣摩崇祯皇帝的心思。他知道：崇祯皇帝即想让汝宁军去救援松山，又不肯让吴世恭掌握更多的部队。而他和崇祯皇帝也不了解汝宁军的真实战斗力，他们都认为：只有汝宁军这三万多兵马是绝对解不了松山之围的。

而在原先的计划中，崇祯皇帝和朝廷是想让吴世恭的汝宁军与清军拼个两败俱伤的。可是中原李、罗联军这一肆虐，又让他们舍不得浪费这支官军。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陈新甲就出了一个馊主意。

先说锦州、松山被围的明军吧！在松、锦等城被围困的明军都眼巴巴地企盼着援军的到来，却总也盼不到，而守城也是越来越艰难。

而松山城座落在一块四周突起的凹地上，全城面积只有0.1平方公里左右，城墙也不坚固。洪承畴带领着一万多明军驻扎在这个狭窄的小城中，粮草殆尽，火药缺乏，要长期坚守几乎是不可能的。

皇太极似乎也料定了明朝不会再派出大批援军，他在九月里就回沈阳去了，只留下杜度、多铎、阿济格等诸王主理军务，并且制定了围而不攻，静等城中粮尽自溃的方针。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其实汝宁军冲破清军阻截，救援出被围明军的机会是很大的。

可是松山城内毕竟消息不通，洪承畴也逐渐认为朝廷大概不会派出援军了，他曾经先后五次组织强行突围，但都没有成功。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城中将士们的心也慢慢凉透了，大家都知道城破只是早晚的事情，眼下只不过是挨一天算一天罢了。

所以在这时候，不论是明廷还是被围的明军，实际上只是在静静等待着松、锦等城被最后攻破的那一天。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大家反而不急不躁，变得极有耐心起来。老少爷们反正在一起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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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六章致命的款和

当然，松山、锦州的明军在这时候还不知道汝宁军正在策划救援行动呢。而朝廷虽然没有给予汝宁军兵源上的支持，但也可以完全放任汝宁军的行动。毕竟这也是唯一能救援出松山、锦州明军的机会，怎么样也应该让汝宁军试一试吧！

但是，陈新甲的献策却扼杀了松山、锦州等城明军最后的生存机会。

到了此时，别人可以拖延着不解决辽东的困局，而在军事事务方面负有主要责任的兵部尚书陈新甲则走投无路了。在万般无奈之下，他终于又想起了尝试过几次却从来没有成功过的“款和”政策。

而恰好在这时候，在辽东的督师杨绳武为了敷衍朝廷的出兵救援命令，就向朝廷传回了战报。而在这战报上说：辽东大雪深丈余，清军寒冷缺粮，想要和谈。其实现在清军已经完全占据了辽东战局的主动，又怎么会把锦州、松山等城的明军放回，来个放虎归山呢？所以这完全就是明朝上下一相情愿的误传。

但这种误传落到陈新甲的手中，顿时让他如获至宝。并且这战报还提醒了陈新甲：尽管此前袁崇焕和杨嗣昌曾先后提出对清用“款”的策略，都遭到了皇帝和朝臣的一致否决，但在目前这样严重的军事危机面前，又根本没有办法调兵遣将，唯一可以试一试的也只有和谈这一途了。

其实，在这以前，朝廷中的一些有识之士已经再次探讨过了“款和”的问题了。前兵部尚书傅宗龙刚从狱中释放出来出任陕西总督时，在行前就曾同陈新甲议论过对清构和的问题，而傅宗龙离京前又对大学士谢升谈及此事。

之后，谢升感到扫平辽东已经绝无希望。就在召对时秘密向崇祯皇帝汇报了陈新甲的提议。自从袁崇焕以通款的罪名被杀，杨嗣昌因提倡构和遭到朝野上下同声痛骂之后，与清方和谈已经成了崇祯朝议论国事的一个禁区。主战派高举夷夏之别的旗帜，慷慨激昂却拿不出什么可行的对策；而一些对国家形势有比较清醒认识的人明知尽可能同清方构和是暂时摆脱危机的一个办法，却不敢公然提出来，怕被人指为通敌的汉奸。

而崇祯皇帝自己也深受着舆论和传统观念的制约，生怕担当一个向夷狄屈服的千古罪名。可到了此时，险恶的形势却逼迫着他不得不考虑这一“下策”了。

崇祯皇帝立即为此事召见了陈新甲，而且表面上摆出一付绝不向“鞑虏”屈服的姿态，对陈新甲切责一番。但陈新甲和谢升却都明白。皇帝进行这次秘密召见本身就意味着他已经对议和的事情感兴趣。

因而陈新甲一面谢罪，一面却申述着自己的理由，谢升也在旁边极力劝说：“如果对方真肯议和，和局还是有利。”崇祯皇帝沉思半晌，才终于表示同意陈新甲的建议。但要求陈新甲一定要机密行事，一切都要暗中进行。千万不能让朝臣们听到风声。

但无所不知的言官们还是听到了风声。有几位御史、给事中去向谢升询问有关情况。谢升对他们说：“皇上力主议和，诸位请一定不要多说。”言官们却为这些话立刻上章弹劾谢升，说他“昌言于众，以暴扬皇上之过，大不敬，无人臣礼。”

崇祯皇帝为此也十分恼怒。他对于同清方和谈本来就羞羞答答。很不愿意让人知道，很怕被人议论成昏君误国，谢升却一下子把事情搅得满城风雨。按照他一贯的脾气，谢升弄不好就有不测之灾。好在当时他正在一意更始维新。多日来对朝臣的态度出奇的和缓，这一次也只是对谢升大大责备了一番，最后仅仅削籍为民了事。但对于事件中涉及的议和问题，他却一直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始终没有表明态度。

身为一国之君，对这样一个事关国家安危的重大问题如此遮遮掩掩，反映了崇祯皇帝性格方面的致命弱点。而对这一重大决策的这种态度，又从根本上决定了议和不可能取得成功。但从崇祯十五年年初开始，同清方的和谈还是极其机密地进行了，一切重大事宜都是由崇祯皇帝亲自筹画决定的，而具体安排执行的则是陈新甲。

因此，为了防止影响和谈，陈新甲就通过兵部，向吴世恭下达了停止出征的谕令。说实话，原先吴世恭就对此次救援有些三心二意，可是当朝廷竟然真的阻止汝宁军出征救援的时候，吴世恭忍不住有种无力感，接着又有种解脱感，他发觉，自己对大明朝该尽的义务都已经尽完全了。而大明朝的将来，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所以说，陈新甲等人“款和”的提议可能是明智的，但在此时提出却是致命的。从小的方面来说，这就断送了锦州、松山等地的明军；从大的方面来说，这就让大明朝向亡国的深渊里更滑下了一大段距离。

接着，吴世恭就停留在镇远城，一边主持着大军加快修筑城池，一边冷眼看着天下大局的变换。

崇祯十五年正月十三日，农民军决定以火药炸开开封城城墙，于是派勇士冒矢石，在事先选择的地点把城墙墙砖挖掘下来，然后掘成深丈余，广十丈余的大洞，用布袋装火药数十石填塞其中，牵出引线。又于洞口布置了骑兵和步兵，准备城墙炸塌时一举突击进城。

不料开封的城墙特别坚固，火药引爆后山崩地裂一声，城墙没有炸塌，城外的农民军将士反被横飞的土石击伤不少。

之后，李自成在开封城城墙下视察的时候，被陈永福之子陈德施放冷箭，李自成用右臂挡住了箭枝，受轻伤而回。后来谣传陈德射中了李自成的左目，李自成也光荣的赢得了“闯瞎子”的外号，而陈德也凭借着此箭升任为游击将军。

在李自成受伤以后，因为开封城实在坚固，短时内难以攻克，再加上左良玉已经率部尾随而来，李、罗联军就停止了攻城，从开封撤军。

而在正月，崇祯皇帝暗中委派原来在辽东军前赞画军务的主事马绍愉为对清和谈的特使，晋升为兵部职方郎中，特赐二品服饰（郎中官只四品），到关外进行谈判。

马绍愉轻车简从，主要助手只有那个无官无职但过去曾与清方多次打过交道的算命瞎子周元忠，一个被除名的举人叫朱良才，再加上由参将李御兰和周维墉带领的一支小小保卫部队，悄悄地出了山海关。

当时松、锦诸城被围，只有塔山紧靠宁远，同后方的通路还没有完全断绝，马绍愉一行就进驻到塔山，通知清方有天使前来谈判。清朝方面一直很重视利用谈判取得政治成果，但在围城将要凑效的时候却不愿意因为谈判而贻误军机，所以对马绍愉的使团只是虚与委蛇，派出的代表一个是锦衣少年，一个是须发皆白的老者，比起明朝代表团的阵容也强不了多少。

这两个代表团在塔山附近的高台堡会面，双方表面上都很礼貌，马绍愉还以主人的身分大排酒宴招待清使。但在吃喝之后，清方使节却不愿谈实际问题，而是首先希望见到明朝皇帝的敕书，以证明明方诚意。

而明朝因为从来不同夷狄藩属谈判，没有任何经验，马绍愉出京时并没有带敕书，只得赶忙向京中请示。崇祯皇帝已经决心和谈，就破例给清朝写了一份敕书，但仍然不能放下天朝的架子。敕书中说：“朕听说沈阳有罢兵息民之美意，但向来沿边督抚没有奏闻。……使朕不能以开诚之心，怀柔远人，如我祖宗朝恩义联络之旧约。”总而言之是表示了对一个野蛮的属国宽大为怀。

至于所谓“抚赏”，也就是对清方的经济赎买，崇祯皇帝同意每年支付四十七万两白银，就如同宋朝的“岁币”一般，也算是挖心割肉，下了狠心了。

而清方代表把崇祯皇帝的敕书送回盛京给皇太极过目，不久有话回来，说敕书同早年明朝诸帝颁发给女真各部首领的封赠敕书样式不一，用印不符，认为是边关大臣伪造的，而且对敕书中的用语也非常不满。

谈判为此暂时中断，马绍愉只得如实向崇祯皇帝汇报。其实这不过是清方有意拖延的一种伎俩而已，因为时间已到二月，天气较暖，清军已经准备对松、锦诸城发起总攻，收取胜利果实了。

也因为时间到了二月，吴世恭就准备返回汝宁了。趁着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汝宁军三万七千人共同努力，在平地上建造了一座长宽各二百步左右的镇远城。这座城因为粗粗而建，高度并不高，只有二丈左右，但是厚度却很厚，也达到了二丈有余，因此能很容易在此地基上加高城墙。此外在城外还修建有一道宽约三丈的护城河。

接着，吴世恭就要做返回之前的收尾工作了。首先，他就要确定留守的部队。于是，他就把安排留守的余继、傅胜、叶超和哈丹巴特尔等人召进了自己的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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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七章留守安排

“刺猬！我准备在辽东留下一个协，再把匠户和军户都留给你，给你一个镇的编制，你为镇统领，傅胜为副。有什么问题吗？”见到人已到齐，吴世恭一开口就是开门见山。

“是！大人！”余继立刻是喜形于色，“那大人，就请您起个好名，为这个镇讨个好口彩！”

“就叫……狼跃吧！”

听了这个名，余继等人脸上的喜色就更浓了。这可是正规镇的名称，这么一来，余继也将挤进汝宁军一线大将的行列中去了。

“那大人！狼跃镇可不可以募兵，把镇编制给募齐整？”余继继续问道。

吴世恭向余继点点头，微笑道：“这就是接下来我要交待你的。现在我们这里有着宁远吴总兵借给我们的四千人，还有督师、监军他们借给我们的一千。那些人原则上都要还回去，但他们走之前就问一声，想留下的就可以留下。但有一点，留下的全部要按照我们汝宁军的规矩来，否则的话，不吝用军法。”

“诺！”

“不过我估计能留下的人不多，最多也就千数。你也不要勉强，更不要强留，毕竟很多兵丁的家人都在他们的手上。因此，我就给镇远城留下二千匹战马、一千匹骡马，再给你配备六十门大小火炮、一百五十把鹰铳和三眼火铳，加配三百把我们汝宁军的火铳。虽然这些火器大多数都是原先官军所用的，比我们汝宁军的差一些，不过守住镇远城是足够了。”

“而那些匠户和军户的家人要接到城中，安排劳力在开春以后开垦城周围的荒田。给他们的条件好一些，甚至可以暂时不收租。但要把产出的粮食都留在城中，保证我们汝宁军的供应。最多到时候就用银子买。”

“这么一来，附近的军户就可能投奔咱们。要好好安置，人多了以后可以设立屯田庄子，建立护庄队，最后在其中挑选良者募兵。还有，南逃的汉民奴隶和草原上投靠的部落也可以收拢下来，作为人力和兵力的补充。在这里我就给你交个底，你能募多少兵，就可以拥有多少，没有上限。”

“不过有一点要记住！要保证镇远城的自给自足。尤其是粮草的自给自足，不能影响生产。情愿半脱产的民壮多一些，起码他们还能帮忙守城，全脱产的战兵也要谨慎。不要好高鹜远，以守住镇远城为首要。别一直想着主动出击！”

“啊——！？大人！咱们还可以主动出击？”傅胜在这时候就忍不住自己的惊喜，脱口而出了。

“你们瞧瞧小傅的模样！如果我真的不多吩咐几句。到时候还不知道你们会怎么样呢？可能掀屋刨地的事都干的出吧！”吴世恭笑道。他的话立刻是引起了帐內一片笑声。

吴世恭摆摆手让大伙儿安静一下。接着说道：“在这里，我们的老本行可不能忘。要抢草原上的牛羊、人口，还要抢那些与鞑子通商的商队。不过得注意，干的每一票都要小心。人的安全可是第一，把握不大的情愿不干。”

“可是大人！”余继就提出了疑问，“草原上的部落倒没什么。可是商队很多都和其他官军有些关系。如果我们干了，就怕造成什么不快。”

“别理这些！”吴世恭挥挥手道，“很多事就是被这些吃里扒外的人搞砸的。不过接着的话你们也要听清楚：不光要防备鞑子和蒙古部落，还要防备其他官军；不光要防备他们在背后施发冷箭。还要防备他们公然火并。一句话，就当成四面受敌吧！”

“我这次走，会把所有的粮草都留下，应该足够你们一年所用了。也会留下大量的火药等锱重。在你们自给自足之前，我还会派遣商队给你们运送补给，将来还会给你们送来一批银两。”

“叶超！”吴世恭看向了叶超，“你今后将负责镇远城的内务，以及后勤、屯田等杂事。但一定注意：绝不能让投奔我们的南逃汉民和蒙古部落入城定居，防止有鞑子派出的奸细。在这点上，老哈你要辅助叶超，只有得到老哈认可，余继你们仨人批准的人，才能给他们国族待遇，以我们自己人一样看待。”

“老哈！”

“过来的蒙古部落都要打散了，都由你来管理。种田的就打散到屯田庄子，由叶超管；放牧的由你来管。如有蒙古兵丁则由你和汝宁军派出的军官共管。”

“是！主子爷！”

“那些住在城外的人，可以修一个卫城或军堡。只有实在是鞑子大军侵犯了，才可放他们入城。而且要把他们统一安置在一处，不能靠近城门，防止有奸细献城。”

“诺！”

“好了，暂时也只有这些了。不过做什么事，你们在掌握原则的基础上，要灵活应变。毕竟你们孤悬在关外，四面是敌，所以要有决死的决心，不怕困难的勇气。不过，一定要牢记：人是最重要的，如果真的事不可为的话，你们可以弃城把人带回关内。”

“决不负大人所托！人在城在！”余继立刻立正表决心道。

“人在城在！”

“呵呵！”吴世恭笑着做手势让众人坐下，可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声。吴世恭立刻皱起了眉，向着帐外高声叫道：“有什么事？”

一名亲兵入内，抱拳禀告道：“大人！外面有群人，说他们是侯府派来的。领头的是一位侯府的管家，说侯府有急事要找大人。”

“嗯？”吴世恭是心中一惊，不知道自己正妻薛雨霏那里出了什么事。因为已经吩咐得差不多了，他就挥手让余继他们退下，接着让亲兵把那位侯府的管家叫进来。

进来的那位管家，吴世恭倒有些面熟，可因为长期不住京城，吴世恭一时三刻也想不起那管家的名字。

那管家一入帐，就向吴世恭是深深一揖，并脸带喜色的说道：“恭喜十四公子！小人向十四公子道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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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八章无良父亲

“十四公子！？”，一听这称呼，吴世恭就明白了，原来这管家是自己的老爹吴惟忠派来的。他又定睛一看，想起了那管家是谁，他也曾经和吴世恭打过交道，就是当年劝说吴世恭把盐场股份送给老爹的洪管事。

想起来以后，吴世恭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盐场被夺可不是件愉快的事，吴世恭不能把气撒在老爹吴惟忠身上，可现在也不会给洪管事好脸色看。

“找我什么事？”吴世恭语气生硬地问道。

可洪管事宛如对吴世恭的不快是恍然未觉。他依然堆满笑容说道：“侯爷给十四公子定了一门亲，要选个吉日给公子完婚。定亲的小姐就是……”

“啪！”吴世恭立刻是火冒三丈，重拍了大案一下。接着他就大喊道：“来人啊！”

帐外立刻冲进来一群亲兵。

吴世恭指着还摸不请状况的洪管事，大声下令道：“把他扔出去，让他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亲兵们立刻是一拥而上抓住了洪管事的四肢，把洪管事抬出去了。只留下洪管事一路的解释、求饶声。

开什么玩笑？现在一件件的麻烦事让吴世恭的头皮都要炸开了，自己的这个无良老爹还要为自己定门亲？还不嫌添乱呢？要不是看在老爹的份上，今天就不是扔出去了，起码要把洪管事的两条腿给打断。

……

半个时辰以后，周俊吾走入了大帐，他看到吴世恭已经恢复了平静，就笑着禀告道：“大人！学生已经把贵府中人安顿好了，也婉拒了这门亲事。明日就让他们返回了。不过……大人难道不听听这门亲事？那小姐听起来还挺不错的。”

吴世恭一下子给周俊吾的玩笑话给逗乐了：“思德！没想到你也要开涮于我。你知道现在的我没这个心思。”

不过吴世恭也对周俊吾主动为自己做这擦屁股的事相当满意，于是他考虑了一下。接着吩咐道：“明天那洪管事走的时候，从营中备上一份厚礼，让他带上，就算是我给父亲大人的孝敬吧！”

说完以后，吴世恭又想起了自己那位无良父亲，只能摇摇头长叹了一声。

崇祯十五年一月下旬，汝宁军先后遣返了向其他明军暂借的部队，不出所料。愿意留在镇远城的明军兵丁才七百多人。加上吴世恭留下的一个协，汝宁军现在在镇远城只留下了八千多兵马。而其他的汝宁军部队，就以休整的名义。先后撤回至山海关以南的大营中整装待发。

二月初，吴世恭率领最后撤回的汝宁军部队回到山海关。之后寻找来常秋密议，给予常秋所在的山西常家以汝宁军辽东的独自通商权。不过吴世恭提出一要求：要常家放弃与满清和蒙古的通商。当然，这也是吴世恭给予常家的一个选择，如果他们以后不愿意放弃与满清通商。那汝宁军肯定就会让常家走着瞧了。

二月初五，吴世恭带着常柳琴来至关南的大营。之后向关内的新任蓟辽总督赵志完和辽东监军高起潜去函。告知他们汝宁军将即刻将返回汝宁。

获知这一惊天霹雳，蓟辽总督赵志完和辽东监军高起潜都是大惊，他们立刻来至汝宁军军中，要阻止吴世恭的返回。

“吴总兵！你来辽东这么长的时间，杂家如有得罪的地方，就先致歉了。可你不可不告而走。你走了以后，在松山、锦州的官军又怎能脱险呢？”高起潜向吴世恭连连拱手，就是想让吴世恭打消走的念头。

“吴总兵！本督知你历来忠君不二，可今日为何无旨而别。不瞒吴总兵。本督已向皇上推荐，要让你总制辽东，给予你令箭，让你负起救援之责。要不，你就再盘桓几日，等朝廷的旨意下来再说？”一旁的赵志完也规劝道。

确实，崇祯皇帝和朝廷对原蓟辽总督杨绳武按兵不动的行为已经相当不满，所以才会走马换将，换上了新任蓟辽总督赵志完。而赵志完来到辽东以后，确实也想调兵救援锦州、松山等城，而且他已经准备把吴世恭的汝宁军作为救援的主力了。

可现在这么一来，赵志完的梦想已经是完全落空了。不过这也不能责怪赵志完或吴世恭中任何一人，战机已失，再有什么好想法也没有什么用了。

而这时候的吴世恭也不会被这俩人的三言两语给动摇决心。于是他对高起潜说道：“高公公！末将也结识你好多年了，总有些香火情，所以也不愿意为难于你。可你看看现在的辽东，锦州、松山两城已没法再救了。军心散了，再去也是一场大败。而末将已在宁远旁新筑一城，留下了万余虎贲守御，也算是尽到自己最后一点力了。”

“末将的汝宁军在辽东总是客军，而我们离开汝宁已近两年了。现在陕贼就在豫、楚两地横行，让末将的儿郎怎么能安心？说实话，要不是末将强腕弹压，可能他们早就哗变回汝宁了。督师大人和监军大人，你们可要高抬贵手，我们汝宁军不可能不保护家乡父老，而离乡背井在辽东长期打仗的。哎——！咱们就好合好散吧！等末将平了中原的民乱，再赴辽东，再为俩位大人征战吧！”

……

到了最后，蓟辽总督赵志完和辽东监军高起潜都没有阻拦成功。但他们俩也只是好言相劝，并没有动用部队强行阻拦。在这个时候，其实所有人都多多少少有了种大厦将倾的感觉，所以都不愿意把事做绝，想为自己留条后路了。

而崇祯皇帝和朝廷也对汝宁军的擅自返回保持着缄默。甚至看到了已经是木已成舟，朝廷还在汝宁军行进到天津卫的时候，补送了兵部调动汝宁军返回的谕令。这也算是为朝廷挽回一些颜面吧！

二月十五日，汝宁军行进到了通州，开始搜集船只准备通过大运河返回。可吴世恭根本没想到，自己那位阴魂不散的无良父亲，已经带着那位给自己定亲的姑娘在通州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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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九章松锦战役结局

“侯爷安好！孩儿不能在您膝边尽孝，真是有愧！”吴世恭向吴惟忠磕头行礼道。

“无妨！你也是为皇上尽忠！”红光满面的吴惟忠虚扶道，“可你长年在沙场征战辛苦，霏儿又久不在你身边，所以这次本侯就给你挑选了一位房中人。”

“啊！？”吴世恭大讶，“可……可儿子已经有十几位妾婢了。”

“你那些烟花女子做得了什么数？”吴惟忠皱起了眉头，立刻拿出了父亲的威严，“这次本侯给你挑的可是位官宦世家女子，芳龄二八，温淑娴良。而且也将为你正夫人，为你传下吴姓血脉。”

一听这话，刚站起来的吴世恭腿一软，差点儿又要跪下了。他急忙向吴惟忠分辨道：“侯爷！当年孩儿不是带着馨儿拜见过您吗？还带着她和瑛儿拜过祠堂，您没忘吧！”

“咳咳！”吴惟忠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他当然没忘，不过现在是没忘也得忘，“也就是你的一位小妾和庶子拜见本侯嘛！现在可是给你挑选正妻。父母之命，难道你想拂逆吗？你就准备着拜堂成亲吧！”

“啊！？”

……

吴世恭的蒸蒸日上，必然引来一批钻营投机者。为了进入到汝宁军的核心，这些钻营投机者就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而在其中，最方便、最经济、效果可能也会最好的就是结成姻亲了。谁让吴世恭在外界有个“好色”的名声呢？

可是汝宁军是个很内向的团体，吴世恭又窜起来太快，所以当这些钻营投机者想要“显神通”时，他们却惊讶地发现，根本很难找到什么能与吴世恭说的上话的关系。

其实真实的情况，吴世恭这人……咳咳……应该承认他确实有些好色。例如：常家的一个外系子弟掌柜——常秋。他给吴世恭送了一个美人，吴世恭一看常柳琴模样不错，也就收下了。但现在的关键问题是，那些钻营投机者找不到送美人的途径，也没有常秋这样的运气。

再加上现在的吴世恭忙着汝宁军的政务、军务，对于搜罗美人也没了兴趣，因为这种事对吴世恭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难度，起不了挑战的心思。因此，薛呈麟小朋友那里的事吴世恭管不了。那儿有着岳父母薛濂和张夫人操心呢，但对于向自己的提亲，吴世恭都是一口回绝的。

这一下子，就把钻营投机的难度提高到了sss的等级。很多人也就此退缩了，但总有些人不信邪。有人甚至肯花大价钱来开通门路。

而罗家就是这样一个家族。他们原先是湖广的豪绅家族，因为几代接连科举做官。因此整个家族早就在京城设立的“分部”。并且也在京城落地生根了。

因为经营了近百年，罗家这个大族的族中子弟和门生故旧形成的关系网自不必说，而且这整个家族也已经集聚了巨额的财富。而大族在乱世生存下去也有不二法则，那就是要多方投注了。于是，吴世恭的汝宁军也成为了他们一个投注对象。

而一般的投注者，他们可能承认汝宁军是个新生的团体。但对他们的真实实力却并不怎么看好，所以在遇上困难时，这些投注者就不怎么肯花大代价了。

可罗家不同。他们是湖广的土著，比较了解汝宁军的真实实力。因此。罗家怎么也不会放过吴世恭这个投注对象的。对于他们罗家来说，也就是花费个几万两银子加上一位族中的女子来买个保险。可如果漏过了吴世恭，那整个家族……。

于是罗家开始动用关系网全力发动了。毫无意外，他们就联系到吴世恭的老爹吴惟忠那里。而吴惟忠这人很……本色吧，一波金弹攻势以后，吴惟忠就立刻同意了这门亲事。而且吴惟忠的心中还在窃喜，这个儿子生的好啊！连“嫁人”都可以“嫁”两次。就在吴世恭不知情的情况下，老爹吴惟忠又把他卖了一次。

所以现在有种情况确实很奇怪。外人往往比较了解吴世恭和他的汝宁军，而老爹吴惟忠却不怎么了解，而且还一直以为吴世恭依然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庶子。

所以说到最后，吴世恭与自己那位被金钱迷花了眼的老爹也没法争辩了。再加上老爹吴惟忠一顶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最终使得吴世恭放弃了抵抗。反正是送女人给他，又不是他自己吃亏，所以最终吴世恭在默许以后，也就逃之夭夭了。

“思德！你说我家老头子得到的财帛应该比那罗家小姐的嫁妆还丰厚吧！”事后，吴世恭就与周俊吾拉起了家常。

可这话就让周俊吾忍俊不住了。他笑道：“大人！您可要慎独啊！”

吴世恭也被逗乐了，“你也别一直叫‘大人’了，在私底下聊天，就称呼我为长敬吧！”

“好好！长敬兄，其实那罗家在官场上倒也有着可用之处。我们汝宁军现在缺少的就是在朝廷上可以说话的人，你就吃上一些亏，娶了那罗家小姐。这样也可补上我们汝宁军的短板，这也算是一门好姻缘了。”周俊吾就站在汝宁军整体的角度上说话了。

“好啊！你们竟然可以把我也给卖了！”吴世恭半开玩笑道，“看起来我那入赘，倒成了件好事了，娶正妻也可以娶上好几次。其实那罗家的事也就那样了，让他们跟红顶白绝没问题，可是万一我们汝宁军有什么难事，他们不落井下石已经算是好的了。也就是损失一个女人嘛！”

“话虽这么说，但总比连跟红顶白之人都没有的好嘛。”周俊吾说道。

“这话倒也是！”吴世恭点点头，道，“也不多想了，事已至此，想多也没用。如果那罗家小姐长的漂亮些，那我就马马虎虎忍过去吧！”

“哈哈哈——！那长敬见过那罗家小姐没有？”周俊吾问道。

“真让人火大，就是没有！”吴世恭一脸的郁闷，“人都送到通州了，还说要过几天吉日里才可完婚。真不知道起个什么劲？”

“哈哈哈——！”笑过一阵以后，周俊吾就收起了笑容，问吴世恭道：“长敬兄！学生斗胆问你一句：那李夫人和二公子那里该怎么办？这罗家小姐一来，那就更乱了。”

“姥姥！”吴世恭对这问题早就想透彻了，“先在我家老头子面前蒙混过关，等回汝宁以后，天高皇帝远，还不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是不会对不起馨儿的。”

周俊吾点点头道：“也只得如此了，我们汝宁军可再也经受不起什么折腾了！”

“对！所以说，古人云：三妻四妾嘛。有七、八个妻妾就足够了。再多，也就是搅得人心烦。”

“哈哈哈——！”

三月初二，在老爹吴惟忠的主持下，吴世恭与罗家小姐罗轻君成婚。在此前一天，吴世恭也把常柳琴纳进了门。

三月十九日，汝宁军终于等到了河流开冻，搜集齐全了船只，开始返回汝宁。与此同时，吴世恭接连收到了辽东和河南的两张战报。

在辽东：在二月十八日夜间，洪承畴部下的副将夏成德暗中投降了满清，作为内应。接引清兵登上松山城。城中大乱，几位大帅各自逃命，但一个也没有逃掉，统统被俘获。

清军除了把洪承畴和祖大乐俘至盛京，其余被俘的巡抚邱民仰，总兵曹变蛟、王廷臣，兵备道张斗、姚恭、王之桢，以及副总兵江翥、姚勋、朱文德等，加上有守城官校及兵卒万余人，全部就地处死。而松山城也被清军拆毁，夷为平地。

松山失陷，也使得锦州的守军失去了最后一点希望，再加上城内再一次陷入了缺粮吃人的境地，守锦州的明军就再也无心固守了。三月初八日，祖大寿开城第二次投降了清朝，锦州终于落入清军之手。

其后，清军又在四月初九日用红衣大炮轰开了塔山，歼灭城中守军七千余人。城内明军大部投降。

二十一日，炮轰杏山，明守军六千八百余人全部投降。在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宁远以北的四座城池全部落入清军的手中。至此，历时将近一年的松锦战役以明朝的惨败而告终。

而在此役中，杨国柱一家最为悲惨。除了杨国柱在松山战死以外，其二子皆在这次失守四城的战役中殀。杨国柱遗孀何氏以所遗甲胄弓矢及战马五十三匹献诸朝。崇祯皇帝深为嘉叹。可这时候，再有这样的忠臣良将也挽回不了大局了。

就如吴世恭预料的最坏结果一样。由于崇祯皇帝和朝廷的犹豫不定，明朝除了失去被围的锦州和松山的明军以外，还失去了塔山、松山两城共一万五千的明军。而满清得到了锦州。塔山和松山共二万五千明军的投降以后，立刻择其精锐补充至汉军旗和三顺王汉军中，使得清军的实力来了一个飞跃。

而在此役过后，明朝在辽东边防的精锐几乎丧失殆尽，山海关也更加孤立空虚。大明朝已经完全失去了在山海关一线同清军相持抗衡的能力，将来如何防御清兵对关门的进犯，已经成了一个根本没有办法解决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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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章小女孩心思

而中原农民军那里，传来了也是坏消息。

在傅宗龙兵败身死后，明廷于十一月间提升陕西巡抚汪乔年为陕西三边总督，令他火速准备，东出潼关，同左良玉部夹剿李、罗联军。而汪乔年奉命后“即飞檄各边调集兵马，戴星治械措饷”，积极筹备提兵入豫。

而在发兵前，汪乔年感到李自成羽翼已成，气候大非寻常，于是便想出一条“奇计”，他密令米脂县知县边大绶把李自成的祖坟掘毁，以为这么一来风水既破，李自成必败无疑。于是这帮也不知道是迷信愚昧，还是不务正业的家伙，除了把他们的仇恨尽情地发泄到李自成先人的枯骨之上以外，还把墓中捉到的一条小蛇视为即将化龙之灵物，极尽渲染铺张之能事。

崇祯十五年正月，汪乔年在西安登坛誓师，“斩蛇以徇”。二月间，他率领总兵贺人龙、郑嘉栋、牛成虎、张国钦、张应贵等统兵三万出潼关。而陕西官军进抵洛阳时，李自成、罗汝才部农民军正把左良玉部官军包围在郾城。

汪乔年认为这是同左良玉会师合击义军的大好时机，就把步卒留在洛阳，领着二万骑兵兼程前进。汪军到达襄城时，当地一群官绅远道来迎，要求官军为他们复仇，并且告以李、罗联军的虚实。

这让汪乔年是大为高兴，他神气活现地说：“贼在吾目中矣。二三日间当为汝军扫荡贼氛，碎元凶如齑粉也。”

接着，汪乔年下令贺人龙、郑嘉栋、牛成虎三总兵各领所部，分作三路进至襄城以东四十里，同被困郾城中的左良玉部遥为声援。自己则率领总兵张应贵部四、五千人入屯襄城。

李自成和罗汝才等侦知汪乔年的军队已经到达襄城，立即撤出包围郾城的部队。西向迎击来援的陕西官军。二月十三日，农民军于襄城东面初战告捷，明总兵张国钦被击毙。贺人龙、郑嘉栋、牛成虎都不战而走，迳自奔回陕西。

而左良玉在农民军主动解围后.不仅没有西向夹击农民军，反而乘机带着部众向东溜走。总督汪乔年遂成了光杆司令。于是农民军再次进攻襄城，到十七日攻克，明总兵张应贵战死于炮火中，汪乔年亦被活捉，带到城北韩家庄经李自成亲自审讯后处决。

紧随着这两封战报，就是来了一封朝廷的调令。而这封调令的内容就是：让汝宁军急赴黄河登陆。加入到督师丁启睿的大军中。

农民军歼灭了汪乔年的部队以后，乘胜连克豫中的大批城镇，并逐步扫清了开封城的外围，为三攻开封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因此，朝廷急令督师丁启睿、保定总督杨文岳和总兵左良玉、虎大威、杨德政、方国安等率领大批军队来援。官军总数多达十八万。加上吴世恭所率领的汝宁军二万一千人马，共号称四十万。准备连营河上。摆出了同李、罗联军展开决战的阵势。

而吴世恭看着那封调令，就“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吴世恭原先选择的归程就是入黄河，在开封府上岸，之后武装行军，耀武扬威般返回汝宁，给予李、罗联军以威慑。

可是现在的情形可就不同了。汝宁军肯定要改变计划，不再趟这滩浑水了。于是吴世恭一收调令，对着船舱外就大喊道：“来人啊！”

“是！”迟明躲在舱门外领命。

“让船队转行向济宁，我们在济宁上岸。再通过归德回汝宁。让部队把旗帜什么的都收起来，动静弄得小一些，别再引起外人的什么注意了。”吴世恭吩咐道。

“诺！”

“再派人去丁督师那里，就说我们汝宁军急返回汝宁，要防着陕贼南下。如丁督师能把陕贼赶往汝宁、归德，咱们汝宁军会出兵的。”吴世恭接着吩咐道。

“诺！”

吴世恭看着战报和调令的时候，并没有让在船舱内的罗轻君避让。所以罗轻君也知道吴世恭的命令与朝廷的调令是截然相反的。虽然不怎么懂国事，罗轻君也忍不住自己心中的疑问，于是她就问道：“夫君！朝廷是让您去丁督师那里，您却回了汝宁，这样拂了朝廷和丁督师的脸面，不太好吧！”

吴世恭这时候才想起船舱内还有“外人”，于是他立刻虎起了脸，教训道：“以后政务之事别插嘴。”

接着，吴世恭就站起身，要到常柳琴的舱中去看望已经害喜的她。在出舱门的时候，吴世恭又扔下了一句：“朝廷和丁督师的话，有必要听吗？”

接连遭遇了吴世恭的冷脸、冷语，罗轻君的双眼立刻是红了起来。

罗轻君确实是年方二八，相貌谈不上是花容月貌吧，姿色也算是一流，而且从小就接受了严格的闺阁教育，理家、女红等也样样拿得出手。

而且罗轻君在罗家的地位也很高，是出身直系的嫡女，她的父亲和几位叔伯都是高官。因此，按照罗轻君的条件，她本来就应该嫁一位同样是官宦世家出身的青年才俊做正妻。

可到了最后，罗轻君的白马王子梦却破碎了。千挑万选，她却嫁了一个三十出头的“老男人”，而且这老男人还是位粗鄙不堪的武夫。除此之外，这老男人不仅是妻妾一大群，而且子女还有一大群，就是正妻的位置也要与另一位侯府小姐分享，这让罗轻君已经是感到相当委屈了。幸运的是，她还不知道吴世恭根本没想让她坐到正妻的位置上，要不然，她可能真的会气的背过气去了。

可家族决定的重要政治联姻，罗轻君不可能反抗。于是她也有种无奈之下的幻想：凭着她的高贵身份、美貌、教养、手腕，吴世恭这个老男人还不是把她宝贝得，是捧在手中怕冻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啊？

可是完全是出乎罗轻君的意料，嫁给吴世恭以后，吴世恭却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罗家的家世，不在意罗轻君那豪华的陪嫁团，不在意她那丰厚的嫁妆，也不在意她的年轻美貌，那态度虽然说不上是冷淡，但只能说是把罗轻君当成了普普通通的女子看待。

而今天又训斥了罗轻君插手政务，难道这位头脑简单的武夫丈夫不知道？自己可是有着官宦世家的家学渊源的，总能在政务和官场关系上给予丈夫助力，自己从小就是以美貌和智慧并称的，真是有些不识好人心。想到这里，罗轻君委屈得简直就要哭出声来。

“小姐！您别动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可不好。”罗轻君的陪嫁嬷嬷在一旁安慰道，“几位老爷也不知怎么想的，给小姐您挑选了这样一位姑爷。也就是地方上的一名总兵，还不如地方上的知府。就算会打仗，还不是一个莽夫。小姐的婚礼办的马马虎虎倒也罢了，现在还给小姐耍脸色，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对啊！对啊！”一旁的陪嫁丫鬟也说道：“就是说姑爷勇猛，奴婢也觉得不过如此。要不然，怎么会不听朝廷的话，要带着大军逃回汝宁呢？”

“你们都别说了。”罗轻君哽咽地说道。刚才那些安慰的话听到她的耳中，让她感到心是一阵一阵的痛，“你们以后别再说夫君的坏话，我不爱听。”说着说着，罗轻君的泪就落下了，现在的她，有种打落牙齿往肚里咽的感觉。

……

可现在的吴世恭还不知道罗轻君的小儿女心态，说实话，他也并不怎么重视这场联姻。现在是罗家求着吴世恭，可吴世恭没什么要用到罗家的地方。至于罗轻君的陪嫁，不提吴世恭那丰厚的身家，他也不会落魄到用自己女人的私房钱的份上。

因此，吴世恭对罗轻君的态度就与对其他的那些夫人们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像李馨、赵如雅、绣竹、竹韵等比较宠爱的夫人呢。

因此，这场婚姻一开始就比较冷淡，罗轻君也仿佛感到俩人之间有着一层隔膜。这倒也不是吴世恭故意要伤害罗轻君，因为吴世恭对自己的女人向来还是挺和善的。主要是罗轻君还放不下身段，总感觉到自己应该比吴世恭高贵一些，因此她就等着吴世恭来主动服软。可没想到，接下发生的一系列事，却让罗轻君是大跌了眼镜。

首先就是在济南。汝宁军路过济南府的时候，山东巡抚颜继祖和山东总兵刘泽清带着一大群官员出城到大运河边上相迎。而得知吴世恭刚刚“新婚燕尔”，他们更是厚礼相送、盛宴款待，着实给足了罗轻君的面子。

如果这只是官场应酬的话，那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罗轻君淡定不能了。到了济宁以后，衍圣公世子也亲自来到运河边上相迎。而且吴世恭还与世子称兄道弟，相熟异常。当然，按照师门排辈来说，衍圣公世子与吴世恭是如假包换的师兄弟。

虽然衍圣公世子也是因为投注天下和生意往来的原因来拜见吴世恭的，但在罗轻君眼中，这就是天底下最亲贵的人家与自己的夫君交往啊！整个大明朝又有几个人能被衍圣公另眼相看啊？妻以夫贵，于是罗轻君这小女孩立刻沉浸在陶醉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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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一章山呼海啸

没过多久，罗轻君就发觉自己陶醉得太早了。相比较回到汝宁、归德的“正餐”，吴世恭在山东境内的遭遇简直就是“开胃菜”。

“吴大帅！您老可回来了。李贼、罗贼在豫中横行，我们归德也是一日三惊。看到您，总算是心定矣。”

四月十三日，汝宁军进入归德境内，在边界处，就得到了归德驻军和当地官绅乡老的热烈欢迎。当吴世恭下马接见的时候，他立刻被这群官绅乡老给包围了，有些乡老甚至激动得唏嘘不已。

归德府知府等官员因为要自重身份，肯定不会出城走这么远的路来相迎，所以迎接人群中领头的就是赵铭老头和侯询的一位族弟。

而场面是如此热闹，大伙儿仿佛有说不尽的话一般。从一开始的欢迎会，转变到哭诉会，最后在赵铭的鼓动下，又变成了动员会。这些归德、汝宁的官绅乡老中，有很多人的子弟都是加入了汝宁军。因此在他们的心中，就是等着吴世恭的一飞冲天呢。这样的话，汝宁军中的汝宁、归德子弟也会水涨船高，并且带着这些家族也是飞黄腾达。一句话：这些官绅乡老已经变成了好战派，他们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接着这些官绅乡老陪着吴世恭到归德府城，在那里也肯定有着一场盛大的欢宴。等到结束了这些交际活动，吴世恭回到罗轻君身边时，那小姑娘已经兴奋得红光满面了。

这些天，吴世恭倒是对罗轻君温柔有加，他明白罗轻君有着幻想呢，幻想着成为汝宁军的女主人。可是这幻想注定是要破灭的。吴世恭当然也不会去点破，只能在这时候以加倍疼爱罗轻君来补偿了。说到底。吴世恭是一位对女人心肠很软的人。

如果说归德的情形是盛况，那汝宁的情形就是沸腾了。

一进入汝宁，就踏上了已经清扫好的官道，官道两旁的百姓是夹道欢迎，他们对着汝宁军不时发出阵阵喝彩声。

面对这些喝彩声，原汝宁军的将士还好一些，可像严三龄、王声等这些新投靠的军官和兵丁可是激动不已了。虽然原先这些人作战还说的上的勇猛，但在民间常常被称为“丘八”，社会地位是相当低，还常常遭受旁人的冷眼。

可是现在却受到了百姓的拥护。这做人的荣誉感，身为军人的荣誉感，那是享受千百遍也不会厌倦的。这时候的他们，才有了身为汝宁军的自豪感。

而当吴世恭一行人回到汝宁军本部大营的时候，他迎来的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二万多汝宁军最精锐的将士已经在校场列好了队。他们正等着吴世恭的训话呢。

这欢呼声简直是太热烈了，直到吴世恭踏上点将台时都还没有停息。邓启帆、薛永利他们都站在点将台两旁微笑着等待着吴世恭的演讲。而罗轻君则坐在马车内。兴奋地拽紧了她的双拳。也不是所有人都适应这样的气氛，罗轻君的陪嫁团中，就有几位丫鬟和小厮被吓得脸色惨白，腿软的都站不住了。

而站在点将台上的吴世恭，他望着自己的兵强马壮也是豪情万丈。于是他对着自己的将士就高喊道：“弟兄们！汝宁军万胜！”

“汝宁军万胜！”

“汝宁军万胜！”

……

校场内再次响起了山呼海啸声。

等到热闹了一阵，吴世恭做了个手势让将士们安静。在点将台前站立着上百名亲兵。他们将要把吴世恭所说的话一句句吼出，接着通过接力传遍整个校场。

“有人问我汝宁军是什么？汝宁军只是一支军队吗？我的回答是异常的响亮。不！”

“我们是华夏的精英，我们是民族的卫士！”

“当仓颉造字，圣人教授我们荣辱忠义后。我们汝宁军就是要用手中的剑，把圣人的教义传播至整个天下。”

“我们的征程是危险的，前途上还需撒播热血和生命。也许我们还要在黑暗中摸索很久，可这挡得住我们汝宁军的勇士之心吗？”

“为了家中的父母安享晚年，为了自己的妻儿永享安康，为了天下的百姓安居乐业，我们汝宁军不惧牺牲。这是我们汝宁军的荣耀！这是我们汝宁军的使命！这是我们汝宁军的责任！舍我其谁！？”

吴世恭的鼓动又爆发出一阵海啸声：“舍我其谁！？”，“舍我其谁！？”……

几位宣传司的文书躲在台后奋力速记着，他们要把吴世恭的演讲稿尽快地整理出来，以最快的速度发至全军。

“有人问我汝宁军要出征到哪里？我大声地回答了他：没有尽头！”

“不是在汝宁、不是在归德、更不是在河南。”

“只要天下有不平之地，我们汝宁军就要出现在那里；只要天下有不平之事，我们汝宁军就要永远地存在下去。”

“现在我正式宣布：汝！宁！军！出！征！”

“汝宁军出征！”

“汝宁军出征！”

“汝宁军出征！”

……

校场上阵阵齐声高呼，让整个天空和大地都是在颤抖。随着汝宁军列队从点将台前阅兵走过，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醉里挑灯看剑，

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

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

弓如霹雳弦惊。

……

结束了阅兵以后，吴世恭带着邓启帆、薛永利等文武高官进入了自己的书房。一进门，他就高声宣布道：“一切准备就绪。让我们干吧！”

心领神会的邓启帆、薛永利他们立刻是热烈地鼓起了掌来。这日子已经盼望了很久，邓启帆他们多年的努力终于盼到了成果。

“终于等到夺取天下的日子了！”有些人心中暗自地想道。甚至还有些人兴奋地双掌都拍红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汝宁军的统帅——吴世恭终于回来了。

接着，吴世恭开始宣布第一条命令：“传发全军，再次重申：我的嫡长子薛呈麟为汝宁军少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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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二章黄雀在后

“父亲大人！”李馨的幼子吴呈豪脆脆地叫了吴世恭一声，接着又依偎在吴世恭的怀中撒娇了。

在软禁李馨和吴呈瑛的时候，当然也把李馨的另外两个子女也软禁了起来。而李馨的幼子吴呈豪才四岁，他受到了这样的惊吓，所以一见吴世恭就扑了过来寻求安慰。

吴世恭把吴呈豪抱在大腿上让他坐着，抚摸着他的头顶，接着柔声地问道：“你是男孩，这次有没有保护你的母亲大人和姐姐呢？”

吴呈豪立刻羞愧地埋在吴世恭的怀中，怎么也不肯出来了。

……

傍晚，李馨依偎在吴世恭的怀中，她与吴世恭聊着家常，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薛永利软禁了她，李馨的话语中不禁带上了火气：“夫君！那薛统领原先也只不过是您的家仆，这次竟敢犯上。妾身也知道他现在对夫君很重要，知道夫君不能治罪于他。可是也要多加警告。这次不仅是妾身和瑛儿，其他妹妹和夫君的其他子女都受到惊吓了。”

“你啊你！”吴世恭溺爱地摸了摸李馨的秀鼻，“哎——！有些事就没法争。这次幸好我还在，如果我不在了，真可能血流成河了。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可真的不行。不行啊！麟儿我会给他位置，瑛儿他们我会给他们富贵。不盼望着他们兄弟相亲，起码也不能手足相残吧！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你也要打开这个心结了。”

“嗯！”李馨很乖巧地点了点头，“这次妾身真的有些怕了。”

“也没什么。只要有我在，就没人敢动你和瑛儿。好好休息吧。这次回家，以后就难以出门了。”

“嗯！不过夫君也不能沉迷于女色。那两位金陵城来的狐媚子还等着呢。而且新来的那位罗妹妹，一副要做主母的架势。她是什么来头？难道夫君不管管她吗？”

吴世恭在心中暗笑。这女人。果然是吃醋压倒一切。“那君儿的事有些棘手，与我的父亲大人有关。你也别往心里去，各管各的吧！相安无事最好，如果太过分，就把内宅隔成两处，眼不见心不烦吧！你放心，家里的事我说了算。”

“可你还没说那两个狐媚子呢？”

“|回来后，还要安慰如雅、绣竹她们呢，短时内还没空。以后再说吧！”

“男人就是口是心非！”

“呵呵！”

……

崇祯十五年五月初一，汝宁军军令司作战室。

“命令已经下去。汝宁军再动员两万，在月中全部入队。内账房也已准备了百万两银子，说实话，如果这次我们汝宁军没收获的话，我们这些人都要去要饭了。”

吴世恭的话引起了军官们的一阵大笑。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就是一个字——等。其他各路官军沿着黄河向南而进。我们就是要等到官军和陕贼发生大战。”

“三种情况：第一种陕贼大败，那他们一定会向南而逃。那我们就断了他们的退路。争取一鼓全歼，首要的就是要斩杀李、罗二贼。”

“一种是势均力敌，那我们就准备寻机出击，给予陕贼以致命一击。同样的，也以斩杀李、罗二贼为首要。”

“第三种就是官军大败。按照军令司作战局的推演，这种可能就是最大的。那我们南阳的部队先出动。以最快的速度占领南阳府全境，和均州的部队连成一线。先把陕贼南下的道路封堵住。之后，驱赶着陕贼西去川陕或者北渡黄河入北直隶。如果他们还要留在河南，那我们就全歼他们。如果他们离去，则不需花死力去打，给他们以逃窜的余地。”

“记住！无论该怎么打！这次我们就是要控制河南全境，而且不能再让陕贼南下流窜了。如果有其他官军敢阻拦我们的行动，同样围而歼之。我们需要时间，需要地盘，也需要人口，已经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诺！”

“好！现在由薛司长来宣布各支部队的行动命令！”

……

汝宁军虽然决定了出征，但暂时还是按兵不动。这次他们准备的行动有着上下两策。

上策是驱虎吞狼，希望李、罗联军彻底消灭督师丁启睿所率领的主力明军。而失去了这一支主力明军以后，大明朝除了在两个京城的京营，和左良玉率领的乌合之众以外，就已经没有什么机动力量了。以后的作战，就能让汝宁军为所欲为。

当然，最好的结果就是让李、罗联军在汝宁军之前流窜，那样即能够利用李、罗联军扫清明朝的地方官府，让汝宁军可以很顺利地接手，又可以动摇明朝的根基，让朝廷对汝宁军是更加倚重。

而下策就是全歼李、罗联军。这样虽然可以扫清农民军这个争夺天下的大敌，但对汝宁军的扩张却有诸多不利之处。而吴世恭已经准备好了让汝宁军霸王硬上弓，实在不行，他不惜火并也要强行占据河南全境。

可这时候的汝宁军全军上下都认为：督师丁启睿的明军主力还是很有战斗力的，与李、罗联军相比，也相差不了多少。所以这次战斗的结果基本上是两败俱伤。而汝宁军也要等到这两支部队两败俱伤之后，再出动彻底消灭之。

与此同时，五月初二，农民军第三次围攻开封。李自成设指挥部于阎李寨，罗汝才屯于横地铺。而督师丁启睿、保定总督杨文岳和总兵左良玉、虎大威、杨德政、方国安等十八万官军在黄河沿岸连营数十里，准备与农民军展开决战。

五月十三日，官军前锋到达朱仙镇，农民军暂时撤离开封，集中所有的力量打击来援的官军。为了防止开封城内的官军出城追袭，使农民军陷于腹背受敌的不利地位，李自成派人持伪造的左良玉部令箭到城下大呼道：“贼旦夕成擒矣，但恐其潜遁入城，汴兵无多，当严守，不可轻出。”而开封城内不知是计，果然闭门不出。

朱仙镇大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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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三章兔子都不如

朱仙镇。如果有熟悉《说岳全传》的朋友，肯定对一个故事很熟悉，那就是《八大锤大闹朱仙镇》。

而朱仙镇已经是开封城的门户，所以当年秦桧用了十三道金牌召回岳家军，也看得出这有多可惜了。

不过现在不是《百家论坛》时刻。但作为一个古战场，朱仙镇也无疑是个兵家必争之地。因此，官军和农民军也都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战略要点，除非他们不再想决战了。

面对着兵强马壮的李、罗联军，明军的各路将领都是畏缩不前，他们之前矛盾重重，防备自己友军的心思甚至超过了对付农民军。再加上督师丁启睿统御无能，因此，虽然这次官军集中的兵力已经是空前，但完全就是一盘散沙。

无可奈何之下，督师丁启睿排出了一个奇怪的队形。于是丁启睿开始和稀泥了，他让各路官军也别再争执，大家排好队、分果果，齐头并进。也不分什么前锋，什么后卫，反正是谁都不吃亏。

可这么一来，官军行进的速度就可想而知。因为谁都不愿意冒进，所以都盯着友军的行军速度了，都想趁着友军不注意自己退缩几步，让友军成为出头鸟与李、罗联军血拼呢。因此，官军几乎就是在龟速前进。

而李、罗联军又怎么会放过这个送上门来的好机会呢？他们从容不迫地把部队展开包围在朝廷大军的周围，接着从容不迫地组织劳力，再从容不迫地围着朝廷大军挖了三道宽约五十丈、深约三、四丈的大壕沟，把这十八万大军就这么围了起来。

万分可笑的是，在李、罗联军挖壕沟的三天时间内，各路官军竟然都是惊疑未定地看着农民军的行动。却依然没人肯去做出头鸟，去主动破坏农民军的围困。这兔子急了都会咬人，而这十八万的官军竟然连兔子都不如。

等到这群“兔子”终于醒悟了过来，他们顿时炸锅了。他们这时候才发觉自己被包围了；他们这时候才发觉自己没多带粮草；他们这时候才发觉身边已经集中了朝廷几乎所有的主力，已经没什么援军来解围了。

督师丁启睿立刻派出死士，冲破重围赶赴汝宁，向附近唯一的希望——汝宁军来求援。可还没等吴世恭他们搞明白状况，形势就急转直下了。

就如同松锦大战时，王朴和吴三桂率军先逃一样，各路官军也不再听督师丁启睿的号令。都是竞相而逃了。

首先是左良玉。凭着他的“丰富经验”，也凭着他的毒辣，他把自己部队中的炮灰驱赶在前，用炮灰的尸体填埋壕沟，竟然带着自己的七千精锐。从农民军的薄弱处冲杀了出去。

之后其他将领也都是不战而溃。他们学着左良玉的样，把征发的民夫和军户当成了炮灰。践踏着炮灰们的尸体冲杀了出去。勉强保证了自己家丁、精锐的安全。

而督师丁启睿借口追回左良玉，经许州逃往光州、固始；杨文岳仓皇窜往归德。农民军大获全胜。此役俘杀明总兵姜名武，收得降卒近十万名，骡马七千匹，缴获兵器盔甲无数。

而在此役中，前后竟然未超过十天。朝廷这支好不容易凑起来的大军就烟消云散了。在战后，在各地收拢逃出来的官军还不到五万人。

而李、罗联军得了这近十万的降卒以后，获得了大量明朝老兵的补充。再加上那首：“吃他娘，喝他娘。大家开门纳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的民谣到处在传唱，各路流民、盗匪再次像是飞蛾扑火般投入农民军的怀抱，李、罗联军的总人数再一次超过了百万。

而在这次，这百万大军可不是主要由老弱妇孺组成了。有了大批明军老兵和青壮的加入，李、罗联军的可作战兵力超过了五十万。而且因为大量的缴获补充，他们的装备也相当精良。除了炮兵、弓箭兵和披甲步兵这些兵种以外，闯营的骑兵就超过了三万，而罗汝才的骑兵也超过了两万。顿时形成了一股震撼天下的大势力了。

而这时候的汝宁军还在目瞪口呆中消化着此役的结果呢。战局是完全出乎了吴世恭他们的意料，李、罗联军非但未损耗实力，而且还更加兵强马壮，整支部队的战斗力也形成了一次飞跃。

因此，现在的汝宁军肯定是要改变作战部署了。如果汝宁军马上与李、罗联军展开决战，那反而变成了汝宁军与农民军互耗实力了。而朝廷也将趁此良机休养生息，也说不准会来个黄雀在后，等到汝宁军和农民军两败俱伤之时，来个通盘全收了。

就在吴世恭他们苦恼的时候，几个不好的消息接二连三地传至汝宁。

崇祯十五年的春天已经快要过去了，可上天确实并没有显露出特别垂佑的迹象。黄河流域和畿辅地区都发生了严重的春旱，收成无望；江淮地区的旱情也在漫延，有些地方因为缺水根本不能插秧，只好把水田改作旱田。

为了维持自己控制区的稳定，汝宁军也拿出存储粮，在自己的控制区内开仓放粮。虽然汝宁军的人员流动控制得很严密，又有粮票这件利器来控制粮食的流失。但在大规模的赈灾以后，汝宁军的存粮也下降到了警戒线的位置。

而在此时，中原和西北地区已经饥饿了十几年的百姓们纷纷参加暴动，就连一向治安比较稳定的南直隶和浙江也出现了饥民揭竿而起的事件。在饥民的呼应下，各部农民军的攻势更猛。

尤其是阴魂不散的张献忠，他原先一直是小股部队在皖北一带活动，可是收罗了大股饥民以后，他顿时活跃了起来。于是张献忠部在四月攻占舒城，并改舒城为得胜州，设立六部尚书等官职。而这是一支首次建立地方政权的农民军。

张献忠部的活跃，顿时让汝宁军不能淡定了。舒城的位置是在和县与六安之间，正是汝宁军的后花园。而汝宁军也早就预定了这块地区的控制权，并会在将来作为自己的主要粮食供应区。

于是汝宁军立刻转变了战略重点，首先调集大军围剿威胁最大的张献忠部。而对于李、罗联军，则是摆出一副防御的态势，先不让其肆虐至自己的控制区内，拖后处理了。

在这里先暂停一下中原战局，先看看大明朝和满清这两个朝廷的动作吧！

首先看一下满清：

在获得松锦大战大捷之后，对于俘虏的洪承畴，皇太极是如获至宝。而洪承畴被俘虏到盛京之后，本来是下定决心以一死来报效皇恩的，所以他一连绝食数日，对来劝降的满清亲贵和大臣们一律是痛骂不止。

可是当后来清内秘书院大学士范文程出面劝降时，洪承畴仍然是破口大骂，但范文程只是好言安慰，并且同他谈古论今。

谈话之后范文程就向皇太极报告说：“洪承畴不会死的。我同他交谈时梁上偶有灰尘落到他的衣服上，他立刻就把灰拂掉。连衣服都还爱惜，何况生命呢？”

于是大获振奋的皇太极立刻是趁热打铁了。皇太极不光是派人轮番劝降，还亲自去探视，并把自己的貂裘送给他穿。而洪承畴热爱生命同时又深受感动，也许在松山被围的六个月里还深刻反思过，感到大明朝的灭亡已成定局，而清王朝却正是天命所归。

在这种情况下，洪承畴最终投降了清朝。当然还有一种说法，说是皇太极的爱妾庄妃亲自给洪承畴送去参汤，这才打动了他。虽然这说法让后世的编剧激动不已，可这应该是传说。说什么皇太极也是位英雄人物，他不会下贱到送自己的女人的。

但不管怎么样，皇太极确实对于洪承畴是十分珍视。在洪承畴投降后赏赐了大批珍宝，并在宫中演出歌舞百戏为他压惊庆贺。

而这超规格的做法甚至引起了满清诸将的不满。满清诸将都以为这样对一个战俘优待得有些过分了。

于是皇太极就问他们：“我们栉风沐雨，是为了什么？”

众人说：“当然是想得中原！”

于是皇太极又解释道：“比如行人，你们都是瞎子，现在得到一个引路人，朕怎么能不高兴呢？”

洪承畴此人，对于大明朝的江山河川是相当熟悉，对各地官军的部署也是了如指掌。而且他长期为大明朝的顶级文臣，门生故吏和关系网也是蛛丝盘结，很熟悉大明朝朝野的一切状况。

尤其对于现在大明朝来说，现在有谋略，有胆识，又有威信的帅才确实太少了。最关键的就是威信，现在只有洪承畴这几位屈指可数的统帅，才能够号令住各路心怀鬼胎的明朝军将了。

而大明朝失去了这样一位统帅，满清则多了这么一个得力的引路人，此消彼长之后，明清双方的实力也就拉得更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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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四章最后的挣扎（上）

再来看看崇祯皇帝和大明朝廷的表现吧！

此时，是崇祯皇帝即位的第十五年。个新年。可天下形势已经是大坏，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坏。

国家的财政情况继续恶化，接二连三的加派抵消不了连年用兵的巨大军费开支，国库已经彻底空虚，到崇祯十四年底，户部能够直接支配的银两已经是所剩无几了。

但不论朝中还是地方上的文武官员们却丝毫也没有表现出要振作起来复兴图强的意向，文官们一如既往地贪污纳贿、榨取钱财，而且为了各自的利益相互勾结、相互排挤、相互咬噬，把朝廷搅得天翻地覆；各地握有重兵的大将们则把军队当成了自己的私人财产，常常为了保存实力而临阵脱逃或是根本不听调遣。

而此时崇祯皇帝已经作了十五年的皇帝，而且在这十五年中，他真可谓惮心竭力，朝乾夕惕。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于是他就感到悲愤、沮丧，甚至非常委屈。

崇祯皇帝哀叹时运的不济，痛恨朝臣的**无能，但身为大明朝的最高统治者，他却不能不独自挑起挽救危亡的重担。于是在新年伊始的时候，他再一次下定了奋发图强的决心，要通过不懈的努力来改变命运，改变帝国的面貌。

也不要说，崇祯皇帝的神经也是够坚强的。

为了表现出更始维新的气象，崇祯皇帝在接受了崇祯十五年的新年朝拜之后，特地在皇极殿召见了内阁的全体成员。

周延儒、贺逢圣、张四知、魏炤乘、谢升、陈演六人在殿檐下行过叩拜礼之后，崇祯皇帝吩咐他们在殿内西侧排班。因为根据朝仪文臣通常都是在东侧朝见，周延儒等人一时有些摸不清皇帝的意思。

后来才知道，皇帝让他们在西侧召对。是按照民间把家庭教师称作“西席”的惯例，以示对阁臣的尊重。这次召见的形式的确是史无前例的，阁臣们哪里见过皇帝向臣子作揖的，全都受宠若惊，感动得泪流满面，只能跪伏叩头不已。

接着在正月十一日深夜，崇祯皇帝到城南的天坛主持了例行的祈谷礼。正值这天又下起了鹅毛大雪，“瑞雪兆丰年”这句谚语正好给皇帝亲临祈祷丰收的祈谷礼做了注脚。而在肃穆的鼓乐声中，每一个参加礼拜的人都感受到一种与苍天神圣无比近切的神秘体验，感到一股油然而生的自信。

于是乎。皇帝、臣子，以至于京城的百姓们，似乎都把重建太平盛世的信心建立在神的佑护上。他们都相信：一个已经有二百多年历史的盛朝是不应该这样没来由地削弱下去以至消亡的，一个仰承天眷的圣明天子也不应该毫无道理地失去上天的宠信。

接下来的上元灯节……。

在接着在二月里，崇祯皇帝又按照古礼。亲自参加了为振兴农业而举行的耕籍仪式……。

一系列的拜神活动，一系列的仪式。就是没有具体的治国措施。说实在话。看着崇祯皇帝所做着这一切，总为他感到有些可悲。不过明朝当时的人还是很迷信的，他们相信大明朝已经得到昊天的保佑，所以也都油然升起一股乐观的情绪。

可接下来，残酷的打击依然是接踵而至。首先依然是天下大旱，上天似乎已经抛弃了大明王朝。接着。陕西三边总督汪乔年所率的三万大军被李、罗联军几乎被全歼，汪乔年本人也被生擒后杀掉。

四月里，松锦之战终于有了大结局，松、锦、塔、杏四城全被清军占领。这虽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但败讯初闻，还是让崇祯皇帝感到一种不寒而栗的震惊。

而当松山陷落的消息刚刚传到京城的时候，都传说洪承畴已经以身殉职，这让崇祯皇帝深为痛悼。他所特别器重过的军事统帅人才，杨嗣昌、卢象升，还有这个洪承畴，竟然全部谢世而去，谁还能为他支应眼前这个残破的局面呢？痛心之极，他命令在城中大摆祭坛祭奠洪承畴以及邱民仰等人，还决定亲自到祭坛前表示哀悼。

但不久却传来消息说洪承畴并没有死，已经被清军带到了沈阳；后来又有情报说，洪承畴已经投降了清朝！这对崇祯皇帝又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自己一向信任器重的股肱大臣居然投降了敌国，这不但是国家和朝廷的耻辱，也使他本人脸面无光。

可是这时候的崇祯皇帝已经有些轻微的精神分裂症了，他的双重人格似乎也发展到极致，经常是一时暴戾狠毒得出奇，一时又温柔和缓得反常。

而在洪承畴的问题上，崇祯皇帝正好表现出温和的一面，他只是停止了祭奠活动，却没有按照朝臣们提出的办法，依惯例逮捕严惩洪承畴的全部家属，似乎对自己摆的这个乌龙有些无动于衷。对于这个反常的举措，他后来颇有些自我解嘲地说：“我是要让洪承畴去作王猛式的人物啊！”

而王猛是东晋时期前秦符坚的主要谋臣，因为原是晋朝的子民，曾经劝阻符坚不要南向攻晋。可惜洪承畴不是王猛。即便真有王猛，在明清之间的战局中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可兵部的官员们在一番惊慌失措之后，却绝对不敢奢望因为有了一个投降敌人的“王猛”就可以高枕无忧。连下松、锦四城之后，清军主力班师回到盛京，山海关外的战局暂时和缓下来。兵部尚书陈新甲就立刻是竭力主张：利用这个战争的间歇期继续同清方进行谈判，争取通过一定程度的妥协来换取一段时间的和平，以便对辽东防务进行新的调整。

而崇祯皇帝虽然有依靠“王猛”的幻想，却也不能不去面对无情的现实，只得同意再次进行谈判的尝试。

于是一直逗留在宁远的马绍愉使团就接到新的指令：立即同清方联络。清朝当局在战场上取得巨大胜利之后，仍然不愿意放过在谈判桌上再捞取好处的机会，因此表现出很高的姿态，同意马绍愉到盛京来。

这年五月，马绍愉一行来到清朝的盛京。清方按照对待大国使节的礼节接待了马绍愉，诸王、贝勒和主要大臣多次设宴招待，皇太极还亲自接见了他，并且同他商谈了议定和约的一些原则性问题。表面看来，清方并不反对通过和谈达成和平，但在议和的具体条件方面双方却不太容易取得一致意见。

清朝以战胜国的姿态，要求明方每年交纳高额岁币，停止对清朝的敌视态度，这些条件明朝还可以勉强接受；但清朝同时要求明方承认双方的国家关系是一种两大帝国间的平等关系，这个要求尽管合情合理，对于崇祯皇帝来说却万难接受了。

长期以来，大明帝国一直自认为是高踞于万邦之上的天朝，明朝皇帝也自认为是君临天下的万邦之主，从来也不认为自己同边外的“夷狄之邦”是平等的。

何况夷夏之辨还是一项基本的儒家理性原则，同“鞑虏”讲平等就意味着丧失原则。崇祯皇帝对于与清方谈判本身就理不直、气不壮，在这样有关君主尊严和国家尊严的原则性问题上，当然不敢随意做出让步。

何况，朝臣们还是多少听到了一点信息，都在纷纷攻击陈新甲，说是“堂堂天朝，何至讲款”？而当崇祯皇帝就这个问题讯问首辅周延儒，周延儒由于害怕皇帝将来改变主意会卸罪于自己，竟然一言不发。明朝君臣的态度如此，和谈的成败自然也是由此可见了。

而在另一方面，清朝对于这次谈判也并没有多少诚意。以皇太极为首的清朝统治者早已经制定了入关伐明最终夺取中原的既定目标。

而这一次愿意同明朝谈判，无非是在战争的间歇时期不想错过一次在外交上取得利益的机会，本来不抱有太大希望，所以也没有特别认真对待。

对于取明而代之的大方略，皇太极曾经有过一个很生动的表述：“取燕京如伐大树，须先从两旁斫削，则大树自扑。……今明国精兵已尽，我兵四围纵略，彼国势日衰，我兵力日强，从此燕京可得矣。”既然有这样的方针，和谈无论如何也只是一种权宜之计，不过是从两旁砍斫明朝这棵大树的手段之一罢了。

一方碍于天朝的体制而扭扭捏捏，另一方因为有既定目标而漫不经心，两方面的和谈当然很难取得实质性的成果。马绍愉在沈阳滞留多日，接连不断地向陈新甲汇报谈判的情况，陈新甲密报崇祯皇帝，崇祯皇帝再向马绍愉发出指示，两边的信息往返多达数十次，却一直毫无结果。

马拉松式的谈判一直拖到六月，因为不可能谈出什么结果，马绍愉使团只得撤回到宁远，但继续同清方保持着接触，并不时把清方的意图报告给兵部和皇帝本人。这段时间，明清双方之间处于一种不战不和的胶着状态中。直到七月间，一个偶然事件和一个故意行动才把这种状态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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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五章最后的挣扎（中）

首先就说偶然事件：

这年七月里，兵部尚书陈新甲接到马绍愉的一份关于对清谈判问题的秘密报告，一时不当心随手放在书几上。他家的仆人以为是边关来的塘报，就送到了通政使司抄发各衙门。

而朝臣们一直在关心着对清和谈的事而不知其内幕情况，忽然见到了这份明发“密报”，大为震惊也大为兴奋。言官们开始慷慨陈辞，据理力争款和的不可行，同时猛烈抨击陈新甲主款误国。

这次阴错阳差的大揭密使得崇祯皇帝处于十分尴尬的境地。言官们明知和谈有皇帝在后面做主，却把火力全部集中在陈新甲身上，用语严厉尖锐，其中表现的对皇帝的态度也是不言而喻的。

而崇祯皇帝在和谈问题上一直不敢理直气壮，就是怕朝臣因此看轻了自己，而这一次陈新甲的不小心却使他成了众矢之的，被放在要遭千夫所指的位置上。他的气极败坏是可想而知的，却又几乎无从发泄，只能把一腔的怨毒都倾注到陈新甲的头上。

很明显，陈新甲在此事上失之于密，可接下来，他又因为没摸透崇祯皇帝的性格而触动了逆鳞了。

当崇祯皇帝在言官攻击陈新甲的奏疏上批旨，要陈新甲自陈回奏。可陈新甲却以为和谈大事本来都由皇帝主持，自己并没有什么责任，因而在回奏中非常委屈地为自己大摆功劳，说某事某事，“人以为大功，而实臣之大罪”，一连列举了十来项之多。

这种不愿为皇帝承担责任的态度让崇祯皇帝是更为光火，月末。陈新甲终于以弄不清的含糊罪名被抓进了监狱。这实际上是一个无法审理的案子，但刑部主管侍郎东林党人徐石麒恰好是一个坚定的反对和谈派，一向是痛恨陈新甲，因而入之以重罪。

而崇祯皇帝也是恼羞成怒，又需要一个替罪羊为自己顶骂名，因而也动了杀心。首辅周延儒等人多次营救，引用律条说：“依据国法，敌兵不临京城，不当杀大司马（兵部尚书）。”崇祯皇帝却回答：“别的不说，陈新甲任兵部期间。宗室亲王、郡王被流贼屠戮的有七人之多，难道不有甚于敌兵临城吗？”

洛阳、襄阳等处失陷，福王、襄王等亲藩遇难，都是一年以前的事情，如果以为兵部尚书有责任。早就应该处理，何必要等到和谈的情况败露之后呢？崇祯皇帝的这个借口连最糊涂的人也不能相信。但在朝臣群起反对和谈。皇帝又决心杀人泄愤的形势下。陈新甲还是被判处了死刑，并且在九月就被处决。

担任谈判代表的职方司郎中马绍愉不久也被削籍。陈新甲事件发生以后，对清方的和谈也就彻底中断，没有人再敢提起同清方谈判。

接着就是故意行动了：

余继所率的汝宁军在镇远城站稳脚跟以后，开始了一系列对满清和蒙古部落的军事行动，以至于在辽东把包括明军将领的所有人都给得罪了。

就在这样四面为敌的情况之下。余继完全显露出其“刺猬”本色，甚至升级成为“豪猪”，让辽东所有的人都感到了相当棘手。

余继所率的汝宁军的具体事迹将在后文叙述。但是他的行动，却完全破坏了明清和谈。

一开始。满清对宁远城边上出现的这座城池还有些不以为然。甚至因为镇远城离宁远城和山海关太近，而放弃了攻打这个新建的城池。

没想到还就是这个城池给满清带来了麻烦，再加上汝宁军历来带有的很强攻击性，根本不像是其他明军一样，只会躲在城墙后白白度日。

可是这时候的清军已经处在松锦大战之后的休整了，并不能马上派出大军。再加上镇远城的所处位置确实很不利于清军大军行动，所以皇太极就想要在谈判中获取利益了。

满清一开始向明朝提出要毁去镇远城。很明显，不要说汝宁军了，就是明朝朝廷也不会答应这个要求。接着，满清就退后了一步，提出要让镇远城停止军事行动。

这倒让明朝方面答应了下来，急于和谈成功的谈判代表马绍愉甚至亲自向镇远城下令，让汝宁军停止一切军事行动，要为和谈营造一个良好的谈判环境。

可余继他们会理睬马绍愉的这个命令吗？鸟都不鸟。照样是我素我行，依然在游猎辽东。而这么一来，也使得谈判更艰难了。直到出现意外的陈新甲失密事件。

而明清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成功希望的和平谈判，却因为一次技术性的小事故和不支胆大妄为的地方军队偏师，而最终流产了。这说明了谈判本身基础的脆弱可怜。但停止了和谈接触，对于现在的大明朝来说，不但意味着失去了通过政治方式争取暂时和平的最后一线机会，而且也失去了通过接触了解敌情的唯一渠道。

除了和谈，崇祯皇帝和朝廷当然也要解决军事问题。首要考虑的就是军事统帅。

在陕西总督汪乔年在襄城被俘身死后，一直作为围剿农民军的主力之一的西北军没有了统帅。崇祯帝在认真斟酌了可能的人选之后，决定重新任用原陕西巡抚孙传庭。

孙传庭自崇祯九年出任陕西巡抚起，开始主持一方的围剿，而且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干才。但这位能干的统帅又是一个极其傲慢自负的人，也是少数敢于抵制崇祯皇帝自作聪明的大臣之一，因而很不讨崇祯皇帝的喜欢。为此，孙传庭也付出了代价，在崇祯十二年先是被撤职，而后又被逮捕，关在刑部的天牢中，一关就是两年多。

直到崇祯十四年末，首辅周延儒几次提出孙传庭人才难得，希望皇帝能赦免孙传庭委以重任。崇祯皇帝也感到几个堪为任用的军事人才如杨嗣昌、洪承畴、傅宗龙等人死的死，被困孤城的被困孤城，也确实亟需像孙传庭这样的人，因而将他开释，起用为兵部侍郎。

有些可笑的是，现在的诏狱已经变成了大明朝军事统帅的储备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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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六章最后的挣扎

在重新启用了孙传庭以后，崇祯皇帝就在文华殿召见了孙传庭，向他询问平定内乱的方略。孙传庭对于天下大计从来有一套自己的见解，对皇帝是侃侃而谈。大概是因为在狱中关得久了，其实孙传庭已经很不了解天下大事已经败坏到何等地步，也不知道农民军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当初，所以他还在皇帝面前夸下海口说：只要有五千精兵，就足以破贼。

崇祯皇帝是第一次单独召见孙传庭，很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立即命他率领京营部队前去解救正在被围困的开封。但这时候的李自成却已经自解开封之围，转而攻打堰城、襄城，并消灭了汪乔年部。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一个孙传庭最合适担当陕西总督的重任了。

这时候在中原对付农民军的名义统帅是七省督师丁启睿，但此公庸碌无能，任职以来毫无作为。崇祯皇帝任用孙传庭，实在是把他当成围剿农民军的中坚人物来看待的。

而丁启睿也没有辜负崇祯皇帝的“信任”，五月，丁启睿统帅的十八万大军几乎是全军覆没。而丁启睿在狼狈逃窜时竟把督师的敕书、印、剑也全都丢失一空。崇祯皇帝是愤恨不已，下令把丁启睿逮捕下狱，杨文岳也革职候代。左良玉虽然倡逃在先，由于他兵多势大，朝廷有所顾忌，只把另一总兵杨德政作个“法头例首”，予以处斩。

而在此时，大明朝可以动用的三支部队只有吴世恭的汝宁军、左良玉的楚军和贺人龙的秦军了。

而这三支官军的状况，都是武将拥兵自重，逐渐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突出地表现为调动不灵。或者即便奉调而来，一遇劲敌就丢下督师的文臣各自逃命。尤其是这仨人都是骄横跋扈之辈，都不为朝廷所用。

贺人龙于崇祯十三年曾从四川“譟归”陕西，不肯为追剿张献忠、罗汝才部农民军卖命，后来两次随陕西总督出关都不战而溃，把朝廷的方面大员傅宗龙、汪乔年先后丢给了农民军。

左良玉在杨嗣昌督师时就不服调遣，丁启睿继任督师后对他更是一筹莫展。

至于吴世恭，那就更不用提了。

于是崇祯皇帝就知道，如果不能控制这仨人，根本就无法把农民军造反镇压下去。他遂决定分别采取措施，力图改变现状。

由于贺人龙问题更严重，崇祯皇帝就密令新任陕西总督孙传庭将他处斩，借以杀一警百。崇祯十五年四月间，孙传庭檄调各总兵会集于西安。在筵席上突然逮捕贺人龙，宣布罪状后立即斩首示众。接着部署善后事宜。以贺人龙部兵丁分隶诸将。提升贺人龙手下的农民军叛徒、也就是曾经与李自成的前妻私奔的“小白脸”——副总兵高杰为总兵，借以稳定军心。

于是孙传庭就把贺部万余人全部收作自己的标兵。而秦军的各路将领震慑于孙传庭的威严和名望，一时都还驯顺。

于是乎，秦军也就成为了当时大明朝唯一一支有着强大战斗力，而又听从朝廷调遣的主力部队。而崇祯皇帝对孙传庭的表现也十分满意，多次降谕嘉奖。并且把一举歼灭农民军主力的梦想全都寄托在孙传庭身上。

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或者知道也不说透，秦军那强大的战斗力其实是大打折扣的。当年由洪承畴和孙传庭建立的强大秦军，被洪承畴带到辽东损失了一部分；因为孙传庭的入狱散失了一部分；因为郑崇俭的入狱被杀又流失了一部分。因为傅宗龙和汪乔年的战败接着损失了一部分；最后又有丁启睿这个“败家子”，到了现在，还有多少有战斗力的秦军老兵呢？可能活着的都在李自成和罗汝才的农民军那里吧！

而对于吴世恭和左良玉，明廷考虑到他们麾下兵多势重。尤其是左良玉，他麾下相当一部分都是他招抚来的农民军部队，如果处置不当很可能一哄而散，依旧变为“流寇”。因此崇祯皇帝就采取了结之以恩的办法。

怎么办？就启用对这俩人都有恩的侯询为督师。要利用侯询对这俩人的关系加以笼络。又一位“诏狱军校”出身的督师出现了。

侯询上任伊始，朝廷就让其领军以解开封之围。而侯询也上疏朝廷，对用兵方略提出了一个全盘计划。这全盘计划反正是洋洋洒洒一大篇，不详细叙述了。但奏疏的重点，也表明了侯询已经认识到：双方力量对比已经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处于劣势的大明朝已经不能主动地寻求农民军主力作战，只能扼险据守，等待时机。

因此，侯询反对廷议以援救开封作为当务之急，主张责成陕西、保定、山东、凤阳、淮徐各督、抚固守本境，他自己不是按朝廷的意旨调吴世恭部、左良玉部北上解开封之围，而是前往汝宁坐镇于吴世恭军中相机行事。

侯询还指出：当时河南已是赤地千里，粮食窘绝，农民军近百万之众集中在这里，过不了多久就会出现粮食危机。到那时他再督率吴世恭部、左良玉部由豫南、湖广北上，会同陕西总督孙传庭夹攻农民军于河南。

不提此作战计划是否能顺利地实现，但起码证明了侯询的头脑很清醒，而且还很有战略眼光。所以说，一个人的私生活和私德与他的能力是毫无关系的。

不过侯恂的建议一提出，立即被崇祯皇帝所否决。他不顾实际情况，坚持首先必须力解开封之围。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侯询也只能无奈地南下了。

此外，崇祯皇帝还在竭力地“治理维新”。他接连召见群臣，对各方面的政务进行商讨，提出了新的要求。

而对付内乱与外患需要大批精兵，就要整顿部队，操练士卒。在这个问题上，他首先想到了京营的禁军，在召集有关官员会议时提出：从京营中选拔出五万精兵，重新编营操练。

主管京营的兵部侍郎吴甡说：京营本来就应该是精兵强将，由于承平日久才出现老弱病残充斥，不堪一击的现状，与其重新立营，不如就在京营中裁汰老弱，选练精壮。他还提出了任用得力将领、对士卒进行考核选拔等具体办法。崇祯皇帝听了很高兴，同意让吴甡照此办理。

但这次训练京营的计划后来还是成了一纸空文，而且因为一件意外的天灾发生，京营的实力甚至不升反降。这也将在后文详细叙述。

而对于让崇祯皇帝头疼了十几年的财政问题，由于天下民力已竭，开源已大体无望，他只能再从截流方面想办法。他针对各地簿籍上有兵额而调用时却没有兵的情况，要求户、兵两部对各处兵丁人数进行彻底清核，以后一律按实有人数支取粮饷，以节约开支。

崇祯皇帝还要求各地将向来拖欠中央的应缴钱粮迅速结算交清，要户部拿出具体办法。但在朝政一片混乱的情况下，崇祯皇帝的这两个措施同样没有被执行，财政状况依然在急剧恶化。

此外，崇祯皇帝的“新政”还包括一些不太重要却也能显示少许新气象的方面。比如：他要求刑部及各地方官对于全国的在押囚犯进行一次大清理；此外，还作了一些礼制方面的改革等，均属无关痛痒。

可面对着中原残破的危局，朝中大臣们却手足失措，毫无对策。复任首辅之职的周延儒把大批的东林志士引入朝中，崇祯皇帝本来对这些号称忠贞，把过去的执政者批得体无完肤的“忠臣义士们”抱着很大的希望。

但重新得势的东林党人在应付国家大难的时候，却同他们的对立面没有什么两样。同样是不思进取，同样是消极推诿，同样是不知所措。开封形势吃紧，许多河南藉的官员敦促内阁快想办法调兵解围。周延儒却说：有什么办法呢？只好放弃开封了。

大臣们对这种回答觉得简直是不可思议，开封又不是边疆城镇，放弃了也只是缩小一点疆土，放弃开封也就意味着放弃河南，放弃中原，允许一个反叛的国中之国存在。再发展下去，又会意味着什么呢？

这年六月，大学士贺逢圣乞请退休养病，得到批准。在临行前崇祯皇帝最后一次召见了他，并且破格赐宴。在召见的时候，贺逢圣似乎是预感到这就是最后的绝别，突然间放声大哭不止，也不说话，只是跪在地上连连叩头达数十次，哭声震撼殿宇。

崇祯皇帝和其他大臣们都被他哭得莫名其妙，同时不知为什么也被感染得悲从中来，不由得也跟着抹起眼泪，最后终于发展成一曲君臣集体恸哭的大合唱，场面蔚为壮观。哭够了才想起，竟然不知道为的是什么？

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悬在他们头顶上的亡国阴影。因此，崇祯皇帝再次加了吴世恭的将军号为“荡寇”，以此来加紧笼络吴世恭。

接着，他又把余子琏升为南京兵部尚书，允其在民间募饷募兵。而余子琏这个万年替补也是真够胸闷的。

此外，中原的李、罗联军已经把开封城团团围住，而辽东的满清依然在虎视眈眈。

就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大明王朝开始了最后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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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完）

第七百九十七章开封城的冰火两重天

崇桢十五年六月初八，开封城。

盛夏的毒日让人挥汗如雨，可城墙上值守的兵丁依然是不敢放松。对这些兵丁来说，汗流浃背还算是轻的，许多人都已经出了几身汗了。

可这些兵丁依然在苦熬，不敢把身上的盔甲脱下。城外的农民军虽然只是在围困，但不时还是射来一阵火器和弓箭。

而且那些火器和弓箭还很精良，数量又多的惊人，几次与开封城上对射，农民军都是稳稳占了压倒性优势。

到了最后，负责城防的巡抚高名衡和总兵陈永福也完全丧气了，他们下令城头上的火炮、火铳和弓箭不得随意发射，除非是民贼攻城。节省弹药师一方面，可另一方面确实对射不过农民军。

可私底下，这些兵丁都是在腹诽：怎么那些民贼的装备这么好？到底谁是官军啊？又看到农民军所挖的，包围开封城的壕沟后面，农民军那密密麻麻的营盘，每一位守城的兵丁都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这开封城很难守住啊！

“大帅到！”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高喊声。

城头上的兵丁立刻是挺胸叠肚，强撑着精神迎接总兵陈永福的到来。

陈永福看着眼前这些皮肤都晒得变色的兵丁，连忙招呼道：“都别多礼！放松！放松！”

城头上根本没什么遮阴的地方，所以这些天中暑的兵丁是与日俱增。到了现在，连白日值守的人手也很难安排得出，所以这里的每一位兵丁都是陈永福的宝贝。

“快把米汤抬上，让弟兄们多喝几口消消暑。”陈永福向身后招呼道。

只看到陈永福的儿子，神箭小将军——陈德指挥着十几名亲兵抬着两大桶米汤上前。

“谢大帅赏！”兵丁们顿时欢呼雀跃了起来，他们顿时围在了桶旁边。你一口我一口地牛饮了起来。

看着兵丁那满足的神情，陈永福就感到鼻子有些发酸。城内清凉消暑的食物和药材早就用完了，根本也没有绿豆之类的东西。就是粮食也存留的不多，今天做米汤的大米都是前些天周王殿下赏赐给陈永福的。

“哎——！还不知道这城还能够熬多久？”现在的陈永福是十分悲观。

……

城头下的城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陈永福、陈德他们立刻走到城墙的另一边。他们定睛往下看，只看到一位开封府的官员，带着一群衙役，押解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囚犯，来到了城门边。而四周围满了人都在看热闹呢。

“……如此逆贼，千刀万剐也不解恨。……”那名官员的叫喊声隐隐约约地穿了过来。

陈永福就问身边道：“发生了什么事？”

把守此面城墙的千总正好知道，他连忙禀告道：“那是黄推官。那犯人是城内的一名铁匠。前几日。那铁匠私自打造了几百个箭镞，想趁着城中的饥民出城采青的机会混出城去。被咱们的弟兄搜出。今天就是黄推官在监刑呢。”

陈永福点点头，他对这事也是略有耳闻。尤其是对那位黄澎黄推官印象很深，因为他是官员中最激进的主战派，是与农民军势不两立的代表人物。

宣读完罪名以后。一帮如狼似虎的衙役就把那铁匠架了起来，接着用长钉将他四肢钉在了城门之上。见到如此“精彩”的行刑。看热闹的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该！这样的乱贼就该诛九族！”观看行刑的陈德也是同样的兴奋。

可是陈永福还是默不作声。这开封城内的百姓已经与城外的农民军有了勾结的动向，这民心不稳，这城池还坚固吗？这真的让陈永福蹙眉不已。他也只能在心中暗暗地苦笑连连了。

过了一会儿，那钉在城门上的铁匠已经是不再挣扎了。只见那推官黄澎接着在城门竖起一面大白旗，上面写道：“汴梁豪杰，愿从吾游者立此旗下。”

立刻有个人大叫道：“我是周王府的。我们王爷愿将王府护卫五百归至巡抚高大人麾下。”

“好！豪杰！”四周看热闹的人顿时又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有了领头，就有了跟随：“我是城东张府的，我家老爷愿将家中家丁五十八人从军，共守开封。”

“好！豪杰！”

……

“我是南城游侠李九。我愿带我弟兄十三人从军，共守汴梁。”

“好！豪杰！”

……

气氛是越来越热烈。短短时间，那推官黄澎就聚起了几千人。陈永福身边的那名千总也兴奋得红光满面，他对陈永福说道：“大帅！士气高昂啊！有这么多的百姓肯帮咱们守城，贼人肯定攻不进来。再加上朝廷的援军，咱们有救了！有救了！”

陈永福对那千总回了一笑，这时候也要给予守城的将士以信心。可是陈永福知道城中的真实情况，开封城本来就是一个拥有几十万人的大城，因为农民军的攻城，原先居住在城外的和附近州县的百姓都拥挤到开封城中来了，于是这方寸之地一下子挤了近百万人。

而守城的最最紧要的一个先决条件就是粮足，可开封城内的存粮只能够供应这百万军民二个月不到的时间。现在这消息还未广为流传，但只要一传播出去，立刻会造成城内的恐慌，到那个时候这城就更难守了。

陈永福又望了望城外那条奔流不息的黄河。两岸高高的堤坝把这条黄龙束缚了起来。这黄河的水平面已经远远超过了开封城的地面，已经完全是形成了一条悬河。可是现在这条开封城的母亲河，却是完全用不上了。

如今的开封城，已经成为了一个商业化的城市，城中用粮大多是通过黄河码头运入。如果围城的敌军只有几万、十几万，那敌军倒还没这么多的兵力，能完全控制开封城至黄河码头的这条道路。

可是现在的农民军可是有着百万大军，他们早已动用兵力截断了这条短短的生命线。开封城内只能在夜间派熟悉水性的死士，通过黄河游泳向外界联络，但运粮船却绝不可能靠岸。因此，看着那条滚滚的黄河，陈永福也只能够感到那是咫尺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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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八章纷纷扰扰

“大帅！周王殿下和巡抚大人让您到巡抚衙门去商议军情。”一名巡抚衙门的班头匆匆地跑来，向陈永福禀告道。

“知道了！”陈永福点点头，接着他看见那班头转身就要走，就有些奇怪地问道：“你还要到哪里去？”

“禀大帅！小的还要去相邀推官大人呢。”

陈永福上下整装了一番就准备下城墙，可是当他一瞟周围都是自己的亲信，就立刻对着儿子陈德低声吩咐道：“有机会你就出城。什么地方也别去，就去吴汝宁那儿。也别再回来，到那里就是做牛做马也认了。哎——”

“为什么？爹！我可不能抛弃您和娘独个跑了！”年轻气盛的陈德顿时急眼了。

“混账东西！”陈永福低声喝骂道，“是让你去搬救兵，只要那吴汝宁来，我这个河南总兵的位置都可以让给他。你以为现在出城很容易？要不是你武艺好、水性好，谁放心让你去啊？这满城百姓，我和你娘、你兄弟的全家性命都要看你的了。”

“诶！”陈德将信将疑地眨了几下眼，接着点点头就答应了下来。

大战来临，却让自己的儿子离城，这怎么样也泄了守城将士的士气。可是陈永福也是没办法，因为陈德曾经射伤了李自成，只要城破，陈永福全家肯定是大事不妙。而想要留下自己的血脉，陈永福把全家人都用手指扳了扳，有能力逃出城的也只有年轻气壮的陈德一人了。

“嗖嗖嗖——！”

陈永福一行人刚下了城墙，就有一排箭枝飞进了城内。

“快隐蔽！”，“快跑！”……

城墙上的兵丁立刻猫下了腰，都躲藏在城垛或者盾牌后面了。而在城门口踊跃参军和看热闹的人群也立刻向着城墙下和屋檐下躲，生怕自己被箭枝误伤。

可这一排箭也就是射了两、三轮。有几个眼尖的亲兵见到箭枝上绑着东西，就低声对陈永福说道：“大帅！是箭信，贼人来劝降了。”

几队衙役大呼小叫着，挥舞着手中的皮鞭和铁尺跑向了箭信落下的地方，要把箭信都收缴起来。陈永福低声吩咐身边的几位亲兵：“快去！拿一封过来，看看写的是什么内容？”

陈永福他们故意在自己的马匹旁磨蹭了一会儿，没过多久，那几位亲兵就飞奔至陈永福的身边，领头的就把藏在怀中的一封箭信交由了陈永福。

陈永福把箭信交给身边的幕僚，让他念出并解释。军中识字的人太少。连陈永福和陈德父子也仅仅不是睁眼瞎，没幕僚说明，他们还真看不懂用词复杂的信。

果然，那封箭信使用的是古文，估计也是李自成的幕僚捉笔的：

“奉天倡义营文武大将军李示：仰在城文武官吏军民人等知悉。照得丁启睿、左良玉俱被本营杀败。奔走四散。黄河以北援兵俱绝。尔等游鱼釜中，岂能当（长）活？可即开门投降。一概赦罪纪功。文武官员照旧录用，断不再杀一人以干天和。倘罪重孽深，仍旧延抗，本营虽好生恶杀，将置尔等于河鱼腹中矣。慎勿沈迷，自贻后悔。”

读几句。那幕僚就解释几句。其他倒没什么，无非是夸张、造谣、威胁、恐吓等这些伎俩。但在这文告中，却反应出农民军已经从流寇向着正规化政权和军队转变了，而且也已经开始有意识地招降大明官员。

比如：原先李自成长期沿用的“八队”（或老八队）营号。而在文告中却已经改为“奉天倡义营”，他自己的“闯王”称号也随之改为“奉天倡义营文武大将军”。

再比如：在告示中命令开封城内的明朝官员立即投降，并且宣布“照旧录用”，表明农民军已有建立政权的明确意向。

“呸！还大将军呢？反贼也会朝自己的脸上抹金了。”陈德的话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一阵嗤笑。

“确实是不自量力，小丑跳梁！”这时候的陈永福总得附和陈德他们的说法。可接着，他就把脸一扳，很严肃地对陈德吩咐道：“今天晚上你就走，带上十个弟兄。等会儿我商议时，会让各位大人给吴汝宁写信的。到了汝宁以后，别摆任何架子，如果吴汝宁肯出兵，你把头磕到地上也在所不惜。切记！”

“诶，爹！”

陈永福来到巡抚衙门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见到陈永福进了议事厅，众位官员都纷纷行礼。可陈永福却见到几位官员是面红耳赤，一想就明白了，刚才在议事厅里已经肯定发生了争执，只是因为陈永福的到来，所以争执才暂时暂停。

陈永福依然是很乖巧地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可刚一落座，开封府推官黄澎也跑进了议事厅。虽然是气喘吁吁，但黄澎还是精神焕发，他首先就向坐在上座的周王朱恭枵和河南巡抚高名衡深深地一揖道：“恭喜殿下！恭喜巡抚大人！下官在鲁城门招募精勇，短短半日，就募集万人。城内百姓全都是忠于朝廷，众志成城之下，开封城必牢不可破！”

不过黄澎的话又把刚暂停的战火又给点燃了。一位官员起身说道：“黄大人募兵顺利是可喜可贺，可钱粮何来？官府的库房中可以跑老鼠，几次都是殿下从王府中支出，而城中大户却一毛不拔。依下官所见，就应该强行征发。”

“你是想民贼还未进城，就把整个开封给搞乱吗？”另一位官员立刻针锋相对地说道，“这次黄大人募兵，我等都是心知肚明，知道得到了殿下和城中贤良的暗中资助。人也是他们出的多，粮饷和兵器也是由他们先出了一部分，连领军的将校都是由王府武官和贤良子弟来担任的，哪里有你说的一毛不拔？再相逼下去，难道你不怕城中民心不稳吗？依下官所见，还是从城中百姓人头上征收守城银，百姓每人头上收的也不多，可人多势众，也不少于从贤良那里征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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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九章都是癫狂

陈永福坐在角落里是冷眼旁观，他知道：这样的争论是不会有结果的。不提原先已经为这样的事争论了好几遍了，每次都是“延后再议！”。光说说农民军已经兵临城下了，城内的官员还能花费这么长的时间和精力来争论，根本不去解决什么实际问题，这就可知那些官员是有多么的“不务正业”了。

幸运的是，与大明朝其他藩王有些不一样，周王朱恭枵是位肯花钱粮、肯配合官府剿贼的藩王。几次开封城危急，周王朱恭枵都是拿出王府中的钱粮来支发军饷和赏额。

虽说周王这么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可他的“大方”，毕竟让陈永福的军队有了基本的粮饷，再加上流落到城中的无业流民，也可以从为城池防御做劳力中，获得周王府支付的食物和一定的报酬，因此，周王府也确实养活了城中大量的百姓，而且在稳定开封城的作用上是功不可没的。

可是这么一来，却助长了城中官员的无所作为。因为靠着周王府这棵大树好乘凉，开封城内的官员正好落得个清静。那些不办事但也不坏事的官员还算是好的，最怕那种不办事，但什么事都要显示一下自己存在的官员。而这样的官员还不少，这不！议事厅内，这样的官员又分成了两派吵起来了。

……

“现城中米价已升至斗米一两，百姓家哪里来的余财？又从何处征收？王大人所言，无非是空中楼阁矣！”

“知府衙门也早就下令，让城中的米铺定价卖米。李大人所言之米价，是无良奸商在黑市所定。现正是要让官府用命，昼夜不停剿抓。此才是正道。何有正道不走走歪路的道理？”

“正道？歪路？王大人是否要曰：何不食糜乎？官府虽已定米价，可城中米铺根本不发卖，让百姓哪里来的米？还不是花巨资从黑市购买？而那些米铺、黑市，背后都有城中大户身影，不从他们那里拿粮饷，还要从其他什么地方拿？”

“李大人是否是说要抢大户？那尔与城外乱贼又有何两样？”

“休得血口喷人，现是议城中实情，你却来妄言惑众，真是居心叵测。”

……

见到议事厅里的火气是越来越大，终于有官员出头和稀泥了：“两位稍安勿躁。不过下官就有一疑问：既然城中还有两月存粮。那就有两个月的时间，而在这段时间内，四周的官军早就来援了。只要守住了开封城，困城危局将不攻自破。两位大人又何必争吵呢？”

一听这话，就是坐在角落里准备当“相公”的陈永福也忍不住皱眉了。那名官员太没有常识了。如果开封城内的人得知城中缺粮。他们一定会在家中囤积，而一有囤积就有多寡。如果没有官府强制集中粮食、定额分配的话。城中是绝对熬不到一个月。就是在现在。其实城中已经出现一些贫寒家庭缺粮的状况了。

并且从这名官员的话中也可以听出，他也根本不了解朝廷和农民军的状况。现在督师丁启睿的大军已经是全军覆没了。而在北直隶，也只有京营的部队可以动用，但京营部队因为辽东洪承畴部的全军覆没，还要修补千疮百孔的北方长城——山海关防线呢，哪里能调动多余的兵力。渡过黄河来援开封呢？

而东面刘泽清的鲁军更是不抱希望，在上次黄河岸边背水扎营导致惨败以后，刘泽清就是老虎不出洞了。至于西面孙传庭的秦军，路程遥远。很难来得及赶到。那只有南面的左良玉部和吴世恭的汝宁军了。

可是这俩人到底会不会来呢？陈永福是想想就泄气。相对而言，陈永福比文官们了解一些周围的友军状况。他也很明白：左良玉就是愿意来，他的部队也是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救不了开封城。

而距离开封城最近的，就是吴世恭的汝宁军。可是汝宁军想要救，那早就出兵了。不会还等到现在，等开封城外的农民军都安排妥当了才来救。所以陈永福对汝宁军是否出兵的态度？那是相当悲观的。

“陈总兵！陈总兵！”

一声声呼唤声把陈永福从失神状态中唤醒。他抬头一看，是巡抚高名衡正在向自己说话，于是他立刻抱拳躬身：“末将在！”

“陈总兵！你说开封城能否守到援军到来？”高名衡问道。

“城中有着周王殿下和各位大人主持，应该是固若金汤。而援军唯一可行的就是吴汝宁了。末将将在今晚派犬子带着十位勇士泅泳出城，再向吴汝宁求援，也盼殿下和众位大人同去信函，让吴汝宁顾及城中黎民，早日出兵来援。”陈永福答道。

“去信那没问题！”高名衡一边说话，一边就斜视在座的关可颂了。

而关可颂发觉在座的官员都盯向了自己，心中也是叫苦不迭。那吴汝宁是自己控制得了的吗？自己在他面前可是根本没什么影响力的。

可是到了此时，关可颂也不可能退缩了。于是他反而很光棍地一口答应道：“下官就去书信一封。先去囚牢中找一死囚，就用他的血写封血书吧！可办事不能空口无凭，上次吴汝宁来援，咱们还扣着他们几万两呢。这次他是否来援，下官可就……”

关可颂这话一说，就让官员们的神色不自然了。上次的事办得确实不地道。如果说一开始的拖欠行为是为了把姚亮部拖在开封城的话，那么事后也应该把结余的几万两银子送至汝宁。可当时觉得险情已解除，开封城就没有支付，他们反而把这些银子都给漂没了，而在座的官员事后都有分润。

但官场修炼了这么多年，在座的脸皮功夫又怎么会不到位呢？只尴尬了一小会，河南监军肖月桂就说道：“杂家也与吴汝宁有些故谊，也同去书信吧！”

高名衡咳嗽了几声，也说道：“本抚也写一封，在座的与吴汝宁有故旧的，都写一封吧！殿下！您看……？”

周王朱恭枵连忙附和道：“孤也会写的。”接着他看向了陈永福，道，“跟令郎说一声，吴汝宁要什么，孤全部答应，让其一定要争个朝夕，早日到开封。哎——！”

在座的也没有人比周王朱恭枵更憋屈的了。他也就是名义上最高，但实际的好处却一点儿也拿不到。募来的兵归不了他指挥，而出的粮饷却由他出大头，而现在给汝宁军的赏金看起来又落到他的头上。真是只有奉献，没有索取的好王爷啊！

“可万一吴汝宁不来该怎么办？”终于有官员憋不住，说出自己心中的担心。

听了这话，在座的官员都是面面相窥了，他们都不愿意去做那个乌鸦嘴，往那最糟糕的地方去讲。

可突然间，议事厅门口传来一阵爆喝，那正是开封府推官黄澎。那黄澎瞋目裂眦地喝道：“如事不可为，那下官就带死士掘开黄河堤坝，把民贼淹个水淹七军。”

议事厅内的官员立刻都震惊地看向了黄澎。过了好一阵，才有位官员喃喃地反驳道：“可这么一来，开封城也保不住了。”

“到了那时，还有他法可想吗？只有玉石俱焚！！！”

看着黄澎那癫狂的神情，议事厅内的官员们都是无语了。

……

开封城这里在癫狂，而金陵城也在上演癫狂的这一幕。

“本官奉圣旨募兵募饷。募兵之事由本官解决，准备先募兵两万。而粮饷之事就要依靠众位了。先需银十万两、粮三万石。”余子琏大声地说道。

在接到朝廷的圣旨以后，余子琏在第一时刻就行动了起来。今天在他的倡议之下，南京镇守太监卢九德、南京六部侍郎以上官员、魏国公徐弘基等南京城勋贵齐聚一堂，商议这募兵募饷圣旨的具体执行事宜。

“可前些日子赈灾，南京库房内也无余银余粮，最多也就给余大人挤出银五千、粮一千五百石，再多可真的没有了。”南京户部尚书连忙说道。

“本官也知朝廷库房甚紧，不会为难大司库的。”余子琏一边说，一边朝南京户部尚书行了一礼，“可募饷之事不能拖而未决，本官就准备在一月内解决。”

“一个月！？”在座的官员们立刻骚动起来，有位官员就提出了疑问：“余大人！军国大事可不是儿戏，您要在一个月之内募饷完成，这附近的州县走一圈都来不及吧！还是不要妄言。”

因为余子琏的资历很浅，再加上余子琏的这个南京兵部尚书是个加衔，不是实授，因此在座的官员就没几个人把余子琏的话当真。所以这位官员所说的话也很不给余子琏留面子。

没想到余子琏接下来的话就像晴空霹雳一般劈了下来：“本官就是要在这金陵城募齐粮饷的，江南各府县的征募将在以后再说。”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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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章是不是疯了

余子琏也不管满堂惊呼声，他拿出了一张文告，对众官员说道：“此乃金陵城募征的名单和银粮数，诸位可传阅一观。会后本官将把此文告送至所有人家。”接着，他就把文告交给了身边的卢九德。

卢九德一看这文告，就马上眉头一皱。可他也没有作声，接着把文告交给了身边的魏国公徐弘基。而那徐弘基一看，就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指着余子琏的鼻子就喝骂道：“余大人！未经本公应允，你怎能把本公写在文告之上？真是狂妄！狂妄！钱粮本公有，这次也愿捐输，可最多就出白银五百两、米百石。”

徐弘基身边的官员取走文告，定眼一瞧，只见文告的首行就是魏国公的大名，而在之下写着“银五千，粮二千石。”

其他的官员传阅了一圈，他们就偷偷地互使眼色，想要看着眼前的这场好戏怎么收场。

没想到余子琏根本是不动声色，他坐在椅子上是巍然不动，稳稳地说道：“此文告并不是商议，而是本官的决断。文告上所写钱粮各家都要定时交出，要不然，想要钱粮的，就别想要他那个家。”

“真是狂妄之极！”徐弘基是气极反乐了。说实话，这些钱粮对魏国公府也就是个小数目。可余子琏既然想要募集，那也要好言相邀、讨价还价，之后再欢宴一场，那里受得了今天这样的霸王硬上弓？这不是公然打南京城首号勋贵——魏国公徐弘基的脸吗？所以徐弘基在这里就是寸步不让。

“真的拿不出，余大人又能怎么样啊？”徐弘基盛气凌人地说道。

“没怎么样！破家而已。”余子琏轻描淡写般地针锋相对。

徐弘基再次气极反乐了。他嗤笑道：“好！本公的国公府就在那里，看你敢不敢来破家。”

“本官正有此意！”余子琏也是毫不示弱，“明天一早，本官就带着兵卒到国公府来取钱粮。”

“哈哈！你进得来吗？”徐弘基脸上的嘲笑味就更浓了。他的国公府，起码有着几百家丁。还有魏国公守备营三千将士作为后盾。让徐弘基殴打、刺杀余子琏，那他肯定不敢，可是动用人手堵住国公府的大门，那就是轻而易举之事了。

没想到余子琏突然爆发了，他猛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撤掉身上的官袍，露出了满是伤痕的上半身，他对徐弘基吼道：“明日本官就带一百兵卒，如有人挡道，本官就杀进去。希望你国公爷也要做好准备。如果你有胆，也可以把本官杀死在你的大门口啊！”

这话一说，顿时把众官员给镇住了。看着余子琏的杀气腾腾，徐弘基也立刻没了声音，现在的余子琏就像是战神下凡。而徐弘基仿佛是秀才遇到兵。

见到场面有些失控，一旁的卢九德连忙劝阻道：“两位！两位！家和万事兴！余大人！你也太心急了。公爷又不会反对募征。只要好好说就行了。可你这样……也太扫公爷的脸面了。”

“没法不心急！”余子琏当然也不想把场面弄得更僵。他一边穿着官袍，一边说道：“辽东、豫中两支官军接连失利，损兵折将超过三十余万。我们大明又有几个三十万？这里早一日成军，大明的安危就少得一分。别看贼人和鞑子还远，一不留神就可能到咱们江南。到时又怎么办？临时抱佛脚都找不到什么香。今日里拿了各家的钱粮，也是保得各家的安康。到时都是给本官的儿郎用的。本官又落不到一分。”

“可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在座的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徐弘基在一旁咕囔道。见余子琏的气势占了上风，徐弘基就要说几句场面话找个台阶下了。

“公爷明理，可不是家家明理。如有人不明理，本官不惜杀个血流成河。”

听了余子琏那杀气腾腾的话。在座的官员们都是无语了。过了好一会儿，有位官员就柔声规劝道：“余大人，此地在座的都是明理忠贞之人，所以也好说话。可您这么一来，在刀兵相加之下，确实有可能募征顺利，可您没想过，您还有家人，还有将来呢。”

“要什么将来？”余子琏又提高了音量，“本官原先的汝州军，军中有多少好儿郎都是撒血沙场，他们看得到将来吗？而本官既然侥幸存活，就绝不会畏缩后退一步。在未来出征时，本官将与儿郎们共赴战场；如能苟活回来，本官也将辞官回乡。本官就等在常州，等着被碎尸万段，断子绝孙。”

众官员再次无语。他们碰到了余子琏这个亡命之徒在官场上横冲直撞，没有人有胆量去阻挡其道路。更没人敢为金陵城内的那些大户去说情。

而余子琏接着把头转向了卢九德：“卢公公！那兵丁的盔甲、兵器可要从您那儿拿。”

“这没问题。杂家就去交待一声。马匹可能较少，可其他的东西，让那些兔崽子都别在中间沾手，让余大人放心取用。”

“那好！不过还有，新募之兵中将校较少，还需卢公公和公爷帮衬，从南京京营中调拨一批。最好要让黄、刘二总兵之间一人，为新募军之将。”

“黄、刘二总兵不行，南京还需他们俩人镇守，而调拨将校之事，公爷！……”

……

等到商议一完成，余子琏就首先起身忙去了。目送着余子琏的离开，有人就低声地说道：“余本兵是不是疯了？”

……

茫茫的草原上，几十辆大车围成了一个车阵，而躲藏在车阵后面的明显的就是一个商队。商队的二百多名护卫与伙计都手持着刀枪弓箭紧盯着远处，那里有着一支五百多人的，盔甲鲜明的官军部队。

在车阵的前方，稀稀拉拉倒着几十具人和马的尸体。那是商队路过蒙古部落时，雇佣的护卫蒙古骑兵。可是在刚才的追击中，被这支官军一追杀，那些蒙古护卫就扔下了这些尸体纵马远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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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一章融合

傅胜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商队派过来的谈判代表。他毫不通融地说道：“让你们商队把兵器都放下，我们保证不伤害他们。所有的货物和银钱都留下，给你们每三人留下一匹马，食物也都给你们留下，不能有再多条件了。”

“将军！这怎么行？”那谈判代表立刻惊呼道，“我们掌柜说了，希望能与将军结个善缘，等会儿就先送五千两银子，酒两坛犒劳一下贵军，事后另有重礼到……？”

“镇远城！”傅胜带着戏弄的微笑，为那谈判代表补充到。

“对！到镇远城奉上。而且我们可是有着通商的文书，这里的宁远吴总兵和监军高公公都与我们曹家有着交情。望将军高抬贵手。不然，刀枪相对，可总有损伤啊！”

“高抬贵手！我们已经高抬贵手了呀！”傅胜故意装糊涂道，“不是已经留下你们的性命，那不是高抬贵手又是什么啊？”

“将军莫要戏弄，我们曹家可是很有诚意的。”那谈判代表说话之间也有了一些火气。说实话，关外行走的商队，最害怕的是一言不发就开打的马匪，这样的匪盗往往就是只有以命相博。可是商家奉行的是和气生财，只要有一线机会，他们还是希望用谈判来解决，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而眼前的这支官军也是如此。虽然他们提出的要求是很过分，但也没赶尽杀绝，而且还同意谈判，这就让曹家商队有了一丝幻想。他们幻想着：这也就是一支“打野食”的官军，只要喂饱了，将来还是能好商好量的。

于是那谈判代表强压住自己的火气。说道：“那将军就说个数，只要不过分，我们曹家都能够满足。”

“不是说了吗？把货物和银钱都留下。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我又不是做生意的，不知道什么讨价还价，给你个机会谈，也就是看在你们是汉人的份上，不想多造杀孽。快些回去吧！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打开车阵、放下兵器，要不然，我们真的不客气了。”傅胜不耐烦地说道。

“将军！做人留一线……。”

“谁他玛要你这个商人留一线的？”傅胜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了。“都告诉你了，我们是镇远城的，还敢把你们都放回去，那我们怕你有什么事后吗？你大概昏了头吧！不说了，将来你们有什么高招。我们镇远城都接着。不过你先过眼前这关吧！只要一炷香时间到，如你们还敢顽抗。到地府时也别怨我们杀你们个鸡犬不留。快些滚吧！”

见到谈判已经陷入了僵局。那谈判代表也就不再废话了，他要快些回去禀告商队的掌柜，让他再拿出一个对策来。

不过对于掌柜将要拿出的对策，那谈判代表也是心里有数。在草原上行商，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可能放下武器任人宰割的。

可有胆量在草原上经商的商队也都不是善茬。如果遇上蛮横不讲理的马匪，最有力的谈判手段就是给予他们狠狠地打击。只要把马匪杀伤到一定程度，显示了自己肌肉以后，很多条件其实就可以很容易地谈下来了。

反而是草原上的蒙古部落和满清政权比较好打交道。为了维护关内的通商，他们是会对商队进行保护的，甚至还会帮助商队围剿马匪。

至于官军？那些官军的高级文武都早就被晋商八大家给收买了，不会去做那杀鸡取卵之事。而小股的“打野食”官军，他们也与马匪没什么两样。因此，曹家商队虽然人少，但是他们手中的兵器都是从大同官军中买来的，都是军队制式的兵器和弓箭，护卫中出身宣大的老兵人数也不少。所以只要据车阵防御，眼前这区区五百多官军如果不付出重大伤亡，那是绝对打不破车阵的。

于是那谈判代表信心满满地向着自己车阵走去。突然，他看到官军的马队中推出来三门火炮，而官军的炮手正在做发射前的准备。于是这谈判代表的瞳孔立刻是放大了。

……

望着眼前这几十辆在熊熊燃烧的大车，曹家掌柜是欲哭无泪。这支官军的行为简直太野蛮了。劫财就劫财吧！可是他们除了带上了金银、轻便的货物、以及类似盔甲和铁料等难以毁去的货物以外，其他的货物都是一炬燃之，根本不给商队留下分毫。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当得知了这支官军拥有火炮，商队掌柜及时地做出了投降的决定。而这支官军也算是讲信誉，他们并没伤害人命，只是留下能够让商队成员在草原上生存的基本物资以后，就纵马远去了。

“别收拾了！别再收拾了！”哈丹巴特尔意气风发地把一名背着沉重包裹的蒙古牧民踢倒在地，接着他用蒙古语叫道，“动作快些！就把马和牲口带上，其他的都不要了。马上把帐篷都烧掉。”

几十位汝宁军兵丁拳打脚踢地把这小部落中，二百多名蒙古牧民都集中在了一起，接着就在帐篷上浇油放火了。见到自己的家当都被焚毁，许多蒙古牧民都伤心地哭泣了起来。

“哭什么哭？女人、小孩都快些上车，男人俩人一马。谁再磨蹭，爷就把他扔在这草原上让他给狼叼了。”骑上马的哈丹巴特尔立刻是大吼道。

那些蒙古牧民立刻是逆来顺受地加快了动作。草原上的生存法则也很简单，也就是弱肉强食，所以经常有战败的全部落人口变成胜者的奴隶。因此，虽然这些蒙古牧民因为家园被毁是有些伤心，但他们也生不起什么抵抗之心。

接着哈丹巴特尔立刻使上了换脸神功，满脸的高高在上瞬间换成了谀笑。他驱马来到带队的吴奇身边，禀告道：“大人！这次的收成不错，正好抄了两个小部落。不过把那些东西都烧毁那也太可惜了，以后能不能给我的孩子们留上一点？”

吴奇也是原先吴世恭的蒙古护卫出身，他现在是汝宁军的副团长。吴奇看了看哈丹巴特尔身后的那一百多新招募的蒙古兵丁，见到他们的眼神都是依依不舍，于是就大声地喝骂道：“我说老哈，你的人怎么这么没出息？跟着咱们的主子爷走，吃香喝辣的还不简单，还要这些破烂干什么？”

“可是……可是这些对你们是破烂，但对我的孩子们可都是宝贝。”哈丹巴特尔依然是一脸谀笑。

“什么你的我的？我们都是主子爷的人，到时候不会亏待任何人的。这次我们离城也有二百多里了，如果带着这么多的东西一定是走不快，还是快些与追商队的傅统领汇合，早些回城去吧！”吴奇说道。

“诶！”

“其实你们都还不明白参加汝宁军的好，要有什么东西没有？如讨得主子爷的欢心，还能全家都搬到关内享福，就告诉你一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哦？那吴大人说说？”

“快些动身去傅统领那里，还是别走边说吧。不要说我没给你方便，等会儿就让那些蒙古崽子先去挑女人，但我们汝宁军的规矩是不能勉强女人的，要女人自己愿意。不过如何让那些蒙古女人愿意，那就不要我来教你了吧！”

“明白！明白！我等会儿就对孩子们去说。”

……

在镇远城建造好以后，率先来投的竟然是蒙古的几个小部落，他们都是熬不过严寒，听说了镇远城在放粮募人以后而投奔过来的。之后得到粮食的蒙古部落就开始宣扬了，一传十、十传百，接着就顺理成章了。

所以到了现在，加上主动剿灭镇远城附近的小部落，汝宁军收拢的蒙古牧民竟然超过了三千多，并且收获了大量的马匹和牛羊。而汝宁军也在这些蒙古牧民中招募了二百多兵丁，把他们都交由哈丹巴特尔来指挥。

当然，这些新蒙古兵丁也都接受了了汝宁军的训练，其中表现良好的，学汉语较快的兵丁甚至都被提拔为小头目，授予了华族身份，享受与汝宁军的同等待遇。

因为在汝宁军创建的时候，蒙古护卫的数量就不少，所以汝宁军中歧视的问题就不很突出。再加上张之恒所制定的“华族理论”已经在汝宁军中广为传播，这就造成了各族人民融合的速度是相当快。

而且还有哈丹巴特尔他们在偷偷宣扬，他们的主子爷——吴世恭可是位有着黄金家族血统的贵人，所以到了现在，那些投靠的蒙古牧民基本上也就没有了什么抵触情绪，已经逐渐地融合成为了一个不小的部落，而这一部落都是奉远在汝宁的吴世恭为这一部落的首领的。

除了那些当兵的蒙古人，其他蒙古部落的人就在镇远城附近安心地种地、放牧起来。也不是没人逃亡，但绝大多数的蒙古人都因为有着镇远城的粮食供应，他们都在此地安心居住下了。毕竟追求自由的草原雄鹰生活再浪漫，也挺不过饥寒交迫的真实放牧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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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二章辽东官军之间的矛盾

除此之外，附近的军户也逃亡过来了几百户。而现在的镇远城就像是提供优惠政策的招商局一样，把那些优惠的条件向外一公布，之后就等着那些逃亡的军户上门了。

而汝宁军颁布的也仅仅是他们自己的第二等的农奴标准，可就是这样的标准，也比辽东军户的原标准高上许多。起码汝宁军承诺：绝不会让一人饿死！而这一承诺简直就是为那些军户全家买了保险。不过这也可以看出，原先的那些辽东军将对那些军户的压榨是有多么的凶狠了。

可是这政策一颁布，却立刻引起了以吴三桂为首的辽东军将的敌视。在辽东，地广人稀，土地根本是不稀奇，缺少的就是耕种的人口。

而那些辽东军将也早就把这些军户看成了自己的私有财产，平日里是百般压榨他们劳作；战时又要抽调他们当兵。说实话，那些军户家庭的男丁，如能活到三十岁，那简直就像是彩票中大奖一般的运气了。所以也就怪不得那些军户逃亡了。

可这却一下子惹毛了吴三桂他们。本来吴三桂他们对于镇远城的建造还是谨慎欢迎的，可当汝宁军危害到他们的利益时，他们立刻就坐不住了。

首先当然是外交涉、内控制了。可是与镇远城汝宁军的交涉，却完全是吃了个闭门羹。余继也放话出来了：欢迎公平竞争，支持军户的自由选择。就是吴三桂通过监军高起潜压下来，余继照样是不予理睬。

而对军户的控制那就更难了一些。总不见得白天黑夜都看管住那些军户？辽东这么大的地盘也没有这么多的兵力啊！而在打死了几家逃亡的军户以后，形势也就更加恶化了，那些军户的逃亡就变成了有组织，勇于抵抗。辽东的民风又十分彪悍，在几次厮杀吃过亏以后。那些盘查的辽东兵丁也就对这样的逃亡事件眼开眼闭了。

其实说到底，这也是那些辽东军将鼠目寸光。他们完全可以提高条件，用差不多的条件留住那些军户的心。可这些军将却怎么样也不愿意让自己受到哪怕是一丁点的损失。因此，逃亡的军户人数就像是滚雪球一般，是越滚越大。

而镇远城这边就靠着这些投奔的人，在开春以前开荒了近万亩地，虽然这些地都是生地，预计今年的产量也不会高，但总开始了一个好的起端，也向镇远城的自给自足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除此之外的人手。除了用在加高、加固镇远城以外，都去放牧缴获来的牛羊去了。但这样一来，镇远城的粮食供应就在不断扩大，为此，常秋所在的常家商队也向镇远城运送过几次。这样才勉强维持住城内粮草的收支平衡。

此外，镇远城的汝宁军还进行了主动的军事攻击。有了那些蒙古新兵的带路。再加上从常家和山川司设在山海关的密探处获得的情报。汝宁军组成了一支一千三百多人的“狩猎队”，向着镇远城方圆一百里的地方进行扫荡。

而此时，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草原上的游牧民族都是分成一个个小部落在放牧，根本组成不了一支庞大的军队。因此，就被狩猎队屡屡得手。再加上那些与满清和蒙古通商的商队都是毫不知情，所以也被狩猎队一同截获。

因此在前后四次的出击后，狩猎队先后截获了六支商队，清剿了七个上百人的蒙古小部落。有力地打击了满清和蒙古的物资供应，并在周围地区造成了一片恐慌。

不过截获商队的行动，也彻底点燃了吴三桂这些辽东军将的怒火。这些商队都是由这些军将所保护的，都要收取不菲的保护费，有些甚至都有这些军将的参股。所以这么一来，镇远城就不仅成为了满清和蒙古的眼中钉，还成为了辽东官军的肉中刺了。

当吴奇、哈丹巴特尔的部队和傅胜的部队汇合以后，他们就立刻踏上了归程。这次他们狩猎的距离就比较远，离镇远城的距离就超过了二百里，所以危险也就成倍增加了。再加上汝宁军已获取情报：为了围剿这支神出鬼没的狩猎队，清军已派出了五千人马，在一位参领的率领下，开到了杏山城附近。为了后路不被截断，狩猎队就日夜兼程连赶三天路，终于顺利地返回了镇远城。

可是一进城门，一名传令兵就上前禀告道：“傅副统领、吴副团长、哈大人，余统领正在城主府等着你们呢。”

于是这仨人匆匆地赶往了城主府。一与余继见面，余继就说道：“辛苦你们了。不过先暂停狩猎队的行动，再出击就太危险了。”

“怎么了？”傅胜奇怪地问道。

“宁远城那里的官军这些天很不老实，几次到咱们刚垦荒的庄子边缘处挑衅。再加上鞑子又派来了兵马，有些风雨欲来的感觉。还是先缓一缓，等风波过去以后再说。”余继道。

“那是否告知了巡抚大人和高公公？让他们约束一下宁远城的吴总兵。”哈丹巴特尔建议道。

可听了这话，余继就不屑地撇了撇嘴：“他们那里是亲妈养的，我们这里面对的就是后娘。都几个月了，应该给我们镇远城的粮饷都扣着不给，就想让咱们放弃狩猎行动。姥姥！想让咱们汝宁军低头，他们还要再混几年吧！”

“他们给咱们的三瓜两枣谁看得上？我说余统领，这次咱们的收成就不错，应该又能卖上不少钱吧！给那常家，让他们再给咱们送粮。”傅胜说道。

“哪那么容易？”余继苦笑着说道，“山海关那里都被他们盯紧了，常家那里传过来消息：大宗购粮肯定是不容易了。再说，常家的定价这么低，咱们抢来的货物也都白菜价卖给他们，又从他那里高价购粮。现在就算是能够再购买，咱们也只能更加吃亏。抢来的东西虽多，但咱们又能够再卖上几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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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三章朕意已决

听到镇远城内可能要缺粮，哈丹巴特尔终于忍不住自己的担心，开始冒然发问了：“那该怎么办？”

“该我们的粮饷，就算是数量少，也应该是咱们的。既然他们想要压我们，那我们就要给他们看一看我们汝宁军的实力。所以这次叫你们来，就是要商议一下该如何给宁远城的吴总兵一些颜色瞧瞧的。”余继最后是恶狠狠地说道。

……

在商议了一番之后，商议的结果确实是很符合汝宁军一贯之狠辣。在第二天黄昏，汝宁军二百骑护卫着一辆炮车出了镇远城。他们在三更过后来到了宁远城的脚下，接着就向宁远城开了三炮。

遭受了突如其来的炮袭，整座宁远城顿时都炸开了。直到慌乱至凌晨，守城的兵丁才发觉城外的火炮早已经撤走，也没什么敌军来攻城，而城墙上留下的三个大坑才证明了在昨晚，城内所有的人不是在做噩梦。

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汝宁军那些军官们的行事作风是多么的无法无天。也怪不得在吴世恭临走时，他就千叮咛万嘱咐，让余继他们不要掀房刨地了。

而这下子守御宁远城的吴三桂真的是发怒了，于是他就派出了三千兵丁要到镇远城脚下去耀武扬威。注意：也只是耀武扬威。当然，如果顺便杀几个投靠镇远城的军户和汝宁军小兵，那就更能“增强语气”了。

没想到汝宁军早就防备着吴三桂的这一招。当那三千耀武扬威的明军来到离镇远城十里左右的地方，他们遇上了早就列阵完毕的五千汝宁军。

一见对方已严阵以待，率领这支明军的参将就想在说几句场面话后，率领着这支明军撤退了。没想到汝宁军是二话不说就开打，把那支明军打了个落花流水。

接着汝宁军就根本不留手了，他们毫不留情地追杀这支明军。直到把他们追杀至宁远城的脚下。战后，汝宁军还嚣张之极地把所有俘虏的明军斩首，并在宁远城脚下竖起了一个有着二千多首级的京观。

而这一事件立刻震动了整个辽东，因为汝宁军那狠辣的手段已经超过寻常火并的范畴了。吴三桂在仔细盘算了以后，发觉自己没有与镇远城的汝宁军全面开战的实力，于是他就马上找家长，向自己的干爹高起潜去哭诉了。

而蓟辽总督赵志完和监军高起潜得知此一事件后也同样震惊。一开始他们被明朝的谈判代表百般施压，让他们阻止镇远城的汝宁军狩猎，之后一直无果，已经是焦头烂额。而现在又发生了大火并事件。死伤了官军二千多。尤其是汝宁军的作风毒辣、不计后果，着实让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赵志完和高起潜作为辽东的最高官员就要……就要……百般隐瞒了。也没办法，这事也闹得太大了，如果一旦捅到朝廷中去。会不会治罪镇远城的汝宁军还未可知，可朝廷却肯定会以御下不严的罪名治罪这俩人的。

之后。三城之间的说客穿梭、两城之间的小股摩擦。劝说、许诺、收买、谈判，复杂万分的“穿梭外交”就这样开始了。

……

在盛京的皇宫内，皇太极再次用冰水擦了一把脸。虽然对清国的王公大臣来说，炎夏用冰已经是寻常事，但皇太极以前是很反感这样劳民伤财的事的。不过今天的皇太极接连召见了多尔衮和洪承畴长谈，之后又感到浑身不适、身子燥热。因此，他也不得不用土法缓解一下自己身子的不适。

皇太极擦完脸后，又接连牛饮了三杯茶（他有很严重的糖尿病），之后才觉得身心平复一些。接着又再考虑着刚才的长谈了。

“鳌拜，你觉得刚才这俩人的话怎么样？”皇太极突然问道。

“皇上！奴才只懂战阵上的厮杀，这天下大势确实不怎么懂。只不过觉得这俩人的话都有道理。不过，洪先生吹嘘河南兵倒也罢了，他本是明臣，总要为自己脸上贴金。可睿亲王从关内回来以后，感觉整个人都焉了，一点儿也没了咱们国族儿郎的骨气，那个姓吴的蒙古崽子有这么厉害吗？”鳌拜的回答听似句句粗鲁，可句句话却隐藏的心机。

皇太极微微一笑，没接口。接着转头问索尼道：“你看呢？”

“这支明军难打，要多费不少手脚。所幸的是，他们地盘太小，只据有两府之地，最多也就是三、四万人。”索尼躬身说道。

皇太极听了此话后再次微笑，这时候的他就在心中对这俩位肱骨亲信做了一个评判：鳌拜虽一直揣摩自己的心，说的也都是自己的心里话，但显得太锋芒毕露。而索尼就内敛了许多。以后的前途还是索尼会高上一些啊！

“这些天盛京里有什么新闻？”皇太极的思维十分跳跃性，突然问出了一句题外话。

鳌拜和索尼对看了一眼，接着索尼答道：“盛京有些东西物价飞涨，各王公府中开支也大增，私底下有着不少怨言。都盼着再次南狩，到明国那里去拿上一票。”

“还不是一天到晚开戏台、办酒宴？既然明国来的东西少了，那就少办几场，这些王公都学着汉狗的日子学惯了。”鳌拜在一旁插嘴道。

“当时也是朕疏忽了明国修建镇远城，如果在当时加把劲阻了他们的修建，现在的麻烦也会少了一些。”皇太极感叹道。

“皇上！您不必自责。当时也是因为辰妃娘娘的事，您不得不回盛京，前线无人主持之过。再加上那镇远城也确实太靠近了宁远和山海关，大军难以进入，很难阻了建城。那位吴总兵确实找到了一个好时机。”索尼说道。

“话不能如此说。”皇太极摇摇头道，“这么短的时间就让这新建的镇远城成了气候，最难过的就是到盛京的商队也少了三成，以后再来也要绕远道。这吴总兵是位人杰。而且索尼你也有一点说错了，那位吴总兵之豫军绝不仅仅只有三、四万。他也是位知兵之人，哪肯盲目分兵？而现在的镇远就留有豫军近万，他在汝宁之军定在五万以上。”

“可皇上，辽东与河南千里迢迢，就算咱们想打，也有些鞭长莫及。”鳌拜说道。

听了鳌拜的话，皇太极无意识的点了点头，这时候的他再次陷入了沉思中。过了好一阵，皇太极似乎在心中下定了决心，他说道：“围困锦州、松山，虽获大胜，但除了人口、军器之外，各旗却无所获。反而误了各旗的农耕，使得咱们大清国的收成大减。为了补上各旗的损失，本来朕准备在今年冬天让阿巴泰再次入关南狩，可为了解决这支豫军，朕准备再加派军力，并且朕也将御驾亲征。”

“皇上！”鳌拜和索尼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作为皇太极的贴身侍卫，这俩人都知道皇太极的身体是每况愈下，根本经受不了持续的征战劳累。万一在皇太极御驾亲征之时有什么闪失，那大清国的命运将立刻变成了不可测。

可是皇太极听了俩人的劝阻以后，突然勃然大怒地把手中的茶杯扔在了地上，吓得大殿里的人全都扶倒在地，不敢抬头。

“你们以为朕愿意受苦受累？你们以为朕想御驾亲征？现在的明国，在开封府又折了一支二十万的大军，能给我大清国威胁的也只有那位吴总兵的豫军了。”

“所以这次入关，就是没抢到一个人、一粒粮，只要击垮了这支豫军，就算是大胜。可是没朕主持行吗？又有哪一位王爷贝勒压得住各旗的心思？”

“说实话，多尔衮在河间虽伤亡过重，但他与这支豫军决然作战，现在看来，那就是有功。甚至依朕所见，他应该把俘掠之人口牲畜都扔下，把那一万健儿都领上战场，那保证能完全击垮这支豫军。事后看来，此事甚为可惜。”

“而在松山，各旗又各抱心思。之后惨败的惨败、退缩的退缩，最后竟然未截断此支豫军的归路，让他们安然逃脱。这又是谁之过？”

“大好良机，屡屡丧失。哎——！而朕也观阅了以前战报，只要每次我大清国入关，那支豫军总会北上勤王，只要我们寻觅好战机，无论是堂堂正正一战，还是使计设伏，都要想办法把其击垮，甚至要让大军尽量向南，击此豫军之老巢——汝宁、归德。彻底消弭此隐忧。如此一来，大清国无虑矣。”

听了皇太极这番长篇大论，鳌拜和索尼也不能辩驳，他们也只能连连磕头，再次劝阻道：“皇上，可否让肃亲王领军？又正肃亲王之名，皇上也可留在盛京安军心。还是此法较妥。”

“此次是倾国南狩，朕准备动用十万大军。豪格这孩子还需多磨练啊！哎——！此次就让他留守吧！”

“皇上！”

“朕意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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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四章悲伤的崇祯皇帝

北京城，紫禁城内。

崇祯皇帝斜靠在榻上，背靠着高高的软垫，他脸色铁青、一脸病容，仔细地听着底下礼部、司礼监、工部和内官监的官员和太监们在禀告。

“……礼部已拟定贵妃娘娘的谥号：恭淑端慧静怀贵妃……”

“……贵妃娘娘陵寝已找钦天监看过，定址为昌平皇陵内的银泉山。……”

……

入夏以后，崇祯皇帝一直宠爱的田贵妃病故，这引起了崇祯皇帝极大的悲痛。田贵妃身体本来瘦弱，自前年幼子悼灵王死后就一直郁郁不乐，病不离身，拖到如今竟然是一病不起。

而崇祯皇帝心中最喜欢的女人还是田贵妃，因而对她的病非常惦记，不但吩咐宫中御医悉心调治，还亲自在宫中各处庙宇的神祗面前恭敬祷祝，为她祈福。但田贵妃的病还是一天比一天严重。

前些日子，崇祯皇帝正在一处殿堂行香为田贵妃祈福，承乾宫里突然传来消息，说娘娘情况不妙。可当崇祯皇帝连忙赶到承乾宫的时候，田贵妃已经玉殒香销，两个人竟然没有来得及作最后的永诀。

崇祯皇帝望着这位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爱妾的遗体，忍不住放声大哭，把对田妃的伤悼和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委屈、怨恨都化作滂沱涕泪。

极度的悲痛使得崇祯皇帝又是大病了一场。不过在依照仪礼辍朝三日之后，他还是强打着精神恢复了正常的政务活动。首先，他就是要处理好田贵妃的后事。

偷偷地望着崇祯皇帝半闭着眼，上奏的那些官员和太监也都放低了音量。他们都知道，今年以来，一连窜噩耗已经使得崇祯皇帝几次重病。而且脾气也是越来越糟糕，所以这些官员和太监都生怕在这时候有什么错处，被崇祯皇帝抓住给治罪。

“老奴也曾到贵妃娘娘的陵寝亲眼看过，陵寝的规格，墓圹、墓园都还算宽敞精致，不辱皇贵妃的身份。此次也用银十八万三千六百两，其中……”

王承恩一边向着崇祯皇帝禀告，一边继续观察着崇祯皇帝的神情。他在心中暗叹，这屋漏偏逢连夜雨，自己的这个皇上家中不幸倒也罢了。前些日子还为会推大怒了一场，真是“内忧外患”啊！

在贺逢圣离开内阁之前，大学士中谢升已经是因为泄露对清和谈机密被削籍，而魏照乘、张四知也先后引疾罢去，因此。阁臣中办事的实际上只剩下首辅周延儒和陈演两个人。

于是在五月间，周延儒和陈演就请求再补充几位阁员。而正忙于更始维新的崇祯皇帝就从善如流。要求依照旧例由朝臣会推。可是像以往多次发生过的那样，这次会推又推出了一场大风波。

而此次会推是由吏部尚书李日宣主持，第一次推举了吏部侍郎蒋德暻等十三人。可崇祯皇帝以为推举的人太少了，选择余地不大，要朝臣再多推举几个人。很明显，崇祯皇帝对吏部提出的人选不满意了。

于是会推又增加了十个人。其中包括副都御史房可壮、工部侍郎宋玫和大理寺卿张三谟。尽管在崇祯时期入阁为相是件很艰难的事，大多数人都没得到什么好下场，但朝中的许多大臣对于跻身于相位的极大荣耀还是颇为垂涎，在会推前后有不少人在为自己或为别人积极活动。

所以在经过一番活动以后。终于在两次推举中列了名的大臣们自然是皆大欢喜，而那些花了钱费了力却还是没有被提名的则忿忿不已。于是就有人制造流言，怂动视听；还有些人对被推举的人素有仇隙，因而也想不平则鸣。

所以像每一次会推阁臣之后一样，朝廷中人言鼎沸，关于会推过程中营私舞弊的传说不胫而走，其中有真的，有假的，也有半真半假的，而这些流言通过厂卫的密探很快又传进宫中，传到了崇祯皇帝的耳朵里。

而传说最多的是后来推举的房可壮、宋玫和张三谟这仨人，而这仨人都属于东林一派，平时有不少政敌，于是就有人说此次会推全是由这仨人暗中主使，行贿受贿，连通关节，种种不法。

而这种说法又不是全然没有根据，宋玫就确实请人打着首辅周延儒的牌子大肆活动过。偏巧次辅陈演因为一个亲戚的升迁问题求助过房可壮，而房可壮却没有买他的账，为此对房可壮衔恨入骨。

有一次崇祯皇帝游西苑（今中南海和北海）的时候召见辅臣，而周延儒恰巧因病没有去，陈演就趁机把会推的弊端攻击了一番。内有厂卫情报，外有辅臣陈言，于是崇祯皇帝确信这次会推又是一次结党营私的阴谋。

虽然自崇祯十五年新春以来，崇祯皇帝表现出了历来少有的好脾气，对朝臣的态度相当温和，在处理谢升泄密事件和洪承畴投敌事件时也颇为宽容仁厚。但是他的脾气好坏是有规律性的。

凡是崇祯皇帝心态较为积极，想要奋发振作一番时，一般他都会显得比通常宽厚，也比较能听进不同意见。可是这种心态很难保持长久，当进取毫无成效，形势仍然越来越坏时，他就会由积极进取变为消沉、破罐子破摔，积郁在心底的刻毒就又会发散出来。

而将近半年的毫无成效的奋发图强，将近半年的宽和容忍，已经超出了他的心理极限，所以在这个盛夏时节，崇祯皇帝借着这次会推舞弊事件，把对国事的失望和对朝臣的怨恨一起化作一股怒火，伴随着高温酷暑就全部倾泄出来了。

六月十九日，崇祯皇帝因为毒火攻心得了热病，但他还是带病躺在床上在德政殿召见了全体被推举的人员，分别进行谈话。

因为对房可壮、宋玫和张三谟有成见在先，召对时的气氛很紧张。宋玫本来是有备而来的，对皇帝大谈了一番九边形势和御敌方略，却被崇祯皇帝斥责为虚夸浮躁。当天夜里，宫中传出旨来，任命蒋德暻、黄景昉、吴甡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而这仨人全是第一次会推中提名的。由此可见，这时候的崇祯皇帝手中也是无人可用了。

而在颁布中旨的同时，圣旨中还指责吏部在会推中滥举多人，要吏部明白回奏。可是吏部在回奏中坚持自己是按章秉公行事，至于举荐过多则是遵从皇上的旨意。而这就有点揭短的意思，更激起了崇祯皇帝的愤怒。

二十三日，当崇祯皇帝的病情稍有好转，他就再次在中左门平台召见内阁和部院大臣。也许是为了让儿子们见识一下朝臣的阴险和狡诈，这次召见他特地带上了太子和另外两个儿子定王、永王。

在召见中，崇祯皇帝就把吏部尚书李日宣召唤到跟前，声色俱厉地说：“用人是治国的要害，用人不当，吏部不能逃脱责任。如今天下动荡，而各地督、抚却不断更易，国家怎么能够有治平的希望呢？记得两年前曾经面谕诸臣，有人宁背君父不背私交，宁损公务不破情面。而今还是这样只讲情面，哪能济事？前者会推阁臣，何等重大，怎么也徇情滥举，任意夸扬呢？”

但李日宣却十分执扭，不肯承认有徇私的事。于是崇祯皇帝又把在会推中负有重责的吏科都给事中章正宸和河南道掌道御史张瑄召来痛责，两个人同样不屈。李日宣还说：“臣事皇上十三年，精白一心，若有一丝徇私背公，今日文武诸臣俱在，皇上可一一询问，廷臣可一一参奏。”弄得崇祯皇帝竟一时无话可讲。

冷场了好一阵，崇祯皇帝才命锦衣卫把李日宣、章正宸、张瑄和房可壮、宋玫、张三谟全部拿下，送刑部问罪。六个人不久都受到治裁，李日宣等仨人戍边，房可壮等仨人革职为民。

自崇祯皇帝登基以来，发生过那么多次会推阁臣的风波，而且每一次的基本模式又全都一样，但他显然没有从中总结出什么有益的经验和教训。每一次都是群臣相互倾轧，每一次都是他自作聪明大破情面朋党，最终却不免落入另一些情面朋党的套中。

而在每一次风波之后，朝臣的结党营私并没有稍许收敛，而君臣之间的隔阂和隐含的敌意却在加深。在这半年来的一意维新中，他的脾气刚刚有点好转，这一次却又故态复萌了，几番振作刚刚在人们心中煽起的一点热情也从此冷却下来。

就在这种情况下，崇祯皇帝最宠爱的田贵妃又是去世，这怎么不让他的情绪更加恶劣呢？

可是等到王承恩小心翼翼地把一切都禀告完，崇祯皇帝依然是沉默不语。大殿内是一片安静，谁也不敢发出哪怕是一点点的声音去触怒崇祯皇帝。

过了好一阵，崇祯皇帝才仿佛是从梦中惊醒。他猛地抬起头，说道：“好了吗？嗯！都办得不错。还有……还有，传朕的旨意：给朕从民间挑选秀女！”

“啊！？”大殿内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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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五章闯营的窥视

这些天的北京城内，突然出现了一条新闻。而这条新闻一出现，就立刻占据了政治、娱乐、花边等各大新闻排行榜的首位，那就是勤于国事、不好女色的崇祯皇帝在即位以来，首次开始了在民间选秀女。

“良家子女年十四以上、十六以下，必德性纯良，家族清白，容貌端洁者，方许与选。”

而围绕着这条新闻，形形色色的人等又开始了各式各样的动作了。

某大太监府内。

“干爹！这次选秀女，您可要把您的几位干孙子安排进去，让他们到各富裕的州府去走上一遭。干爹这里的孝敬，孩儿会盯着，不过秀女选到何级该收多少银子？还需干爹定个方略。”

“此次选秀按皇爷爷的意思，也就是在京城附近走上一遭。最多加上个山东、山西，连江南也不一定会去。所以出去的人也不会多，而杂家也就舍了脸面，为你们讨要了五个名额。不过去的地也有好有坏，也要将来抓阄决定。不过你要去和猴崽子们说一声，其他的秀女怎么弄？杂家都不管。但有一女你们一定要选上，而且要评为上上，而且不得收取分毫，也不得怠慢，要把她当成宫中的主子一样看待。要不然，谁要是得罪了她一丝一毫，杂家就会扒了他的皮。”

“哦？是那家秀丽？”

“就是田贵妃家的胞妹。咱们这些宫中的大管事都在琢磨着：这次皇爷爷选秀女，可能就是为把田贵妃之妹选入宫中。所以要切记！千万不要惹得皇爷爷不快。”

“诶！孩儿明白了。”

田贵妃之父田宏遇府邸。

“老爷！京中都在传，这次皇上选秀女就是要选淑英。你是否能再多加活动，让把握再大上三分。妾身也让淑英早做准备，再让咱们田府不失一门恩宠。”

“你懂什么？淑英入宫就是她小时候就定下的事，无需我们多费手脚。可你看看你教的女儿。色艺是天下数得上的，可人情世故却一点儿也不懂。本来我准备等淑英入宫以后，让她的姐姐多加照顾。可秀英却走的早，淑英入宫也不知会被怎么欺压了。哎——！”

“那老爷！我们该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这些天我就估摸出一个法子，准备带上十万两银子去江南走上一趟，要寻找一些江南绝色，把她们和淑英一起送入宫。”

“不是这次皇上不挑江南的秀女吗？而且这么多的绝色，不是分了淑英的宠吗？”

“妇人之见。再分宠，那些女子还不是出身下贱，能在宫中有地位吗？还不是要以淑英为首。让她在宫中地位更高？什么事，都不比淑英的安危还重要。”

“是，老爷！那您什么时候走？”

“马上动身。”

某一年轻科道言官府邸。

“在此国难当头，皇上不思国事，反而是耽于美色。甚为不是。我等正应上书劝阻，小弟也写了一本谏章。将在明日上呈。众位如有同意者。可联名、可单奏，一定要阻此股歪风。”

“我联名！”

“为兄将会明日同奏。”

……

“皇上登基十五载，也没选过什么秀女，宫中宫女也甚缺，此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只要不让阉人狐假虎威、荼毒百姓，我等也不应一概不允吧！”

“李兄此言谬矣！皇上一旦下旨。那些阉人就宛如虎出笼中，哪里还会循规蹈矩？而且皇上一旦习惯享乐，那将来可能变本加厉，而我辈正应预之而防也。”

“好好好！你们说的有理。我也联名。”

在得知了生活上向来比较严于律己，疏于声色的崇祯皇帝忽然提出要增选一批宫嫔以后，朝臣们对此颇不以为然。有些愤青官员甚至还觉得：现在是国难当前，万机待理，皇帝却忽然把心思放在女色上，实在是有失为君之德。于是阁部大臣和言官们一面委婉地劝诫，一面却故意拖延。

而崇祯皇帝也不好意思为这件事同朝臣翻脸，最后只得不了了之。把这个选秀女的事件弄了个虎头蛇尾。真是伤心死一批想要趁此良机发大财的太监啊！

不过了解崇祯皇帝的贴身大太监和田贵妃之父田宏遇，确实也猜测出了崇祯皇帝的心思。田贵妃这个名叫田淑英的小妹，相貌气质都同姐姐很接近，当年在她小时候曾经进宫，很得崇祯皇帝的欢喜。崇祯皇帝还曾经把一支花插在小姑娘的头上，半开玩笑地说：“这是我家的人了。”所以这次选秀女，更多的原因还是体现了一种对田贵妃的思念。

但这次选秀，也不能排除崇祯皇帝是在多年的振作、失败，终致心力憔悴之后，一时产生了自暴自弃心理。而历史上的那些亡国之君，不就是置国家大难于不顾，都是纵情于声色的吗？不过崇祯皇帝确实是位“朱坚强”，被大臣们一劝阻，他竟然又振奋起了斗志，投入到无止无尽的烦乱政务之中。

而田宏遇也没有取消他的江南选绝色之行。之后，他依然花费了大量的银两在江南选购了一批色艺双绝的绝色，而其中最靓丽的就是来自苏州的——陈圆圆。

开封城郊外，闯营大营中。

李自成挥手与罗汝才一行人道别。见到他们的远处，他才微笑着摇了摇头，返身回到了作为自己指挥所的，一间逃离乡绅留下的豪宅中。

而在此时，闯营的各员大将也都在各自的部队中，所以在这豪宅内的书房里，也只留下宋献策、牛金星、李岩等军师。

一见众军师，李自成就带着些嘲讽语气说道：“那曹操耐不住性子了，觉得围城得不到什么好处，就算是打下了开封，他也认为要被我吃了个大头，所以就有些不乐意呢。其实我是这样的人吗？只要给我了开封，就算把城里的财物都给他，那又怎么样呢？”

“闯王！开封乃是中原重镇，得之可得中原，您可千万别动摇，此乃我们闯营的基业啊！”一旁的李岩立刻规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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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六章三军师献策

听了李岩的这番话这话，李自成他们都对李岩的一本正经“呵呵”了起来。在座的各位都懂此道理。按照战前闯营的谋划，他们是要把开封城作为闯营未来的“首都”来经营的，所以对闯营来说，开封城完好无损的落到他们的手中，确实要比城中的金银财物或者人口还要重要的多。

“吴屠夫和左贼那里有什么消息？”因为前面和罗汝才的长谈，虽然一些很紧要的情报会随到随传，可是有些次要的消息就要等会儿上报了。因此，李自成一等到空闲时间，就马上向宋献策他们询问：这两支最靠近、最有实力的官军的消息。

“都是按兵不动！左贼那里还好一些，探子派过去以后，发现他那里根本没出动的样子。可吴屠夫那里就不知道了，他那里依然是派了大量官军探子在外面缠斗，我们闯营的探子根本闯不进去，所以对那里的情况几乎是一无所知。”宋献策答道。

“说实在话！我还是最担心吴屠夫那里呢。”李自成皱起了眉，沉吟道。

“闯王害怕吴屠夫突然出兵，解了这开封城的围？”牛金星在一旁问道。

“不怕！”李岩摇头道，一脸的自信，“学生前几日到前方走了一遭。按照闯王的安排，前方将士都很用命，已经把朱仙镇那里的壕沟情理干净，并筑起了几道土墙。其他几条可以方便马队驰骋的通道也都平整好了。官军也就火器凶悍些，有了这些障碍，就难以扬其所长，只要放他们近身厮杀，又怎比得过我们闯营的百战精兵？”

“还有，学生也要在此向闯王告罪！在朱仙镇那里。学生也略改了一下部队的部署，让部队形成一个凹形，无论是吴总兵，还是左将军到来，他们都将钻进我们闯营的包围，进了咱们给他们留下的十面埋伏。”

“哦！？”李自成是眼一亮，惊喜道，“那先生快说。”

于是李岩就把闯营各支部队的部署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并以书桌作为地图，用桌上的笔墨纸砚和茶杯等东西作为了地图上的标志。

虽然这样的介绍比较简略。但李自成也是打老仗的人，一下子就听出李岩安排的好处来。于是他考虑了一阵，展颜对李岩笑道：“先生可是立了大功。等明日，先生……，哦。几位先生都随我到朱仙镇那里看一看。”

宋献策的瞳孔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在李自成的三位军师中，论对文武事的精通。李岩是排首位的；宋献策擅长的是揣摩人心。不仅仅是闯营自己的，而且还善于揣摩敌军将领的，所以预判能力就很高；而牛金星就是擅长装神弄鬼了。

所以在这三位军师中，李岩的作用已经逐渐变得最大。当然，李自成最信任的依然是宋献策。不过宋献策害怕这样下去以后，自己这个首号军师的位置早晚会让位。

“宋先生！你认为吴屠夫会不会出兵？”李自成当然不会放过自己的首号军师。

“学生以为。出兵之可能是十之七八。”宋献策很肯定地回答道。

“哦？”众人对这一回答是相当意外。

于是一旁的牛金星就问道：“宋兄！虽说吴总兵之兵卒是骁勇，但其为帅为将者却鼠目寸光，只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一年前傅宗龙南犯而来，他们没出兵。其失良机一；半年前汪乔年出陕，他们没出兵，其失良机二；三个月前闯营围开封，他们没出兵，其失良机三；二月前丁启睿被围朱仙镇，他们没出兵，其失良机四。屡失良机，只为他两府之地，难道现在还会出兵？”

“此一时、彼一时。”宋献策微笑道，一脸的胸有成竹。接着他向李自成拱手一躬道，“敢问闯王：如闯营攻下开封，下面将会向何处而去？”

“当然是南下，攻打吴屠夫的老巢——汝宁、归德。”李自成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与原先的历史有所不同，当时李、罗联军围攻开封时，豫南之南阳、汝宁和归德早就被各路农民军打得残破，因此李、罗联军的战略空间是相当宽广。

而现在，因为多了妖孽般存在的汝宁军，就把河南、湖广两地的通道阻断了大半。就是现在还存在的，唯一的南北通道——南阳，也因为汝宁军在叶县等两县的驻军，都对这个通道造成了极大的威胁。因此，就是为了自己的生存空间，李、罗联军首要的目标也肯定是汝宁军。

而且在攻下开封以后，李、罗联军也只可能选择南下攻略。如果他们北上的话，那不是进入北直隶去攻打京城了吗？在自己的实力得不到进一步的扩充之前，闯营是绝对不会选择这个战略目标，与大明朝进行最后的决战的。

“那就好！”宋献策对李自成的回答也是心知肚明，“汝宁之吴总兵目光虽浅，可他也不是个蠢笨之人。而闯营下一步的南下也是众人皆知，那李总兵又怎能不知？为其老巢，此次他定会倾其所有，来援开封。要不然，唇亡齿寒之下，他又怎能挡我闯营之虎贲呢？”

“那宋兄的意思：是不是那吴总兵肯定会出兵？”听着宋献策说的似乎很有道理，牛金星也有些犹豫了。

“十之七八。当然还有二、三成他不会出兵，说不定这次那吴总兵真的是蠢笨如猪呢？”宋献策笑道，“不过闯王不必担心。如其出兵，也是必败之局。”

“哦？先生请说！”

“之前犹豫不决，现在仓促出兵，完全未做好准备，此其一败也；李公子未雨绸缪，以设伏围点打援，以备之攻其不备，此其二败也；闯王威名远扬，将士士气高昂，今日之兵强马壮更胜往昔，此其三败也。有此三败，那吴总兵哪里逃得出我闯营之掌心呢？”

在不知不觉中，宋献策就在话语中把功劳揽了过去，仿佛定策之人就是他，而具体执行计策之人才是李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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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七章密谋

对于宋献策来说，其实做出这样的决策是毫无风险的。如果判断准确，那当然是宋献策深谋远虑。如果判断失误，那宋献策也为自己的话留足了后路。而且在那时候闯营已经完成了攻下开封的战役目标。在此大捷后，李自成的心胸肯定会很开阔，他不会为宋献策判断中的小小失误而怪罪下来的。

而此次商议，也使得李、罗联军的部署有了稍许改变，他们已把围困开封城作为了次要目标，而把围点打援放到了首要的位置上了。当然，李、罗联军现在的兵源是相当充足，所以减少一些围困开封城的部队，也不会影响到什么。

在解决了这么一个最主要的议题以后，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琐事，见到李自成的眼角已经有了些倦意，李岩他们就知趣地告退了。可是宋献策依然在座位上纹丝不动，他对李自成说道：“学生有一事要与闯王您单独面谈。”

等到众人都从书房中离开，宋献策向李自成附身过去，小声地说道：“闯王！龙椅可是只有一把，不能俩人坐上去啊！”

李自成被宋献策突如其来的话语刺激得是浑身一振，他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激动，也是小声地问道：“宋先生怎么说？”

“闯王！学生今日所说都是发自肺腑，有些话是不吐不快，所以如有得罪，请莫怪。”

“哪里话！先生进我闯营以后，哪次不是为咱闯营着想？先生尽管明言。”

“那好！学生在这里再多问一句，闯王您觉得，你夺得天下的把握又有几分？”

李自成凝思了一会儿，肯定道：“五成！只要夺下了开封，就有五成！”

宋献策微笑道：“闯王是否如此想？夺下开封以后。即刻南下，荡平汝宁、归德之吴总兵，先占据中原河南、湖广两省，之后再向西夺川陕，然后出大军经山西、北直隶直夺北京城。一举占有中国大半之地，再扫荡各地残留，一举问鼎天下？”

“正是如此。”李自成就对宋献策的说话就有些奇怪，“这不是几位先生和营中诸将共同商议而决的吗？”

“哈哈！”宋献策笑道，“闯王所说不错。可当时我们所说的是天下大势，可不是说我们义军内部。按今天学生所闻。如闯王依然如此，你的把握最多是三成，甚至还会少上一些。”

“嗯？先生为何如此说？”虽然已经有些明白宋献策话中的意思，可是李自成依然是眉头紧锁了起来。

“闯王！天无二日，义军内也不可有二主。依学生看来：曹操那里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现在应想法子……”宋献策用手比划了一个用刀砍的手势。说明了他的意思。

而李自成听了此话以后。却并没有装腔作势般的呵斥宋献策，他反而把头上的毡帽取下，又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翻滚了。

翻滚了好一阵，李自成也向宋献策敞开了肺腑：“先生！我李某人知道先生忠心义胆，这也正是为咱们闯营着想。可是……可是我怕天下人的看法啊！”

随着闯营实力的急剧膨胀，确实让李自成他们的信心倍增。而现在闯营中的众人。确实已经开始做起了王侯将相之梦。所以现在的李自成已经开始要立牌坊了，他们要显示出自己闯营的正统性、正规性和正义性，因此对吞并其他农民军的部队就有了一些顾忌。

而听到了李自成亲口说出了自己的心意，宋献策是精神大振。他又问道：“闯王！如果现在没有曹操的义军，光靠我们闯营，能不能击垮汝宁吴总兵的官军？”

李自成考虑了一下，答道：“如我们闯营全力以赴，胜率高达八成以上。不过这么一来，我们闯营的实力也将大减。”

直到现在，李自成他们依然依照汝宁、归德两地的田亩所出估算出：汝宁军的兵力在三、四万人左右。说实在话，他们的估算竟然还不如远在辽东盛京的皇太极。与现在汝宁军的实际兵力更是相差甚远。

不过这也是与汝宁军一直以来的韬光养晦、明朝落后的通讯条件、汝宁军一直严格执行着《三项法令》、汝宁军内务司卓有成效的工作等原因是分不开的。

宋献策开始规劝道：“闯王！如你所说，实力大减的闯营又有何机会问鼎天下？如曹操真如他所说远遁陕西，那咱们的机会立刻减至三成。而两军合在一处，也只有五分把握，还要防曹操是出兵不出力。现在更可虑的是，新依附的人马看到曹操那里逍遥，都是人心思动，想要到他那里去。如果这样长久下来，我们闯营可危矣！可如果我们得到曹操的四、五万大军，事权统一之下，闯王您的机会就将倍增成七成。这一来一去，闯王您总该明白了吧！”

因为要开始建立自己的政权，李自成的闯营现在已经开始约束自己部队的抢掠，并且分出了羸弱的劳力开始军屯耕种。纪律也开始严明，基本上做到了不扰民。

而曹操罗汝才的部队依然保持着流寇本性，天天是吃香的喝辣的，吃光以后也是就地征发，也就是就地抢。而这样不劳而获的日子还挺吸引人，而且也给闯营的将士树立了一个坏榜样。许多习惯欺压百姓的明军老兵和依附的小股农民军、盗匪，都喜欢过曹操营中的日子，连闯营的一些人马都逃过去不少。

更令人可气的是，曹操罗汝才那里衣锦还乡的思想还很严重，而他那五万多人的大军中，原陕西秦军的老兵又占着绝大多数。因此，罗汝才一见自己现在是兵强马壮了，所以还一直吵着嚷着要分兵回陕西。这就让李自成是更加头疼。

要不是为了维持两军的联盟，闯营可能早就挑起摩擦了。要不是李自成一直压制着，他的那些满腹牢骚的心腹大将也不会像现在那样的忍气吞声。

李自成想着宋献策的话，他又翻滚了几下毡帽，接着把帽子戴到头上，说道：“怎么样也要等到打下开封，再击垮了吴屠夫再说。现在还是先忍忍吧！不过宋先生，在咱们发动之前，这事也只有你我可知！千万不得外传！”

宋献策笑着点了点头，接着长吁了一口气……。

“那咱们是不是派上个使者到曹操营中稳住他？”李自成接着笑问道。

“当然！”解决了心中的难题以后，宋献策也是一身轻松，“除了曹操那里的使者，再加派一批使者吧！让他们到汝宁去，与那里的吴总兵商议一下，如果他投了咱们闯营，以后就给他封个王侯，再给他边疆一省让其成国。”

“哈哈哈——！那吴屠夫会相信吗？”李自成也被宋献策的异想天开给逗乐了。

“信不信由他，说不定他还真的答应了。要不然，为什么那吴总兵不趁着以前的那几次好机会，来夹攻咱们闯营呢？就算不成，也是个缓兵之计。如拖上个二、三个月，开封城在我们闯营之手，那就事不由他了。哈哈哈——！”

“|哈哈哈——！还别说，宋先生此条又是好计谋啊！如能谈成，给吴屠夫封个王爷，丢给他西南几个省又怎么样？就算是不成，无非是几个人，一些财货罢了。哈哈哈——！”

……

汝宁，吴世恭的书房中。

“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没想到现在的阎王爷都这么的难缠。好不容易送走了杨总督，后来又来了侯督师。所幸的是软磨硬缠的把他送到了左傻子那里去了。我们乐的是一身轻松。哈哈哈——”吴世恭大笑道。

邓启帆也陪着笑了几声，接着禀告道：“左将军那里传来消息：他还给了侯督师五千人马作为他的标营，真是好大的手笔。相比较而言，长敬你可就小气多了。”

在朱仙镇大败之后，杨文岳带着残兵逃至归德，之后又收拢了虎大威的残军，所得人马才有七千出头。之后杨文岳就躲在归德死活不肯走了，他不敢再与农民军交战，只是一直磨着吴世恭，要其补人补刀。

可这么一来，却让吴世恭是大伤脑筋。虽然在背后一直在臭骂着杨文岳：他那个直隶总督怎么就在归德安居乐业了呢？可在当面，吴世恭也不愿撕破脸，最后只能给了杨文岳一批粮饷和兵器，恭送这批瘟神出境。

没想到杨文岳刚走，督师侯询又来到汝宁。他想要以汝宁军为主力，打造新的围剿大军的核心。

可这种设想又怎么会让吴世恭同意呢？再怎么样，吴世恭也不愿意让汝宁军的头上有个婆婆，就算是关系再好也不行。于是吴世恭使尽了一切手段，花费了极大的代价，终于哄骗着侯询至左良玉处。

而当侯询赶至左良玉部的时候，因为自己的建议被崇祯皇帝所否决，所以只能无奈地下令调左良玉部和吴世恭部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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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八章出征前的空闲

而左良玉明知自己不是李、罗联军的对手，全军北上有可能被农民军围歼。为了敷衍侯恂的面子，他就派部将金声桓带五千士卒先行报到，并充作护卫侯恂的亲军，同时附上一信说：自己将亲统大军三十万随后来会。

左良玉部额定兵员只有两万五千名，他通过招降纳叛拼凑起来的大批军队，都是用就地打粮等法子自行筹饷的。这次他满口答应倾巢出动，听从侯恂调遣，弦外之音就是以三十万人马的粮饷数字，示意使侯恂知难而退。

而侯询在吴世恭和左良玉那里已经是连连碰壁了，再加上他的本心也不愿意执行朝廷解围开封城的命令，于是侯询就顺水推舟了。

当侯恂明白了左良玉的用意时，他连忙回信说无法解决三十万人的粮饷，请他不必北来。又去信吴世恭那里，通知了吴世恭：左良玉部不能北上，所以就让吴世恭自己看着办。

因此，原先崇祯皇帝企图利用侯恂笼络吴世恭、左良玉，达到在河南击败农民军，以解开封之围的设想，就在这样一阵勾心斗角的官样文章中全盘落空了。

而到了此时，开封城能否保住的唯一希望，也就在吴世恭的一念之间了。

“此次送至归德侯府的礼可是有些重啊！”邓启帆笑道。

为了送走侯询，这次的吴世恭是大出血，一下子甩给侯府价值约十万两白银的重礼。不过像侯询这种肯收礼办事的人倒也好打交道些，一收到礼，他确实就顺了吴世恭的心意，去往湖广左良玉那里了。

“重些就重些吧！不舍得那些黄白之物，侯督师就要拿我最宝贝的儿郎们了。”吴世恭笑道，“前些天我让内账房里算了一算。咱们现在对外的欠款已经超过了三百万两了。一见这数目，我的眼就是一黑。没想到后来一了解，嚯！现在竟然还有各地的官绅还赶着向我们送钱，他们还真的是不怕啊！说实话，这次我都感到有些顶不住了，再不出兵多捞上一些无主地，到时候真不知道这些钱该怎么样还了。”

邓启帆乐呵呵地听着吴世恭的话，接着说道：“那些人以前是盼着那些无主地呢，可现在就有些不同，像是到我们汝宁军这里交了份子钱来投注了。所以缓些给他们银子和地也无妨。等我们出征以后，学生估摸着这样的人还会更多。”

“现在的日子，真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啊！哈哈哈——！”吴世恭说起了现代常用的一句流行语，表达了他现在的心情。

“长敬莫要疲沓！你很快就会没了睡安稳觉的时候了。”邓启帆也是笑道。

现在在汝宁、归德两地的汝宁军已经扩充到了十三万多人。而且兵丁们的兵器也基本都武装到位。这些兵丁最差的也接受过一年的护庄队军事训练，所以在老兵的言传身教之下。部队的作战已经是毫无问题。

所以在一切就绪之下。等待出征的日子就是相当难熬和空闲。而吴世恭也趁着此良机，好好地在家中享受了一番天伦之乐。尤其让吴世恭高兴的是，他终于升格为外公了。小洁为陶辛生下了一个嫡长子。

看着天天兴高采烈的赵如雅和骄傲得如小公鸡一般的小洁，吴世恭在高兴之余，也觉得很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可只有三十二岁啊，竟然就做了外公？真是应该提倡晚婚晚育！

“是啊！不知不觉中。孩子们都长大了。如尽远不弃，我那二女就嫁与你那嫡子吧！”在聊天中，吴世恭就定下了一门亲事，接着他就感叹道。“前些日子薛侯来信，说我那长子已经向定国公府下聘，婚期就定在明年，不知我是否能赶上参加麟儿的大婚啊！”

汝宁军此次的出动，将向整个天下显示出自己所有的实力，也是正式投入到逐鹿天下的战局中。因此，要么汝宁军能改朝换代，要么吴世恭就身死族灭，绝对没有第三条路可走。所以吴世恭才会说出那种带兵入京的话。

而得知了经过十多年的卧薪尝胆以后，汝宁军终于能一展身手了，吴世恭和邓启帆都感到浑身上下是火热异常。

“长敬，那全军出动的时间又定在何日？”在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以后，邓启帆问吴世恭道。

“暂时还等等。”吴世恭答道，“现在勇子的蛟击镇刚出动，他将和冈萨雷斯的水师陆战队的两个团，六安常猛的五千护卫队，和县那里一个团和护庄队二千人一起，先围剿在舒城的张贼，把其彻底剿灭。而我们将在得知初步胜果之后，全军向北，先解了开封城之围。”

既然吴世恭的目标也是逐鹿天下，那控制开封城也是汝宁军的一个重要步骤。否则的话，汝宁军又怎么能控制河南全境呢？

而且万一李自成把开封城当成自己的“都城”了，那他的根据地也离汝宁、归德太近了些，如果两军之间的交战旷日持久，汝宁军的兵力和精力也将一直耗费在豫中、豫北这一带，根本腾不出手脚来占领其他地方。因此，汝宁军是绝对不允许李自成的闯营在开封城落地生根的。

“学生不怎么懂兵事。不过就问上一句长敬：对付狡诈如狐般的张贼，就去一个镇的兵力，那是否是太少了些？”邓启帆问道。

“就张贼那些刚凑起来的乌合之众，最多也就是几万人。我觉得动用一个镇还有些多了呢。”吴世恭不屑地说道。

因为在现代的时候，吴世恭对历史知识比较孤陋寡闻，所以他就知道李自成，却不知道张献忠、罗汝才等人。因此现在汝宁军的决策也受到了吴世恭的影响，对李自成的闯营就有些重视的过分，而对其他各营农民军就比较轻视。

所以说，什么事都是这样，要么全知道，要么全都不知道，像吴世恭这样仗着自己肚子里的半瓶墨水来办事的，往往会出现很多的判断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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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九章互相盘算

而邓启帆也确实不怎么了解军事，所以听了吴世恭这么一说，他也就没有了异议。

“那么长敬！此次救援开封，我们将会动用多少人马呢？”邓启帆又问道。虽然他也知道汝宁军出征的大概人马，但他还是想从吴世恭这里了解等更清楚一些，毕竟大军的后勤供应是由邓启帆来负责的。

“这次出兵将分左中右三路，共计兵丁数十一万三千六百多人，战马一万四千多匹，其他骡马一万七千多匹，真是把我们汝宁军的家当全部拿出去了。”吴世恭笑道。

确实，此次出兵，汝宁军已经是要动用自己绝大部分的兵力，而留在汝宁、归德两地的留守兵力也只有一万多人。所以说，如果在汝宁军出兵的时候，凤阳的明军和湖广的左良玉部出兵进犯，那留守的汝宁军也就没有了足够的兵力，保证战火不烧到自己的境内了。因此，汝宁军的这次倾巢而出确实是有些风险的。

不过，凭着汝宁军留守的兵力，再加上有着内务司的部队、工坊司民兵和护庄队这样的预备役兵丁的支援，守住汝宁军的重点城池和重点区域还是没有问题的，也支撑得到汝宁军主力的归来。但不管怎么说，汝宁军这次出兵也算是破釜沉舟了。

“十万虎贲！”坐在椅子上的邓启帆想象着这数字，脑中就有些憧憬，“那应该犁庭扫穴般地把围困开封的民贼都扫荡干净了吧！”

“呵呵！扫不干净。这次也不能扫干净。”吴世恭乐道。

“哦？难道开封的李、罗二贼有着如此实力？我们倾巢出动之下，还不能完全应付他们？”因为保密原则，所以此次具体的军事行动计划，邓启帆并不怎么了解。而且他对汝宁军和其他敌军的实力也有些道听途说，不能准确地估算出敌我对比。

不过这也是基于汝宁军军政分开的原则，所以离开了吴世恭。汝宁军中就没有人可以独立出来。当然，在出兵之前，吴世恭也肯定会把具体的计划对邓启帆等高级文官交待清楚，毕竟他们也要配合着做些后方事宜。

而在今天的聊天中，吴世恭就是要提前几天给邓启帆透底了。因为此次的汝宁军不仅仅是要破敌，而且还要去征服。并且在征服新的控制区以后，还要在新的控制区上建立新政权。

因此，汝宁军已经在各个屯田庄子和各个乡镇抽调了近千名文官，集中在汝宁培训了几个月了。培训他们怎么样理政、怎么样建立地方武装、怎么样恢复生产、怎么样剿灭匪盗、怎么样恢复教育体系等。

而这些文官将随着汝宁军的出征大军，分布到新占领的各个地方。立刻建立起以乡镇为基层的地方政权，保证这些地区牢牢地抓在汝宁军的手中。

就是一句话：现在的汝宁军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因此，吴世恭就是让邓启帆早做安排了。

“尽远！你我都知，我们绝不会让开封城落入陕贼之手。那么你认为：没有了开封城，那陕贼将会占据何城作为其居城呢？”

“应该也是座大城吧！”邓启帆不很肯定地回答道。

“正是！军令司预判：陕贼的第二选择有三处。一个就是湖广的襄阳或者武昌；一个就是西安；最后的就是北京城。当然。山西的太原也有可能，不过可能不大。”

“先说西安。关中之地确实是王业所在。可山陕两地兵祸了十几年。百里无人烟，田地荒芜，要把其重新建立起，陕贼必费九牛二虎之力。而且那里还有孙督师的秦军呢。因此，不是最好的选择。而太原也有同样的问题。”

“至于北京城，我们汝宁军其实最盼望陕匪是走这条路的。不过陕匪在后有追兵的情况之下。必然不敢与京营这二十万人马决战，还不说还有其他的勤王大军呢，他们又怎么会去攻打城高十丈的北京城呢？”

“还有，陕匪如要进入北直隶。也必过黄河。而在我们汝宁军的追击之下，他们又有多少人过得了河呢？肯定是损兵折将异常。说句玩笑话，连我们汝宁军也不希望陕贼如此做，要不然，没了他们的领路，我们怎么能占据大义去夺取新的地盘呢？”

“哈哈哈——！”听到此处，吴世恭和邓启帆相对而笑了起来。

吴世恭接着说道：“最后也就是陕贼最有可能的选择——湖广的襄阳和武昌了。而对我们汝宁军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解决掉盘踞在那里的左傻子了。”

“所以说，对我们最理想的状态就是：是要出兵驱赶围困开封的陕贼，再把他们像赶羊般的赶到湖广，让陕贼解决掉左傻子的部队。接着我们汝宁军再雷霆一击，驱赶着陕贼逃回陕西，让他们再解决掉孙督师的秦军。没有了这两支官军挟制，那天下之大，我们汝宁军何处不能去也？所以说，我们汝宁军此次的出兵最紧要的是要讲究个分寸。不能太松，但也不能把陕贼逼得太紧！”

邓启帆回味着吴世恭的一番话，过了一会儿，他那学术研究的本能又不自觉地冒了出来：“长敬所说的‘理想’这词，又为何意？”

“这……，就把他理解为个人抱负吧！”

邓启帆又回味了一会儿，估计他今天回家要把这个词研究一番了，弄得吴世恭是瀑布大汗。不过邓启帆也很快言归正传，他笑道：“看起来赶羊要比杀羊麻烦多了。”

“正是如此。”

“哈哈哈——！”

于是这俩人又一次相视大笑了起来。

“怪不得长敬晾着开封来的陈游击这么长的时间。”邓启帆笑道。

“也不是要为难他，只是时机未到。”吴世恭也笑着解释道，“开封城是要去救，但也要陈德的老子听话，他手下那九千兵确实不错。所以那陈德说的不在点子上，许诺我们汝宁军再多的开拔银都不在乎，关键的是，要让我们汝宁军的一个团在战后进城，而把陈总兵的豫军交由我来指挥。”

“原来如此！长敬是看中了陈总兵之豫军也。”邓启帆恍然大悟道。

“然也。所以我也不会放那陈德跑的。”吴世恭笑道。

其实在中原残留的明军中，陈永福的九千豫军是一支实力较强的部队。他们一直在充当的“救火队”，在豫北地区来回奔波。再加上陈永福向来治军挺严，周王和河南官府又能够保障这支军队的粮饷，因此，这支豫军的战斗力是比较强的，纪律也挺好。尤其是这支部队的机动性较强，他们在与农民军的长期交战中，缴获不少，所以拥有的骡马就超过了四千匹。

因此，吴世恭早就对陈永福的豫军垂涎三尺了。而这支部队唯一的缺点也就是人数太少了。所以在汝宁军的计划中，这是一支拿来即可用的部队。在主要战场上作战可能不如汝宁军，但用在次要战场上，那是绝对能够胜任的。

而现在既然陈永福已经把陈德交到了吴世恭的手上，拿吴世恭还会抓不住机会吗？他果断地把陈德扣为人质，要让陈永福以后老老实实地听话。只是现在还未和陈德摊牌而已。

“那闯贼派来的使者呢？长敬你也不去瞧瞧？”邓启帆乐呵呵地问道。对于李自成的招降，汝宁军这里是当成一个笑话来看的。

“哈哈！不去了。也没这种虚情假意演戏的心思。现在只有麻烦尽远你了，与他们见上一面，再备份礼送回去。不过要明白的告诉他们：开封城是我们汝宁军的地盘，让他们早些让出去。要不然，我们汝宁军可就要出兵攻打了。”

“为何如此？难道长敬是想兵不厌诈？”邓启帆疑惑不解地问道。

“到了此时，各人该使何种手段都是难以隐瞒的，还不如说明白话、做明白事呢。说这话，也是给李贼、罗贼一些压力，让他们不敢放手攻打开封，给我们汝宁军再多一些宽裕的时间。”吴世恭解释道。

“嗯！”邓启帆点点头答应了下来，接着他就随口说道，“福建郑游击的人又来找过长敬了，想要拜访你一次。看起来，现在的长敬可是奇货可居。”

“哦？”吴世恭有些奇怪地问道，“这都好几年了，难道郑芝龙的人还阴魂不散地留在汝宁？他们的耐心倒是不错嘛。”

“郑游击的人又怎么愿意离开这块风水宝地呢？”邓启帆笑道，“虽然他们隔三差五地来拜访一次，不过他们主要的时间都用在做海货生意上了。听说这几年做得也不错。再加上他们的本钱也足，在期货所、证交所着实捞到不少，现在要赶他们走，估计他们都不肯走呢。”

“呵呵！”吴世恭被逗乐了，接着摇摇头道，“那郑芝龙在海上开创了如此局面，没想到还是鼠目寸光般的停留在生意人的份上。真为他可惜。说句笑话，以后别人如果开价足，说不定郑芝龙都肯把自己的船队给卖出去。”

“哦？难道长敬看上了郑游击的船队？”

“现在还不心急。这也是将来的事了。不过就让郑芝龙的人来一下吧！说不上以后要用到他的船队来给我们运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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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章狡诈如狐的张献忠

“轰轰轰——！”

长江的江面上，八艘炮舰分成了两排在平排开炮。而在距离炮船一百多步的距离，密密麻麻的中小船只和小舢板都分散开，努力地向着长江南岸驶了过去。

虽然距离很近，但炮舰的战果却很不好。炮舰并不大，一侧舰舷处只有二门三磅火炮和三门一磅火炮，再加上射击的是实心弹，又是在水面晃动的情况下发射。因此，虽然击沉、击毁了不少船只，但相对于江面上船只的总数量就是九牛一毛了。

在得知了和县、黄冈和六安的汝宁军开始行动了以后，在舒城的张献忠部农民军迅速运动，他们搜集了附近大量的船只，要在汝宁军包围以前渡过长江，逃脱汝宁军的围剿。

张献忠也确实狡诈如狐，他对危险的嗅觉可谓是一流。这一突如其来的渡江，使得张献忠的老营和主要辎重已经全部过江，而等到唐六率领的分舰队赶到渡江口的时候，还没渡江的农民军老弱妇孺也只剩下三万多人了。

“六哥！这样一炮一炮的要打到什么时候？还不如咱们开上去撞吧！”

唐六所在的炮舰的舰长原先是他漕帮的兄弟，这位舰长因为害怕没完成截断农民军渡江的任务，所以急的是满头大汗。

而汝宁军的炮舰都是接近一百料的，虽然相对于海船来说都是小儿科，但是在长江上，却是不折不扣的巨无霸，确实可以撞沉、撞翻农民军的那些小船。

“你以为撞船以后，咱们就没有损伤？再说，驶到那些小船中间，被他们跳帮或火攻怎么办？咱们汝宁军也就这么几艘船。损失了一艘都承受不起。”唐六虽然是这么说，但他的眼中也满是焦急。

“大人！观察哨发来信号，我们的船已经驶进了百步了。”一旁的亲兵禀告道。

“哎——！”唐六用右拳重重地击打了驾驶台一下，接着无奈地下令道：“全部转向！再拉开距离。”

因为汝宁军的炮舰是在上游，而下游的农民军的船只蔓延江面达数里左右。所以一旦炮舰驶进农民军的船只群中，唐六就害怕自己的炮舰受到攻击。

而顺着水流，炮舰也是越来越靠近农民军的船只群。为了拉开距离，炮舰只能在进入百步以后转帆向后，再次拉开距离。不过帆船转向的速度是相当慢的，所以炮舰这样的动作也给了农民军一个渡江的空隙。

见到炮舰转向。北岸边的农民军又发出了一阵呐喊。他们又推下了大量的船只，奋力地向着对岸划去。

……

在入夜之前，张如豹和费雷拉率领着汝宁军主力舰队十七艘炮舰赶到了渡江口，他们汇合了唐六率领的分舰队，终于截断了后续农民军的渡江。

最终。在船运来的水师陆战队和从和县急行军赶来的部队合围中，未渡过长江的一万多农民军全部投降。而张献忠则是带着五万多农民军顺利地跳出了汝宁军的包围。实力基本未损。

“大人！小人未竟全功。请大人责罚！”见到张如豹以后，唐六羞愧道。

“这不是你的原因。”张如豹也是十分无奈，“没想到张贼是如此油滑。而且这几年，我们水师就像是后娘养的，前后才下水了五艘船。所以怪不了你，将军也不会怪罪的。”张如豹安慰道。

“本来就是陆军命令晚了。怪我们水师干什么？能打掉这么多的船，唐副统领已经做得不错了。”费雷拉的汉语已经学得很不错，不过他的脾气还是如西洋人一般直言不讳，没学会什么中国人说话中的委婉。

“也不能这么说！”张如豹下意识地阻止了费雷拉的话。可是一想到身边都是自己水师的弟兄，他又转移了话题，“还是把情况先报给汝宁吧！”

在得知了张献忠的农民军跳出了自己的包围圈以后，薛勇和张如豹先后向汝宁发来急报，除了向吴世恭请罪以外，他们还要询问自己在湖广的下一步行动。

而吴世恭并没有怪罪他们。他只是要求水师的舰队依然在江面上巡弋，防止张献忠部再次渡江，流窜到湖广腹地。并且吴世恭还要求薛勇整合常猛和和县的汝宁军，要扎实地控制住六安至和县这一带，然后再向武昌、襄阳方向开进。

而解决了后花园问题以后，汝宁军的各支部队也陆续到位，准备开始全面的军事行动。可是谁也没有料到，这场扑朔迷离的天下大混战，是由一支意外的军队打响第一枪的。

七月十二日，运河码头。

“快下船！动作快些！”

一批将校在招呼着船上的兵丁快些下船。那些兵丁虽然盔甲鲜明、兵器锃亮，可是那生疏的动作、紧张的表情却显示出他们都是新兵。

望着那些新兵，左吟就有些担心地说道：“东主！那些兵能行吗？只操练了一个月不到，连站个队都排不整齐。如果现在就让他们上阵，学生怕东主一世英名有损。”

“英名算得了什么？”余子琏挥挥手道，“再不奋起，这大明朝就要换天了。没有了开封，就没有河南；没有了河南，那江南、京城都将保不住。就是到时候我们能留住了这支部队，没有了天下，那还有什么用呢”

“不是还有吴汝宁吗？”左吟问道。

“哎——！吴汝宁与那闯贼还不是一丘之貉？对大明朝都一样。”

“那咱们也不能充当先锋呀！”左吟道，“咱们这两万人，除了我们从汝州军带来的二百家丁和卢公公送来的二百多将校，其余的都是新兵。没上过战场，没见过血。我们从江南的军户征募了七千多，良家子弟也招募了六千多，其余的都是民间无赖儿和囚徒，可能一面对闯贼就会全军溃散。”

“这我也知道。咱们的汝州军在就好了！也没这么多的烦心事。哎——！”余子琏长叹道。

“哎——！”左吟也长叹着附和道，“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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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一章赌性十足的余子琏

“下官济宁知州林德勤率本州官员恭迎大司马。”一队济宁州的官员在知州的带领之下，来到了码头边拜见余子琏。

“辛苦了！”余子琏点点头，摆出了自己的官威。

“下官已在城中备下薄酒，要为大司马与众位将军洗尘。望大司马屈尊一行。”那林知州客气道。

“不必了。本官也只是路过，军情又告急，就不麻烦诸位了。”余子琏不紧不慢地说道。

接着，那林知州又诚恳地相邀了几次，可是见余子琏的态度实在坚决，他也就不再坚持了。

现在的余子琏在官场上的位置其实是相当尴尬。他那个南京兵部尚书是个领衔，是虚衔。而他勉强说的上的实职也只有自行募兵。

也就是说，朝廷就给了余子琏一道圣旨，就让他自己想办法变出两万部队，而且没政策、没粮饷，绝对是把余子琏当成了孙悟空来看待。所以说，余子琏这个万年替补确实做得相当憋屈。

要不是余子琏以命相搏，要不是大明朝确实已经是危在旦夕，没有了南京官场的保持中立，不要说两万了，余子琏猴年马月也招募不到二百。所以说，官员哪怕是虚衔再高，只要没有实权，那也只不过是一个放屁都不响的角色。

而那林知州当然也知道余子琏的真实情况，所以今天的码头相迎，也只不过是例常的官场迎送，林知州并没必要过分巴结。

可林知州不巴结，余子琏该要的东西他还是得要：“本官从金陵出发时较匆忙，携带的军中锱重不多，还需林知州帮衬一二。”

“这……！”林知州露出了一副为难状，“今年州中也逢旱灾。赈灾后库中存粮不多。不过大司马之军事也很紧要，本州愿出粮五百石。”

按照余子琏的官职任命，其中并没有让他领军出征的任务。当然，万一余子琏逆天般的完成募兵，再愚蠢般的主动带兵上前线，那朝廷也肯定是不会反对的。

所以对于余子琏完成了这种极小概率事件，朝廷也有些出乎意料，因此，也不可能发出什么让沿途州府筹措粮饷的公文。

而没有公文，林知州当然是能少给就少给。如果不是余子琏着实年轻。可能还会有将来，林知州可能连这些粮都不愿意给了。反而是给余子琏私人送礼，林知州会不惜给上个一、二千两（这价值远远的超过了五百石粮），而这也是官场上特有的“公私分明”。

余子琏混迹了大明官场这么多年，当然也明白林知州的心思。不过他也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什么动气。

船上的兵丁都已下船。现在各队的将校正在组织人手搬运锱重。突然。码头处传来了一阵喧哗，没一会儿，余子琏的亲兵队押解着三名兵丁过来了。

“大人！这三人是我们搜查船舱时找到的，他们想躲起来逃走！”领头的那位亲兵禀告道。

“哦？那把各营的将校集合起来，先处置这事吧。”余子琏不紧不慢地说道。

见此情形，林知州这些济宁官员倒也不能马上离开了。他们总要等余子琏出理完毕以后。才能辞行。没过了一会儿，各营将校就集中到了余子琏跟前。

“这是哪营的人啊？”余子琏问道。

两名营千总脸色难看地出列。

“小队之人隐匿不报，营中管带茫然不知。都是有罪。”余子琏不温不火地说道，“算了。首次犯过，从轻处置了吧！管带和小队之人都是带罪立功。这仨人也留个全尸，不斩首示众了，改绞刑。下不为例。”

听了余子琏这一番处置，那林知州就在心中暗暗想道：“这余本兵看来也是位宽容之人。”

没想到接着余子琏说道：“以后再有此事，本小队十人全部斩首，带队营官也剥夺官职。再传讯回金陵，这三人的家人夷三族。”

那林知州浑身是一抖，惊讶地看着余子琏，他没想到这位四十不到的六部高官竟然是如此的心狠手辣。

接着余子琏满面笑容地看向了林知州，并且不容置疑地林知州说道：“林大人，本官已把所需写了条呈，你三日内给本官备齐。”

一旁的左吟立刻把一张纸递给了林知州，林知州打开一看，纸上整整齐齐地写了十几行，首行就是：粮——五千石。

……

等到林知州他们走后，左吟对余子琏笑道：“东翁！此法甚妙，那林知州无言耳。不过学生今日方知，东翁为何不先挑那体格健壮、家世清白者，而要挑选那些有家有口之人。”

余子琏也苦笑了一下，说道：“也无他法，时日太紧也。此军也只能练个粗粗，真的上阵，靠得住的也只有个‘勇’字。而南人之健壮其实不亚于北人，根本毋须调理，其弱也就是无胆耳。捆其家人，总比无牵无挂者溃逃好上许多吧！”

在明朝的时候，因为江南地区的营养较好，其实体格并不比北方人差什么。所以当年戚继光戚家军所用的也是南方的义乌兵。当然，作战意志和勇悍程度，南方人就要比北方人差上许多了，所以余子琏就用株连家人、全队连坐的方法激起这些新兵丁的勇气，并且让兵丁们互相监视、互相帮衬。

“东翁！这新立一军，您就起个吉名吧！”左吟说道。

“就叫……就叫黑云军吧！”望着天边的黑云，余子琏是脱口而出。

“好……”左吟刚吐出半个音，就觉得这名字其实不怎么吉祥。他又看到了余子琏望着天边，还想到了“黑云滚滚”这个词，左吟的心情也沉重了起来。

“再传令下去，顺利开拔，每人赏银一两。将交由兵丁们的家人。”余子琏吩咐道。

“是！”

这也是余子琏打一棒，再喂颗蜜枣了。毕竟那些新兵丁的心理还很脆弱，如果一味的采用强压政策，余子琏生怕这些新兵丁都要被自己的心理压力所击垮了。

对于余子琏的此次出兵，赞者说其忠君爱国，叹着说其不自量力。只有区区二万新立之军，竟然就想要解了开封城之围，去迎战百万农民军。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实余子琏是有着自己的想法的。

在赋闲在南京的几年中，余子琏其实也在反思，他觉得朝廷闲置他的最主要原因就是：他手中已经没有了他所创建的汝州军。

可是余子琏并不想这样沉沦下去。如果说想要转混大明官场，余子琏可以说是毫无根基。而要一展所长，那他手中一定要有一支自己掌握的军队。

所以一等到那道募兵圣旨，余子琏就敢赌上身家性命强行成军；一听闻开封城危急，他就要把这支新军带上了战场。就是想要脱离南京官场，把这支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而余子琏也对怎么样练这支新军很有心得。毕竟当年他所练的汝州军也是新军上阵，余子琏就是想在战斗中磨砺自己的部队，把其打造成为一支精锐之师。

而且这支新军的兵源素质也很不错，起码营养都很足，都有着体力，能够马上拉上战场。而当年汝州军成军的时候，为了调理好那些缺乏营养的新兵丁，余子琏就用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让他们餐餐饱饭来供养他们，之后才能训练、战斗。至于黑云军中新兵丁的胆量，反正有株连和连坐嘛。

至于黑云军的装备，那就更不错了。在这件事上，南京镇守太监卢九德并未卡余子琏分毫，是给了他最好的装备。如果说有什么遗憾，那也只有战马的供应少了一些吧！

其实本来南京京营的战马并不缺，民间的骡马也不少。但是那些在汝宁有着巨额投资的江南豪商，他们就在市面上和军中大肆购买战马、骡马，以此来支援、交好汝宁军。而得知这一情况以后，余子琏也只能苦笑了。

当然，余子琏肯定不会鸡蛋碰石头般的与农民军正面交锋。他也就是想在农民军包围圈的外围不断游斗，通过不断地骚扰，减轻开封城防守上的压力。

这时候的余子琏其实已经看明白了，现在正是各方势力角逐天下之局面。而只要余子琏有着这支精锐之师，无论是哪一支势力最终登台，最后总有余子琏的一方之地的。

说到底，余子琏是位有野心、有能力、有头脑和有赌性之人。

在获得济宁州的补给以后，余子琏的黑云军途经徐州。之后在徐州余子琏就故伎重演，又获得一批粮饷辎重，并在徐州强行征发徐州卫军户一千多人和民夫三千多人。至于沿途官府的怨声载道，现在的余子琏已经是无视了。

在黑云军行军至徐州边境时，他们恰好遇上了围绕李、罗联军打转的，直隶总督杨文岳所率领的七千人马。这时候的杨文岳即不敢北返，又不敢去进攻李、罗联军，所以他们也只能划着圈圈诅咒李自成和罗汝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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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二章击破农民军偏师

当余子琏的黑云军和杨文岳部汇合以后，俩人就简单地商议了一下，之后一致决定合兵一处，共同向着农民军进攻。

现在的杨文岳是戴罪立功，而余子琏有些师出无名，因此，他们都没有其他选择，需要主动地与农民军战斗，以此来表现出自己的“积极进取”。而他们的“积极进取”却立竿见影的起到了成效。

虽然李、罗联军有着百万人，可是其中能战斗的兵丁人数也只不过有四、五十万。再加上包围圈其实就是在开封城外形成一层“蛋壳”。李、罗联军的部队是在“蛋壳”上平均分布的，所以在某一点位置上的部队并不会很多。

再加上李、罗联军一直紧盯着南方的汝宁军和左良玉部，他们把主力部队也都安排在这个方向，因此，对东面突然出现的黑云军和杨文岳部就有些措手不及。

当此支大军进入兰考县境内时，立刻迎来了李、罗联军的一支偏师。而那带兵的并不是闯营和罗汝才部的核心部队，而是一个后来归附的旁系。这支部队的首领都是称呼“大柜”的，这也可以看出，这支部队在依附之前就是做没本钱的买卖的。

虽然做的是没本钱买卖，但这位大柜做的也上了“档次”，当他依附到闯营的时候，他的人马就有一万多。而在之后的几次大捷以后，他的部队更是得到更多小股流民和盗匪的依附，所以现在的人马都已经接近两万了。

而现在的闯营正在进行着正规化建设，他们都对自己的联军——罗汝才部都有所窥视了，那么当然对自己闯营旁系的各股部队也有着动作。闯营就是想把这些旁系的部队都打散，把其融合到闯营核心部队中，加强李自成的统一指挥。

而这名大柜生怕自己犯了什么错处被上面抓住。导致自己的部队被裁撤。自己也丧失了所有权利。因此，他就抱定了主意：如自己击退了这支官军，那就上报求赏；若是无功而返。那就把这件事压下来，不让上面知道。一句话：就是欺上瞒下。

不过这也可以看出，现在的闯营诸将是如何的信心爆棚。就是位旁系的将领，在兵力占据弱势的情况下，依然敢与和官军野战。要知道，不提装备、兵员素质的差距，如果加上民夫的话，黑云军和杨文岳部的联军的兵丁数已经是超过了三万了。而这位大柜还是想要把这支官军吃掉。真是自信、自大一字之差啊！

两军一相遇。毫无疑问就列阵开打。一开战，那名大柜就用起了农民军的“古典”战术，让手下三名大头目率领着三千人冲在前面。按照农民军的想法，只要这三千人冲到官军跟前，根本毋须接战。可能官军就被吓垮了。不要说还有后面一万多农民军的接着冲阵呢。

谁想到当着三千人刚冲进几百步的距离之后，对方的火炮就发射了。余子琏也从汝宁军中学到很多。虽然他手中没有能造汝宁军这样精良火炮的工匠。但找些人造些炮车总是没有问题的。

因此。余子琏就在南京武库领取了几十门佛郎机炮和虎蹲炮，虽然这些跑的口径都比较小，都是一磅左右的，但是却可以架设在炮车上，快速地发射，避免了火炮在战前长时间挖坑、埋橛子的弊端。

之后当然就是农民军进入百步以后。迎来的密集火铳射击了。立刻把那三千人打倒、打溃散了大半。

若是李自成手下那些亲信大将率领的闯营主力部队，方才黑云军的炮击肯本不会取得那么大的杀伤。因为闯营的核心部队早就脱胎换骨了，他们已经从“古典派”升格为了“现代派”，会在冲阵前用火器和弓箭与敌军对射。不会这样盲目的冲锋。就是冲锋的时候，队形也会变得很散。

同样的，这样的炮击和火铳发射所造成的杀伤，也不足以阻拦闯营主力部队的冲锋脚步。因为闯营嫡系老营的老八队，都有着很顽强的作战意志，而且因为都是老兵出身和沙场百战余生的，他们的战斗技巧也都相当高超。

可这部队的规模一大，良莠不齐的现象必然会出现。而这次那位大柜所率领的二万兵马，也就是一群拿着武器的盗匪和农民，根本谈不上什么战斗意志，所以就被一击而溃了。

而这三千人一打散，几千多名农民军兵丁就乱哄哄地朝着后面本队跑去。可这么一来，直接又是把本阵冲了个乱成一团。就在此时，杨文岳部中，总兵虎大威所率领的二千骑兵开始冲锋掩杀了。

这也是战前余子琏和杨文岳商议而定的。余子琏的黑云军将负责正面战场交战，而杨文岳部则负责骑兵掩护和掩杀。那是因为杨文岳部的骑兵比率较高。不过也是，在朱仙镇被围以后，能冲出包围圈的官军，基本上都是长有“四条腿”的。

干脆利落的一场大捷。官军最终斩首一千三百多人，俘虏超过了三千。要不是后来官军兵丁哄抢缴获，此战的战果还会大上许多。

接着余子琏就与杨文岳简单地分配了一下缴获和俘虏以后，开始整编自己的部队了。

首先当然是把分配给余子琏的一千多俘虏全部整编入黑云军。

接着，抓出了在刚才战斗中退缩的和哄抢缴获的兵丁，加上他们的连坐者共三百多人全部斩首，并传讯回南京，把除连坐者以外所有斩首兵丁的家人都夷三族。

在连番执行了严酷军法以后，黑云军的面貌是焕然一新。而余子琏也以最快速度建立起了黑云军的纪律。不过这样的手段也是把双刃剑。也就是南方兵胆小，他们惯于盲从上峰，不敢做出什么反抗。要是遇上些桀骜不驯的北方兵，在这样严苛的军法之下，他们可能早就大规模逃亡或者哗变了。

接着，余子琏就把全军的缴获公示，并且在留下军用物资和提留了一部分公产以后，平均分配到每一位兵丁的身上。虽然这一平均分配，每一位兵丁得到的并不多，也就是六、七百文钱的样子，可是如此公平的分配方法，却一下子让黑云军兵丁的情绪稳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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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三章遭遇包围

余子琏雷厉风行的几个手段一使出，使得一直在旁观的杨文岳是赞叹不已。这时候的杨文岳也明白了余子琏的名不虚传，也赞叹他确实有着治军的手段。

可是这些手段却是其他官员学不了，也不想学的。除了余子琏在军中有着极高的威信，使得将士们都难起反心以外，他的做法就是得罪了大明整个官场，也在将来给言官竖起了无数的靶子。因此，余子琏完全就是以明天赌今天。所以说，旁观的杨文岳也仅仅是赞叹而已。

不过赞叹归赞叹，该据理力争的时候，杨文岳也不会松口的。在接着商议下一步的行动时，余子琏和杨文岳就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余子琏的看法就是：反正已经获得了一场大捷，那就见好就收了。余子琏要把部队后撤，依然维持着在农民军外围的游斗。

对于余子琏来说，此次出兵的目的其实已经是达到了。胜利使得新兵丁们树立起信心；治军手段使得新兵丁们培养出了纪律。只要再这么小胜上几场，余子琏就有信心把黑云军培养成像原先的汝州军一样，让将士们崇拜自己，并且对战斗有种狂热的状态。至于是否能真的解围开封城？余子琏的意思就是尽力即可，已经无需强求了。

余子琏并不会夜郎自大。他的赌性虽重，可绝对不会认为现在自己的黑云军，有着越级挑战李、罗联军的实力。

可杨文岳却希望趁胜追击。他认为：应该紧追大败溃逃的农民军，争取滚雪球般的把李、罗联军击溃，起码也要打通去开封城的道路。

说实话：杨文岳确实不怎么懂军事，他对李、罗联军的实力有着严重的低估。不过这也不能责怪杨文岳这个外行。因为明军对农民军的胜利已经是等了好多年了，就是斩首几百、击败上千农民军的战斗，报到朝廷都是一场大捷。于是杨文岳就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了。

但杨文岳的此项选择也是无奈之举。因为在朱仙镇他所犯下的战败之罪太大了。如果不能解围开封，杨文岳就根本没可能来个功过相抵。所以出发点的不同，也就造成了两位主帅对下一步行动的不同。

可就在争执不下的时候，一支来汇合的援军就打破了这个平衡。

说的准确一些，这也不是一支援军，只是一支才有近二百人的民壮武装。可是率领这支民壮武装的首领却是赫赫有名，他就是原兵部尚书、督师天下兵马的卢象升的首席幕僚——参赞主事杨廷麟。

在当年到高起潜大军处搬救兵未果以后，杨廷麟为了尽自己的辅佐之义，带着自己的几名随从就奔赴了战场，想要与卢象升同生共死。可是多尔衮却并没有遂了杨廷麟的心意。当杨廷麟赶到战场后。清军已撤退去追杀高起潜的大军了，而留给杨廷麟的，就是满地天雄军将士的尸首。之后杨廷麟就是做着些掩埋尸首，护送卢象升灵柩返乡等等这类的事了。

再之后，因为不屈服杨嗣昌的贬官侮辱。杨廷麟也就辞官回到自己的清江老家。不过到了此时，他那熟知兵事、人品高洁的名声已经传遍了宇内。也确实。作为卢象升的首席幕僚。杨廷麟怎么样也不会是一名军事上的小白，而他愿意与卢象升同生共死，也证明了他的人品足以称得上是一流。

之后杨廷麟就居家闲养，他几次拒绝了朝廷的征召起复。或许是杨廷麟悲于卢象升之死，对朝廷有些灰心；或许他是要养望，反正杨廷麟并没有重返大明官场。只是时而游历天下，寻亲访友。

而当开封城被围之后，城内的官员也肯定会向黄河对岸的北直隶官府去求救。可是现在让北直隶官府再派出援军，他们肯定是无能为力的。但是这并不妨碍让官员们坐下来商讨一番。而在这样的“务虚会”上。恰好游历到此的杨廷麟也被邀请了。

事实证明，这时候的杨廷麟血还未冷。当他得知了开封危急以后，他就自告奋勇去募兵，想要以自己的主动投军来加强官军援军的力量。

而天雄军的起家所在地就是在大名府，所以杨廷麟就很容易地募了些天雄军的老兵。所以就这样，渡过黄河的杨廷麟就遇上了黑云军和杨文岳的联军。而杨廷麟的到来，使得他理所当然地加入到了联军的决策团之中了。

而原先的余子琏和杨文岳，论官位，余子琏稍高；可是论资历，杨文岳可是远远超出。所以这俩人可以说是争个旗鼓相当。可是杨廷麟一加入，那天平立刻是倾斜了。

杨廷麟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继续向前，解围开封。要不然，杨廷麟吃饱了撑的热血一场啊？杨廷麟继承了卢象升创建的天雄军那热血的作风，他的主张就是热血再热血，要以不间断的进攻、不间断的贴身肉搏，彻底地把李、罗联军打垮。

说实话，几年的赋闲在家，已经让杨廷麟脱离了实际情况了。他不知道：现在的李、罗联军已经不是几年前天雄军对付的农民军了。不过发生这样错误判断的官员，杨廷麟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而杨廷麟说话的分量很重。虽然他已经不是官员，但天底下没人敢把他不当成官员。再加上他的赫赫有名，其实他的话语分量已经是不亚于余子琏和杨文岳了。

另外还有一点，总兵虎大威等人也都是卢象升的原属下，他们也愿意听从杨廷麟的话，所以余子琏的意见就被压制住，最后也只能随同继续进攻了。

一开始的进攻依然相当顺利，少了农民军的那支偏师以后，此地其实已经出现了一个包围圈上的大空档。而黑云军和杨文岳部在接连击败了几支小股农民军以后，很顺利地推进到平城乡这一带。

而到了这时候，终于隐瞒不住的那位大柜也只得向李自成上报了。一听自己的东侧突然出现了一支官军，而且此地也防御空虚，李自成是大惊，立刻命令袁宗第率领一万人马，先去堵住这个缺口。

而袁宗第赶到以后，先收编了那位大柜的近万残军，接着与余、杨联军展开了会战。可是会战的结果还是连连失利，毕竟袁宗第匆匆率领的只是临时集合的部队，其中老营的兵马相当少。要不是黑云军的作战表现是相当生疏，杨文岳部也是打得缩手缩脚，说不定袁宗第又会遭遇一次惨败。

万幸的是，在损失了三、四千人马以后，袁宗第总算是顶住了，他终于等来了赫摇旗所率领的六千老八队骑兵的支援。而赫摇旗一到，他也立刻就接过了农民军的指挥权。

而在此刻，余子琏再一次提出了连夜撤退，但是遭到了杨文岳和杨廷麟的拒绝。他们认为：夜间大军撤退，很容易就会演变成一场溃败。而且官军中夜盲症的现象也是很严重，就算是顺利地撤退，官军的损失也将会很惨重。

所以杨文岳和杨廷麟就提出：在明日与农民军的会战中，先把赫摇旗部击退，之后再从容地撤退。而这一决策就让此支官军丧失了最后一个全身而退的机会。

而在第二天的战斗中，闯营的骑兵就发威了。这是一个骑兵为王的年代，当骑兵集团开始冲阵的时候，都是一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架势。所以两军对阵，凭借的就是双方将士的勇气。

可是当闯营的骑兵列队开始冲锋时，杨文岳部的兵丁率先而逃。反正他们在朱仙镇已经逃过一次了，再逃一次也不丢人。可这么一来，顿时造成了官军的阵形大乱。

余子琏算是倒霉碰上猪队友了。一见形势不妙，他立刻约束部队，形成紧密的集团，且战且退地向后而行。

在这场战斗中，反而是以新兵为主的黑云军表现的可圈可点，在余子琏的身先士卒之下，黑云军进行了几次反冲锋，杀伤了大量农民军，让他们不敢太过逼迫。而且余子琏没日没夜地训练黑云军排好阵形的训练也起了效果，虽然闯营的骑兵围绕着黑云军在打转，但还是没找到下嘴的地方。再加上农民军的骑兵还要追杀杨文岳部，因此就造成了攻打黑云军的兵力不足，最后竟然让黑云军顺利地撤出了战场。

之后就是官军逃跑、农民军追击的战斗了。在经过了两天的后撤以后，黑云军撤退到了阳堌镇那里时，发现四周的农民军已经都围了上来。于是余子琏就下令就地扎营，依托镇子的建筑修建防御工事，抵御农民军的围歼。并且余子琏还派快马去汝宁求援，希望吴世恭再一次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而杨文岳部则溃散成了两大块。一支四千多人的，跟随着杨文岳和虎大威逃进了兰考县城。另一支近二千的，与余子琏的黑云军一起，逃到了阳堌镇据镇而受。

而农民军的田见秀部八千余人、李过部的三千骑兵、刘体纯部七千余人都逐渐赶到，他们和赫摇旗一起，共同把这两支官军再一次地包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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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四章固守阳堌镇

首先说说在兰考县的杨文岳。

杨文岳等四千人马进县城以后，立刻被尾随的农民军一万二千多人围了起来。而围城的农民军并没有携带过多的火炮和攻城器械，于是他们就围而不攻。

可杨文岳已经无心城防了。他知道自己的错误判断已经葬送了这支大军，自己是罪上加罪，就算逃出生天也没什么好下场了。只有总兵虎大威还在勤勤恳恳地布置着城防。

已经是这么巧，维持的农民军试着向城内发射了炮弹，无巧不巧地把正在城头巡视的虎大威的脑袋给打碎了。这一意外的情况，也可让守城的官军兵丁是乱成一团。再加上又没杨文岳约束，兰考县内的官军顿时全军崩溃。有些兵丁暗自开城门向城外的农民军投降；有些就像无头苍蝇般在城内乱窜；最多的就是化妆成百姓想要蒙混过关。

而农民军在短暂的惊愕之后，也欣喜若狂般地攻入了兰考县城。几乎没有任何伤亡，就全歼了这支官军，并把这支官军的兵丁们也都编入到了自己的闯营中。

而杨文岳这些官员全部阵亡。尤其是杨文岳，他在农民军入城以后，还穿着官袍、披头散发地在城中道路上游荡，口中只是不断地喃喃道：“大明完了！大明完了！”之后被一名遇上的农民军兵丁一刀砍死，使得他的精神总算是保留了些最后的体面。

接着，围困兰考县的农民军就加入到了围困阳堌镇的部队中，而围困的总兵力已经达到了五万多。而据镇防守的黑云军，这时候的兵力是二万一千人。

从人数上来看，似乎黑云军根本没受到什么损伤，但是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因为在徐州征发的一千多军户和三千民夫基本上都是作为辅兵使用的。根本没上战场，所以逃跑的时候也未受到很大的损失，再加上杨廷麟带过来的一千多杨文岳部的残兵，所以在这时候，黑云军的那些新兵丁的损失其实已经超过了二、三成。

而此时的余子琏也有两个选择：一个就是全军向外突围。虽然包围的农民军有着五万多，但是他们怎么也阻挡不住二万多人的突围，只要集中在一点突围，黑云军总是能跑掉一些的。

不过现在的黑云军因为刚遭遇大败，那些新兵丁的军心十分不稳。让他们据镇防守还好上一些，如果让他们服从命令。有条不紊地突围，那可能一出镇，这支部队就要溃散了。

另一个当然就是据镇防守了。不过此项选择虽然能苟延残喘，但当农民军的大部队调集过来以后，整个镇子外围的包围圈将会越来越紧密。最后就会造成黑云军的突围不能。除非也有外面援军，否则的话。黑云军的下场也将会和开封城内一样。无非是拖延时日而已。

不过最终余子琏还是选择了据镇防守。因为余子琏治军的手段十分特殊。一定要以不断的胜利来维持他本人的威信。否则的话，根本没什么兵丁会服从如此严苛的军法。所以说，一旦惨败而归，余子琏在军中的名望也就结束了，以后也绝对招募、训练不出任何新军。当然，没有了新军。余子琏在官场上的前途也是同样没有了。

所以现在余子琏就盼着汝宁军来救援了。为了增强兵丁们的信心，他还在军中大肆宣扬自己与吴世恭的私交深厚，而那些不了解实情的黑云军新兵丁竟然还都信了。真是天可怜见！

再加上余子琏发布的防御命令也是条理清晰，一路征集的粮草也未丢失。足以全军二个月所用，所以在一阵慌乱之后，黑云军的军心也逐渐地安稳了下来。

而农民军这边就想要追求一场急胜了。虽然包围了黑云军，但是也牵制了农民军五万多人马，再加上外围辅助的部队，全部加起来足有八万多。如果急胜的话，那就可以把这支农民军解放了出来，毕竟农民军还是要重点准备南方的汝宁军和左良玉部呢。

而且攻克兰考县的顺利也给了农民军以极大的信心，他们认为被围的官军已经是军无斗志，只要发动几次小小的冲锋，这支官军也同样会全军溃败的。

可是一攻之下，农民军就知道遇上了硬骨头，冲锋的部队还未靠近围镇垒砌的土墙，就被黑云军的火器一阵射击，农民军丢下了上百具尸体就败下去了。

接着在当天晚上，余子琏亲率死士千人，夜袭农民军的营盘，再次造成农民军的一阵大乱。天亮一点名，农民军又死伤了几百，遭遇了第二次小败。

而接二连三的胜利，也使得黑云军的新兵丁信心爆棚，余子琏在军中的威信，也在不知不觉中回来了。

而现在的农民军就有些骑虎难下了。没有重型火炮和攻城器械进行强攻。伤亡大暂且不说，还没有把握一定能攻下来。

如果运送在开封城和朱仙镇那里放置好的重型将军炮和大将军炮，一方面花费的时间旷日持久；另一方面炮击也不一定奏效，因为黑云军的火炮数量也挺多。虽然他们的口径较小，但毕竟是在土墙上居高临下地发射，在射程上也吃不了什么大亏。

如此一来，农民军也只有一个选择了：老花样，集合大量的劳力，围绕着阳堌镇再次挖掘壕沟。就这样，黑云军和农民军就在阳堌镇僵持了下来。

“平儿今天真俊！今天就是小大人了。”李月奴眉开眼笑地打量着薛呈平，而今天的薛呈平是一身正装打扮，接着李月奴就用手捏了捏薛呈平的小脸，说道：“等会儿给月姨争气些，要上得了大场面。”

“是！月姨。”薛呈平挺着胸说道，一副长大了的样子。

李月奴牵着薛呈平的小手向着前厅走去，快走到时，遇上了躲在前厅屏风后的李馨和也是一身正装的吴呈瑛。

李月奴立刻深深一福，道：“拜见李夫人！拜见二公子！”

而薛呈平也是跪下行礼：“拜见李姨！拜见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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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五章收买人心

李馨一把将快要跪下的薛呈平拉起，接着挤出笑容对他说道：“平儿这么大了，快到李姨身边来。”接着她就一手牵一个，牵住了这俩个孩子的小手。

趁着俩个孩子都不注意，李馨是一脸寒霜地扫了扫身边的那个下贱女人一眼。只见李月奴低眉顺目的一副小鸟状，好像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没想到余傻子能耐倒不小，都能折腾出几万新兵送给陕贼去包围了。还想要咱们去救他。救当然会去救，就希望他支撑的时间长一些，那么我们汝宁军遇上的陕贼兵力也将会少上许多。你们说，我是不是该给余傻子发上一个傻子奖？”吴世恭在屏风前的前厅内，对着自己的文武官员说道。

“哈哈哈——！”前厅立刻是爆发出一阵大笑。

“好了，这次誓师典仪什么的都不准备举行，咱们就悄悄地出征。不过在出征前，有件事要向大伙儿宣布一下。”吴世恭接着叫道，“平儿！瑛儿！都出来。”

李馨连忙让薛呈平和吴呈瑛转到屏风之前。吴世恭接着牵着这两个孩子的手，向着众文武宣布道：“向全军传令，接任本官者：嫡长子薛呈麟；顺者：嫡子薛呈平；再顺者：二子吴呈瑛。要传到每一位将士的耳中。”

“诺！”众人齐声领命。

为了防止上次继任人问题造成的汝宁军内乱，吴世恭就再次重申了一遍，他的继承者是嫡长子薛呈麟。因为薛呈麟身在北京城，本身的安危难以得到保证，所以吴世恭就一下子制定了继承人的前三位顺位者。

而在屏风后听着的李馨，她的心中是一阵发苦。接着她又横眉扫了一眼低眉顺目的李月奴，仿佛要把心中的愤恨都通过目光传送到李月奴的身上。

而屏风后虽然站满了吴世恭的妻妾子女，但是他们都保持着一片安静。而躲在边上的罗轻君偷偷地看了一眼站在前面的李馨，又看了看自己凸起来的小腹，不知在想些什么。

……

崇祯十五年八月十一日，汝宁军全军出征。汝宁军将兵分三路：右路是由杨如松、书墨率领的三万五千兵马，左路是由周巡、张彪率领的二万八千兵马；中路是由薛永利、楚格率领的四万二千兵马。紧随中路的是吴世恭的中军，有着赫飞率领的一万一千近卫直属部队和迟明率领的二千亲兵队。全军十一万九千兵马，正式投入到中原混战中。

几位农民军的探子正在树荫下乘凉。这里是豫中太康县境内，离汝宁军、归德的边境还有二百多里。平日里汝宁军的侦骑也不怎么来。所以这几位遇上的农民军探子，就想要偷懒一下。

这些农民军的探子都说着陕北方言，聊着些家乡的趣事。一个酒囊轮流到各人手中转了一圈，每人都能解上一口馋。他们是说说笑笑的都有些不亦乐乎。

可就在此时，他们发觉大地震动了起来。这些探子互相打量着。都发现旁人的脸色有些发白。突然一个人猛然惊醒，他急跑到树旁去解战马的缰绳。其他的探子也都反应了过来。他们也都去解缰绳，连酒囊掉到地上都没发觉。

等到这些探子骑上战马，上了高坡，他们只见到南方的大地边冒出了一条黑线。

“快跑！快回营去传讯！”一位探子就调转了马头。

“刘大哥！不上去打探一下是哪家的兵马，有多少人吗？”另一位探子问道。

“还打探什么？”那位准备好逃跑的探子嘶哑地叫着，“肯定是吴屠夫。一定是吴屠夫，他的军队全部出动了。再不走，咱们可就走不了了。”

说完以后，那名探子首先扬鞭。他的马就吃疼窜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一队汝宁军的骑兵疾驰到那几个农民军探子的落脚处。看着远逃的那几个人，领头的那名骑兵队长驱着马踩了一下那酒囊，笑道：“那些兔崽子可溜得真快啊！”

……

“乔松！你先安排人手把咱们拿下的地方都控制起来。土地荒芜、渺无人烟都不要怕，先建立起从乡镇到州县的官员体制，以后的事可以一步步来。至于人口，以后本官会给你送来的。”吴世恭吩咐道。

“诺！”

“燕知州！那州县官员的事就要你费心了。如果有举人、监生的，只要他们心向着咱们汝宁军，都可以先任命，先占上位置再说。如还有缺员，那就择优从生员中挑选吧！还有，与朝廷和巡抚衙门的交涉，也交由你。什么事都以拖为先，要保证我们的人确实控制住这块地盘。”吴世恭又对原汝州知州燕兢吩咐道。

“是！大人！”

在出兵之后，汝宁军很顺利地占据了豫中的几个县。于是吴世恭立刻让乔松和燕兢把携带出的一千多名预备官员安排了下去。可随着占据的地方不断地扩大，所需的新官员也不断增多，于是一方面吴世恭让汝宁紧急再安排一批预备官员，一方面就是原地提拔了。汝宁军想加快速度，趁着朝廷没反应过来，先要在这块无政府的土地上，建立起汝宁军自己的政权。

“将军！前方有地方乡老来慰问将军！”一位亲兵禀告道。

“好！那咱们就去看看吧！”吴世恭笑道。

“老朽日夜相盼，总算是盼到王师了。今日一睹将军容颜，老朽是不甚欢喜！”几位面慈目善的老者，带着大批犒劳，跪迎吴世恭。

“快些请起！”吴世恭虚扶道。他也笑得很亲切，“众位地方贤良心向汝宁军，本官是不胜感激。本官也来晚甚多，真是有愧！有愧！”

“不敢！不敢！”

大伙儿都是倾情表演着军民鱼水情。可是吴世恭心里明白，这些老者就没一个是吃素的。在盗匪、流民横行的现在，能在本地生存下去的都是些本地的大族。而且这些大族都有着自己的武装，也就是些地主武装。平时那些地主武装保卫本族，偶尔也客窜一下盗匪。而这些地主武装也都向汝宁军购买过兵器。

可是为了尽快地安稳地方，汝宁军还是不得不与这些地方大族合作，要通过他们的力量尽快地恢复生产，建立起有效的统治体系。

“本官曾听闻：众位家中也都是耕读世家，族中子弟也都是俊良。而地方凋零，也需人来治理，望各位贤良不吝自家子弟，让他们出来为我们汝宁军做事吧！”吴世恭笑着抛出了胡萝卜。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那些老者都是大喜过望，他们今天就是要与吴世恭建立紧密的关系，为族中子弟寻觅个好的前程的，“只要将军看得上，族中之人都由将军您尽情挑选。绝不会有推辞之事。”

“那就最好！多谢诸位了！”

“哈哈哈——！”

一阵宾主皆欢以后，终于结束了这场表演。众人是各取所需，对会面的结果也都很满意。

而那些地方大族的行动很是雷厉风行，他们很快就凑出了四千多地主武装交由汝宁军指挥，而吴世恭也立刻把这支武装安排成为了汝宁军的辅兵。而乔松和燕兢也接收了一百多名各族的子弟，并把他们立刻安排到空缺的岗位上。

而这种安排也是汝宁军的权宜之计。那些突击加入的官员都将会在以后经受考验，只有切实融入到汝宁军里面的，以后才会有所发展。而且以后这样的官员也不会在原地为官，他们也都将会安排到异地，防止出现官地勾结的情况发生。

结束了会见以后，吴世恭问迟明道：“右路的如松和书墨到了何处？”

“他们已经进了杞县，快要和陕贼遇上了。”迟明答道。

吴世恭点点头，又吩咐道：“去永利叔和巡子那里吩咐一声，要他们压着速度，别冲得太快，这次的主攻是如松那里。别三下五除二把陕贼都给吓坏了。”

此次汝宁军的出征是分为两个阶段的：

第一阶段当然是要为开封城打开一条通道，起码要保证能把粮食运入城，并让城中的军民有着守城的信心。当然现在又追加了一个任务，就是要救出余子琏的黑云军了。

而这一阶段的任务，是由右路的杨如松和书墨部来完成的。而中路的薛永利、楚格部基本上就是侧翼掩护。而左路的周巡、张彪部更不会冲得太过靠前。他们还害怕把李、罗联军打得太狠，让他们不敢经南阳入湖广呢。

而第二阶段就是要与李、罗联军长期相持了。汝宁军不会主动发起进攻，当然也会在正面挡住李、罗联军前进。汝宁军就是要与百万农民军拼消耗，最终逼迫着李、罗联军不得不离开开封城。

再怎么说，百万人的粮食供应总比十几万人要多上许多。汝宁军又有背后的汝宁、归德来供应，如果说是拼消耗，李、罗联军是拍马也拼不过汝宁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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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六章杞县投降

午夜的杞县县城，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县城里寥寥无几的居民听到动静以后，都把脑袋躲藏进被窝中。这大军来来去去，兵祸连连，使得这些居民起床打探动静的胆气都没有了。管他外面闹得天翻地覆，能躲藏在家中享受一些安稳的时光也是好的。就是等会儿乱兵冲入家中烧杀抢掠，那也就这样吧！反正能拖上一些时间是一些。他们都已心冷如铁了。

杞县的县衙中，肥胖的魏知县却是汗如雨下。在这短短的二年时间内，魏知县的人生旅程是刺激无比，他仿佛像是坐上了过山车，上下来回了好几次了。

当农民军一开始杀入豫中后，魏知县只要一得知农民军的靠近，就立刻躲藏到附近的山区里。等到局势稍一平静，他又回到县城依然做他的县太爷。

而此时大明朝廷已经不对魏知县这样的官员要求守土有责了。也没办法要求，就是新安排的官员，也宁愿弃官也不到这样送命的地方去。所以只要魏知县这些人还是声称心向朝廷的，大明朝廷也就眼开眼闭了。

可是农民军的来回肆虐也太频繁了些，经常爬山也很累，不要说魏知县的体型还很“壮观”。所以在一次躲无可躲的时候，魏知县索性投降了农民军，做起了闯营的顺民了。而闯营也恰巧要在这时候要树立些投顺官员的典型，于是也就顺水推舟，同样留任了魏知县为杞县的知县。

而杞县作为一个外围的重要据点，本来农民军是在此安排有一支大军的。可是随着余、杨联军的进攻，农民军也抽调了大部分兵力去围剿这支官军，其中也包括了在杞县的大部分兵力。

可是等到了汝宁军的出兵，农民军才发觉杞县这个据点需要加强。可是时间紧、农民军主力又被阳堌镇的黑云军牵制住了。所以李自成只能匆匆的让附近的几支旁系农民军部队进入了杞县县城。

而在此时，魏知县那种天花乱坠的口才就起到作用了。论打仗，农民军中选出任何一个小头目都比魏知县要强。可是论口才，杞县县城内近四千的农民军，加起来也顶不过魏知县一个人。

而原先遗留在杞县的千余农民军已经早就被魏知县收买，再加上那些旁系的农民军大多数都是河南本地出身，他们对着汝宁军有着天生的恐惧感，所以在魏知县的一番游说连横之后，大多数的农民军都准备跟随魏知县投降汝宁军了。

之后就是些去除“杂草”的行动了。所以在今天晚上，魏知县就安排自己亲信的部队。去消灭那些顽固的农民军首领。而这场兵变也相当顺利，只有半夜时光，魏知县已经重新控制了杞县县城，就等着汝宁军的到来了。

“书爷！和那群墙头草打交道我可不行。看到他们那张脸都觉得恶心。所以这种安抚、招降的事还是交给你吧！”杨如松对书墨笑道。

“以后你碰到这样的事还多着呢。多学着点。”书墨笑着教杨如松道，“无非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而已。实在看不惯。杀几个墙头草也行。不过你也是位领军一方的大将了，要拿出为将者的官威。不要像你爹一样。做了这么大的官了。还没有一些气势。说实话，还是你娘的威势足上一点呢。不过我们手头上的人手确实太少，而且都是打仗的，治理地方的却没几个。少爷也说过：能用的也就勉强用吧！墙头草虽然人品不行，但咱们也不是要把他们娶回家做媳妇，只要他们为我们汝宁军做事。有些事也就眼开眼闭吧！只要他们不过分地欺压百姓就行了。”

“说实话，这些烦心事还真不愿意去碰。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搏个功勋，那多爽快！谁愿意去做那勾心斗角之事。”杨如松抱怨道。

“行行行！今天就我出面吧！”书墨笑道，“能兵不刃血的攻下杞县。儿郎们总是少些损伤。咱们这些为将者就是恶心些也就算了。再说，有了杞县那些投诚的民贼，接着修建工事的民夫也就有了着落了。”

“天兵到来，杞县知县魏忠亭领全县上下恭迎两位将军！”前方的道路上，魏知县带着投降的那些农民军头目在路中间跪迎。而在他们身后，投降的农民军兵丁也都弃了兵器，手无寸铁地跪在道路两旁迎接。

书墨笑着对杨如松一扬眉，低声说道：“你就看好了吧！别看那位以前是位县太爷，今天我就是要他的老婆，他都会笑着双手相送。不过能在这种乱世中，他还能如鱼得水，这人也是位油滑腹黑之人，只要能掌握得住他，以后会用得很顺手的。”

“可如果我们汝宁军离开此地，这魏知县会不会卖掉咱们？”杨如松奇怪地问道。

“肯定会！而且会以最快的速度卖。”书墨笑道，“不过我们也就用他这段时间，只要我们一直获胜，这样的‘聪明人’也不会随便反水的。以后你就会知道，用小人有时候比用君子还要顺手呢。”

今天书墨的话完全颠覆了杨如松的世界观。接着他就看到了书墨满面笑容地上前，说道：“久闻魏知县忠义无双，忍辱负重为朝廷。今日一见，真是吴某三生有幸。快快请起，也请魏知县介绍一下身边的诸位吧！”

“不敢！不敢！下官也久闻吴将军是大帅之心腹人，真是雄奇伟岸、前程似锦。今日能见尊面，也是下官前生修来之福也。也给将军介绍一下：此位是主薄严正宽。”

“久仰！久仰！”

“此位是原匪齐家营的齐虎齐统领。”

“久仰！久仰！”

……

看着书墨如鱼得水般与投降的魏知县他们打着招呼，偶尔还会很亲切地聊上几句、开些玩笑，杨如松就在心中暗暗地摇了摇头。这种事，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的啊！

八月十七日，右路的杨如松、书墨部顺利地攻占了杞县县城。而如此快速的进军，立刻把李、罗联军的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于是李、罗联军立刻调兵遣将，首先要堵住在杞县的汝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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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七章惠济河对峙

杞县的陷落，造成了农民军的完全被动。这时候的杨如松、书墨部可以北上与被围在阳堌镇的黑云军汇合，也可以朝着西北方向直接解围开封城。所需要的时间最多也不过是三、四天。

而农民军在此地的兵力却是集中的集中、分散的分散，完全阻挡不了这支汝宁军。再加上根本就不知道汝宁军会选择哪个方向，所以已经演变成为了一种被动挨打的局面了。

而李、罗联军内部也是一片混乱。战斗到了现在，都是李自成的闯营在战斗。而罗汝才却对这样的战斗兴趣不大，他依然认为：还是不要与官军硬拼，该流窜就早些流窜，天下之大，又何处不可去逍遥呢？

而罗汝才这样的思想也影响到了一部分闯营的将士，他们也觉得李自成有些魔障了，何必在开封城这棵树上吊死呢？既然官军大军来了，还是能躲就躲吧！

这也就是闯营等农民军发迹的速度太快，所以现在很多人都还不能接受建立正规政权、建立根据地的想法。农民军中流寇的思想还是很严重呢。

不过接着汝宁军的行动就让李、罗联军没有选择了。当得知汝宁军三路大军超过了十万人马，而且在短时间内完全控制住了豫中地区，李自成和罗汝才他们就被逼上梁山了。

因为这架势，怎么看怎么像是逼迫着李、罗联军跳下黄河。再加上又得知孙传庭的秦军在西面蠢蠢欲动，李、罗联军顿时发现了自己处在了一块绝地上，如果不拼命，他们真的是要全军覆没了。

可是这真的有些冤枉汝宁军啊！为了让李、罗联军发现薄弱处，汝宁军的左路大军甚至都没去占领汝州，就是要让李、罗联军发现南阳这条通道入湖广。可是现在的李自成和罗汝才他们已经成为了惊弓之鸟。他们反而认为这是汝宁军故意露出的破绽，要让李、罗联军走上这条被官军“埋伏”的道路。

所以说，信息不畅总是会造成许多误解。这时候的吴世恭可能恨不得给李自成发个**，向他表白自己的“赤子之心”吧！

而一感到危险，李自成和罗汝才就立刻抛开矛盾，齐心协力了。他们立刻把部队逐渐地撤出了开封城四周的包围圈，集中到了朱仙镇附近，准备再来一次成功的围点打援。

而此时的汝宁军也像是脑抽风了，他们也暂缓了进攻的步伐，尤其是在杞县的杨如松、书墨部。他们更是按兵不动，仿佛是在等待着李、罗联军的部署就位。

其实汝宁军的这一表现也可以理解。因为开封城和黑云军的死活他们并不在意，只要这两地没有失陷，能够牵制住李、罗联军，汝宁军还巴不得李、罗联军与这两地的官军拼个你死我活呢。

当然在此以前。汝宁军也要把自己到来的消息传递到这两处，这也是给这两处的军民以坚持下去的信心。

相对而言。阳堌镇那里的消息就很容易传递。在休整了几天以后，杨如松、书墨部就北上到惠济河岸边，向着对岸猛射了一通炮弹。战果不论，起码这炮声能传递到了阳堌镇内。

而阳堌镇内的黑云军听闻援军的到来，他们立刻对余子琏崇拜得是五体投地。那余大人不仅会打仗，而且朋友遍天下。跟着他，那是肯定没错的。

可接下来黑云军的兵丁们就是盼星星盼月亮了。可他们怎么样盼，都没有盼到援军的到来，只能听着远方的炮声。幻想着在某一天能逃出生天吧！

而当时逃到汝宁的几位陈德的亲兵，他们再次绕道上了黄河上的船，接着在夜间泅渡进入了开封城，把汝宁军出兵的消息传回了城内。

于是开封城内的军民是大为振奋，为了坚持住，也为了庆祝一下，他们就在城里搞了一次盛大的“庆祝活动”。

而到了此时，城内的粮食已经所余无多，普通居民已经是大批地饿死。城内的粮价也逐渐涨到了每石八十两，甚至有钱还买不到。

经过了官员们的一番商议和妥协，开封城内的官府也终于出台了一个奇葩的政策：作为正义化身的大明朝官府，当然不能到民间抢粮，所以他们决定到民间购买粮食，以支撑到汝宁军的到来。当然，现在开封城内寻常百姓家里也几乎没什么存粮了，粮食也都集中在那些官绅豪富之家，所以抢粮的行为也不一定执行得下来。

而这购粮银当然就是向民户强行摊派了。有粮交粮，无粮的折银交纳也可。而此政策一出台，城内的粮价立刻狂涨到每石一百三十两。

至于交不出粮食和银钱的就“先捉幼男女以大针数百刺其肤，号叫冤惨。”甚至有的富室交纳了上万两白银仍不免于拷掠而死。守城的官军持巡抚的令箭闯入民家搜粮，除郡王以上的府第外，无处不搜。

接着市面上的粮价更加飞涨，米粟百金一斗，青菜千钱一斤。接着就完全断市，有钱也买不着食物。城里粮食告绝后居民们吃牛皮、皮袄、药材、水草、瓦松、马粪、胶泥等以求苟延时日，最后竟至于出现人吃人的悲惨局面。

而城中之人谁都不知道，那几位传讯回来的亲兵，也给河南总兵陈永福带来了一个吴世恭的口讯……

杞县西北的惠济河，因为连年的干旱，水流已变成了小溪。又因为大军的取水和上游的大批人马的来回经过，河水也从清澈变为了混浊。

杨如松、书墨部比农民军早上两天来到惠济河的南岸。可是他们并没有趁机过河，等到赫摇旗率领着一万多从阳堌镇那里抽调出的农民军来到北岸时，汝宁军在南岸的工事已经布置完全了。

沿着河岸，汝宁军竖起了三、四排一人多高的木栅栏，那些木栅栏的空隙处可以很方便的架设火铳射击，也可以很方便的伸出长矛刺杀。而在木栅栏和木栅栏的接缝处还安放有火炮，形成了完整的火力网。并且河岸高坡处后面的情况还不能观察到，使得赫摇旗根本摸不透坡后到底有着多少汝宁军。

虽然惠济河的径流已经是颇为的小，河底的一些石块也露了出来，使得人马都可以涉水过河。可赫摇旗却并不敢冒然发起进攻。因为汝宁军占据的地形太有利了，如果农民军要进攻，部队根本没办法施展开，他们将要面临汝宁军的以逸待劳、迎头打击。

见到对岸的汝宁军摆出一副防御的架势，赫摇旗也就依河对峙了起来。不过他也加紧回报李自成，让其加派援军来对付这支汝宁军。

又过了两天，田见秀率领的三万多农民军赶到了。两军一汇合，田见秀就急着要去观察汝宁军的工事，准备攻打到对岸去。

现在的李、罗联军，虽然围着开封城和阳堌镇的黑云军，可是这两支官军也同样是农民军肚子里的“定时炸弹”，一旦这两支官军与外面的援军里应外合成功的话，李、罗联军非但不能围点打援，反而会立刻陷入多面作战的窘境，大捷也将变成大败。

可是对于开封城和阳堌镇的黑云军，李、罗联军又不能强攻，他们即没有把握在短时间内攻克，又承受不了这么大的伤亡。面对着逐渐靠近的中路和左路的汝宁军，李自成和罗汝才他们就决定：先要把右路的汝宁军击溃，以此来占据一个有利的决战位置。

可是当田见秀把李自成的决定告知给赫摇旗时，却立刻被赫摇旗反对。赫摇旗曾经与汝宁军作战过，他有些了解汝宁军的战斗力。他觉得：如果能在惠济河保证两军对峙状态就可以满足了，农民军是绝对没有实力去攻下一心死守的汝宁军的，更不要说现在还不知道惠济河的南岸到底有多少汝宁军呢。

可是田见秀依然要执行李自成的命令。而在闯营中，因为制度还不完全，虽然赫摇旗的地位要稍高于田见秀，但是他们俩并没有统属关系。所以在惠济河北岸的农民军里，最后的决定还是要这俩位将领商量着办。

而当田见秀看到南岸的汝宁军工事时，他倒觉得自己有了一些机会。虽然田见秀可以想象得出，在农民军涉水过河和攀爬、推翻木栅栏的时候，会受到汝宁军火铳、弓箭的射击，以及长矛的刺杀，但这些应对都是有迹可循的。

而在一般的战斗中，不怕敌人守。就怕敌人对攻。因为攻击的手段五花八门，必须是见招拆招，很考验统帅的指挥功力和兵丁的战斗素养。而自己攻、敌人守，那就可以玩出许多的花样了，而且不怕敌人反击，反正敌人只能是被动挨打。

所以说，同样的情况，看在不同心态人的眼里，就会得出不一样的判断。因此，田见秀就决定渡过惠济河，先击溃对岸的这支汝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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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八章流民渡河

田见秀这大半辈子就是在与官军的战斗中渡过的。有被官军追杀的经历，更有扬眉吐气的时候，所以他对官军的战术和心理是相当了解。

只要是官军，如果他们不敢主动进攻，无论他们的装备有多么的好，人数有多么的多，这支官军都没有作为士兵起码的素质——勇气。

而看看对面的这支官军，他们已经提早好几天到达了惠济河的南岸，可是根本就不敢过河，只敢躲在南岸大修工事。而这样胆怯和懦弱的官军，也根本提不上“可怕”这二字。所以现在的田见秀也有些怀疑，关于吴屠夫军队的强悍，是不是有些吹嘘得太过了？老赫的锐气也是不是被消磨掉了？

可田见秀根本不知道，汝宁军是一支完全另类的官军，他们只是因为另有目的，所以才保持住这样的对峙状态的。

所以现在的田见秀就有些信心了。他知道，对付这样一心防守的官军，动用战技出色的老营兵马并不合算，反而是动用那些流民炮灰能起到很好的效果，因为只有那些炮灰才会出现那种狂化状态。

正好，田见秀带来的三万多人马中有着一万多这样的流民炮灰。于是田见秀立刻把这一万多人调了上来，并且派出了自己的几名亲兵，涉水寻找可渡河的地方。

几名亲兵小心翼翼地涉水朝着对面走去，可汝宁军这边还是毫无动静。一开始，那几名涉水的亲兵还做着戒备，只要汝宁军有所反应，他们就立刻转身而逃。可见到了汝宁军毫无反应，这几名亲兵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闯营这边看到汝宁军这边是如此胆小，他们都是大声地嘲笑了起来。而那几名亲兵也受到了鼓舞。他们的动作也大胆了起来，直接就向着对岸走去。

而田见秀则是盯着自己涉水亲兵的脚下，看到他们的落脚也没有什么磕绊，明白河底也没什么大石块。而惠济河最深处也只不过漫到了膝盖左右，除了过河时的速度影响一些，其他就没有什么影响了。

直到走到了离岸边还有四、五步，那些亲兵都能看见第一排木栅栏后面汝宁军兵丁的相貌了，他们才在农民军的喝彩声中，蹦蹦跳跳地跑回了自己的本阵。而迎接他们的，是一阵更响亮的英雄般的欢呼声。

……

“牛气什么呀？”站在第一排木栅栏后的一位汝宁军老兵很不服气地说道。“如果连长您开个口，我老陈就单枪匹马杀出去，不刺死那几个乱贼，我的姓就倒过来写。”

可站在那老兵身边的程牛立刻给了他一记后脑勺，接着程牛就骂道：“你懂个屁！等会儿能吃肉。谁稀罕那几根小肉丝？你的姓还倒过来写？先把识字课学好吧！战后我可是要报送你去考小龙门的，如果不通过。看我不撸你个茄子色。”

那老兵身边的兵丁立刻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可处在欢呼声中的农民军并没发觉程牛这边的大笑声。只有赫摇旗的脸色依然是阴沉。他提醒田见秀道：“这吴屠夫如此布置，倒有些引我们去攻的意思。咱们千万要慎重，莫要上了吴屠夫的当！”

可田见秀的心中暗自有些不屑。以前的田见秀一直很佩服郝摇旗的见识和狠辣，可今天赫摇旗的表现却让这种印象淡化了许多。虽然赫摇旗说的有些道理，硬攻是会有不小的伤亡。可是田见秀动用的都是炮灰，真的有什么损失。闯营也不会怎么心疼。可万一攻进去了，那就是一场大胜，闯王的担忧也将会小上许多。

“冲到了对岸，打破了官狗的栅栏。所有的人都能进入老八队，家人也都能吃饱饭。首先冲进去的十人，都升为百人队队长；前一百位的，都赏酒肉，去洗衣营那里乐呵三天。”

农民军的动员，使得欢呼声是更加响亮。那些将要冲锋的流民，脸上都是有种很狂热的神色。在闯营之中，这些流民最起码从快要饿死的境地，变成了有一口饭吃，而在这地狱般的世道之中，能有口饭吃，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而这些流民并非不知道自己是炮灰。但为了这口饭，这炮灰当也就当了，如果能在这次炮灰生涯中活了下来，那就不仅仅是自己能吃饱饭了，而且还能让全家吃饱。这简直就是“神仙”般的待遇了。

虽然是做炮灰，可平时连这种做炮灰的机会都没有。既然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那每个人都是很兴奋。如果死了，那就死了吧！这样的世道，死未必不是一种幸福的解脱。

号炮一声响，流民们争先恐后地冲下了河。他们分成了两队，前面的举着刀枪在涉水而过，而后面的几千流民**着上身，用麻袋甚至自己的上衣包裹砂石，接着扔到河中填埋着，要为自己后续的骑兵冲锋开辟道路。

“装填弹药！”

“检查火绳！”

“稳住！听号令射击！“

……

站在第一排木栅栏后的火器统领们有条不紊地发布着命令，他们都紧盯着木栅栏前方做好的标志，那里离木栅栏有五十步左右，正是火铳能发挥最大威力的射程距离。

流民涉水的速度并不快，可他们的声势却相当浩大，所有人都是撕心裂肺地嚎叫着，以此来为自己壮胆。而在木栅栏后面的汝宁军却是一片安静，他们就等着那些流民进入到死亡地带。

“发射！”

木栅栏后面的火铳爆豆般地打响了，一时间所有嘈杂和喧闹，全被这火铳的爆响掩盖住了，涉水的农民军顿时倒下了一大片。

可那些流民并没有被吓倒。倒下了一个，后面的人却并没有被吓退或是躲避，反倒是前赴后继地继续向前冲去。

眼见着流民一排排的倒地，田见秀的脸色也开始阴沉了下来。他看了赫摇旗一眼，感叹道：“老赫！你说的对。这吴屠夫的火器确实犀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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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九章就是要拖垮

汝宁军的士兵都是全脱产的，除了吃饭、睡觉以外，天天就是训练再训练。所以火铳射击的动作已经成为了兵丁们的本能。他们都能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波动，一丝不苟地装填、射击、轮换。

而汝宁军几乎所有的火铳又集中在了这几排木栅栏那里，所以火铳射击的密度是相当高。而农民军的那些流民，不要说盔甲了，许多人都是衣不遮体，这样的不设防遇上了密集的子弹，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可是那些瘦骨嶙峋的流民却毫不畏惧，他们的脸上都露出狂热的神色，仿佛是在相应死神的召唤，都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好像前面穿梭的子弹和弥漫的硝烟并不存在似的。

所以再密集的火铳射击，也挡不住这样密集的流民人潮。虽然河流中倒满了尸体，河水也逐渐变成了暗红色，但是流民离木栅栏也是越来越近。

看着农民军的靠近，汝宁军这里又传出一声号令，上百个一窝蜂开始集中发射了，上万枝火箭争先恐后地朝着流民人群中窜去，立刻把流民又打倒了一大片。

而一窝蜂的射击，对付这样没有盔甲的流民是效果最好的，尤其是他们还排列得如此密集。

不过这也是汝宁军富裕。一只一窝蜂怎么样也要十几两，而且火箭都是一次性的。所以这样一次发射就扔掉了近两千两银子。只要流民这样冲上五、六次，汝宁军一窝蜂的消耗就要达到上万两，这样的战斗还真不是穷人玩得起的。

可是一窝蜂的发射依然未打掉流民的狂热，他们依然踏着前面同伴的尸体在往前冲。而这样视死如归的精神确实让人可敬，不过汝宁军的兵丁也都处在木然状态中，他们在军官们的指挥下。依然机械般地进行着火铳射击。

在后方的郝摇旗和田见秀，他们找了个高处在观战，看见成片成片的流民倒下，这俩人神色都是纹丝不动。赫摇旗还在默默地数着火铳发射的次数，他在等着火铳发射了三、四轮以后，枪管发热停止射击时的空档。

可是汝宁军的火铳是轮射的，有着足够的散热时间，枪管的质量又相当好，所以给人的感觉，就是在进行着无穷无尽地射击。

听到最后。郝摇旗忍不住骂道：“那吴屠夫的火铳到底是哪里打造的，居然这么厉害？官狗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火铳了？”

而田见秀则看着下面的情景，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嘿嘿”地笑道：“火铳再厉害。也顶不住咱们这么冲。老郝，你看看，已经上岸了。”

从头到尾。赫摇旗和田见秀都未对流民这样大的伤亡而感到什么同情。

而狂热的流民也确实冲上了岸。不过因为惠济河的水流变小，其实他们踏上的岸还是在裸露出来的河床上。离着第一排的木栅栏还有二十步左右的距离。

可就在此时。木栅栏的间隙处，伸出了一门门火炮，“轰——！”那火炮的发射声比火铳要响亮许多，仿佛是闷雷般地在农民军面前炸响。

而许多流民刚刚踏上北岸，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声给震住了，可这样呆滞的场面仅仅维持了一瞬间。接着他们就面临了一场钢铁暴风雨的洗礼。

汝宁军的火炮发射的是霰弹，炮口迸射而出地铁砂和铅粒，立刻覆盖了木栅栏前二十步的范围之内。高速飞行的铁砂仿佛像是死神镰刀般挥扫而过，一下子把前方给清空了。

冲在最前面的那些流民都被霰弹打得浑身好像是筛子一样。还有直接被打得粉碎的，而后面的也是伤亡惨重，三十步之内几乎是生机断绝。

而到了此时，由于火炮、火铳和火箭的发射，汝宁军的木栅栏前已经是硝烟弥漫，完全遮挡住了兵丁们的视线。不过随着火炮的发射，汝宁军依然开始了三排火铳轮射，要打掉任何漏网之鱼。

而这一次的射击是彻底把流民给打清醒了。从炮声响后的这一刻，整个战场也安静了下来，许多站着的流民们都是呆若木鸡，他们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尸体，呆呆地看着对面的木栅栏。整个战场都是安静异常，也没有什么人鼓噪叫嚣了，都是盯着岸边和木栅栏，可再也没有人敢动分毫。

一个、两个、三个……，有人领头，流民们终于开始往后跑了，他们再也不想战斗了，只想早些离开这个血腥的战场。死亡的恐惧终于开始占了上风。

弥漫的硝烟也是逐渐的散去，木栅栏前方四十步内也都躺满了尸体。有几个重伤者在尸体堆中翻滚哀嚎。令人惊讶的是，竟然有一位幸运者还是毫发无损地站立在了尸体堆中。

汝宁军前排的一名军官又是发出了一声号令，一小队火铳手又做好了发射的准备。随着一声“射击！”，那位幸运者身上立刻是喷出几股血箭，连惨叫声都未发出，他就被打倒在地。而随着这排枪响，逃跑的农民军就跑得更快了。

“传令！击鼓！接着冲敌营，后退者斩！”田见秀对着自己的亲兵队长吼道。

这时候的田见秀已经有些恼羞成怒了，他就感到流民的冲锋是功亏一篑。都已经摸到木栅栏的边上了，还会被对面的官军打回来，田见秀就准备严格执行军法了。

“回来！”赫摇旗却立刻大叫道。接着他就向田见秀解释道，“不能再冲了，都吓破胆了，再冲，咱们就压不住队伍了。”

使用炮灰冲阵也是把双刃剑，如果逼迫得太狠的话，逃回来的炮灰可不会管你督战队什么的，遇上了挡路的，他们照样也会狂化战斗的。虽然最终也能弹压下来，可农民军绝对会大伤元气的。不要说河对岸的官军是否会趁乱进攻了。

于是田见秀长吁了一口气，他也知道自己有些冲动了，接着他就说道：“按照郝将军的命令去做吧！收兵！”

……

“当当当”，阵阵鸣金声响起，逃跑的流民们如逢大赦般，争先恐后地朝着后面退去。这时候的田见秀才再次观察了汝宁军的防线，只见到层层木栅栏后面，火炮、火铳、长枪都是层层布置，从远程武器到近程武器都是门类齐全，就等着农民军的进攻呢。

“现在该怎么办？”田见秀问道。因为遭受了大败，田见秀也不怎么好拿主意了。

“退后二百步挖沟垒墙吧！就照着吴屠夫的样式建工事，也让咱们的马队有施展的地方。如果吴屠夫填河进攻，他们的火器也未必这么厉害，咱们就学着他这么打。”赫摇旗答道。

“可他们现在就进攻呢？”田见秀又问道。

赫摇旗心烦地抹了一把脸，说道：“也只能盼着他们犯错了。我也把马队调上来，怎么样也要掩护着把工事修完。”

见到了农民军退下去，观战的书墨是连连摇头，他有些惋惜地说道：“就这么结了？还有很多手段都没有使出来呢。”

一旁的姚亮连忙请示：“是不是让末将领着骑兵冲杀一阵？贼人这样乱哄哄，再下去一锤子就能把他们的脊梁骨全部敲碎了。”

杨如松无奈地看了看姚亮，说道：“大人严令过：相持即可，不得逼得太紧。咱们就是要耗，不是要让贼军全军覆没。哎——！这仗打得真有些憋气啊！”

汝宁军的军官们顿时发出了一阵叹息声。

……

在这场惠济河旁发生的战斗，最后以汝宁军的零伤亡结束。不过农民军也在接下来修建成了工事，两军依着惠济河相持了起来。

而中路的薛永利、楚格部也开进到通许县的地方停止了脚步，等待着李、罗联军上前对峙。这让李自成、罗汝才他们是相当难过，他们在身后的朱仙镇已经严阵以待了，可汝宁军却不肯上前。虽然农民军几次派了小股部队佯败引诱，可是汝宁军总是不上钩。

不过这也不是汝宁军看穿了农民军的计谋，他们本来就是希望与农民军相持的，并没想过要急援开封城。而李、罗联军最终也不可能放弃这样一块空地盘让汝宁军去占领，因为万一汝宁军真的靠前了，中路的汝宁军可能侧击赫摇旗的农民军，反而让李、罗联军是更加被动。所以在万般无奈之下，李、罗联军还是提兵上前，最终与汝宁军对峙了起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左路周巡、张彪部依然是按兵不动，这使得李、罗联军还是有着宽裕的兵力，能够应付四面对敌的局面。

不过当赫摇旗的战报传至李自成和罗汝才营中后，他们也不敢主动进攻了。他们依然是发挥自己人多势众的优点，大挖壕沟、大修工事，要阻挡住汝宁军救援的脚步。

现在的李、罗联军也就在咬着牙坚持了，他们就是要比谁坚持不住。希望开封城和阳堌镇的黑云军首先因为缺粮而崩溃，把那里的农民军解放出来，之后再集结兵力与汝宁军决战。

而最轻松的就是汝宁军了。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开封城和黑云军的死活，只要把农民军慢慢地拖垮，之后驱赶着他们离开开封城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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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章朝廷的棘手事

金秋九月，正是秋高气爽时分。可进入太和门议事的四、五十位朝廷重臣都是禁若寒蝉，他们都缩着脖子生怕被龙椅上的崇桢皇帝发现，因为现在的崇桢皇帝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

“昨日朕又收到一份折子，是侯恂呈上来的。他竟然向朕夸耀，是他让那个赘婿出兵的。”

崇桢皇帝的两边的脸颊上有着两抹病态般的潮红，嘴唇也有些发白，只要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已经控制不住什么情绪了，很可能接下来就是大开杀戒。

“那赘婿是八月中旬出兵，徐州地方是二十日呈报，侯询作为总督兵马，上折子的日子竟然是二十三日，直到昨天才送至京城。那侯询想干什么？难道把朕当成了晋惠帝吗？”

话说到这里，后排的几位官员就在偷偷地打眼色了，他们都知道：侯恂是要倒霉了。

“骆养性！你这指挥使是怎么当的？那赘婿都拿出了十几万兵马了，你安排在汝宁的人都不知？”崇桢皇帝接着就把矛头指向了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

骆养性立刻跪下禀告道：“皇上，锦衣卫在河南只有一个千户所，又要看管住八位王爷和这么多郡王、将军，而在汝宁的十几个也都盯着崇王呢，确实难查吴将军的实情。望皇上恕罪！恕罪！”

而在骆养性心中，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那些在汝宁的锦衣卫这些年都把家人搬到的汝宁，报回来的消息也都是“平安无事”，那他们传回消息的准确性也就可想而知了。很明显这些锦衣卫都被吴世恭收买或者软禁了。

“东厂那里呢？”听得骆养性说的话有些道理，崇桢皇帝也不愿意责罚这位潜邸中的老人，于是他又把矛头指向了另外一个特务机关。

王承恩连忙绕到崇桢皇帝身前，跪下禀告道：“东厂办事都在京城。无旨寻常不会出京。而汝宁营监军是御马监的人。”

在这时候，王承恩可不会承担责任，而且顺便还要给司礼监的老对头们上点眼药。

可连续两次被噎住以后，崇祯皇帝也是一口恶气闷在了胸口。这时候的他就觉得头发晕、胸发闷，刹那间他似乎就想要不再处理这些烦心的国事，逃避到后宫安心享受。于是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吩咐道：“周阁老！你与内阁拿出个章程，再让朕批红吧！回宫！”

出了太和门就是内阁理事的场所，周延儒把六部侍郎以上的官员都留下，再加上司礼监、锦衣卫等列席会议者。共同要对汝宁军的出兵做一个决策。

“首辅大人！那吴荡寇哪里来的这么多兵呢？您看该如何处置？”一进议事堂，一位大学士就问周延儒道。周延儒此人人品、治政虽然都不怎么在行，但他学问、见识是好的，又很会揣摩崇祯皇帝的心，所以这时候那些重臣们就想要先听听周延儒的分析。

“怎么处置？”周延儒苦笑道。“那吴汝宁犯了什么错了吗？”

这句话倒把所有的大臣都给噎住了。他们仔细一琢磨，发觉吴世恭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提兵解围开封。主动与农民军作战。都是朝廷武官该干的正经活。至于他的十几万兵马，也都是吴世恭自己花钱养的，并没有让朝廷花上分毫。

如果说吴世恭超额养兵的话，那么左良玉的二十几万兵马又该如何说？唯一做的不地道的就是：吴世恭出兵的时候未向朝廷禀告一声。可是这最多也就是个程序上的小错误，根本说不上一个罪名，虽然在场的所有大臣们都明白吴世恭确实是有反心了。

“那是不是下旨让吴荡寇回京城。给他荣养？”一位大臣建议道。

接着那位大臣就发现，其他的人都像是看傻瓜那样的看着他。直到那位大臣的某位同乡有些看不过眼了，他就对那大臣解释道：“以前曾有御史矫旨召其入京，在宣旨时吴荡寇遇刺。”那名大臣顿时是恍然大悟。他向众人拱拱手退到后面去了。

“那能不能剿呢？”礼部的某位侍郎建议道。于是众人又把目光看向了新任兵部尚书张国维。

张国维也不容推辞，他说道：“据德州传回的消息：河间一战，吴荡寇也损兵折将上万，所以现在其所余家丁数也最多八千，唯虑者其马、戎齐全，短时扩至十万。也都是新兵耳。”

“他哪里来这么多的钱？哪里来这么多的家丁？”一位官员忍不住插话道。

按照大明朝军制的一般判断，其实一支军队的人马数是次要的，关键就是军队的核心——家丁数。而在大明朝的历史上，有着八千家丁实力的，唯有已故“辽东王”——李成梁。所以不熟悉汝宁军的官员就对张国维的说法有些难以置信。

“其父、其岳都曾提督京营，听闻其出京时带上了两府中的不少家丁，之后又得两府银钱的资助。”另一位久居京城的官员解释道，不过他的消息也是以道听途说的为多。

众官员都是点点头，张国维也向解释的那位官员点头表示感谢。他接着说道：“如要剿，也需把民贼一起纳入。起码要有兵三十万。现在辽军能抽出一、两万，晋军、京营拿出五万，孙督师的秦军拿出两万。再加上南京京营和凤阳拿出三万、鲁军拿出两万，左平贼那里多少也要拿出五万，总共才二十万挂零，此外还要募新兵十万……”

可说到这里，户部尚书就有些忍不住了，他立刻反驳道：“那新军的招募费、开拔费、军需粮饷等就要过百万两，张大人是否能先拿出了章程出来？”

没钱什么事都办不了，就是真的有钱了，难道就能募齐这么多的兵吗？还不用说吴世恭之后还有农民军和清军这两个大敌了。不见得大明朝内部先来个自相残杀？所以围剿汝宁军的想法也就是想想而已。

“那就让他去，反正吴荡寇和民贼谁死谁活都无所谓。”一位大臣终于忍不住这不行、那不行了，他就心直口快地赌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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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一章泄愤于他人

“放肆！”周延儒立刻大声呵斥道，“功是功、过是过，岂能混为一谈？朝廷对此种跋扈军将总得要有个约束。”

其实在周延儒的心中，他也是赞同那官员的说法的。但是现在首要考虑的是如何让崇祯皇帝消消气，不是真的是要解决吴世恭瞒报兵力和军情的罪行，所以周延儒依然还是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那能不能调开吴荡寇手下的军将，或给他们单独发军饷？”另一位官员说道。

不过这个主意倒有些靠谱，无非是要用分化的这一套了。可一位较熟悉汝宁军的官员回答道：“那吴荡寇的军将都是随他起家的，听说都是他的书童、家奴，原先归德、河南的本地军将，也都被他收编的收编、联姻的联姻，有一位都成了他的徒弟呢。所以现在的汝宁营都成了他的一家之军。

那位官员并未说单独发军饷之事。汝宁军也都好些年没拿到过军饷了，更不用说要去单独发军饷，朝廷现在连这样的支出都是承受不起了。

“那就先说说如何处置侯督师吧！”一位大学士见到冷场了，他就转移了话题。

“欺君？锁拿回京？”另一位大学士建议道。

“可没了侯若谷，谁还能压得住吴荡寇和左平贼呢？”一位官员提出了异议。

可这话一说，议事厅内是再次冷场。帮崇祯皇帝出口气简单，可收拾残局就麻烦了。万一抓了侯恂以后，局面更是急转直下，崇祯皇帝来个秋后算账，把气出到现在出主意的大臣身上，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让侯若谷戴罪立功吧！”还是吴甡打破了僵局。“现开封之围还未解，民贼也在中原横行，而吴荡寇之狼子野心更未显，观其行再定其罪吧！吴荡寇之正妻嫡子、父兄家族都在京城，说其反也不能服人，他也就比他人更为横行跋扈耳。去一道令让其慎行，再让地方上约束，盼其迷途知返吧！”

吴甡的话也就是个拖延，他们盼着时局的改变，让大明朝有了喘息之机。之后对吴世恭再徐徐图之。

周延儒点点头，知道这样的应对虽然崇祯皇帝不会很满意，但也是中规中矩，于是他就说道：“那老夫也给吴荡寇写封信吧！各位如有交情，也可同去信劝说一番。罗中信。你那女儿也嫁给了吴荡寇，也同去一信吧！”

躲在后面的刑部侍郎罗中信也只能苦着脸躬身答应。

“还有。让吴侯、薛侯也要去信。对这两家侯府更要笼络。王公公，皇上那里……？”

王承恩连忙答应道：“诸位阁老请放心，皇爷那里杂家会去劝说的。”

一名官员立刻把商议的条陈写成书面，交由了王承恩带入宫中。结束了商议的大臣们也都是一身轻松，纷纷向周延儒这些大学士告辞。

而周延儒见到了张国维在使着眼色，他就落在后面。问道：“本兵有何话要说？”

于是张国维就问道：“那吴荡寇真的能一剿民贼？他对自己的部队又从哪里来的自信？不要再出现丁督师之祸啊！”

周延儒偷偷地看了周围一圈，发现官员们都避让开了俩人，于是他就小声地说道：“老夫居乡间时，就听闻汝宁那里遍地是金。那吴荡寇不仅会治军，而且会敛财，所以才养得起这十万大军。你也可查阅一下兵部以往文函，那吴荡寇还真的是全胜无败，现在更是有了气候，让皇上都有些忧心。他敢出兵，他就有把握胜，要不然，皇上又怎么会大发雷霆呢？”

“那又如何是好？这不是前门驱虎、后门进狼吗？”张国维担心地说道。

“起码他现在还未举反旗。那辽东吴提督、襄阳左平贼又是好相与的吗？与吴荡寇是一副德行。起码现在朝廷还是正朔，他们还不敢做事过分。这次我们就找个官员亲自去谈谈吧！该给他的就给他，总要让朝廷有时间缓过来吧！”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张国维愤愤地说道，“当时就应该索性让这吴荡寇成为督师，那他总不好意思违了朝廷的调令吧！调出其精锐，再掺沙子入一些部队，又能平民贼，又能控其野心，总比现在的局面好上许多。”

“此乃马后炮也。”周延儒苦笑道，“就算我们肯，皇上也不会答应。还好，咱们手里总有吴荡寇的家人吧！”

“家人？听说吴荡寇的儿子也超过了十位，他不缺子裔。还有罗中信这些人送女儿的，真是不知廉耻。”张国维鄙视道。

对于张国维的鄙视，周延儒也就是笑笑。不过他在心里也是暗暗好笑：“在朝廷中想要不知廉耻、送女儿的人又是何其多也。连老夫自己都有些动心了。”

到了最后，在大臣们和亲信太监的劝说下，崇祯皇帝还是准备忍了这口气。其实这次汝宁军出兵而不向朝廷上呈奏章的行为，确实……是不把朝廷放在眼中了。可是不管怎么说，只从表面看，他们是在对付农民军的，是去救援开封城的，行为本身没什么错误。

可是崇祯皇帝的反应就有些歇斯底里了。不过这样的反应也可以理解，他是对汝宁军突然冒出来的十万兵马的恐惧，更是对手下文臣武将失控的恐惧。

为了掩盖住自己的恐惧，崇祯皇帝行事就更加偏激。不能把侯恂、吴世恭和左良玉等人怎么样，他就要惩治那里可以收拾的朝臣，以此来换取心理平衡。而这次撞上枪口的是——礼科给事中姜埰和行人司司副熊开元。

而在一次崇祯皇帝指责言官：“挟私偏执、更端争胜。”之后，姜埰上疏表示了自己的不同意见，他认为皇帝对言官的指责实在是言过其实了。

而在大明朝，皇帝与言官的口舌之争也是主旋律，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都是放放嘴炮而已。可是姜埰的奏章口气比较强硬，有几处诘驳问难，简直是在同皇帝辩论。正有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的崇祯皇帝见到如此不恭敬的本章，立刻是火冒三丈。他当即下令：让锦衣卫把姜埰抓入诏狱，严刑拷打逼供，并追查背后的同谋和主使。

而熊开元的问题就比较复杂一些。这位老兄是天启五年的进士，释褐近二十年，资格很老，但仕途不顺，几经升降，直到此时还只是一个从七品的小京官。

因此，熊开元为了宦途前程曾经拜会过首辅周延儒，请求周延儒施加影响给他一些特别照顾。但那天恰巧周延儒有急事，只是礼貌性地见了他一面，没听他说明情况就把他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这件事使他大为光火，决定不惜代价参劾周延儒一下。

正巧崇祯皇帝下诏并征求朝臣和平民直言，熊开元就在会极门报名，要对皇帝陈述有关事宜。于是崇祯皇帝就在第二天就在文昭阁接见了熊开元，但因为内阁的大学士们一直都在皇帝的身边，熊开元临阵胆怯，没有敢攻击周延儒，只是对当时的军事形势发表了一点不着边际的议论就告退了。但他既然已经下了决心，不狠狠咬上周延儒一口心中总不痛快，所以过了十来天，又再一次请求召见。

说实话，装出虚怀若谷的崇祯皇帝还是挺有耐心的，他再一次召见了熊开元。并在德政殿召见他，不过这一次，辅臣们仍然陪伴在身旁。很显然，熊开元也是够倒霉的，没胆量就不要冒充那大头蒜嘛！

于是这一次熊开元只得说：“《周易》中言，‘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请辅臣们暂时退避一下。”周延儒等人赶快请求回避，崇祯皇帝却不允许。

于是熊开元只好硬着头皮说：“陛下登基以来，辅臣用过数十人。陛下以为是贤人，陛下左右以为是贤人，但群臣和天下人未必以为是贤人。辅臣是天子的心膂股肱，而轻易任用，致使庸人在高位，相继为奸，因此才天灾**没有止境。等到言官揭发其罪状，再诛杀斥退，却已经无补于事了。”

其实这番话也就是泛泛而谈，根本就是虚话、空话，根本没什么实际内容。可是崇祯皇帝却觉得这番空论中必然暗有所指，就一再要他言明。

而熊开元却一面否认，一面用眼睛瞟着周延儒。周延儒这才知道熊开元原来是为着自己而来的，立即表示自己昏溃无能，请求罢免。

可在这时候，崇祯皇帝已经对熊开元这个小人物的畏畏缩缩、吞吞吐吐已经是很反感了，所以仍然坚持让他当面启奏。

无奈之下，熊开元只能正话反说：“陛下要大小臣工不时面奏，而让辅臣不离左右，谁敢提出不同意见为自己招祸呢？何况当年的辅臣，繁刑厚敛，屏弃忠良，因而贤人君子攻击他；而今辅臣奉行德意，释放积囚，豁免欠赋，起用废籍，贤人君子都是他引用的，即使心中偶有不平，也只好私下里慨叹一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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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二章众叛亲离

可熊开元的行为成功地激起了崇祯皇帝的怒火。他见熊开元明明要攻击的是周延儒，说出话来却阴阳怪气小人气十足，非常恼怒，厉声让他明言所指。熊开元却一直摭摭掩掩，指桑骂槐。最终，崇祯皇帝就不愿听他混扯，命他退下把要说的话写在本章里奏上。

但周延儒毕竟势力庞大。熊开元在这次被召见后听到了许多好友同乡的劝告，都以为周延儒在历届首相中还算是宽和老成的，攻劾周延儒绝非明智之举。本来就首鼠两端犹豫不决的熊开元因此锐气全无，在补奏的本章中只是把召对时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只就臣次第所奏，恭列上闻，臣奏云：……”

而满肚子火的崇祯皇帝见到熊开元这样一份毫无内容的补牍，觉得简直是在被这个小人耍弄，于是大怒，立刻派锦衣卫把熊开元抓起来，送北镇抚司严刑拷问。

姜埰和熊开元在朝中不过是两个小人物，所谓“罪状”也不过是在皇帝征求直言的情况下说了几句不相干的话，并非在重大国策上同皇帝及内阁重臣们有什么根本性抵触，却被皇帝当作国家大敌，巨奸大恶，送进最黑暗的锦衣卫镇抚司狱中严刑逼供。

朝臣们对皇帝这种没来由的暴怒议论纷纷，也颇为姜、熊二人不平。周延儒由于熊开元的入狱是为攻劾自己而起，更是深感不安。于是在接下来的御前会议上，言官和部、阁大臣们相继为姜埰和熊开元开脱申辩。

其中，以道学而名满天下的左都御史刘宗周说的最为恳切：“朝廷待言官自有体制，言官进言，可用则用之，不可用则置之。即使有应得之罪，也应敕下法司，据情节定罪。如今熊开元、姜埰狂躁无知，不能无罪。但目前皇上急切求言，而二臣因进言下诏狱，于圣政国体大有伤害，恐非皇上求言的本意。臣愿皇上俯念时事艰危，放开如天一般宽宏的度量，以开辟诸臣诤谏之路。”

本来这种事，崇祯皇帝发泄一番。把这两位小人物罢官免职就行了。可这时候的崇祯皇帝已经是钻入了牛角尖，他觉得刘宗周的话是极为刺耳，以为明明是在讥讽自己度量狭窄，滥用私刑。

于是崇祯皇帝大发雷霆，强词夺理地说道：“三法司、锦衣卫都是朝廷的衙门。有什么公私之分？你说言官自有体制，难道贪赃坏法、欺君罔上、混乱纪纲的。通都不该问罪吗？”

“熊开元这疏。定有人主使，想来这背后主使的人就是刘宗周！”

这么一来，火药桶就被点燃了。阁臣周延儒、蒋德暻、吴甡，兵部尚书张国维、侍郎冯元飙，刑部尚书徐石麒，工部尚书范景文。都察院佥都御史金光辰以及五府的勋戚武臣一起为刘宗周申辩，甚至痛哭湿了衣袖。可是崇祯皇帝却愈发恼火，坚持要大行处治。

在这次不欢而散的召对之后，崇祯皇帝发旨将刘宗周革职下刑部议罪。内阁对此进行了坚决的抵制。扣住中旨不发，联名恳请皇帝收回成命。崇祯皇帝临御以来还很少遇到过这样的抵制，又不想同朝臣闹到势如水火的地步，只好改令将刘宗周罢斥为民。徐石麒和金光辰也为了这个案件分别被罢免和降级调用。

而大臣们能在抗争中幸免于难，可是作为小人物的姜埰和熊开元，他们就在劫难逃了。在召对过后的当日，崇祯皇帝就向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发出了一道密旨：“取熊开元、姜埰毕命，以病故报闻。”

而骆养性见到密旨，立刻是大惊失色。锦衣卫历来是皇帝施行暴政的得力工具，在明朝历史上为皇帝秘密处决过不知多少人。但那些助纣为虐的锦衣卫主管们却大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远的不讲，天启时期主持锦衣卫的“五虎”就为了私刑杀人全部被处决了。

何况骆养性与熊开元是同乡，本来有些交情，而且这件事已经闹得满朝风雨，匆匆把两个人杀害了，朝臣追究起来，算是谁的责任呢？骆养性为此与锦衣卫的小伙伴们商量，决定拒不执行皇帝的密旨，还有意把密旨的内容向朝臣透露出去。但为了应付皇帝，镇抚司还是对姜埰和熊开元用了毒刑。

因为言官们开始为皇帝下旨密裁的事议论纷纷，周延儒等阁臣又一再力争，最终，崇祯皇帝还是不得不决定将姜、熊二人转交刑部议处，但杀两人以泄忿的心情依然是没有消除。

可刑部奏上的狱词显然在避重就轻，他严责刑部“不审不招”，“欺藐玩徇”，并接着下令：对姜、熊二人在午门外施行廷杖，各杖一百，杖后仍送镇抚司拷问。

对于刑伤在身，已经是气息奄奄的姜埰和熊开元来说，廷杖一百几乎是必死无疑的代名词。幸亏监刑和行刑的司礼太监和锦衣卫官员怕打死了人引起朝臣的集体抗议，在廷杖的时候手下留情，两个人才算保住了性命。即使如此，姜埰被打了一百大杖之后已经气如游丝，不省人事。他的弟弟姜垓也在京为官，赶来用嘴含了人尿灌他，才终于苏醒过来。

姜埰和熊开元这两个小人物的事件，折腾了整整一个月，崇祯皇帝通过对他们的大动干戈，总算找回了一点心理平衡。

虽然姜埰和熊开元都侥幸保住了性命，但朝中的大小臣工们却对皇帝和政局更加失望了。如果说以前他们对于皇帝的批评还只限于“严极切峻”、“太过聪明”，到这时候则分明感到了他的褊狭残酷和不负责任。

而崇祯皇帝威信急剧下降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他一心想杀掉两个小臣却最终不能如愿以偿，这在数年以前是不可思议的。只是朝臣表现出的对皇帝的抵制，绝非积极意义上的对于**皇权的某种制衡，而一种消极的人心瓦解。

此外，勋贵团体对崇祯皇帝也相当不满，他们认为皇帝对吴世恭的态度简直是妄加罪名。在勋贵们的眼中，军将勋贵在外飞扬跋扈那是一种“美德”，不要说很多勋贵还把吴世恭的发迹当成了重振勋贵团体的一种“好榜样”了。

而这次崇祯皇帝对吴世恭的态度，已经是隐隐的威胁到了两家侯府，枝枝蔓蔓的关系甚至蔓延到了大半个京城勋贵的府邸。这怎么不让勋贵们警惕呢？

所以说，汝宁军一个展现实力的行为，却无意中激发了朝中的矛盾。到了这时候，崇祯皇帝已经是众叛亲离了。

ps：感谢众位朋友一年多来的支持。今天就加更一章。

本书还有二、三个月即将完本，新书在都市和玄幻中选择，不过要得到编辑大人的认可，所以最终写哪本未定，也希望朋友们提出自己的建议。

所以接下来，我将会搜集新书素材，更新肯定不会断，就希望新老书来个无缝对接了。

最后再次感谢各位朋友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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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三章绝望的开封

陈永福走在去巡抚衙门的大街上，虽然是正午时分，但整座城池仿佛就是死城。街道上根本没行人走动。因为缺粮，很多百姓都是在家中挺着这最后的日子了，已经没什么体力上街了。

陈永福知道：城内的粮价已经是有行无市，一个大饼子已经可以换来二、三个黄花大闺女。因为他的部队用粮还可以保证，倒也解决了部队中许多老光棍。陈永福也曾经看过那些新媳妇，那出身真的是好啊，是大家闺秀和小家碧玉俱全，可在这时候，这些原先身份高贵的女子也顾不得自己的羞耻心了，都死皮赖脸地要跟着那些她们曾经看不起的丘八了。

一队新招募的民壮在陈永福马前跑过，他们见到了陈永福，都停下单跪行个礼。陈永福挥挥手让他们退下，于是这些人立刻站起，也不等陈永福的通过，就匆匆地忙事去了。

“都赶着去投胎？”陈永福的亲兵队长不忿地骂道。

可陈永福笑着举手示意了一下，让亲兵队长别再管那些民壮的无礼举动。陈永福知道：那些民壮可不像自己的部队一样有粮食供应保证，他们都是在城中包干就粮的，也就是闯入民宅去抢粮。如果动作慢些的话，可能粮都被他们的同伴抢走，他们自己都没粮食了。

而开封城内也已经没有了炊烟，如果哪家百姓敢这么不开眼，闯入一队人抢光粮那还算是好的，说不定在保粮的时候全家都会被杀，所以那炊烟也就变成了催命符。

而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尸臭味。陈永福知道：那是城外传过来的。

为了减轻城内供粮的压力，开封城内已经进行过好几次的百姓疏散了。他们把许多交不出征粮银的百姓驱赶出城，让他们就到城外的农民军那里去就粮。

一开始。围城的农民军还接收了几批，可是后来他们也反应了过来，就立刻堵住那些百姓，逼着他们回城就粮。

于是城墙至农民军壕沟这一带就变成了一个凄惨地带，那些百姓的嚎哭哀求声是不绝于耳，可双方都是铁石心肠，，绝不让那些百姓靠近，都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百姓在凄惨地带里饿死。

而盛暑尸体也容易腐烂产生疾病，农民军那里也不管那些抛尸荒野的尸体。而开封城内倒组织了一批民夫去掩埋。可当这些民夫一出城，就立刻被抛弃在那凄惨地带，最后也都变成了凄苦冤魂。于是这么一来，两边也就没人再管那些尸体了，而尸臭的味道则是弥漫了整个开封城。

真是一副末日惨象。陈永福营中的战马也减少到了二千匹。不过他也知道。之所以还能保存这些战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突围用的。不过到了那时候。陈永福的兵丁也不知道能有多少人能上战马。那些战马早就被城内的王府、官府和官绅大族给预订光了。

走到前面路口一拐弯，一股食物的香味就飘了过来。

陈永福知道：那家酒楼可是周王的产业，自围城以来，这酒楼的食材就从来未短缺过。当然，现在这酒楼的价格也是贵的让人咋舌。

一开始，在那酒楼外面还围满了百姓。那些百姓觉得闻闻那油炸果子的香味也是一种享受。可是那家酒楼的掌柜害怕闹出乱子，所以送帖子让官府来驱赶。可这一驱赶，就打死、踩死了十几条人命，使得现在那酒楼附近已经没百姓敢靠近了。

就在此时。陈永福远远望见一名五十几岁的官员，左搂右抱着两位**进入酒楼。陈永福认识那名官员，是河南布政使衙门里的，而那名官员也根本不加掩饰，连身上的官袍都未脱下，一副醉生梦死、末日狂欢的模样。

一位幕僚在一旁也见到了此种景象，他忍不住低声吟诗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城中惨象，怎能拖延？杨督师又是惨败，吴汝宁又不闻其讯，开封城还能拖上几日？巡抚大人！突围吧！”

陈永福一来到巡抚衙门的前厅处，就听到厅里传来了吵闹声。长久被围，不闻援军来，已经使得开封城内的军民已经是绝望了，所以不免有官员要为自家性命考虑了。

而这名官员叫嚣的“突围”，并不是部队集合在一起往城外冲。他的意思就是：在夜间让周王和城内的官员在军队的掩护下，出城冲到黄河码头，接着就上黄河对岸派过来的大船，抛弃城内所有的军民，独自去逃生。

“休提此议！本抚要与城内共存亡！”河南巡抚高名衡却是断然拒绝道。

高名衡之所以咬着牙不愿意突围，是因为其守土有责。如果真的丢失了开封这个河南省省府的话，下级官员倒没什么，可高名衡这些河南主要官员都躲不过菜市口的这一刀。无非是早死晚死而已，所以高名衡绝对不愿意丢了自己的名声。

“再拖拖吧！再拖拖吧！说不定否极泰来，援军已经在路上了。”有人劝说道。

“来什么来？”有官员已经不顾体面，开始歇斯底里地发作了，“难道民贼送来的杨总督的官印和官袍是假的？难道城内没有易子而食？再不走！咱们可都走不了了。”

高名衡坐在首座也是一脸为难。他突然抬头看到陈永福的到来，于是立刻岔开了话题，问陈永福道：“令公子去汝宁那里有回音了没有？怎么半个多月了，吴汝宁还未来到？”

陈永福连忙拱手躬身道：“一有回音，必先禀告诸位大人。不过上次吴将军已经答应出兵，总不会出尔反尔。估计来路也并非坦途，在与民贼交战呢。巡抚大人请放心，末将也将再次派出信使，泣血让其来援！”

“求那吴汝宁有用吗？来一支官军，没了一支官军，说不定过两天民贼又送过来他的脑袋了。”那位歇斯底里的官员，今天他的情绪已经控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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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四章改变计划

“吵什么吵！”开封府推官黄澎突然爆发了，他拍着椅背，咬牙切齿地说道，“无非是一死耳，既然一城俱亡，那就玉石俱焚。下官带人挖开堤坝，把那城外的民贼都淹死。”

“正是！为国尽忠，下官也不落人后。黄大人！咱俩就结个伴。”巡按御史严京云也赞同道。看起来在这些天，黄澎在城内又寻找到了一个同盟军。

而这一次，就没有什么官员以为这仅仅是黄澎他们在发泄了，官员们真的开始考虑起了这个动议。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高名衡，等待着他最后的决定。

高名衡沉吟了一会儿，就问开封知府道：“城中粮草还够用几日？”

“十多日。”

那开封知府回答的当然不是城内所有军民所用的日子，只是考虑到必要的守城部队和官吏及其家属所用。

“那吴汝宁离开封还有多少天？”高名衡又问陈永福道。

“汝宁至此，四百多里路。每天行军五十里，也就是七、八天的样子。不过不知吴将军集结所需时日，途中与民贼交战时日，更不知其是否出发，所以末将不敢妄言。”陈永福回答得很保守、很小心。

高名衡又考虑了一阵，最后断然决定道：“那好！那就再等上二十日。陈总兵！你即刻遣死士再去吴汝宁那里，让其一定要加紧。待二十日后，如还未任何消息，那就依黄大人所说的办。黄大人！你也挑选一、两百死士，随时准备掘开堤坝。”

“遵令！”

“是！大人！”

高名衡最终也是想通了，就算是把开封城送给了龙王爷，他这个河南巡抚总能逃到黄河上的船上。在这时候也就顾不得开封城内几十万军民了。只要能让李、罗联军的围城部队给开封城陪葬。说不定朝廷还是能网开一面的。至于汝宁军的救援，高名衡也就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了。

“将军！请您救救开封城！请您救救父帅吧！”陈德痛哭流涕地带着几位再次冒死出城赶来的亲兵，跪在地上向着吴世恭“砰砰砰”地磕着响头，没几下，这几个人的额头上都见血了。

坐在帅椅上的吴世恭是相当为难。他即不愿意欺骗陈德，但也不愿意擅自改变自己的作战计划。于是只能向亲兵们做了个手势，先阻止住陈德他们的“自残”行为。

“少将军莫急。一知开封城有急，本官就提兵来到了豫中。可陕匪狡诈，恐陷入埋伏，所以本官用兵也就万分小心。可不知开封城竟然缺粮如此。本官现也心急如焚。这样吧！先把少将军扶下去疗伤，等本官拿出了方略再告知于你。你意下如何？”吴世恭关切地说道。

“那多谢将军了。望将军快快出兵！快快出兵！”

等到陈德被扶了出去，吴世恭就拿着手上的铅笔不断地敲击着大案，大帐内的军官们都保持着安静，他们都知道吴世恭又陷入到沉思中去了。

在原先的计划中。汝宁军并不会去管开封城和黑云军的死活。毕竟最坏的结果就是，这两支官军都被农民军给消灭。可开封城内几十万百姓总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是现在的情形就完全不同了。当吴世恭得知开封城内的官员准备掘开黄河堤坝。要与农民军来个同归于尽以后，吴世恭就完全不能再淡定下去了。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百姓的性命，就在吴世恭的一念之间，这让他感到肩膀上仿佛有着千钧担。

说实话，在战前，汝宁军根本没考虑过官军或者农民军掘开黄河堤坝的可能性。因为这做法简直就是太疯狂了。完全摧毁了开封城不说，而且将会在豫北产生一片极为广大的黄泛区，使得更多的百姓流离失所，更不用说光是洪水就能造成百万以上的伤亡和无家可归了。

可是吴世恭不知道。在原先那个时空的历史上，这样疯狂的事确实发生了。当时，开封守军被李、罗联军已经围困了四个月，他们是内无粮草、外无救兵，最后终于想出了这条绝户计，要掘开黄河大堤水淹农民军。

于是在高名衡的命令下，开封府推官黄澎和巡按御史严京云组织人力挖掘朱家寨口大堤。而农民军得知此消息以后，立刻移营高阜，反过来也派人挖掘马家口大堤以灌开封守军。农民军也是索性把事搞搞大。

当时秋高水急，汹涌的黄河水决堤而出，整个开封城全被淹没，城内外居民淹死无数，农民军也有一万余人在洪水中遇难。而在开封城中，也只有高明衡等一批高官和周王的家眷乘船逃生。

在此次**中，淹死和死于水灾后疾病的总人数超过了百万，大批土地被毁，财产损失简直是难以统计。直到几十年后，被毁的开封城和黄泛区内的农田才最终重建完成，这场事件也是明末的一场大浩劫。

而在那个时空中，开封城的淹没也使得大明朝廷失去了中原地区的一个重要据点，从此以后，农民军就完全占据了中原战局的主动地位，直至大明王朝被顺军推翻。

当然，从短时间来看，开封城的被毁也让李、罗联军失去了城中大量的缴获，更失去了大量兵源的补充。尤其是“定都”问题，李、罗联军不得不放弃开封，而南下湖广去占领襄阳了。所以说，也确实推延了农民军发动总攻的时间。

因此，这次决堤事件的结果就是个两败俱伤。

另外提一句：在事后，朝中虽有一些官员上疏，要求追查开封城守官员自行决堤淹城的责任，可崇祯皇帝却认为，他们在农民军三次进攻开封时始终抵抗到底，表现了忠贞的气节，因此不仅不予处罚，反而念其劳苦，对高名衡他们奖励有加。

虽然现在的吴世恭并不知道这段历史，但他预感到了这场大灾难。现在如果要拯救开封的几十万百姓，汝宁军将不得不改变计划，改相持消耗为急攻救援。换句话来说，就是以汝宁军兵丁的生命来换取开封城几十万百姓的生命。

而且这还会打乱汝宁军整盘战略部署。在与李、罗联军的战斗中将会出现相当多的变数，可能战前拟定的，驱赶李、罗联军至湖广的计划也不能得到实现，而汝宁军的总战略更是要推倒重来。

真是个艰难的选择。吴世恭自嘲的一笑，他忍不住想道：“这军事计划，能起的唯一作用，还真是开战的第一天就被推翻的啊！”

思考了半天，责任感还是占据了上风。有句名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现在的吴世恭就是品味到了这句名言的苦楚。

“哎——！”吴世恭长叹了一声，接着他对都看向自己的军官说道，“我们一直说：汝宁军是华夏衣冠的护卫者，是中华民族的精英，可事到临头，真要我们用自己和自己弟兄的生命去救援百姓了，我还是犹豫了这么长的时间。重新拟定个计划吧！五天内攻到开封城下。”

“诺！”军官们的回答是异常响亮。汝宁军的荣誉感使得这些军官们相当自豪。在内心里，这些军官都想要去拯救那些百姓，而他们看向吴世恭的眼神中也充满了崇拜。

……

九月初八，改变了作战计划的汝宁军突然转守为攻，开始全力救援开封城。

凌晨，一位亲兵急匆匆地冲进了大帐，他对刚披挂完全的赫摇旗和田见秀叫道：“两位将军，对面的官狗过河了。”

“快走！”赫摇旗和田见秀根本顾不得自己还未用早餐，就急着冲出大帐，上了自己的战马，向着前线跑去。而闯营中的军官们也都督促着部队加紧出营，要到工事后备战。

当跑到惠济河岸边的工事后，赫摇旗和田见秀就倒吸了一口冷气。在安静了几天以后，现在惠济河的南岸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汝宁军，一副全军出动的样子。

“老赫！这些官狗想干什么啊？”田见秀奇怪地问道。

“不管他要做什么！总不能让他们突破咱们这里。”赫摇旗答道。

说实话，赫摇旗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了。那吴屠夫的部队不在闯营未赶到和战败的时候过河，反而把渡河的时间选择在已经修建完工事的时候，难道他们想要挑战高难度？这真让赫摇旗是百思不得其解。

而看着汝宁军的辅兵有条不紊、排成长龙往惠济河内扔下了装满砂石的麻袋，一步一步地接近了惠济河北岸，赫摇旗就大叫道：“让马队先过来。如官狗刚过河，找个机会半渡而击他们一下。再让儿郎们都加快些，快些在土墙后展开队形。”

幸好汝宁军的动作很教条，他们填河的时候并没发动进攻，似乎要等到在河中铺完土路后再全军过河。所以闯营的兵丁也奔跑着来到了土墙后，粗粗地站好了阵形。

见到自己的将士做好了准备，赫摇旗和田见秀也有些放心了。他们接过了亲兵们递过来的干粮，先对付着用起了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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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五章拔除火力点

当惠济河上先后铺设了几十条土路以后，汝宁军的兵丁们就开始依序过河。但是总的过河的人数并不多，只有三千多人，他们列好了三个千人方队，在河边掩护着大部队的过河。不过农民军那边都没发现，那三个千人方队中，火铳手的数量都超过了四成，很明显，这是四个加强了远程火力的千人方队。

可是汝宁军这边似乎还嫌火力不够，接着他们又把几十辆炮车和一窝蜂战车驶过河了。汝宁军就把炮车和一窝蜂战车安放在三个千人方队的两旁和间隙处，以此来加强火力，防备着农民军骑兵的冲阵。

“吴屠夫那兵是怎么练的？这样的阵势，骑兵很难冲进去啊！”田见秀看着汝宁军的排兵很有章法，不禁感叹道。

“怎么样也要冲一次再说。哎——！”赫摇旗也是叹道。

接着赫摇旗就把骑兵首领召了过来，吩咐道：“带千人冲一冲，别勉强。如果有效，其他的人再上前冲垮过河的官狗。如果冲不进去，那就先撤到后面去吧。千万注意！别搞得伤亡太大。”

“是！”

……

半个时辰后，赫摇旗看着汝宁军阵前的三百多具人和马的尸体，脸色是相当难看。他皱着眉，再次长叹道：“哎——！让马队退下吧！步队上前，到土墙后，准备好战斗！”

见到农民军的骑兵退下了，汝宁军就加快了过河的速度。不过先渡河的还是以战车为主。很快，以三辆炮车和七辆战车组成的四、五个编队，开始在马匹的牵引下，突击向前。

这些战车小组驶到离农民军土墙百步的地方就不再前进了。他们都是一字排开，开始用车载一磅的小炮轰击土墙。这样的小威力火炮当然打不垮那些土墙。但也能给土墙造成一定的伤害，而躲藏在土墙后的农民军兵丁也有了一些伤亡。

遭遇到这样的被动挨打，土墙后的农民军肯定是忍受不了。他们架设在土墙后的火炮也开始射击了，火铳、弓箭也都不约而同地飞向了那些战车。

而农民军的火炮内都是装着霰弹。这次赫摇旗和田见秀带过来的火炮，并没有重型火炮，而那些重型火炮都在开封城那里架着呢。

而在当时明军对于火炮的使用上，有着两种使用类型：一种就是重型火炮的使用，一般是用在攻坚战中；另一种就是小型火炮了，基本上是在野战中使用的。

又因为当时的火炮射程不远，发射的又是实心弹。移动更是不便，所以在长期与蒙古骑兵的作战中，明军就发现实心弹的射击效果并不好。反而是霰弹，倒能够在近战中发挥出极大的威力。所以在明军中，关于火炮威力的描述就有一句顺口溜——近战是神蛋、远战是混蛋。所以明军关于小型火炮的使用。都是装着霰弹等待着敌军的靠近再发射的。

而这一战术，很明显也都被清军和农民军继承了下来。所以虽然有了火炮的反击。但那些霰弹、火铳和弓箭。全都伤害不了百步以外的汝宁军战车。

见到农民军的远程火力毫无威胁，汝宁军的战车又开始前行，一直来到了八十步左右的地方，才再次停止射击。不过农民军这边都没注意到，这次汝宁军射击的土墙位置不是原先的位置了，他们都故意射击原先没打到的地方。

“停停停！”

指挥农民军火炮、火铳和弓箭的军官们都在大声吼叫。他们对着那些兵丁就是拳打脚踢。还大声吼道：“没命令，谁让你们射击的？火铳、弓箭都停止，火炮都装实心弹，打掉那些大车！”

不过农民军的火炮和炮手技术确实落后。等到他们开火以后，汝宁军的炮车又射击了二、三轮了。不过这次农民军的射击就有了效果，先后有两辆战车被打散，还有几辆战车的马匹先后被打死。虽然战果也不算是大，可汝宁军的战车也开始退缩了，他们有的收拾起死伤的同伴，有的砍断了缰绳用人力推着战车，都逐渐的退回到本阵去了。

见到了汝宁军战车被打退，赫摇旗和田见秀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田见秀接着说道：“老赫！等下次吴屠夫的大车再上来，咱们就用马队冲一冲，能掀翻几辆大车也是好的。”

可是赫摇旗却摇了摇头，他说道：“等咱们的马队绕出去时，吴屠夫他们早就退回去了。还不如留着做个杀手锏呢。再说，他们后面的火器离大车这么近，马队出去也落不得个好。”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被他们压着打吗？”田见秀又问道。

“只得如此了，也就吃香难看些，有了墙做掩护，儿郎们的伤亡其实并不大。再说，那大车也笨重，总过不了壕沟、土墙，等吴屠夫的兵丁填沟、攻墙的时候，咱们的步队都能发威了。”

听了赫摇旗这么一说，田见秀也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可是农民军那里的人谁都没发现，汝宁军的一批军官都躲在本阵里面，记录着土墙后的一个个火力点呢。

很快的，综合了记录数据的军官把草图送到了火炮统领那里，火炮统领就指挥着炮队分成了两组，一组三磅火炮的全部过河，另一组六磅的也都拖到了南岸河边安放好，随着指挥的号炮响起，所有装填完炮弹的火炮都向着第一个农民军的火炮火力点发射了。

“轰轰轰！”，三十几发大小炮弹飞向了那个火力点，立刻把那里的土墙炸开了一个口子，并且炸起了土墙后的一门火炮。接着，打到目标的火炮加紧装填弹药，而射击偏差的就开始瞄准矫正，随着第二轮的炮击，又有两门农民军的火炮被打坏了。

又经过了一轮炮击，见这个火力点已经被拔掉，所有的火炮开始转动炮口，准备拔掉农民军的第二个火力点了……

而农民军也不甘示弱，开始进行还击，可是他们的火炮射程远远不如汝宁军这里，只落得一个被动挨打的局面。见根本难以抗衡，农民军的炮手只能顶着炮火，奋力地要把自己的火炮拖离土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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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六章冲破工事

一次标准的火力侦察，就把农民军的火力点都寻找了出来。农民军也很不熟悉这样的作战方式，在狂轰滥炸之中，农民军的火炮都基本被铲除，土墙也被先后炸开了大小四个缺口。

在手推橹车的掩护下，汝宁军开始向前了。这次一直行进到五十步左右的距离，都未遭遇农民军的什么射击。汝宁军本阵的大鼓和鼓手的腰鼓声都同时响起，一声号令“冲！”，从橹车后冲出了大批汝宁军的兵丁。

那些兵丁都是身穿板甲的斧枪手，他们十几人一组扛着长梯奔向了农民军阵前的壕沟。一到壕沟边上，那长梯就被支了起来，接着立刻重重地平放了下去，搭住了壕沟对面，在壕沟上形成了一座座木桥。

那些壕沟的两头都有着尖锐的长钩，靠着长梯落下的分量，那些长钩都钉入到了地面，固定住了那些长梯。而那些长梯所用的木料也都是加粗过的，吃得住走在长梯上人的分量。而那些长梯的背面，也就是平铺长梯的上方，都钉有一块块木板，正好可以使人落脚。不过把长梯转过来，又可以露出了横档形成了梯子，所以是一种设计十分巧妙的攻城器械。

而在这时候，橹车后的战车也开向前了，它们都逐渐地驶到了壕沟边，要为冲锋的兵丁们做掩护。就在此时，农民军的反击也终于打响了。

火铳、弓箭的射击是密密麻麻，但是打在汝宁军兵丁们的板甲上，基本上都没什么伤害。只有十几位脸部、腿部被射到的汝宁军兵丁，受伤落到了壕沟下面。

可接下来，两门残留的火炮开火了，霰弹横扫了两座桥面。立刻把几十位汝宁军兵丁打得是粉碎。一见这情形，掩护的炮车也瞄准开火了，没开上几炮，那两门农民军的火炮也先后哑火了。

而农民军的射击根本没阻挡住汝宁军的冲锋脚步，一批斧枪手呐喊着冲入了缺口，而橹车后又冲出了另一批汝宁军的斧枪手，他们依然扛着长梯，冲过了小木桥，接着在土墙上搭好了长梯，向着土墙上就攀爬而上。

紧跟斧枪手的就是火铳手了。他们也越过了壕沟，举着火铳向上望着，只要见到有农民军兵丁敢在土墙上露头，就是一排齐射，掩护着攀爬的斧枪手们爬上了墙头。

整场战斗进行到了现在。汝宁军战术动作完成的是行云流水。后方的杨如松举着千里镜在看，他忍不住笑着夸奖道：“书爷！攻守坚城。你确实是汝宁军里头一号。你的兵练的很不错啊！”

“哪里！哪里！哈哈哈——！”虽然书墨努力想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再客气上几句，可他咧着的嘴却怎么样也合不拢了。

冲入缺口的斧枪手们立刻撞入到农民军安排在土墙后的兵丁群中。那些农民军兵丁，是以刀盾手为多，都是些善于单兵搏杀的老兵。

而刀盾手的优点就是很灵活，可是一遇上了汝宁军的斧枪手们。他们的弱点也立刻显现了出来。因为刀与盾相对于斧枪的分量就太轻了一些，只要兵刃相交，根本就很难控制自己的动作，露出自己的空门。

而斧枪手的身上都穿有打造精良的板甲。也就是变向的把盾牌穿在的自己身上，所以汝宁军的兵丁基本上都可以不顾及自己的防御，一心挥舞着斧枪劈、刺。

因此，虽然撞入农民军阵列里的斧枪手数量较少，但还是把农民军阵列劈杀出了一个个凹字形。

而攀上了墙头的斧枪兵也很快吧墙头上的农民军杀散，他们扫清了一段段城墙，掩护着后续的火铳兵爬上墙头。等到火铳兵上来的差不多了以后，这些斧枪兵也冲下墙头，投入到与农民军的拼杀中。

虽然从墙头冲下的和从缺口冲入的汝宁军兵丁是越来越多，但毕竟农民军的增援比较近，所以人数的差距反而是越来越大。而就在此时，攀上城墙的火铳兵也开始列队了，之后他们瞄准了增援上来的农民军部队开始齐射了。

这上下两路攻击，立刻让农民军吃不住劲了。他们被汝宁军杀得步步后退，也逐渐与第一线的斧枪兵拉开了距离。而有了距离以后，斧枪兵也逐渐地开始编队了。从个人的单打独斗到仨人配合，再到十人小队作战，最后就演变成为了三小队一组的“轮子战术”了。

这滚滚的“轮子”撕咬着农民军的阵列，给农民军造成的伤亡是特别厉害，那些躲避开“轮子”翻滚的农民军兵丁，一开始还只是倒退，但看到汝宁军的“轮子”是势不可挡，前进的速度又相当快，他们终于压不住阵脚，开始转身向后逃了。

而墙头上的火铳手也接着冲下墙头，在前线军官的号令和鼓手的鼓击声中，汝宁军终于组成了一个个方阵。之后的战斗就没有了悬念，组成方阵的汝宁军远射近攻，根本让农民军难以抵挡，而农民军精心修建的工事就这样陷落到了汝宁军的手中。

在这时候，壕沟外的辅兵也开始分成了两个部分，一批人在填埋壕沟，另一批人在扩大土墙的缺口，并且在平整缺口的道路，他们要让汝宁军的火炮和战车能顺利地投入战场。

“让马队快些冲，趁着官狗立足未稳把他们冲出去。二狗！你带着亲兵队上前督战，再退的人立刻斩首。让退下来的步队也迅速整队，马上跟着马队冲。娘的！没了沟和墙，咱们这里挡不住吴屠夫。”在后面观战的赫摇旗也发急了，他根本顾不得征求田见秀的意见，就立刻发出了命令。

而汝宁军的方阵刚整队完毕，就见到向后逃的农民军向着两边在让，而从让开的空间处，却露出了冲过来的农民军骑兵。这些农民军的骑兵，已经快步走着准备冲刺了。

“拒马！准备！”指挥方阵的军官立刻发出了命令，而一直待在后面的，几位背着一窝蜂的汝宁军兵丁立刻跑到方阵前，放下了一窝蜂的箱子，等待着农民军骑兵的冲阵。

几乎是一眨眼，农民军的骑兵就冲入了百步，那些箱子旁的兵丁立刻点燃了一窝蜂，接着拼命就往方阵后跑去。而方阵前几排的斧枪手也脚踩斧枪尾部，把斧枪摆成了各个角度，形成了枪花阵，等待着农民军骑兵的冲阵。

“嗖嗖嗖——！”一排排火箭飞射了出去，立刻把农民军骑兵阵列射出了一个个缺口。但是火箭的密度虽然很大，可发射的角度毕竟太小，没被火箭射到的农民军骑兵依然维持着阵列向着方阵冲来。

“嘭嘭嘭——！”接着就是火铳的发射了。而火铳的发射只持续了四轮，根本来不及轮换，农民军的骑兵就冲进了五十步。而火铳手见势不妙，在军官的号令下，他们也都向着方阵两边跑，要避让开敌军骑兵的正面。不过有几位跑在后面的火铳手还是被农民军骑兵给带倒了。

“噗噗噗——！”一批批战马连同马上的骑士被枪花阵扎了个千疮百孔。可是斧枪毕竟没有长枪长，所以一些斧枪手也被骑矛给刺穿。另一些斧枪手还被震得口吐鲜血，软在的身后战友的身上。

接着农民军第二排的骑兵又冲到了。这次冲阵的骑兵因为未受到火铳的射击，所以人数上要多上许多。可是他们依然未冲开方阵，两边少量的骑兵凭着自己精良的骑术向着旁边让开了，可中间的骑兵大多数都和第一排一样的下场。

接着就是第三排……。

在第三排冲阵以后，汝宁军的前排斧枪手已经有了大量的伤亡，可是这些斧枪手都是由战斗骨干组成，战斗意志都相当顽强，因此到了最后，方阵再一次勉强地挡住了农民军骑兵的冲阵。不过这时候汝宁军的方阵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可是在这时候，农民军的骑兵也不敢再进行这样以命相博的冲阵了。农民军的骑兵，向来被各营首领含在嘴里，一直是在养尊处优，所以他们打硬仗的意志已经弱化了不知道有多少倍。而到了现在，农民军骑兵与现在大多数明军的骑兵相比较还好上一些，可是与汝宁军和清军的骑兵相比较，那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了。

而对于骑兵来说，战斗意志，尤其是东西方所说的骑士精神的精髓，就是一往无前的战斗作风。当面对枪林弹雨的时候，骑兵也要无畏地向前冲，就是一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战斗作风。因此可以这么说，今天农民军骑兵的无畏精神也没什么表现。

可这么一来，后几排农民军骑兵也同样退缩了。他们都勒住了战马，不再敢往汝宁军的枪花阵上去撞。趁此良机，汝宁军的方阵也立刻前后换位，把后排的生力军调到了前排，立刻又形成了完整的方阵。而火铳手也跑到前面，向着那些停止奔跑的农民军骑兵开始了自由射击。

而听到了火铳射击声，那些农民军骑兵立刻胆颤心惊，都拼命鞭打着战马，向着后方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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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七章慢条斯理地打

这是今天战斗中，农民军唯一可以打退汝宁军的机会。可是因为农民军骑兵的胆怯，却没有获得任何战果。

而时间上的浪费，就让更多的汝宁军兵丁冲入到了土墙内，形成了更大的方阵。见到没有了机会，赫摇旗也只能下令鸣金，让自己的骑兵向后撤退了。

随着壕沟填平、土墙扒开，汝宁军的战车和火炮也运送了上来。紧随其后的更是汝宁军的骑兵。当形成了完整了步骑炮阵形以后，今天的战局也就注定了。

“老田！你快些带人去阳崮镇，把那里的部队撤回来，往闯王那里跑！”赫摇旗对田见秀吩咐道。

“诶！”

“二虎！你亲自带人去闯王那里，告诉他这里已经顶不住了，让他集合队伍，退往河南府吧！”说到这里，赫摇旗长吁了一口气，满脸无奈地加了一句，“别再管开封城了。”

“是！”

“我就挡在这儿吧！能挡多少时间就是多少了。”赫摇旗最后说道。虽然这话听起来很悲壮，可是赫摇旗的语音却是越来越小，到了最后甚至就如自言自语般，显得他是极没信心。

眼见着汝宁军行云流水般地攻下了壕沟与土墙，可根本没有停止步伐的意思。而现在的暂停休息，只是汝宁军在整队。可是赫摇旗知道，只要一整队完毕，汝宁军就将发起新的一轮进攻。

赫摇旗的心中很苦涩，他根本没想到两军的差距是如此悬殊。仿佛像是一个孩童和壮汉打架一般，汝宁军在各方面都完全碾压农民军。真是一种让人绝望的局面啊！

其实赫摇旗不需要如此绝望，说实话，两军的差距也没有今天表现出来的这么大，农民军输掉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在经济实力上的差距、作战意志上的差距、后勤装备上的差距等。如果只比较单兵素质的话。那些刀口舔血生存下来的农民军老兵其实并不算差。

尤为主要的是，汝宁军已经把火器这种崭新的武器作为了自己的主要装备，并且围绕着火器发展出了崭新的、适合发挥火器威力的新战术。甚至对于火器的防备和机动性运用，都发展了各种类型的战车。

而农民军这边呢？他们火器的数量是不少，可精良程度就相差甚远了。更差劲的是，农民军火器的战术还沿用着弓箭时代的老一套，这安能不败呢？一句话：这就是热兵器时代对冷兵器时代的胜利。

相对于右路杨如松、书墨部的**迭起，中路的汝宁军就是慢条斯理了。决定了急援开封城以后，吴世恭的亲卫部队也靠向前，与薛永利部兵合一处。共同进攻李、罗联军的主力。

一长排战车掩护着汝宁军的靠近，而农民军那边也明显被汝宁军的炮火肆虐过了，土墙已经不怎么完整，而所有的火炮也都销声匿迹了。

可是因为劳力多，李、罗联军这边可不是只挖了一条壕沟。壕沟、土墙、栅栏、拒马……。修造的工事时层层叠叠，就是要阻挡住汝宁军前进的脚步。

而汝宁军也已经顺利地攻下了农民军的几条防线。不过现在的这一条是比较大的。除了壕沟、土墙以外，土墙后还聚集着大批的农民军兵丁。

那些农民军兵丁都躲藏在土墙后，他们手持着刀枪、火铳和弓箭，正等着汝宁军填沟进攻呢。就是土墙缺口的后面也埋伏着大量的农民军兵丁，他们也准备着与汝宁军的贴身肉搏。

而在汝宁军的后阵处，早就修建起了一座巨大的望楼。吴世恭、薛永利等军官都在望楼上在用千里镜在观战呢。虽然因为工艺的问题。千里镜看得还不十分清晰，但埋伏在土墙后密密麻麻的农民军兵丁还是看的见的。

见到此场景，吴世恭对薛永利笑道：“哈哈！那帮兔崽子都在做美梦嘛，他们正等着与我们正面交战呢。”

听了吴世恭的话。薛永利是微微一笑，他指着那排战车后，被战车掩护着正在安装的十几台新攻城器械，问吴世恭道：“姑爷！那玩意试过没有？效果怎么样啊？”

“你放心！工坊司赶制的虽然急，但也试过几次，听说效果不错。不过万一效果不好，那明天我就回汝宁，去揍杨狗蛋一顿去。”吴世恭开玩笑道。

望楼上顿时响起了一阵笑声。

在崇祯元年吴世恭北上勤王的时候，曾经获得了明朝特有的火药武器——一窝蜂和万人敌。而一窝蜂早在汝宁军中普遍使用了，可万人敌却只制造了寥寥百颗，装备到各城池作为了辅助的守城武器。

而当时勤王的汝宁军将士都曾看到过万人敌的发威，而万人敌在密集人群中杀伤效果也是相当良好，就是披挂着重甲的士兵也抵挡不住这种原始的火焰喷射器。因此，对于这样的利器蒙尘，汝宁军的将士总有些可惜。

于是有人就想到了一种投掷器械——投石器，以投石器配合万人敌增强这种武器的射程，给予密集的敌军以巨大的杀伤。

可是经过最终测算，投石器的性能却远远不如火炮，而且移动也不方便，敌军不会白痴到排好密集队形站在巨大的投石器前的。所以要使用，也只有使用在攻城战中。

再加上汝宁军一直在汝宁、归德两府韬光养晦，并不急于攻打两府外的城池，因此，工坊司在建造了几台实验性的投石器以后，就终止了此项兵器制造计划。

当然，关于投石器的技术研制也一直在进行，毕竟汝宁军终究有一天要走出去的，投石器加万人敌总会有用到的这一天的。

而当吴世恭从辽东归来以后，立刻决定了将要投入到天下争霸中去。于是工坊司也安排出人手制造了一批万人敌，再按照以前的图纸制造了十几台投石器的核心部件。而汝宁军此次出征，就把这种武器也带上了战场。

而在今天的战斗中，汝宁军就开始组装投石器，就是要看看这种兵器的使用效果。所以说，汝宁军已经把这场战斗当成了新兵器的试验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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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八章声东击西

投石器边上的小红旗一次举起，那是投石器安装完毕的信号。

而明朝当时的投石器都是就地取材的，如果哪支部队要使用，除了要携带大量的工匠以外，而且需要砍伐附近的木材就地建造，所以花费的时间就相当长。而且每移动一次，就要拆卸安装一次，使用是相当麻烦。并且投石器的使用寿命也不长，一般投掷十几次以后，那投石器就散架报废了。

而汝宁军为了克服这一缺点，就把投石器的核心部件都用精钢打造，这大大的增加了使用寿命。并且还把投石器制造成可拆卸的，运输也很方便，只要在战前准备些必要的木材，就能很快地把投石器安装起来。

见到了所有的小红旗都举起了，中军就发出了一声号炮，投石器旁的兵丁立刻拿着大木锤使劲往下一敲，销子一松开，投石器的投臂就猛地向前转，把投框里点燃的万人敌远远地投掷了出去。

“嘭嘭嘭——！”

十几个万人敌被投掷到了土墙后面，有几个不牢固的万人敌立刻向前炸碎了，向前趟出了一条火龙。而余下的也开始头头转，通过喷火口向着四周喷出了致命的火焰。

就是一片慌乱的加喊声和惨叫声，农民军兵丁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武器给砸晕了，这时候军官们也根本控制不了部队了，没砸到的农民军兵丁全都鬼哭狼嚎般地朝着后方跑去。

只是一次投掷，就完全摧毁了农民军的战斗意志，这让观察投掷效果的吴世恭他们都有些措手不及。而负责投掷的汝宁军兵丁还不知道自己的战果，他们按照程序拉扯着投石器到位，接着安放上的油罐，准备进行第二次的投掷。

随着油罐的落下。土墙后就变成了一片火海。可这时候的火海，却只能烧烧那些地上的尸体，那些埋伏在土墙后的农民军兵丁早就跑得没影了。而早就看到战况的吴世恭他们，也终于从惊叹中清醒了过来，他们也终于下令：不需要进行第三次投掷了。

“那吴屠夫，新花样还是层出不穷啊。闯王！依俺老罗的看法，还是得正正经经地打，咱们义军攻城、守城都还是差上那么一口气啊！这样把地挖得和烂菜地一样，咱们三边的马队都没法子冲，就是处处挨打。”观战的罗汝才倒是心直口快。他直接向李自成提出了异议。

“这样啊！那就再看看吧！”李自成不动声色地说道。

其实现在的李自成胸中也是憋着一团火。汝宁军突然的出兵、突然的急行军、又突然地转为防御、再突然地急攻，把李、罗联军的节奏完全是打乱了，使得在朱仙镇精心安排的埋伏圈都没派上用场。

再加上战前罗汝才以“闯营善守”的理由让李自成的部队作战，罗汝才自己的部队反而在今天待在后方观战。而现在罗汝才又在说风凉话，这让李自成气得是鼻孔冒烟。

就在此时。一匹快马飞驰而来，那骑手还未等马停。就大声禀告道：“闯王！罗将军！赫将军那里的官狗也攻上来了。”

李自成的眼皮不禁跳了几下。不过他还是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对罗汝才微笑道：“看起来吴屠夫很急嘛，开封城里应该不好受了。只要咱们再支撑个几天，开封城就跑不掉咱们兄弟的手中了。老罗！你也耐心些，如果进了开封，地盘先由你挑。”

“也不是这话。闯王！那我就让孩子们准备好。等吴屠夫冲过这些沟沟墙墙的以后，就让我的营上吧！”罗汝才也有些不好意思，主动表态向李自成示了一个好。

“也许都用不上。”李自成笑着安慰道，“吴屠夫打下这些沟墙都用上了一天了。后面的沟墙还有不少，等晚上我再安排百姓们多挖上几条，堵他个三、五天还是没问题的。而且吴屠夫的手段应该都使出来了吧，儿郎们以后也不会再吃同样的亏。”

眼见着万人敌的巨大威力，汝宁军观战的军官们一时三刻还未缓过神来。薛永利摇摇头，笑道：“这东西确实好用，一、两下就把民贼给打跑了。姑爷！你还有多少好玩意没拿出来啊？”

“谁知道啊！”看着这样的战果，吴世恭也是心花怒放，“工坊司那些大匠可是发明了不少奇形怪状的东西，咱们汝宁军也用上了好几样。只要一用上，那些发明的大匠全都是名利双收，光专利费都收的手软，眼红得杨狗蛋手下的那些工匠们都是在嗷嗷叫呢。”

一旁的梁辉也笑着说道：“是该在火炮协里买上些这样的投石器。这东西一砸下去，比实心弹打出的一条线可要好上许多了。”

吴世恭点点头，说道：“各有所长，不过还是火炮好用些。这投石器射程太近，陕贼又吃了没防备的亏，所以不需要装备太多。不过我想了一下，是不是把万人敌做得小一些，让兵丁可以手掷出去，里面装上火药和铁片，落到敌军中炸开，这样的东西应该好用许多吧！”

薛永利一听以后，立刻对迟明他们说道：“记下了吗？”

迟明、黄定他们连忙点头，从怀中摸出本子把吴世恭的点子记下了。而吴世恭所描述的就是现代所使用的手榴弹呢。只要有了构想，那些工坊司的工匠们会在名誉和金钱的刺激下努力的。

“如松那里应该开打了吧！”薛永利又问道。

吴世恭点点头，道：“他那里应该和我们这里同时开打。不过陕贼绝想不到，我们给他们送上的大餐不是在这儿啊！”

“哈哈哈——！”

“现在到哪里了？”楚格拿着毛巾擦了擦自己满头的汗，问自己的亲兵道。

“已经过尉氏县城，快要到庄头了。”那亲兵答道。

“还是保持着快步走，不要让马跑起来。要注意给马喂食和休息的时间，等到一遇敌，就没咱们停歇的时候了。”虽然这样的命令已经下达了好几遍，但楚格还是婆婆嘴，又再次命令了一遍。

楚格率领着飞马镇九千多骑兵已经是出发两天了。为了这次他们的大范围机动，汝宁军把军中的驮马都给他们装备上，使得他们全部是一人双马。

而汝宁军此次的军事行动就是声东击西，以中路和右路的猛攻吸引住李、罗联军的主力，接着让飞马镇向着左路大范围地机动，冲过农民军的薄弱地点，直插到开封城的脚下。

而这次大范围机动既能够威胁到李、罗联军的后路，使得他们难以在正面阻挡住汝宁军的进攻，又能够让开封城内的军民见到援军，提起他们坚持下去的勇气。当然，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开封城放弃那个疯狂的掘堤计划，救出开封城内近百万军民的性命。

为此，一开始飞马镇的行动是小心翼翼的，速度也并不算最快，就是要延缓农民军发现的时间。可是只要一遇上了农民军，飞马镇就将立刻提速，要趁着农民军的阻截部队没反应过来之前，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开封城。

“大人！前面有民匪的游骑！”一位探子飞马来报。

杨如松把头盔戴到了自己的头上，接着拉下了面具，挥舞着马鞭叫道：“开始冲！”

那几骑游骑很快被飞马镇驱赶走。可等到万马奔腾了七、八里，飞马镇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农民军的大营盘。而在这营盘中，却没几个农民军的兵丁，远望着都是些老弱妇孺，明显都是农民军的家属。

领先的骑兵们立刻勒住了缰绳。那些老弱妇孺完全没有战斗力，没有命令，汝宁军的骑兵就不知道该如何去办了。

“冲过去！”楚格毫不犹豫地下令道。现在的飞马镇不可能俘虏这些人，也不能被这个营盘阻挡住脚步。为了完成任务，楚格就狠心下达了这个屠杀令。

营盘中的农民军家属们见到了飞马镇的到来，立刻开始炸营了。鸡飞狗跳，孩子哭、女人叫，可是铁蹄滚滚，像一股洪流般淹没了整座营盘。

几位守营的农民军年老兵丁还想要抵抗，可被汝宁军毫不留情地砍杀。而对付那些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骑兵们也就是用马蹄踢踏了。

整座营盘是惨不忍睹，地面上也很快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一片。这惨象看得汝宁军的骑兵都有些揪心，很多骑兵都开始主动避让那些正在逃跑的人了。

可是一万多匹马占据的宽度也太大了，根本避让不开多少人。仿佛是踏出一条血路般，这营盘顿时变成了一个血色地狱。

直到冲过了营盘，飞马镇的兵丁才发现自己和战马身上都变成了暗红色。许多兵丁的脸色都是惨败，很多人都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楚格回望着那个营盘，嘴蠕动了几下想要解释几句，可到了最后，他都没说出话来，只是长叹了一口气：“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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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九章战局变化

河南尉氏县，西姜寨。

“大人！民匪怎么挖了这么多的沟？咱们的马怎么过得去啊？”一名飞马镇的军官问楚格道。

飞马镇的长途奔袭，使得农民军根本难以反应。直到来到了西姜寨时，飞马镇才遇上了匆匆集合的七千多农民军部队。

而西姜寨这里，已经是朱仙镇包围圈的外围了，那支农民军就依托了已经挖好的壕沟、土墙等工事，要阻截住这支全骑兵的官军部队。

对于飞马镇来说，在野战中，打垮这七千农民军并不需要耗费什么气力，可是让骑兵去打攻坚战？那就有些难度了。

“让一团的都下马，排成步兵方阵。草！这平时都练过，还用得着我来教吗？”楚格立刻破口大骂道，“让后面的马驮上泥袋，帮忙着填沟。你们这帮兔崽子难道以为上了马就高人一等了吗？咱们可是汝宁军，该做步兵的时候就得做步兵，民夫的活也要干，要对得起每月的二两五钱银子（汝宁军骑兵的军饷）。”

“诺！”

在楚格的命令下，飞马镇第一团立刻下马排成了步兵方阵，骑兵所用的一磅火炮也拉了上来，在形成了步骑炮阵形以后，立刻向农民军的阵地发动了进攻……

凌晨，余子琏照例围绕着阳堌镇巡查一圈。可是今天他刚走到外围的土墙边上，就提起脚步向着墙头冲去。接着就趴在墙头上，瞪大了眼向外望去。

一旁的亲兵连忙上前举着盾牌护卫住他，可是余子琏却愤怒地推开了盾牌手，接着他指着土墙外，对着负责这边防御的军官吼道：“你眼瞎了，民贼都跑了。你还不知道？”

跟随余子琏巡查的幕僚和军官们立刻“呼啦啦”地全趴到了墙头上，只见到外面农民军的营盘里是死气沉沉的，安静无比，一副渺无人烟的样子。

“大人！昨晚上民贼闹得动静太大，小的就准备他们偷袭呢，根本没注意……”

“好了！你别说了！”余子琏挥手打断了那位军官的辩解。就算晚上看不清，早上也应该观察一下情况，甚至要派些探子出镇去打探一下，所以这军官所说的不是理由。

“你现在就带人出镇打探，如没打探清民贼的情况。你就别回来了。全军集合！准备追击民贼。”

“诺！”

……

等到黑云军全军集合完毕，余子琏也完全冷静了下来。出城打探的人也已经回来了，他们禀告道：农民军的撤退很匆忙，很多辎重都被抛弃了。看痕迹，农民军已经撤到了三十里以外了。

“大人！我们该如何？”左吟问道。

余子琏沉吟了一会儿。立刻命令道：“咱们不跟着民贼走，随他去哪里。听令：全军立刻向着开封前进。”

“啊？”幕僚们和军官们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惊叫声。在他们看来。黑云军要么撤退休整。要么尾随农民军追击，怎么样也不会把开封城作为第一目标。所以他们对余子琏的命令就有些不能理解。

而余子琏看着众人的表情，就解释道：“既然民贼退得这么匆忙，那一定是汝宁吴鄙夫来了，至于剿贼，那也让他去费心吧。咱们就快些到开封。只要围解了，首功不说，功劳总有咱们的一份。”

杨廷麟听了余子琏的解释，也点点头道：“丰谷说得不错。早些到了开封城，向朝廷开口要粮饷也有了理由。”

有了杨廷麟的赞同，这决策也就定了下来。而余子琏所想的却不仅仅是这些。

既然判断了吴世恭出兵，作为一个很了解吴世恭的“情敌”，余子琏就知道汝宁军一定会达到出兵的目的。而包围阳堌镇的农民军撤退也证明了这一点。既然阳堌镇的农民军撤退了，那么开封城的农民军同样会撤退。因此，黑云军去开封城应该是毫无风险的。

而且余子琏也有着自己的雄心。第一步拥有军队他是做到了，第二步就是要为黑云军寻找一块根据地，可以为黑云军提供补给保障。

如果能在第一时间解围开封城，那朝廷肯定是会酬功的。虽然余子琏的做法有些投机取巧，但在与吴世恭的竞争中，余子琏有信心占据上风。

而到了那时候，余子琏就可以为黑云军在豫北寻找一块落脚点。就是汝宁军实际控制了河南全境，余子琏也可以把黑云军带到北直隶寻找一块地盘，毕竟杨文岳已经战死，北直隶那里就有了空缺。而这么一来，黑云军的生存壮大就有了物质保证。

崇祯十五年九月初九，汝宁军全军开始猛攻李、罗联军的防线，开始展开救援开封的军事行动。

十日，东路杨如松、书墨部突破农民军的防线，并击退了农民军的反扑。当日晚，处在阳堌镇的农民军撤除了包围，向着西面李、罗联军的主力撤退而去。

同日，左路大范围穿插的飞马镇马踏李、罗联军的一个后方家属营地，造成了二万多农民军家属的伤亡。

十一日，得知解围了的黑云军在余子琏的率领下，急行军赶往了开封城。

同日，向着西北开封城方向而行的杨如松、书墨部恰遇撤退的阳堌镇农民军，在一次侧翼猛攻以后，打得这支农民军丢盔弃甲，死伤并被俘了一万五千多人。要不是汝宁军急着救援开封，可能这支农民军将会全军覆没了。

同日，西路汝宁军的飞马镇遇上西姜寨的农民军，他们开始了艰苦地攻坚战，一步一步冲过农民军所修建的工事。虽然战斗进行得还算是顺利，不过飞马镇赶往开封城的时间却被耽搁了。

当天下午，李自成和罗汝才得知了各地战报以后才发现，正面的汝宁军正吸引着他们不能随意移动呢，而东面和西面却出现了汝宁军的大军，这三路官军已经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有种一口把李、罗联军的主力吞下去的架势。所以在慌乱之中，李自成和罗汝才立刻下达了全军大撤退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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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章正中下怀

李自成看着自己的部队乱糟糟地在大道上跑着，将士们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他忍不住摇了摇头，三次攻打开封都未果，确实对闯营的心理打击太大了些。

宋献策骑着马挤了过来，一见到李自成，他就立刻在马上拱手说道：“闯王！对不住！学生没想到吴总兵出兵会如此迅猛。”

李自成却向宋献策挤出了一个笑容，他挥挥手，装出了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道：“管先生何事？时运差了些啊！哎——！”

李自成也不会无故迁怒他人。在战前，宋献策除了估算汝宁军兵力时有所误差以外，对于汝宁军是否会出兵却有个准确的判断。

而仗没有打好，那就是闯营将领和部队的事，与宋献策这些军师没什么大关系。所以说，现在的李自成对宋献策他们的倚重可以说是非但没下降，反而是更上一层楼了。

“那学生还有几句话要说！”开场白以后，宋献策就要说出主要内容了。

“先生请讲！”

“现在我们闯营后撤，所需的就是时间。如果汝宁吴总兵逼得太紧，我们的损伤也会伤筋动骨。所以学生以为：再派个使者到吴总兵那里谈谈吧。”宋献策说道。

“那吴屠夫怎么会谈？怎么肯谈？都这样往死里打了，还做那青天白日梦呢。”一旁听着话的刘宗敏立刻嚷嚷道。

“宗敏！你干什么啊？”李自成立刻开口呵斥道，接着他对宋献策说道，“先生别管这个粗人，您是诸葛亮一样的人物，我老李在这里听着呢。”

宋献策依然保持着恭敬的态度，微微躬身说道：“去和吴总兵分说一下。他现在的权势地位都来自围剿咱们义军。如果我们义军走投无路了，他就不怕鸟尽弓藏？还是双方让一步，谈个地盘，互不侵扰为妙。”

“那吴屠夫会答应吗？”一旁的高一功奇怪地问道。

“敢问高将军一句，您见到吴总兵的兵逼上来了吗？学生估摸着，他也在等着咱们的使者呢。不过我们也要快，就怕他到时候改主意呢。闯王！诸位将军！你们再仔细回想一下，当年八大王被左贼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对左贼讲的。”宋献策显得是胸有成竹。

确实，当李、罗联军在中路汝宁军面前撤退的时候。汝宁军却没有尾随追击。而闯王的那些军将在当时都在忙于逃跑，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个反常，可现在经宋献策一提醒，他们立即都回过味来了。

“宋先生！这事就劳烦您了。挑一个口齿伶俐些的，再到库房随意取用礼物。多拿些没关系。只要把事办妥，那些财物没什么了不得的。就是那吴屠夫要军功。也……。哎——！”李自成毫不迟疑地说道。

可是说到最后，李自成想起了自己又走起回头路来了。在逃亡时，送些老弱妇孺的人头给官军斩杀，那还是他当流寇时经常做的。而现在的李自成已经要建立正规政权了，那保护百姓也就放在了首要，起码也要做些门面功夫。可是为了这次脱身。李自成又恢复到了流寇的本性里来了，这让他自己都感到相当憋屈。

而见到了李自成的叹气，宋献策又安慰道：“闯王！其实您根本不必灰心。这一次只是出了意外，按照实力来讲。咱们闯营就不比吴总兵的兵差。”

“哦！”李自成是精神一振，这时候的他，就是想听些鼓舞士气的话。

“您想，咱们原先设想的是围开封、埋伏吴总兵，兵力是咱们闯营占优的。可谁也没想到东面兰考县的方向，突然出现了一支官军。这样一来，咱们闯营才顾此失彼，造成被动的。再加上吴总兵的打法与其他官军有些不同，所以我们跑上来才吃了点亏。真的在下次碰上了，只要我们有了防备，与他相比怎么样也会占优的。”

“宋先生说的好！”没等李自成说话，刘宗敏就立刻大叫道，“快些传令下去，把宋先生的话传到每一位兵丁的耳中。”

宋献策也向刘宗敏点头致谢。他在心中暗暗想道：“这刘宗敏别看外表粗鲁，可却有颗七窍玲珑心。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挠到了李自成的痒处，可又做出了得罪每一个人的样子，消除了对李自成地位上的威胁，怪不得会成为闯营的二号人物。”

宋献策又对李自成献策道：“现在咱们闯营一走，开封城之围被解，那么兰考的官军肯定会和吴总兵抢功。我们可伪造吴总兵通敌书信一封，装作不留意中遗失到兰考的官军手中。如果朝廷杀了吴总兵，那正好为我们去除了一个大敌。就是不上当，以后各路的官军也会有心病，会各自提防，让我们有了可乘之机。”

“好啊！”李自成欣喜地一拍大腿，高兴地说道，“有了先生你们，我老李真是如虎添翼。”

“闯王！学生还有一句话要说。”宋献策看到四周都是李自成的亲信，接着小声说道：“正面为敌，就是咱们闯营占优，那优势也有限。万一打仗，也就是个鹬蚌相争的局面。而曹操这次可不怎么听话啊！……”

李自成立刻拉下了脸，对着宋献策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我老李都明白了。如有将来，我老李定与先生您和诸位兄弟共享天下。”

……

“跟你们的大王说一声：你们陕人就回到陕西去，随你们怎么闹都行，就别再到我们河南来了。”面对李自成派来的使者，吴世恭装出了一副粗鲁的武官相，脏话是连篇，“草！把我们河南闹得鸡犬不宁了，让我们豫军被家乡父老戳着脊梁骨骂吗？还只送了这些礼，废铜烂铁的没什么值钱货。都打下了洛阳了，不知道送些王府里的妃子和宫女吗？算了，这次本官就大方一回，放你们一条生路，算在江湖上结个交情。再有下一次，可别怪本官不客气。”

“谢过吴将军了！”那些使者立刻笑道，“在下一定会把吴将军的话带到闯王那里的。”

等到那位使者离开，薛永利笑着对吴世恭说道：“姑爷！您也演得有些过了吧！这副模样，谁还会相信吗？”

“还说不定他们真的信。”吴世恭也笑着说道，“外人以为我怎么样，那我就这样表演嘛！这就叫给他们些爽点，逗他们开开心。”

“哈哈哈——！”俩人顿时相视大笑了起来。

笑过一阵，薛永利又说道：“那如松、书墨那里倒打得起劲了，前后剿灭了民贼近二万。让他们悠着点，他们倒是来劲了。”

“这我也没想到。那书墨不是喜欢缩在自己的乌龟壳里的吗？怎么转性子打进攻战了？看起来这些天天太热，他的脑子也有些烧糊涂了。”吴世恭也开玩笑道。

“哈哈哈——！”

“楚格那里打得有些不顺，伤亡倒是不大。不过他那里来了封告罪的信，为了赶路，他们飞马镇斩杀了民贼二万多妇孺。”薛永利又说道。

吴世恭点点头，道：“这事我也刚得知。回封信过去，让他安心吧！这年头不好，百姓们都活不下去。为了救更多人，有时候也只能做些违心事了。哎——”

见到吴世恭的情绪有些低落，薛永利立刻岔开了话题：“不管怎么说，那李贼来和谈，却正合咱们心意。咱们本来就不想与他硬拼，如果他能走掉，其实对我们汝宁军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正是！”吴世恭也是点点头，“要不然谁会放跑他们呢？起码也要让他们来个伤筋动骨。不过现在的情况也更妙。那李自成出手倒大方，送给我的东西都要超过十万两了。不过都是些古董玉器，要出手也很麻烦。连金银都很少，还不如折价给我们送来粮食，省的我们自己麻烦了！”

“姑爷这话可千万别让袁掌柜听到啊！”薛永利也开玩笑道。每次汝宁军处理缴获，都让四海商行大发一笔，所以薛永利才开这样的玩笑。

“传令吧！让楚格让开道，也叫如松别追得太紧，开封城那里，就永利叔您去吧！”考虑了一会儿以后，吴世恭开始下令了。

“怎么？姑爷您不去开封？”薛永利惊讶道。

吴世恭点点头：“那里的官太多，虚情假意的我还不自在呢，就不进城了。不过永利叔，去了开封以后，你要让陈永福乖乖地过来。”

“唔！”薛永利也是点点头，“这样也好。反正我们也做到了解围开封，又守信让民贼跑了。这两边都有交待，姑爷您千金一诺的名声估计也会更响亮了。”

“谁要那名声！”吴世恭谦虚地挥挥手笑道，“其实给你永利叔说句悄悄话，这么多年来，一直守信也守得我有些累了。我一直琢磨着，什么时候能悔一次诺，阴别人一下就好了。”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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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一章开封协议

“噗嗤！”

一打开那封刚缴获的信，余子琏就被逗乐了。见到身边的人都看着自己有些疑惑不解，余子琏就含笑把那封信递给了杨廷麟和左吟他们。

而这封信也把杨廷麟他们给逗乐了，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真的是太侮辱他们的智商了。

“不过拿到此信也烫手。”因为与余子琏接触的时间不长，所以杨廷麟也是点到为止。

“那就进了开封以后，交给高巡抚吧！最多咱们再写一封语义含糊的奏章，一起呈上去。让朝廷自己来处置。到时候朝廷怎么对付吴汝宁，咱们都有说辞。”左吟建议道。

余子琏摇摇头，不赞同左吟的建议：“无论我们怎么做，都逃不掉一个妒贤嫉能，而且还得罪了吴鄙夫。这次本官是要为黑云军找个地，也许还要与吴鄙夫打交道，所以事先不想节外生枝。再说，吴鄙夫现羽翼已成，区区三尺书，能奈他何？何必枉作小人呢？”

“可如不上呈，就怕事后朝廷得知，不利于东翁啊！”左吟辩解道。

“本官如此募兵征粮，早已民怨鼎沸。如没有黑云军，少了此事依然前路荆棘，可有了黑云军，多此一事也依然无妨。”余子琏回答道。

“那大人想要如何处置？”左吟问道。

“等进了开封，本官将把此信亲手交给吴鄙夫。如他愿把汝州再次交由本官，那就是最好了。就是没了结果，也是结个善缘。”余子琏答道。

……

九月十三日，余子琏的黑云军赶到开封城。第二日，三路汝宁军也先后来到开封，开封城之围被解。

九月十五日。李、罗联军都已撤至开封城以西地区，全军向着河南府前进。

在之后的十余日里，追击的汝宁军与农民军是若即若离，仿佛是恭送着他们的出境。而开封战役也就此结束。

在这场战役中，李、罗联军的损失并不大，除了二万多老弱妇孺的伤亡以外，兵丁的损失也只有二万多。相对于李、罗联军那庞大的人数，这些伤亡也就少之又少了。

而官军这边，杨文岳部七千多人几乎是全军覆没。余子琏的黑云军虽然最后的总兵力没什么损失，但招募的新兵也损失了近三成。汝宁军这边。全军伤亡六百七十三人。

可相对于汝宁军如此少的伤亡人数，现在的汝宁军已经是完全控制住了豫东和豫中地区。可谓是战果辉煌，完全达到了战前的目的。

之所以汝宁军不去占据豫西地区，甚至连汝州城都不进驻，就是要给李、罗联军让开一条通道。希望他们去往湖广来次欢乐自驾游。可惜的是，李、罗联军盘踞在河南府以后。却也不肯挪窝。使得汝宁军都有些无可奈何了。

不过汝宁军也在尾随到河南府边境时，停止了脚步，不再追击了。这使得中原的战局暂时平静了下来。不过在开封城内，各方势力为了自己的利益，却进行了长达二十几天的“激烈战斗”。

一开始，靠拳头吃饭的汝宁军军官们玩不过那些靠嘴皮子吃饭的文官们。但汝宁军也不可能放弃自己的既得利益。于是谈判就陷入了僵局。直到张学斌和吴世礼被吴世恭紧急调往开封，谈判的僵局才被逐渐被打破。最后经过了一番争执、妥协，各方才达成了以下协议：

首先就是要解决豫东、豫中地区的无政府状态了。说的简单点，就是这些地区的官员该由谁来安排。最后。汝宁军在此点上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那些地方上缺额的有品级官员（主要是知县），七成左右由河南官府安排，余下的三成才归汝宁军。当然，安排的人员原则上也要得到双方的认可。

作为交换条件，高名衡这些河南高官也答应，在农民军未剿灭之前，境内的治安由汝宁军解决，并且默许汝宁军在河南推行《三项法令》。这么一来，乡一级的基层官员其实都被汝宁军给掌握了。从实际权利来看，汝宁军也不算吃亏。

其次就是军队的安排了。河南官府同意了吴世恭名义上统帅河南所有官军（不包括余子琏的黑云军）。其实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吴世恭因为有了“荡寇”将军的名号，所以在名义上是高了其他总兵一等。而这次，无非是官方的再次重申。

而此决定一做出，陈永福就亲自出了开封城，到吴世恭处来拜见。这时候的陈永福肯定不敢违令，儿子陈德到现在还被吴世恭给捏着呢。

不过此次拜见还算是愉快。在陈永福回开封以后，他立刻把其统属的九千豫军开出开封城，听从吴世恭的指挥。而吴世恭也将让梁辉率领汝宁军的一个协，与陈永福部编成一个新的镇，开往与豫东北太行山地区，去剿灭此地区残留的盗匪、流民。

而汝宁军将开进开封城一个团，他们将与高名衡的一千五百巡抚标营共同负责开封城的防御。

最后就是余子琏的黑云军的安排了。

河南官府和汝宁军都承诺：如果收复河南府，将把河南府作为黑云军的驻防地。不过现在河南府还在农民军的手中，为了补偿黑云军，汝宁军将把这次开封城付出的十五万两开拔费转交给余子琏。

并且河南官府和汝宁军还答应：将把这次解围开封的首功让给黑云军。并且向朝廷大力推荐余子琏，让其能接任战死的直隶总督杨文岳遗留的官职。当然，朝廷方面的操作，那就要余子琏自己去费心了。不过关于此事，河南官府和汝宁军都会使劲的。因为黑云军毕竟是客军，没人想让他留在河南。如果余子琏继任直隶总督的话，那他的黑云军就可以开往北直隶去了。

所以对黑云军来说，此次协议所获甚多。而在这其中，也有余子琏主动交给吴世恭那封伪造信的原因。

而此次协议，各方是各得其所。但是要看出，对于汝宁军的强势地位，河南官府其实已经是无可奈何了，在很多地方也就默许了汝宁军的“越位”。

另外还能看出一点，在很多方面，比如：缺额官员的任命；豫军的指挥权的确定等，河南地方都是自己决策，不再通过朝廷了。而这也证明了，大明帝国的离心力也是越来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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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二章烟消云散的三边军

此次开封大捷，也给了崇祯皇帝和大明朝廷打了一针强心剂。崇祯皇帝立刻要求河南的汝宁军和黑云军加紧追击。更严令三边总督孙传庭的秦军加快出潼关，夹击在河南府的李、罗联军。

在年初，当汪乔年兵败身死，崇祯皇帝从诏狱中重新启用孙传庭时，曾在召对时问他需要多少兵？而孙传庭《铁窗泪》已经唱了三年，对外面的情况不了解，以为农民军的力量还是同当年一样，因此随口回答：有五千精兵就够了。

可是孙传庭到了山西一了解，农民军已经是势大如斯，而秦军已经名不符实，于是他的战略思路立刻转变为，拥兵拒守陕西，不愿出潼关作战。

到了六月间，开封被围，崇祯皇帝多次催促孙传庭赴援，孙传庭总是强调兵饷不足，无法出关作战。并上疏道：“非练兵二万，饷百万不可。”

这个上疏一下子把崇祯皇帝给激怒了。自从崇祯元年的袁崇焕开始，这些统军的督师屡次三番是先夸上海口，占据了职位再说。接着就向朝廷层层加码，并要挟朝廷，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这怎么不让崇祯皇帝怒火中烧呢？

相比较而言，虽然当年的杨嗣昌总是要求巨额的粮饷供应，但他总没有欺骗崇祯皇帝，这矮子里拔长子，也怪不得崇祯皇帝如此信任他呢。

确实，这次孙传庭可能不是故意欺骗崇祯皇帝的，但是崇祯皇帝也不会管那些客观原因。他认为孙传庭是出尔反尔，因此就在奏疏上批示道：“原议练兵五千可以破贼，何以取盈二万？且百万之饷安能即济？但得饷一月，便当卷甲出关，共图歼荡。不得过执取咎。”

在这种情况下，孙传庭就有些无可奈何了。在诛杀总兵贺人龙整饬军纪后，他就加紧练兵，准备以三边兵力出关同农民军决战。

可在这时，开封已经岌岌可危，崇祯皇帝急不可耐，下诏以巡按御史苏京监延绥、宁夏、甘肃、固原四镇兵，催促孙传庭出关。孙传庭再次上疏说兵是新募来的，缺乏训练，不能打仗。而崇祯皇帝拒绝考虑他的意见。于是孙传庭被迫出师。

九月，秦军以总兵高杰为中军，另调总兵左勷、白广恩、郑嘉栋、牛成虎等部，共二万余大举出潼关。

而在此时，李、罗联军已经在开封城受挫。他们退回到河南府以后，对于下一步的去向有些举棋不定。恰好在此时听闻秦军出关。李自成和罗汝才是大为紧张。他们害怕受到汝宁军和秦军的两路夹击。再次遭遇一次惨败。

可接着李、罗联军却发现汝宁军在河南府的边境上停止了脚步，不再进逼，这才使得他们稍稍有些放心。于是李、罗联军就把次要部队安置到了河南府边境与汝宁军对峙，在其后又安置了大量的老弱妇孺，准备在汝宁军急攻的时候，用老弱妇孺纠缠住汝宁军的脚步。而李、罗联军的主力则是集中在一起。首先先对付刚出关的秦军。

十月初一日，两军在汝阳县地区发生大战。而在战前，孙传庭命总兵郑嘉栋、高杰、左勷等部设下埋伏，由总兵牛成虎领兵出战。等到兵刃既接。牛部伪装战败向后撤退。李自成的闯营果然中计追入伏中，官军伏兵尽起，牛成虎部也回头死斗。农民军大败，向东撤走。

于是秦军在后面紧追不舍，农民军就开始了故伎重演，扔下大量的财物。而秦军见农民军丢下的甲仗物资很多，纷纷争着抢东西，整支军队变得混乱不堪。

而接应的罗汝才部望见李自成的闯营失利，秦军却争夺财物乱成一团，他当机立断就抓住战机出击，不愧为农民军野战第一营的称号。

而秦军措手不及，左勷、萧慎鼎部首先溃败，他部也立脚不住跟着逃窜。农民军转败为胜，杀官军士卒数千名，将校七十八人，夺得大批战马辎重，而秦军逃散被俘者更是不计其数。

孙传庭匆匆收拾败军八千多，立刻就退入潼关。为了严明军纪，他就把萧慎鼎斩首示众。左勷因为是宿将左光先的儿子，只罚他赔偿两千匹战马抵罪。而孙传庭上疏自劾，崇祯皇帝也是无可奈何，只好责成他立功自赎。

而在此战中，汝宁军完全就是再做壁上观，幸灾乐祸般地看着秦军的一败涂地。至于孙传庭的秦军，则是大伤元气。而大明朝曾经最强大的一支三边军就这样烟消云散了，之后他们也完全沦落到了地方保安部队的境地，只能维持西安这一带的治安了。

“|你们说！让我怎么向干妈交待？以后再怎么面对她老人家？张如豹是不是耳朵聋了？连我都话都敢不放在心上。让他封锁住长江和汉江，他都敢把张献忠放进襄阳。让他这个水师统领也不要做了，回家奶孩子去吧！”吴世恭看到了湖广的最新战报，立刻是大发雷霆。

帅帐里的汝宁军军官们都是噤若寒蝉。见到吴世恭的火气一时三刻结束不了，薛永利暗暗挥了挥手，让军官们都先退下去。

“姑爷！节哀顺变！马将军也是为国尽忠，秦将军也不会迁怒姑爷您的。”薛永利规劝道。

而吴世恭发火也有些发累了，他瘫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壶，口对着茶壶嘴猛喝了几口，接着对薛永利道：“其实张贼和左傻子打起来倒没什么，我最好他们同归于尽。可是一气那左傻子竟然敢把大军撤出襄阳，就把我那马大哥扔在了城里；二气马大哥实在实心眼，早就让他见势不妙逃到咱们汝宁来了，还要为国尽忠，这大明朝又有什么好保的呢？”

当张献忠部农民军在舒城东山再起以后，遭遇了汝宁军两路夹击。幸好张献忠狡诈如狐，顺利地把主力带过长江，从池州地区跳出了汝宁军的包围圈。

之后，没有了汝宁军“关注”的张献忠就开始风生水起了。他连克石台、东至入潘阳湖，并夺双樯大船三百艘，又添造了大批舟舰，募集水手，在潘阳湖中训练水师。而此时张献忠步军兵马也有老哨三十二营、小哨二十四营，兵力又超过了十万。

七月，为了遏制住张献忠部的肆意横行，南京派出了总兵黄得功、刘良佐部共三万余人，之后与张献忠部激战，被张献忠部在正面战场上击败。是役，官军损失超过万人，整个江南都为张献忠部的强悍实力而震怖不已。

之后，张献忠不愿意停留此地，被聚集在东南的官军围攻，因此，他就开始了转战他地，要另开局面。

经过周密考虑之后，张献忠决定率部西入湖北，于是他事先派军师潘独鳌潜入武昌“为内应”。八月下旬，张献忠部已经进至同湖北边境处，联营二十余里。九月初，派出部分军队进攻湖北黄梅，为全师入鄂作准备。

而汝宁军在湖广的部队严格执行了保守的战略，他们只是驻扎在了汝宁军在湖广和南直隶地区里，自己的地盘上，并且掩护住汝宁的南部，而对其他地区的战斗，他们并不随意出击。再加上湖北地区基本上都是左良玉的地盘，因此对张献忠部的西进，汝宁军是乐见其成。

可是左良玉确实也有两把刷子，他集中了自己的主力，在于湖广其他官军共同作战中，在黄梅地区堵击农民军的西进，并击败张献忠部。

由于作战失利，张献忠被迫回返潜山县天堂寨山区，依险待战。而潜伏在武昌的潘独鳌也因为沈会霖告密，被官府擒杀。于是张献忠进军湖北的计划暂时受阻。接着，尾随而来的黄得功、刘良佐等带领士卒偃旗息鼓疾趋潜山，半夜纵火焚烧树林，偷袭农民军营盘。农民军因变起仓猝，山区地形阻格，一时部伍大乱，被官军击败。

接连的失利，使得张献忠是进退维谷。可是在此时，他以前派出去的一支偏师却完全搅乱了湖广官军的大好局面。

为了策应主力西进，张献忠派遣了李定国率五千人在其南侧而行。但李定国迅猛地出兵调动，立刻冲入湖广官军的薄弱地区。之后连克通山、崇阳，并得二股农民军的投靠，加上投军的贫民，人马数一下子就超过了三万。

接着，李定国部在洪湖地区过江，克潜江。而张献忠部的主力也立刻转次为主，跟随着李定国部一同向着襄阳而行。

十月，张献忠部到达荆门，兵力一下子膨胀到了二十万。而作为左良玉将军府驻地的襄阳，就变得是一阵兵荒马乱。

在此以前，为了随时准备逃亡，左良玉就在襄阳大造战舰，而造船的钱粮和民夫，就从襄阳附近的百姓中大肆刮取。而襄阳的老百姓对左军是恨入骨髓，他们暗中放火把左良玉打造的船舰烧毁一空。左良玉闻讯大怒，他索性放手大掠襄阳了，立刻在襄阳城内大索，抢掠了一批商船装载军用物资和掳来的妇女钱财先行运走，自己则领着军队据守襄阳、樊城，准备阻滞张献忠部的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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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三章战略改变

如此凶残的官军，已经与襄阳百姓势同水火了。听说农民军快要到来，他们是纷纷焚香顶礼，牲酒远迎。有的人更是主动充当向导，带领农民军绕过左良玉设防的地方，从白马洞口渡过汉水。并且还拼死为张献忠的部队抬架铳炮，协拥大队过滩。

见势不妙，左良玉立刻拔营东遁，所过之处是烧毁民房，毁尽灶井，抓尽青年男女，杀尽老弱妇孺，鸡犬无所留，千里一空。而为了能向朝廷有所交代，他更是让旁系的总兵马祥麟坚守无兵无粮的襄阳城。

而在战前，吴世恭曾给马祥麟去信，让马祥麟在危急时候逃至汝宁。可马祥麟深受其母“忠君”思想的影响。在战前，他曾给母亲秦良玉写信：“儿誓与襄阳共存亡，愿大人勿以儿安危为念！”而秦良玉的回信只有一句：“好！好！真吾儿！”

十月十八日，襄阳城破，马祥麟战死殉国。而襄阳失陷的消息传到荆州以后，惠王朱常润、偏沅巡抚陈睿谟以及文武诸司相率潜逃，以至于城门无一卒。二十日，农民军占领荆门州，向荆州挺进。荆州士民杀猪宰羊，举着旗帜欢迎农民军。二十二日，农民军进入荆州，杀明湘阴王朱俨钅伊全家。

由此可见，左良玉对湖广民间的摧残是多么的厉害，百姓们就盼着农民军的到来，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可这么一来，张献忠部对汝宁军的威胁，也一下子大了起来。

接着，农民军继续向承天进军。而承天是今天湖北钟祥县，是嘉靖皇帝的父亲兴献王朱祐杭的封地。因为明武宗正德死后没有儿子，嘉靖入继大统。于是钟祥也被看作“龙潜之地”，更是献陵所在地，因此升格为承天府，设立承天、显陵二卫防守。

而当各地农民军的风暴席卷大地的时候，朝廷除了移本省总兵驻防以外，另调他省援剿总兵协防，并令本省巡抚和巡按坐镇承天保护陵寝。可尽管这里有重兵镇守，却拧不过人心所向。当张献忠部先头部队乘船抵承天时，本地居民有的在大门上书写“恭迎王师”。有的打开西关城门准备迎接农民军进城。

十一月初一，农民军攻克承天。湖广巡抚宋一鹤自杀，巡按御史李振声被俘，总兵钱中选战死，钦天监博士杨永裕投降。张献忠下令改承天府为扬武州。这意味着大明王朝承天继统的地方，已经化为农民军耀武扬威之所。同时派人拆毁兴献陵享殿并发掘献陵。

在张献忠部农民军一路辉煌的时候。汝宁军一直在按兵不动，甚至在农民军进入湖广以后。汝宁军的水师战舰都没有进入。使得张献忠部可以在长江、汉江顺利地来回横渡穿梭。

而这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湖广是官军左良玉部的地盘。汝宁军在没解决北方的李、罗联军问题之前，并不想与湖广的官军发生任何摩擦。再加上汝宁军的扩军集中在陆军这边，水师的炮舰建造已经大大的减缓，这也使得水师没有了足够的能力去封锁住长江和汉江江面。

可是吴世恭根本没想到张献忠会恢复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左良玉是如此不济。连他的老巢襄阳，也都说放弃就放弃了。

虽然在表现上来讲，吴世恭对自己的干兄马祥麟的战死十分痛心，但他更担心的是。现在汝宁的防守空虚，而湖广的张献忠部农民军又是越闹越大，吴世恭真害怕张献忠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姑爷！我们所担心的唯有秦军和楚军两支。现秦军一败涂地，楚军外强中干，已经去这两大敌。而我们汝宁军也就一心对外，宇内又何处不可去？”薛永利安慰吴世恭道。

“所以说，靠这些猪队友还真靠不住。”吴世恭也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也不能在河南府慢慢磨了。南面是我们的根本，绝不容有失，先让勇子和巡子入湖广围剿吧！我们这里也要再次开战，争取一个月内把陕贼从河南府赶出去，之后主力再南下，先彻底剿灭张贼。”

“可没了周统领在南阳看着，我们就不能把李、罗二贼往南面赶了，要么逼着他们回陕西，要么逼着他们渡黄河，和我们战前的估计可有所不同啊！”薛永利说道。

“最好把他们逼入陕西，只要我们把潼关抓在手里，大股陕贼也出不来。不过渡黄河也不错，让他们到北直隶和山西去闹吧。要通知余傻子一声，他如果想要河南府，就要自己去出力，咱们汝宁军可不会为他办事的。”

“唔！”薛永利点点头，接着她斟酌了一下，为张如豹求情道：“那如豹也是没米下锅，管不住江面也不能全怪他，要不降职留用如何？”

“算了！全军通报吧！”吴世恭挥挥手道，“再给他一次机会。不过赶走了陕贼也有好处，我们这次去湖广，顺便把汝州和南阳也都拿下吧！先把河南抓在手里再说。”

“姑爷！小的可是听说，这些天邓先生脑子都要炸开了。在汝宁，一群借钱给我们的人都围着他，就想要早些拿到在河南的地呢。”薛永利笑道。

“把丈量出来的无主地先分了吧！让这些财主先安安心。也叫邓先生别再烦恼了，大家抓阄，也算个公平。不过那些庄子的管理可要我们汝宁军来，尤其是护庄队，不能给那些乡绅掌握，我可不想闹出个国中有国。至于种子、农具，都由拿地的人自理，人手方面，咱们还是要多俘虏一些，只要是人口，老弱妇孺都行。这些人口，都要算成我们汝宁军的家奴，算是暂借给那些乡绅的，我们就不再收钱了吧！也算是给他们一个优惠。”

“可河南本地的自耕农相当少，内书房算过，本地有地的百姓还不到一成。其他的地都在皇亲国戚和官宦世家的手中，姑爷你这样处置，就怕惹来麻烦啊！”薛永利担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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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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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四章农民军过黄河

听了薛永利的话，吴世恭觉得他所言极是。这土地集中还确实是个大问题啊！

考虑了一会儿，吴世恭最后吩咐道：“他们都拿不住地了，我们能给他们夺回来，总要收些报酬的。让外务司去和他们一家一家谈，愿意赎买的，我们给他们汝宁军产业的股票和债券；不愿意的，也要给我们三、五年的耕种权。这样的条件，他们也不算是吃亏，我们拿到的是荒了几年的地，还给他们的都是熟地，如果再得寸进尺，那就太不知好歹了。还有，我们获利多少是次要的，主要是能够安置流民，恢复生产。而且种出来的多余粮都要由我们独家收购。有了粮，我们汝宁军就会立于不败之地。”

就在此次谈话以后，按照吴世恭的建议，汝宁军定下了自己土地政策的雏形。而这一土地政策就有着如下特点：

首先就是汝宁军抛弃了改朝换代常用的没收大地主土地的政策，却主要采取了赎买的方法。在历朝历代，为了解决上一个朝代土地过于集中的问题，朝廷向来采用的是粗暴的打土豪分土地或者根本不改变。而这一政策却使得各个朝代产生了不断的轮回。在开朝初，因为战乱，人少田多，社会矛盾还不显现。可是到了各朝末年，却因为人多田少，产生了大量闲余的百姓，如果再加上天灾**的话，那就是战乱不休了。

而汝宁军肯定也要解决土地集中的问题。可是采用了赎买的方式，就减少了地主、官绅阶级的抵抗情绪，更减少了社会动荡，容易把社会尽快地安定下来，也容易得到前朝官绅的支持。而这一点可是相当重要的，因为当时的读书人基本上都是官绅世家出身或者资助的。

然而国家的统治却需要大量的读书人。因为难以想象是一群文盲来治理国家。所以在没有建立起成熟的教育体系之前，这些前朝遗留的读书人可是比金子还宝贵的。

而赎买也能分给无地农民土地。汝宁军讲究的是贡献值，他们所俘获、收拢的流民，可以通过参军，在退役后分地成为自耕农。更可以作为农奴耕种了一定的年限以后，转为自由民并分到可以全家糊口的土地。所以随着年限的到来，汝宁军赎买和没收来的土地也将逐渐的分配出去，拥有的农奴也会不断脱籍，这从根本上解决了当时的社会矛盾，也是汝宁军的一大仁政。

其次。这个土地政策，导致了中国民间对土地拥有思想的巨大改变。

为了解决以后可能出现的土地集中问题，汝宁军就制定了土地的等级税收制度。首先就是所有的土地，包括吴世恭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土地都要交税。这也就是士绅一体纳粮和摊丁入亩的政策。

而土地等级税。也造成了几个巨大的改变。

一是改变了有钱地主购买土地的**。因为当某位地主拥有的土地超过了最低等级以后，他将要缴纳的税收将大幅度增加。甚至到了最后几个等级。他所要缴纳的税收将会超过自己所收取的地租。所以汝宁军是用税收杠杆防止了土地的过分集中。当然，汝宁军所收取的最低等土地税是相当低的。

所以这么一来，那些有钱地主将会把闲余资金投入到工商业或者存入钱庄吃息，这也使得工商业得到了大大的发展，改变了整个社会的产业结构，最终比较和缓地从封建社会跨入到资本主义社会。

另外还有一点。那些大族拥有的巨量土地，为了少缴纳些税收，他们都寄挂在了自己族中子弟的名下。可是随着时间的延长，这些土地都逐渐变成了这些子弟的私有财产。这就让那些大族的凝聚力大大降低了。也增强了国家的中央集权。

最后，这个土地政策还导致了国家的殖民扩张性。

为了鼓励垦荒，汝宁军就给予了那些垦荒地和境外新占有土地一个很长年限的免税和低税期，这就让民间组成了大量的，类似于济民垦荒商行的武装商行。他们配合国家的军队，组织资金、人手和武装到境外去占有土地。

这么一来，国家进行了殖民扩张，而民间就紧密配合，大家共同分享利益。这从根本上改变了长期以来开疆拓土的劳民伤财情况，使得全民兴起了一股“冲出国门”的狂潮。这也为以后资本主义社会的建立，提供了巨额的资金。

当然，这时候的吴世恭也根本考虑不了这么深远，他也就是为了解决眼前的难题而提出了这样一个决策。不过在这个时空中，关于这个政策的评价极高。后世就把这个政策称之为《开封土地策》。

“快划船！那些破烂玩意全都扔了！闯王要带大伙儿去山西、去北京，吃香的喝辣的，那里什么东西没有啊？还有漂亮的大同妹子啊！”一位闯营的军官鼓动道。他的话立刻引起了闯营将士的一片哄笑声。

这时候的黄河河面上，已经开始结起了一些薄冰，为了让近百万的人过河，除了在河面上架设起了十几座浮桥以外，李、罗联军还搜罗了附近所有的大小船只。

河面上，黑压压的都是在渡河的人。可是李、罗联军的将士却是士气高昂，因为李自成告诉他们说：闯营不是放弃了河南的地盘，而是去攻打北京城，推翻大明王朝，去建立一个崭新的新朝代。

“闯王来了！”突然有人看到李自成带着亲卫出现在南岸边，于是黄河两岸和河面上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李自成脱下了自己的毡帽，含笑向着欢呼的人群挥舞，那欢呼声更是高昂。所有人都是相信闯王的话，所有人都是相信闯王会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

刘宗敏凑到了李自成的跟前，提高了音量说道：“闯王您看，这就是民心所向。那曹操出的是什么馊主意，还想回又脏又破的陕西，不是我老刘瞧不起他，他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李自成一边向欢呼的人群保持着微笑，一边提醒刘宗敏道：“你话就不会憋在肚子里吗？言多必失知道吗？再怎么说，那曹操最后不是和咱们一起过河了吗？”

崇祯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汝宁军八万余人，加上黑云军二万人马，共同进入了河南府，发动了对李、罗联军最后的驱赶行动。在战前，吴世恭亲书一封信送至李自成的手中，那封信上只有一句话：“滚出河南！”

而在这时候，罗汝才又恢复了其流寇的本性，李自成也想首先整合农民军内部各股势力，因此，这俩人都不想在现在与汝宁军发生正面的大决战。所以在二十六日，农民军也逐渐地往河南府的西北集中，准备全军完全撤出河南。

可是关于撤军的方向，李自成和罗汝才又发生了分歧。罗汝才希望回到陕西，因为孙传庭的秦军已经没有了威胁，罗汝才就想衣锦还乡，在家乡父老面前露露脸。说实话，这罗汝才的小农思想确实是够严重的。

可是李自成的目标却是渡过黄河。而做出这一决策的最关键因素就是：如果入陕西，不能保证汝宁军不会尾随追击。而渡黄河，就可以彻底甩开汝宁军。

因为现在的黄河还没有冰冻，正好可以渡河。而接下来的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内，黄河将进入冰冻期，根本没办法行船，连架设浮桥也很不方便。因此，就留给了农民军一个月的自由活动时间。

而且相对于陕西的残破，山西和北直隶就要富裕许多，人口也多，便于农民军扩充人口，掠夺物资，也距离汝宁军远了，可以建立起农民军的根据地。

当然，渡过黄河也有利于农民军的宣传。李、罗联军毕竟是败走开封城，被赶出河南的。可是在宋献策和李岩等人的宣传下，却变成了“攻下北京城、推翻大明朝！”

虽然李自成的战略是先入山西，壮大实力以后再南下陕西，以西北几省为基地，再直攻北京城。在推翻了明朝以后，再集中全部主力与中原的汝宁军进行争夺天下霸主的大决战。但是，农民军的这个宣传却一扫战败的阴影，使得农民军将士都仿佛是胜利者一般，士气高涨。

不过到了最后，罗汝才还是顾全大局，最终与李自成的闯营一起行动。虽然渡黄河有着速度太慢的缺点，可是李、罗联军早就把老弱妇孺安排在后队，他们只要保证自己主力的五、六十万人马能安全的过河就行了。

“探子的消息传回来了没有？”迎接了欢呼声以后，李自成第一时间向李过询问汝宁军的动向。

“那吴屠夫离着我们的后队一直保持着二十里左右，还不曾逼上来。现在是一天三报，有消息会立刻报给闯王您的。”李过连忙答道。

“一天三报怎么行？起码一天六报。这打探消息也要用心，别以为你是我的侄儿，我就不会用军法了。”李自成却突然发怒道。

“是！”李过根本不敢顶嘴，立刻灰溜溜地下去传令去了。

周围的闯营军将们都看着李自成，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些天李自成的精神压力确实是太大了啊！

ps：注意一点：崇祯十五年的十一月是闰十一月，所以请大家要分清楚。

还有，上月月票超过了200张，真是让我欣喜若狂。

真的是谢谢朋友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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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五章兄弟萧墙和倾国入关

“闯瞎子！你这个残害兄弟的畜生！你有那个坐龙椅的命吗？婆姨都能被野汉子拐走的人，你做梦想屁吃去吧！……，老子到地下看着你怎么去死！……”

罗汝才拖着受伤的腿，逃到了李自成的大帐中间。见到了自己的四周都被刀枪指着，罗汝才用刀拄着地，指着李自成就破口大骂。

李自成一脸平静地看着罗汝才，说了句：“罗兄弟！一路走好！”接着他的转身就走出了大帐。

罗汝才绝望地看着四周，只见几个人首先持着刀逼了上来。让罗汝才寒心的是，这几人就是自己手下的几大太保，他们要拿自己的脑袋作为投靠李自成的投名状呢。

在临死之前，罗汝才就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背叛自己？于是他就问道：“为什么？”

“干爹！闯王爷就要坐天下了，俺们都能当官。俺们不想和你做土匪流寇了。”还是比较老实的八太保回答了罗汝才的问题。

一听这话，罗汝才仿佛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干净了，他连举刀反抗的心都没有了。

“废什么话！干掉他。”在后面督战的李双喜大喝道。

那几位太保的刀立刻捅了过去……。

李、罗联军在陕州过黄河以后，在山西境内进行了新的一轮进攻狂潮。在短短半个月时间内，连克运城、闻喜、绛县、曲沃、洪洞等近十县，最后形成了以临汾为中心的一块广大的根据地。

而在这轮进攻中，李、罗联军基本上未受到任何抵抗，所有的州县或是望风而逃，或是举城投降，而李、罗联军的实力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强。

可就在各营农民军欢庆胜利的时候。在闰十一月初一，李自成以设宴为名，邀请罗汝才到设在临汾的老营赴宴。因为在李自成和罗汝才的部队都驻扎在临汾城的城外，两军的实力差不多，而城中则有两军共同控制，所以罗汝才不顾自己军师玄珪的规劝，欣然赴宴。可是在宴会中，罗汝才被李自成埋伏在帐外的士卒和他自己带来的，其实已经投靠了李自成的太保们共同处死。

接着，李自成立刻出兵包围了群龙无首的曹营。并且向曹营的将士宣布罗汝才“通敌”的罪状，说明处决是迫不得已。在此期间，李自成除了杀掉了一直奉劝罗汝才警惕李自成火并的，曹营军师玄珪以外，对曹营的其他将士都是竭力安抚。甚至把罗汝才的儿子都收为了自己的义子，以此来表示此次火并也只针对罗汝才和玄珪这俩人。

于是。曹营除了罗汝才的首号大将杨承祖和王龙等人。带着他们自己部下一万多人与李自成公开决裂以外，其他的五万多兵马绝大多数都投靠了闯营。而李自成也忙着安定曹营的混乱，暂时未追杀杨承祖等人。

不过经过十来天的整编，闯营各营的独立性被大大的减弱，再加上曹营中近三万三边老兵的加入，闯营的实力得到了一个飞跃。因此。闯营非但未受到火并的影响，而且真正在组织上形成了统一。

而罗汝才的被杀，只是源于他与李自成造反理念的不同，并非他本身有什么过错。而且罗汝才本人很讲江湖道义。当年张献忠想杀李自成，是罗汝才求情放了他。后来李自成想杀张献忠，也是罗汝才送了五百匹马放了张献忠。而且无论与谁合兵，罗汝才总是屈居人下，没什么大的野心，安于成为副手辅佐李自成或者张献忠，因此从道理上来说，李自成确实办了黑心事。

可是农民军的形势已经发展到了需要统一的时候，闯营的上下也有了自己的利益诉求，因此，罗汝才也不得不成为牺牲品、垫脚石，成就了李自成在农民军中独一无二的地位。

作为一名枭雄人物，罗汝才确实表现出惊艳的军事天才，也确实死得相当悲惨。但是他是一位胸无大志、不顺应潮流发展的人物。说到底，他是被自己的眼光给杀死的。

在整合了各营兵马以后，闯营一方面围剿逃窜的杨承祖部，另一方面开往了太原，想要首先攻克山西全境。

而见到了闯营兵马越走越远，汝宁军除了在开封府和河南府交界处留下了杨如松的一个镇，在大别山地区留下了梁辉和陈永福一个镇以外，其余军队全体向南，投入到围剿张献忠部农民军的战斗中。

与此同时，在闰十一月中旬，汝宁军周巡、张彪部分出了两支偏师，分别占领了汝州和南阳府全境。而率领汝宁军进入南阳府城的，是原革左五营的贺锦，他是以协统领、参将衔的身份进入南阳府城的。见到欢呼相迎的南阳百姓，贺锦忍不住偷偷地抹起了眼泪，心情是激荡不已。这大丈夫一生只为此啊！

而听说了李、罗联军内部发生了内杠以后，崇祯皇帝也是大为振奋。在崇祯皇帝的严令下，朝廷也显示出罕见的高效率。他们除了谕令三边总督孙传庭和山西晋军南北夹击闯营以外，还要求余子琏的黑云军和吴世恭的汝宁军过黄河参与围剿。甚至朝廷还“大花血本”，从京城京营中抽调了三万军队即刻西行参与围剿。

显而易见，崇祯皇帝和朝廷的决策有多么的一厢情愿。而各路督帅也都纷纷皱眉，都想着该找什么理由推脱掉这种不合实际的谕令。可是这些督帅还未想出推脱的理由，又一件震惊天下的大事发生了。

崇祯十五年润十一月，皇太极御驾亲征，率清军十一万六千余，分左右两翼分别由抚宁北面的界岭口和蓟州北面的黄崖口攻入长城，接着轻易地拿下了迁安、三河、蓟州等重镇。

而留守盛京的清军，还不到二万人。这是清军第五次入关，第四次攻到北京城附近，面对着汝宁军的崛起，皇太极是倾全国之力孤注一掷了。

第三次入口之战由此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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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六章瘟疫和天津

京城的红宴楼，依然像往日一般宾客满座。可张掌柜还是在午宴后出了楼，今天下午他还要在自己的铺子中，接待两位外省来的客商呢。

张掌柜做的行当是木材，而红宴楼则是京城几大行会交换消息的场所。每日清晨，一群商人就在红宴楼饮着早茶，谈着天南海北的消息，顺便寻求商机，甚至达成几笔大宗的生意。所以每天在红宴楼坐到午餐用完，也是张掌柜必修的功课之一。

而今天陪同张掌柜出来的还有位身为茶商的宋掌柜，俩人算不得是至交，但关系也不错，所以出楼以后，俩人也就一路聊了起来。

“张兄，今日小弟可是看着做骡马的金掌柜脸色不对，不会他是身体有恙吧？”宋掌柜问道。

“也许！金掌柜一直劳苦不懈，常年总不肯歇息几日，年轻时身体好还熬得住，可现在岁数大了，也该注意保养。为兄也曾劝过他几次，可他总是不听。哎——！劳碌命啊！”张掌柜叹道。

“也是无奈！听说这次京营的御林军可是出动了，民匪已经被河南官军逼得走投无路，他们自己都有内杠，等王师一到，民匪也会烟消云散吧！而大军出动，征买民间骡马，使得京师的骡马价又猛涨，那金掌柜又怎么会不拼命呢？”宋掌柜说道。

“真是要钱不要命啊！”张掌柜忍不住摇了摇头，感叹道。

就在此时，张、宋二位掌柜突然看到迎面跑来一群人，而领头的那位这俩人都认识，是京城里一家伯爵府的管事。张、宋二人都曾与这家伯爵府做过生意，那位管事也曾从他们俩人手中收取了不少好处。

于是张、宋二人立刻停步拱手行礼。那位管事也匆匆回礼。接着那名管事停住了脚步，犹豫了一下，接着跑到这二人跟前，附过身小声道：“跟二位说一声，鞑子又入关了。朝廷刚派出去剿贼的三万大军也全军覆没。这消息刚传到兵部，还未在京城里传播开。俩位如有城外的生意，也要早作准备。在下要先出城收拾一下府中的产业。怠慢！怠慢！回见！”

说完以后，那管事根本不再管这俩位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掌柜，立刻带着伯爵府中的人，向着城门口跑去。

“这——！”张掌柜和宋掌柜还未从这惊人的消息中清醒过来。他们还在面面相窥呢。

突然，又有一人向着这俩人的方向飞奔而来。张掌柜一看，这人正是自己铺子中的一个伙计。

那伙计一见张掌柜，立刻带着哭音对张掌柜说道：“掌柜！午前三夫人和六公子感到身体不适，三掌柜立刻请了郎中。可郎中一来，就说三夫人和六公子快要不行了。三掌柜请您快些回家！”

“啊！”张掌柜立刻是大惊失色。“不是早晨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吗？”

“郎中说了：这些天京城的病人增多。好像是传染起了瘟疫，大多数得病的人都熬不过半天呢。”

……

当清军再次突破长城，威胁到北京城以后，京营中出征的那三万大军正行走了四、五天时间，来到了离北京城一百五十里左右的地方。

可得知了清军入关以后，领军的文武们立刻产生了分歧。有人要立刻返京护卫京师。有人害怕清军神兵天降，要逃到附近最近的城池中据城自保。只有极小部分人提出与清军战斗。不过提出维持原先计划，赴山西围剿闯营的人就一个也没有了。而领军的文官统帅却是犹豫不决，不敢自主地做出任何决定。

可是那些文武们有时间来争执。京营的士兵可就等不及了。当清军入关的消息在军营中传播开来以后，这三万大军就是轰然而散，每位将士都是各自逃命去了。

京营的将士，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逃跑的线路也熟。再加上这些人都是在皇城根脚下长大的，眼界也高，社会关系也与京城的官员、勋贵和太监们牵扯得上，所以他们并不怎么害怕朝廷来个秋后算账。尤其现在还是法不责众，再不抓紧时间逃，那还是不是心眼活的京城爷们吗？

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从崇祯十五年冬天起，北京城陆陆续续地出现了急性传染病。当时人称“疙疸病”，症状是——头疼身痛，憎寒壮热，头面颈项赤肿，咽喉肿痛，昏愦等。病者往往先于腋下股间生核，或吐淡血即死，不受药饵。而这个急性传染病的潜伏期相当短暂，只有1—3天，甚至只有数小时。按照症状来分析，应该是肺鼠疫。

更为不幸的是，如果是在平时，寒冬季节有瘟疫也很难扩散，再加上明朝当时也有一些防止瘟疫传染的手段，京城里这种零零碎碎的瘟疫病情还可以得到控制。

可是恰遇清军入关，京城附近的人都到京城内来避难，城中的患者和死者也根本送不出去。这病情在京城内发酵，到了开春以后天气变暖，这场大瘟疫顿时出现了不可控状态，使得瘟疫在京城里肆意蔓延。而这详细的情况也将在后文详叙。

崇祯十五年腊月初九，天津卫城。

“弟兄们！我老将平日待你们如何？弟兄们都拍着自己的胸口想一下。这养兵千日，咱们吃饷卖命，这都没话说。我老将就说一句：有弟兄要走的就快些走，老将我不会阻拦，可余下的弟兄就跟着我去杀鞑子去！”

面对着城外的几万清军，负责守卫天津的蒋参将带着自己的几百亲兵出城迎战。天津虽说有战兵，也有卫所，可吃完空饷以后，能凑起的兵丁还不到四千人。

本来靠着这四千兵丁，再加上城内征用的民壮，还能勉强抵御一下清军的攻城，可是见到清军摆放出了十六门大将军炮和将军炮，城内的官员就知道天津城市绝对保不住了。

天津城的城墙已经是连年失修，再加上城头的火炮也没几门，只要清军来个一、两轮齐射，他们就可以攻破天津城。

很可笑的是，天津卫本来就是北京城的门户，战略地位很重要，朝廷也曾拨下过几次修建城墙和购置火炮的军费。可是这些费用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有的甚至都没拨到天津城这边来。

更为可笑的是，大明朝有五大火器制造基地，除了南北京城以外，还有天津、大同和广州这三地。当然，澳门也有一个制造基地，不过那里的火炮、火器制造工坊是由葡萄牙人控制的。除此之外，各个边镇，尤其是九边，都有着自己的小型工坊。而这里就没算汝宁军的火器工坊。

可是当北京城的王恭厂发生了大爆炸以后，京城的火器工坊大多数都移到了天津，使得天津的火器工坊是更加庞大。可就这么一个火器制造基地，城头却拿不出几门火炮？这就可以看出大明朝的官僚和负责火器监造的太监有多么的贪鄙和多么的渎职了。

可大明朝不重视，满清可垂涎三尺。当入关以后，清军除了攻打沿途必要的城池以外，一般都是绕城而走，不浪费时间在攻坚战中。他们要一直行进至山东以后，再一路抢掠过去。之后将留下少量看管俘掠来的财物和人口的军队，集中主力，过运河，杀入到归德、汝宁，消灭大明朝最后一支有威胁的军队。

当完成了这一主要战略目标以后，清军才会一路北返，定定心心地一个城池一个城池地抢掠回去。

可是天津城可就不同了。那里有着大量火器制造的工匠和学徒，这对满清来说，就是一笔极大的财富。因为害怕清军过去以后，天津城内的工匠们弃城逃跑，于是皇太极首先就集中主力来攻打天津城。

而守天津的蒋参将见无力守城，绝望之中的他，索性带着自己的家丁和亲兵出城而战，进行一次自杀性的战斗。

于是在一声呐喊以后，蒋参将率先骑马冲向了清军的阵营。可是在庞大的清军面前，也就是激起了几朵小浪花，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皇上！这样的明狗倒是罕见！”鳌拜对皇太极笑道。

“总有些勇猛之人。不过汉人中这些人可太少了，其他的都是些猪羊。”皇太极的心情也是极为愉快，“开炮攻城吧！千万注意：城内的工匠和其家人不得侵扰，要善待！违者军法论处！其他的人，让健儿们开心三日吧！”

随着震耳欲聋的炮击声，天津城的几段城墙是轰然倒塌，几千清军率先向着缺口处冲锋而去。没一会儿，城内就响起了一片妇女的惊叫和惨叫声。

皇太极等人都是摇摇头，这仗也打得是太轻松了！

初九，清军不费吹灰之力攻下的天津城，尤其在城中未遇上任何抵抗。而天津城内，除了工匠全家和少量年轻女子以外，全部被清军屠杀。为了不影响自己南下的行军速度，清军就在天津制造了屠城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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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七章大顺王朝建立

在李自成的闯营过黄河以前，他的宣传工作早就做到了山西。民间皆传言：闯营不杀不淫，所过不征税。使得山西的百姓都翘首以盼闯营的到来。

为了对抗这种舆论攻势，山西巡抚蔡懋德炮制了一份托名“秦民王国泰、黎大安”的帖子“言贼荼毒逼勒之惨”，在太原省城内外到处张帖。又私下编造：“马在门内难行走，今年又是弼马温”的童谣，欺惑群众。

可是宣传战开展得再好，最终还是要看军队的实力的。

当闯营开往河南府、陕州时，为了阻截闯营过河，蔡懋德就以一省长吏的身份，亲赴平阳部署防河事宜，妄想扼守黄河渡口。由于粮饷无着，他就请求封在平阳的晋藩两位郡王西河王和交城王带头劝缙绅士民捐饷，却没有一个人答应捐钱。于是防河计划完全落空。

就在此时，在太原的晋王又派人催蔡懋德回太原守城。而蔡懋德只能无功而返，眼睁睁地看着闯营进入山西。接着，蔡懋德又被自己人的背后捅了一刀。

蔡懋德一回到太原，巡按御史汪宗友就劾奏他擅自放弃平阳。崇祯皇帝得奏，不问情由立即下令把他解任听勘，另派郭景昌接任山西巡抚。

为了保住黄河防线，这蔡懋德没功劳也有苦劳，这官也丢得确实冤枉了一些。但换个角度来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蔡懋德也终于不再坐在山西巡抚这个火炉般的位置上受烤了，丢官总比丢命好吧！所以说蔡懋德还算是没有落得个最坏的下场。

没想到蔡懋德真是流年不利，他的霉运还未过去呢。

郭景昌刚到固关，就得到闯营占领汾州的消息，于是他就不敢到太原赴任。蔡懋德虽然已被革职，但接替人未到。只好硬着头皮同左布政使赵建极、巡道毕拱辰等人策划死守太原。

这时，山西著名文人傅山、韩霖被聘为督帅阁部李建泰的军前赞画。傅山从保护乡梓免被闯营占领着眼，亲自赶到河北请李建泰急救太原。说是：只有保住太原，晋南地区才有希望恢复，畿辅才有屏障，这正是督师的责任所在。

可是李建泰却有他自己一番考虑，他受命督师原打算把曲沃老家的财产用来募兵，拼凑一支地方武装在山西境内阻击农民军。可是现在曲沃已被闯营占领，计划根本无从实现。

而从北京出发的三万禁旅见形势不妙早已全军逃散。在这种情况下援救太原，真是谈何容易。因此。他断然拒绝傅山的请求，退回保定。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太原就变成了孤城一座了。

腊月初十，闯营进抵太原城下。晋王朱求桂拿出三千两银子，送到城头“募死士杀贼”。可山西提学黎志陞却从中尅扣，用纪功纸票代替现银。官军士气更加低落。十二日凌晨。巡抚标营裨将张雄开新南门投降，大顺军遂占领太原。西北坚城太原，从头到尾坚守了还不到两天时间。

晋王朱求桂被活捉，蔡懋德自杀，布政使赵建极、巡宁道毕拱辰、守宁道毛炳义、督粮道蔺刚中、太原知府孙康周等都被处死。比较好笑的是最佳猪队友——山西提学道黎志陞的下场。他被俘后，跪在闯营将领面前口称：“本道历任三月。尚未入考棚”，竭力为自己洗刷。而已投降闯营的文士韩霖也为之吹嘘说，“此天下文章士也”。于是闯营当即加以录用，让他主持考试。选拔文官。

接着，闯营就在太原休整了八天。而在这八天短短的时间内，闯营觉得彻底推翻大明王朝的时机已经成熟。为了有效地推进改朝换代，更为了扩大政治影响，于是李自成等人决定正式建国改元，把闯营的中央政权进一步正规化。

李自成等人决定：在公元一六四三年（明崇祯十六年）正月初一日，正式建国，国号大顺，改元永昌。而当时采取的措施大约可以归纳为下面各点：

首先、暂定太原为西京；以明晋王府为宫殿。追尊其曾祖以下为皇帝，母吕氏为太后，册封高氏为皇后，陈氏为贵妃。颁布为李自成和他的父、祖避讳等规定，制定历书。

这一切，都表明了李自成开始正式称帝。

其次，封功臣以五等爵。权将军、制将军封侯；果毅将军、威武将军封伯、子、男。这也给予了追随李自成的文武官员们一个正规的官爵封赏。

第三，更定官制。改内阁为天佑殿，设大学士平章军国事，以牛金星为之。宋献策为军师。中央行政机构为六政府，设尚书、侍郎，作为政府首长；属员改郎中为中郎，主事为从事。翰林院为弘文馆，六科为谏议大夫，御史为直指使，尚宝寺为尚契司，太仆寺为验马寺，通政司为知政使。而在任命官职的同时，大顺政权又收缴各地明朝印信，另行颁发新印。

而地方官增加了省一级，设节度使，相当于明代的巡抚。不久，又仿照明朝巡按御史的制度，在各省加派巡按直指使，代表中央司监督之责。其他道、府、州、县设防御使、府尹、州牧、县令等官。

而这样的官职制定，其实就和大明朝一样，最多就是改了一个官名，内容和官职权限也是换汤不换药，所以也根本未改变整个社会的政治结果，无非是单纯的改朝换代而已。

第四、在军制上，定五营的名称为中吉、左辐（辅）、右翼、前锋、后劲；旗纛前营为黑色、后营为黄色、左营白色、右营红色、中营青色。军职设为权将军、制将军、果毅将军、威武将军、都尉、掌旅、部总、哨总等官。

而军队也加强了军事训练和纪律。规定马兵越乱行列者处斩。所骑马“腾入田苗者斩之”等。而后一条纪律显然是为了保护农业生产。

第五、在经济方面，除了继续坚持“三年免征”赋税的政策以外，还对明朝官绅实行追赃助饷，即没收官僚贪污所得钱财充作政府经费和军队粮饷。

为了平抑物价，便利民间贸易，废除了明朝崇祯年间官私所铸薄恶小钱，开炉铸造永昌通宝，大钱值白银一两，另铸当十、当五钱。

而追赃助饷政策，却把官绅阶级完全推到了闯营的对立面。虽然闯营中的一些有识之士，也对此有所反对，可是李自成这些人都是造反意志特别坚强的，对大明王朝的仇恨都是刻骨铭心。比如：闯王李自成怎么样也不肯投降朝廷，情愿钻山沟也不愿意象征意义的诈降。而且为了造反竟然肯把自己的妻儿杀死。而文官代表宋献策虽然是个举人，但他也是饱收大明官府的欺压，与大明朝是势不两立的。

于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闯营的文武们一致同意了追赃助饷政策。当然，这也能解决目前闯营军饷、粮草的供应问题。

但毫无疑问，闯营本质上是建立了一个封建王朝可，又把封建王朝的支柱——官绅地主阶级推向了对立面，这就注定了他的政策是延续不下去的。

虽然此时闯营的势大，控制了大片地区，但地主武装也利用了自己的地方宗族势力，在边远山区等薄弱地点，与闯营展开了激烈的游击战。虽然这样的战斗对现在的闯营影响不是很大，但只要闯营落魄，那些地主武装一定就会落井下石。所以说，这个政策也就是个，只有泄愤功能，却给闯营带来很多敌人的恶法。

最后，就是开科取士。为了搜罗人才担任各级官员，由礼政府出题，科举选官。而中式者将授以府、州、县官。

而李自成的太原建国标志着明末来到了“三国争霸”时期。这也意味着，顺军在此时的实力已经不亚于大明王朝了。

而在此时，明朝为了防范清兵入关，在山海关至北京一线设置了辽东、山海、昌平、保定四个总督，宁远、永平、顺天、密云、天津、保定六个巡抚，宁远、山海、中协、西协、昌平、通州、天津、保定八个总兵官，可谓是大帅如云，防兵如蚁。

但由于事权不一，将帅怯懦，士气低落，这些分属于督标、抚标、镇标的明军根本无法有效地调集起来对付清军。各路兵马或是没遇见敌军就先行逃窜；或是故意避开敌军的正面攻势，远远地逗留观望；或是保持距离跟在敌军屁股后面，充当清军的收容队。

可这么一来，清军入关以后也极为轻松，几乎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抵抗。而畿辅附近的明军也就更不可能西行围剿已经建国的顺军了。

可是闯营的建国也已经触及到了大明朝廷的底线，再怎么说，也要把这支声势最浩大的、离京城最近的、首先提出改朝换代的农民军给围剿掉。

可是不可能调动畿辅附近的明军，河南的汝宁军和黑云军又对朝廷的谕令是阳奉阴违，都是按兵不动，那么唯一有希望对抗顺军的，只有陕西的三边总督孙传庭所率领的秦军了。

ps：由于现在已经到了本书的**，几块战场都是同时开战，为了保证事情能交待清楚，可能时间线上有些交叉，请读者朋友们注意。我也尽量描述得清晰一些。

还有：关于书评“精华”的回复，本来我也不十分在意，只要有书评就给精华，但发现这对订阅的朋友很不公平。为此，没订阅的人我将不给“精华”，不回复了。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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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八章秦军出陕

现在整个辽东、华北和西北的各方势力是犬牙交错，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首先，我们先看看辽东的情况：

辽东的满清留有豪格率领的二万清军，不过他们也无力进攻，只能保证自己的地盘不受侵犯了。

而明军的最前线，有着宁远城吴三桂的近四万关宁铁骑，还有镇远城余继的一万三千多汝宁军。这两军的关系可谓是恶劣到了极点，在互相提防之下，不要说趁着满清在辽东兵力空虚时进攻了，都是在防备着对方在自己身后捅上一刀。而在他们身后的山海关，是由高第率领的一万多明军驻防，也算是对关宁铁骑和汝宁军的督战和控制。

而在其中，吴三桂的态度是相当暧昧。他一边把家人安置在京城做质，一边又与被俘的祖大寿书信往来。完全是一副投机的态度，要为，也只是为自己的关宁铁骑牟取最大的利益。

而清军的主力则完全进入到了北直隶地区。不过他们的活动范围也就在京城的东部和南部，并不向西部运动，所以恰好与李自成的顺军是各自行动。

而在这时候，听闻了清军入关，草原上的蒙古部落也都纠集了牧民军队尾随入关，要趁此良机多捡一些便宜。再加上投降清军的明军部队，皇太极的人马进一步增强到了十三万五千余。而清军下一个目标就是攻克德州，并要从德州进入山东。

而明朝在北京城附近的人马有着近二十万。但是有着战斗力的，只有在通州的五万大军和密云总兵唐通所率的八千人马。其他的一些明军都在附近的各州县城池参与防御。

可是在北京城内，只有着明军二万。可是其中只有勇士、武卫二营共八千人有着极强的战斗力，也是大明朝御林军的真正核心。

此外，在北京城西城外的丰台大营中。有着刘元斌从湖广带回了楚军一万七千人马，还有当年余子琏留下的汝州军一万一千人马。他们在北京城危险的时候，可以随时入城，加入到北京城的防御中。

由此就可以看出，明军在北京城附近已经没有的机动部队，他们只能保守地在每一个城池内防守，连相互救援也做不到，更不要说抽出兵力来与敌军决战了。

而李自成的顺军也有着自己的心病。

在顺军的南面，有着汝宁军和黑云军。虽然到目前为止，汝宁军和黑云军都是遵守着协议。未过黄河与顺军作战。但大家都是老江湖了，都知道最不可靠的也同样是协议，万一吴世恭撕毁了协议，进入到山西作战，李自成的顺军照样没辙。毕竟现在黄河已经冰冻。道路的阻碍也就不复存在了。

而在顺军的东面，既有着清军。又有着护卫京城的明军。顺军在这时候也绝对不会踏入这个泥潭的。

而在顺军的西面和西南面，有着孙传庭的秦军，他们也正在对顺军在虎视眈眈。

所以说，现在李自成的顺军就有些举棋不定了。他们又要向着一个方向进攻，又害怕进攻的时候，被其他两路官军在背后夹击。所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会犯难。可就在这时候，孙传庭秦军的主动进攻，就为顺军解决了这个难题。

而孙传庭的秦军在入河南惨败以后，立刻就回陕西舔养伤口。而在此前。朝廷为了把每一份可以利用的力量抓在手中，于是先后加了孙传庭、侯恂和余子琏兵部尚书衔，改称督师，共同负责包括陕西、河南、四川、山西、湖广、贵州及江南、江北各路兵马，负责统一指挥剿平农民军。当然，有着三位督师指挥，能做到统一指挥才会见鬼了呀！

而在其中，余子琏的黑云军兵力最少，朝廷的态度也是有胜于无，而余子琏也不是不折不扣地听从朝廷的命令的。

而侯恂，从名义上他统帅的部队最多，有着吴世恭的汝宁军和左良玉的楚军，人马数几乎接近到了四十万。可是在实际上，他却完全控制不住这两支部队，所以侯恂根本也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朝廷唯一的希望也就是孙传庭的秦军了。

而孙传庭在河南惨败以后，一回陕西，他就努力扩军屯田。他不仅搜罗了西北附近所有的明军，而且给亦盗亦匪的地主武装大发赦令和官衔，把他们都编入到了官军中。就在这短短的三个月的时间内，秦军竟然在孙传庭的一番努力下，扩充到了十万人。当然，这种部队的战斗力水准也就不用提了。

而且在三个月的时间内，通过屯田供应粮饷，那肯定就是白日做梦，所以孙传庭不仅向百姓征用，而且要官绅捐输，搞得整个西安附近地区是民沸人怨。

不过在此时，孙传庭也是有着清醒的头脑。他认为：如果秦军倾巢出动真能取胜的话，那自然是如天之福；但是，所有人也都知道这种侥幸取胜的希望是非常渺茫的。

可秦军在陕西不动的话，顺军无论是要攻京师，还是南下，都不免有后顾之忧；如果顺军打算先取陕西，孙传庭就可以不脱离自己的后方基地，固守陕西，这比孤军深入山西可要有利得多。

可是孙传庭也发觉自己顶不住压力了。

一方面，因为李自成的称帝，朝廷一定要惩戒这种叛逆行为，所以不能默许李自成在太原称王称霸；另一方面，陕西的本地官员和士绅，也已经忍受不了这么沉重的粮饷供应了。为了不加重了自己乡土的负担，也抱着以邻为壑的心理，他们也异口同声要孙传庭早早出陕。

所以朝廷催促孙传庭出陕的使者是接踵而至。到了最后，孙传庭只能顿足叹曰：“吾固知战未必捷，然侥幸有万一功。大丈夫岂复能对狱吏乎！”

就这样，孙传庭怀着渺茫的希望，率领着他那十万大军，于崇祯十六年正月初八日誓师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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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九章张献忠建国

虽然孙传庭自己信心不足，但是对秦军将士他还是要鼓舞一番的。在出征之前，孙传庭在西安关帝庙誓师。选择这个场所，自然是为了托庇于“武圣”之灵。

等到典礼既毕，孙传庭即命总兵马爌、秦翼明随陕西巡抚冯师孔率二万偏师；自己则统率总兵白广恩、高杰、牛成虎等部共八万人马，共十万大军出陕西。与此同时，孙传庭还檄调余子琏的黑云军、吴世恭的汝宁军和左良玉部北上，共同夹击顺军。当然，后面的檄调会否有效果，连孙传庭自己都不抱什么希望。

不过话也要说回来，孙传庭的上疏出关，固然是迫于朝廷严旨，他自己也确实存在相当的侥幸心理。他认为上次河南之败，证明秦军还是能打仗的，只是由于偶然的原因才招致了失败。

另一个因素是孙传庭正好接到诈降了顺军，并窃据了顺军兵政府侍郎要职的丘之陶的密报，说待李自成领兵迎敌秦军时，他将捏造汝宁军北上进攻太原的情报，迫使李自成退师，然后乘衅而起，内外夹攻，可以一举打败顺军。

此外，在山西还在坚持抵抗的一些大明官员，他们也派人到孙传庭处询问出师日期，表示要配合作战。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孙传庭觉得可以碰一碰运气了。

可是孙传庭根本不知道，他的此次出征就根本没有运气而言。当孙传庭接到丘之陶表示愿意充当内应的密信后，欣喜异常，除了转报朝廷外，他还亲自给丘之陶写了一封回信，加意联络。但这封回信却被巡逻的顺军士兵截获。当这信上呈到李自成手中以后，李自成是不动声色。只是暗中加以提防，而丘之陶之计也就立刻变成了水中花，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永利叔！东边和北面就交给你了。”吴世恭郑重地行礼相托道。

“必不负姑爷所托！小的最差也要保住汝宁、归德安宁。”薛永利也郑重地回礼道。

崇祯十五年腊月十四日，当汝宁军回返大军开到汝州时，惊闻清军再次入关。接着汝宁军又得知了李自成火并罗汝才的消息。

与朝廷不同，汝宁军立即就判断出，李自成和罗汝才的这次火并会大大增强闯营的实力。不过这也源自于吴世恭在上个时空对李自成的印象。因为吴世恭依稀记得：闯营将会席卷半个中国，直至攻占北京。那么说来，李自成和罗汝才的这次火并肯定不会产生什么内耗，并且也会很快地平息下去。

可这么一来。河南的北方和东部防线立刻遇上了极大的压力。为了保证河南不再受到侵犯，汝宁军只能分兵，薛永利将率领包括飞马镇的三个镇到豫东北，之后汇合杨如松的虎吼镇和梁辉、陈永福的新编镇共七万余人，随时防备清军可能从北直隶或者山东方向来的进攻。

而吴世恭将会率领赫飞率领的汝宁军直属部队一万余人。再汇合汝宁新动员的一万新兵，联合南阳张彪的熊捶镇、赵德功的南阳独立协五千。商行护卫六千余。共二万四千人；开进到六安的薛勇蛟击镇、常猛的六安驻军及商行护卫七千，和县收编的革左五营护庄队四千余，共二万五千人；在均州江澄率领的独立协七千人马；在黄冈的冈萨雷斯水师陆战队两个团近五千，还有水师炮舰等，共八万四千多人马，围剿以襄阳为中心的张献忠部农民军。

此外。汝宁和归德除了原先留下的驻守部队以外，再次动员了近二万新兵。而这次动员就把汝宁军最后的底子也压榨出来了，连赵铭也都把他归德卫的三千余军户都动员了起来。

之所以汝宁军这次分兵后，还是把主力对准了张献忠。那是因为张献忠的威胁是眼前的，而清军和顺军的威胁只是将来，因此汝宁军也只能先解决最紧迫的问题了。

由此可以看出，河南这四战之地确实很难成为王业所在。虽然这里的交通是四通八达，但也很容易受到敌军的四面围攻。而汝宁军虽然扩军也已经到了十五万人以上，本来觉得已经绰绰有余了，可是现在这局面一出现，兵力又变成了捉襟见肘的窘境。

尤其令人烦恼的是北方。

由于顺军要再入河南，还需先击溃在河南府的黑云军，所以有了前面“这堵墙”，汝宁军还能做出及时反应。可是入关的清军可就不同了。

薛永利手中的七万多人马看起来很多，可是要防御住河南黄河以及山东的大运河防线，兵力根本调配不过来。而且面对十数万清军，汝宁军也只能集中兵力，不可能分兵去驻守每一个城池。

更为不利的是，汝宁军因为是以步兵为主，机动性也远远差于清军。如果清军绕过汝宁军集团准备的决战地点，突入到河南腹地，甚至开进汝宁、归德，那汝宁军将会完全陷入疲于奔命的状态，甚至在疲于奔命中被清军围剿埋伏，受到难以忍受的损伤。

这也就是为什么吴世恭叮嘱薛永利：只要确保住汝宁和归德就可以了。实在是因为兵力不足。但汝宁军也不可能把时间和兵力都浪费在漫长地等待清军到来中，因此，吴世恭就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盘踞在襄阳的张献忠部，接着率领主力北上，与薛永利部一同抵御清军的进犯河南。

而在这个军事计划中，吴世恭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北渡黄河，参与围剿顺军或者到京城去勤王，因为随着形势的改变，现在汝宁军的军事战略一下子转变成为了北守南攻了。

而在此时，张献忠部的声势也更加的浩大了起来。当吴世恭在腊月二十九日等待在南阳府，准备着与南阳、汝宁开来的部队汇合的时候，他即听说了李自成将要建国的消息，又听到了张献忠将要在襄阳建国。

从崇祯初年各路农民军造反到了现在，或战死、或被俘、或投降、或火并，到了今天，天下造反的农民军也只剩下李自成和张献忠这俩位枭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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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章与侯恂合作

虽然现在从实力和威望上，张献忠要差上李自成一筹，但只看野心，张献忠绝不会比李自成少上分毫。因此，当李自成称帝建国的消息传过来以后，张献忠立刻是不甘人后，准备也同样的称帝建国。

再怎么说，张献忠也要先过上一把皇帝瘾！

在襄阳，张献忠正式建立大西政权，主要的措施有：改襄阳为京城、铸西王之宝、改襄阳府为天授府等。张献忠住进襄王府，门前树立两面大旗，上面写道：“天与人归，招贤纳士！”；襄阳各座城门也都树起两面旗帜，上写：“天下安静，威镇八方”。

在政权机构方面，中央设六部、五府；京城设五城兵马司；升常顺州知州周文江为兵部尚书，以张其在为总兵前军都督。地方以李时荣为巡抚，谢风洲为守道，萧彦为巡道，陈驭六为学道，均颁给敕印。

此外还任命了二十一个州县的官员，分别给以官印，赏给白银一百两或几十两。张献忠的大西政权，在官制上基本沿袭了明朝的名称。

接着就是开科举，重学校，是大西政权中值得一书的事情。由于各级政权建立了起来，需要许多知识分子。张献忠为了争取他们为大西政权服务，曾经一再举行开科取士。而参加考试的士子相当踊跃。张献忠也非常重视学校，除了任命学道等专职官员负责管理外，自己还亲临视察。

此外，大西政权还曾发银赈济饥民。而兵饷来源，基本上是依靠没收明宗室和官僚地主的财产筹集的。

从本质和框架来看，张献忠的大西政权和李自成的大顺政权都差不多，都想要改朝换代。也都是建立封建王朝。但是李自成因为人口众多，光靠没收官绅财产已经维持不了自己浩大的粮饷供应了，所以他们已经开始主动地恢复地方生产，有了一个国家政权的雏形。而张献忠的大西政权却因为四周都有官军围剿，部队数量也少，可以靠没收维持住自己的经济，因此，大顺已经逐渐演变成为了国家，而大西却还没有脱离流寇的范畴。

而在建立了大西政权以后，张献忠就想要顺江而下。攻克湖广重镇——武昌。

从襄阳逃至武昌的左良玉，根本无心在武昌防御，他依然大造舰船，抢掠百姓，要把这些家财运送至“安全”的地方。而见到了左良玉是如此模样。武昌城内的文武官员也都对保住武昌没有了任何信心。连督师侯恂也都是每日吟诗作画，根本无心于武昌城的守御。

不过在武昌城内。还是有官员想要挣扎一把的。见到了武昌城内一片混乱。缺兵缺饷，朝不保夕。他们一边向汝宁军求援；一边想要整备兵事，守住这岌岌可危的武昌城。

而想要整备兵事，首先就要有粮饷，于是就有人想到了分封在这里的楚王。而分封在武昌城的楚王，他累世搜括。积聚了庞大的财富。而省城里留下的文武官员唯一的指靠，就是希望楚王朱华奎拿出钱来养兵设防。

湖广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和都指挥使司的官员们齐集王府，跪在朱华奎面前请他借给几十万两银子充作军饷。家居的原任大学士贺逢圣也面见朱华奎，商量措饷事宜。朱华奎却叫人搬出洪武年间分封诸子时赐给楚王的一张裹金交椅。说道：“此可佐军，他无有！”

面对楚王如此无赖作风，贺逢圣是彻底绝了指望，他大哭着出府，心死如灰。直到张献忠大军逼近了武昌，形势已经十分危急之时，朱华奎才拿出金钱来，收募从承天（令钟祥）、德安（今安陆）逃窜而来的散兵游勇，指定楚府长史徐学颜统领，号称楚府新兵，不让其他文武官员插手。实际上这批“新兵”，全是败在农民军手下的惊弓之鸟，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

到了这时候可能楚王朱华奎还在玩小心眼呢，难道他想靠这支新募之军，为大明王朝来个绝地翻盘，自己再登上那九五至尊的宝座？如果这么说，那他宝藏的朱元璋所送的椅子，倒也派得上用处了。

崇祯十五年腊月二十日，武昌城内总督行营。

“侯公！舍弟兵戎在身，不能到武昌拜年。晚生来此前，舍弟曾特意叮嘱，要向侯公告罪！望侯公海涵！”吴世礼向上座的侯恂恭敬地行礼道。

“客气了。”侯询客套了一句，接着说道，“不过老夫也老了，精力不济，很多时候说话都没人听了。”

这话一说，就让吴世礼有些尴尬。不过这也怪不得侯恂有些怨气。他这个总督，虽然被人高高捧起，但吴世恭和左良玉都不放权分毫，只在表面上都很“尊重”他。而朝廷也不敢针对手握重兵的吴世恭和左良玉，有什么事也都要侯恂来负起责任。侯恂甚至有些怀疑：要不是朝廷高估了自己对吴世恭和左良玉的影响力，可能自己早就被一道圣旨锁回京城，到诏狱内再次“修身养性”去了。

这样的两头受气，让侯恂早就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要不是他的涵养功夫还算到位，今天就不是阴阳怪气几句，而是要把吴世礼乱棍打出去了。

“咳咳！”为了掩饰尴尬，吴世礼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情绪，接着对侯恂说道：“舍弟一直说：侯公人品高洁，是为其楷模。他与朝宗兄又是莫逆。侯公现无所事事，真是朝中有眼无珠也。”

侯恂微笑着点点头，心想道：“我无所事事，应该怪不了朝廷，而是应该怪吴长敬和左昆山这俩人吧！”不过他的耐心依然很好，所以还是忍耐着听着吴世礼的继续。

“舍弟让晚生前来，一来是为了给侯公拜年，二来就想问侯公一句话：侯公与朝宗兄是否愿意一展所长？”吴世礼接着说道。

这话一说，侯恂立刻感觉到，自己这几十年练出来的高官气度都一下子粉碎了。他发觉自己的眼皮在跳，耳中也是在“嗡嗡嗡”地作响，脑海中就一直在盘旋着“造反”这两个字。

“来人啊！看管住书房周围，休得让闲人靠近。”侯恂立刻大声下令道。

不管吴世礼接下来要说什么，侯恂都对这个话题有着很大的兴趣。

……

在两个时辰后，当吴世礼被侯询亲自送出总督行营时，吴世礼对今天的交谈是相当满意。因为侯恂已经答应：他将与吴世恭展开紧密的合作。

此次汝宁军围剿张献忠的大西军，如果能全歼当然最好，不能全歼，也要把张献忠远驱湖广。要不然，汝宁军可能根本就来不及返身去支援在河南北部的汝宁军。

可是这么一来，汝宁军很可能会落得一个大锤砸蚊子的下场。面对着汝宁军的围剿，狡诈如狐的张献忠肯定会远遁而去。更令人不甘的是，等到汝宁军离开之后，左良玉部官军也会卷土重来，重新占领湖广的这块地区。

而对于汝宁军来说，即没有消灭张献忠的大西军，又没有获得攻打下的地盘，而且让左良玉渔翁得利，这怎么算也是件吃亏的事。

既然如此，不能剿灭张献忠的大西军了，那就剿灭掉一部分左良玉的官军吧！所以汝宁军此次的湖广之战，也将把左良玉的一部分部队席卷消灭。

可是这么一来，就需要对朝廷有个说辞了，毕竟汝宁军和左良玉部，现在还都是官军。而最合适向朝廷解释的人选，无疑就是督师侯恂了。

于是吴世恭就给了侯恂这样的选择：让其在吴世恭和左良玉之间二选一。如果侯恂选择左良玉或者置身度外，那么吴世恭也将与侯恂没有什么将来了。

如果侯恂选择支持汝宁军，那么吴世恭将会保证：无论汝宁军将来会走到哪一步，侯恂和侯方域父子的前程，都将由汝宁军来保证。而从目前来说，就会保证侯恂的个人安全。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就是朝廷来了圣旨，要锁拿治罪侯恂，但只要侯恂逃至汝宁，汝宁军也绝对不会把侯恂交出去。

而侯询根本未多加考虑，就选择了与吴世恭的合作。对他来说，这个选择相当简单。不说侯恂的整个家族都在归德了，光说说他作为归德出来的高官，就很熟悉汝宁军在地方上所做的事。所以侯恂对吴世恭的信誉和汝宁军的实力都是相当有信心。

再加上侯恂还有着吴世恭“恩师”的身份呢，归德侯家也从汝宁的生意中获益巨大，族中子弟也有很多在汝宁军中办事。所以怎么样，侯恂也会在吴、左二人之间偏向吴世恭。

而侯询也有着自己的道德底线。左良玉此人，虽然对侯恂还算是恭敬，但其所作所为，比造反的农民军都还恶劣，甚至可以称之为是官绅阶级的害群之马。所以从心底里来说，侯恂对左良玉是相当鄙视的。

这样一比较，侯恂也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吴世恭了。至于吴世恭将来会怎么样？侯恂和吴世礼也都很有默契地未提起分毫。

而在搞定了侯恂以后，汝宁军也就开始出兵湖广。可是对左良玉的动手，还需要一个借口。幸运的是，这个借口立刻就送到了汝宁军的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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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一章私人恩怨

武昌的码头上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而在那些船只上，早就装满了城内有身份的官绅大族和他们的财产。因为张献忠的大西军已经开到了离武昌城不到二百里的地方，那些官绅大族就想要通过水路，先逃至下游的九江，远离那咄咄逼人的大西军。

可是没曾想到，当这些官绅大族刚想出发之时，下游突然开过来二十几艘炮舰，这些炮舰鸣炮警告，让武昌城内的船只不得向下游行走，违者就要后果自负。

这意外的情况，就让那些官绅大族有些措手不及。当他们得知那些炮舰是汝宁的吴将军的时候，有些还残留有文贵武贱思想的人就立刻怒发冲冠了。有些不信邪的人就想要硬闯关。毫无疑问，那些闯关的愣头青立刻就见到了水龙王了。

见到炮舰真的敢动手，那些官绅大族也就立刻抓了瞎。可不管怎么样，先搞清楚汝宁吴将军的发火原因吧！于是那些官绅大族一合计：他们一边派人到督师侯恂处询问个究竟，一边派遣了个胆大的，举着白旗，上炮舰了解一下阻拦江面的原因。

对于那位交涉的人，炮舰上的人倒也挺客气。并且他们还告知了原因：原来是汝宁的吴将军要湖广的左将军交出府中的一个女人来。至于那个女人是谁？反正左良玉绝对会心知肚明的。

一得知原因，那些官绅大族立刻是炸开了锅。尼玛你们俩人争风吃醋抢女人，为什么就要阻了我们逃跑的路？使得我们受到无妄之灾呢？

而督师侯恂听闻此事后也做出了官方表态：此乃私人恩怨，官府不会插手。不过希望两位将军以大局为重，早日解决这桩私人恩怨。到了最后，侯恂甚至隐晦地点出：让左良玉交出这个女人，都什么时候了。送走一个女人又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呢？

唯一郁闷的就是左良玉，他现在是纳闷得不行。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汝宁军点名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到了现在，左良玉再怎么样也不想与吴世恭交恶下去了。所以他一直对汝宁军在湖广的商队和商行分号保持一种忍让的态度，甚至在这次抢掠民间的过程中，左良玉都没去碰汝宁军的这些产业。因此，他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哪里抢过吴世恭的女人了。

说实话，现在的左良玉也被堵在了武昌城，虽然他可以带着自己的骑兵部队从陆路往下游撤，可没有了船只，大部分靠步行的部队和这么多的家财女子却运送不了了。在内心中。左良玉甚至愿意送几个自己的女儿给吴世恭为妾，以此来拉拢关系，难道还舍不得府中的几个妾婢吗？可问题就是在这里，他根本就不知道汝宁军点名的那府中女人是谁？

那女人到底是谁？当然是山川司的密探——唐媚了。

从结果来看，唐媚这个密探并不算是很成功。因为当时的人们都遵循着男主外、女主内的原则。一般内宅里的女人打探不到什么有效的情报。所以山川司最后发现，这样的美女密探。还不如安排在花楼里的姑娘。她们倒能在花楼中那些夸夸其谈炫耀的官员处得知，很多朝廷和官员的最新消息。

所以到了最后，山川司也就放弃了美女密探的计划。当然，这么长的时间内，唐媚多少也打探到几个有质量的情报。至于唐媚本人，山川司也当然不会放弃。有这样一个密探总比没有好吧！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唐媚在左府中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当时女人的地位确实太低，内宅中的女人，甚至是正妻。年过三十就可以称得上是人老珠黄了，很多女子再也获得不了侍寝的机会，再加上唐媚不能生育，于是她也就成为左府内宅中的一个边缘人物了。

但左良玉赚了如此巨大的家私，也不会短缺几个养女人的银子，所以唐媚在左府中的生活待遇还算是尚可。

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因为要定时送出情报，唐媚用在“逛街”上的时间就比较多。没想到她就受到了内宅中某位恶她的女人所派出的管事的盯梢，之后还向左良玉禀告了唐媚有红杏出墙的嫌疑。

作为经过严格训练过的人，与唐媚接头的那位山川司密探当然发现了盯梢者。于是他在唐媚一离开以后，立刻进行了转移。

而左良玉得到府中禀告以后，也有些将信将疑。他派出去的人又未抓到那位疑似通奸者，唐媚又对左良玉是矢口否认。所以左良玉也就不麻烦了，他把唐媚禁足在了内宅，不让她再与外界接触。

可这么一来，山川司当然不方便去左府打探唐媚的下落。在备用的几个接头点都没等到唐媚出现以后，山川司的密探也就不敢再冒险，全部撤回了汝宁，并上报唐媚“下落不明”。而这个“下落不明”，也就是凶多吉少的代名词了。

本来此事也就到此结束了。可是当山川司得知吴世恭需要一个对左良玉动手的借口以后，他们立刻把唐媚给报了上来。

因为如果只是抢女人的话，朝廷并不能指责汝宁军火并的行为，或者说，不能把汝宁军火并的行为指责为造反。再加上还有侯恂的旁证，那就可以很好地掩饰吴世恭独占湖广的野心。起码也能拖延这野心暴露的时间。

当然，就算是没有这样的借口，朝廷也不会把吴世恭怎么样。可是能少些麻烦总好一些，做事还是尽量要做到尽善尽美的。

至于能否救出唐媚？其实汝宁军本身却并不关心。在薛志农这些山川司高层眼中，不提唐媚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了，可能早就化作了“一团春泥”。就是唐媚安然无恙，汝宁军这样大张旗鼓地讨要唐媚，也可能会给唐媚带来生命危险。可是为了汝宁军的利益，就需要唐媚这个弱女子去做出牺牲了。

一句话：唐媚其实就是一个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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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二章秦军出陕

当然，如果能救出唐媚，汝宁军也会乐见其成。并且在唐媚到了汝宁以后，还会给她巨额的封赏，并且还能供养唐媚的下半生。毕竟汝宁军也不缺这些银子。不过，付文斋的宣传司也当然会围绕着唐媚，做上好大一篇文章，宣传汝宁军的“义”、“忠”、“情”等等一些美德，并广为传播。

可是千算万算，谁也没算出左良玉已经忘记唐媚这个人了。当年唐媚落到左良玉的手中也是千折百转的，左良玉就根本不知道她与汝宁军的关系。再加上现在的唐媚只是个远离左良玉视线的弃妇，让左良玉根本记不起这个人，因此，左良玉对汝宁军提出的要求真的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无奈之下，左良玉只能亲自派人去询问一二，询问以后才知道：吴世恭听闻自己小妾蔓玲的闺蜜——唐媚。在左良玉府中受苦，所以恳求吴世恭把唐媚拯救出来，脱离与左良玉的关系。

一得知这理由，左良玉就想要骂娘，因为只要不是傻子就肯定明白，这是吴世恭寻衅左良玉的一个借口。毕竟谁会为一位过了气的花牌来大动干戈呢？

但事后报复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最紧要的事，是怎么样离开武昌城。而左良玉也不废话，立刻就把唐媚提了出来，之后在一些武昌城官绅的见证下，送至了汝宁军的炮舰上。

可这一举动却立刻将了汝宁军一军。他们根本没想到，左良玉真的拿得出唐媚来。不过在一番商议以后，汝宁军的炮舰也终于让开了道路，让武昌城的船只通行了。

之所以有这样的决定，有着照顾侯恂颜面的原因。但汝宁军也不想把事做绝，是会给武昌城内的官绅大族一条逃跑的生路的。因为从头到底。汝宁军就根本没想过，要在现在保住武昌城。

汝宁军就是要等到张献忠的大西军占领了武昌以后，以武昌为诱饵，牵绊住大西军的脚步，再把武昌城包围起来，在此地围歼掉大西军的主力。

当然，趁着这次索要唐媚的机会，汝宁军也接连攻下了原先由左良玉部控制的好几座城池。不过在攻打过程中，汝宁军也未受到什么抵抗，先后俘虏、收编了左良玉部一万多人。

正月初三。大西军的先头部队从团风洲渡江，克武昌县。十五日，大西军全军自鸭蛋洲南渡。二十日进攻武昌府城。明道臣王扬基眼看形势不妙，同武昌府推官傅上瑞弃城逃跑。楚府新兵随即大开保安、文昌二门投降。

大西军入城后活捉朱华奎，尽取宫中金银各百万。辇载数百车不尽。张献忠见了不禁叹息道：“有如此金钱不能设守，朱胡子真庸儿！”

之后。张献忠下令把朱华奎扔进河中淹死。而贺逢圣被俘后。张献忠以其劣迹不著，释放回家。贺却说，“我大臣，不可苟活”，自己跑到滋阳湖王会桥投水而死。

与此同时，在十八日。从汝宁、南阳出发的汝宁军经过夜行军，奇袭随州，一日肃清了到武昌城的道路。

十九日，均州出发的江澄部攻至襄阳。而张献忠留在襄阳的文官也是从大明投降过去的。而张献忠为了保证能攻克武昌，他就集中了大西军绝大多数主力，所以留在襄阳城内的也只有四千余士兵。因此，见到了汝宁军大军压境，襄阳城根本就没有抵抗，举城投降。而襄阳城的归降，又为汝宁军扫清了一条去武昌的道路。

再加上已经集中在黄冈的汝宁军和长江江面上的炮舰，汝宁军已经隐隐形成了对武昌三面包围的架势。

所以就在张献忠的大西军欢庆攻克武昌的时候，他们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到了汝宁军的重围中去了。

为此，张献忠当机立断决定放弃武昌城，他除了在城中留下李定国所率领的二万人马以外，自己率领着主力渡过长江，全军向西而去。这次张献忠就决定要远远地离开汝宁军的地盘，他的目标就是四川，要在天府之国内建立自己独立的小王国。

至于留在武昌城内的李定国，就希望他拖延汝宁军的时间长一些。等到张献忠的大西军主力远遁而去以后，再让李定国突围相随。

可是汝宁军的动作却相当快。二十四日，随州的汝宁军赶到武昌，他们在江面上炮舰的配合之下，打死、俘虏了大西军后卫，未过河人员三万多。接下来的两日，其他两路汝宁军也先后赶到，他们共同就把武昌城团团地包围了起来。

……

而入关的清军在腊月二十五日攻克德州以后，全军就像潮水般涌入了山东。进入山东以后，清军开始分成了一股股几千到上万的部队，分散到各个州县抢掠。

而山东巡抚颜继祖和总兵刘泽清只把鲁军主力集中在了济南城内，不再管其他城池的死活，任由清军的自由活动，这也造成了山东北部和中部地区完全就是一副地狱惨象。

不过在抢掠了一个月左右，皇太极下令全军集中，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战略——攻入河南。

由于此次清军的目标，是处在豫南地区的汝宁和归德，所以清军就分兵两路，一路二万兵马，在多铎的率领下，在攻克的济宁之后，沿着菏泽地区杀入河南；另一路十多万清军主力，就在皇太极的亲自率领下，要通过徐州攻入归德。

而薛永利部原先是把部队集中在了豫东北地区，只防备了从济宁攻入的这一路。当得知了清军的两路动向以后，薛永利急令书墨率领归德镇，先赴徐州帮助抵御清军的侵入。而薛永利自己，则率领四个镇，共五万六千多人马，首先要击退多铎的大军，之后再赴徐州加入到决战中。

所以自二月初二始，菏泽——徐州大战当即爆发了。

……

不过在所有的战区中，首先爆发的就是李自成顺军和孙传庭秦军的决战。

当李自成得知秦军将要出陕的消息以后，他一边在太原进行着自己的“开国大典”；一边就源源不断地调兵，要加强山西的防务。接着李自成又亲统大军西行，要集中兵力准备迎战孙传庭的秦军进犯。

而在战略上，李自成就根据：西北地区由于天灾**造成了赤地千里，大军过后粮草问题不易解决的状况，决定在战略上采取诱敌深入的方针，把主力部署在临汾以北地区。至于之前的广阔地带，除留下为数不多的巡逻部队以外，连州县城池都全部放弃，不留一兵一卒来守卫。

而在崇祯十六年正月上旬，秦军重占运城。孙传庭左右的谋士就提出建议：不要急于冒进，应采取稳扎稳打的办法，先以运城为基地，修复城堞，招徕流民，开屯田，储粮草，这样进可以战，退可以守，待时机成熟时再进取太原。

可是孙传庭终畏朝命，不敢逗留，还是领兵向北进发。为了保证军需，孙传庭严令由四周各府、县协解粮草，而地方官催逼甚急，逼死、累死百姓甚多。

而李自成见孙传庭部来势凶猛，便故意示弱，只派出小部队稍加阻击随即北撤。秦军轻而易举地直打到闻喜县。而这意外的胜利也使孙传庭信心变得膨胀了起来。

当然，孙传庭搜罗的那些各色部队也都是原形毕露，他们沿途滥杀居民，斩级计功。而孙传庭也对此种杀良冒功行为是不闻不问，反而向朝廷报捷说：“贼闻臣名皆溃。臣誓清山西，不以一贼遗君父忧。”

于是崇祯皇帝得报大喜，欣欣然把孙传庭的报捷书交由朝臣传阅，并梦呓般地叫嚷：“贼灭亡在旦夕！”甚至还急不可耐地面谕吏、兵，工三部：“督师驻兵晋中，屡报战胜，土寨多已招安。各镇、抚宜整旅渡河，星速赴任。规避不前者飞参重治。一面招抚流移，开垦荒芜；一面修复城池，安插民众。仍饬河北各府输輓粮草，接济督师，河南附近地方派运不得迟误，功收万全。通侯之赏，断不少靳。”

看起来，崇祯皇帝已经被这久违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了。他似乎已经开始准备给功臣们加官论赏。但兵部尚书冯元飙却忧心如焚地顿首说：“贼故见羸以诱我师，兵法之所忌也。臣不能无忧。”弄得崇祯皇帝是大为扫兴，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此次的孙传庭也吸取了以前几次官军被了农民军挖沟围杀的教训，更为了抵御住闯营那人数众多的骑兵，他就采用了戚继光流传下来的偏厢车战术。

在出陕之前，秦军打造了大量的大车，征募了大量的骡马。而骡马不够，就征用了大量的民夫，要用人力来拉车。并且还在大车上装满了粮草，要对李自成的顺军采取步步逼进的战术。

因此，秦军的这一路也就变成了血腥的一路。只要见到百姓，年轻的男子全部征用为民夫，女子充为营妓，而年老的就砍了首级冒做军功。所有的粮草财物也全部搜刮。完全就是丧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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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三章秦军覆没

面对着来势汹汹的秦军，李自成的顺军也不能无动于衷了。

当孙传庭的秦军开到襄汾的时候，袁宗第率军一万五千阻截秦军。在首日的激战中，顺军未能突破秦军的偏厢车阵，在损失了千余人以后败退了下去。在第二日，顺军的一名营校率几百人临阵投降，造成顺军阵脚大乱，在一番追击后，秦军完全击溃了袁宗第部，斩杀、俘虏顺军超过了近四千。顺军的首支阻截部队大败而归。

接着在正月十八日，秦军兵至襄汾县城，顺军都尉李养纯率军三千投降，打开了临汾城的门户。十九日，抵临汾城下。李自成任命的宝州牧陈可新、州判姜鲤组织百姓据城抵御。

二十二日晚，有城中乡绅领二百八十八人私自出城投降，城遂破，诸军蜂拥入，城中鼎沸，火光照若白昼。陈可新、姜鲤等均被捕杀。而孙传庭从投降的二百八十八人中，择二老者，命其一一指名，不能名者十余人，疑为贼，皆斩之。而对其他城中百姓，更借口“为贼固守”，全部杀光。进行了一场血腥的屠城。

而秦军的一支偏师，也于二十二日夜攻占浮山县城，他们也借口顺军老营曾留在该县，将全城居民屠戮殆尽。

战斗到了现在，入山西的秦军是连连获胜，这群临时捏合起来的部队也逐渐有了信心。更因为李自成的顺军主动示弱，他们都认为顺军不过如此，骄横之气也都是油然勃发。

而到了此时，无间道——丘之陶也认为时机已到，他利用自己的兵政府侍郎的职务，向在前线指挥作战的李自成发出伪造的情报。谎说保定的京营官军已从东面进攻太原，后方形势危急。

可当丘之陶的假情报一送到，李自成立即派人把他叫来，接着拿出了孙传庭的回信揭穿了他的内奸面目，并处以死刑。

消弭了内部隐患以后，李自成的顺军开始全面迎战。

二月初四，顺军与秦军接战于汾西县。顺军初战失利，果毅将军谢君友被俘杀。但这也是清军此次出陕作战的回光返照了。

由于秦军是孤军深入，距离后方供应基地越来越远。又值开春化冻，道路一片泥泞。秦军的粮车进展缓慢，前线的士卒和马匹饥瘦不堪。

这时候就有人劝说孙传庭回师就粮，可孙传庭却回答说：“师已行，即还亦饥，不如破汾西县就食。”

也许是皇命难违。也许是孙传庭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但孙传庭心知肚明：这样一支临时捏合起来的秦军，不利用现在的连连获胜。一鼓作气冲杀到太原。那秦军以后对顺军的作战，就再也寻找不到这样的好机会了。

可是汾西县本是个又小又穷的县份，秦军破城后只抢到几百匹骡马，几万士卒很快就吃用殆尽。而李自成见秦军深入绝地，一方面动员百姓坚壁清野，使秦军无法就地筹粮。一面派大将刘宗敏带着一万多名骑兵由间道抄到秦军后方，在洪洞县龙马乡地方切断秦军的粮道，要对秦军展开绝杀。

孙传庭闻讯大惊，部下也军心不稳。李自成却在此时用大牌写下战书。指定日期约秦军决战。而孙传庭无计可施，他命总兵秦翼明留守军营断后，自己统率嫡系陕西官兵分路撤退，企图打通粮道。

而秦翼明部下的士兵看着陕西兵撤回迎粮，自己却被留下来忍饥挨饿充当替死鬼，都愤恨不平，拒绝服从命令，纷纷跟在陕西官军后面乱跑。秦翼明派亲兵斩杀阻拦，却不能止。最终因为军心难违，只好随部众回撤。

孙传庭部署的阻击部队这一逃，顺军即乘势发起总攻，秦军部伍大乱，遂全线崩溃。总兵白广恩所统偏厢车营士卒为了逃命，解下拉车的马匹骑上就跑，偏厢车翻倒倾轧，道路也被堵塞，更是造成了秦军的溃散不堪。

顺军铁骑腾越而过，奋勇直追。步兵则手持大棒猛击官军，中者头部与头盔俱碎。秦军大败，死亡四万余人，甲仗马骡数万，尽为顺军所有。其余缴获、俘虏、逃散者不计其数。

在短短的十天内，秦军丢失了所有的胜利战果，溃逃近五百里。孙传庭和总兵高杰收集散亡士卒数千骑渡过黄河，经大荔县绕到潼关。总兵秦翼明也领着残兵败卒奔往潼关。

而此次汾西大败，使得大明朝所留下唯一的“精锐部队”——秦军，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从此以后，西北地区就没有能挟制住农民军的大明部队了。

接着，李自成趁着孙传庭喘息未定，于二月十九日率大军三十万直逼潼关。而此时在余子琏的一番经营之下，在河南府的黑云军也已扩军至三万多。不过他们也不敢与士气正旺的顺军交战，只龟缩在洛阳城内，任由顺军自由行动。

而当孙传庭山西大败的消息传至朝廷以后，崇祯皇帝是惊怒不已，他也把战败的责任统统推到了孙传庭身上：“谕兵部曰：传庭轻进寡谋，督兵屡溃，削去督师尚书，以秦督戴罪收拾余兵守关，图功自赎。如纵贼入秦，前罪并论。”

接着崇祯皇帝又耽心顺军万一置孙传庭于不顾，东向直取京师，所以“复谕兵部令晋、豫、保、东四抚，各整兵马，亲驻河干，协力堵御，不许一贼窥渡”。

不久以后，朝廷又下令升白广恩为援剿总兵官，挂剿匪将军印，拨给兵员三万，希望以不次之赏使这个败军之将感激用命，同孙传庭一道固守潼关，保住陕西。

而这一连窜的谕令也无非是垂死挣扎，因为李自成根本不给残余秦军以喘息的机会。虽然此时退据潼关的官军残部尚有兵员四万，不过都已是惊弓之鸟，没有多大的战斗力了。

二月末，顺军逼近潼关。孙传庭令总兵白广恩部扎营于关城外通洛川，总兵高杰部扎营于南门外西山头，他自己驱使城中壮年男子守城。

三月初三日，顺军自陶家庄进抵官坡，奋勇冲击。高杰部不战而走，向西逃窜。白广恩部抵敌不住，也望风而溃。由于官军士卒的妻子都居住在关城里面，士卒们争先恐后地逃进关城，保护住自己的妻儿家人夺门而出。有的士兵急于入城，用刀劈开南水关栅栏。顺军尾随而进，趁势占领潼关。而孙传庭和监军副使乔元柱在混乱中被杀。

如果有去过潼关的朋友，看到潼关的地形，就知道什么叫做——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而现在的崇祯朝内，农民军几次打破潼关，宛若此地是无人之境。真是关城虽险，无勇卒即无险地也。而潼关一破，通往西安的门户就打开了。

接着李自成留马世耀镇守潼关，统兵继续前进。当顺军到达渭南时，知县杨暄籍子弟乘城固守，想要负隅顽抗。可是本县举人王命诰却开门迎接顺军入城。

三月初七日，李过所部前锋攻克临潼县。次日到达西安城下。由于陕西官军的精锐已被歼灭，西安城中的守御力量十分薄弱，地方官员留下途经西安的五千名四川兵协助防守。

而作为客军的川兵没有粮饷。西安城内的官员们劝说秦王朱存枢拿出点银钱赏赐给士兵，借以鼓起士气。可此要求却遭到朱存枢的断然拒绝。反正这屡次三番的事，证明了明朝藩王确实都长着个猪脑袋。

于是守城副将王根子大为不满，决定投降顺军。他写好约降信射到城下，大开东门迎接顺军进城。三月初八日，李自成顺军占领了古都西安。秦王朱存枢被活捉，陕西巡抚冯师孔、按察使黄炯被杀，布政使陆之祺等投降。顺军立即着手安民，下令不得妄杀一人，误者将吏偿其命。于是迅速稳定了西安的局势。

而袁宗第、白鸣鹤、蓝应诚等人统率的顺军右营十万，也于三月初九日进抵陕西商州，十二日攻克该城，处死驱民抵抗的明商洛道黄世清。十四日，占领洛南县。胜利地同李自成所统主力会师于西安。

而在占领西安以后，李自成立即部署扫除大明朝在西北地区的各个据点，他们兵分三路：李自成亲率由李过所部后营和刘芳亮所部左营组成的大军，向北追击明总兵高杰部官军，夺取陕北；田见秀率部南下汉中，追击明总兵高汝利部，打通南下四川的孔道；刘宗敏、贺锦、袁宗第等西向追击白广恩部官军，攻取宁夏、甘肃、西宁等地。

而在接下来的一、两个月的时间内，李自成的顺军就掀起了狂潮般的西北攻势。

而相对于李自成顺军的一路狂飙，吴世恭的汝宁军却是步步艰难。先不提面对优势清军的薛永利部，首先说说赶赴武昌的八万汝宁军。

当汝宁军在吴世恭的指挥下，相当顺利地包围了武昌城以后，突然发现武昌城已经变成了盘桓在自己面前的一个硬钉子。

李定国不折不扣地执行了张献忠断后的命令，放弃了城外一切要地，把全部军队撤入了武昌城内。他们就要利用武昌坚城高墙和城内可供应全城军民一年多的粮草，加紧战备，就要在此地拖住汝宁军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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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四章武昌城困境

二月的武昌依然阴寒，可吴世恭所待的小院内，已经有燕子来筑巢。虽然兵祸来来去去，可武昌城外的民房却没什么损毁，这也就说明，以前在武昌没发生什么激战。

可是现在，大多数民房却保不住了。汝宁军为了攻城，把靠近城墙的民房都拆毁了，还学着清军在锦州、农民军在开封的模样造了一座城外之城，挖了好几道壕沟，垒砌了好几道土墙，把武昌城就这么团团的围困了起来。

不过整个工程的工程量倒也并不大，五、六万人干了几天功夫就建造出个模样了，毕竟武昌是两面临水，水面上都可以由炮舰来封锁，汝宁军只要困住陆路的这两边就行了。

可这么一来，再加上大营的修建，城外的民房就没留下几间，所以吴世恭能有个小院住，已经是挺不错了。

而现在武昌城的战斗，陷入到了汝宁军最不愿意见到的长期围困战中去了。

虽然被围在武昌城内，李定国的大西军才二万出头，可听闻官军来剿，遗留在城内的二十余万百姓立刻是同仇敌忾。他们动员出青壮男女，日夜打造兵器，凭着武昌城高耸坚固的城墙和城内充足的粮草，誓与武昌城共存亡！

不过这也可以看出，这时候官府的名声有多么的低劣，官军的危害有多么的巨大，武昌城内的百姓已经认为汝宁军与左良玉部是一丘之貉，他们绝不愿意把自己的生死交由官军来掌握，就算是背个造反的名声也在所不惜。

对此结果，吴世恭他们也只能摇头苦笑了。怎么样劝降都没有用，城内的百姓都认为：一旦破城，就将面临屠城。这官军的信誉度在左良玉之流的不懈努力下。终于在百姓们心目中，成功地下降到了“绝对零度”了。

而李定国的“革命意志”也相当坚定。李定国作为大西军的高层，当然知道的东西就多一些。他也明白：只要自己投降献城，那吴屠夫是不会把自己和自己的二万兵马怎么样的，最多也就是一个软禁在汝宁的下场。可是城内的百姓，那就凶多吉少了。什么都能骗人，就是绰号不会骗人，谁让城外的吴总兵有个响当当的外号——吴屠夫呢？也不要说，吴世恭在这里也是够冤的。

还有，李定国也知道北方李自成的顺军现在是风生水起。辽东的清军也再次入关。他就是要等到汝宁军顶不住北方的压力，主动撤军，为武昌城内的军民觅得一线生机。

不过说心里话，跟随着张献忠时间长了，李定国做事也变得现实了许多。他并不反对投降。只是要争取一个较好的条件。除了要保住城中百姓的安危以外，李定国还认为：一兵临城下就投降。那投降的条件也肯定并不怎么样。等到城外吴屠夫多碰几次硬钉子以后。就能谈个较好的条件，毕竟吴屠夫在江湖上守信的名声还算是不错的。

而武昌城作为湖广重镇，城厚过三丈，城高超五丈，根本不是火炮能在一朝一夕敲开的。再加上城内大西军的军民众志成城，如果硬攻。一定会有巨大的伤亡。为此，汝宁军也只能采取最花费时间的困城战了。

“怎么？城里还是没有回音？”吴世恭问迟明道。这问话现在变成了吴世恭每天的例行公事了。

见到迟明摇了摇头，吴世恭也只能长叹一声，他接着吩咐道：“再没有消息。就跟城里说一声……”

说到这里，吴世恭就犹豫了一下，接着改口道：“算了，咱们的条件绝不能降低。注意多与徐州的薛司长联络，只要他们有事，我们这里情愿放弃武昌，全军往北，也不能答应城内的条件。没想到那个李定国，还真是个人物啊！”

吴世恭的犹豫不决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只要解决了武昌城，汝宁军起码能抽调五万以上的兵马至徐州和菏泽地区，完全能堵住清军进入河南，所以吴世恭就想早一些从武昌城脱身。

而对于汝宁军的招降，武昌城内的李定国也不是没有回应。不过他就提出要依照谷城例，要维持住大西军的完整性和独立性，只是在名义上归降朝廷，不接受汝宁军全面改编的条件。

可是吴世恭绝不会接受这样一支独立之军。要不然，天天派兵看管还不算，还不能放手围剿，毕竟从名义上来讲，那支农民军还是归降于你的，想围剿还需要寻找到一个借口。那有多麻烦啊？

还不如见事不可为，索性放跑武昌城内的农民军。以后见面时，照样可以放手攻打，没有了任何心理负担。

百无聊赖中，吴世恭又开始逗趣迟明了：“明子！这次回家以后，你可要娶个媳妇了。”

“这事不急，都没时间相亲呢。等天下平定以后，再让大人做主，给小人成个家。”面对吴世恭常用的话题，现在的迟明也算是应对自如了。

“别算计着我了，我又不是媒婆。”吴世恭笑着拒绝道，“等回去以后和杨狗蛋家的说一声，让她给你找个合适的。不过那杨氏估计会肥水不流外人田，如松那小妹看起来是逃不掉了。”

吴世恭的话立刻引起院子里的人一阵哄笑。

“不用这么急吧！”一说到实际处，迟明依然扭扭捏捏了起来。

“你不急，你妹子总急吧！再拖就变成老姑娘了。要不然，小定可要双脚跳了。”吴世恭接着开玩笑道。

一见战火惹到了自己身上，黄定连忙分辨道：“别！大人！我可和迟家妹子没有私情。”

“有没有私情咱们也不知道！反正让迟丫头自己定。如果她点头了，你也跑不掉。”

院子里又是一片哄笑声。

……

聊过一阵，吴世恭又开始考虑起汝宁军以后的安排。这次俘虏的左良玉部官军和农民军数量可不少，武昌城内的李定国部还有可能会投降汝宁军。因此，汝宁军将在此中择优改编出一支辅助性的二类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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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五章苦恼的薛永利

吴世恭准备等此战结束以后，就把迟明和黄定都放下去做统兵军官。可这么一来，自己亲兵队的主副统领又要空缺了。

吴世恭立刻想起了一个人选，就是现在童子营的统帅——魏锋。不过这位在自己内宅长大的义子，从忠诚来看绝对没有问题，就是岁数确实太小，才十六岁出头。吴世恭还是有些不放心，最多把他安排为副手再培养几年。

吴世恭又想了一圈人选，最后决定要启用薛志农。山川司虽然很重要，但现在也已进入了稳定期。而薛志农如果一直在情报圈子里转，他就只能老死在山川司司长的岗位上了。

可对于这批最早跟随自己的人，吴世恭还是想要给他们机会。就这么决定了，让薛志农成为亲兵队的统领吧！让他到自己身边多学习一些文治武事，以后无论在军中发展，还是到地方为官，都能有个上升空间。

不过这样的长期围城，也让人感到特别无聊。想好了亲兵队正副统领的备用人选，也总算让吴世恭放下了一件心事。

而现在的汝宁军又不能抽出围城的部队去支援菏泽、徐州的薛永利部，因为一旁的左良玉部还在虎视眈眈呢；张献忠的大西军也未跑到很远的地方，随时可能来个回马枪；还有就是凤阳的明军，虽然到现在为止他们一直在按兵不动，但总是让人有些顾忌。因此，汝宁军还要在武昌城维持有足够的兵力，要对附近的敌军和友军进行威慑呢。

不过这样一想，也把吴世恭的思路给打开了。是否能从汝宁调来一些新兵部队，再从武昌城交换一些主力北上支援呢？仔细地考虑了一番以后，吴世恭觉得这想法确实有可行性。

不过北上支援的部队。如果要走直道，那就一定要通过凤阳。所以事先与凤阳官府打好招呼也是很有必要的。这时候的吴世恭就想起了阮大铖，要通知阮大铖给其好友——凤阳巡抚马士英去信。再加上吴世恭和凤阳副将燕定山私下里的交情，应该借道而行还是能做到吧！不过这事宜早不宜晚，得趁早安排些人去跑腿去。

不过就这么围着武昌城，真让人感到有些无聊，于是无聊之极的吴世恭突然大声吩咐道：“通知炮队，让他们向城中放上几炮。”

……

真令人烦恼啊！武昌城的僵持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打破啊！

“当当当——！”，鸣金声响起，汝宁军和清军都不约而同地后撤归阵。虽然今天又是激战了一天。但阵中倒下的尸首才二百多，这就可以看出，这场“激战”中有多么的水分了。

薛永利紧皱着眉，看着清军的后撤。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可汝宁军还是未击退对面的清军。薛永利这些天都感到燥热上火，嘴角边都发出些小水泡了。

当二月初二日。薛永利率领汝宁军四个镇。近六万兵马赶到巨野县时，遇上了多铎的二万清军偏师。之后双方立刻展开部队进行了交战。可是面对着一路平推上来的汝宁军，清军却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势，他们维持着与汝宁军的缠斗，却总不与汝宁军发生全面大战。

既然此次清军入关的目标之一是汝宁军，他们当然分析过汝宁军的战术打法。在出征之前。皇太极曾搜集了汝宁军以往的战例，并且召见了大量与汝宁军作战过的清军将士，仔细地分析过汝宁军的优缺点，就是要寻找到击败汝宁军的打法。

到了最后。皇太极他们就发现：如果与汝宁军正面交锋，清军确实难以占得上风。可是汝宁军却有个很大的弱点，那就是机动性太差。

显而易见，此时汝宁军的火器战术是学习同时代西方火器方阵的。他们都脱胎于当时闻名遐迩的西班牙方阵，应该是当时一种比较先进的火器战术。可是这种火器战术就有个很大的缺点，那就是完全没考虑到东西方的作战环境。

在西方，因为城堡林立，各个封建领主的领地也较小，所以在发生战争的时候，两军很容易发生会战。而在这时候，步兵也只需要考虑怎样应付敌军骑兵的冲阵，不需要考虑敌军骑兵的大范围转移。因为一来没有大范围转移的空间，二来敌军总要防止自己后方的城堡安危，所以骑兵的高速机动和步兵的慢速运动，就不再是什么大问题了。

可是东方的作战环境却截然不同。

首先，清军的每次出动，都是动辄几万，甚至十几万的骑兵。而在西方的战争史上，根本没有面对如此庞大的全骑兵集团的战例，因此也不可能发明出什么相对应的战术了；

其次，在广阔的东北、华北平原和西北高原上，清军的骑兵集团可以进行大范围的机动，绕过中原军队防御的重点地区，寻找薄弱地点突破，以达到避实就虚。而对此战术，中原军队却是很难应对。不见得沿着长城摆放好一长排火器方阵，就等着清军来进攻？

最后，清军入关以后，是完全在敌占区作战的，根本无需顾忌自己在辽东的城池，也可以就地抢掠，不需要顾忌自己的粮道补给。再加上明军都龟缩在城池中一心自保，没有任何军队敢主动出击，所以清军更不需要顾忌自己的后路。这么一来，清军完全可以绕过严阵以待的汝宁军，不与汝宁军的主力交战，只是去攻打汝宁军难以照顾到的地区和城池。

而薛永利面对的多铎部，根本就是清军的一支偏师，他们本来的目标就不是要击溃薛永利部汝宁军的，只是要把薛永利部拖延在原地，等到皇太极的清军主力突破了徐州以后，绕过微山湖，再两面夹击这支汝宁军的主力。

可是薛永利部却丝毫不敢放松，他们要控制住从黄河至微山湖的这条通道，不敢让多铎部的清军突入到河南腹地。所以面对着二万清军，薛永利也不敢调动太多的部队去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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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六章判断错误

然而令薛永利更为苦恼的是，每当薛永利下令汝宁军全军向前，准备与清军决战时，多铎总命令清军后撤，躲开汝宁军的进攻。

因为汝宁军要维持步兵方阵的完整性，所以追击的速度总比不过清军的骑兵。再加上汝宁军也不敢追击得太过深入，毕竟菏泽与徐州之间隔着一个微山湖，薛永利害怕照应不到在徐州的部队，所以现在的薛永利就打得相当难过。

“利爷！今晚要夜袭吗？”楚格问道。

“算了”薛永利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儿郎们这些天都辛苦了。对面的鞑子又像是牛皮糖一样，不知道还要沾着多长时候，暂时还是不用险招了。”

“草！这鞑子打又不打，退又不退，看起来要和咱们耗上了。”楚格接口骂道。

“你说什么？”没想到这句话一下子引起了薛永利的警觉。

“没……没什么啊！就说鞑子和咱们耗上了。”楚格又把话重复了一遍，一脸的不明所以。

“姥姥！”薛永利立刻反应了过来，“这次鞑子入关是对着咱们汝宁军的。没想到咱们的面子可够大的！快些派人去湖广告诉姑爷。楚格！你也带着你的飞马镇援驰徐州。玛德，老子差点被鞑子给骗了。”

对于清军的此次入关，汝宁军上下都以为还是和往常一样，无非是攻陷些富裕的城池，俘掠大量的财物、人口和牲畜回辽东。

而清军的表现也确实如此。他们进入山东以后，连克山东州县，并且攻陷了鲁王居住的兖州，鲁王朱以派及东陵王、阳信王、东原王、安邱王等一批郡王被杀的被杀，自尽的自尽。而清军也获得了大量的缴获。

针对清军入关抢掠这个目的。汝宁军才会在菏泽与徐州这两地拦截清军入豫。因为菏泽是黄河和微山湖之间的通道，徐州是微山湖和洪泽湖之间的通道。只要扼守住了这两地，清军就不能进入到河南腹地。

因此，汝宁军本来的战略也是消耗拖延，准备拖延清军那么一、两个月，等到北方河流开冻，清军总是要回返辽东。而且清军在汝宁军面前碰壁以后，他们很可能转向进入鲁南和苏北地区，不再做进入河南的打算。毕竟清军是来抢掠的，不是来和汝宁军怄气的。

可看到清军现在的表现。薛永利突然明白清军确实是针对了汝宁军。打个比方来说，就像是几名强盗闯入了一间仓库，他们被仓库的保安发现了。可是那些强盗非但不逃，反而死死纠缠住保安。那么这些强盗肯定是想寻机把保安打倒，并闯入仓库抢东西。

可是这么一来。原先汝宁军的部队安排就出现了问题。如果知道清军针对的是自己，汝宁军绝不会制定北守南攻的战略。吴世恭也不会把大部分主力调到湖广。反而是要集中全军主力与清军作战。

而到了现在。薛永利只能盼望着：书墨的归德镇能堵住徐州的通道。而吴世恭也快些率领主力北返，先解决掉清军——这一眼前最大的敌人。

而在武昌城的吴世恭得知这一消息以后，也是大吃一惊。于是他毫不犹豫，先让薛勇的蛟击镇，向着徐州急赶了过去。可是还没等汝宁军撤掉武昌城的包围，全军援驰徐州。没想到临近的左良玉却又来了个“惊天动地”。

虽然连连丢失了襄阳、武昌等大块地区，但平贼将军、援剿总兵官左良玉所部，依然是当时明朝在长江中游一带最有实力的军事集团。按照兵部的册籍，左良玉部只有二万五千人。在一镇所统辖的兵马中已算是数额极多了。但由于左良玉在多年同农民军的周旋中善于保存实力，又努力招降纳叛扩充队伍，这时候的实际兵力其实已经达到二十万人。

这不但远远超出了一般总兵辖军的数量，甚至比任何一个相当于战区司令的督师或总督所能实际调遣的兵力还要多得多。

如果江河日下的大明朝，还有这样一支由一个将领统一率领的，又颇具战斗力的大部队，本来应该是一件幸事。可惜的是，这支部队在长期的征战中早已充分军阀化了，成了左良玉的私军，根本不听从朝廷调遣。

由于朝廷供应的粮饷不足十分之一，左良玉军长期以来靠搜括掠抢来维持，因而走到哪里都被当地百姓恨之入骨。左军残害乡民甚于贼匪，对此朝廷并不是不知道，但从来是睁一眼闭一眼，很少过问。

崇祯皇帝和大臣们所希望的无非是这支不费朝廷太多粮饷的大部队，能够在关键时刻抵御住农民军的冲击，为朝廷效力。但真到大敌当前的时候，左良玉却惯于坐视不顾或不战而逃。

当初开封被围，朝廷为了能利用左良玉的兵力，特地启用了早年曾赏识提拔左良玉，对左良玉有大恩的原任户部尚书侯恂，任命他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保定、山东、、河南、河北军务，统辖各镇援剿官兵，以为左良玉总会比较听话一点。但侯恂檄调左良玉部北上援救开封，左良玉却只派了五千人前往，同时以粮饷不继的理由要挟朝廷，主力部队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的据点襄阳。

之后张献忠的大西军进攻襄阳，左良玉稍稍抵挡了一下，又把襄阳附近焚抢一空，然后率军向东逃窜。这支恶劣甚于土匪的二十万大军先逃到武昌，又顺江向东而下。武昌居民在蛇山上见到左军东去，都欢呼：“左军过矣！”，庆贺新生。

逃离了襄阳据点的左良玉军真成了一批无所顾忌的匪徒，不但所过之处烧杀掠抢，甚至公然攻打闭门不纳的州县，完全变作了一伙反叛。

三月，左军已经到达芜湖附近，声言要到南京筹措军饷，吓得南京陪都乱作一团，急忙派兵陈师江上，准备防御左军。后来还是正在湖口的新任左都御史李邦华对左良玉反复劝诱，又让安庆巡抚拿出十五万两库银作为军饷，左良玉才让部卒们稍微安定了一点，驻军于安庆、池州一线。

对于左良玉军的这次变乱，崇祯君臣们竟然连声讨的勇气都没有了。后来李邦华到京后向崇祯皇帝建议：把变乱之罪推到左良玉的一个下级部将王允成的身上，因为此人所部劫掠州县最为猖獗。

而崇祯皇帝也深知，左良玉还要依为干城，不能惹；而且实力雄厚，也惹不起。只得忍气对左良玉“戢服变乱”嘉奖了一番，要他把“首恶”王允成斩首以维护朝廷的面子。可左良玉却连这点面子也不给，仍然把王允成留在军中，继续我行我素。

而在此次事变中，侯恂仓皇逃到了吴世恭军中。虽然侯恂知道左良玉不会把他怎么样，可是谁也不愿意抱着这样一个“火药桶”睡觉。而这时候的吴世恭和侯询也都不知道，左良玉是否是真的造反。于是汝宁军立刻向着左军的方向进行了布防。

等到李邦华安抚左良玉的消息传至武昌以后，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可到了这个时候，吴世恭却惊讶地发现，书墨在楚格、薛勇这两个镇的支援下，竟然防住了清军的入豫（后文详叙）。因此，吴世恭索性咬着牙继续围困武昌城，一定要彻底干掉李定国这个小子。

而此时的大明朝非但无力对付境外的清军和境内的造反农民军，而且无力对付自己营垒内部的军阀势力。左良玉只是军阀中最有代表性的一个罢了，其他各处握有实力的总兵们，如汝宁的吴世恭、宁远的吴三桂、山东的刘泽清等人，甚至作为文官的余子琏，实际上都已经成为一方的军阀。朝廷对他们只能小心拢络，而他们对朝廷则要根据自己的利益情况决定态度。

而崇祯皇帝自己也弄不清楚，从什么时候起，堂堂的天子、朝廷竟堕落到要看几个粗鄙武夫的眼色行事了。但为了大局，眼色仍然要看。这是一种十分痛苦的无奈，崇祯皇帝所能想出来的唯一办法，就是从朝廷派遣有威信、有胆略的得力大臣到前线督师，切实辖制诸军，与“流寇”进行一番决战。

可是自从杨嗣昌故去，洪承畴陷于清朝，这样的得力大臣实在太难寻觅了。崇祯皇帝把朝中大员们扳着指头算了一遍，觉得只有内阁大学士吴甡还算差强人意。吴甡是万历四十一年的进士，作过河南、陕西的巡按御史和山西巡抚，在任期间正值“流贼”蜂起的时候，他办事较为得力，朝野口碑多认为他是剿“贼”的干练之才。正是由于有这方面的才能，他自崇祯十一年起被任用为兵部侍郎，对于全国的军事形势和各部队情况十分熟悉。

在崇祯十五年，崇祯皇帝特地提升吴甡为辅臣，主要也是为了在内阁中有一个通晓军事的顾问。比起杨嗣昌、洪承畴来，吴甡虽然要逊色一筹，但论资历、地位、威望和能力，他也要算一个不可多得的人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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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七章大怒大悲

当襄阳、武昌等地接连失陷和左良玉部作乱的消息相继传来以后，崇祯皇帝决定由吴甡以辅臣的身分前往湖广督师。他在召对廷臣的时候流着泪对吴甡说：“卿多年在匪患猖獗之地任职，有战守韬略，可去湖广为朕督师。”

此前，除了崇祯初年的孙承宗和后来的杨嗣昌以外，督师大臣一般顶多挂兵部尚书衔，很少由内阁大学士直接担任。所以这次任命阁臣督师，可以看出崇祯皇帝是相当郑重的。

但吴甡对于这个任命却十分不情愿。他知道如今天下大势已去，官军很难节制，而“流寇”则根本没有可能剿灭。既然注定了不可能成功，出去督师就等于出去送死，不是死在农民军的手里，就是失败后被皇帝处死，或是像杨嗣昌那样死得不明不白，死后还要留下一世的骂名。

但身为大臣，吴甡又不能不为君王效命，强不可为而为之。他在接受任命后提出：一要有精兵三万由自己亲自统辖；二应先沿运河南下到南京，再相机溯江而上，进可讨贼，退可保卫南都及江南富饶之区。

应该说，吴甡提出这两点要求并不过分。毕竟当时清军还在徐州、大运河地区作战呢，吴甡南下时很可能遇上北返的清军大军。

可是在崇祯皇帝看来，这却是吴甡有意避重就轻，推诿迁延的借口。他在同阁臣们面议此事的时候很不高兴地说：“京畿正在对鞑虏用兵，三万精兵哪能仓促间集中起来？何况南京远在下游，何至于现在就去退守？”

可吴甡却回答说：“左良玉骄横跋扈，当年杨嗣昌督师，连下十道号令，他一兵不发。更有吴世恭卧虎在侧。臣才能不如杨嗣昌。而左良玉目前势力又大于当年。臣手中无兵，不能节制，只会损害朝廷威严。由襄阳顺流而下，极易攻至南京，因而应该兼顾，并非退守。”

而崇祯皇帝对吴甡所说也无法驳斥，只得先让兵部速议发兵，但心中却对这个吴甡极为不满。国事危急，竟然连大臣也不用命了，这让他心里一阵阵地怒火中烧。

不过说到这里。就可以看出一点奥妙，崇祯皇帝和朝廷其实已经把侯恂完全给抛弃了。至于为什么不撤了侯恂的官职，只是朝廷妄想以他来节制住吴世恭和左良玉罢了。

还好在此时，另一位辅臣表现出了“良好的素质”，这让崇祯皇帝的心情才好转了一点。

那就是首席大学士周延儒。按照清军入关的习惯。只要等到四月初，清军在饱掠结束以后。就会回师关外。而在回师途中。清军将会再一次路经京师附近。尽管崇祯皇帝和朝臣都知道清兵这次抵近京城大概只是过路，却还是不免紧张起来。

而一向精明的周延儒深知清兵将会带着大批俘获的人口辎重，肯定无心再战，主持这次京师防卫的军务决不会吃什么大亏，而且只要把清兵安安稳稳地送出长城以外，就可收到驱除敌寇。捍卫朝廷的大功。

周延儒同样深知，皇帝正为吴甡受命后拖拖拉拉不肯离京而恼怒，很需要在辅臣中有一个勇于任事的榜样。为此，他在四月初四日自请出京督师御敌。而在明代历史上。还从来没有过首辅亲自统兵作战的先例。

于是崇祯皇帝对于周延儒这一别出心裁的申请果然非常满意，非常高兴，觉得毕竟是自己最信任的股肱大臣，在危机时刻能为自己分忧解难，所以立即就批准了周延儒的请求。

而周延儒这一次出兵真是雷厉风行，在皇帝批准的第二天，他根本不再进行任何准备，就带着少量京营官兵出了城。

这时候京畿地区仍然有三四个总督、五六个巡抚、七八个总兵，大帅如云，兵力也有十多万人。但各路统帅都抱定了不与敌人接触的方针，只是从旁观望或徐徐尾随，因而根本无仗可打。

周延儒明知这些情况，却也打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主意，以为清军反正早晚要出边回国，因而每天只是同幕僚们饮酒欢会，并不把军事形势放在心上。他的如意算盘果然打得“砰砰”响，就等着清军急于回家，不想再打硬仗，会直奔京师以东的长城而去，然后再悠然扬长而去。

周延儒对于官场上和战场上的诀窍倒都非常熟悉，他就把各路官军抓获的散兵游勇和一些无辜的流民斩首充数，向皇帝报捷说与敌人交战斩获百余人，现已将敌军驱逐出边外。于是大获全胜云云。把崇祯皇帝完全当成了傻子一般在耍。

而崇祯皇帝对于首辅督师旗开得胜真的很高兴，因为这些年来胜利的捷报毕竟是太少了。他一次又一次地对周延儒予以嘉奖，特赐金币，并且还想等他班师回朝之后，再晋升他为中极殿大学士、太师。而在这样的对比之下，崇祯皇帝就对吴甡更加深了痛恨，不久就降旨切责吴甡迁延逗留，令他停止入直内阁。吴甡只得上疏谢罪，并且请求辞去职务。这个请求立即得到批准。

可是纸根本包不住火，周延儒也根本掩盖不了真想。因为最关键的一点就是：现在的清军根本没有北返，他们还在徐州——菏泽地区，与汝宁军激战不休呢。

于是就有言官弹劾周延儒“狡诈欺君，丧师辱国”。而崇祯皇帝一开始还不大相信，但后来锦衣卫的密探又把在周延儒军中打探到的情况密报上来，无非说他怎样悠游京郊，不理军务；怎样杀良冒功，怯懦不战。

崇祯皇帝这才大怒，甚至悲从中来，感到自首辅以下的文武大臣全都这样蒙混欺骗，全都对天下大坏的形势如此不负责任，要挽狂澜于既倒真是毫无希望可言。

多年以来，崇祯皇帝一直认为是朝臣们的结党营私和敷衍塞责坏了国家的大事，此时的这两位辅臣督师的种种表现，更证明了朝臣们的狡黠无能与可耻可恨。

而在此时，清军还未出关，顺军又在西北狂飙，崇祯皇帝准备等到战事告一段落以后再秋后算账。可是他根本没想到，他再也没等到秋后算账的这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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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八章徐州激战

自古彭城列九州,龙争虎斗几千秋。

自史书记载以来，发生在徐州的大小战事共一千多次。其中较大规模的有四百多次,产生重大影响的也有二百多次。因此，大明朝就在徐州设立了徐州卫和徐州左卫、徐淮兵备道，以此来保卫这个战略要地。

因此，当清军逼近的徐州的消息传来以后，徐州城内已经组织起二万多明军和民壮，准备迎接清军的攻城。而这些明军和民壮，如果是在野战中与清军相比，那简直就是个渣。可是在守城战中，他们的战斗力却是不弱，毕竟长年生活在这百战之城内，就是天天听着老一辈人说怎么守城，听也都能听会了。

可是清军的目标却并不是徐州城。

如果是要夺占徐州地区，或者说控制住中原，那么攻克徐州城绝对是必不可少的。可是现在的清军只是路过徐州，那攻打徐州城就变得可有可无起来。

徐州城就这么大，整个周长也只不过是几千步。如果城内的军队不敢出城作战，那就用句夸张点的话来说，清军就是贴着徐州城的城墙走过去，那也是毫无风险的。毕竟清军的目标是汝宁、归德。

当然，鉴于富裕的徐州府名声在外，清军就抱着贼不落空的想法，试着攻打了一下徐州城。不过见到徐州城的城坚炮利，皇太极就下令终止了攻打，准备先放过这座坚城。不过这样一耽搁，清军就在徐州城脚下耽搁了一、两天。

可是等到清军想要继续进军时，他们却突然发现，书墨率领的归德镇已经开到了清军前面，阻挡住了他们的道路。

然而一遇上有着十几万人马的清军，只有一万五千人的归德镇绝对不会拉开阵势。进行什么会战、决战的。如果那样做的话，就不是勇猛了，而是去送死。

于是书墨就下令：在徐州城南侧八、九里处，修建两个相隔二、三里的双子营，以此来阻截住清军的前进。而清军也确实被归德镇阻拦住了。

我们已经知道：徐州城是处在微山湖和洪泽湖之间的通道中，而在这个通道之内，还有一个骆马湖，因此，这个通道中可供通行的道路就被归德镇这两个双子营给控制住了。

当然，这里所说的控制。并不是说，清军的小股骑兵不能绕道而行。真正的含义就是：当清军的大部队绕过归德镇的双子营，向着归德前进时，他们将要受到归德镇侧翼的打击。

就说个最简单的道理。当清军主力绕道而行时，归德镇确实不敢全军出营与清军决战。但这并不会妨碍，归德镇依托大营开出一支快速火器部队。向着清军行军队列的侧翼射击。

如果清军派大部队来驱散。这支快速火器部队可以立刻缩回大营；如果清军不理睬。那么就可以放手射击。当然，清军也不敢派出小部队来驱散，说不定那支小部队就根本没有汝宁军的火器部队强，到了那个时候，火器部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吃掉这股小部队的。

可这么一来，问题就来了。就算这样的侧翼射击造成的伤亡率并不高。清军大部队也能绕道而行，可是架不住清军的总人数太多。只要这支火器部队给清军造成百分之二、三的伤亡，清军总的伤亡人数就要超过三千。

这样巨大的伤亡，清军肯定难以承受。因为这不是在战场上造成的伤亡，而是在不抵抗行军中获得的。而这种伤亡是最打击军队士气的。谁愿意做落水狗被别人狂打狂抽呢？而且还是在根本没有一点战败的时候。

而且还有一点：对于清军来说，归德镇和徐州城内的明军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支部队。

徐州城内的明军是一支纯防御的军队。只要清军不攻打徐州城，那支明军就完全无害，对清军几乎没什么威胁。

而归德镇既然不肯入城防守，反而在城外建立大营，这就证明了他们是一支野战军。顾名思义，这支军队是敢于野战的。

那样的话，清军绕道的意义就不怎么大了。毕竟谁敢保证，等清军绕过去以后，归德镇不会尾随进攻呢？

而且当清军绕到归德的时候，清军将面临归德的汝宁军（清军并不知道汝宁军的主力被牵制在武昌城），又有归德镇的尾随，如果在菏泽的薛永利部再赶回来，在三面夹击之下，那清军可真的是大条了。因此，清军绝不会无视归德镇的存在，所以就要首先击溃这支汝宁军。

可是面对十几万清军的围攻，归德镇却打得相当顽强。虽然匆匆修建的大营并不坚固，清军也几次冲入归德镇的大营中，可是在书墨的沉着调度之下，最后总是把清军反击出了大营。

不过这也是因为书墨善守的名声太响亮了。归德镇的将士们只要想到自己的主帅是书墨，就对守住大营极有信心。有时候确实是有主帅的加成作用的呀！

而在这连日激战中，徐州城内的明军却做着壁上观。所以经过了几天防备以后，清军也就不再防备徐州城明军的出城夹攻，放开了手脚，对归德镇的攻势也是愈加猛烈了起来。

有一点就比较有趣。在菏泽的薛永利部，他们兵力占优，却对多铎的二万清军有些束手无策。可是书墨的归德镇，面对十倍有余的清军进攻，却能守得有声有色，这也可以看出汝宁军的优缺点是多么的明显了。

不过再怎么说，兵力的相差也太悬殊了一点。虽然书墨指挥有方，但归德镇还是战斗得相当艰苦。直到楚格的飞马镇赶到以后，战斗形势才稍微好转一些。

二月初十日，归德镇大营中。

“楚狐狸！你说接着该怎么打？”书墨问道。

“那还用问吗？”楚格斜着眼，一脸的瞧不起，“你依然撑着你那乌龟壳，我就觅个机会带骑兵冲杀出去。一直被鞑子压着打，你不要脸无所谓，我以后还要做人呢。”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书墨被楚格的话也冲得有些火气了，“有本事咱俩换个位，你来守？就怕你到时候吓得骚屁乱放。”

“嘿嘿！”楚格知道这样斗嘴下去就没个完，于是岔开话题问道，“如果咱们让骑兵绕过徐州城，在鞑子进攻的时候，从北面杀上一下，你说会不会给他们一个惊喜啊？”

书墨想了一下，回答道：“这法子有些冒险。而且也只能用上一次。楚狐狸！你的骑兵到来，鞑子肯定已看到，他们怎么样也会防备一二。咱们就还是用着原先的套路打，麻痹一下鞑子，等过去几次以后，再给鞑子来个痛快。”

“唔！”楚格点点头，同意了书墨的看法。

“轰轰轰——！”

清军的大将军炮和将军炮又开始发射了。十几发巨大的炮弹飞了过来。炮弹砸在地上以后，立刻反弹向前，直到反弹了七、八次以后才完全停止了下来。

可是这些炮弹的威力太过巨大，这一路翻滚反弹，把汝宁军阵前的阻拦物砸开了十几条巨大的口子，要不是在最前面的汝宁军是分散蹲下的，可能还会造成重大的伤亡。可就是这样，只要被那些炮弹砸到、擦到的士兵，几乎都是碰着就亡，有些汝宁军士兵的身体也被扯碎了。

“都蹲下！躲在墙后面！鞑子还要打几轮了，大伙儿都要藏好！”最前面的军官都是大声叫道。

因为汝宁军的火炮射程不如清军的大将军炮和将军炮，所以归德镇大营的前排只能是被动挨打。可是汝宁军又不能放弃前排的防守，所以只能用分散兵力、蹲下和躲在土墙后等方法躲避，以此来减少伤亡。可是土墙基本上防不住如此威力的炮弹，所以在清军的炮击中，汝宁军兵丁们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都说鞑子骑射无双！没想到他们的火器都这么厉害。再这样下去，朝廷确实挡不住了，也只有咱们汝宁军可以与他们抗衡了。”看着清军的炮击，楚格摇头道。

“他们的火炮还是比咱们的差一些，主要是装运和安放不便。如果我们的兵力没有差上那么多，就可以在他们埋桩架炮的时候，用骑兵进行突击，可以搅得他们用不上火炮。可现在，只有用儿郎们的命去挡了。哎——！”书墨叹道。

“再怎么说！鞑子还是个劲敌啊！”楚格也是感叹道。

“别多说了。等到炮击过后，鞑子的橹车就要上来了。怎么样也要给鞑子一个教训。”

果然，在三轮炮击以后，清军的火炮就停止了发射，接着在清军阵中就推出了一排排橹车，而在橹车后，一群群汉军旗的兵丁手持着刀斧和火铳，向着归德镇大营冲杀过来。

而归德镇后几排的兵丁也忙着把木栅栏和拒马搬运上去，要堵住被清军炮火打开的缺口，而前面的汝宁军立刻在军官的号令下，排成了队列，躲藏在障碍之后，准备着将要到来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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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九章调兵遣将

虽然汝宁军前排的木栅栏、拒马等障碍，被清军的炮火打得是千疮百孔，但也有个好处，这地面上就像是被反复犁过一样，沟壑横行，所以橹车根本推不到汝宁军的阵前。于是当橹车推行到离汝宁军阵前三十步左右的地方，橹车后汉军旗的兵丁全都跃出了橹车，向着汝宁军的士兵冲杀了过来。

在橹车推行的整个过程中，双方的火炮都没有发射。这倒也不是双方都忘记了火炮，只是在前些天的战斗中，双方火炮的损失都很大。

而在前几天的激战中，汝宁军的火炮是击毁了清军许多橹车。可是清军的汉军旗是由登莱之变的叛军为主组成的，他们作战时也很善于运用炮车，于是就发生汝宁军和清军的阵前火炮对轰战了。

而这样的对轰，威力较小的清军炮车总会吃亏，可清军是把全部家当都拿出来了，总数量占有绝对优势。而归德镇的火炮也就这么几门，损失一门就少一门。所以在一番消耗之下，双方都不愿意再挥霍宝贵的火炮了。

所以当清军的橹车冲到汝宁军阵前，那群汉军旗兵丁就很放心地冲杀了出来。而清军的火铳手和弓箭手也是露头列队，开始覆盖射击，要掩护着这群冲阵的兵丁上前，毕竟汝宁军的火铳还是很厉害的。

不过清军的火铳和弓箭却未给汝宁军造成什么伤害。汝宁军的士兵依然躲藏在木栅栏和土墙后面。而清军的覆盖射击却似乎有了效果，汝宁军的火铳手也不再敢冒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清军一步步地靠近。

“轰轰轰——！”

出人意料的是，一阵沉闷的火炮声响起了，火炮发射的霰弹立刻掀起了一阵金属风暴，立刻把汝宁军和橹车之间的空地给清理干净了。接着就是火铳的射击。更把那些幸存的清兵打倒在地。这突如其来的射击，立刻把清军给打蒙了。

飞马镇的赶到，也同时拉来了一些骑兵专用小炮。虽然这些小炮的威力不够，打橹车可能有些勉强，但是发射几轮霰弹倒是足够了。

硝烟都未散尽，汝宁军的士兵就像猛虎下山般地扑了出来。他们立刻冲杀到了第一排橹车的后面，对着残留的汉军旗兵丁大砍大杀。而那些清兵几乎都是推橹车的和火铳弓箭手，所以在斧枪之下毫无抵抗力，被汝宁军杀了个血流成河。

见势不妙，第二排橹车后的清兵也都冲上前。立刻和汝宁军绞杀在了一起。可在这时候，汝宁军的火铳手也都做好了准备，他们跟随着斧枪手冲到了橹车后面，站立在橹车上做好了射击的准备。在军官们呢的号令下，把从第二排橹车后冲出来的清兵打了个疏散。

清军的攻势就被这么抵挡住了。汝宁军也是见好就收。逐步地交替掩护，把部队撤退至第一排橹车处。接着就在橹车上浇上火油、堆上干柴。接着就点燃了橹车，再撤退到了自己的阵中。

熊熊燃烧的橹车就阻挡住了清军的进攻。见事不可为，清军阵中响起了一阵鸣金声，所有的橹车都是倒退着向后，向着自己的阵中撤退而去。

今天的战斗进行得相当短暂，几下子就决出了胜负。指挥此战的参领等到部队撤后。立刻跪倒在皇太极面前，向其告罪。

“起来吧！”皇太极微笑道，不过他那表情怎么看，都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就准备那支明军骑兵来着，没想到他会用火炮吧！出征前就跟你们都说过，这支明军很难缠，可你们还是不放在心上。打了这么多的胜仗以后，自骄得有些找不到北了吧！算了，这次朕还是不计较了。前面那些车子还在烧着呢，一时三刻也上不去。你们都要打起精神，再这么拖下去，不要怪朕无情啊！”

“喳！”

见到那参领退了下去，皇太极忍不住摇了摇头。在这几天的激战中，清军已经损失了四千余人，也已经远远超过入关之后，清军在以前所有战事中，损失人数的数倍之多了。虽然损失的都是些汉军旗和蒙古牧民，皇太极也不算最心疼。可是这样拖延下去，那位汝宁吴总兵的人马也会源源不断地支援上来，这对清军也是越来越不利。

而且到了现在，皇太极也得知了菏泽与徐州地区的汝宁军的总兵力。之后一计算，皇太极便得知：自己还是低估了汝宁军的实力，毕竟在汝宁军的老巢中，总还会有一些兵马的。所以现在的皇太极更是迫切地想要尽快地消灭这支劲旅。

“七哥！”皇太极叫道。

阿巴泰连忙上前向皇太极行了个军礼。

“这次你带着八旗健儿亲自上。在天黑前咱们还可以打上一次，这次就一定要冲进明军的营中。你不要顾忌对面明军的骑兵，朕会让鳌拜看着的。冲进去，你就是首功，绝不能让明军再反击出来。”

“喳！”阿巴泰立刻领命道。不过想了一下，阿巴泰还是有些担心，于是他接着问道，“不过皇上，汉军旗和三顺王的人已经不多了，臣怕兵力不够啊！”

因为汝宁军的营前坑坑洼洼，骑兵根本难以施展开，只能用步兵来冲锋。而清军中要进行步战，就基本上都是由汉军旗和三顺王的汉兵来施行。所以阿巴泰才会有此一问。

“难道你不会让健儿们下马吗？”皇太极立刻是发怒了，“过了没几天好日子，连八旗的血勇都忘记了吗？”

“喳！”被训斥的阿巴泰立刻哑口无言地退到一旁去了。

“鳌拜！你带着五千骑兵跟随在七哥的两旁，只要对面明军的骑兵冲阵，你就一定要把他们给挡住，不能影响到七哥的冲营。”

“喳！”

“谭泰！你带着蒙古一队、二队和蒙八旗的正蓝、镶蓝两旗跟随其后，只要七哥一冲进对面明军的大营，你立刻上前突入营中，要把这支明军彻底击败！”

“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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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章激战连连

汝宁军放任着橹车的残骸和清兵的尸体散落在阵前，毕竟这样可以阻挡一下清军的冲阵。而炮手们努力地把火炮往回拉，像上次那样的突然炮击，使用一次就行了，毕竟清军以后肯定也会有所防备。

士兵们在军官的号令下，依然散了开来，蹲到了土墙后面，做好了再次战斗的准备。只有一些医护兵，他们在阵前寻找着伤者，要给受伤的士兵急救并把他们抬下来。

看着前面的将士们在忙忙碌碌，楚格就对书墨建议道：“你应该故意把前面留一道口子，放一队鞑子冲进来。接着在口子后埋伏好火铳手，抽他们一个猛的，再让骑兵杀上去。书乌龟！你也要学着点！这打仗也要靠脑子，别一直想着硬打。”

“哼！就你聪明？”书墨立刻嘲笑道，“你想得这一套，我早就用过八百回了，难道那鞑子还会上当？打了这么多天，该使的手段也都使过了，也没什么压箱底的了。现在，也只有老老实实打了。”

“轰轰轰——！”

听到了清军炮声再次响起，俩人又望向了阵前。楚格突然问道：“我说书乌龟！难道你臭名远扬，都臭到鞑子那里去了？怎么鞑子就盯着你这个大营打，不去碰姚亮的那个大营？是不是你和鞑子有奸情？”

“屁个奸情！”书墨立刻笑骂道，“姚亮那边离徐州城近，鞑子不好打，所以就盯着这边了。而且我也向姚亮交待过，让他不要救援这里。鞑子也挺狡猾的，几次都设了埋伏，就想要打援军呢。可他们不看看这里有谁？有我书爷守着呢。鞑子再怎么打。也就是个头破血流的命。”

“呵呵，你就胡吹吧！”楚格也乐出了声，“还不知道是谁看到我的飞马镇来，亲热得就像看到亲爹一样。不过话说回来，你守的时候确实有些手段。我还以为上次我的飞马镇就要作战了，没想到你还能把鞑子打下去。真的很不错啊！很不错！”

“别来这一套！”书墨立刻看不惯楚格那副居高临下的模样了，“你大概是当大人当上瘾了吧！资历都比我浅，还想要骑在我头上，做梦去吧！不过这次可是要打硬仗了，你的飞马镇肯定要出动。按我的主意。你也别两边出动，集中兵力在一头，那样效果还会好一些。”

楚格也是点点头：“那就集中在姚亮大营这一边吧！也有个照应。首次出动，还是谨慎一些好啊！”

依然是大将军炮和将军炮的射击，依然是橹车向前。不过当清军从橹车后小心翼翼地冲出时。却未遇上霰弹的射击。然而清军的冲锋并不顺利，他们还是磕磕绊绊的。连续受到了汝宁军的打击。

迎面而来的。先是一排排火铳齐射。这么近的距离，已经不能够进行火铳的轮射了，所以汝宁军索性减少了射击轮次，把火铳手安排成了三排，连续向着冲锋的清兵发射。

不过对于汝宁军火铳的威力，清军也是了如指掌了。所以橹车后的清兵也没有全部冲出来。等到汝宁军火铳射击稍歇，那些剩余的清兵才狂叫着，向着汝宁军的阵中扑了过去。

作为阻拦的木栅栏和拒马都被清兵砍倒、掀翻，可是作为代价。木栅栏和拒马前也躺满了被刺死的清兵。见到清兵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在一声铜哨声以后，在木栅栏和拒马后的汝宁军士兵全部翻越到了身后的土墙后面。

汝宁军垒的土墙并不高，高度也只达到人的胸部。而在土墙之上，放置着一长排一窝蜂。汝宁军的士兵立刻点燃了一窝蜂，那密集的火箭，争先恐后般地向着清兵飞射而去。

清兵顿时又被射倒一大片。不过面对着手持盾牌、身穿盔甲的清兵，一窝蜂射击的效果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如果不是冲锋在最前面的清军都是汉兵，他们身穿的基本上都是棉甲和皮甲，说不定一窝蜂的射击效果还要差。不过就算如此，还是有相当多的清兵能够扑向了土墙。

汝宁军的士兵立刻把长枪架在了土墙上，准备刺杀冲上来的清兵。可是当冲来的清兵离长枪还有一段距离时，他们纷纷投掷出了手中的手斧和标枪。

虽然站在前排的汝宁军都是身穿板甲，防护能力都挺高，但是手斧和标枪的破甲性能也不错。就是破不了甲，这么巨大的动能也能打得汝宁军士兵倒退几步。所以一排手斧和标枪飞来，立刻把汝宁军的长枪阵打开了不少缺口。

而清兵一见缺口出现，也立刻顺着缺口冲了上去，想要趁势砍杀。没想到后几排的长枪立刻从缺口处伸了出来，狠狠地向着扑上来的清兵刺了过去，立刻把那些清兵扎了个对穿。但不管怎么样，汝宁军的长枪阵已经变得不完整了。

终于有清兵冲到了土墙前，他们也能挥舞着刀斧，给予身边的长枪手一些伤害。可是当这些清兵翻越土墙时，立刻被四周刺来和砍下的长枪、斧枪杀死。土墙也变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死亡之线。

不过那些汉军旗和三顺王的清兵依然是在奋勇上前，也与汝宁军绞杀在了一块儿，战斗就立刻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了。

让人难以理解的是，在明末时，许多渣一样的明军，只要投降了满清，立刻变成了一支劲旅。如果让这支劲旅再回归明朝，他们又立刻变成一支渣一样的明军。

所以说，其实明军士兵的战斗力是不亚于清军多少的，只是政治上的低下地位和纪律组织上的差异，才导致了如此不可思议的情况发生。

而在这时候，一批身穿白色和红色重甲的清兵上来了。那就是清军中赫赫有名的白甲兵和红甲兵。也称之为白、红摆牙喇。

在清军中，白甲兵和红甲兵都是由战斗经验的老兵组成，是清军作战的主力。他们也都是步骑双精，善于在各种条件下的战斗。

而且白甲兵和红甲兵的待遇也都十分良好，例如白甲兵，都起码有着十几户包衣。而我们经常听到的：“给披甲人为奴！”，说的就是清军中的这两种甲兵。

而在皇太极继位以后，他就把各牛录的白甲兵和红甲兵都编入了骁骑营和前锋营中，加强了自己的中央集权。所以在今天的战斗中，这些白甲兵和红甲兵的出现，就说明了清军已经是要不惜血本了。

这些白甲兵和红甲兵都套着两层重甲，虽然不如他们在马上所披挂的三层重甲，但那防护力也是惊人。再加上前面又有汉军旗和三顺王的汉兵掩护，所以他们就很快杀到了土墙边。

这些甲兵果然不俗，不光武技精熟，而且善于配合。他们往往是几人一组，两边的人挡住四面刺来的长枪，中间的猛突向前，立刻就杀到了汝宁军的身前。

而且因为那些汉兵的尸体倒在土墙前，正好给了那些甲兵踏脚的地方。他们几步踩上墙头，居高临下地向着下面就是砍杀，杀得汝宁军是一阵忙乱。

我们都知道，长枪兵的弱点就是不能让敌人靠近，所以甲兵们的一番砍杀，立刻就破了汝宁军的长枪阵。要不是斧枪兵们还能与那些甲兵抗衡，说不定土墙防线都已经被打破了。

不过就是如此，三三两两的清军甲兵也都突入到了土墙后，可是他们立刻遇上了汝宁军长枪阵身后的火铳手。那些火铳手都开始补漏，对着那些突进来的甲兵就是一枪。这么近的距离，简直就是弹无虚发，于是清军甲兵的狂热攻势再一次地被压制住了。

“啹——！”

在汝宁军第二条防线上的军官们同时吹响了铜哨。土墙后装填好弹药的火铳手也立刻挤向前，一就位，那些火铳手对着土墙外就是一排齐射。把清军就打了个停歇。

趁着清军的攻势稍泄，土墙后的汝宁军立刻向后飞奔，再次躲入到第二排防线以后。

虽然在第一排的战斗中，汝宁军战果占优。但是现在已经陷入了消耗战中，这也是汝宁军最不愿意看到的的情况，毕竟双方的兵力相差太过悬殊了。

“这仗不好打啊！”书墨看着前方的战况，摇摇头道。

“是啊！我的飞马镇也要准备了。”楚格也是点了点头。

“冲进去了！冲进去了！”阿巴泰兴奋地叫道，接着他就大声下令道，“后续的人都跟紧了，要一鼓作气攻入明狗的营中。”

而刚结束了战斗的清军甲兵们，也都暂时守在土墙后，其余的清兵开始清理地面，搬运尸体，要给后面的橹车扫清道路。

而在前锋清兵后面压阵的骑兵，也在各自参领和牛录额真的命令之下，下了马，作为步兵，补充到了橹车部队之中。几十辆清军的炮车也开向了前，他们躲在了第一排的橹车后，也都向着汝宁军的第二条防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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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一章彭城男儿

一群民夫在徐州城门口忙碌着，他们正在清理堵城门的沙石。在城门后，八百多全副武装的士兵集合在一起，而徐州的彭知府带着城中头面人物，正在向领军的李守备做着动员：“各位壮士！……”

面对着清军的大军压境，整座徐州城立刻变得焦恐不安了起来。所幸的是，清军也就是草草地攻了一下城，见城中抵抗顽强，他们也暂时收了兵。

可人一上万，一望无际，更不用说有着十几万人马的清军了。徐州城内的军民都觉得自己仿佛是汪洋中的小船，可能再来一次风浪，就会被洪流般的清军给淹没了。

没想到绝处逢生，竟然盼来了一支援军，于是徐州城上下立刻是欢声雷动，想要迎接这支援军入城，帮忙徐州城的守卫。

对于相邻的汝宁军，徐州地方并不陌生。他们都知道汝宁军是明军中有数的强军，就是领军的那位吴总兵有些拔扈。所以本来徐州官府对汝宁军是有些戒心，可是在这危难时期，就让那戒心见鬼去吧！天大地大还有自己的命大吗？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徐州城内的军民都是心碎、心揪，那支来援的明军竟然……竟然不进城，他们反而是扎营在城外，要与兵强马壮的清军进行一场野战。

这就让徐州军民捶胸顿足了，难道……难道他们不知道：金兵满万不可敌吗？而现在城外的清军，满个十万都有了吧！

可来援的那支明军呢？堪堪才有一万多。就算是他们强，可以和清兵一对一，可人数上的巨大劣势总是难以弥补的，难道他们想要螳螂挡车般地挡在前面，就不怕粉身碎骨吗？真是可惜了这么一支强军啊！

不过也有一些人还抱有幻想。他们盼望着这只是援军的前锋，那吴总兵的大军会旋即而至。不过其余的人倒也不敢如此乐观，就算是有主力大军，那吴总兵也最多来个四、五万，面对这十几万清军，照样是个兵败如山倒的下场。

果然，清军的进攻宛如排山倒海，可是让徐州城内军民跌破眼镜的是，那支来援的明军竟然抵御住了。甚至还屡屡打起了反击。

如果有内行在场，就知道这种反击其实是汝宁军的一种肢体语言。他就是要告诉清军：当你进攻的时候。我随时会反扑。就是让清军不能把精力全部投入到进攻中。

这更是告诉清军：我不仅防守出色，而且还会进攻。当清军想不理睬我，想要去攻打徐州城或者绕过我时，我随时会转守为攻，给你点颜色瞧瞧！

其实这就是汝宁军把清军牵制在原地的一种做法。

可是在徐州城里的外行眼中。汝宁军的反击就是难能可贵了。他们发现汝宁吴总兵的军队不仅会防守，而且敢于与清军对攻。看得真让人热血澎湃啊！咱们大明朝有多少年没有这样敢于进攻清军的部队啦！

很显然。任何地方都有热血之人，现在的徐州城内照样是不例外。很快就有些热血男儿开始主动请缨，这城外的援军在浴血奋战，而城内的男儿却是做着壁上观，这简直就是丢尽了徐州人的脸，怎么样也要出城一战。与援军一起共抗清军。

所以在今天，八百多自愿报名的徐州敢死队，就在李守备的率领下，准备要出城鏖战。为了给他们壮行。徐州城内几乎是全员出动，都拥挤在城门口，要相送这些勇士们的出城。

而当彭知府动员完以后，所有出城的人都饮了壮行酒。那位领军的李守备把酒一饮而尽，接着就把大碗摔在地上，并且高呼道：“彭城男儿！”

于是那八百勇士和相送的军民也高呼起来：

“彭城男儿！”

“彭城男儿！”

……

那高呼声是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还是彭知府反应快，他立刻让众人快些安静。出城可是去奇袭的，如果动静太大，被城外的清军发觉，那就达不到奇袭的效果了。

于是在齐心协力地手势、眼色示意之下，声音立刻小了起来，突然就达到了寂静无声的程度。这奇怪场面一出现，引得众人也都面面相窥，也突然觉得是特别好笑。而当有人发出第一声笑声时，笑声也就立刻传染开了，使得城门口是笑声一片，把那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气氛也冲淡了许多。

……

可是在徐州城外观察的清军探子却并没重视这样的异常。一方面，这些日子以来，摄于清军的威名，徐州城内的一个老鼠都不敢出城，所以那些清军探子早就失去了警惕；另一方面，在清军和汝宁军的作战中，徐州城内也经常呐喊助威，所以那些清军探子对城内的异常声响也都习以为常了。

外加两军正是炮声隆隆，激战正酣，那些清军探子的注意力也都被吸引过去了。

汝宁军的第二条防线离第一条有着二百步左右。当清军的橹车推行入一百步以后，汝宁军安排在第二条防线的火炮立刻是发威了。

归德镇残留下的二门六磅、五门三磅的火炮都集中在了第二条防线这里，面对着如墙般接近的橹车阵，那些炮手几乎都不需要瞄准，对着前方只管发射，也能做到弹无虚发。

尤其是那二门六磅的火炮，炮弹的威力几乎能击穿两、三排橹车。而被击碎的橹车门板的碎木和炮弹，给予了橹车后清兵极大的杀伤，顿时造成了清军巨大的伤亡。

清军见势不妙，立刻把在第一排橹车后的炮车推了上来，他们对着汝宁军的火炮也射击了起来。由于清军炮车上都装着佛郎机炮，这射速比汝宁军的还要快上一些。

汝宁军的火炮也当然把目标对准了对自己威胁最大的炮车。虽然清军的火炮多。射速快，但在移动的炮车上瞄准不便，而且汝宁军的火炮前还有着掩体，射击目标小，所以双方的对射也就战了一个势均力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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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二章出人意料的出击

当汝宁军先后损失了三门火炮，清军被击毁了八辆炮车以后，汝宁军主动结束了这场火炮对轰战，要把火炮移到后面的防线上去。

随着橹车的接近，很快就要进行白刃战，所以火炮的射击效果也就不这么大了。再加上汝宁军还不知道要拖延清军主力多长时间，为了将来的战斗，也需要多保留一些火炮。

眼看着橹车的逼近，楚格就问书墨道：“书乌龟！你这次共修了几道防线啊？”

书墨就笑着回答道：“五道！如果需要，我还能造。不过看着那鞑子的疯狂样，可能五道都用不了了。”

“为什么？”楚格奇怪地问道。

“等到我们这两个镇损失超过了五千，就不能在这里支持下去了。否则兵力的悬殊将会越来越大，一不留神就会全军覆没。前些天，鞑子还没这样拼命，我们防守的时候伤亡还少。可是这几天，鞑子已经不顾伤亡了，刚才那会儿，我前面的部队就伤亡了六百多。我们虽然靠着徐州城，但城内的人才是真正的乌龟，连个支援都没有，只有我们孤军奋战。所以我准备一有不对，就先通知利爷一声，接着就把部队撤到归德城那里，组成第二道阻截线，在那里再拦住鞑子。”书墨答道。

“可退的时候也绝对考验咱们的真功夫啊！你那归德镇步兵居多，而鞑子都是骑兵，很容易被他们纠缠上。看起来，到了那个时候，我那飞马镇也要拼命了。”楚格点点头，赞同了书墨的说法。

清军的炮车不顾汝宁军的火炮已经退下，依然向着汝宁军的防线平射着。木栅栏和拒马被炮弹砸的乱飞。而土墙也被砸开了一道道缺口。许多躲藏在土墙后的汝宁军士兵，都被炮弹打死、打伤。战斗到了现在，汝宁军引以为傲的火器，竟然在与清军的交锋中落得了个下风，而汝宁军的士兵也被炮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直到清军的橹车停止了前行，橹车后的清兵跃出橹车冲锋时，汝宁军的火铳都没有发射，今天清军的火炮压制也太狠了一些。

清军依然是汉兵在前，甲兵在后，防止着汝宁军突然出现的反击。果然。当清兵冲至离土墙还有十步左右的地方，汝宁军的火铳手立刻冒了出来，向着冲锋的清兵就来了一次齐射，接着，土墙上就架好了长长的长枪。等着清兵自己撞上来。

接着，两军又围绕着土墙展开了激战。

……

眼看着战局不利。书墨和楚格都皱起了眉头。楚格问道：“要不要我的骑兵冲一下。总得把鞑子的势头给压下去。”

书墨用千里镜看着清军的后阵，回答道：“等儿郎们支撑不住再说吧！太阳也快要落山，今天的战斗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再说，后面鞑子的骑兵也都准备好了，你上去，可能伤亡就会更大啊！”

在刚才。书墨从千里镜里观察到，当清军突入营中以后，鳌拜率领的清军骑兵就立刻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就是要防备汝宁军骑兵的反扑。所以书墨就怕飞马镇陷入到苦战中。

楚格也举起了千里镜仔细地观察了起来，接着就断然决定道：“不打一下，那鞑子就会更猖狂。强军都是打出来的，没有藏出来的，我还是让孩子们准备好吧！”

见到了楚格已经下定了决心，书墨也就不再相劝，他接着下令让一个营支援上去，加强第二道防线的兵力，怎么样也不让清军在今天突破自己的第二道防线。

在军官们的号令之下，飞马镇开始了依序出营，他们在双子营中间列阵。而见到了汝宁军的骑兵准备反击，清军也是大为紧张，本阵的清军骑兵在皇太极的命令下，也向着橹车阵左翼的清军骑兵支援上来，随时准备与飞马镇的对冲战。可就在这时，徐州城方向却发生了突变。

汝宁军的双子营的兵力也不是平均分配的。书墨的那个大营本来有着近万人马，而靠近徐州城，由姚亮指挥的那个大营，则只有五千兵力。随着战斗的进行，姚亮的大营也先后支援补充过去近千人马，所以现在那个大营中也只留下了四千步兵了。

为了防备姚亮这个大营发生什么异动，清军也安排了五千多兵马看守着他们。而率领这些清军的就是多尔衮，皇太极是故意不让他再新立功勋了。

可是清军根本没想到，首先发生异动的竟然是徐州城的明军。当李守备率领着八百勇士冲出城门以后，观察徐州城动向的清军探子竟然都反应不过来，有一位反应特别迟钝的清兵，甚至都被冲锋而来的勇士们给淹没掉了，这都引起城头观战的徐州城军民的一片喝彩声。

可是徐州城离姚亮的大营毕竟太远，所以多尔衮的部队也有时间做好防备。见城中冲出的明军并不多，多尔衮就下令让一位参领领军一千，向着徐州城的明军就冲杀了过去。

徐州城的明军是步骑参半，而清军是全骑兵，再加上清军是有组织，列好阵的骑兵组成，而明军却是一窝蜂般的冲锋，所以多尔衮就认为那只是疥廯之痒，清军只要一个冲锋，就会把明军全部杀散。

没想到那些明军都有着敢死的觉悟，面对着清军骑兵滚滚而来，他们根本不加躲闪，向着马上的清兵就砍杀过去，进行着一对一或多对一的交换，这亡命的模样顿时遏制住了清军的势头。

虽然清军还是占有上风，但双方已经混战在了一起。见形势混乱，多尔衮就想再派兵马，要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把这支明军完全的消灭殆尽。

没想到就在此时，姚亮的大营中也响起了隆隆战鼓声。见到城中的明军出击，姚亮也不能再按兵不动了，他派出了一个团二千士兵，组成了一个方阵，并且在四门火炮和一百多骑兵的掩护之下，向着多尔衮的清军就冲杀了过来。

“后退！拉开距离！”多尔衮立刻下令道。

在河间之战中，多尔衮可是在这种方阵的身上尝尽了苦头，所以他就想要拉开距离，先躲避掉汝宁军火炮和火铳的射击，再寻机使用骑兵冲阵。

而这么一来，与徐州城明军混战的清军就有些退缩了，他们害怕受到汝宁军的背后攻击。再加上见到援军到来，战斗中的明军也是士气大振，所以这战局也逐渐地翻转了过来。

见到可能陷入不利，那名指挥的参领就是一声唿哨，清军立刻后撤列队，先回撤与多尔衮汇合去了。

见到了多尔衮的清军已经退后至五百步以后，在团长的一声号令之下，汝宁军整个方阵来了个向右转，于是他们立刻就面对了，将要与飞马镇展开对冲战的清军骑兵的侧翼。接着，鼓手也敲击起急促的鼓点声，汝宁军士兵踏着鼓点，小跑着向着侧翼就冲锋而来。

这一转向，立刻造成了清军骑兵的一阵混乱。那些骑兵都已经排成了一排排线性阵列，面对的可是飞马镇的骑兵。而现在，要分兵对付那支突然冲向自己侧翼的汝宁军方阵，这就让指挥的鳌拜有些措手不及。说到底，长时间以来，徐州城和姚亮大营的按兵不动，让清军对他们的威胁就有了些估计不足了。

而骑兵的转向可是相当麻烦的，立刻就造成了清军骑兵变得乱哄哄。而汝宁军方阵的速度也十分快，见到自己勉强进入到了火炮的射程之内，这边的二门火炮就立刻发射，虽然那两发炮弹都未落到清军阵中，但炮弹的五、六次反弹还是打倒了十几骑清军。而这次炮击就使得清军骑兵的阵列更加混乱了。

在这时，后方观战的皇太极就皱紧了眉头。他想到自己阵中那五、六万蒙古牧民骑兵。那些人即不能下马进行步战，又没有组织，不能进行正规的骑兵对冲战，只能作为摇旗呐喊者或者锦上添花者，根本不能在这样的激战中派上什么作用。

而指挥飞马镇的副统领，一见清军阵列有些混乱，他就毫不犹豫地指挥着部队进攻，起步、慢步、快步，之后就是冲刺，飞马镇的骑兵平举着骑矛，向着清军就冲杀而来。

在清军前几排的骑兵倒也做好了准备，见到飞马镇开始起步，他们也同时慢步、快步、冲刺了起来。可是后面的骑兵还陷入在混乱中，这立刻就造成了清军的前后脱节。

所以前几排两军骑兵的冲撞就相当猛烈，立刻造成了一片人仰马翻。可是当几排过去以后，飞马镇却突然发觉清军骑兵似乎完全消失了。于是飞马镇立刻像是一股洪流，冲入到了混乱不堪的清军阵中。

“轰——！”的一声，准备对冲战的清军骑兵立刻是炸开了。出人意料的顺利，汝宁军就冲散了清军的阵列，进入到了让人最心旷神怡的追杀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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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三章改变战术

骑兵的追杀也有个窍门，当敌军刚炸开时，自己的骑兵阵形也不能乱，否则立刻变成了一对一，大战三百回合的那种混战了，而刚建立起的那点优势也将会荡然无存。所以优势方就要再接再厉，一鼓作气地把敌军冲得更散、更乱，直到把敌军冲杀得全军溃逃了，再放心地追杀，抽冷子给逃跑的敌军背后来一下，毫无风险地收割那一条条生命。

所以摸透了这个窍门，劣势方的骑兵就要在刚炸开时，拼命地往两边让，千万不能挡住对方骑兵阵形前进的脚步，以此来增加自己的存活率。

然而清军的军纪很严，没听到鸣金声，部队绝不敢后退。要不然，罚牛录或者免职还算是好的，有时候甚至会把整个牛录连坐在一起斩首，以正军法。

所以清军就没有一个后退，都往两边让，可这么一来，场面也就更加混乱了。中间让不开的先不说，向着方阵那边让的，就连连被火铳射倒。就是有些悍勇的清兵，鼓起了勇气向着方阵冲阵，也因为不能形成阵列和连续的冲锋，被方阵的火铳手轻而易举地消灭掉了。

而向着橹车阵方向让的清兵，他们都挤压到了橹车中间去了，又造成了橹车这里一片混乱，再加上追击的飞马镇，立刻是分队跟随着冲入，也杀得橹车阵这里一片人仰马翻。

眼见着形势不妙，让出侧翼的多尔衮连忙驱军上前，而皇太极也下令蒙八旗、满八旗和骁骑营、前锋营的清兵立刻上前，要阻拦住飞马镇的任意肆虐。

可是前方混乱不堪的清军也阻挡住了来援主力的脚步，反而是飞马镇驱赶着那些逃散的清兵至援军处，接着趁势追杀进去。趁着清军放不开手脚，想要让胜果得到进一步地扩大。

在后方观战的皇太极忍不住摇了摇头，再这么打下去，简直就变成添油战术了。还是面对现实吧！于是他立刻下令鸣金，要全军后撤，结束今天的战斗。

而这一鸣金，连在第二天防线上占优势的清军也不得不后撤了，这让今天清军的战斗是前功尽弃，而且现在攻守的位置都翻转了过来。

汝宁军当然不会抓不住这个良机，他们开始集中兵力。狂攻撤退不便的橹车部队。归德镇的步兵向前压进，而飞马镇的骑兵在橹车阵中砍杀，方阵和一部分骑兵则对峙着清军的援军，保护着自己部队的进攻。

大多数的橹车和炮车都被丢弃在了汝宁军阵前，对于那些橹车。汝宁军是一烧了之，至于那些炮车。那就是汝宁军宝贵的缴获了。清军人手多。再打造些橹车也相当快，可那些火炮就没这么方便补充了。于是，汝宁军就获得了一场宝贵的大胜。

在这场战斗中，清军的伤亡超过了四千，而汝宁军的伤亡也近两千，更不用说徐州城内的明军最后存活的还不到四百人。看起来伤亡比例相差并不大。

可是少了炮车和橹车。清军攻打汝宁军大营的难度就会倍增，毕竟缴获的火炮可以大大增强汝宁军的火力。

而此次战败，也让清军完全清醒了过来。他们发觉：要在短时间内击溃这支明军已经变得不可能。因此，皇太极就改变了战略。做好了长期作战的思想准备。

接着，皇太极就以八旗旗丁为核心，配上蒙古牧民，组成了十几队一千人马至二千人的小队，绕过汝宁军的双子营，开始骚扰汝宁军的后方和截断汝宁军的粮道。要逼迫着汝宁军缩到徐州城内或者后撤。

之后，清军又分兵三万，开始进入到鲁南和苏北地区抢掠，要多抢到些青壮人口和粮草，以此来坚持住与汝宁军的消耗战。

于是，徐州大战就进入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清军在徐州地区的作战是步步艰难，可李自成的顺军在西北地区简直就是一路狂飙，整个战场仿佛就像是秋风扫落叶般，完全把大明朝官府给吹扫干净。

在攻克西安以后，顺军兵分三路：

李自成、李过和刘芳亮所统大军于三月到达延安。陕北地区除了原有的驻军外，还有在潼关失守后，逃来的明总兵高杰部官军。

而高杰及其部众早已被顺军的凌厉攻势吓破了胆。再加上高杰本来就是李自成的旧部，是拐走了李自成的妻子投降明朝的，所以如果他落到顺军的手中，绝对没有任何活路。

因此，在李过等部占领延安时，他即率部众一万多兵马渡黄河逃入山西，趁着顺军主力入陕的机会乘虚过境，接着开始向南方一路狂逃。

而顺军的进军陕北，受到了当地百姓的热烈欢迎，许多州县都自动纳款投诚。由延安北攻榆林，途经米脂，这里是李自成的故乡。而崇祯十四年底，大明官府曾掘毁了李自成的祖父和父亲的坟墓，遗骸焚弃无遗。

可是当李自成这次重返故里，却只杀了参与策划伐墓的一个当地劣绅，此外秋毫无犯。祖墓筑土封之，并派礼政府侍郎姜学易致祭。李自成还遍访其宗人赠金、封爵。改延安为天保府，米脂为天保县，清涧为天波府。

这时，陕北的榆林守军仍效忠于大明朝。榆林是明代九边重镇之一，居民多隶军籍，以当兵为职业；出身将门的子弟也特别多。他们由于长期混迹于行伍，在镇压农民军时，双手都沾满了农民军的鲜血，与顺军的敌对也是难以改变。

为了解决榆林问题，李自成就采取了先礼后兵的办法。三月十二日，他派使者携带白银五万两招降榆林诸将，同时命李过、刘芳亮率领大军七万随后进发，以便劝降不成即用武力攻取。作了这些安排之后，李自成即返回西安。

榆林总兵王定眼见大势已去，借口往蒙古部落调兵，带着几十名亲信逃跑了。榆林道都任和卸任总兵王世钦、侯世禄、侯拱极、尤世威等商议对策，企图据城抗拒。顺军的使者在城中从十二日谈到十四日无结果，十五日开始攻城。双方战斗异常激烈，到二十七日方被攻下，尤世威等被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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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四章拉开序幕

而田见秀部的南下汉中则比较顺利，沿途州县都是望风归附。三月十二日，顺军进抵城固县，围攻四日，克其城。明总兵高汝利企图逃往四川，于途中被顺军追迫投降。汉中地区平定后，田见秀留部将贺珍、韩文领兵镇守，自己返回西安。

刘宗敏、赫摇旗、袁宗第等统领大军向西进军，兵至固原，明总兵白广恩投降。为了争取明军将领，减少进军中的阻力，李自成亲宴白广恩，相谈甚欢。左光先闻讯后也解甲投降。继白、左之后，其他明朝将领也纷纷投诚。

袁宗第部由陕西凤翔向巩昌推进。一路上大明将吏争降恐后。占领巩昌府后，所属州县都不战而下。

而在宁夏方面，顺军的檄文一传到，巡抚李虞夔和分封在这里的庆王朱倬氵隺束手无策。庆藩宗室和文武官员聚集在王府里经过一番商讨之后，决定投降。李自成命明监军道陈之龙为宁夏节度使，以投降总兵牛成虎镇守该地。

固原、宁夏等地平定之后，明政府在西北的残余据点就剩下了甘肃、青海(当时称西宁卫)等比较僻远的地方。李自成乃命刘宗敏返回西安，准备大举东征，完成西征的任务就落到了赫摇旗的身上。

三月，赫摇旗领兵向甘肃进发，一举攻克安定，金县开门迎降，兵锋直抵兰州。明朝甘肃总兵马爌、副将欧阳衮等人见形势危急，劝肃王朱识钅宏西奔甘州(今张掖)，征兵固守。朱识钅宏驽马恋栈，没有采纳这个意见。于是马爌等人便自行逃往甘州。

三月二十一日，赫摇旗所部顺军到达兰州，兰州开城投降。肃王朱识钅宏仓皇逃出城外。被明朝卸任总兵杨麒派人擒获，当作自己投诚顺军的见面礼。而赫摇旗厌恶他卖主以牟取富贵，既不忠于明王朝，也不是真心投顺顺军，因此，他不仅处死了肃王，也把杨麒父子斩首。

不过这种做法显然不够策略，不利于争取尚在观望的大明文官武将。而赫摇旗在留下党守素镇守兰州以后，自己统兵继续西进。明凉州(今甘肃武威)、庄浪二卫先后投降，顺军进迫甘州。

甘肃巡抚林日瑞、总兵马爌等人组织抵抗。四月。顺军强渡河，直抵甘州城下。当时暴雨如注，被驱迫上城防守的官军士卒冒雨作战，都有怨言。而顺军士兵却意气风发，制作攻城器械。积极准备攻城。

四月二十二日，守者明军士兵反叛。引顺军入城。顺军胜利地夺取了甘州城。林日瑞、马爌等都被处死。占领甘州之后，肃州(今甘肃酒泉)等地也不战而下。赫摇旗在各府州县派设了官员，安抚地方，甘肃全境遂处于大顺政权管辖之下。

这时，奉赫摇旗之命进取青海的顺军将领鲁文彬(原是明朝将领)，领兵进抵西宁。被效忠于大明朝的当地土司祁廷谏、鲁胤昌等击败，鲁文彬被杀。

赫摇旗闻报后，亲率大军从甘州驰赴西宁。祁廷谏等人惶惧失措，参军胡琏器献计道：“贺贼骁勇。兼我寡彼众，可以智取不可以力敌也。”建议派一些少数民族人士伪降，假作向导，引赫摇旗入伏兵地加以谋害。

而赫摇旗歼敌心切，领部队一往直前，阵斩鲁胤昌，全歼其众。由于警惕性不高，不幸陷入明军的埋伏处，被土司杀害。这位李自成的得力干将就这样倒在了征西途中。

在赫摇旗遇害以后，赫摇旗部下的将士悲愤填膺，决心为主将复仇，在辛思忠率领下攻克西宁，活捉土司祁廷谏。而李自成随命辛思忠镇守西宁，派兵平定青海，各土司先后归附。

至此，整个西北地区的官军据点已全部拔除，而这一系列的作战竟然只用了不到二个月的时间。辉煌的胜利立刻使得顺军将士们士气高昂，李自成他们都认为：推翻大明朝的时间已经是到来了。

而在大顺众文臣武官的商议之下，顺军就制定了问鼎天下的战略目标，就是要以主力分进合击，扫荡华北，攻克北京，以达到改朝换代。而在占领中央以后，就可以用正朔之名，拉拢、招降、合击各股势力，最终达到一统天下。

于是顺军就开始集中兵力了，要把自己几乎所有的近百万（不是号称）军队先集中起来。李自成将亲率主力由西安出发，渡过黄河，向着大明朝的老巢——北京一路攻杀过来。

而在过黄河到达晋南之后，顺军将分作两大部分。一为偏师，由制将军刘芳亮统率，沿黄河北岸一带跨过太行山转而向北，攻略潞安（今山西长治）、彰德（今河南安阳）、广平（今河北邯郸）、顺德（今河北邢台）、真定（今河北正定）、保定一线，自南面进逼北京。另一路为主力，李自成亲自统辖，沿晋中谷地向北，出大同、宣府，由西北直扑明朝的京城。

在出征之前，李自成发布了著名的永昌元年诏书，全文如下：

“上帝鉴观，实惟求瘼。下民归往，只切来苏。命既靡常，情尤可见。粤稽往代，爰知得失之由；鉴往识今，每悉治忽之故。咨尔明朝，久席泰宁，寖弛纲纪。君非甚暗，孤立而炀蔽恒多；臣尽行私，比党而公忠绝少。甚至贿通宫府，朝端之威福日移；利擅宗绅，闾左之脂膏罄竭。公侯皆食肉纨绔，而恃为腹心；宦官悉龁糠犬豚，而借其耳目。狱囚累累，士无报礼之心；征敛重重，民有偕亡之恨。肆昊天既穷乎仁爱，致兆民爰苦于灾祲。朕起布衣，目击憔悴之形，身切痌瘝之痛。念兹普天率土，咸罹困穷；讵忍易水燕山，未苏汤火。躬于恒冀，绥靖黔黎。犹虑尔君尔臣，未达帝心，未喻朕意。是以质言正告：尔能体天念祖，度德审几，朕将加惠前人，不吝异数。如杞如宋，享祀永延，用彰尔之孝；有室有家，民人胥庆，用彰尔之仁。凡兹百工，勉保乃辟，绵商孙之厚禄，赓嘉客之休声。克殚厥猷，臣谊靡忒。惟今诏告，允布腹心。君其念哉，罔恫怨于宗工，勿阽危于臣庶。臣其慎哉，尚效忠于君父，广贻谷于身家。永昌元年谨诏。”

而永昌元年诏书，其实就是大顺政权向大明朝发出的一份最后通牒式的劝降书。而在诏书中，全面地揭露了大明朝的极度**，指出这个朝廷维护的只是勋贵、大地主阶层的利益，天下的财富都落到了宗绅（明宗室和官僚）、公侯、宦官的手里，对于平民百姓却征敛重重，造成了闾左之脂膏罄竭。这就迫使人民起来同他们拼命。也就是说，向天下表述了大顺政权的正义性。

接着，李自成庄严地宣布：“朕起布衣，目击憔悴之形，身切痌瘝之痛。念兹普天率土，咸罹困穷；讵忍易水燕山，未苏汤火”。表达了他和天下百姓具有共同的命运，要把战斗进行到底的决心。

不过为了减少进军中的阻力，诏书也给崇祯皇帝指明了出路，要他“度德审几”，看清形势，及早投降。

而在此诏书中，那句“君非甚暗”，似乎认为在李自成眼里，崇祯皇帝也不是那么坏，主要是大小臣工为非作歹，把大好山河弄得乌烟瘴气。

可在本质上，这封诏书毕竟是劝降书，所以在语气上就不能不稍留余地，如果把崇祯皇帝说得昏暗已极，劝他识时务就变成了对牛弹琴。不过谁也不会相信，如果崇祯皇帝真的投降的话，李自成就会放过崇祯皇帝全家，这无非就是一个宣传策略罢了。

而在永昌元年诏书发布的前后，在崇祯十六年五月二十一日，大顺军就按照原定部署，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畿辅地区进军了。

大顺政权的此次行动，无疑是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因为这时候北方已经没有了有实力的明军存在，而中原地区，汝宁军也是再与清军和张献忠的大西军鏖战，也都根本脱不了身。

李自成他们更认为：自己的百万军队，足以碾压任何一股势力。尤其是他们对清军的实力是严重估计不足。

在李自成这些三边军镇出身的人的眼里，三边陕军本来就比辽军强上许多，而清军的实力，也最多比被陕军欺负得找不到北的蒙古军队强的有限。所以这样一比较，他们就认为清军不过如此，只是因为没有陕军出现，才让清军蹦跶到了现在。毫无疑问，这种毫无常识的看法是有些可笑。

李自成他们更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他的百万顺军，核心部队也就二十万，其他的最多也就是起到辅兵的作用，在战场上的战斗力并不怎么样。再加上顺军都是在短时间内，由各支部队聚合在一起的，所以相互配合和向心力都是相当差。

但不管怎么样，顺军这次进军，拉开了各股势力问鼎天下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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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五章传令

崇祯十六年五月十三日。

吴世恭带着一群军官们在武昌城外的山坡上，饶有兴致地观看着山坡下刚修造完毕的两个炮台，而在那两个炮台上，各有一门巨无霸的火炮。

这两门火炮是工坊司新研制、制造出来的十八磅攻城重炮，根本还未试验完毕，就被吴世恭下令调运过来，就是要打破武昌城的围困战僵局。

为了运送这两门火炮，汝宁军先后动用了士兵和民夫三千多人，在沿途加固道路和桥梁，并每门火炮用十头犍牛拖拉，花费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把火炮运送到了武昌城脚下。

看到了炮台上的炮手举起了手中的小旗，打出了“准备发射”的旗号，吴世恭他们纷纷取出了棉花团，塞到了自己和战马的耳中。

新上任的亲兵统领薛志农看了看远在一百五十步以外的炮台，笑着问吴世恭道：“姑爷！距离这么远，难道还要塞耳朵吗？”

吴世恭也笑着回答道：“押送过来的大匠都叮嘱了好几遍了，说这炮，劲头大得难以想象，咱们还是听大匠的话吧！”说完以后，吴世恭也把棉花塞到了自己和黑脚的耳中。

一旁的亲兵副统领魏锋，他手持着千里镜在观察着炮台，稚气未脱的脸上是一脸兴奋。虽然他也曾看过火炮发射，甚至还曾亲手发射过几次，但他却从来未接触过如此巨大的火炮，所以在今天，魏锋身上的那股孩子气，就在不知不觉中显露了出来。

而炮台上的炮手根本不敢在火炮旁点炮，他们用一根长长的火绳拖至远处，接着在点燃火绳后。立刻跃入身后的掩体，并蹲下身子低着头，紧捂住了自己的双耳。

“轰——！”

一阵地动山摇。那声音传来，就是塞住了耳朵都让人感到有些昏眩。有些靠近炮台看热闹的汝宁军士兵甚至都被震倒在了地上，骑手们也都抚摸着战马，要安抚住它们惊恐的情绪。

所有人都望向了武昌城的方向，只见到千步外的武昌城城墙仿佛都摇晃了几下，还冒起了一股巨大的烟尘。有千里镜的军官们都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城墙上的弹着点，烟尘稍散，就看到在露出的城墙上。已经深深的凹陷进去一块，并且以此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出去一大片蛛网状的裂痕。

看着这样的射击效果，几乎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接着都在心中涌起一股心花怒放的感觉。有了威力恐怖如斯的火炮。那武昌城根本就坚持不下去了啊！

“轰——！”

第二门火炮也接着发射了。仿佛是错觉，武昌城的城墙似乎都向下塌陷了一点。可是当吴世恭他们从千里镜中观察到：城墙上的大西军兵丁都在惊慌失措地乱跑乱叫时。吴世恭他们就知道。再发射这么几炮，这段城墙就会被炸塌了。

吴世恭笑吟吟地取出了自己和黑脚耳中的棉花团，又拍了拍黑脚的背，让浑身战意的黑脚安静下来。接着他就对薛志农吩咐道：“今天就到这里吧！再给城里一个机会，给李定国这小子去说一声，让他立刻投降。”

今天的炮击是试验射击效果的。也是威慑城内的大西军的。见到射击的效果是如此好，吴世恭还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招降守城的李定国。再说，城外的障碍也都未清除。就算炸塌了城墙也不能立即攻城。因此，吴世恭就要在做好完全准备以后，再一鼓作气攻下武昌城。

可就在此时，十几骑背插红旗的骑兵飞驰而来，这让吴世恭他们的脸色都“刷——”的一下变了。这是汝宁军中最高等级的信使，所有人都明白，一定是在什么地方发生了巨变。

魏锋急匆匆地跑向了那些信使，都未等他们马停，就从领头的那位信使手中接过了信。接着他跑回到吴世恭身边，让吴世恭验看完封鉴齐全以后，立刻就拆开了信，开始让密码员翻译起信件中的密语来。

密码信很短，密码员很快就翻译完。吴世恭接过信，扫了一眼，就对四周焦虑的汝宁军军官们说道：“陕贼百万众出陕，兵锋直指北京，要篡位而取之。多事之秋啊！”

“啊！”四周立刻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大人！要快些回援京城！夫人和大公子可是有危险啊！”周巡立刻说道。他们这些京城出身的人，听闻李自成的顺军将要夺取北京，立刻就是关心则乱了。

“老爷！那民匪会不会声东击西，出潼关入豫，夹击咱们汝宁军？”常猛担心地问道。

“不能不防！”吴世恭对常猛点点头，“现在这状况，咱们自己千万不能乱。”

吴世恭远眺着烟尘弥漫的武昌城，脑中飞速地运转了起来。现在汝宁军的各支部队，都和敌军犬牙交错般纠缠在一起，如果妄动，很可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唯一能机动的就是自己这八万多兵马，所以要早日从武昌城下脱身出来。

于是吴世恭对薛志农立刻下令道：“向城内发出最后招降令：三日内让其投降。如果不降，以后将不再招抚。而且攻下武昌之后，将屠城，城内生灵也将诛杀殆尽。如李定国降，除给其官位封赏以外，允其不与张贼交战。此乃最后条件！”

“诺！”

“传令回汝宁，所有适龄男丁全部入伍，实行总动员令。”

“诺！”

“巡子、彪子！你们俩快些让熊捶镇集合好，在今晚趁着天黑，急行军回南阳，要守住南阳至汝州一线，万一陕贼入豫，要坚持到主力北返。”

“诺！”

“给侯督师通报一声，让其下令给凤阳马巡抚，以勤王之名，调集其一万兵马以及粮草、骡马。等这里的主力北返经过凤阳时，再带着一同北上。”

“诺！”

“传令给永利叔、书墨、楚格等，让其在此紧要关头，千万不可乱，还是依着原来的部署与鞑子作战。千万不能妄加调动，露出破绽，给鞑子抓住机会。如鞑子不退，还是与其相对。如鞑子退，就不要尾随追击，等待这里的北上汇合以后，再一同去京城勤王。”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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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六章驱民为先

交待完这一切，吴世恭长吁了一口气，叹道：“风雨欲来啊！”

作为仅有的几件在吴世恭记忆中的历史事件，李自成攻克北京城，无疑是排在首位的一件大事，而在穿越以后，吴世恭所做的一切都是针对着这一大事而进行的，也做了种种准备，就是要防止这一天的到来。

可是出乎吴世恭意料的是，这一天到来的是这么的快。吴世恭本以为：驱赶闯营至黄河以北，已经是让其伤到筋骨了。没想到在短短的三、四个月之内，闯营竟然横扫整个西北几省，扩军至百万，并且有了改朝换代的实力和野心。

而吴世恭本来以为，伤了筋骨的大顺军怎么样也要养伤个大半年才会恢复实力，而清军也会在开春以后逐步地撤出内地。等到那时候，汝宁军可以游刃有余地面对一切突发情况。可是他根本没想到，这两大条件却一个都没完成。

于是在感叹了一会儿以后，吴世恭接着又看向了薛志农，问道：“山川司在京城的安排怎么样了？你能保证我全家的安全吗？”

“山川司已经准备了近十年，在此次大战之前，李副司长也赶赴了北京城，都预备了几套方案。最不济……最不济要把世子给带出来。”薛志农答道。

“不济什么啊！”吴世恭立刻发火了，“我要的是全家！全家！”

在京城里，两家侯府的上下就是人员众多，更不要说根枝蔓节的一众亲戚了。虽然当年那些人与吴世恭的关系不怎么样，但血浓于水，吴世恭怎么样也不希望他们遇到危险。再加上当年出京时，那些护卫的家人们也大多数在京城。所以吴世恭也不想让这些人受到伤害。

相对而言，反而是北京城和朝廷就无所谓了。如果北京城真的被李自成攻陷，大明王朝真的被推翻，这对汝宁军本身并没有多少影响。吴世恭无非是等到中原混战获胜以后，再想办法收复北京城罢了。并不怎么影响汝宁军的总战略。

“那么……那么姑爷！小的现在亲赴京城主持！？”看到吴世恭发怒了，薛志农期期艾艾地说道。

“算了！”吴世恭挥挥手，长吸了一口气，压抑住了自己的怒火，“听天由命吧！我们这里绝对不能乱啊。哎——！”

汝宁军的密探是在李自成的顺军渡过黄河进入山西以后才打探到消息的。之后一路传送至武昌，再从武昌城赶赴北京。有了这么长的时间，可能顺军早就攻下了京城，黄花菜都会变凉了。所以现在的吴世恭只能期盼着安排在京城的密探能顺利行动，多救出些自己的家人了。

而且等到张彪的熊捶镇离开以后，吴世恭身边也只有赫飞的直属部队、水师陆战队和江澄、赵德功的两个独立协了。其余的四万多士兵，都是商行护卫、护庄队和俘虏来的士兵。战斗力是参差不齐。又要面对武昌城内几十万造反军民，这怎么不让吴世恭烦心呢？

同日，菏泽薛永利大营中。

看完了从汝宁转抄来的密报，薛永利紧皱着眉，一语不发。考虑了良久，他下令道：“如松！这里的骑兵只留下一千。其余的骑兵都给你，再给你一个协的兵力，所有的人都配上骡马，先渡河至濮阳。之后你可要一路小心。别与民贼和鞑子缠战，寻找缝隙赶往京城，怎么样也要把侯爷、夫人、小姐和世子给接出来。”

“大人！这里怎么办？”一旁的梁辉问道。

“什么怎么办？”薛永利也一下子发火了，“难道放鞑子去开封？先顶着吧！等姑爷的命令下来再说。还有，往河南府、汝州方向派出探子，只要民贼入豫，咱们就顾不得豫北和豫中了，全军立刻退回汝宁。”

“诺！”

这时候，薛永利脸上满是烦心的表情，他的嘴里忍不住骂骂咧咧道：“天杀的！……”

五月十四日，洛阳城内。

“东翁！至今为止，招募兵卒三万六千有余，城中工匠日夜打造，才堪堪使兵卒人手一兵。可甲、马俱缺。”左吟向余子琏禀告道。

“丰谷！难道你想北渡勤王？”一旁的杨廷麟笑问道。

余子琏回以一笑，反问道：“伯祥兄！依你所见，如黑云军勤王，前景如何？”

“哈哈哈！”杨廷麟立刻是大笑了起来，接着干脆地回答道，“百死无生。不知丰谷何意？”

“英雄所见略同！给朝廷上奏，让皇上和朝廷南迁南京吧！我与吴鄙夫和山东刘总兵尽量保住黄河以南，先把北方让给民匪吧！待他日有变，朝廷再励精图治，再可寻机收复失地。”余子琏也干脆地回答道。

对于余子琏和杨廷麟这些文官来说，皇帝其实也就是一个符号，由谁来当其实都无所谓，只要依然是朱姓大明朝，他们都会奉其为正统。

所以虽然京城有难、崇祯皇帝有急，但余子琏和杨廷麟却并不担心。他们首要的是保存住黑云军，要不然，没有了这支军队，他们将立刻没有了权势和地位。

五月十五日，徐州。

“皇上！是不是让那些猪狗再冲上一阵，奴才可喜欢看这样的好戏了！哈哈哈！”鳌拜大笑地说道。

皇太极忍耐住身上的不适，微笑道：“权宜之计！非特例不能如此。谨记！”接着他又挥挥手，下令道，“再驱赶着汉民冲吧！”

在上次徐州大败以后，清军改变了战略，先动用了十几队千人以上的骑兵，绕至汝宁军的背后，开始侵扰归德地方和截断汝宁军的粮道。

一开始，这战术确实使得汝宁军有些忙乱。可是等到薛勇的蛟击镇赶到以后，他立刻派遣部队护卫住了运粮车队，立竿见影般稳定住了汝宁军在徐州的防线。毕竟清军的那些轻骑兵是攻不下严阵以待的归德府城的。

而汝宁军长年累月的行军训练也受到了奇效，无论是行军或者扎营，还是白天或者黑夜，面对着清军的奇袭，他们总能做出恰当的应对，甚至给予奇袭的清军以极大的杀伤。

再加上徐州城内也与城外的汝宁军紧密地联合在了一起。很多次，徐州城都组织军队向汝宁军运送粮草，这也极大地减轻了汝宁军补给的压力。

而清军见到一计未成，他们是一计又起。接下来，随着清军俘掠来了大量青年人口，他们就开始使用驱民为先的战术了。

清军就让几万汉民冲在最前面，只给他们配上最简单的兵器和农具。之后驱赶着他们冲锋向汝宁军的阵地，如果突破，正好顺势杀入进去。如果汉民逃跑或者回头，那他们就将面临毫不留情的屠杀了。

所以在首次面对如此残暴的战术时，汝宁军将士们完全是陷入了被动。面对着敌人是一回事，面对着百姓又是另一回事。很多士兵就根本狠不下心去杀死百姓，所以面对着冲锋而来的汉民，他们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有些士兵只是大喊着警告；有些士兵甚至想把百姓给让过去，再阻截他们身后的清军。而指挥的军官们也都难以下令，让自己的士兵去屠杀那些同胞百姓。

可是那些被驱赶的百姓却是毫不留情，他们面对着汝宁军，就是砍杀着要冲过去，在猝不及防之下，汝宁军的第一条防线被瞬间冲垮。这让汝宁军的将士们简直气炸了肺，他们甚至看到那些百姓是流着泪砍杀的，简直把自己都当成了生死大敌。

那些百姓对于清军的恐惧，已经使得他们都丧失了理智，他们只想着服从清军的命令，杀开一条道路，以求得一个存活。而其他一切的一切，却都被他们抛至脑后了。

还好在第二条防线上的汝宁军及时开火，再加上有着木栅栏、拒马和土墙等障碍，使得百姓的速度降了下来。在一阵猛烈的火力以后，使得那些发疯般的百姓终于退了下去。虽然这些退后的百姓也遭到清军的屠杀，可总是让汝宁军有了喘息之机。

之后，书墨和楚格对着前方指挥的军官们就是一顿耳光。就是要让这些人清醒一些，只要敢于对汝宁军冲锋之人，都是汝宁军的敌人。

所以在汉民第二次冲锋时，汝宁军就发挥了强大的火力。幸好，上次的大胜也缴获了清军大量的火炮，所以在一番射击以后，打得汝宁军阵前简直是血流成河。地上的尸体甚至都层层堆积了起来。

不过这样的战斗，也确实太考验汝宁军将士们的神经。再加上这样的屠杀又浪费了汝宁军大量的弹药，所以使得汝宁军经受了开战以来最大的考验。

随着战斗的进行，清军也逐渐摸透了汝宁军的规律。于是他们就一直驱使着汉民不断地冲锋，直到汝宁军火炮和火铳都发红到不能射击时，才在前面汉民的掩护之下，跟随着汉民冲杀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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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七章赶尽杀绝

而这样驱民为先造成的白刃战，就使得汝宁军有了大量的伤亡，也使得汝宁军的防线变得岌岌可危起来。不是飞马镇几次堵漏抢险，不是汝宁军将士们顽强奋战，说不定汝宁军的大营早就被这样的冲锋给击垮了。

而在今天的战斗中，清军又是故伎重演。对于他们来说，抓捕来的百姓是取之不尽的，所以使用起来是毫无压力。他们就是要不断地给汝宁军施压，直至汝宁军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变成了全军崩溃。

“草！这些杂种都不知道自己的祖宗是谁了。不杀得他们胆寒，他们就永远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这次就让我的飞马镇上。”看着那二万多汉民又哭喊着冲了上来，楚格是满嘴脏话，大骂不已。

到了现在，书墨、楚格他们最痛恨的已经是那些助纣为虐的汉民了。虽然他们是十分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既然这些汉民怕死，情愿以冲杀同胞来换取自己的存活，那么汝宁军就要表现得比清军还要残暴，直到杀得那些人不敢再冲锋，让他们知道与汝宁军为敌的下场。

可能这些被清军驱使的汉民是有苦衷、是有理由，可再大的理由还比得过残杀同胞吗？他们的手中毕竟有着兵器和农具。虽然这些兵器和农具十分简陋，但怎么样也能杀得死人，难道他们不会把自己的勇气针对到清军那边吗？就知道针对汝宁军，难道他们认为同为汉人的汝宁军好欺负？那就让汝宁军给他们一个痛快吧！

在清军阵前，二万多汉民挤在一起，宛如羔羊般的在索索发抖。可他们却保持着一种诡异般的安静，连哭泣时都不敢发出高声，生怕自己惹怒了清军。

而清军阵中则开出一排骑兵。他们都挥舞着手中的刀枪，慢慢地向着汉民压过来。这就是让汉民冲锋的信号，清军连击鼓的气力都不愿意白耗，就想着用这种玩弄般的方式，来驱赶汉民向前。

“啊——！”

见到了清军的逼近，后排的汉民惨叫着向前挤，可前排的汉民并未看到身后清军的动作，都还站在原地。这让汉民立刻是挤压在一起，场面就变得混乱不堪。

终于有零零碎碎的汉民开始向前跑了，可是最后的汉民却怎么样也跑不起来。等到清军的骑兵赶到时，那些未跑起来的汉民惊恐地看着清兵举起了刀枪，狠狠地向着他们身上招呼了过来。

顿时，汉民的惨叫声就响彻云霄了，而那惨叫声也像是冲锋的号角一般。使得所有的汉民都嚎叫着向前跑着。汉民那种懦弱的模样，就引得看热闹的清兵们是一阵狂笑。

眼见着汉民的靠近。汝宁军阵前也拉开了木栅栏和拒马等障碍。在一声激昂的号角声中，一排排全副武装的骑兵，也是精神抖擞地冲了出来。

在短暂的助跑以后，汝宁军的骑兵立刻达到了冲刺的速度。万马奔腾使得整个大地都在颤抖着，而全身披甲的骑兵平端着骑矛，宛如死神般向着汉民冲锋而来。

面对着汹涌而至的汝宁军骑兵。冲在最前面的汉民立刻停止了脚步，他们都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有的人还在高声喊叫着：“停下！俺们也是汉人！停下！”

在最前方，有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扔掉了手中的锄头。沟壑般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浊泪。他举起了双手做出了投降状，口中喃喃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可是在一转眼之间，他就被冲锋到面前的战马给踢飞到了空中。

汝宁军骑兵们都是毫不留情，都是冷漠地把骑矛刺了过去，面对着密集的汉民人群，骑矛甚至能一下子捅穿四、五个人，再加上被战马踢飞的，汉民最前排就是惨叫声一片。

不过汉民的人群毕竟太过拥挤，汝宁军骑兵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于是骑兵们都扔下了手中的骑矛，拔出了马刀，向着身下的汉民开始了砍杀。

在今天的战斗前，书墨和楚格已经向这些骑兵反复强调：只有把这些汉民杀怕了；只有让那些汉民感觉到冲锋的存活率还不如反抗清军，才能遏制住汉民这样疯狂的冲锋，也使得清军能感觉到这样的战术已经是没有了效果，才能挽救更多被俘的汉民。所以今天的战斗也就定下了一个基调——赶尽杀绝。

一排排的汝宁军骑兵冲入汉民人群中，都是切菜砍瓜般肆意砍杀，这样血肉飞溅的屠杀，使得汉民们立刻坚持不住了，他们纷纷转身而逃，向着清军的方向就逃了回去。

可是见到汝宁军骑兵冲了出来，清军也很快调上了骑兵，向着阵前冲锋而去。这两股骑兵洪流，立刻把汉民们挤压在了中间。

而汉民们则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在双方骑兵的挤压中，他们一个个被踩死、砍倒，没多长时间，挤压在两军中的汉民们都被屠杀殆尽，只留下一地的血肉模糊。

清除了汉民以后，两军根本就不做停留，立刻就搏杀在了一起。可此时双方骑兵的速度都降了下来，再加上地上血流成河，不断地有骑兵滑倒在地，使得整场战斗是激而不烈。

见此情形，双方不约而同地都鸣金收兵。这个如同地狱般的战场总要先收拾一下，否则根本没办法进行以后的战斗。

“皇上！是不是派下一批汉狗再冲一下？”指挥汉民冲锋的鳌拜刚回到本阵，就问皇太极道。

可这时候的皇太极拿着手中的信报，脸色是阴晴不定。过了好一阵，他才抬起头，下令道：“收兵回营！回营后把明国的鲁王给请过来。”

鳌拜一下子被皇太极的回答给搞糊涂了，他只能迷糊地跟随着皇太极回营。趁着旁人不注意，鳌拜就悄悄地问谭泰道：“皇上那里发生什么事了？”

谭泰看了看前面皇太极的背影，也探过身，附耳道：“北方局势有变，汉狗中的民匪将要攻打北京，可能明国就要被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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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八章妖孽乱舞

崇祯十六年五月十六日，从清军大营中传出了两封诏书——《鲁王告天下书》、《大清国受邀友邻国灭贼书》。这两封诏书立刻传至附近府县，连汝宁军这里都送来一封。而在这两封诏书中，清军竟然一改强盗之面目，变成了受邀入关平定民贼之友邻军队。这天下滑稽之事也莫过如此了。

在这两封诏书中：鲁王朱以派“诚邀”清军入关，要为大明朝平定民贼之乱。并且，鲁王朱以派还指出，大明朝的乱相是由昏庸的崇祯皇帝和他身边的奸臣们所搞出来的，所以鲁王将要举起“清君侧”的大旗，要扫清大明朝的“妖孽”。

一句话，鲁王朱以派就是满清的傀儡，将要在清军的扶持下，替代崇祯皇帝成为九五至尊。当然，这是鲁王本人的真实想法还是皇太极用了鲁王的印章，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另外，满清还与鲁王朱以派有个秘密协定：大明朝将放弃黄河以北的土地，割让给大清国。并且以大清国为兄，每年还有岁币若干云云。因为时机还不成熟，所以满清也没有立刻公开这个秘密协议。

皇太极就是要利用这千载难逢的良机，乘隙攻下北京城或者签下城下之盟，要实现满清那先辽东，再华北，最后中原以及全国的总战略目标。最不济，也要恢复历史上，南宋和金朝的南北割据状态。

虽然皇太极他们都明白，这两封诏书根本经不起推敲，但话语权总是掌握在手持刀枪的人的手中，如果满清真的能实现自己的总战略，那么将来也好利用这两封诏书来蒙蔽天下人。

为此，清军甚至派遣了几名鲁王府的太监到汝宁军传旨：让汝宁军停止与清军的敌对行动。并且服从清军的指挥，共同北上勤王。

当然，皇太极他们也不认为这样的旨意会起到什么效果。不过当这道旨意传至汝宁军营中时，书墨、楚格和薛勇他们确实被这道旨意搞得一愣一愣的，真感觉到太阳都要从西边出来了。

与此同时，清军也开始有序撤退，他们将分兵两路，一路是由阿巴泰率领的三万兵马，他们将押送着入关以后缴获的财物和人口，先撤至关外；另一路。则是皇太极亲领的七万大军，他们将先北上与菏泽的多铎部二万兵马汇合，再一同北上京城，要行这黄雀在后之事。

而刚进行过激战的汝宁军也不敢追击，他们害怕清军在撤退途中会使出什么诡计。于是汝宁军停留在徐州城开始休整。等待着武昌城的汝宁军主力来北上汇合。

同日，在汝宁军重炮的不断轰击下。武昌城城墙已经是摇摇欲坠。因此。在吴世恭招降的最后期限前，李定国率城中二十三万军民投降。

不过为了招降李定国，吴世恭也做出了重大的让步。除了承诺不伤害城内百姓和大西军将士以外，汝宁军还准许了李定国部可以不与张献忠部交战。并且大西军将士可以自由选择接受改编或者解甲归田，不愿从军者将在河南分配其一定的土地。

因此，汝宁军又在武昌城内安抚了二日有余。改编愿投军之大西军士兵六千余人。成立了由李定国为协统领的武昌独立协。

五月十九日，吴世恭率直属部队和亲兵队一万三千人马、冈萨雷斯率领的水师陆战队五千人马、常猛率领的商行护卫和护庄队一万五千人、赵德功的南阳独立协五千人、江澄的均州独立协七千人，李定国率领的武昌独立协六千人、迟明和黄定所率领的新改编的湖广镇一万八千人，全军共七万北上。要途经凤阳，与在徐州的汝宁军汇合。

五月二十日，紫禁城外金水桥前，大明朝内阁重臣以及各部官员齐聚在一起，他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最新消息，等待着崇祯皇帝的召见。

在人群中，薛濂身穿朝服，挤在由勋贵组成的圈子后面，听着众人的议论。

“这些天京城里可是瘟病横行，在南城外，我府中的一名奴仆回家探病，没想到他全家都在一天内染病而亡，吓得本侯都不敢出门。要不是今日皇上传旨，本侯绝不会踏出府门一步。”一位侯爷说道。

“不是龙虎山的张天师已经建坛设醮，祈禳瘟疫了吗？怎么瘟病还在流行？”另一位伯爷问道。

“哎——！这上苍降难，哪里会这么好解决。本侯曾听他人传言，张天师在私下里说，这瘟病将传六个月之久，等妖孽尽除，才会苍生得生。不过再深一些的话他就不肯说了，也许是天机不可泄露吧！”

“哎——！”

似乎是祸不单行，北京城中从这年二月起又流行起瘟疫。这是一次恶性的传染病，来势猛烈，有些家庭刚刚发现有人染病，没有几天功夫一家人就死得精光。

而这样厉害的瘟疫在京城的历史上闻所未闻，引起市民的极大恐慌。由于城外清军还在活动，想逃到郊外躲避瘟神都不行，城里的居民只能烧香祈祷，求菩萨保佑。

江西的张天师这时候正在京城，崇祯皇帝急忙命他建坛设醮，祈禳瘟疫。但这位有一千多年传统的道教领袖的法力看来并不怎么样，连日烧符念咒，疫情却没有丝毫减退。而老百姓只能用一些土办法来自我保护，每到夜间邻里们就组织起来敲锣打鼓整夜地折腾，说是为了驱除厉鬼。

而这连夜的锣鼓喧填，甚至吵得深宫里的皇帝后妃们都不能安眠，但在这种疫疠横行、人心大乱的情况下，根本无法下令禁止。

“那今日皇上是何事召见？”一位伯爷问京城勋贵领袖英国公张世泽道。

那英国公张世泽也就三十出头。老英国公今年正好故世，张世泽也刚刚袭爵，因此，他的为人还不十分稳重，见众人想问，他就忍不住有些卖弄。

“还不是皇上要让咱们捐输。”英国公张世泽说道。

“啊？不是吧！”立刻有人就惊呼道，“不是朝廷正在印纸钞，说每年可印制三千万两，怎么还要我们捐输呢？”

在前些日，眼见着外敌内患不断，已经没有了任何手段也面对的崇祯皇帝第三次发布了罪己诏书。而在这道诏书中，对国事的惨痛描述相当具体，说是“逆胡（指清军）蜂拥阑入内地，京畿、山东成为一片废墟”；“流贼接连攻陷藩王封地，数次惊扰皇陵，河南、湖广江北地区大半受到摧残”；“加以天灾不断出现，蝗旱频仍，而贪官污吏一意搜括，横征暴敛，不顾民间凋疲。致使兵灾祸乱连翩，边境腹地交困；老弱死于沟壑，丁壮亡于干戈。万姓何辜，遭此异惨！”

但说到自己的“罪行”却还是空洞的一句话，“皆朕不德所致也”。至于罪己后的改进措施，这一次总算有了一点具体内容，除了在此前已经免除的已失陷给大顺军的地区五年来拖欠的赋税钱粮外，“直隶各省在兵乱中残破的府、卫、州、县，自崇祯十六年为始，一切三饷加派各项钱粮，免征二年；其未经残破而村落荒芜可怜者，各抚、按分别速奏，酌量减缓。”

可是在大明朝全面崩溃的形势下，减免部分地区的三饷加派，已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而这一举措却使得早已支应计拙的国家财政雪上加霜，国库无银，各路兵马却急需粮饷，户部用尽心机，还是无法筹措。于是，有人提出用发行纸币，也就是钱钞的办法。

罪己诏刚刚发布，桐城一个叫蒋臣的秀才进京建言，说是国初实行钞法，因而国用充足，只要恢复旧制，每年印制钱钞三千万贯，朝廷就可以凭空收入白银三千万两，既不必加派扰民，又可以充实军饷。而这一套惊人的经济学理论居然打动了户、工两部的大员和崇祯皇帝本人。

于是崇祯皇帝立即命太监主持设立了内宝钞局专司印钞，昼夜赶制，印出一部分就在京城募商发卖，每贯面值一两，只收九钱七分。可是京城的商人们听说朝廷要用纸币换取银子，纷纷停业逃跑，没有一个主动购买的。

而阁臣在讨论此事的时候说：“商民再愚蠢，谁会用一两银子买一张纸呢？”

可崇祯皇帝却不解地问：“为什么高皇帝（朱元璋）的时候就能实行？”

阁臣也弄不清楚，只好回答：“高皇帝似乎也只是承元朝旧制，当时只用作赏赐和一部分官俸，连兵饷也不曾用过。”

但崇祯帝还是垂涎于那每年三千万两的收入，执意要实行，要求用严刑峻法来推广。

其实每一位有着现代经济学知识的人都知道，没有硬通货作为贮备金，纸钞的发行将会是一钱不值的。而元朝的纸钞是有着黄金和白银作为贮备金的，所以不会引起通货膨胀，而不知道这个经济原理的明朝，在明初发行了纸钞以后，纸钞的价值就一落千丈，最后在市面上形成了事实上的废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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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九章交谈

可是那些勋贵们都不知道，由于阁臣的抵制，严刑峻法一直没有制定出来，所以发行的钱钞也就没有收回一两银子，但印制的成本却用了不少。

宝钞局提出，制钞需要桑条二百万斤，照例应由北直、山东、河南、浙江等地交纳，于是一大批太监出京摧办，搅得各处鸡犬不宁；又需要三千名工匠，得在京城附近征募，京畿地区也为此一片大乱。国库有限的资金填到印钞的无底洞中，却毫无收益，朝臣中不少人为此提出反对意见。

由于崇祯皇帝坚持要靠印制纸币发财，制钞的工程一直没有停止；由于朝臣阻搁和商民无人响应，钱钞一张也没有实际发行。这些钱钞也就变成了一大堆没用的废纸。

“可朝中没钱也不应该盯着咱们啊！咱们哪一家不是祖祖辈辈辛苦地积攒下来的啊？”一位侯爷抱怨道。

这抱怨立刻引起了共鸣，众勋贵也都鹊声四起，使得朝臣的聚会场所宛如一个菜市场。可是维持秩序的御史和大汉将军们看着那些勋贵在吵闹，他们也都眼开眼闭。这些人都得罪不起，再加上现在也人心涣散，所以没人想要阻止着勋贵们的抱怨。

突然有个年轻伯爷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各位伯伯叔叔，你们说，这大明朝是不是……？”

可这句问话却立刻使得众人变得鸦雀无声。

在这些天，随着城外鞑子入关，西北农民军狂飙，再加上城中大批百姓死于瘟疫，那极度的恐怖感和悲观绝望的情绪，使得京城中酿造出大量的流言蜚语。

有人传说：皇上梦见一个神人递给他一张白纸。上面只写着一个“有”字。市井间解释说，“有”字是半个“大”和半个“明”的结合，“大不成大，明不成明”，岂不是大明将亡的征兆！

还有人传说：皇宫里有一间长年封闭的小屋，祖上传下来的禁令不许开封。一天皇上兴起，非要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太监们哭劝不成，只得打开。结果里面只有一个小匣，小匣里面有两幅画，一幅画着七个身穿朝服的官员。上面写着四个字“官多法乱”；另一幅画着几个人隔河对泣，上面也是四个字“军民号泣”。人们说这是当年刘伯温留下来的镇宫之物，一旦现露出来，画中的内容就要变成现实，仍然是亡国之兆。

而在民间流传更多的是关于鬼魅横行的说法。不少人一口咬定在大白天亲眼见到过死鬼。当然，有些大胆的人还乘机发那死人财。有些狡猾的宦官们还要趁机渔利。负责收缴城门关税和市场经营税的太监们把税收装进自己的腰包，然后向上司汇报说白天收到的钱到晚间点数的时候发现都变成了阴间用的纸钱。

而这种说法一传开，市井更为恐慌，作小买卖的生意人只好在小摊小铺前面放上一个水盆，让顾客把铜钱放进水里，以识别真假。堂堂的天子之都。完全成了人鬼混淆的世界。

而在场的这些勋贵们都多多少少听说过这些谣言。但这也就是在私底下传言几句，在公开场合谁敢应和？所以这无脑伯爷一说，大伙儿也都是不再作声。

“陈侯！怎么皇上还未召见咱们？谁在殿中啊？”见到场面有些尴尬，英国公张世泽就岔开了话题。

“是吴提督吴襄。辽东吴长伯他爹。”那位陈侯答道。那位陈侯的女婿是护卫殿中的大汉将军。所以陈侯的消息向来是比较灵通。

可是一旁的薛濂终于看不下去了，在这敏感时期，还公开做出这内外交通之事，这简直就太不谨慎了。于是他立刻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怎么了，姑父？”英国公张世泽竟然还没明白过来，于是他就傻乎乎地问薛濂道。

“祸从口出！想想前几日的吴秀水。”薛濂小声地说道。

可是这话一说，使得众人再度安静了下来。

在年初，有个叫雷縯祚的山东武德兵备佥事疏劾蓟辽督师范志完畏缩纵敌、纵兵淫掠，附带着攻击兵部主官“木偶昏贪，听司官吏书作弊”。而当崇祯皇帝见到这份奏疏以后，当天就召雷縯祚进京回话，第二天就下令逮捕范志完，并命法司拟议对已经被罢免的原兵部尚书张国维和原户部尚书李待问、傅淑训的处罚。

之后，崇祯皇帝亲自审讯了被押解至京的范志完，雷縯祚也赶到京城参加对质。可范志完对所有的指控全部矢口否认，并且说：“雷縯祚是原辅臣吴甡的死党，是吴甡让他参臣。朝臣一半是周延儒之党，一半是吴甡之党，两家不和，因此连累及于臣。”

范志完知道皇帝平生最恨朝臣结党，这样说是想以此转视线，挽救自己。但崇祯皇帝现在要做的却是杀人出气，根本不听他辩解，只是把他痛斥了一番就算结案。最后他又想起与范志完一起主持对清作战的还有个蓟州总督赵光汴，说是“赵光汴也逗留纵敌，只惩治范志完一人，他怎么能服气？”于是降旨把赵光汴也逮捕，同范志完一同处理。

其实赵光汴在当时的督抚大臣中还算比较好的，虽然胸无大略，对清军作战也毫无成绩，但总算能约束自己的部队，不至于到处烧杀抢掠。雷縯祚攻劾范志完的时候，还顺便称赞了赵光汴，用他的兵不扰民与范志完对比。没想到皇帝一心办人，把本来没事的赵光汴也牵连了进去。所以到了后来，范志完、赵光汴将一起被押赴西市斩首。

而范志完所说的朋党云云虽然没有救了他自己的命，却还是勾起了崇祯皇帝对于两位前辅臣周延儒和吴甡的痛恨。他就觉得不严惩不足以平心中之愤。

崇祯皇帝对于时局极度的悲观失望，使得他已经是丧失了理智，所以他就要把一件大臣的渎职案无限地扩大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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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章喜怒无常

正在这时候，兵科给事中郝絅上疏攻劾吏部文选郎中吴昌时，而且矛头直指首辅周延儒，说吴昌时“窃权附势，纳贿行私，为周延儒干子。内阁票拟事关机密，而昌时事事先知”，说周延儒“多欲则不刚直，有用而无体，智足以掩过而忠不足以谋国”，是“天下之罪人”。

紧接着，一批御史、给事中纷纷论劾吴昌时和周延儒，御史蒋拱宸还揭发吴昌时勾结内监，直接在皇帝身边做手脚。

而吴昌时是复社的第一号政治活动家，极善于钻营，当初周延儒再次出山全是靠他一手操办，在京中宫里宫外关系又极多，自然是周延儒的头号心腹。但他在周延儒再次出任首辅一年多之后，仍然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礼部仪制司主事，心中颇为不平。直到崇祯十六年三月，在周延儒和东林党一派的吏部尚书郑三俊的联合支持下，吴昌时才调任吏部文选主事，代理郎中事，掌握了文官铨选的大权。

一朝权在手，吴昌时不由得意忘形起来，在京都的官场上频繁活动，徇私受贿，一面为朋友同党安排好职位，一面对结过夙仇的人痛下恨手。

在吴昌时代理文选郎中的当月，正值例行的科道外转，就是在给事中和御史中挑出几个人出京作地方官。科道出京照例是要升官的，但通常还是被认为是很吃亏的事，因为给事、御史不但在京中颇有势力，而且随时可能升为京卿，前程无量，而一入外官之流，远离朝廷，前途就十分暗淡了。

何况此时正是天下多事之秋。外转为地方官，天知道会落个什么下场。因此科道们全都不想被外转出去。按惯例，每次科道外转都是给事中一人，御史两人，但这一次吴昌时偏要杀一杀言官们的威风，一下子外转了四个给事中和六个御史。大多数言官为此相当愤慨，但当时吴昌时的后台太硬，只得隐忍。

可是随着周延儒的失宠和郑三俊去职，陈演等人又正在煽动一起摧毁周延儒在朝势力的风潮，言官们的积怨终于爆发出来。再加上吴昌时平日招摇太甚。得罪的人很多，才有了这次对他的集中攻讦。

明朝的官僚向来彼此撕咬不休，但许多人共同攻击一个郎中级的小臣的事件却极为少见。崇祯皇帝正在邪火上撞的时候，见到劾书上有同首辅勾结操纵朝政、与宦官暗通声气及泄露机密等重大内容，立即对这宗案件表现出病态的关注。

在这时候。崇祯皇帝还收拾不了躲在通州大营的首辅周延儒，那就先收拾周延儒的首号爪牙——吴昌时吧！

崇祯皇帝执政从来就有一个保守机密、慎之又慎的原则。最忌讳宫中与外间。内阁与部僚互通消息。平日里有关重大事宜的本章发往内阁，他都是亲自密封在黄绢小匣中，亲笔在封条上写好“某日某时送阁”；内阁票拟之后，原本章连同票签再放在原来的小匣里，由阁臣密封“某日某时某臣等谨封”，再由他亲自启封。

这一套繁琐的办法。就是怕内臣或是中书一类办事人员有意无意了解了机密，泄露出去。而这个胆大妄为的吴昌时竟然既勾通内阁又勾通太监，觊觎大密，暗操朝政。这还了得？

为了不让手眼通天的吴昌时得到消息，他没有把攻击吴昌时的劾疏发往内阁，因为怕内官见了也会走露风声，劾疏就一直装在自己的袖子里，趁着身边没人才亲自批旨：立即将吴昌时除名，听候审判。

崇祯皇帝在处理吴昌时案时表现出的极度小心谨慎，实在有点疑神疑鬼，小题大做。但他自己却真是很郑重其事的。他平时亲自批的御旨，字都是真草相间，唯独这一次批旨全用楷书，无形中也反映出他当时的心态。

皇帝如此郑重，这样如临大敌，吴昌时要想躲过这场灾难已经不可能了。四月，崇祯皇帝再次在中左门平台上升堂断案，亲自审讯吴昌时。

这次审讯一派杀气腾腾，内阁、五府、六部大臣以及京卿、科道官员全部被召入，崇祯皇帝身着素服角带，更是一副要杀人的气势，太子和定王也随侍在身旁。

在此之前，锦衣卫密探已经向皇帝报告了周延儒与吴昌时狼狈为奸、纳贿营私的种种劣迹，围在崇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们也摸准了他的脉，用真真假假的“事实”向周延儒大泼脏水，因此他在心里早已拿定了主意，审讯不过是为了耍耍威风，出出恶气。

没想到，吴昌时却是个硬骨头，对于所有指控一一辩解。崇祯皇帝特别痛恨吴昌时罪款中的“通内”，因为宦官内臣是他自己的家奴，却被朝臣中的小人利用，实在是情理难容。但吴昌时却说：“祖宗之法，交结内侍者斩。此法最为森严，臣虽不才，哪里敢触犯？”

崇祯皇帝喊来揭发吴昌时通内的御史蒋拱宸，要他当面对质。谁知蒋拱宸已经被周围的气氛和吴昌时的强硬态度吓破了胆，伏在地上浑身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崇祯皇帝被气得几乎也要发抖，只能大骂吴昌时欺瞒狡辩。吴昌时仍是不屈不挠，说：“如果皇上一定要以通内之罪坐臣，臣怎敢违抗圣意？处罚自当由臣承受，但要违心屈招，臣实不能。”

气昏了头的崇祯皇帝命宦官对吴昌时用刑。阁臣蒋德暻、魏藻德抗议道：“朝廷殿陛之间，向来没有用刑的先例。请将吴昌时发送法司审问。”

可崇祯皇帝却说：“这样的奸党，神通广大，若离开此地，谁还敢按法律对他勘问？”

两个阁臣仍然说：“在殿陛用刑，实为三百年来未有之事！”

可崇祯皇帝恨恨地说：“吴昌时这厮也是三百年来未有之人！”

于是阁臣无话可说，只能看着太监们在堂皇的丹陛上动刑。吴昌时被上了夹棍猛敲，不多时两条腿就都被夹断，人也昏死过去。朝廷中的文武大臣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个面如死灰。

而崇祯皇帝发泄了一通，也觉得颇为无趣，这才收场。之后，他又命锦衣卫迅速派人到通州大营和吴甡的家乡，将周延儒和吴甡提解到京，听候发落。周延儒是在吴昌时案中受到牵连的，提解进京还勉强说得通，吴甡同此案毫无关系，也被提解，那理由就只有崇祯皇帝自己知道了。可是因为清军还在关内，全城戒严，提解的锦衣卫一时三刻内不能出京。

而吴昌时被人抬到诏狱中，后来又多次受刑，始终没有招供。为了泄愤，崇祯皇帝就下令把吴昌时连同范志完、赵光汴等人一起处决了。

这件事不仅证明了，小人中也有“坚贞不屈”的硬骨头，也让众勋贵心中戚戚，崇祯皇帝已经变得喜怒无常，所以在这敏感时期，还是谨言慎行为妙。

沉默了一会儿，就有位侯爷就问薛濂和吴惟忠道：“薛侯！吴侯！你们家长敬什么时候带兵来勤王？”

薛濂立刻闭紧了嘴，因为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怎样回答都不好。

而吴惟忠则沉吟了一下，接着犹犹豫豫地说道：“本侯那十四子现在汝宁，正与民匪和鞑子作战，应该无力顾及京城。而那西北李贼已成气候，依本侯之见，还是先让皇上赴南京巡视一番吧。”

而吴惟忠提出的就是迁都江南，这也是现在的崇祯皇帝最想要做出的一个决策。

在明朝建国的时候本来建都在南京，后来成祖靖难成功，却不愿离开自己的老根据地北平（就是北京），所以在政权稳定之后仍然回到北方，以北平为北京，但在很长时间里北京在名义上只是陪都，称为“行在”，正式的首都还是南京。

直到宣德年间，南北两京的地位才巅倒过来，北京成为了正式的京师，而南京反而成了陪都。但由于历史的原因，陪都南京一直保留着皇宫和一整套政府班子，有五府、六部、和各院、寺、科、司，甚至宦官的二十四衙门都一应俱全。各部门的长官和属员在名义上同北京各官是平级的，只是没有实权，管辖范围仅限于南直隶地区。

明朝在南京保持一套虚拟的政府班子，本来也有预防突然事变的意思。此时北方大部分地区频遭兵燹，已经残破得几乎无法收拾，而长江以南却还基本上保持着比较稳定的局面，因而迁都南京确实是暂时躲避危险，再从长计议的最佳策略。

这里面的道理，就连从来不过问政事的周皇后都很明白。据说一次见到崇祯皇帝为国事危急闷闷不乐，她就提起过：“我们在南京还有一个家。”

其实崇祯皇帝自己对于这个道理更清楚，而且早在崇祯十四五年间就已经与首辅周延儒秘密商议过南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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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一章南迁和调兵

但举朝撤离北京，不论表面上说得怎样冠冕堂皇，具体做出怎样的安排，实际上都意味着要最后放弃北京和北方广大地区，下一步大概只能在江南偏安一隅。

那样的话虽然算不上亡国，但导致一个一统天下成为半壁山河，却也有点像历史上晋代的惠帝、宋代的徽宗，难免要担误国昏君的名声。

自以为是圣贤之君而且极重视自己脸面的崇祯皇帝因而在这个问题上又一直极为慎重。他希望最好是能有一个有威望的大臣出面力主南迁，而自己则最后在群臣的极力劝说之下“不得已”而为之。至少可以保持一点面子。

而在这个问题上，崇祯皇帝的心态多少有点像在对清构和问题上的心态，内心极想，却不愿露出形迹，因而在酝酿的时候极其机密，到后来却多半不会有什么结果。

最倒霉的常常是参与了机密的人，一旦稍有泄露，就会被当作遮羞和泄忿的牺牲品。当年陈新甲就为了泄露和款的天机而被杀，就有着崇祯皇帝欲盖弥彰的原因。

出于这样的心理，在崇祯十六年初，关于南迁的讨论也进行得极其诡密。正月初三日，宫里城里都还在忙着过年，崇祯皇帝悄悄地把詹事府左中允李明睿召进宫来，在德政殿里秘密召见。

李明睿只是个不起眼的文学侍从之臣，这次能够受到特别召见，是因为他一直主张“南迁图存”。他在年前曾上疏提出过这个问题，由于人微言轻，并没有引起强烈反响。

崇祯皇帝在召见李明睿的时候把左右人等完全摒退，又再三四顾无人之后，才仔细讯问了关于南迁的设想。并且对他说：“朕早已有南迁之意。但无人赞襄，才拖到今日。你的意见同朕一致，朕决心已定。但诸臣都不同意，怎么办？你现在要保守秘密。”

崇祯皇帝同李明睿谈了很长时间，中间还在文昭阁赐宴赐茶，茶饭后召入再谈，详细地商量了南迁的具体路线、沿途护卫、饷银以及留守等诸方面的事宜，直到天黑才让李明睿出宫。

从这次极不平常的召见中可以看出，崇祯皇帝当时在内心里确实已经决定了举朝南迁，但出于名声和面子的考虑。他却迟迟没有把这个问题提到桌面上来交群臣进行讨论，他所希望的由阁部重臣首先提请南迁的情况也一直没有发生，因而一拖再拖，

所谓南迁图存终于成为泡影。而在这时候，崇祯皇帝再想要找一个如杨嗣昌、陈新甲那样可以说说心里话的股肱大臣也已经没有了。因为其他大臣都知道。就算是南迁成功，自己有了“首议之功”。可崇祯皇帝未来一定会秋后算账。用自己的脑袋来挽回他的颜面的。那么谁又敢去做哪必死之事呢？

当然，崇祯皇帝也不是只有南迁这一手准备的，发现弃城逃跑难以施行，那就只有尽最大努力加强京城的守备。

而京城的常备卫戍部队是所谓的“京营”，是一支**已极的部队，平时闹饷生事。战时不堪一击。数年来清兵几次威胁京师，真正的保卫力量主要都是靠着各路勤王部队。

可是这一次大顺军可能不久就要兵临城下，调军入卫的事当然应该早作安排。可是京城以外的北方各路兵马要在沿途抵御大顺军，不可能事先龟缩到天子脚下。南方的部队又远水不解近渴，崇祯皇帝能想到的只有山海关外面的宁远总兵吴三桂部（当时朝廷也把余继率领的狼啸镇，也算到了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兵力中）。

而吴三桂出身将门，其父吴襄、舅父祖大寿都是关外著名的将领，他以大将子弟从戎，人称精明深沉，勇武敢战，不到三十岁就身任专阃大帅。他所率的四万精兵在关外的历次对清作战中表现也是比较突出的，虽然在松锦战役中有过不光彩的逃跑历史，仍然被一致认为是关门最有战斗力的劲旅。

在京师危急的时候，调吴三桂部入卫虽然未必真能挡住大顺军的几十万雄师，却能给弱不禁风的朝廷增加一点信心。问题在于，抽调吴三桂军入京，就必须放弃关外硕果仅存的宁远城和镇远城，而且山海关的防御也会因此大为空虚，清军一旦乘虚而入，后果同样不堪设想。这样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同样使崇祯皇帝和他的朝臣们两面为难。

为了解救眼前之急，崇祯帝还是在三月的一次召对中首先提出了调吴三桂军入关的问题。但这一次同历来一样，他仍然不想自己担负弃关外之地和造成关门空虚的责任，因而只是提出由吴三桂带精兵五千前往山西助剿，说是关外余兵尚多，不致造成山海边防的破坏。同时，他又对阁臣们说：“此等重大军机，应行与否，原应先生们主持担任，未可推诿，延缓误事。”还是要大臣们承担责任。

可大臣们却早已从历史的经验中得知，一旦主动承担了调边兵入关的谋划，将来追究起弃关外之地和山海关残破的责任来，皇上大概又要寻找替罪羊，那就是杀身之祸。因而大家一口咬定，就是不同意，任凭皇帝自己做主。

大学士陈演代表大臣们说：皇上要调吴三桂精兵入关，确为灭寇良策。但山海关和宁远迫近京城，关系重大，为有吴军，清兵才不能长驱直入，若一旦调去，其他各处未必能够支撑得住。万一有了差错，臣等万死也不足以承其责任。此事关系安危大计，臣等密议多时，不敢轻易以封疆为尝试，伏乞皇上圣裁。

而兵部尚书张彦缙更明确指出，调不调吴三桂，实际上是弃不弃宁远的问题。

崇祯皇帝无法向朝臣推卸责任，只得反复向朝臣解释说：“放弃宁远，退守山海关，虽属下策，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但陈演等大臣们为了慎重其事，其实是要彻底推脱责任，仍然提出兹事体大，要由九卿科道会议讨论，再后来还提出要咨讯各地督抚的意见，即使放弃宁远，也要妥善安排宁远撤兵后山海关的防御和关外军民的安置。因而调动吴三桂部的事情同样一拖再拖，直到现在还没有正式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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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二章诸事不顺

可是听说了顺军颁布了《永昌元年诏书》，崇祯皇帝和大明朝廷怎么样也需要做些动作了。

而南迁不行，调兵吴三桂的关宁铁骑也定不下来，那么剩下来唯一的做法只有派遣大臣出征迎敌了。就在此时，内阁大学士李建泰就毛遂自荐了。他说要动用自己家族的财产募兵，以此来抵御李自成的大顺军。而崇祯皇帝一听说李建泰不需要朝廷调拨军饷，立刻是大喜过望，立刻任命其给阁老督师，允其出征。

其实李建泰的家乡是在山西曲沃县，由于大顺军早就攻克了西北几省，那里的信息也已完全阻断，朝廷根本不知道李建泰家乡的状况。更不知道李建泰的私财也早已化为乌有。之所以还相信李建泰的说法，也许就是崇祯皇帝还抱着侥幸的心态吧！

而李建泰本人，也是根本没想过与大顺军作战。之所以他会自告奋勇，不过是他想早些离开京城这块死地，不愿意为崇祯皇帝和大明朝陪葬而已。

但是不管怎么样，有些表面功夫还是要去做。李建泰经过几天的筹划，勉强拼凑了一支五百人的军队，因为事先说好了不要户部粮饷，也就不携军粮辎重，整装待发。

接着，崇祯皇帝正式任命李建泰以辅臣督师，加兵部尚书衔，“代朕亲征”，并任命了李建泰荐举的原御史卫桢固等人为该部监军、中军副将等职。但对于这支形同玩笑的部队如何行止，怎样迎敌，以及如何调度其他各军在何处组织战役等等，朝廷都是一片茫然，只是大概确定了一下李建泰部出京后向南运动，因为当时估计李自成的大顺军主力可能是要从京南真定、保定一路向北进攻。

对于这支开玩笑一样的军队。崇祯皇帝就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寄予了厚望。他为李建泰的出征举行了最隆重的“遣将礼”。在这天清晨先派驸马万炜到太庙祭告了祖先，而后亲自在正阳门（俗称前门）行礼。从紫禁城的午门直至正阳门外东西两侧都布满了卫士和旌旗仪仗，场面壮丽庄严。

内阁、六部、五府、都察院等衙门的文武大臣侍立在两旁，崇祯皇帝端坐中央，对李建泰说了许多慰劳嘉奖的话。而后设宴，崇祯皇帝亲手为李建泰酌酒三杯，并把盛酒的金杯赐给他。酒后，崇祯帝当席亲笔撰写《钦赐督辅手敕》，用印后郑重地交给李建泰。

在敕书中授予李建泰在外对于各级文武官员自行诛杀赏罚和一切机宜自行调度的莫大权力。并说：“愿卿早荡妖氛，旋师奏凯，进爵鼎彝铭功。朕仍亲迎宴赏，共享太平。”

宴罢，内官在鼓乐声中为李建泰披红簪花。迎出尚方宝剑。李建泰叩首再拜，下了城楼带上一彪人马启行。崇祯皇帝一直在城楼上目送着李建泰的队伍走远了。才摆驾回宫。

李建泰这次出征。仪式之隆重在崇祯一朝是史无前例的。但以李建泰之庸才，带领着五百零散人马，想要挽狂澜于既倒，实在不啻于痴人说梦。一番煞有介事的隆重不过是自欺欺人，给自己壮壮胆子罢了。

李建泰带的一队残兵也确实丝毫无所作为，刚刚出城就先受到缺粮的威胁。后来不得不在各处“就地筹粮”，实际上就是纵兵劫掠，没有平“贼”，自己先成了贼。

直到最后。听说刘芳亮部已经占领了广平，离自己只有咫尺之遥，李建泰连忙率部向北逃窜，缩守保定不敢出头，最后终于向大顺军投降了。不过这一些也都是后话了。

而今天，大顺军相继开到平阳、太原的消息又传到了京城。崇祯皇帝顿时有些坐立不安了，仿佛天即将塌下来，更加惶惶不可终日。于是他特地召见了吴三桂的父亲吴襄和户部、兵部堂官，再次讨论放弃宁远，调兵入卫的问题。

而在紫禁城外勋贵和大臣们等候时，坐在龙椅上的崇祯皇帝却是如坐针毡，可是他还是要忍受住吴襄的口沫乱飞。而吴襄正在颠三倒四地说着一通废话，围绕的中心意思，无非是“祖宗之地尺寸不可弃。”

吴襄是多年统兵关外的老将，家资田产都在关外，所以他当然不肯放弃辽东，也不肯把关宁铁骑调至关内。再加上现在吴三桂的关宁铁骑是奇货可居，是唯一一支能很快速地调至京城的官军。因此，老奸巨猾的吴襄肯定想在崇祯皇帝身上多索要到一些好处。

终于，崇祯皇帝听得不耐烦了。他挥手打断了吴襄的话，附身问道：“贼势甚为紧迫，你儿子的方略足以制平吗？”现在的崇祯皇帝也只是关心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到底管不管用的问题了。

听到崇祯皇帝的问话，吴襄是大嘴一张，信口就来：“臣揣测贼占据陕西、山西，未必来攻京城，即使来也要先遣一部试一试。如果逆闯自来送死，臣子必能生擒献于陛下。”

谁说只有文官会信口开河？像吴襄这种长期混迹大明官场的武官照样会牛皮哄哄。对于这一套他们都是熟练工，先用大话哄骗住崇祯皇帝和朝廷，当从朝廷骗到粮饷和好处以后，做不做得成功事？那就以后再说了。反正是手中有兵，心中不慌。朝廷也奈何不了他们。

不过现在的崇祯皇帝也不是很傻很天真了。只要智商正常的人都明白：李自成拥有百万之众，横扫了西北几省？能挡住大顺军进攻京城的脚步已经很不错了，哪里来的生擒李自成的可能性呢？所以崇祯皇帝自动地把吴襄的牛皮略过，只问道：“吴长伯有兵几何？”

对此，吴襄倒没蒙蔽崇祯皇帝，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按兵册应有八万，但实际上只有三万余人。”

一听之后，崇祯皇帝就有些奇怪了。难道关宁铁骑这么强悍吗？三万就可抵挡一百万。于是他接着问道：“这三万人都骁勇敢战吗？”

没想到吴襄的回答简直让崇祯皇帝要吐血。他答道：“若三万人都是战士，平贼早就大功告成了，真能作战的只有三千人而已。”

于是崇祯皇帝就大失所望地说道：“三千人怎么当贼百万之众。”

而吴襄就立刻解释说：“此三千人不是普通战士，而是臣襄之子，臣子之兄弟。臣自受国恩以来，自己食粗粝，而三千战士都吃细酒肥羊；自己衣粗布，而三千战士都穿绫罗绸缎，因而能为臣效死。”

其实吴襄所说的就是明朝特有的家丁制。当然，他所说的三千家丁是有些夸张，在辽东铁骑最兴盛的时期，李成梁也只不过拥有八千家丁。而到了现在，随着辽东明军的一次次惨败，再加上关外土地大多落到满清的手中，吴三桂绝对拿不出这么多粮饷去蓄养作为自己私兵的家丁的。

不过吴襄也没有说谎，当时家丁的战斗力与一般明军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例如：李自成大顺军的百万之众，其中能作为核心使用的也只不过是他那老八队，也就是老营的四、五万人马。

相对而言，清军和汝宁军的各线部队的实力就相差很小了。像清军，他的核心就是白甲兵和红甲兵，总兵力也就是三千多。但是清军八旗的六万多人马的实力也不差，其他蒙八旗和汉军旗的战斗力也是差强人意，和明军相比也是强军。

而汝宁军，他的核心当然是教导协和亲兵队近万人。但作为汝宁军主力的六大镇和水师陆战队的实力也不差。其余的三镇、三个独立协和商行护卫等部队就是二线部队了，不过他们也比一般明军强上许多。

然而当吴襄这一番真假参半的话一说，竟然让崇祯皇帝很是动心。他倒真希望吴三桂是能让大明王朝起死回生的活神仙。

于是崇祯皇帝接着问道：“那吴长伯入关所需多少粮饷？”

没想到吴襄回答道：“部队在关外的庄田要赔偿，十几个月的欠饷要补足，关外的六百万百姓（其实只有十来万人）要安插，算起来至少需要一百万两银子。”

吴襄的眼光是相当毒辣，他已经看出了崇祯皇帝是病急乱投医了，所以趁机开始了大敲竹杠。

可这答案让崇祯皇帝是大吃一惊。接着他就像被抽调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了龙椅之上。现在户部库房中的存银还不到四十万两，崇祯皇帝的内库（皇帝的私房钱，当然皇宫里嫔妃和太监的私房钱就很多了，但崇祯皇帝不可能去索要）里也是空空荡荡，这叫崇祯皇帝从哪里去凑出这笔银子呢？

瘫软了好一阵，崇祯皇帝终于有了些恢复。他有气无力地挥挥手，让吴襄先行退下了。长时间的交谈，使得崇祯皇帝也是身心疲惫。他也没心情去召见那些刚召集起来的勋贵和大臣们了。于是就简单地下了一道圣旨，让候在紫禁城外的勋贵和大臣们捐金助饷，并且强行规定了各家捐输的数目，接着就打发他们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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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三章京城乱相

一听闻宫中传出来的捐输诏书，在场的众人立刻炸开了锅。但也不可能一直在宫外喧哗，搞个“**”，于是众勋贵和官员纷纷相约交好的几位，要找个地方相聚，想要讨论个方略出来。所以没一会儿，金水桥前的人群也都散去了。

薛濂还是保持着一贯以来的低调。他婉拒了几位勋贵的相邀，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府中。可是一进门，他就让护卫首领带人守在书房外，接着把一名护卫打扮的人领进了书房。

等到薛濂一落座，那名护卫打扮的人就顾不得礼节，对薛濂急声叫道：“侯爷！您可要早做决断。最不济也得让世子出京。天津卫已被鞑子攻破，海路已不通。鞑子又在运河周围出没，顺着大运河南下也很危险。现在只能用部队护卫住府中众人南下了。可一旦闯贼靠近京城，逃亡车队的速度绝比不过闯贼的骑兵。所以就要趁着这几天，尽早出京，这才能把侯爷全家平安地送至大人那里啊！”

说话的人是山川司副司长李柱。在这次清军入关之前，薛志农就把李柱派遣到了京城，要他整合京城内各股汝宁军的密探，让汝宁军的潜在势力全部行动出来，就是要把吴世恭的全家送达至汝宁。

而李柱原先想采取的是化整为零的方法。他在天津卫安排了几艘汝宁军的海船，之后分批次把阳武侯府和恭顺侯府众人送至天津，趁着朝廷做出反应之前，送出吴世恭的家人。

可没想到接下来京城局势大变。鞑子入关，天津城沦陷，立刻把海路撤退给堵上了。于是李柱立刻改变了计划，只是想把薛濂全家送出京城。因为京城的城门现在都是紧闭。没朝廷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京，把这么多的人口送出京城也已经是不可能了。

不过幸运的是，现在的南城兵马司指挥使是周巡的父亲周正坤，驻扎的丰台的汝州军中，还有刘古迁等汝宁军内间控制的近四千名士兵。所以把薛濂和薛呈麟等寥寥几人送出城外，并保护着他们南下，李柱还是有着把握的。

可没想到薛濂断然拒绝了李柱的计划。这有着薛濂判断局势还未恶化的原因。可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薛濂希望李柱把吴惟忠全家和自己府中的众人全部送出京城。

不过薛濂如此的固执也是在为吴世恭考虑。如果吴世恭不把自己的父母兄弟等人和原先出京时携带的护卫家人救出京城，却只救出了薛濂全家，那么以后吴世恭将会受到舆论上的谴责，而且也将让自己的部下寒心。为此。薛濂甚至拒绝了把薛呈麟单独送出京城，就是要李柱想尽办法，挖掘全部的潜力，一定要把这些人全部送出京城。

可是今天崇祯皇帝捐输的圣旨一下，薛濂也感到大事不妙了。所以他立刻要与李柱商量。要即刻开展自救的行动。

“本侯会让霏儿和麟儿准备好，你先把他们带出京。之后本侯会让吴侯过来。你再想办法把我们两家送至汝宁。”薛濂说道。

“可是……可是侯爷！这么多的人。现在根本无法保密，怎么能送出京？就是小的把你们送出的京城，又有朝廷的追赶，又有闯贼的追杀，小的根本无法护卫的你们周全啊！”李柱发急道。

“也就是尽人事吧！怎么样本侯也要与吴侯一起走。”薛濂断然地说道。

薛濂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清晰。只要能做出拯救的动作，成不成功都是无所谓的。真的在逃亡的途中有所伤亡。那么这些人也只能感叹自己的运气不好，但绝不会去怪罪吴世恭的。毕竟薛濂是与他们一起逃跑的。当然，在此以前，薛濂也会让自己的女儿薛雨霏和孙子薛呈麟先行逃跑。

“那……！”李柱顿时被薛濂的坚持给为难住了。“那么侯爷把人都悄悄地带到南城，先让小的去安排一下，等到机会合适，就立即动身。别到时候拖延了时间。”

“知晓了。”薛濂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大声传报：“英国公来访！”薛濂立刻向李柱使了给眼色，让其向着后门而走，先躲避起来，接着薛濂就站起身，出门迎接英国公张世泽去了。

英国公张世泽不是一个人来拜访的，他带来了几位亲厚的勋贵。等到薛濂刚把他们迎进了书房，那张世泽就迫不及待地说道：“姑父！今天侄儿也把兰儿带来了，她正在后宅拜见姑母呢。小侄也有些事想要向姑父讨教。”

在京城内，感觉到大明朝前景不妙的也不仅仅是薛濂一个，很多勋贵已经开始寻找后路，想要离开京城这块死地。而张世泽一开口就把薛呈麟的未婚妻给抬了出来，就是要向薛濂暗示：咱们两家可是骨肉相连的亲戚，如果你有什么办法，可千万不要忘记我啊！

可薛濂并未接口，他开口问道：“今日诸位来找本侯，所为何事？”

几位勋贵对视了几眼，有一位侯爷就先开口，迂回地试探起来：“薛侯！您看，捐输的银子，咱们该不该出？”

薛濂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都这个时候了，还试探个什么劲啊？薛濂也没心情与他们云里雾里，于是就一针见血地问道：“你们说京城就这副模样，就算是咱们把粮饷都捐输齐备了，还有用吗？”

这问话让那些勋贵们都是浑身一震，他们根本没想到薛濂会说出这样坦白的话。稍稍冷场了一会儿，张世泽就是说道：“那姑父您的意思呢？”

“想办法南下吧！到长敬那里，怎么样也能护卫着咱们个周全。”

“可是咱们该怎么出城？”

“先收拾细软，集合族人吧！这些天都聚到南城去。不管怎么样，想要出城，还是要往南城跑。”

“姑父！您是不是有了出城的法子？”

“人多嘴杂，这里就不细说了。不过咱们可以先合计一下该如何行动。……”

……

自从崇祯皇帝传下了让王公贵族和大臣们捐输的圣旨以后，京城里立刻出现了诸多怪象。

因为没有饷，坚守京师也只是一句空话。所以诸臣一听说要众人捐输，立刻就向崇祯皇帝展开了反击。于是大臣们的眼睛就盯住了属于皇帝私人财产的内帑。

可是崇祯皇帝也万般无奈，他大臣们坦白道：“内帑业已用尽”。这倒也不是崇祯皇帝在哭穷，他甚至已经把宫中朝鲜上贡的人参都拿出来发卖了，堪堪才凑出了七万两，崇祯皇帝自己也没有钱了。

可是大臣们根本不信，只是反复恳请，左都御史李邦华甚至明确地指出：“社稷已经危倾，皇上还吝惜那些身外之物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可这样的逼迫，却使得内外朝的关系是更为紧张。

外帑、内帑都没有钱，崇祯皇帝只好再次拿出了强迫勋戚、宦官和朝臣捐金助饷的老办法。而勋贵和内外官员们以为皇帝自己一文钱都不想往外拿，自然也没有捐钱的积极性，相互推诿，死磨硬抗。

在无奈之下，崇祯皇帝就密谕自己的国丈——嘉定伯周奎，要他捐银十万两，在勋戚中带个头。可周奎却说：“老臣哪里有那么多钱？咬紧牙关只能认捐一万两。”

而崇祯皇帝以为一万太少，就把数额提到两万。周奎不能再还价，就派人进宫向女儿求援。于是周皇后暗中给家里送去了五千两私房钱，没想到周奎从中扣下了二千两，以三千两交差，以后就拖着不再拿钱。周皇后得知此消息以后，只能躲过崇祯皇帝，暗自嚎啕大哭。

此外，虽然宫中的大宦官们个个富可敌国，此时也纷纷装穷，有的在院门外贴上“此房急卖”的招贴，有的把珍宝古玩送到市场出售，一时鸡飞狗跳，乱七八糟。

而相对于勋戚和宦官来讲比较“穷困”的在京官僚们更舍不得出钱，所捐不过几十两，百把两而已，崇祯皇帝嫌少，开始按衙门，后来按官员籍贯，分省硬行摊派，最终还是所得无几。一番混乱之后，捐出的饷银才不过二十多万两，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可是在暗中，大批勋贵以及相厚的官员都在暗中开始窜连，他们纷纷收拾起家财，并且把族人都集中到了南城。并且在英国公张世泽、阳武侯薛濂和恭顺侯吴惟忠等人的暗中调度之下，把各个人家都编组在了一起。

甚至这些勋贵们还拿出了府中所藏的盔甲兵器，集结了府中的家丁和豪奴，连同南城兵马司的兵丁在一起，集合起了一支近八千人的护卫部队。而这支护卫部队则由勋贵们一致推举的“名将”李禄率领，准备等到情形一旦不妙，就通过南城，把众人送出城外。

而这一番举动，也使得逃离京城的行动也从地下变成了半公开状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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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四章无他法，只有《封城令》

薛濂一开始的做法倒也没存有什么其他的念头，毕竟中国是人情社会，总是硬不下心肠丢弃亲朋好友，想要给他们指出一条后路。

可是薛濂讲人情，别人也会讲人情，虽然所有人都只是给三、五个亲朋好友偷偷传讯，而且反复交待，绝不能泄密。可这种指数级的传播根本无法控制，所以在很短的时间内，这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勋贵圈子和勋贵相关人家。

而薛濂和李柱一看有失控的危险，他们也索性反其道而行，也动用了大批人手在京城里暗暗传播，一下子就把这个消息变成了京城里公开的秘密。

薛濂和李柱之所以这么做，有着隐蔽自己幕后策划的原因。但这也利用了京城人心，形成了一种法不责众的态势，使得崇祯皇帝不敢用激烈的手段来处理这种人心思变。毕竟那逃亡的人群已经抱成团，在京城里已经形成了一股势力，而且还拥有了武力，万一弹压，可能造成京城内的混战，使得崇祯皇帝都有些投鼠忌器了。

而在事实上，比薛濂和李柱估计的都要乐观。没人敢把这个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诉给崇祯皇帝，毕竟打探消息的厂卫特务也不是生活在真空中，他们也想着要为自己和家人留有一条后路，所以他们非但不用心打探，就是打探到消息，也会寻找关系加入到这个逃亡团体中。就是崇祯皇帝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以后，他们也要百般遮掩，就是不让崇祯皇帝知道真相。

而文官们和太监们就更不用说了。在这时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必费心去管坐龙椅的那一位呢？再说，这个逃亡团体毕竟只是聚集在南城。又没有弃城而逃，谁规定京城里的人不可以自由流动的呢？至于李禄率领的护卫部队，那就更好解释了，京城内壮勇自发组织守卫京城，那又怎么不符合道理呢？所以知道了勋贵们的行动，他们大多都是眼开眼闭，甚至也寻找关系把自己的家人都送至南城。

但是崇祯皇帝倒也不是两眼一抹黑，总有些忠心的大臣和太监会提上几句。再加上宫中嫔妃的家人也会通过嫔妃间接地传写消息，所以崇祯皇帝也风闻了京城内的异动。可是在这时候，他也不敢激起众怒了。只能严令紧闭北京城门，不放一人出京。

而在此时，在京城以次辅陈演为首的这个内阁也完全束手无策了。他们本来就是崇祯朝历届内阁班子中最不中用的，又赶上这种最危险最紧急的局势，既拿不出任何可行的办法。又不敢担当责任。

直到眼看京城就要不保，次辅陈演为了怕日后要担罪责。主动提出退休养病。而崇祯皇帝曾经很信任陈演。但开年以来陈演遇事退缩，处处都不能体量圣心，让他大为失望，所以立即就批准了陈演的辞呈。

在向皇帝辞行的时候，陈演自己承认没有佐理皇帝办好事情，致使国难当头。崇祯皇帝也很气恼。说：“你就是死了也抵不了误国之罪！”于是陈演唯唯而退。

但是陈演想跑，可他也跑不掉了。他也被崇祯皇帝的《封城令》给堵在北京城内，千般算计也变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而京城内的大小官员也个个变成了惊弓之鸟，但大祸临头的时候却又不敢各自投林。因为皇帝明令不许在职官员和他们的家眷逃离京师。于是头脑灵活的就想办法争取出外公干，以便因“公”逃亡。

但想要因公出逃也不容易。大学士魏藻德就自请出京去督催粮饷，崇祯皇帝却批旨说：“警报正急，已有旨留卿佐理机务，兵饷且不必催。”还是不放他走。

不能跑又想不出回天的办法，大家就在一片恐怖中煎熬。京城里还在不断出现凶恶的征兆，朝臣们议论起来就会胆战心惊。

就在此时，朝廷学宫祭孔，大学士魏藻德主祭。典礼前本来天气晴和，但正要行礼的时候却突然刮起了狂风，学宫中松桧怒号，殿堂里的灯烛全被吹灭，连行礼的仪仗队伍都被大风吹散了。等了半天，狂风不歇，典礼只好暂停。

于是官员们就传说：这是孔夫子在天之灵不愿接受明朝的祭享了！圣人的垂眷都已经转移，帝国的命运还有什么希望呢？有人已经在暗自盘算，怎样顺应天命，去作新朝的开国元勋了。

其实就是到了此时，大明朝在山西、京南的兵力也并不算太少，甚至京城附近的兵力也接近了二十万。但因为一直采取分散株守孤城的战略，很容易被各个击破，再加上士气低落，将领们都感到大势已去，因而多数明朝守军要么望风归降，要么不堪一击，与大顺军稍一接触即作鸟兽散。

对于这种状况，朝臣们根本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崇祯皇帝在军事上相当低能，也从来没有想到过在战略上做出什么改进。唯一有意义的一个建议来自被夺职的前陕西总督余应桂，他上言说：贼号称百万，非天下全力剿之不可。请调余子琏、左良玉、、吴世恭、吴三桂及高杰、唐通、周遇吉、黄得功等众将，齐赴军前，会师真定、保定之间，以为决战之计。但这个建议却没有被理睬。

既然想不出什么战略上的安排，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强对各部的监视了。于是崇祯皇帝再次任命了一批太监到各处监军，高起潜总监（山海）关、蓟（州）、宁远，卢惟宁总监通（州）、德（州）、临（清）、（天）津，方正化总监真定、保定，杜勋总监宣府，杨茂林监视大同……受命之前，他对这些大太监们淳淳嘱咐，一副把身家性命都托付出去的样子。

受到崇祯皇帝重托的太监们也颇为激昂慷慨，似乎抱定了捐躯报国的决心。但文臣武臣们对于情势危急中又大用太监，分散事权，却是极为不满。

兵部抗议说：如此政出多门，必定会使各处长官和将领无所措手足，请求收回成命。崇祯皇帝却照例坚持自己的决定。但靠几个太监监军当然不可能真正增加部队的战斗力，后来这些太监绝大多数都带头投降了大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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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五章宁武血战

六月初二日，宁武关城。

山西总兵周遇吉看着堂下的原副将熊通，轻蔑地“哼”了一声，接着他就拍着大案，大声呵斥道：“我受朝廷的厚恩，怎么可能跟着你们这帮卑鄙无耻之徒一样叛逆！你统领两千兵马，不去阻击流寇，反而为流寇来做说客？”

接着周遇吉就向亲兵大声地下令道：“来人啊！把这反贼斩首示众。”

在熊通的一阵惨叫求饶声中，一群如狼似虎的亲兵立刻上前，把熊通给拖了下去……

当大顺军东渡黄河入山西后，立刻兵分两路：一路由李自成亲自率领攻太原、大同等地直逼居庸关；另一路由刘芳亮率领出固关趋大名、真定等地北上，准备南北合击京师。

随着李自成的大顺军的日益逼近，山西总兵周遇吉，准备沿黄河布置河防，扼其上流，并向朝廷请求增兵。而此时的大明朝廷已经调不出什么机动兵力，兵部仅派遣副将熊通统领二千士卒前来援助。于是周遇吉命令熊通防守黄河之后，自己匆匆赶往代州建立阻击防线。

可就在此时，形势突变，平阳守将陈尚智已投降李自成，并劝降熊通。而李自成也让熊通去游说周遇吉归降。可是周遇吉一见到熊通后，就怒斥不已，并当即将熊通斩首，命令手下堤塘都司杨志荣将首级送往京师，并继续请求朝廷增派援救之兵。

说句马后炮的话，如果这时候朝廷把丰台大营和通州大营的明军撤入北京城，再调集辽东的关宁铁骑和京城附近城池的明军支援上去，未必不能挡住李自成的大顺军。

等到清军和汝宁军缠斗到京城，与李自成的大顺军来个“三国混战”，大明朝也未必不能苟延残喘。虽然这样做是放弃了北直隶其他所有的城池。但毕竟北京城保住了，崇祯皇帝还能安然无恙，凭借着大明朝名义上的正统性，至少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其实这时候的大明朝廷中，也是有着这样的有识之士的。

当大顺军开到太原的消息传到京城以后，蓟辽总督王永吉与顺天巡抚杨鹤就商议：“不如撤离关外四城而独守山海关，调吴三桂的兵马来守卫京师”，并联名上疏提出这一建议。

可是当崇祯皇帝把这一奏疏出示给阁臣陈演、魏藻德等人时，陈、魏等人却感到事情重大，不敢冒然表态。退出来后。两人就在私下里偷偷地说：“皇上一时心急，想这么做。此事若定下来，一旦又后悔了，而以弃地之罪杀了我们，怎么办？”

最后。内阁就提出一个缓冲方案：请吴三桂之父吴襄进京担任中军都督府提督，由皇上召见他商定战略大计。当然。这商量的结果上文已经叙述了。因为凑不出粮饷而无疾而终。

接着就是朝廷各位大臣们的相互扯皮。还有京城抵制捐输、组织逃亡等乱相了。可是这般议来议去，却议而不决，却白白浪费了勇将周遇吉，以及他所率领的数千将士。

周遇吉，辽东锦州卫人，善骑射。少入伍，是凭借累累战功从士卒一步步升迁为统领三千人马的京营游击的。当时京营将领很多都是靠走门路、拉关系取得职位的官宦子弟，有的甚至连马都不会骑，更别说带兵打仗了。可是他们却还看不大起来自基层行伍、性格又忠厚耿直的周遇吉。

而周遇吉就劝说他们说：“各位都是娇生惯养的纨裤子弟。大敌当前的时候，怎么能肩负起保卫京师的使命。为什么要白白享用朝廷的俸禄，不抓紧时间操练武功，为以后抱效国家尽早做些准备呢？”可是他的这一席推心置腹的话，反而招来同僚们的嘲笑。

之后，周遇吉随兵部尚书张凤翼与清兵连续作战，为保卫京师立下汗马功劳，被连进二秩，晋升为统领七千兵马的前锋营副将。其后跟从孙应元、杨嗣昌、刘元彬等人征战南北，屡立战功。因为劳苦功高，被朝廷破格加封为太子少保、左都督，所以素有“战将”之称。

由于原山西总兵许定国在崇祯十五年因犯罪被处绝，所以朝廷就委派周遇吉去接任此职。授命于危难之际的周遇吉赴任后，淘汰老弱残兵，修缮兵器，训练队伍，积级备战，使山西军队的战斗力有了大幅提高。

而宁武关即是山西总兵周遇吉的官署和家宅所在地。又与明内长城线上著名的偏关、雁门合称外三关，故俗称“凤凰城”。城外山冈之巅，烽台星罗密布，关山、烽火接连不断，壁垒森严。此处以重兵屯驻，东可以卫雁门，西可以援偏关，北可以应云朔，盖地利得势。

所以当李自成在经过太原后，大顺军继续挥师北上，连下黎城、临晋、潞安、忻州等城，须臾，就兵临周遇吉管辖的山西镇长城防线的代州城下。

于是周遇吉就凭借坚固的城池对李自成的大顺军进行阻击，并派兵潜出城外奋勇撕杀，接连杀死大顺军数千。可是在代州坚守数日之后，因粮尽援绝，不得以率军突围后退保宁武关，大顺军也紧跟着尾追而来。于是，一场惨烈的宁武保卫战就此打响了。

六月初五日，大顺军逼近宁武关下。可是此时的大顺军已经横扫了整个西北，从西安出征以后，又是席卷北上，横扫千军，势如破竹，日益傲慢。所以当李自成他们看见宁武不过是一座长城关隘，既非雄险，兵力又不多，以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攻取。

而在宁武关的周遇吉则是昼夜不停的操练队伍，获得近八千名勇士，并身先士卒，不待大顺军安顿扎营，就主动出关奇袭。

而此次突袭完全是乘其不备，出奇制胜，歼灭大顺军先锋精锐上万。可是大顺军虽前锋受挫，但仍没停止进攻，经过数次交锋，才得以靠近了宁武关城之下。

可就是到了此时，周遇吉也不是被动的消极防御，而是化被动为主动，主动将兵列队于关城外围，以战为守；到了晚上则收兵入城，在城上借助女墙，炮击登城的大顺军，使大顺军的伤亡是更加惨重。

见到了久攻不下，李自成也恼羞成怒了。他向关城内传檄：“五日不降者屠其城”，想借助宣传攻势迫使周遇吉投降。

而一些将领也曾劝说周遇吉改变策略不要一味硬拼，但被他断然拒绝，周遇吉说：“连续激战三日，杀死超过万人，你们还有什么可怕的呢？这仗如果打胜了，山西镇全军皆称得上忠义；万一守不住打败了，就把我绑起来献给李自成，你们就可以安然无恙了。”

所以还是一句老话：一员虎将，带着一群虎狼之师，这就是最可靠的险关。

可是随着战斗的进行，官军大炮的火药耗尽了，这使得大顺军得以抬着大炮击城。而官军援兵久久不至，想不出什么对付的好办法。就在此时，周遇吉急中生智，密令勇士埋伏在街头巷尾，开门诱使大顺军入城，当大顺军进城快一万多人的时候，立即将城门门闸放下，伏兵四起，杀得大顺军焦头烂额，并杀伤李自成四员骁将。

战斗到了此时，虽然大顺军仅仅损失了二万多人，可这些士兵大多数都是李自成引以倚重的老营兵马。所以看到了周遇吉的顽强抵抗，李自成一度就准备放弃攻取宁武关。

还是刘宗敏等将领却认为官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所以鼓舞李自成再坚持下去。于是大顺军再次对宁武关发起了猛攻，在火炮的轰击之下，关城不断坍塌，大顺军冲锋的前队战死，后队马上跟进顶替，连续围城环攻四昼夜，直到六月十日，官军因为人少兵寡，力不能支，宁武关终于陷落。

而当大顺军攻入关城之后，周遇吉继续指挥巷战，他从战马上摔下来后又跳跃着奋战不止，亲手杀了数十人。直到身中数箭被大顺军捉住后，周遇吉仍然骂不绝口，拒不低头，誓死不屈。于是大顺军就将周遇吉周身捆绑住，吊于教场旗竿之上，并用乱箭射死，然后又乱刀分尸。

而宁武关城中的军民也都被周遇吉这种舍身取义的精神所感动，自发参加巷战，杀死大顺军不胜其数，即使是儿童、妇女，也没有一个屈服的，后均惨遭屠戮。

当天，总兵衙门的护卫相继出战，全部阵亡；周遇吉夫人刘氏，英勇无畏，亲自率领家中众妇女，登上屋顶用箭射杀起义军，每发一箭，射死一人，使得大顺军不敢靠近。直到实在坚持不住，她又下令放火环烧总兵暑，周遇吉老母、刘氏及全宅数十口人全部葬身火海。

如此惨烈的宁武战役，使得李自成对前去直捣京师的决心一度产生动摇。在攻下宁武关城以后，李自成召集众头领商议说：“宁武关虽被攻破，但我军将士伤亡也相当惨重。自此到达北京，还要历经大同、阳和、宣府、居庸等军事重镇，那里皆有重兵把守，倘若都向周遇吉这样顽强抵抗，我军还能剩下一人吗？不如暂且先撤回陕西休整队伍，以图来日再与大明决一雌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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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六章兵败如山倒

宁武血战的惨烈战况，也使得大顺军上下都是心颤不已。因此，大顺军将领们都赞同了李自成的说法，准备班师回陕，待他日再战。

没想到在当天半夜，李自成突然连续接到大同镇总兵姜镶、宣府镇总兵王承阴派人送来的降表，这使得李自成是大喜过望，决定长驱直入历经大同、宣府直抵居庸关。

很可惜，周遇吉用自己生命换来的良机就被猪队友们给白白浪费了。而现在的大顺军面前，完全就变成了一马平川。

周遇吉作为一位久经沙场的宿将，在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的情况下，仅凭手上数千孤旅去阻止数十万大顺军，无疑是拿鸡蛋往石头上去碰，难道连这一点连他自己能不清楚吗？他之所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选择孤注一掷与李自成大顺军决一死战，决非是仅仅出于一个把守边关的总兵对大势已去的大明朝的“愚忠”，他在用生命实践着儒家的节操，捍卫这个时代早已失落的责任。他是真正做到了文死谏、武死战。可惜的是，在这样一个末世，在大明朝中，这样的将领却太罕见了。

而宁武失陷和周遇吉全军覆没的消息也给了崇祯皇帝以更加沉重的打击。到了此时，他总算弄清楚了李自成的军事意图，知道大顺军的主力必定是要经大同、宣府，由西北方向进攻京城。按照这条路线和大顺军的推进速度算来，兵临城下只是个把月的事情了。

于是，完全没有了主意的崇祯皇帝就屡次召集同样完全没有主意的群臣，商量对策。可群臣或讲几句毫无意义的空话，或干脆缄口不言，竟然没有一个人拿出一条具体意见。

这样空泛地议来议去。最后才又重新提起南迁的话题来。一直主张南迁的李明睿在私下里同一些重臣交换过意见，大约也暗中透露了一点皇帝瞩意南逃的信息。可是比较有责任感的左都御史李邦华以为皇帝是社稷的象征，自然不能怕死逃跑，但为了保险起见，应该先让太子到南京躲避一下，万一北京不存，南京还有个主宰。

当廷议中，李邦华把这个建议说出来；李明睿也再次申明了请崇祯皇帝“南征”的意见。可是反对崇祯皇帝南迁的人依然很多，他们无非是怕南迁后北京守不住，皇帝必然要治罪主张南迁的人。许多人还害怕皇帝逃了，自己被留下来守城，那也是九死一生。至于让太子去南京监国，多数人倒是觉得有道理，因而一时阁臣、部臣都附合李邦华的意见。

但是这个意见却是崇祯皇帝最不愿意听到的。因为让太子南迁。等于承认京师已危如累卵，而自己却只有以身殉国一个无可选择的下场。

于是李邦华就明说：“在皇上惟有坚持效死勿去之义”。

而在崇祯皇帝看来。李邦华和其他大臣们的这种说法实在可恶之极。自古以来只有忠臣一心殉国殉主的，哪有逼着皇帝去殉国的道理呢？翻遍史籍竟然找不出一个类似的例子。

另外他还有一个担心，就算最后北京能够守住，如果有权臣在南京拥戴太子登基，像当年唐肃宗在武灵遥尊玄宗为太上皇那样，岂不同样等于是自己丢了天下？

其实在这时候。殿上就有个给事中光时亨大声说过：“奉太子往江南，诸臣想要干什么，难道要效唐肃宗武灵故事吗？”

但崇祯皇帝对于大臣们那些冠冕堂皇的论调，却没法正面驳斥。他的虚荣使他无法向朝臣表示自己的真实意图。更不好意思不顾群臣反对当机立断地决定南逃，只能讪讪地说：“朕经营天下十几年尚不能济事，哥儿们孩子家做得甚事？先生们早讲战守之策，此外不必再言。”所谓死要面子，崇祯皇帝真是实行得彻底到死啊！

仍然不能逃，所以崇祯皇帝只得再次诏天下兵马都来勤王了。但这时候，李自成的部队已经快要到大同，而京师周围一带的许多军队已经变作大顺旗号了。

大顺军主力于七月初一日抵达大同，大同总兵官姜瓖和总督太监杜勋以城降。这时候整个雁北地区和宣府一带民心所向几乎全在大顺军，各路官兵也早打好了投降的主意。驻军阳和（今山西阳高）的宣大总督王继谟见部下都在秘密筹划迎降，打算带上百余亲丁逃回京城，但走到天城卫（今山西天镇）又被亲丁把饷银好马都抢走迎降去了。于是他在给朝廷的报告中哀叹说：“看此时候，无一兵一将一民不反面向贼。”

没过多久，走投无路的王继谟自己也只好“反面向贼”，向大顺军投降了。大顺军到达阳和时，明朝阳和兵备道于重华到十里以外郊迎，民众箪食壶浆于道。宣府总兵官王承胤也早早派人到大同联络投降，并且接应农民军的先头部队潜入宣府。

到了此时，大明朝的首都——北京城已经变成了一座孤岛。西北方面的通讯系统这时候全部瘫痪，而南面的通讯也因为清军的靠近也全部瘫痪。朝廷上根本弄不清作为京城重要门户的大同、宣府一带的情况如何。

而朝廷得到的也都是各种传闻，有的说大同还正被围城，也有的说连宣府都已经被攻破了，甚至还有特别乐观的消息说李自成扫平全晋后已率军南返！崇祯皇帝被各种各样的消息搅得头昏脑胀，总的感觉是死亡之剑已经悬在了头顶上，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掉下来。

七月初七日，崇祯皇帝在平台召对群臣，又一次提出南迁的事。因为刚刚收到还在京南地区徘徊的李建泰的奏章，也是请朝廷南迁。

而大臣们既已抱定主意，说来说去还是那老一套。崇祯皇帝大概也感觉到，此时就是决定南逃，可能都来不及了，于是愤怒地说了一句硬气的话：“国君死社稷，朕还能往哪里去呢！”从此君臣们都不再提皇帝和太子南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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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七章覆没前夕（上）

而在这一天的召见中，对于如何作战，如何守城等项具体问题，大臣小臣全都默不做声。崇祯皇帝恨恨地说了声：“朕非亡国之君，诸臣尽亡国之臣尔！”拂袖而去。这已经是朝臣们第二次听皇上说到亡国了，不禁都有些神色黯然。

不过这次召见多少有些成果的。当日，崇祯皇帝诏封余子琏、吴世恭、吴三桂、唐通、左良玉、黄得功等六位比较有实力的督师和总兵分别为伯爵，其他在各处掌握兵权的总兵官们也都升了级。这虽然有明显的谄媚军阀之嫌，毕竟是大难临头，不得不然。

至于封爵升官的目的当然是想让武将们为自己拼命，所以在封爵的同时，崇祯皇帝命督师余子琏、荡寇将军吴世恭、蓟镇总兵唐通和山东总兵刘泽清立即率所部进京勤王。

初九日，崇祯皇帝终于顾不上关外的得失和自己的面子问题，下令放弃宁远，命蓟辽总督王永吉和吴三桂统兵入卫京师。但这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大顺军正好在这一天占领宣府，离京城只有四五百里的路程了。

于是距离京师最近的唐通最先率部来到北京，实际上他也是唯一一位赶上了勤王的将领。十二日，他带的八千士兵屯军在齐化门（即朝阳门）外，并且立即陛见了皇帝。

崇祯皇帝总算见到了一支救兵，欢喜异常，又是赐宴，又是赏银，说了许多嘉奖的话，赏给唐通白银四十两（没写错），其所部兵丁每人银五钱。

崇祯皇帝本来的意思是要让唐通部驻扎在北京城外抵御敌军，还派了太监杜之秩作为唐通部的监军。但唐通为此大为恼火，对人说：“皇上晋我太师。封我伯爵，却又让内官在我头上节制我，我还比不上一个奴才呢！”于是上疏说兵少不便于平地野战，应去居庸关设险待敌。而后也不等朝廷批复，竟自带上队伍走了。

当年己巳之变，京师第一次戒严的时候，袁崇焕率部千里驰援，兵力雄厚，却不能不时时处处震慑于朝廷的威严，生死与夺听凭天子之命。而现在。一个只有八千人马的小小总兵官就如此骄横跋扈，崇祯皇帝追今抚昔，真是不胜感慨。

但事急从权，因为还要用这些武将，也就无可奈何。他只希望唐通能在居庸关挡住李自成的大顺军。至少能抵挡一些时日，以便更多的勤王之师赶到。

但其他的勤王部队却一直不见来到。向南方派出的信使都如羊入虎口般。渺无音讯。根本没任何消息回传。而辽东的吴三桂因为在关外有许多军民需要安置，拉家带口又行动迟缓，直到七月十六日才入山海关，可此时京城已经无救。

至于镇远城余继的狼啸镇，因为要接收宁远这座空城，非但不能抽出兵力入关。反而自己的兵力也变得单薄。而且余继谨记着吴世恭要他们扎根关外的命令，也不能随随便便地放弃镇远、宁远这两城，所以也只能对京城的危局视而不见了。

七月中旬，京中已是一片大乱。许多住在京城但不在现任上的官员和大批官员的家眷不顾禁令纷纷想要出城向南方避难。普通的士民工商也不乏想要出逃的，城门口大小车辆已经变得拥挤不堪。

可是崇祯皇帝怕大批逃亡扰乱军心民心，更怕大顺军的奸细大量混进城里，所以决定关闭城门，不许随便出入，有些城门甚至用砖土堵了起来。他还上谕兵部：“敢有论言惑众及私发家眷出城者，擒治。”但除了这些措施之外，也就再别无长策。他仍然在不停的召对朝臣，但每次都照例毫无结果，想到命运的不济和朝臣的可恨，他也每每不禁悲从中来，接连几日都是痛哭着回宫的。

十五日，前几天还表示过忠心耿耿的唐通和他的监军太监杜之秩在居庸关向大顺军投降，京师西北的最后一道屏障不复存在。这一天，大顺军权将军刘宗敏已经把檄文送到了京城，说是“定于十八日入城。”

于是大明朝廷连忙把京师主力部队“三大营”安扎在齐化门外，准备在城东迎敌，城西则拒守。但京营总督襄城伯李国桢对如何守城毫无定见，只是坐在城楼上，凡事都听提督太监王承恩的指挥。而守城的士兵大多都是京师豪门子弟雇佣贫民替代的，既无斗志又乏训练，加上缺粮缺饷，士气低落已极。

北京城是一座极难守御的城池，因为它简直就太大了一些。如果有十万兵力，才可堪堪守卫住外城墙，而且面对着敌军集中进攻，可能城墙的某一处就会不堪重负，被敌军突破。所以以往守北京城的方法，都是把大军驻扎在北京城外，依托城墙上的火力，不让敌军靠近城墙以阻止敌军的攻城的。

而现在京营总督襄城伯李国桢也是依循着故例来守御北京的。但他完全没考虑到实际情况，京营的将士已经是军心涣散，站在城外，不要说战斗了，就是不逃跑也根本做不到。所以李国桢是白白的把这些宝贵的兵力浪费掉了。

李国桢应该索性把三大营都撤入城内，依城死守，说不定还能创造一个奇迹。毕竟那些京营将士可以在城墙的掩护下作战，胆气也会大上一些。再加上身居城内也无处可逃，那么最后也就只能和李自成的大顺军拼命了。

十六日，崇祯帝仍然按照原来的日程安排召见了在京考选的地方官员。这时候城外军情急如星火，照道理是应该停止这些不急之务，但早朝的时候群臣相顾不发一语，他自己也不知该做什么事情，与其枯坐焦心，不如有点事干。

但在召见的时候，考选官员们已经察觉出皇上的表现颇为异常。他对被召见的人又提出如何筹军饷，如何安人心这些老问题，却无法集中精力听官员们的絮叨，一会儿左顾右盼，一会儿无缘无故地笑笑，一会儿又亲手磨墨、斟茶，完全没有了往常那副庄重严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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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八章覆没前夕（下）

崇祯皇帝这次召见差不多用了一整天的时间，直到一个太监送进一份密件，崇祯皇帝看过之后，颜色大变，丢下召见的官员们急匆匆地走了。

有人说那份密件报告昌平失守，但昌平那天实际上还没有失守，只是过居庸关之后都是平川，通往京城不一定非经昌平不可，大顺军的先头部队在十六日已经到达京郊。估计密报所说的就是京城附近发现大顺军的消息。

当天夜里，崇祯皇帝彻夜不眠。他绕着宫殿狂奔长号，又是顿足捶胸，又是悲泣叹息，又是大叫：“内外诸臣误我，误我！”已经陷入了半疯狂状态。而这时候内外诸臣却大多已经作好了开城投降的准备。司礼太监曹化淳、兵部尚书张缙彦等人拟了一个开城投降的公约，宫中朝中的许多大太监、大官僚都在上面签了一个“知”字。当然唯有崇祯皇帝不知。

十七日早朝，崇祯皇帝再一次同群臣讨论如何应付危难，再一次当众落泪，诸臣也再一次跟着哭天抹泪了一番。有人提出起用阉党中的人才冯铨、霍维华、杨维垣等人。且不说可用不可用，几个人都远在外地，起用了对于守城也毫无用处。

而崇祯皇帝听着这些废话实在心烦，懒得去说话，他用手指在桌案上写下了“文臣个个可杀”几个字，让身边的司礼太监王之心看了看，又抹了去。他实在想把这些昏庸怯懦的朝臣们杀个痛快，可是在这旦夕间就要覆亡的时刻，他其实连杀人的能力也没有了，只能等着大顺军来完成这一遗愿。

上午，寥寥无几的几个大臣心急火燎地守在宫门外等待消息，一面议论着形势。有人说只能听天由命。也有人强打精神说城池坚固，守几个月没有问题。

突然间负责守城的襄城伯李国桢独自骑马赶来，衣冠不整，面色仓皇。崇祯皇帝忙宣他入殿，问他守城情况如何？可李国桢趴在地上哭着说：“守城的军队都不服从命令了！都躺在城上，用鞭子打起来一个，另一个又躺下。怎么办呢？”

崇祯皇帝也同哭道：“诸臣误朕到了如此地步！”于是殿里的文武大臣和太监们都跟着一起恸哭起来，声彻殿宇，外面都听得清清楚楚。

等到崇祯皇帝打发走了文武大臣，又召集太监。要太监们去武装守城。太监们哗乱一片，直到傍晚才组织起来几千人的一支队伍，分了皇上临时拿出来的二十万两银子，乱哄哄地到各城去了。

这时候，大顺军已经把北京城团团围住。齐化门外的“三大营”不战而溃，平则门（今阜成门）和彰义门（今广安门）等处都遭到攻烈攻击。四处火光冲天。炮声动地。

在又一个不眠之夜里。崇祯皇帝明明白白地想到了死。人生自古谁无死？但是作为一代“英主”，却这样狼狈不堪地“以身殉国”，实在心有不甘。只是逃已无路，守又无策，岂能奈何也？

十八日清晨，他最后一次召对阁臣。垂头丧气地说：“不如大家一起在奉先殿完事（自杀）。”阁臣中竟没有一个响应。奉先殿是宫内供奉祖宗牌位的地方，面对着列祖列宗毅然投环，还是很有些悲壮的。但这个最后的打算也没有实现。不过就是到了此时，崇祯皇帝还是幻想着能有最后一线生机。

似乎上天听到了崇祯皇帝的祈祷一样。在这天上午，出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在大同投降大顺军的总监太监杜勋受李自成的派遣，坐着大筐被吊进城里，要同崇祯皇帝进行谈判。

听到有了这最后一线生机，崇祯皇帝是连忙召见。但杜勋传达的意思很简单：李自成军声势浩大，已无可抵御，唯一的生路只有崇祯帝自动“逊位”，其实就是投降，让位，让李自成堂皇而又名正言顺地登基即位。

可这样的生机对于崇祯皇帝来讲未免有些太难堪了，但毕竟是一种选择。他还在犹豫，希望能有一个比较体面一点的投降方式，因而谈判一直拖到晚上。

可李自成已经不愿再拖，当晚对各门大举进攻，负责守卫彰义门的太监曹化淳开城门迎降，外城陷落，李自成的大顺军冲入西城和北城，内城的失陷也是近在眼前。

而在最后关头，崇祯皇帝还是决定既不投降又不“殉国”，而是冒险冲一下，争取逃出重围。他颁布了亲征诏书，号称要御驾亲征，荡平逆贼，实际上就是率军逃跑的意思。

但在这时候，崇祯皇帝甚至已经没办法组织起一支部队了，他要内监召京营护驾，内监却对他说：“京营都已溃散，哪里还有兵！皇上自己想办法逃吧。”

到了深夜时分，崇祯皇帝就找到皇亲驸马都尉巩永固和新乐侯刘文炳，要他们召集家丁护驾出逃。可巩永固哭着说：“祖制亲臣家不能藏片甲，臣等哪里有什么家丁！所有的家人不会作战，哪能御敌！”实在没办法，崇祯皇帝只好手持三眼洋枪，带上一伙太监像没头苍蝇似的冲出了紫禁城，先后到了齐化门和安定门，看看没有突围的可能，才又沮丧回宫。

说实在话，这时候的崇祯皇帝已经变成了惊弓之鸟，他在城内一遇上疑似大顺军的士兵，就转身而逃。其实在这时候，大顺军入城的军队却并不多，只要崇祯皇帝咬着牙突围一下，冲到南城外城，就可以受到李禄所率领的护卫队的保护。

崇祯皇帝更不知道，在这个时候，北京南城外城的右安门、广定门和左安门已经是大开，一支一万七千多人马的官军已经入城，那就是风尘仆仆赶到的，杨如松所率领的汝宁军援军。而这一消息竟然也没一人传给崇祯皇帝去听。

在五月下旬，杨如松率军八千渡黄河开至濮阳时，接着就遇上了清军北返的先锋。于是杨如松依薛永利令立刻避让，却引起了清军极浓厚的战意，纠集了三千余骑追赶不止。

眼见着追赶的清军越来越近，杨如松是大怒，他索性转身展开部队，与追赶的清军决一死战。一番激战后，汝宁军是大胜，斩首清军千余人，其余的清军也都转身溃逃。可是这时候，杨如松却发现自己已经偏离了赴京的道路，全军已经身在安阳。

没啥说的，只有走石门（今石家庄），保定这条道了。这虽然是南方陆路进京的一条最常用的道路，但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也是敌军最容易阻断的。所以北上的汝宁军走的是小心翼翼，生怕遇上大股敌军。

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当杨如松部走至邢台时，遇上了一股四千余人的农民军。这次杨如松就吃一堑长一智了，他不敢再避让，只是小心翼翼地带军周旋，并向四处派出了大量的侦骑，要探明附近是否有农民军的主力。

没想到对面的农民军也是小心翼翼，他们同样是与汝宁军在周旋，就这么过了四、五天，当杨如松探明了四周没有农民军的主力，想要把部队压上，一举歼灭周旋的农民军时，没想到对方却派来了几位使者，他们竟然提出：要向汝宁军投降。

那支农民军正是杨承祖所率领的，曹操罗汝才的残部。他们与李自成决裂以后，立刻是向外而逃，要逃脱大顺军的追杀。

幸运的是，当时大顺军要展开西北攻势，所以作战的重点并不是这股叛军。所以在一番腾挪以后，杨承祖竟然顺利地逃脱了大顺军的追杀。

在稍稍安定以后，杨承祖也就露出了自己的野心。长年的流寇生涯已经深深的印入了他们的骨子里，再加上杨承祖他们也看不起，那些曾经是自己手下败将的官军，所以他们就想要另立山头了。

没想到好景不长，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内，大顺军就横扫了整个西北地区，接着就毫无停留地发动了东略攻势，直指北京城。好死不死的，杨承祖恰好处在南路田见秀部大军的线路上。而田见秀一得知前方有着杨承祖这个叛贼，大顺军也集中了优势兵力围了上来。

还好，杨承祖有着丰富的逃跑经验，在几番苦战之后，他终于带着残军远遁而去。不过到了此时，他的人马也只剩下了近四千，而且辎重全失，缺衣少粮，连自己的口粮和草料都保证不了了。

可就在这时候，他们却遇上了杨如松所率领的汝宁军。这使得杨承祖是大为紧张，可是在一番周旋以后，他们却惊讶地发现，原来这支官军是吴屠夫的军队。

于是杨承祖就召集了手下商量对策，在一番商议后，最后他们决定向汝宁军投降。现在的杨承祖，另立山头已经是不可能了，而投降了汝宁军，也不算丢了脸面，毕竟吴屠夫有着对农民军的全胜战绩。

可这一投降，就让杨如松哭笑不得了。既然来投降，不接受也不好，可是杨如松要忙着去京城，带着这么多投降的农民军将士可都是累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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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九章明朝灭亡

更让杨如松吐血的是，既然杨承祖他们要投降，那也应该一相遇就投降。可这样周旋个四、五天再投降，这算怎么一回事呢？这绝对就是浪费自己救援京城的时间嘛！

但就是这样，杨如松也不愿意欺骗杨承祖，他向归降的使者坦白了汝宁军将要去救援京城，并且有很大可能与李自成的大顺军主力激战，并且指出，此行是相当危险的。而且杨如松还让杨承祖他们自己选择：是放弃归降并让开一条道，还是与汝宁军一起共同救援京城。

没想到杨承祖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共同赴京救援。他是有着新投靠，想立功的原因，但也可以看出，杨承祖他们对李自成的仇恨是多么的刻骨铭心啊！

于是两军开始共同上路。可没曾想到，随着越来越接近京城，这道路也是越来越堵塞了。大批南逃的百姓开始堵塞住了汝宁军的快速行军。

到了最后，连大批南逃的溃兵也开始出现了。那是驻扎在城外的京营三大营溃兵，他们告诉杨如松说：李自成的大顺军已经开至京城。

这下子杨如松可是发急了，他命令部队清除一切障碍，要以最快的速度赶至京城。与此同时，刘远斌率领的四千多南逃的京营楚军，他们一见汝宁军的到来，也随同杨如松的部队一起返回京城，加入到了救援中。

这时候留在北京城外的官军只有刘古迁的汝州军了。虽然在大顺军主力开到时，有一部分汝宁军的将士也溃逃了，但留在刘古迁身边的依然有六千多人。这也可以看出，汝州军将士们的团结程度确实远远高于了其他京营士兵。

而刘古迁却只是苦于无法入城。他是想着能把薛濂全家，甚至只有薛呈麟一人带至军中，然后再护卫着他们逃离北京。可是因为北京的城门都被砂石给堵塞了。一时三刻根本清理不了，所以才导致刘古迁只能在城外双脚跳。

可是当大顺军主力开到时，连刘古迁的汝州军都是脱身不能了。在城外仅存的一支官军，简直就向黑暗中的烛火一样，吸引着大顺军主力扑过来。

见势不妙，刘古迁立刻把部队移至永定门外，准备随时接应着薛濂他们出城。接着他就依着城外民居形成的防线，苦苦阻挡着大顺军的进攻。就这么连连激战，刘古迁坚持到了十九日深夜，而这时候残留的汝州军也只剩下了三、四千人了。

而当杨如松的部队开至京城郊外时。他们发现大顺军已经在城外连营几十里。幸运的是，杨如松也是在十九日傍晚时分来到北京的，这时候的大顺军已经开始了在营中休息。

而杨如松和杨承祖的部队几乎都是骑兵，他们的行动速度也很快，所以大顺军安排的远处的探子刚回营禀告敌军来袭时。汝宁军就已经杀入了大顺军的营中，使得大顺军根本也来不及做什么准备。

在这时候。大顺军全军都在养精蓄锐。准备着明天的攻城。还有一部分集合起来的大顺军主力部队，也都集合在西直门的附近，准备着曹化淳的开门投降。所以在永定门的大顺军部队并不多，而且还都围在汝州军的四周，准备天亮以后一举全军此支官军，因此。根本就没防备背后出现的突袭。

所以当汝宁军冲营的时候，大顺军是大乱，被杨如松和杨承祖斩杀无数。在永定门外剩下的大顺军也都大举溃逃。于是汝宁军与汝州军就顺利地汇合在了一起。

可是当汝宁军袭营的消息传到李自成那里时，他连忙调动主力围了过来。因为李自成害怕这支援军是护卫崇祯皇帝逃跑的。所以大顺军绝对就是要赶尽杀绝。李自成是不会让这个变数影响到自己的军事行动，导致大顺军的改朝换代会未尽全功。所以被切断后路的汝宁军也同样没办法脱身了。

到了此时，还在京城的薛濂和李柱，完全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开始好心地想多带些亲朋好友，最后演变为小半座城的大动作。又因为朝廷的《封城令》、官军的望风而降和大顺军的极速狂飙，使得薛濂全家都被堵在城内了。

面对着大顺军的攻城，有一部分人就加入了逃亡的人群；更有一部分人就地散去，到城内找一个安静的角落里去躲藏，这混乱劲也就别提了。

而且当永定门外已经出现了大顺军以后，发现已经无法出城而逃，很多平民百姓也开始纷纷地远离了这支逃亡队伍，生怕自己受到池鱼之殃。毕竟大顺军是来改朝换代的，不会把屠刀指向百姓，所以只要老老实实的当顺民，自己的生命危险应该是有保障的。

所幸的是，这支逃亡队伍是由勋贵所组成的，大明朝的覆灭，也同样意味着勋贵们的覆灭，大顺军绝对会从财产上和**上完全消灭他们的。所以从这一点来说，勋贵甚至还不如文官，毕竟文官们也可以投靠新朝成为腻臣。

因此，被逼上了绝境的队伍怎么也要努力最后一把，他们开始清理堵住左安门、永定门和右安门内的沙石，准备冲出城外搏这最后一下。毕竟在城外还有刘古迁的部队在接应着他们出城。

没想到就在此时，杨如松的援军及时赶到，他给薛濂他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就是：这支援军只是汝宁军的先锋，只要坚持住几天，汝宁军的主力就会到来。

坏消息就是：援军的到来已经使得大顺军高度重视了起来，他们也集结了大批军队尾随而来，所以出城逃亡已经是变得不可能了。

于是薛濂、杨如松他们就当机立断，把部队全部开进外城，准备依托外城城墙，拼命死守到汝宁军主力的到来。

……

而此时在宫中的崇祯皇帝已经感觉到了大势已去。于是他让宫中临时备下酒宴，召来妻妾子女，合家举行了最后的晚餐。这顿晚餐的滋味也难以描述。等到一家人哭哭啼啼地痛饮一番，直到杯盘狼藉，崇祯皇帝才拔出宝剑，凶狠狠对家人说道：“事已至此，可以死了！”

而周皇后则哭着说道：“妾侍奉陛下十八年，却不听我的一句劝告，及早南迁，才会有今天呀！”在与几个儿女洒泪相别以后，她回到自己的坤宁宫悬梁自尽。

……

昔日一派肃穆的内宫血流遍地，成了一个刑场。各宫的宫女们此时纷纷逃出宫门，却不知回家的道路，到处讯问。而城中官民见到这种情形，也都知道宫中已经大事不好。

而把守内城北部城墙的勇士营，在得知了贼军入城以后，他们也集合起了三千多人要到皇城护驾，没想到却在半路得知了宫中巨变，这最后一支御林军也立刻是全军溃散。

而皇宫里三个皇子就吓得不知所措，崇祯皇帝让太监带他们先逃到宫外在成国公朱纯臣等人的家中躲起来，还谆谆嘱咐说：“你们今天是太子，明天就是平民了，在乱离之中要隐姓埋名，不露形迹。见到老年人叫他老翁，见到年轻的叫他叔叔伯伯。万一保住性命，报了父母之仇，不要忘了今天的教训。”

崇祯皇帝还发了最后一道谕旨，要文武百官都到太子行在（即朱纯臣家）集合，一切听朱纯臣指挥。但这道谕旨送到内阁时候，内阁中已没有阁臣值班，太监把谕旨放在内阁，回来报告皇帝，皇帝却已经不在宫中了。

做完了这一切。崇祯皇帝是踉踉跄跄地奔出了玄武门（今神武门），爬上了紫禁城北面的煤山（今景山）。这里是京城里的至高点，这两天来他也曾几次登到山顶观察四周城守的形势。在临死之前再一次到这里来，说明他在朦胧中还是存在着一丝幻想，希望能在这里看到上天突降奇迹。

但这两天一直是凄风苦雨的天气，夜深雾浓，四周漆黑一片，只听得到有隆隆炮声传来，也辨不出方向。他在风雨中清醒了一点，才明白，奇迹是不可能发生了。再看看身边，随从而来的竟然只有一个亲信太监王承恩，众叛亲离，还有什么希望呢？

在出宫之前，崇祯皇帝已经事先写好了遗诏，由于心意已乱，只写了一句话：“朕已丧天下，不敢下见先人，亦不敢终于正寝。”到了最后时刻，他的头脑似乎又清醒了一些，觉得有些言犹未尽。于是他弄破手指，又在衣襟上写上：“朕误听文官言，致失天下，任贼碎裂朕尸，但弗伤我百姓。”不管当时崇祯皇帝的心中是何想法，但他的遗言也证明了：人之将死、其言必善。

当一切结束时，崇祯皇帝就与王承恩一起在寿皇亭旁吊死了，时为崇祯十六年七月十九日，崇祯皇帝时年三十三岁。

同日，明朝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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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章北上、北上

让我们把时间回溯到崇祯十六年六月初二日。

当皇太极所率领的清军主力回到济宁，与多铎的部队汇合以后，他们没有在第一时间里撤退，反而立刻向着薛永利部发起了猛攻。

皇太极的思路也很清晰，他就是要趁着现在的优势兵力，争取一举击溃眼前这支讨厌的明军。就是不能击溃，也要打得他们胆寒，让薛永利不敢再尾随。要不然，当清军北上京城的时候，后面却跟着这条尾巴，那就会凭空生出诸多变数的。

而清军的此次猛攻也起到了成效，猝不及防之下，薛永利的部队也只能左挡右支起来。要不是汝宁军向来是守强攻弱，说不定真的是要被清军给击溃了。

之后，当清军一见在短时间内拿不下这支明军以后，他们也停止了攻势。毕竟清军的目标是在京城，不是眼前的这支汝宁军，所以见到这支明军吃到了苦头，清军也就主动脱离了战斗，准备全军继续北上了。

可这么一来，薛永利可就不干了。见到了清军想要脱离，他立刻集结部队，主动发起了进攻，就是想要把清军拖在原地。

之所以会主动进攻，薛永利也是基于一个最基本的军事定理：打仗的目标其实很简单，当敌军想要做什么的时候，你只要不让他做就行了。竟然清军不想恋战，那汝宁军就要缠住他，就是牺牲了自己也不让清军达到自己的目的。

如此一来，皇太极可就坐蜡了。他根本没想到这支明军是如此难缠。要知道，现在皇太极的清军主力可是超过了九万，而薛永利率领的汝宁军却只剩下了三万五千多人，可就是这样，汝宁军还要主动进攻。清军遇上的简直就是一群亡命之徒嘛！

可不理睬汝宁军也不行，皇太极只能打起精神，继续指挥清军，接连与汝宁军进行了一场场对攻战。

在连续激战了七天之后，汝宁军终于坚持不住了。薛永利部的伤亡已经超过了万人，部队已经失去了继续进攻的能力，于是汝宁军只能后撤，暂时退出了战斗。

可是面对着汝宁军的后撤，清军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不知道对面的这群亡命之徒会做出什么反常的举动。于是清军在对峙了二、三天以后。发觉了汝宁军确实丧失了进攻能力，接着他们就留下了一万骑兵断后，而皇太极自己，就亲率着主力开始了渡黄河，继续自己的北上征程。

而北上的吴世恭带兵七万。于五月二十七日来到凤阳，要调集凤阳驻军一万随同北上。没想到凤阳巡抚马士英是相当“热情”。他只留下了五千士卒留守。自己却亲自率领着凤阳二万大军，要随同吴世恭一起北上勤王。

马士英的如意算盘打得是相当美妙。如果勤王成功，那他也算得上是首功。毕竟活人要比死人重要，如能救出了崇祯皇帝，就算是失去了凤阳的陵寝，那也是有功无过。朝廷也不会责怪于他的。

如果真的京城失守，崇祯皇帝驾崩，那也是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而作为一支能够参与逐鹿天下的势力，汝宁军绝对是值得投注的。

只要最终汝宁军收复了京城。无论吴世恭是建立新朝，还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作为留在吴世恭身边的最高文官之一，马士英都能取得首倡之功。那么他在新朝的地位也绝对不会低。

再说，马士英可是与阮大铖是一派的，他们的利益可是捆绑在一起的。而阮大铖也早已打上了汝宁军的标签。因此，马士英再投注他家，也不会得到他人的信任，反而会被天下人耻笑。如果那样的话，还不如把自己的全部筹码都押在吴世恭身上呢。

而吴世恭就算是明白了马士英的小算盘，他也不会让马士英寒心。可是马士英却想要马屁拍到十足，所以他就要把凤阳府可以集中的驻军全部集中起来，并且带上能够带上的所有给养，因此，吴世恭就不得不在凤阳等待了好几天。

所以等到大军再次出发时，时间已经进入到了六月。接着，吴世恭率军来到了徐州，又汇合了书墨等三个镇三万二千多人马，再加上从徐州征发了三千多民夫，于是汝宁军全军总人数已经达到了十二万五千多人。

六月中旬，汝宁军来到菏泽，汇合了薛永利三个镇二万五千多人马，全军暴涨到了十五万。接着，再北上至开封城黄河边，于六月下旬开始渡河。

而到了此时，汝宁军粮草的压力也开始凸显了出来，于是吴世恭一边在开封府就地征募，一边就急令汝宁加急调运。等到粮草就绪，全军渡过黄河的时候，时间已经进入到了七月了。

而在河南府的余子琏也一直在关心汝宁军的行动。当他了解到汝宁军在开封集结了大军开始渡河的时候，余子琏只在洛阳留下了二千驻军，他自己则率领着黑云军三万六千多人马，也开始渡河北上，要与汝宁军保持一致的行动。

可是当两军刚渡过黄河，他们立刻遇上了田见秀所率领的南路二十三万大顺军。而田见秀一见官军大举得北上，也立刻展开了部队，要阻拦住汝宁军和黑云军。

在大顺军的大将之中，田见秀的见识并不是出类拔萃的。但他有着二个很好的优点，一个是为人和气，相当关心士卒，所以田见秀所率领的部队就愿意为他卖命；另一个就是田见秀特别服从李自成的命令。因此，此次大顺的南路大军，李自成就点了田见秀为主帅。

而南路大顺军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要阻挡住渡河北上的官军，不让他们妨碍到大顺军的主力攻打北京城。所以田见秀一见汝宁军和黑云军，他就立刻摆出了架势，要与这两支军队决一死战。

可这么一来，最东面的清军就没有了阻拦，他们是相当顺利地北上，将要威胁到刚进入北京城的大顺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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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一章切断内外城的通道

杨如松骑在马上，匆匆地向迎上来的薛濂等人行了一礼，接着问道：“城中的情况怎么样？有多少贼军入了城？”

“漫天盖地的都是闯逆啊！将军快些护着咱们跑吧……！”

“听说宫中的人都跑出来了，皇上那里也大事不妙……！”

“快些把贼人赶出去！快些把贼人杀干净！……”

……

站在最前排的那群勋贵立刻是七嘴八舌起来，那声音是嘈杂得不得了，可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杨如松听得是头疼，还好，他一眼看到站在勋贵身后的李禄，于是就问道：“李总兵！情况怎么样？”

“进城的人数不详。不过闯逆可能已经是打到了皇城。”李禄答道。

“那么他们冲到了外城吗？”杨如松又问道。

“就算有，也没几个。不过正阳门、崇文门都未关，可能很快就会冲进来。”李禄又回答道。

“那好！李总兵！刘公公！你们带着你们的人收住外城，再想办法切断内外城的通道。外城内的局面你们也要控制住。还有，想办法多运些粮草和火药、弓箭什么的到外城，准备坚持到大人的到来。”

“好！”

“杨将军！刘总兵！你们随我杀入内城，一定要保证南城的三座城门关闭。”杨如松下令道。

“是！”

接着杨如松就抽出了马刀，横拍了自己的坐骑一下，令道：“走吧！汝宁军万胜！”

“汝宁军万胜！”四周汝宁军的将士也异口同声地高呼道。接着都跟随着杨如松冲了出去。

……

冲入北京城的杨如松发现京城的内城和皇城已经不保，所以就决定全力守住外城。

而北京城的外城，并不是围绕着内城外围，修建的一道外城墙。而是在南城的正阳门外，单独地修造了一座城。这座外城，其实是因为北京的人口过多，城市扩大，大量的人口在南城外修建了民居，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座城外之城，所以朝廷索性在南城外修筑了一座“连体城”。因此可以这么说，外城其实也可以算是一座独立的城池。

而北京的外城，有着七座城门。分别是永定门、左安门、右安门、广渠门、广安门、东便门、西便门。此外，还有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这三座是连接北京内外城交通的城门。

所以现在问题就出来了，要切断内外城之间的通道，首先要堵住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这三座城门；其次要切断内外城城墙之间的通道；最后要切断登上南城内城城墙的阶梯，要不然。杨如松他们根本就没办法阻止住大顺军冲进京城外城。

而这也是杨如松他们目前面临的最大难题。在古今中外的战争史上，像这样从“城外”防守住“城内”攻城的守城战。不说是绝无仅有的吧。也是极其罕见的。

比如说：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这三座城门，身处外城的汝宁军根本没办法关闭城门，而只能用砂石把这三座城门封死。因为道理很简单，城门都是在城内关闭落闸的，从来也没听说过能从城外打开的城门。

而内外城城墙之间的通道和南城内城城墙的阶梯也是同样的道理，因为城池都是防外不防内的。反而为了能迅速地调动城内的部队，城墙上的通道都很畅通，这就给杨如松他们带来了诸多困难。

也亏得杨如松是京城里的土著，非常了解京城内外城的特点。所以他才能抓住守御外城的重点。要不然，换个不了解京城的将领，光是搞明白这一切都需要浪费很多时间，更不用说在三言两语间下令守外城的要诀了。

于是杨如松、杨承祖和刘古迁他们就要带兵杀入内城，驱散靠近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的大顺军士兵，并且牢牢地护卫住这三座城门，直到外城的人用砂石封住这三座城门。

而李禄和刘元斌的部队，除了一部分上外城城墙抵御大顺军的攀爬以外，其余的士兵就要用砂石封城门。并且还要炸毁连接内外城的城墙、炸毁上南城内城墙的阶梯，使得大顺军不能利用这些弱点突破进外城。

所幸的是，因为接近王恭厂，李禄他们能搜集到京城内大部分的火药。再加上当时的逃亡队伍人数庞大，为了准备路途上使用，李禄他们也运送了大批粮草到了外城，所以现在的外城，火药和粮草也并不缺乏，足以支撑过去一段时间。

到了此时，冲入京城内城的大顺军并不多，也只有一万多人。毕竟曹化淳的献城是临时起意的，在仓促之中，李自成也调动不了这么多的部队。不过随着城门失陷的消息传遍了整座大顺军军营，各支大顺军部队也纷纷行动起来，都涌向了失陷的西直门。

而入城的各支大顺军部队也都把目标对准了皇城。毕竟谁抓住或者杀死了崇祯皇帝就是首功。再说皇城内有这么多的金银珠宝和美貌宫女，不能立首功，也能顺手牵羊一把，这种好事又有谁会放弃呢？

而李自成也不会阻止先锋部队的行动，毕竟能当大顺军先锋的部队，都是李自成嫡系老营人马，让他们发些财也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李自成看中的是紫禁城内的那座龙椅。

因此，冲入北京城的大顺军，是团结中又有竞争。毕竟大伙儿都想要跑得快一些，皇城中的好东西可是手快有、手慢无啊！

“嘟——！”

冲入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的汝宁军，他们的前排骑兵刚列完队，还不等后续兵马的到来，就吹起了铜哨，提马就向着前方冲杀而去。

在黑夜中，铜哨声是相当瘆人。而京城宽阔的街道也使得马匹一下子提到了高速。

杨如松带着骑兵冲在最前面，没奔驰一会儿，就遇上了一队外出“打野食”的大顺军，所有的汝宁军将士立刻向前平举着马刀，向着这队大顺军冲刺而去。

“啊——！”面对着这支突然出现的，宛如死神般的官军。那队大顺军立刻嚎叫着想要四散而逃。但就在一转眼之间，汝宁军的骑兵已经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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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二章内城血战

从即将要到手的胜利，一下子转变为堕入地狱，这心情上的变化就可以让人崩溃。更不用说冲在最前排的汝宁军都是杨如松的亲兵，他们半身板甲，连面罩都放了下来，仿佛身上都散发着阴寒的气息。

于是那些大顺军的士兵根本就没想要抵抗，他们就想要逃离这群“死神”，如能逃命，再招呼同伴回来“找回场子”。

可是高速冲刺的汝宁军根本不会让他们如意。被战马踢飞的不说，就是躲避开的人，也躲不过骑在马上汝宁军骑兵的砍杀。这队大顺军立刻就变得稀稀拉拉了。

于是后排的骑兵立刻是呼啸上前，他们用马刀往两侧一抹，就带去了一条条生命。所以在很短的时间内，这队大顺军就被屠杀殆尽。

在铜哨声中，汝宁军骑兵稍稍一整队，接着就向下一个目标冲锋而去。

……

“杀得痛快！杀得痛快！”杨承祖兴奋地向杨如松高呼道。

杨承祖和他的战马上已经溅满了星星点点的血点。今天的杨承祖可是和杨如松一样，冲杀在最前线。大顺军的士兵可被他砍杀了不少，甚至连他的马刀都豁开了几个缺口。可是一想到自己能让李自成吃瘪，杨承祖的心里就像六月暑夏吃了冰块一样舒坦。

汝宁军冲锋的距离并不需要多远，因为他们只要护卫住三座城门就可以了。所以冲杀的各支部队就很容易相遇，而每次相遇，各支部队也趁机歇歇脚休息一下，恢复些体力，准备着下一次的冲杀。

“轰——！”

分割内外城的城墙上传来了一阵爆炸声。那是李禄他们正在炸毁上城头的阶梯和城墙上的通道呢。可这种爆炸，也仅仅是把阶梯和通道炸开几个缺口。毕竟李禄他们不可能掌握现代的定向爆破技术，万一火药的量放得过大，很可能连城墙都被炸塌，到了那个时候，可就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杨将军！真的可以把两座城炸开吗？”

既然是休息，杨承祖也就顺便聊上几句。就是对李自成的仇恨再深，杨承祖首要考虑的还是自己的安全。

“哪能呢？”杨如松笑着答道，“那城墙也就是炸上几个大坑，楼梯也最多炸掉一截，派上些死士就可以填埋掉。就是封住了城门。贼人难道不会挖开吗？也就是让他们麻烦一些，到时候还是需要咱们来挡住。”

“那可不太妙，到时候就有些吃力了。”杨承祖也是笑道。

“咱们也就是拖时间，等着大人的到来呗。不过有着这些儿郎，就算闯贼有百万雄狮。也能挡他个十来天。”杨如松说道。

作为吴世恭以前的亲兵统领，杨如松的行为做派很多都是学吴世恭的。而吴世恭向来不怎么愿意蒙骗他人。一直以来。吴世恭向来都把困难放在明处。就是让他人来自己选择。不过这样的态度，也显示出吴世恭这些汝宁军高层都有着强大的自信。

而现在的杨承祖也就吃这一套，他对杨如松这位本家的态度也就越发欣赏了。造反了这么多年，杨承祖也看淡了生死。可是当罗汝才被李自成杀害以后，杨承祖就特别敏感战友的背叛。所以见到了杨如松如此坦白，他心底里真是庆幸自己找到了一个好东家。

于是杨承祖就乐道：“呵呵！久闻吴将军的丰姿。只是憾于未得一见。不知老哥我还是否有这个荣幸。”

“一定有！”杨如松也微笑道，“也等不了几天了。大人说会来，那他就一定会来。咱们汝宁军可从来不做抛弃袍泽之事。”

“那好！老哥我手又痒了，要出去再杀上几个贼人！”

“那就……同去！？”

“哈哈哈——！”

深夜的北京街头。人不多，但也不少。有些是趁着兵祸趁火打劫的，但更多是那些官宦人家，他们就想要逃至外城来苟延残喘。

任破军手持着长槊护卫着一群人在走。他是勇士营的一名带队营头，也是想要往外城而去。

任破军当年是从蒙古南逃的一名汉民，一到边关，就被编入了边关的死士营。长年在边关作战，任破军也依功逐渐升为了一名千总，后来被边关的监军太监看中，把他调至了京城的勇士营。

而勇士营，几乎都是南逃的汉民和蒙民所组成，他们也几乎全部都是单身一人，而且也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作为大明朝最强悍的御林军，勇士营的待遇极佳，粮饷补给就不用说了，盔甲、战马等也是全力供应。这个营其实就是御马监的私兵，也是大明皇帝的亲兵。

所以当内城被大顺军突破，皇城受到威胁时，勇士营的将士还能全力以赴地赶去皇城救援。没想到半道听闻宫中巨变，这就使得勇士营的将士们立刻失去了战斗下去的勇气。

成也皇帝，败也皇帝。这些忠心耿耿的将士，只要大明朝皇帝还在，他们就有战斗到最后一人的勇气。可是一旦没有了皇帝，他们就立刻失去了战斗的目标，于是拥有四千人马的勇士营一下子就变成了一盘散沙，全军立刻崩溃了。

而在崩溃的时候，还有四百多人的士兵跟着任破军一起在逃。而这时候的任破军就想得很明白：匆忙之下，脱下盔甲、扔下兵器已经来不及了，就算是化妆成百姓，这四百多人也不可能化整为零地躲藏在民居中。所以就这么跑一刻是一刻吧！如果能跑到外城那个逃亡队伍那里，这些勇士营的兄弟怎么样也能够多支撑上一些时间。

也不知是运气极佳，还是运气极差，在逃跑途中，任破军竟然遇上了四十几位化妆成平民的人。而任破军久与御马监的太监们打交道，所以他一眼就看出在这群人中，有许多人是化妆过的太监。

而在那群太监中，也有人相识任破军。毕竟任破军是在勇士营排名前几位的营头。于是在短短的交谈之后，任破军就惊讶地得知了，那些太监正是护卫了几位太子、皇子、公主和宫中重要嫔妃在逃。

没啥说的，任破军肯定是护卫着太子他们一起逃了，毕竟有了太子，也让这些勇士营的残军有了继续战斗的目标。而在逃跑的过程中，这支队伍也是越来越庞大，很多同样逃跑的官宦人家和百姓加入了队伍，可更多是溃逃的勇士营士兵又聚集了过来。

那些勇士营的士兵也和任破军一样，重新有了战斗目标。也别说，在这宛如末世浩劫般的夜晚中，太子就宛如定海……稻草一般，被这些勇士营的士兵给牢牢地抓住了。于是，现在护卫这支逃跑的勇士营将士就超过了千人。

可是人一多，那逃跑的速度肯定会慢上许多。而这支庞大的逃跑队伍也同样吸引住了大顺军，所以追兵也同样是越追越近。

见到已经难以逃脱，任破军在心中长叹了一声，他停下了脚步，一挥手中的长槊，叫道：“愿意跟我断后的兄弟留下，其他的人护着太子向外城跑。”

平日里任破军对营中的士卒还是比较亲厚的，所以听到了他的叫声，也有一百多人停下了脚步。可就在这时，身后也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任破军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坏了！贼军前后夹攻，看样子这次可是跑不掉了。”

任破军连忙安排太子他们依墙站立，接着把勇士营的士兵层层的布置在外围，要和大顺军做着最后的搏杀，来一个垂死挣扎。

而在黑暗中，身后的骑兵也出现了，他们全身披甲，见到了任破军这群人，他们都高声呼叫道：“让开！让开！”

一见身后的骑兵是官军打扮，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阵阵的欢呼声：“救兵来了！救兵来了！”很多人都是喜极而泣。而勇士营的士兵也立刻让开了一条道，让着那些骑兵通过。

那些骑兵立刻冲杀到了大顺军追兵之中，向着身下的敌兵是连续砍杀。见到了救兵的战斗，勇士营的将士也是热血沸腾。“啊——！”一声高喊，勇士营的士兵也尾随着杀了上去。在猝不及防之下，追赶的大顺军被杀得是连连后退。

而紧随而来的骑兵也不断地投入到了战斗中，一些骑兵见难以再加入战团，他们从马背上抽下了火铳，接着就手持着火铳爬上了马背，挺身翻上街道旁的屋顶。随后，这些爬上屋顶的火铳手就向支援而来的大顺军不断地开火。而在上下两路的连续攻杀之下，大顺军的追兵终于被击溃了。

见到追兵被击溃，任破军来到领军的骑兵将领前，躬身行礼道。“多谢将军！请问将军您是？”

“哈哈哈——！任营头！难道你不认得我了吗？”那位骑兵将领立刻掀开了自己的面罩。

“嗯！？您是？”任破军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将领的脸庞，有些似曾相识，但怎么也回想不起这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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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三章遇上太子

“任营头！你腰上的刀还是我家打得呢。”见到了京城的故人，杨如松的心情是十分愉快。所以他对任破军所说的话还是用的蒙语，就是要显出一些亲近。

“哦！你是杨师傅家的老大！”任破军一下子想起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带兵了。不是听说你全家搬出京城了吗？”

任破军是满肚子疑问。当然，他也只知道杨狗蛋全家出了京城，并不了解当时是被吴世恭强行带至到了归德。不过现在的任破军，也对杨如松的身份倒是没有了任何怀疑。

“我家大人是汝宁的吴将军。他命令我先来援京城，勤王的大军将会随后而到。”杨如松恢复了汉语，笑着对任破军说道。

“那这位将军，请您救救父皇吧！”

“对！您到皇城去救救皇上和皇后吧！”

……

一听是勤王的军队到来，太子朱慈烺和他身边的太监们就开始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这位是？”看着任破军身后的那位少年和随从在插话，杨如松就有些疑惑了。

“这是太子殿下和两位皇子！我正护着几位殿下去外城呢。现在杨将军来了那正好，就要麻烦您派兵送他们过去了。”任破军很客气地说道。

一听到这几位少年的身份，杨如松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虽然杨如松还年轻，但他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汝宁军高级将领了，再是政治小白，现在也有了政治敏感性。所以一得知那些少年是太子和皇子的身份，杨如松心中就油然升起了两个字——麻烦！

我们已经知道，这次汝宁军救援京城的目的就是：救出薛呈麟以及吴世恭的家人。对于是否能保住京城和救出崇祯皇帝，汝宁军对此是不做要求。

讲得再彻底一些。其实汝宁军最希望的是，明朝被推翻和崇祯皇帝全家被杀。这样一来，汝宁军下一步的行动就没有了挟制。

到了那时候，吴世恭可以随便捧一个藩王，来个挟天子以令诸侯。但更大的可能性，就是吴世恭索性披上龙袍，来个真正的改朝换代。

但话说回来，吴世恭也不愿意崇祯皇帝全家死在自己的手上，有些天下物议还是需要考虑的。如果能减少一些改朝换代时候的残暴手段，那也可以让汝宁军统一天下的过程更顺利一些。

所以现在的杨如松看到了太子朱慈烺等三位皇子。就感觉到看到了三个热滚滚的烫山芋，是管也不好，不管也不好。

恰好在此时，后方一骑信使的到来，打破了此时的尴尬：“大人。门都封得差不多了，刘总兵要所有人都撤到外城去。”

“知道了！那就一起走吧！”杨如松对任破军一说完。就驱马离开了太子他们。接着他就安排部队依次撤退去了。

而任破军也感觉到了杨如松态度的改变。可他也只能故作不知，转身向太子朱慈烺行礼道：“太子殿下！咱们快些动身吧！”

虽然年龄还小，但太子朱慈烺他们也感觉到有些不对了。不过现在的他们也都是刀俎下的鱼肉，所以他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躲藏到外城那里再说。至于崇祯皇帝和周皇后的下落，也只能祝愿他们吉人自有天相了。

当冲入内城的汝宁军都撤至外城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守在三座城门口的人立刻拉上了大门，并且落上了门闸。那些门闸都是连夜让工匠赶制的，虽然制作得很粗糙，但总能推延大顺军开城门的时间。接着工匠们依然在城门上“劈劈啪啪”地忙碌着。要为城门上多上几道门闸。而大批的民夫也开始在城门后堆垒砂石，要把这三座城门严严实实地堵塞起来。

虽然已经是一夜未睡，可杨如松还不能休息。很显然大顺军将会很快地控制住内城和皇城，攻打外城也将是迫在眉睫，杨如松要尽快的安排好守城事宜。

“其他三道城墙就有劳李总兵和刘公公了。杨将军、刘总兵和任副将，你们就与我的汝宁军一起，守住正阳门这道城墙。”杨如松吩咐道。

“是！”

“都把部队分成几队，轮流休息。城内的壮男也都要征调出来，编成队，协助守城。还有，把街道上的人全部安排进屋子里去，闲杂人等不得上街，防止有奸细混进来。这事就麻烦薛侯和张公爷了，周老指挥，您就协助两位大人做此事吧。”

“好！”

“把世子、太子和女眷们都集中到城中，沿着里面的街道再修筑一圈墙。万一城墙被攻破，咱们就撤到内墙防守。还有，要把粮草、火药和药材也集中到城中。”

“是！”

“把征调壮男的家人也都集中在一起。如有人投敌、退却，其家人全部诛杀。如有伤亡，在下在此承诺，必供养其家人一生。”

“正该如此！”

……

杨如松是有条不紊地发布着一条条命令。听到这些命令都是井井有条，旁听的那些勋贵和文武官员的心，也逐渐地安定了下来。

此时逃到外城的京城军民已经有了三十六万多人，已经占了京城总人口的三成以上。而作战的军队，有杨如松率领的七千多汝宁军、杨承祖率领的三千投诚农民军、刘古迁率领的三千多汝州军。而这些部队基本上都是汝宁军绝对控制的，也是此时守城的核心。

此外，外城中还有刘元斌率领的京营楚军三千余、任破军率领的勇士营兵卒一千多、李禄率领的勋贵护卫八千多人、外城原有的京营守军五千多、还有以周正坤为首的四城兵马司兵卒二千多人、逃至南城的京营溃兵近三千。

这些兵卒，战斗力是参差不齐，而且都是倾向于汝宁军或者保持中立的，人心并不怎么齐。只是在城外大顺军攻城压力之下，这些部队才暂时聚合在了一起，并服从杨如松的命令。

而且外城内的青壮也起码可以征调得出四、五万人。不过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这些青壮也根本来不及整合编组，所以作战的重担也只能落在杨如松这些核心部队的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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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四章关宁铁骑的犹豫

“杨将军！杨将军！太子殿下召见！”

正当杨如松在忙碌的时候，一位太监挤进了人群，要杨如松去拜见太子朱慈烺。

杨如松立刻皱起了眉。他还年轻，还不怎么会掩饰自己的情绪，所以不耐烦的表情就立刻显露了出来。不过一想到召见的毕竟是太子，自己也不能做得太过分，杨如松又交待了几句之后，带着几名亲兵，跟随着那名太监而去。

“……杨将军！你劳苦功高，等闯逆退去以后，孤必将禀明父皇，厚加封赏。……”

听着太子朱慈烺干巴巴地说着一些废话，杨如松就有些不耐烦了。现在是千头万绪，恨不得让时间停止，可太子朱慈烺还要把时间浪费在客套话上，这让杨如松就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多谢太子殿下厚爱！如没什么事，那末将就去安排城防了。”杨如松终于忍耐不住，打断了太子朱慈烺的话。

被意外打断话语的太子朱慈烺立刻是目瞪口呆。他仅仅是个未成年的少年，刚才的那番话也是身边几位文官和东宫太监教授的，所以一遇上意外，他就有些不知所措了。于是太子朱慈烺就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左右。

“咳咳！”一见冷场，随侍在太子朱慈烺身边的最高文官——前次辅陈演只能出面了，“杨将军！太子殿下的意思就是，看你年轻有为，殿下视你为朝廷柱石。”

其实此时的召见并不是太子朱慈烺的意思，而是陈演这些文官撺掇出来的。到了现在，陈演他们也明白了崇祯皇帝必然是凶多吉少，所以他们也要为太子继位做准备了。

而现在太子朱慈烺身边，文官是多的冒泡，部队却屈指可数。所以陈演他们就要太子朱慈烺向杨如松示恩，最好杨如松能投靠过来。如不投靠，最不济也要维持一个良好的关系，以便于太子朱慈烺的顺利继位。

可是陈演他们根本没想到，他们精心设计的一番话，简直就是对牛弹琴。杨如松根本对话中所包含的隐晦含义是茫然不知。反而感觉到都是些空话、套话。没办法，到最后陈演只能自己亲自赤膊上阵了，而且还把太子朱慈烺的意思明明白白地说了出来。

可杨如松一听陈演的话，就觉得相当反感。在汝宁军中，杨如松所在的家族地位不是最高的。但整个家族的势力可是能排上前几位。现在去投靠太子朱慈烺？除非杨如松的脑子烧坏了。

再说，现在城外大顺军大军压境，谁有功夫去玩那勾心斗角之事？于是杨如松依然装作没听懂，向着太子朱慈烺和陈演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太子殿下！多谢陈阁老！末将必不辱使命。守护着殿下的安全。”

望着杨如松远去的背影，陈演忍不住长叹道：“武人跋扈啊！”而太子朱慈烺的神色也变得是更加茫然。

……

七月二十日。滦县。

当七月十八日从山海关出发以后。入关的关宁铁骑就是龟速前进。当北京沦陷的消息一传至吴三桂这里，吴三桂就立刻下令全军在滦县停止行动。要观察清楚时局的变化。

而观察北京城战况的关宁铁骑探子也只是在远处看到，大批大顺军鱼贯入城，所以吴三桂他们也想当然地认为，明朝已经灭亡，而北京城已经全部沦陷到了大顺军的手中。

而在这时候。就需要吴三桂来选择了。如果是放弃辽东的地盘，赶往南方去？那粮饷怎么解决？不说路途遥远，光说抛弃了辽东的家当，吴三桂就不能控制住自己的部队不溃散。

如果是投降满清？吴三桂这些人也不愿意。长年累月的激战。已经使得关宁铁骑与满清有了血海深仇。所以不到走投无路，吴三桂也绝对不会用这个下下策。

再说，虽然与满清的战斗是屡战屡败，但吴三桂他们还是看不起满清这些蛮夷之人。就是皇太极已经建国称帝了，吴三桂他们依然以为满清是在坐井观天。谁放着中原花花世界的日子不去过？要到极北苦寒之地去受苦呢？更不用说投降异族的行为，是让祖宗蒙羞了。

如果投降李自成的大顺军？吴三桂他们也相当抵触。因为李自成的政策太过激进了，简直不留给官绅阶级活路。作为辽东的大军阀、大地主，吴三桂他们在本质上就是大顺军的天敌。所以吴三桂准备再等等看，准备大顺朝的新政策出来以后再说。

那么现在留给吴三桂他们的出路就很少了。如果不投降满清，也不投降大顺军，那关宁铁骑应做何安排？

于是在一番商议之后，吴三桂他们商量了以下几套方案：

第一、关宁铁骑可奇袭居庸关，让开山海关大道，让大顺军与清军来斗。而自己则扼住北燕山入口，对北京形成制约之势。而后居险地而守，同时窃取张家口。

这样一来，关宁铁骑一方面可以从北侧对大顺军形成制约，另一方面也可以此地为依托，观望大顺军与清军相斗，不管任何一方胜，关宁铁骑都有希望重新占居北京。

第二，如势有不及，关宁铁骑也可北出蒙古，与清军从新形成合力，同时，只要主力在手，并利用蒙古骑兵优势，关宁铁骑就可以得到很好的补充和加强。

另一方面，也可以脱离清军的直接协迫，形成一定的独立形势，这样一来，也可以加大自己在清军、闯军以及南明之间的砝码与周旋余地，抬高自己的政治地位，如大顺军战败，关宁铁骑则可窃取山西、窃袭陕西而后西北，形成势力割据；如大顺军战胜，则可急速南下，攻占黄河渡口，收拾明军零散部队，争取在山东、河南一线得到发展，并与长江流域南明旧势力取得联系，搞不好也可得到江南半壁。

可这两套方案可谓是曲折而又危险，有着两大难题难以解决。

首先是当北方的各股势力交战时，要把关宁铁骑完全遗忘，任由他们发展壮大。而这一点就几乎不可能实现，因为关宁铁骑作为天下有数的强军，各股势力绝对不会视而不见的。

其次是北方也不能进入另外的势力，要不然，变数太多，在各方势力的倾轧之下，关宁铁骑绝做不到独善其身。所以吴三桂他们以上所打的如意算盘就难以实现。

当然，吴三桂他们还不知道，吴世恭的汝宁军已经加入到北方战局之中，他们设定的先决条件也早就不存在了。

可就在这时，吴三桂军中突然来了一位清军密使，他给关宁铁骑另指了一条“金光大道”，那就是——借兵。

那位清军密使是口吐莲花，他首先向吴三桂他们保证：满清的志向只在辽东和长城以外，对于中原的要求只是承认满清为兄弟之国，以及每年奉上若干岁币就可以了。

接着他又指出：李自成的农民军是满清和大明朝廷的共同敌人，因为满清和大明都是共同维护官绅阶级利益的，所以绝不能让这些泥腿子翻身。

然后那位密使又说明：满清对中原之地没有野心，所以他们愿意扶持鲁王朱以派为新皇帝，如果关宁铁骑愿意与清军并肩作战，那么吴三桂他们也将在新朝拥有拥立之功。

最后那位密使还保证：只要打退了大顺军，清军将把北京交还给新皇帝，并且把鲁王交由吴三桂来控制。

而这一番说辞就让吴三桂他们心动了。因为有了《鲁王告天下书》等两封诏书，那么引狼入室的恶名也将由鲁王去承担，关宁铁骑最多担上个“愚忠”的名声。这也使得吴三桂他们最大的心理障碍消除殆尽。

之后的联合作战，深知清军战斗力的吴三桂他们，也觉得胜面颇大。这总比关宁铁骑孤军奋战要强上许多。

而在击溃了李自成的大顺军以后，如果满清守诺，那最好，吴三桂他们正好能在新朝获取极大的利益。

就算是满清悔诺，占据了京城以及燕云地区不走，只要关宁铁骑不分散，保持着独立性，那么也可以到西北几省的真空区去发展，接收大顺军所遗留下的“遗产”。成为割据一方的势力之一。

于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吴三桂他们就做出了与清军联合作战的决定。

可是吴三桂他们根本不知道，在皇太极率领全军北上途中，因为听闻北京城沦陷，沿途城池和通州大营的明军是大批溃散，而清军也接受了大量明军的投诚。

就这么积少成多，清军竟然也接受了近三万。而在通州大营坐镇的首辅周延儒身边，也只余留了二万明军。简直要开始唱《空城计》了。

而皇太极只要这些投诚的明军剃发，接着就把他们编入到了汉军旗中。因为皇太极知道：那些剃发的投诚明军已经很难反叛了。毕竟头发剃掉了可难以长出，而只要有了这个发型，那就证明了这些投诚明军已经与汉人割裂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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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五章纹丝不动

在北京城，争夺内城南城墙（以下简称南城墙）的战斗也进行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了。

在十九日深夜，当李自成进入北京内城以后，大顺军竟然在二十日整整一天停止了行动，未向外城发起任何进攻。

大顺军的核心老营部队当然是在忙着接收皇城、各大衙门、城中仓库等重要场所。当然还要弄清崇桢皇帝全家的下落。

而崇桢皇帝和周皇后等人的遗体很快就找寻到了，但太子等仨位皇子却下落不明。于是李自成就进行了全城大索，当然也是做了白用功。

而其他的大顺军部队就杂乱无章了，这群泥腿子进了京城，哪里还忍得住自己的贪欲？抢劫、放火等事件是层出不穷，北京城也是一片混乱。

看到了混乱，李自成可就坐不住了，原先他是流寇的时候，放纵一下自己的部队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现在他已经准备当皇帝了，这北京城将来会是大顺朝的首都，城中的百姓也都是他的子民，这自己人抢自己人，可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可是李自成还不能用力去弹压，毕竟很多部队的首领都与李自成有着远远近近的交情。再说，大顺军内部也是山头林立，李自成在很多地方也就是类似于武林盟主的角色，并不能对所有部队如意指挥。说到底，大顺军崛起的速度太快了，让李自成根本没时间把部队整合完全。

还有一点，大顺军的主要政策就是——三年不纳粮。而这一政策也确实吸引了很多百姓投向大顺军，毕竟可以在三年内不缴税了，谁还会和钱过不去呢？

但反过来说，百姓不缴税，大顺也就收不到税了。那政权的财政支出该怎么办呢？起码军队的粮饷需要保证吧！所以。维持大顺政权的财政手段也只剩下了——拷掠。说的明白一些就是杀富济贫。

可这次李自成动员的总兵力超过了百万，他亲自率领带至北京的也有八十几万，除了核心老营兵马的粮饷可以勉强保证，稍稍疏远一点的部队确实是无能为力了。

因此，大顺军虽然一直在标榜自己秋毫无犯，可是对自己部队私底下的拷掠却是眼开眼闭，只是要求不要做得太过分了。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李自成等人也不能过于弹压京城内的暴行，他只能把军中有地位的文武都派了出去，向各支部队的首领打招呼。高抬贵手，别在京城里捣乱了。

既然闯王大哥打招呼了，那些首领还是要给面子的。于是他们也纷纷收拢了兵马，京城内的局势也很快平静了下来。

可接着，那些首领就动起了小脑筋。既然京城里不能“打野食”。那就到京城附近去吧！反正这块地区也富裕，闯王大哥吃肉。咱们也要喝几口汤。于是那些首领呼朋唤友。带着自己的部队，纷纷出京而去。

所以当李自成发现太子等人可能躲藏在外城，而外城内也有剩余的明军在负隅顽抗时，他却发觉自己集结不起足够的部队去攻打外城了。等到李自成终于把京城附近的部队召集起来，时间也已过去了整整一天。

不过李自成他们并不认为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就凭着外城那些残兵败将。多给他们一天也抵挡不住大顺军的泰山压顶之势。

很奇怪的是，大顺军根本还不知道汝宁军来援。虽然他们知道昨晚有支明军突破城外的包围，并突入到内城杀伤了一些大顺军士兵，可李自成他们也只是想当然认为：这支部队也就是原先京城附近的明军。影响不了什么战局。这大明朝都灭了，还不兴他来个回光返照吗？由此看来，现在的大顺军有多么的骄横、多么的自大。

可是对于这一天，李自成他们觉得是无所谓，但对杨如松他们可是万分宝贵了。他们趁着这段时间，巩固城防、整顿秩序、修筑内墙、编组外城内的军队和青壮，使得守城的力量得到了大大的加强。

其实在这短短的一天时间内，要说做了多少事也不现实。可是有了组织以后，外城内的军民都是各司其职，手头上一忙碌起来，这些军民的心也就安定了下来。这也是这一天最大的收获了。

而到了二十一日，大顺军开始攻打外城，他们首先采取的攻城方法就是炸塌城墙。于是在开场白一般的劝降未果之后，大顺军开始集中军中火药，要安放在南城墙之下。

安放的过程是相当顺利。有着南城墙下民居做掩护，大顺军士兵得以很顺利地突破到城墙之下。再加上城墙下的藏兵洞简直就是天然的安放火药的场所，根本不需要在城墙上挖洞，就可以很方便地把火药安放到位。

等到大顺军把三大车的火药先后运送至藏兵洞，大顺军就点燃了火绳，接着就是一声巨响，然后南城墙是……纹丝不动！？

在天启年间的王恭厂大爆炸中，南城墙也被炸塌了一段。事后朝廷组织了重新修筑，并且把没有炸塌的城墙也重新加固了一遍。

而在这次修筑中，大小官吏上下其手，那肯定是免不了的，可是整个工程的质量却是无可挑剔的。

毕竟这是京城里的工程，谁也不敢偷工减料。再加上有了王恭厂大爆炸的教训，督造的官员甚至还把城墙加固了几分。

当然，城墙加固了，那工程量也就大了，督造官员的油水也必定会水涨船高。但不管怎么样，这段南城墙已经变成了大明朝的“样板工程”。

于是现在就发生了这种大顺军无功而返之事。而且在爆炸之后，城墙下的民居倒是被冲击波炸毁了不少，反而那南城墙只是炸开了很浅的一个坑。很明显，想要炸塌南城墙，就是集中大顺军所有的火药都不一定能奏效，而火药还要在火器上使用，大顺军也不能挥霍，于是——此路不通。

而北京城城墙也都是高的惊人，用云梯等蚁附法也难以攻城，那么剩下的方法也只有通过三座城门、内外城城墙上的通道和登上南城墙的阶梯攻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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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六章笨办法、好办法

而接着激战的地点就转移到了东便门和西便门那里。而东便门和西便门，正是连接内外城墙的节点处。还好，京城里的军事建筑修筑得十分齐备，角楼、城楼是一应俱全。

而角楼、城楼的作用，正是分割城墙用的。在古代，当一段城墙失陷以后，有了角楼和城楼的分割，就可以有效阻止敌军冲到其他城墙那里，便于守军反扑，夺回失陷的城墙。而现在东便门和西便门就有着这样的军事建筑，也就能把内外城的城墙有效的分割开来。

京城的城墙上火炮并不少，而且都是以将军炮和大将军炮为主的，威力也十分巨大。可是这些火炮都有着固定的炮台，根本没办法转向和运输。

当然，这也是当时京城布置火炮时，故意设计成这样的。要不然，如果火炮能够很容易地转向，那就可以射击皇城。不要说这样的事会不会发生，只要有这个可能性，那对炮台的设计者已经是滔天大祸了。

不过这一设计，却使得防守外城的汝宁军免于了火炮的威胁。因此，攻打角楼和城楼的战斗，双方都是靠火铳和弓箭来完成的。

可是城墙就这么宽，就算是京城的城墙厚的惊人，能并排跑n辆马车，还是照样让兵力庞大的大顺军施展不开。在这里，兵力的优势根本就显现不出来，第一线的大顺军士兵也最多有着上百人，这样稀少的兵力，根本是很难攻打下角楼和城楼。

而汝宁军这一方，他们就可以把军中火铳都集中到第一线。一个火铳手就有七、八个装填手在他身后装填弹药，保证火铳手可以不间断地射击。

于是战斗就出现了一面倒。大顺军士兵能举着盾牌冲至角楼和城楼下，却绝对没办法在爬云梯的时候还举着盾牌。所以在密集的火力下。大顺军士兵被纷纷击倒，很快，他们就放弃了这种无谓的冲锋。

而在阶梯上的战斗也同样如此。因为被李禄他们炸掉了阶梯最上面的一截，所以大顺军也只能架设梯子。可是阶梯也不宽，密集的人群也被火铳纷纷击落。还有从城墙上浇下的沸油、金汁，所以大顺军最终也放弃了这条进攻道路。

这么一来，也只能选择通过三座城门攻入外城了。

对付紧闭的城门，身处内城的大顺军总是方便许多。不说这边的城门的门板外没有包铜，很方便用火烧毁，光说两扇城门旁的销子。就可以锯断、砍断。等到破坏了销子，就可以拖上绳子，让众人合力拉倒。只是这样的做法需要花费一些时间罢了。

而大顺军的优势就是人多势众。再怎么花费时间，在一天功夫之内，这三座城门也都先后被拉倒。接着他们就要面对堵城门的砂石了。

不过随着战斗的进行，因为激战是围绕这三座城门。所以城门旁的民居也被城墙上倾倒而下的火油和火把纷纷烧毁。没有了民居做掩护。使得大顺军冲到城门时的危险性就大大增加了。

而大顺军也见惯了这种场景，根本不需要李自成来发令，他手下的将领们就组织起了死士，开始搬运砂石。只要从城门口运回砂石，一人一包，就可以结束今天的战斗。而畏缩不前者和逃跑者皆斩。所以很快的。堵城门的砂石就要被挖空了。

“通了！通了！”见到对面透过了光亮，挖砂石的死士们都在兴奋地大叫。

“轰——！”一发炮弹突然从挖通的洞口处窜出，顿时把洞口的死士撕成碎片。由于聚集在城门洞里的大顺军死士是相当密集，随着炮弹的飞过。就立刻扫出了一条血肉横飞之路。

拥挤在城门洞里的大顺军死士们顿时扭头就跑，而在后面督战的大顺军士兵也有些不知所措了，因为所有的死士们都在向回跑，难道要把他们都斩杀干净吗？

还是带队的督战军官头脑灵活。他立刻大叫道：“把俺们的炮也推上来。最后一点东西，俺们也可以用炮轰开。快些！”

“轰轰轰——”

随着一门门的大顺军的火炮安装到位，汝宁军就主动地把火炮撤了回去。这次北上的杨如松部根本没携带什么火炮。而北京城内京营所用的野战火炮也大多数落到了大顺军的手中，留在外城的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十几门，还有就是些鹰铳和三眼火铳了。汝宁军是浪费不起。

所以在火炮的掩护之下，大顺军是很顺利地打通了三座城门。可当他们高喊着冲过城门洞以后，却突然发现汝宁军早就严阵以待了。

杨如松他们知道：靠着这三座区区城门肯定阻挡不住大顺军的脚步。于是他们就组织了外城的民夫，沿着三座城门，各挖掘了一道深两丈，宽五丈的壕沟。并且在壕沟后面垒砌了高两丈的石墙。

为了垒砌这三道石墙，外城道路上的石板就被挖起了大半。而这样一来，也就像是三座城门后修建了三座瓮城。而这三座瓮城，才是汝宁军真正抵御大顺军从城门冲入的防线。

战斗到了此时，已经到了深夜。可是大顺军没有歇兵的意思，他们挑灯夜战，向着城内发起了连续地猛攻。

可是李自成他们以前浪费的时间就吃到了苦果，现在却让外城能修筑好完备的工事。所以现在的猛攻，也无非是白白的挥霍生命。很快，大顺军的伤亡人数已经接近了万数。

在这时候，当大顺军蜂拥般地冲入三座城门时，他们会被城头上的檑木和石块砸倒，会被火铳和弓箭射击。而当大顺军冲出城门洞，又在填埋壕沟的时候，被密集的枪林弹雨打倒在地。

当大顺军好不容易推进来火炮，想要压制住汝宁军火力的时候，又被瞄准城门的火炮纷纷摧毁，整个战斗立刻是陷入了僵局。

所以说，南城墙的弱点太突出了，突出到了大顺军不肯放弃的地步了。所以大顺军才会把攻城的方向集中在这里，而且还集中在最弱的三座城门处。而这样反而能让汝宁军集中进行重点防御。完全是把弱点转变为屠杀大顺军的死亡之地。

见伤亡实在太大，李自成也无奈地叫停了。他让部队休整一下，接着就和将领们商议了起来。

“皇上！还是招降吧！只要外城把太子等人送出来，什么条件咱们都可以先答应他。这样打下去，困兽犹斗，咱们的损伤会很大。而南面还有南京明军和左贼，四川还有八大王，汝宁的吴屠夫更是虎视眈眈。咱们的精锐可不能白白浪费啊！”牛金星说道。

“胡说！”刘宗敏立刻反对道，“只要打下了京城，就是闯……皇上坐江山，哪里可以随便让步呢？不灭了外城的明狗，天下宵小难免蠢蠢欲动，难道咱们都要妥协吗？还不如告诉那些明狗，如果不投降，那等我们杀了进去，就要纵兵三日。”

“老刘！你这才是胡说呢。”李自成立刻呵斥道，“都是朕的子民了，也别再随随便便地屠城，尤其是在京城，这样不好。”

接着李自成就问宋献策和李岩道：“两位先生怎么看？”

宋献策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说道：“其实牛兄和刘将军说的都有道理。能招降确实最好。但也要让他们心甘情愿臣服。可以先派人和城中明将谈一谈，只要归顺我大顺，高官厚禄绝不吝啬。不过要让那位明将让出外城，交出外城中几位皇子和所有官宦人家，否则免谈，我们大顺绝对攻打到底。”

李岩也附和道：“确实如此。不过如此攻打确实太笨，我们也要在其他城门安排兵力，吸引住城内的注意，让其难以顾及所有地方，最后可乘虚攻入外城。”

“那我们在城门又该怎么打呢？这样打下去可不是一个良策。孩子们再这么死伤下去，他们可不敢再往上冲了。”李自成又问道。

“就用死办法吧！”李岩说道，“听退回来的人说，城门后的石墙并不算太高，我们就用堆土道的方法，把土一步步地堆到石墙上，再全力冲锋。”

“好！那就抓……”李自成想了一下，觉得这样的命令不该出自自己口中，于是立刻改口道，“那就老刘你指挥吧！”

刘宗敏立刻心领神会地命令道：“抓城中的人，先挑那些细皮嫩肉的，要他们挑着土先冲，照李军师的话把土道堆到石墙上。”

“诺！”

在休息的一个时辰以后，大顺军改变了作战方法，驱使着京城内的官宦人家和富商子弟作为炮灰，开始填埋起壕沟、堆起一道成斜面的土道，要把土道与石墙最高端持平，然后集中全军越过石墙。

而这样的办法虽笨，也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相当多的炮灰，但是对守城方几乎是无解，毕竟谁也做不到摧毁地上的泥土。所以在两天以后，大顺军的土道已经快要堆到石墙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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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七章反冲锋

经过的炮灰们的努力，土道已经堆到离石墙一丈左右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防守的汝宁军这一方已经能把长枪捅到那些炮灰的身上了。

而在石墙后的汝宁军火铳就射击得更密集了。这道石墙分为两层，前面略高的是护墙，后面略低的是让士兵踏脚战斗的地方，因此，当土道和石墙持平时，冲上来的大顺军士兵就可以居高临下地与汝宁军战斗，对汝宁军这一方来说，那就太吃亏了，所以现在的汝宁军就要想方设法不让土道再靠近。

可是大顺军在后面督战得太凶了，这些炮灰根本不敢返身，反而他们可以把地上的尸体填埋下去，加速了土道的靠近，很快，这距离也只有几尺了，可以让士兵很方便得跳跃过去。

“嘟——！”

大顺军军中响起了响亮的号角声。一大批身披重甲的老营兵卒一边嚎叫着，一边手持着刀盾冲了上来，而炮灰们像是得了大赦令一般，都纷纷避让开。

“终于要结束战斗了！”那些冲锋的大顺军士兵都是兴奋地想道。可是没人发觉，刚刚还竭力抵抗的石墙后面，那些汝宁军士兵都莫名消失了。

“啹——！”

石墙后也响起了响亮的铜哨声，随着那铜哨声，一匹、两匹、三匹……，全身披甲的汝宁军骑兵在石墙后纷纷冒头，接着马匹一跨越地上的缺口，顺着斜坡的惯性，就全速冲向了迎面而来的大顺军。

“哗——”冲锋的大顺军士兵顿时慌乱了。

这次大顺军的冲锋，使用的都是步兵。因为谁都不知道石墙后面的情况，万一骑兵跳跃过石墙，后面却是离墙头二丈多高的地面。玩这种极限运动，人和马可都要摔死了。

而且那些大顺军都是刀盾手，他们在近距离搏杀很有效果，却被速度快、冲击力强的骑兵给克制住了，所以一见到汝宁军的轻、重甲骑兵的出现，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大顺军老营士兵，反而在第一时间产生了退缩。

战斗到现在，所有的大顺军将士都以为在外城的明军是在垂死挣扎。所以他们一心就想该怎么冲入外城，并且诛杀干净这支残军，所以根本没防备任何反击。不过这想法也不算是错。毕竟这些石墙没有开门，想反击也无路可走。所以在这一点上，大顺军上下就出现了一个思维上的盲点。

而汝宁军本来就是一支攻击性特别强的部队。就是特别喜爱防守的书墨，也知道在防守中要不断地反冲锋，更何况年轻气盛的杨如松呢？而在前面的战斗中。汝宁军只不过找不到反击的机会，可是这土道一堆积。也同样打开了汝宁军反冲锋的道路。所以杨如松早就让汝宁军的骑兵做好反冲锋的准备了。

所以在大顺军的炮灰堆积土道的时候，外城内的民夫也在杨如松的命令下，在石墙上架设起了一长排木板，而且在木板下都用三角架支撑住，也同样修造了一条可以让骑兵冲锋的道路。所以等到大顺军正式发起冲锋的时候，汝宁军的骑兵也就同时反冲锋了。

一方有备、一方无备；一方兵种占优、一方兵种被克；一方势如猛虎、一方军心动摇。这样的战斗也就没有了悬念。等到任破军率领了三千多步卒紧随着汝宁军骑兵冲杀了出去，战斗更是出现了一边倒。很快，大顺军就被杀退出了城门洞。

而没有城门洞的阻碍，汝宁军追杀的部队更是施展开了。他们在稍稍整队以后。向着溃逃的大顺军发起了集团冲锋，杀得大顺军是哭爹喊娘，都恨不得自己多生出一双腿来。

这又是大顺军一个处置失当。按照一般的常理，攻城方要在城门口设置几排拒马，就是要防止城内的人从城门口冲杀而出。可是也因为以上的原因，大顺军也就没有去做那事，造成了现在的汝宁军可以奔驰纵横。

由此可以看出，一支军队的《操典》有多么的重要。当战斗的时候，所有的士兵都按照《操典》去办，就可以弥补掉绝大多数的隐患。

而像现在的大顺军，排兵布阵就有些随心所欲，当他们的军官们相当重视的时候，大顺军的布置倒还有章法。可是当军官们一不重视，很多士兵就偷懒了起来。要知道，战场可是瞬息万变的，军官们也不可能考虑到每一处，很多地方都要底层的将士们来自己应对。

而现在大顺军的战斗力可谓是下降得相当厉害，主要体现在他们已经没有果敢顽强的战斗意志。就在几天前，大顺军上下都是一种农民式的快速满足感。而这一点在他们占领北京内城和皇城后就表现的十分突出。

李自成他们以为占领的北京，崇祯皇帝吊死在了煤山，从此以后明朝也就灭亡了，从此他们就成了天朝正统，成了天下的主宰者，他们也将成了贵族了。所以，闯营集团的很多人都表现出了急于享乐的心态，而这种心态可以说是真正埋葬他们的主因，也说明李自成作为一个农民领袖的短视。

再加上李自成从陕北起兵，主力直接从陕西、山西直捣北京。而这时明军的关宁铁骑正在辽东跟清军对峙；余子琏的黑云军和吴世恭的汝宁军也在河南和湖广的腹地防范着清军、李自成与张献忠部。

而明朝江南兵力鞭长莫及，一时无暇北往，再加上江南多年未经兵戈，不习武事，也没多少兵能够北调，所以在山西、河北这一线可算是兵力空虚。

如从这一点来看，李自成能够成功占领北京，也算是钻了个空子。他们自己的实力也并不巩固，也没有看起来这么强。同时，大顺军也没有稳定的后防做为战略依托。在这种情况下，李自成虽然打下了北京城，但却没有治理以及占领全国的军事与政治实力。他们说穿了只不过还是一群流寇。

所以当现在的大顺军一遇上强敌，他们立刻就原形毕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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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八章杀敌

“你杨爷爷来了！”

冲杀在最前面的杨承祖，趁着马势用骑矛往前面轻轻的一点，把矛尖捅入了前方逃跑的一名大顺军兵卒的背部。而这一点的力量也恰到好处，正好把矛尖捅进了大半，不妨碍骑矛的抽出。

接着杨承祖就把骑矛向右侧一挥，行云流水般地从身边的大顺军士兵的咽喉处划过，毫不费力就先后收割了两条生命。

见到杨承祖是如此勇猛。“哇——！”的一声，他四周的大顺军士兵就逃得更散了。有一位认识杨承祖的小头目一边跑，一边还大叫道：“是杨承祖！杨承祖来了！”

在农民军中，杨承祖的名声极其响亮，他是各营农民军公认的首号勇将。当然，可能刘宗敏和李定国有些不服气。但是再怎么样，杨承祖的勇猛程度就是在所有农民军中，也是出类拔萃的。

而当杨承祖出现的消息传遍开来时，大顺军的整个阵型顿时是有些骚动。在各营农民军的造反史上，都有穷途末路的时候，连李自成也有十八骑躲入深山的经历。只有曹操罗汝才的兵力一直维持得较好，最低峰时也只是万余人，而其中杨承祖的作用也是功不可没的。

再加上曹操罗汝才善野战，而每次野战基本上都是杨承祖为先锋，所以他勇冠三军的名声几乎是天下闻名，所以让现在的大顺军将士都相当忌惮。

再加上杨承祖作战时是势如疯虎，猛冲猛打，属下兵马也是一般的剽悍。如此彪悍的作风很少有军队能够承受下来。

而今天大顺军的前队是果毅将军谢君友所率领的，于是他们逐渐地开始骚动起来，几个人的恐慌也逐渐传播开，变成了整个前队的恐慌。

而原先大顺军和明军作战是胜多负少。固然有训练和给养等方面的原因，但是连连获胜而培养出来的自信也是主要的原因之一。

可是知道面前的军将是杨承祖之后，大顺军将士们心中的这股自信也就荡然无存了。而人一胆怯，就会觉得万事都有麻烦，对待什么事情都要战战兢兢。

“怎么回事？小谢难道忘记怎么打仗了吗？”在后方观战的李自成也觉得不对了，他立刻表示了自己的不满，“还不让本队压上去，挡住城门冲出来的官军，那逃回的溃兵就要把本队给冲垮了。”

“可能……可能谢将军要等到阵势排好再压吧！”一旁的亲兵队长就解释了一句。

“胡闹！”李自成也不管亲兵队长的解释，立刻下令道。“让老刘的本部兵马做好准备，一定要把冲出来的官军压回城内。看看！有点咱们老八队的样子吗？就进京了几天功夫，难道都不会打仗了吗？”

然而没等传令兵驱马向前，前方指挥的刘宗敏就开始变阵了。袁宗第带着压阵的兵马，向前来支援谢君友。想要合兵一处，先用优势兵力阻挡住汝宁军的反冲锋。

相对于大顺军的恐惧。杨承祖就无所谓许多了。他是尸山血海里趟过来的。对他人的生死，甚至对自己的生死都已经是满不在乎了。

而将领的气质很容易影响到下面的将士，跟随着杨承祖的士兵也大多是这样无法无天的角色。见到了杨承祖提起马速向着大顺军的本队冲了过去，他的手下也都加快了脚步，呐喊着冲锋而去。

本来大顺军这边就是人心惶惶、踟蹰不前，士气也都滑落到了极点。此时却看见杨承祖的部队加快了速度，他们更是慌乱了起来。

而这时候果毅将军谢君友也知道大事不妙了，如果要扳回局面，那只有对攻。只要纠缠住杨承祖部一段时间。等到身后的援军开到，就有机会来个反败为胜。于是谢君友军中也是鼓声响起，各级将领们都是大声催促着士兵们向前冲锋。

可是这时候大顺军许多兵卒都是想法很多。许多人就想：冲过来可是杨承祖啊！怎么样也要避开杨承祖的冲杀，躲过他的第一轮进攻。而前面的几排有了迟疑，跟在后面的人就算是不迟疑的，也不能跟着乱冲，所以整支队伍就那么迟滞了下来。

“哈哈哈——！杀进去！”冲锋的杨承祖一见大顺军先机已失，他大笑着挥舞着骑矛，招呼着自己部队就往前冲，就是要杀大顺军一个措手不及。

主将的身先士卒，是最激励部下士气的手段之一，而紧随着杨承祖的步卒，也高喊着冲入大顺军的本队。

被杨承祖他们压迫着，大顺军就向后退了几步。可这一退，却使得汝宁军更是拼命向前。这些步卒的士兵，很多都没什么战斗经验，所以一见大顺军的后退，他们都是士气如虹，以为自己已经获得了胜利。因此大伙儿都是奋勇向前冲。

“哗——！”的一声，谢君友的部队终于顶不住这样的压力了。他们全军开始崩溃，都纷纷转身向后就逃。

可就在此时，袁宗第的部队也上来了。他们毫不留情砍杀了逃到面前的一些溃兵，逼迫着他们转身，要与这些溃兵一起顶住杨承祖他们的进攻。

而在这时候，杨承祖就很有经验地换位了。在不知不觉中，战斗在第一线的已经变成了任破军率领的步卒，而杨承祖就把自己的骑兵悄悄地撤到了后面，开始排好阵列，准备接下来的冲阵。

而当袁宗第的部队上来，大顺军终于组织起来了有效的抵抗时，蓄势冲来的杨承祖部骑兵就像是一把大锤重重地敲击了上去。

可是大顺军的阵势确实太厚，虽然前方一片人仰马翻，惨叫声是不断，但是整个阵形在起伏了几下之后，还是堪堪抵挡住了杨承祖他们的冲阵。

而在这时候，侧翼又一支骑兵对着大顺军发起了冲阵。那正是刚消灭了眼前的敌人，并且列阵完毕的汝宁军骑兵。而这次冲阵立刻把大顺军的阵形打得崩溃了。

更可怕的是，有些大顺军的士兵还认出了汝宁军的旗号的装束，他们高声嚎叫着：“是吴屠夫！吴屠夫到京城来了。”这一下子就让大顺军全军溃散了。

一个魔头还未走，另一个魔头又出现了。那些大顺军的士兵都是恐惧到了极点，他们已经没有再战斗下去的勇气，只想着转身而逃。

而杨承祖的骑兵和汝宁军骑兵都是分成几队轮流冲阵的。大顺军阵形的崩溃，就留给这些骑兵更多的发挥空间。于是大顺军被压得越来越向后，也越来越溃散，到了最后，都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了。

接近城墙的那些民居，要么被汝宁军烧毁，要么被大顺军拆毁，所以还能有一块空地，能够让两军摆开阵势战斗。可是当大顺军被压到身后的街道时，他们立刻就拥挤在了一起，溃逃的速度也变满。有些士兵被尾随而来的汝宁军砍杀，有些更为了找出一条活路就自相残杀。这场面变得是混乱不堪，谢君友和袁宗第这两支部队完全就被打残了。

李自成是站在一座高楼上观战的。现在的他是脸色铁青，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溃兵从街道上溃败下来。而汝宁军追杀的部队也越来越接近这座高楼。

“闯王！快些走吧！不走可有些来不及了。”在情急之下，李自成的亲兵队长又在不知觉中，恢复了以前的老称呼，就想要李自成快些下楼。

“我不走！只要朕在这里，儿郎们才会有杀敌的勇气！快调兵上来，一定要把这支官狗消灭在城外。”这时候的李自成也执拗了起来。这样的惨败，让他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张鸣也是追杀大顺军进街道的汝宁军骑兵之一。他突然发现，远处一座高楼上，有一群人在窗口观战，而站在中间那人被两旁的人护卫着，那个人肯定身份很高贵。

于是张鸣勒住了战马，也不管四处还在进行着战斗。他先收起了马刀，接着麻利地取下火铳，拔下枪口上的塞子，取下通条压紧了早已装填好的弹药，接着点燃了火绳，对着高楼上的人就是一枪。

而站在李自成身旁的人，见到远处张鸣的动作，他们立刻用盾牌护卫住了李自成。有些人还用身体挡在了李自成的前方。

“嘭！”，那发子弹从李自成他们的头顶上穿过，打到了屋中的天花板上，也不管李自成愿不愿意了，那些亲兵们立刻拖拉着李自成下楼，簇拥着他向着安全的地方逃去。而李自成的后撤，就让大顺军更为崩溃。所有的大顺军士兵都向着城中而逃，要躲开杨承祖和吴屠夫这两大魔头的追杀。

“怎么样？打中了没有？”一位路过的汝宁军骑兵问张鸣道。

“神枪手！百发百中！”张鸣也不管自己的子弹到底飞到了哪里，开口就是自吹自擂。

“哈哈哈——！你就胡吹吧！杀敌！”

“哈哈哈——！杀敌！”张鸣收起了火铳，再次拔出了马刀向前冲杀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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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九章信不信

这一次的出城鏖战，杀得大顺军是血流成河。大顺军在外城外遗尸里许，伤亡是难以计数。战斗到了最后，李自成他们根本不能控制溃散的部队，他们甚至一度想要放弃皇城，先撤退至内城北城再说。要不是汝宁军不想让部队追杀得太远，说不定大顺军的伤亡将会更多。

但就算是这样，当汝宁军停止追杀的时候，大顺军溃兵还是远远地逃离了汝宁军。当李自成把后面的部队调动上来以后，那些大顺军部队也只敢与汝宁军对峙，已经没有胆量再向汝宁军发起进攻了。

在追杀的部队掩护下，外城内的军民到城外捡拾了大量的缴获。尤其是火炮，一下子收获了有四十几门之多。虽然这些火炮大多数都是虎蹲炮和佛郎机炮这些威力较小的炮，但也使得汝宁军的火力大为增强。

再加上当汝宁军撤回外城时，三座城门也在民夫们的努力下被再次封堵了起来，所以这些天大顺军的努力算是前功尽弃了。

而当出城作战的将士归来之时，他们受到了城中军民的热烈欢呼。那热情程度简直沸腾了整座外城，事后有好事者统计过，连扔出的香帕也达到每位士兵一条还有多。

而且这次胜利的意义是极其巨大，使得外城内的军民首次有了坚守下去的信心。尤其是那些京营溃兵和勋贵护卫们，他们主动要求汝宁军派出军官帮忙训练和指挥，让整座外城的部队一下子融合了起来。

而这些京营溃兵和勋贵护卫们多少都受到过一些军事训练，所以在汝宁军派出军官的点拨、指挥之下，可能出城野战还不行，但守城的战斗力几乎是提高了一个数量级。

此外，外城内的原明朝官员和勋贵们也对汝宁军的战斗力是咋舌不已。有些人甚至偷偷地去打听吴世恭的真实实力。当那些原明朝官员和勋贵们了解到：杨如松只是吴世恭手下六大镇统领之一。而吴世恭所拥有的部队，起码是赶赴京城的部队的十几倍之多时，那些人都是大为震惊。

于是城中原明朝官员和勋贵们开始逐渐分裂，一群人依然围绕在太子朱慈烺身边，但围绕阳武侯薛濂和恭顺侯吴惟忠身边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但更多的人还是抱有一种旁观的态度，与这两群人都拉开了一段距离，以待观察局势变化。

但是在城外大顺军的攻城压力下，这些人还是维持着一种表面上的和气。只是太子朱慈烺和世子薛呈麟身边的护卫力量都增强了许多。

外城内汝宁军士气高昂，城外的大顺军是一片愁云。等到汝宁军撤回外城以后，大顺军并没有马上发动攻城。李自成一方面派人传召让那些出京拷掠的部队快些回来。一方面与众文武检讨此次战败的原因。

而众文武检讨的结论却是惊人的一致，他们认为大顺军此次惨败的第一原因是轻敌，第二原因是轻敌，第三原因还是轻敌。

于是李自成他们准备重整军备，集中大顺军所有的兵力来一雪前耻。可是还未等他们准备完全。接连到来的几封急报却使得大顺军只能暂停了攻城的行动。

首先就是南路大顺军主帅田见秀发来的急报，他说：占据河南的吴世恭和余子琏。他们的大批军队已经北渡黄河。而田见秀已经组织了防线要阻挡住这些官军的北犯。

对于这封急报，李自成他们倒有心理准备。毕竟京城也已经出现了汝宁军的部队了。而且李自成他们还是相信，田见秀部是能阻挡住北犯官军一段时间，只要等到京城被完全攻克，大顺军主力将会南下汇合，共同抵御住汝宁军和黑云军的进攻。

可接着传来的急报可有些不妙了。驻扎在滦县的关宁铁骑公开发出了檄书。吴三桂他们公然声称：“克复神京，奠安宗社，乾坤再整，日月重光”。并与大顺军公开决裂。而且在檄书发出以后，关宁铁骑也开始了提速，向着北京城气势汹汹而来。

此外，这时已开至天津的清军也同样发出了檄书，他们也公然声称：清军将在鲁王的“邀请”之下，与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并肩作战，共同剿灭作乱的“民贼”。

不过有些不同的是，清军的檄书是位密使亲自送来的。而这位密使是一位经常联络闯营的晋商，他却给李自成他们带来了满清的“真实意思”。

明末战乱年代，也是晋商们的风云时代。那些晋商一方面与关外的满清和蒙古做着生意，另一方面也同样与造反的农民军做着生意。而在他们的商品目录中，什么兵器、盔甲、药材等违禁品都是一应俱全，真是大发了一笔国难财。

不过也是这样，就使得有些晋商与这两支军队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因此，这样的人选就能很有效的沟通双方，作为传递消息的使者。

而这位晋商密使就向李自成他们保证：满清是鼠目寸光的，他们的目的只是关内的人口、财帛，根本不想占有关内的土地。之所以出兵联合进攻大顺军，只是因为鲁王和吴三桂他们答应了给满清巨额的开拔费。

接着，那位清军密使就向李自成他们转达：大清国皇帝皇太极对大顺朝的热烈祝贺！祝贺大顺军攻克了北京城，推翻了大明朝。并且承认了李自成为新朝的皇帝。

最后，那位清军密使要让李自成他们谅解：因为要拿钱办事，清军就不得不对外表现出一种对大顺军的敌对态度。但是满清对“战无不胜”的大顺军也是相当忌惮，所以不想与大顺军打个两败俱伤，让他人渔翁得利。因此，希望大顺军和清军演一场戏，双方的军队就各自对峙一阵。如果大顺军与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发生战斗，清军绝对保证中立，不会做出任何对大顺军不利的举动。

说到最后，那位清军密使还暗示：如果大顺军肯为清军的中立支付一大笔钱，那就会让大清国的皇帝——皇太极更为满意了。

而现在，就是要考验李自成他们信不信清军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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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章孤注一掷

对于李自成这些农民军，作为满清最高统治者的皇太极他们一直保持着高度关注。而清军对于农民军的动向不说是了如指掌，也可以说是相当了解。所以清军的每次军事行动才会这样的“恰到好处”。

甚至在此次入口之战之前，皇太极也对出征的清军将士们再三叮嘱：“如遇流寇，要对他们说：你等为明朝政治紊乱，激而成变。我前来征讨，也正为此。”并且皇太极还要求要善待农民军，不可与农民军结下仇怨，如果对方愿意派使者或有书信交送，一定要妥为接洽。

虽然因为机缘巧合，还有农民军的流窜不定，清军一直未与大顺军建立起正式的联络通道，但是有了那些与两军都有着通商的晋商们来回传话，所以李自成他们多少都了解一点满清方面的“善意”。

而对于满清，李自成这些大顺军的高层可谓是毫不了解。多年以来，大顺军一直与明军作战，因此，他们只认为打败明军就会拥有天下，所以，他们很悲哀的降低了对关外清军的注意力。

甚至李自成他们还认为：自己是与大明朝为敌的，而满清也是与大明朝为敌的，既然这样，那大顺军和清军就是天然的盟友。李自成他们根本不知道：在两国关系上，敌人的敌人不一定会成为盟友的。

而在实际上，明末的战略格局就是明、清、闯、豫四方争天下的局面。而在这四方之间，绝不可能有着真正的盟友，只能成为敌人。所以在这张以天下为赌注的麻将台上，李自成就忽略了一个最主要的对手。

因此，现在这三支将要发生战斗的军队就造成了一个相当复杂的局面。

首先看看李自成的大顺军：大顺军兵盛而骄，但多由农民军组成。成份很杂，老幼不等，缺乏正规军的训练。其主要军事领导人也多由农民组成，文化知识很底，缺少统筹全局的战略谋画，所以说，这支部队打游击野战方面优势突出。对正规化的城市攻战比较陌生。

再加上有了大批投诚的明军加入，势力虽然得到了膨胀，但还没来得及对新力量的组合，同时。也没来及对中原腹地的占领与巩固，可以说也缺少战略纵深。

接着看看吴三贵的关宁铁骑：关宁铁骑兵强而势微，他联合的是多年宿敌清军；敌对的是刚建立新朝，士气如虹的大顺军，可谓是大海泛舟。即无战略胜算。也无战略纵深。这时吴三桂唯一所持的是，只有他那能征善战了。

最后看看皇太极率领的清军：满清这时已经建国称帝。苦心经营了几十年。可算是国富民强，兵强马壮。而清军八骑劲旅，跟明军多年作战，战斗力强悍，在当时属一流的军队。

同时，大清国政府。从制度到体制上，也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他们多年来重汉学，用汉臣。广纳天下贤士，可算政治清明，内部也在皇太极的整合之下得到了团结与加强。所以说，这时的满清，已经完全具备了入主中原的一切条件，剩下的只有一个可以利用的时机了。如果说清军还有劣势的话，那就是只剩下满人这一条了。

尤为可怕的是：虽然对满清都有一些防备，但吴三桂和李自成他们都对满清抱有一定程度的信任。所以清军完全可以火中取栗，等待大顺军与关宁铁骑两败俱伤之时，再采取最利于自己的行动。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大顺军做出了重大的战略改变。他们暂时先放弃了攻打京城外城，要围点打援，首先消灭东面而来的关宁铁骑，并放清军出关，然后南下，再一举消灭北犯而来的汝宁军和黑云军。

七月二十七日，李自成亲自率领大顺军主力三十七万离京。以唐通率领的二万投诚明军为先锋，主动迎击吴三桂的关宁铁骑。之所以带着如此庞大的军队，有着威慑清军的作用。但在内心里，李自成也不免有着乘胜歼灭入关清军的意思。说实话，他对清军的保证也不是完全信任的。

此外，李自成这次出征几乎带走了闯营所有的主要将领，留守京城的是宰相——宋献策所率领的十多万大顺军。而牛金星将负责去收拢四处“撒野”的其他各部大顺军，并在收拢以后增援李自成的大顺军主力。

同时，李自成还向田见秀发出了命令：要他抵挡住汝宁军和黑云军的进攻。如果却是不能抵挡，也要逐节抵抗，多消耗掉一些汝宁军和黑云军的实力。待李自成的得胜大军归来，再一举击溃北犯的汝宁军和黑云军。

到了那个时候，没有了援军的京城外城也将变成了孤城一座，无论是招降，还是硬攻，大顺军都能不费力地攻陷而入。

显而易见，这是李自成他们一拍脑袋想出的一个军事计划。虽然这军事计划看起来似乎是有模有样，但这计划的制定，却完全没做到军事上的一个基本原则，那就是——知己知彼。

我们可以看出：这个军事计划完全可以说是一厢情愿，根本没考虑到战局的任何变化。如果大顺军僵持住了该怎么办？战败了又该怎么办？李自成他们都未想过。他们只是认为：大顺军的胜利将会一个接着一个，无非是胜利的道路上所要花费的手脚需要多少罢了。

事实上，不提田见秀的南路大顺军是否能抵挡住汝宁军和黑云军的进攻，光是李自成率领的大顺军主力，都有很多战败的隐患。

先看看这些隐患有些什么？

首先，碍于李自成这些人的出身，他们没有一种总揽天下的战略眼光。从政治家和军事家的角度来说，李自成称得上是优秀，也能够胜任割据一方的诸侯。但总揽全局的战略眼光与战略胸怀他就相差甚多了，完全成不了一位问鼎天下的霸主。

甚至因为李自成的窜起速度太快，从短短三年时间内，就从千骑入豫到了拥有百万大军。并成功推翻了大明朝，造成了他的文臣武将也相当缺乏，没有具有战略眼光和独当一面之人，所以大顺军整个集团也就根本没有，能辅助李自成坐拥天下的人才。

其次就是上面说过的：李自成他们都认为打败明军就会拥有天下。所以根本不了解清军，也不懂清军的战略意图。对于清军的战斗力和战略战术更是茫然不知。所以一旦清军有变，大顺军将立刻无所适从，变得手忙脚乱了起来。

第三也是上面说过的：大顺军的成功有着幸运的成分，也未经受过硬仗的考验。可李自成他们却认为自己的成功事实力所然，是接受过考验的。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惧怕关宁铁骑。更不用说辽东这些关外的蛮夷了。

甚至大顺军上下还都认为：在明朝的主要军事力量都对付农民军的情况之下，关外的满清还不能攻克宁锦防线，这证明了清军的战斗力不过如此，与大顺军的三边老兵相比，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第四的隐患就是：由于杨如松这部汝宁军成功地守住的京城外城。就牵制住了大顺军的行动。而在此时，明朝已经正式灭亡。所以当时的中国广阔大地上形成了短暂的政治真空。

可大顺军在攻入北京后。却不能派兵南下，进攻河南、山东、湖北、安徵等长江以北的广大地区，从而很快形成自己的战略腹地。

第五个隐患就是：由于大顺军东进北京的军事行动基本上是进军式的，所以在沿途并没有做有效的二线防预措施。在攻入北京后，大顺军也没有及时做出这种布置。

试想，如果李自成在攻入北京后马上采取措施。在沿山西与河北的太行山、恒山建立第一道防线，在以山西、陕西之间的黄河一线建立第二道防线，再加上得到河北与山东、河南一线地区，那时就是失败。也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第六个隐患就是：攻入北京在政治上的意义巨大，但在军事上、尤其是在地利上却不见得有多少优势。北京地区周边数十里都是平原地域，利攻不利守。而李自成却没有及时看到这一点。

如果当时李自成在攻入北京后，马上移师于燕山一带的长城领域，先后占领居庸关、沽北口、密云、冷口、山海关一线阵地，则局势也不会那样惨，同时，如及时得到上述地区，则将会制吴三桂大军于北京至山海关一线的平原地区，无险可守，也将会成功隔断关宁铁骑与清军的联系。

这样一来，大顺军的胜算也会多一些，而关宁铁骑则只有投降一途。

而且这么一来，也能有效的威慑住清军。可能见到了大顺军兵强马壮，又占据了有利地形，清军方面确实也可能不敢冒然投入战斗，使得大顺军得到一个有利的战略局面。

就是大顺军战败，李自成也可以转攻为守。只要能够成功在燕山山脉一线抵挡清军三个月，则形势就会大有不同。

到了那时，大顺军会很快取得对河北、山西等地的占领与稳固；大顺军也会对自己的几个防线进行进一步巩固；大顺军还可以以民族大义为口号下，得到大多数百姓的支持，也可能在半年之内，形成汝宁军、大顺军和清军三国鼎立的局面形成；随着北方防线巩固，大顺军将与汝宁军展开逐鹿中原的决战，确定谁为天下之主。最不济，大顺军也可以退回西北，暂时先割据一方。

最后的隐患就是：出京“打野食”的那些大顺军部队“放羊”放得太狠了，到了最后，牛金星根本没收拢了多少部队，更不用说带兵前去增援了。而在前线的李自成却一直以为自己有着援军。这样的判断失误，也使得李自成他们更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由此可见，大顺军此次出征完全就是孤注一掷，可对于这一切，李自成他们确实茫然不知。他们都带着最最最乐观的情绪，一头冲进了毁灭的黑暗中。

二十八日，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开至玉田，他们立刻依托了玉田县城排开阵势，并且送急信至清军处，要求清军快速赶来，与关宁铁骑联合作战。同日，清军十二万大军开至宁河，他们却停止了脚步，做起了壁上观。

二十九日，大顺军先锋唐通二万兵马与关宁铁骑发生激战，玉田战役正式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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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一章拼命了

“长伯！鞑子那里有没有消息？他们到底来不来？”关宁铁骑副将杨坤紧锁着眉头，神色严肃地问道。

吴三桂看着对面唐通所率领的大顺军，苦笑了一声，说道：“消息倒是过来了，说他们是劳师远征，要休息几日。估计鞑子要坐山观虎斗，等咱们损伤大半了再说吧！”

“那怎么办？”一旁的参将胡守亮立刻是惊呼道，“那是他们挑的头，怎么自己都不出兵？如果那样的话，那老子也不玩了。吴大帅！咱们退兵先回山海关去吧！看闯逆怎么和鞑子干起来。”

“怎么退？”一旁的参将方献廷立刻瞪大了眼睛，“瞧着这模样，鞑子和闯逆就不想先动手，都是先要招呼咱们关宁铁骑呢。退回到山海关，那更是死地，还不如先打退闯逆的这支先锋呢。”

“老方说的对！”吴三桂点了点头，“靠天靠地，都不如靠咱们自己。这首仗要打得狠一些，给闯逆和鞑子看看咱们的实力。之后再谈什么，咱们说的话也会有分量。草！那鞑子如果真的抱有坐山观虎斗的想法，弄得老子火起来，到时候也说不定先投了闯逆，再联合干掉鞑子再说。”

听了吴三桂这话，关宁铁骑众将领都是点了点头。不过他们也知道吴三桂后半段话是气话。作为一支最了解清军战斗力的原明军，他们根本鼓不起与清军野战的勇气。所以“联合闯逆”和“干掉鞑子”这种话肯定是不现实，最多就是到时候逃离战场。

不过现在的关宁铁骑也是无处可逃。这四万多兵马的十几万家人都在山海关呢，要逃之前怎么样也要先回山海关一趟。可是有着清军和大顺军这两支军队紧随其后，只要回到山海关，他们必定就会陷入重围中，所以现在的关宁铁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总要先击败大顺军的先锋部队。如果连唐通率领的这二万投诚明军都不能击败，那么在以后，关宁铁骑也将完全丧失了话语权，就是投降了任何一方，也不会受到任何一方重视的。

于是吴三桂就说道：“把我们的家丁都安排到前排，之后跟着所有的轻骑。我亲自领军，也就是一锤子买卖，务必要把闯逆先锋一举歼灭。”

“长伯！还是我来吧！你是主帅！”副将杨坤连忙争夺了起来。

“两位大帅都不要争！对面的唐通宵小，难道要你们出马才能收拾吗？那不是丢了咱们关宁铁骑的脸吗？让小的上吧！我早就想要来个首功了。”在场资历最低的游击郭云龙说道。

“哈哈哈——！”众将领都笑了起来。吴三桂点头道，“好！就让小郭上。我亲自为你擂鼓助威。”

“大帅！对面的辽军已经准备冲阵。咱们该排个什么阵啊？”一名将领问唐通道。

“传令下去！排个雁形阵吧！等辽军士气一泄，咱们再全军反攻。”唐通看了看对面的关宁铁骑骑兵不断地调到前排，捋着胡须说道。

“可是听说辽军的骑兵悍勇，怕中军处抵挡不住啊！”另一位将领提出的疑问。

“无甚紧要！”唐通依然捋着胡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松锦大战时，老夫就在辽东。看到辽军精锐都丧在鞑子手中。现在那吴小儿手中的辽军已经是名不符实。哪里比得上咱们密云的边军。咱们先守，已经是谨慎得可以了。不是怕着一旁的鞑子弄什么幺蛾子，老夫就会让全军对攻，要让吴小儿看看谁是天下第一强军。”

“大帅英明！大帅英明！”

听到了唐通的吹嘘，一旁的将领们立刻都是吹捧了起来。

李自成之所以让唐通率领的投诚明军作为先锋，有着消耗投诚明军实力的原因。但更主要的原因就是：相对于一盘散沙般的大顺军。那些投诚明军还是比较听从命令，甚至唐通这些成建制投降的明军战斗力都未受到什么损伤，所以比一般大顺军的部队实力都要强。

而当唐通率领的部队在玉田遇上吴三桂率领的关宁铁骑时，他们都迫不及待地要投入战斗。一方是投降后想先立新功。交上个投名状；另一方就是要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了。

面对关宁铁骑即将到来的冲阵，唐通就先排出了一个雁形阵。而雁形阵兵力配置就如大雁飞过的斜行，可以充分发挥射击兵种的威力。由于覆盖面较大，也可以用来包围敌军。

但是雁形阵的缺点就是冲锋能力不好，如遇到锥形阵，很容易被敌军突破中军，以至于造成全军大乱。因此，在冷兵器时代以白刃战为主的战斗中，雁行阵就使用得较少。

不过在明末时期，由于火器已经在各军中普遍使用，这种阵形又开始流行了起来。而唐通就准备等关宁铁骑冲阵而至，陷入到中军的泥潭中，再收拢雁形阵的两边，把关宁铁骑的骑兵围拢在其中，再一举歼灭。而没有了骑兵的关宁铁骑还能叫——关宁铁骑吗？

当然，唐通也知道雁形阵的缺点，所以他在中军处的排兵就是当时军队的“经典布置”。把新兵、辅兵和发有兵器的民夫等炮灰排在了第一排，之后就是战兵，最后才是自己的家丁和亲兵。要用炮灰的生命阻挡住关宁铁骑的冲势，之后再派上自己的精锐，给予关宁铁骑以最后一击。

而关宁铁骑的排阵却恰恰相反。他们冲阵的前几排都是满身披甲的家丁，之后才是轻骑兵，最后是那些战斗力较弱的步卒。所以说，关宁铁骑这次可是拼命了。

“咚咚咚咚——！”

战鼓声响起，关宁铁骑一千多家丁已经排好了四排阵列。他们的人和马都披着重甲，手持着三眼火铳，在鼓声中，这些家丁开始驱马缓步前行。

那些家丁的马速是越来越快，进了二百步以后，他们就逐渐到达了冲刺的速度。一转眼，他们就驰入了三眼火铳的射程，“砰砰砰！”，连续三排射击，向着唐通的中军部队射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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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二章步步紧逼

“噼噼啪啪——！”

唐通部的火铳和弓箭也像是炒豆般响起。不断地有家丁从马上掉落。可是那些骑在马上的家丁是毫不停顿，瞬间就杀到了唐通部中军面前。

“轰轰轰——！”

几发霰弹打响了，几十名关宁铁骑的家丁立刻被撕得粉碎。可是余下的那些家丁脚后跟都用力一夹，把马刺狠狠地刺入到战马的腹部，趁着战马吃疼往前窜的那股劲，狠力地把手中的三眼火铳向前砸去。

因为被连续射击了三轮，站在前面的那些炮灰早就松动了阵形，更不用说组成完整的枪花阵了。所以关宁铁骑的家丁就一下子窜入了唐通军的阵列之中。而三眼火铳的飞舞，使得被砸到的那些士兵是鲜血和脑浆飞溅，那惨烈场景对于视觉的冲击程度，就远远的超过了骑矛捅入的效果。于是唐通军前排的阵形立刻是溃散了。

后面几排的关宁铁骑家丁是接连冲入，像一把把大锤般狠命地敲击着唐通军的中军。就在转瞬间，那崩溃就蔓延开来。而关宁铁骑的轻骑兵在这时候也杀了过来，后面紧跟着近两万高喊杀了的步卒。

就是交锋的一瞬间，两军胜负已分。见苗头不对，唐通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就跑，他的亲兵和家丁也是同样跟随逃跑，场面顿时就变成了一边倒。

……

八月初一日，李自成率领大顺军主力赶到，不过他对唐通的战败却是不以为然，甚至设宴给唐通压惊，并好言劝慰唐通等战败将领。

对于李自成来说，二万兵马败于关宁铁骑的四万多兵马。这本身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再加上关宁铁骑也不敢肆意追杀，造成了唐通最后收拢了溃兵一万多，并没有造成难以忍受的损失，所以这时候的李自成也就表现出了超于常人的大度，毕竟他还要示恩于唐通这些投诚的明军将领。

还有，李自成也通过了唐通军的试探，证明了清军是在做着壁上观的。这也让李自成少了些两面为敌的顾虑，所以李自成认为：唐通军的损失是值得的，是合算的。反正那些都是投诚的明军，别人家的孩子死不完！

因此。李自成非但没有治罪唐通这些败将，反而交给了唐通五万兵马，让其至大钟庄附近监视清军的行动，防备清军的突然袭击。当然，这支偏师虽然在名义上是由唐通指挥的。但实际上却是由副帅谢君友指挥着大部分的大顺军。而其余大顺军的部队，就气势汹汹地向着玉田县压了过去。

相当奇怪的是。李自成他们对于将要来到的大战都是相当兴奋。他们都迫不及待地准备与关宁铁骑展开殊死搏杀。

在整个大明朝，陕北的三边军一直是雄冠天下的首号强军，而这也是出身于三边军的，李自成等大顺军将领的骄傲。可是到了明末，随着辽东李成梁的辽东铁骑异军突起，那首号强军的名声已经逐渐被辽东铁骑给夺了过去。

所以李自成等人一直很不服气。他一直想要碰一碰这闻名天下的关宁铁骑。因此，如果这次大战大顺军赢得是干净利落的话，那大顺军就是名符其实的首号强军。

还有一点也很奇怪，在李自成和吴三桂这些人的眼中。他们都认为自己的部队是强于吴世恭的汝宁军的。这也是因为汝宁军出身不好，是内地部队而不是边军，但更主要的原因就是汝宁军——太富裕了。

在李自成和吴三桂他们看来：汝宁军的战斗力应该是差上他们边军一筹的。只是因为有钱装备了大量的火器和精良的盔甲兵器，才使得汝宁军的战斗力能与边军持平。

可就在大顺军积极备战之时，李自成却意外地遇上了山海关士绅、儒生李友松等六人组成的使者团。而这些使者都是吴三桂派出的，他们带着降书和犒劳品迎候李自成大军，表示投降之意。其实这是吴三桂想要拖延时日，等待清军的到来。

与此同时，吴三桂再次派出使者，疾驰到清军营中，要求清军遵守承诺，快些来汇合，联合与大顺军进行作战。

而在此封求援信中，表现了吴三桂对联清击顺这一重大问题的基本立场。在此信中，吴三桂屡称明朝为“我国”、“我朝”，称满清为“北朝”。也就是说，吴三桂是以明朝臣子的身份向满清求援，请兵之目的是“灭流寇”，并使明朝得以“中兴”，而不是让清入主中原。

但吴三桂也做出了一定的让步，答应清军在消灭农民军之后，将以“子女玉帛”和部分土地作为对满清出兵的酬谢和报答。

并且吴三桂还到处散发传单，大造复辟舆论，宣扬“周命未改，汉德可思”，“试看赤县之归心，仍是朱家之正统”，并煽动士绅官僚为崇祯皇帝服丧，并获得了附近大部分亡明朝官僚士绅甚至部分儒生的同情或支持。在舆论上做好了主动邀请清军联合作战的准备。

可是吴三桂的一番努力却未获得丝毫成效。首先当大顺军接近玉门时，李自成发现吴三桂派去接洽投降的使者妄图脱逃，这就立刻把吴三桂假投降的真实意图暴露了出来。

接着在八月初二日晚，吴三桂亲自率领一小队精兵，突袭了大顺军白广恩部的大营，再次获得一场胜利。可这次胜利更引发了大顺军的战意。在李自成的命令下，数万大军运送着大炮开赴了第一线，接着李自成更是率领的老营六万多兵马来到了玉门。

而在这样的军事压力之下，吴三桂就对清军做出了重大让步。他派出使者向皇太极允诺：只要清军出兵，关宁铁骑将献出包括山海关在内的辽东土地。

而这是吴三桂首次明确了割让给满清的具体地盘，尤其是他将要献出的山海关，那更是清军入关的重要障碍。更要指出一点：没有了山海关为主的宁锦防线，那燕云地区就将会变得完全不设防，只要清军愿意，他就可以占领包括北京城在内的整个华北平原。所以说，吴三桂这个承诺显示出他已经是发急了。

而这个条件对于清军来说，简直就是天赐良机，清军的将领们都异口同声地希望皇太极答应下来。可是皇太极摸透了吴三桂他们的心理，这时的他就图穷匕见了。皇太极迅速复信吴三桂，告以共弃前嫌，并许诺“封以故土，晋为藩王”，“世世子孙，长享富贵”。其实这里的真正含义已经变成了，让关宁铁骑投降清军了。

无奈之下，吴三桂只能先含糊答应了这个条件。而清军也开始离开宁河县，向着玉田县的方向移动。

八月初四日，大顺军分三路向关宁铁骑发起了进攻。由于玉门县城太小，关宁铁骑只能依托县城出城野战。而在半天的战斗中，关宁铁骑充分显示出了强军本色，吴三桂亲自领军左扑右挡，抵挡住了大顺军的猛烈进攻。

而李自成老营的三边老兵也是发挥出色，他们与吴三桂的关宁铁骑斗了个旗鼓相当，所以在一开始的战斗中，两军打了一个平分秋色。

可是随着战斗的进行，大顺军的兵力优势就凸显出来了，关宁铁骑也逐渐抵挡不住大顺军从三面来的猛攻。当战斗进行了半日，关宁铁骑一部近三千人投降了大顺军以后，战局是急转直下，吴三桂只能下令让部队撤入玉田县城，先躲开大顺军那凌厉的攻势。

当天晚上，面临绝境的吴三桂连续八次派出信使催促清军出兵，可都是有去无回。无奈之下，吴三桂只能亲自来到清军大营，向皇太极恳请出兵。

见到吴三桂的亲自到来，皇太极是很热情的、很亲切地接待了他。而吴三桂也不顾一切了，他向皇太极做出了新的让步，答应割让包括北京在内的黄河以北的大片地区给满清。

不过吴三桂也提出：毋伤百姓，毋犯陵寝，访东宫及二王所在，立之南京。要满清允许其拥立明朝故太子于南京，建立南明。

说到此处，就可以看出吴三桂对于投降满清还是含糊其辞的。在内心中，他还是想要作为“明臣”，为恢复大明朝统治努力一把的。而对于清军的出兵，吴三桂还是认为是“兄弟国之间的借兵”，就如同当年唐朝借兵鲜卑一样。吴三桂对投降满清之事还是三心二意的。

而皇太极对于吴三桂的要求是满口答应。不过他很客气对吴三桂说：由于汉人的相貌接近，清兵难以分辨敌我。为了便于联合作战，要求吴三桂及其关宁铁骑所有将士全部剃发，否则清军将不会投入到战场。

其实皇太极的意思就是要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完完全全地投降满清。可是被逼上绝路的吴三桂已经是没有选择。当天晚上他回营之后，立刻下令：全军剃发。

而这一剃发，吴三桂就走不了回头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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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三章清军出动

八月初五日凌晨，大钟庄。

天气很差，大风翻卷，沙尘迷眼。由于这些天清军一直在按兵不动，使得在这里监视的大顺军将士大多数都失去了警惕。

而在这鬼天气中，也没有人愿意早起。只要几名倒霉的士兵骂骂咧咧地出营打水，他们一边走，一边就说着一些怪话。

“二虎！你手气怎么这么背？咱们队都连着两天打水了。今天如果还要掷骰子，那可得俺来，再这么下去，俺们就别想有睡懒觉的时候了。”

“那能怪俺吗？”那位叫二虎的，瓮声瓮气地说道，“不是你们说不赌的人运气旺，让俺上场的吗？”

“好了！都是自家兄弟，多打几次水算的了什么？不能怪二虎。不过二虎，到京城的这一路，俺们这队兄弟可分了不老少，你把钱藏得这么好干嘛？又没地方去花，难道想买个媳妇？”

一听这话，众人都是哄笑了起来。没想到二虎却很认真地回答道：“闯王爷说了：打下京城就天下太平。俺想回家去买上一些地，盖上两间房，以后俺可就能种自己的地了。还有，闯王爷还说了：三年不纳粮呢！这好日子就在眼前了。俺可得省着点用。”

“可是二虎！俺们可是闯王爷的老乡，闯王爷已经成了皇帝爷爷，怎么样也要给俺们这些老乡一个小官做做吧！你不留在京城享福，倒要回陕北老家种田，这也太吃亏了吧！”

“闯王爷说了：这次打败了辽军，就没什么仗可以打了。俺也不会做什么官。如果闯王爷要俺卖命，那绝对没话说。如果太平了，俺就想回家。而且……俺离开家乡已经八年多了。家里还留着老娘和三个弟妹呢。总得回去给老娘养老。哎——！真想他们啊！”

这话一说，众人顿时都沉默了。这些人心里都明白：那二虎的老娘和弟妹都是凶多吉少，很难熬过这么多年的天灾**。可这些人的情况也都一样，谁在老家没有些牵挂的人呢？

“别说这些了。俺们唱首小曲吧！”

“好！就唱那首《妹妹摘花》。”

“你就知道这曲。骚不死你。”

正在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有人突然叫道：“等等！等等！都静一静！仔细听，都听到什么？”

众人立刻安静了下来，他们都感到大地在颤抖，远处似乎也传来了滚滚闷雷声。

有一个人不很肯定地说道：“是大军出动？”

可这句话一下子提醒了大伙儿。他们立刻扔下了手中的水桶，朝着自己大营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他们还一边大叫道：“鞑子来了！鞑子来偷营了。”

没过一会儿。从沙尘中窜出一队清军的骑兵。他们用布蒙着脸，手持着刀枪，向着大顺军的大营疾驰而去。

八月初四日夜，当黄太极得知关宁铁骑全军剃发以后，他立刻下令：让全军即刻向北运动。增援与大顺军作战的关宁铁骑。

与此同时，黄太极让赶到汇合的阿巴泰。领军二万。押送从关内抢掠的财物、人口等缴获赴山海关，接收吴三桂献出的山海关城。除了占领山海关之外，这支清军还要通过山海关，把这次入口的缴获运回盛京。

接着，黄太极让多尔衮率偏师二万，奇袭驻扎在大钟庄的大顺军。而他自己。则亲领主力十一万余兵马，急行军赶往玉田。

由于这天风沙很大，大顺军根本没发觉清军的异动。直到多尔衮部开始奇袭大钟庄，在此领军的唐通和谢君友才惘然醒悟过来。在促不急防之下。大钟庄的顺军是一片大乱。

见来袭的是清军，唐通根本未加任何抵抗，带着自己的亲兵和嫡系兵马就是望风而逃。而组织部队抵抗的谢君友则死在乱军之中。

更为不妙的是，大顺军的溃兵在盲从之下，都跟随着唐通逃跑的方向而逃，而唐通根本未向玉田大顺军主力的方向逃跑，而是向西逃往了京城方向，这使得李自成根本未及时获取清军出兵的消息。而当大钟庄顺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到李自成那里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而逃跑的唐通跑到通州时，他率领残军一万多又归降了在此地的前首辅周延儒。

十分可笑的是，在此次混战中，战略地位相当重要的通州城却变成了“安全岛”，各支军队都没有去主动攻打这座存储了大量粮草的重要城池。

这有着周延儒就是龟缩在城内，绝不出城作战，对其他军队没什么威胁的原因。但更为主要的是：每当其他部队开到通州城附近时，他们总有一个更为重要的目标，所以只能暂时先把通州城放下了。

比如李自成的大顺军，因为有着京城外城的汝宁军，他们就不能放手去攻打通州城。等到后来出兵向东时，主要的威胁又变成了关宁铁骑。李自成害怕通州城城坚兵利，不能很快地攻下，生怕自己在通州城下消耗太多，反而使得大顺军处于不利的局面。所以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就把通州城先给放过了。

可事实上的通州城又是怎么样的呢？城坚？倒也确实如此。可兵利？那就省省吧！

自从进了通州城以后，周延儒就是酒宴不断，根本无心军务。等到明朝灭亡的消息传来之后，他更是自暴自弃，每天是醉生梦死。所以通州大营的京营部队溃逃，他也是不闻不问，而现在唐通的残军逃入，他也是袖手旁观，根本不害怕这是大顺军的什么诱饵、内奸，反正在通州城内是混过一天算一天了。

而此时还不知道大钟庄惊变的大顺军主力是士气高昂。

八月初五日上午，李自成他们很耐心地等待着关宁铁骑出城排兵布阵，很“大度”地给予了吴三桂他们一个“公平决战”的机会。

“皇上！这次指挥就您来吧！末将就要个先锋的位置！”刘宗敏凑趣道，要把这次有着“十足把握”的获胜机会让给李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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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四章玉田激战

“哈哈哈——！”李自成立刻是大笑了起来，“朕抢这个指挥做什么？还是老刘你来吧！再派人到阵前去叫一声，如果那吴三桂投降，朕许他一个伯爵。”

“啊？”刘宗敏立刻夸张地叫道，“如果那吴小儿投降，那末将不是没战功了吗？”

“你再有战功也升不了官了。”心情很好的李自成也开起了玩笑，“等回去先灭了在外城的官军，还要南下打吴屠夫呢！你老刘又急个什么呀？还怕没战功？”

“闯王爷！哦！不！皇上！”前方观察的一个探子突然回转禀告道，“那辽军怎么这么怪？他们脑后都拖了根辫子。”

“辫子！？”李自成他们就有些疑惑了，可接着，他就豪气万丈地说道：“难道他们梳个大姑娘的发式，咱们就会手软吗？”

“哈哈哈——！”大顺军中军处的笑声顿时响彻云霄……

今天的关宁铁骑哀是哀了，但看不到一点儿胜利的希望。反而他们打扮得模样真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这更是让吴三桂他们丧气。

全军近四万人的剃头，又没有可能带着一批剃头匠在军中，那个金钱鼠尾巴就剃得不伦不类，很多人都是把辫子胡乱地扎了一下。

可如果只是形象差，那倒也罢了。最主要的是很多士兵不肯剃头，为了说服他们，吴三桂他们也折腾了半夜。

关宁铁骑中的许多人都与清军有着血海深仇，现在让他们投降清军，甚至做满人打扮，这确实让这些人想不通。许多人甚至嚎哭不已，坚决不肯剃头。

可是吴三桂他们对这些人还不能打骂，甚至都不能说重话。因为这些人也大多数是关宁铁骑的核心，是吴三桂他们赖以生存的本钱。

到了最后，吴三桂他们只能好言慰劝，用卧薪尝胆的故事来解释一番，再加上吴三桂在军中确实威信极高，最后才保证了在天亮之前的全军剃发。

不过这么一来，昨天晚上也都没怎么休息好，吴三桂等人的眼中都几乎布满了血丝。可是随着天亮，关宁铁骑又不得不出城，因为他们怎么样也要坚持到。清军援军的到来。

也是无奈，玉田县城确实太小。在里面挤了三万多人马就根本腾挪不开。而且李自成的大顺军还携带着重型火炮。这些重型火炮可能打北京城的城墙有些吃力，可是打玉田县城的城墙就毫不费力了。如果城墙被打破，兵力占有绝对优势的大顺军再从缺口一拥而入，那关宁铁骑也就是个全军覆没的下场。还不如先在城外依城野战呢。

“大帅！闯逆又派人来劝降！”吴三桂的一名亲兵提醒道。

其实这一提醒根本没必要。两军所有的士兵都看到阵中一群大顺军的人在叫喊，他们正说着那些劝降的话呢。可是这位亲兵还是提醒了。甚至很多士兵都偷偷地打量着吴三桂。就是要等待着他的决定，这就让吴三桂在心中苦笑不已了：这军心还是真的有些溃散啊！

“向他们射箭！把他们赶回去！”吴三桂断然下令道。已经走上了这条道，难道还有回头路吗？就苦熬吧！熬到清军的到来。希望他们也真的能来啊！吴三桂舔了舔自己发干的嘴唇，感觉到嘴中是一片苦涩。

一长排稀稀拉拉的箭枝被射出，它们在空中划了一道道弧线，接着有气无力地扎在了喊话的大顺军士兵面前。面对着这些使者。一般都会留有一些香火情的，所以不怎么会用什么绝户的手段，所以关宁铁骑也在射程外射出了箭，也就是起个警告的意思。不过随着箭枝的射出。那也就意味着吴三桂等人拒绝投降。

看着喊话的骑兵打马归来，李自成是淡淡地一笑，接着就下令道：“跟刘将军说一声，打吧！”

今天的战斗，两军都没有进行什么试探，也都没动用骑兵冲阵。他们就是让步卒排成阵列靠近，先要进行白刃战。

关宁铁骑是把宝贵的骑兵放在最关键的地方使用。而大顺军则有着这么庞大的兵力去消耗，又怎么肯浪费宝贵的老营兵马呢？毕竟李自成还要准备南下与汝宁军战斗呢。

一开始，大顺军就上了两个万人队，当他们接近辽军步卒的时候，立刻受到了弓箭、火铳和架设在玉田县城城头上的火炮射击。一见大顺军的人马被远程兵器打得是人仰马翻，辽军的步卒立刻上前砍杀，要趁势击溃大顺军的进攻。

可是指挥的刘宗敏早有准备，这两个万人队其实是吸引关宁铁骑远程火力的炮灰部队。他在这两个万人队后面又安排了两个万人队。等到前方两军绞杀在了一起，辽军的火器难以发威，后两个万人队立刻就投入到了战斗中。

与此同时，大顺军的部队开始在南北两侧佯攻玉田县城，不让关宁铁骑在城内的部队外出增援。而且现在又形成了一个围三缺一的态势，就是要让关宁铁骑弃城而逃，大顺军准备在追杀中，再彻底消灭整支关宁铁骑。

见到前方的战局不妙，吴三桂立刻下令：“小郭！你带着三千骑兵攻打闯逆的右侧，要用锥形阵。”在战斗的一开始，关宁铁骑就使用起了拼命的战术，今天的吴三桂他们已经是豁出去了。

“诺！”游击郭云龙立刻领命道。

“辽军的骑兵上来了。让弓箭手和火铳手都准备好。老营骑一队、骑二队上，挡住他们，不要让辽军的骑兵影响到步队的进攻。”见到关宁铁骑的骑兵出动，指挥的刘宗敏也立刻开始了调兵遣将。

“是！”

两军是针锋相对，在距离五百步左右的地方开始列阵。大顺军的骑兵还是排列了一个常见了线性阵列。因为距离了五百多步，他们也就能看到关宁铁骑的骑兵在列阵，具体列得是什么阵？那就看得有些模糊了。不过大顺军的骑兵也是没在意。这仗一开始，会有哪支军队使出那破釜沉舟的阵形呢？又没到战局发展到了一锤定音的时候呢。

可是当两军骑兵相向而行，越来越近时，大顺军的骑兵突然发现关宁铁骑摆出的是一个锥形阵，于是他们立刻是大惧，领头指挥的骑兵军官就立刻大叫道：“都散开！都散开！让他们过去。”

单薄的线性阵列根本阻挡不住锥形阵的连续冲锋，只是白白的浪费自己的兵力。而作为大顺军老营的骑兵也都不愿意自己做出牺牲，他们情愿让炮灰一样的步卒损失，也不愿意自己的骑兵与排成锥形阵的关宁铁骑对撞，以自己的牺牲来阻挡关宁铁骑的死亡冲锋。

而这一让，顿时让大顺军的骑兵阵列散开了。虽然有几骑被呼啸而过的关宁铁骑淹没掉了，但大多数的大顺军骑兵都避让到了关宁铁骑冲锋道路的两侧。

不过在这时候，大顺军的火铳手和弓箭手已经调了上来，他们在侧面向着锥形阵不断地进行着射击。于是最边上的关宁铁骑不断地落马，可整个锥形阵却依然保持着完好，向着大顺军步队侧翼践踏而去。

大顺军步队的士兵顿时是一片大乱，而辽军的步卒也士气大振，向着面前的敌军就是奋力砍杀。最先上前的四个万人队立刻到了崩溃的边缘。

见到战局不妙，刘宗敏立刻一指身边的亲兵队长，下令道：“你快上去，和一队、二队这些兔崽子们说一声，前面他们散开我不怪他们，现在要让他们快些围上去，兜着辽军的屁股打。谁敢再退，老子扒了他们的皮。”

那亲兵队长匆忙地行了一礼，带着十几名亲兵就向前线飞驰而去。

“老袁！骑三队、骑四队我也给你，你带着你的部队也攻上去。锥形阵，速度降下来就是个屁，你绝不能把这些辽军骑兵放跑，争取把他们都留下。”刘宗敏又对袁宗第下令道。

“没问题！孩儿们，跟我上！”袁宗第也立刻领命道。

锥形阵，冲锋起来是一往无前，但是现在陷入了大顺军的步队人群中，就仿佛是陷入了泥潭。刘宗敏就是要趁着关宁铁骑前力未尽的薄弱时候，把自己的主力增援上去。争取消灭这些关宁铁骑中最宝贵的骑兵。

随着大顺军骑一队、骑二队和袁宗第部队的到来，开战获得胜局的关宁铁骑就被逐渐的扭转了战局。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支支大顺军的部队也先后投入到了战斗中，关宁铁骑也逐渐的陷入到了苦战之中。

而见势不妙的吴三桂也把手头能动用的部队，逐一地投入到了战场，到了最后，他甚至率领着自己的家丁部队亲自上阵作战。战局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垂死挣扎！”见到关宁铁骑已经完全陷入了苦战之中，李自成终于放松了下来，“告诉前面的儿郎，那吴小儿确实勇猛，能抓获让其归降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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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五章风云变色

“皇上真是仁爱！”听到了李自成的话，一旁李自成的亲兵队长立刻是吹捧道，“那吴小儿早些归降不就得了吗？他怎么挡得住咱们的天兵呢？”

“算了！人各有志！有些人就是不打不长记性。本来想给他个伯爵，现在？哼！”李自成冷笑道。

可就在此时，几名探子疾驰而来，他们向李自成禀告道：“皇上！东南方向出现了一支大军，他们都是一副辫子打扮。可走到离这里十五里的地方，他们止步不前。”

“哦？”李自成忍不住挺了挺腹，“也许……也许那是鞑子在做防范呢。毕竟他们还在十里开外，而且现在也没有过来。”到了这时候，李自成还是第一时间里，下意识地心存侥幸。

可接着，李自成又立刻清醒了过来，他大叫道：“怎么唐通、小谢那里没消息传回来？那里怎么样了？鞑子怎么走到这么近才发现？他们想干什么？快些派人去鞑子那里问一声：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有，让老刘防备鞑子的方向，绝不能让他们靠近。”

“皇上！还是先把部队撤回来吧！我看鞑子是来者不善啊！”一旁的刘体纯劝道。

李自成稍稍一思索，摇头道：“现在不能撤。如果撤了，那就前功尽弃了，吴小儿那里会马上缓过来。朕估摸着鞑子也就是不想让咱们放手一战，他们现在把大军开过来，就是要为辽军撑腰，希望咱们不能一鼓歼灭辽军，弄个两败俱伤之局。不过真的让鞑子投入战场，他们也不敢。这帮人都是蛮夷之人，狡诈无比。绝不会送上自己的部队为他人打仗的。”

“不过体存，你还是快些和老白带着部队去鞑子的方向，挡在他们的前路上。如果他们不打，咱们也不要动手；如果他们前进，你们一定要挡上一段时间，等老刘的主力调过来。”

“来人啊！再去和老刘说一声，要他随时防备鞑子的偷袭。不过让他也要加快手脚，只要尽快地歼灭了辽军，那些鞑子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是！”听了李自成的命令，众人是纷纷而去。

而李自成坐在马背上。紧皱着眉满脸焦虑，他看了看前方与关宁铁骑激战的战场，又看了看清军到来的方向，忍不住长吁了一口气，似乎要把自己的紧张情绪都吁出来。

……

“皇上！有民贼前来询问：问我大军为何到来？”一位清军参领单跪在皇太极马前禀告道。

皇太极稍稍地松开了捂住口鼻的手帕。不耐烦地向外挥挥手道：“派个人去打法他们吧！告诉他们：咱们清军正运送着缴获出长城，生怕受到乱军侵扰。咱们到这里是来防备的。无任何敌意。”

见到了那名参领向外跑去。皇太极接着下令道：“全军下马休息一刻。都换马披甲，给马喂食。听朕号令，准备战斗！”

“皇上！不急着去救那吴总兵吗？”一旁的鳌拜笑着问道。

“咱们尽力即可，何须管他如何呢？”皇太极笑道。

“哈哈哈——！”皇太极身边顿时是一片笑声。能不能救下吴三桂的关宁铁骑？皇太极这些人其实并不在意。他们只想寻觅个最适合的战机投入到战斗，能把李自成的大顺军一鼓歼灭即可。

这次赶到的清军先头部队都是三匹马轮骑的。他们都下了自己那匹赶路的马，从驮物的驮马身上取下盔甲兵器。再把战马和自身披挂完全，接着取出豆饼和黑豆，给自己的战马喂食蓄力，开始准备将要到来的战斗。

皇太极也跨腿下了马。见到了他动作迟缓，一旁的鳌拜就想要上前去搀扶。皇太极一甩手甩开了鳌拜的帮忙，接着又用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今天风沙大，赶路的清军很多人都用布罩蒙着脸，挡着风沙，所以原先皇太极的动作并不怎么显眼。可是现在这一放下捂上，却让眼尖的鳌拜看到了手帕上的血迹。

“皇上！……”鳌拜立刻是惊呼道。

没想到皇太极立即恶狠狠地看了过来，那警告的眼神，让鳌拜感到浑身上下都是毛骨悚然。

“皇上！”鳌拜立刻有些哽咽了，眼角也有些湿润了起来。

看着鳌拜的神情，皇太极的神色也和缓了起来：“国族健儿们都出动了。此战也将打下大清国的铁桶江山。朕何惜己身，何惜己身啊！”

“皇上！”

……

“鞑子那里怎么样了？”李自成问道。

“他们还没有动静，不过都在披甲喂马食。”

“他们还未动作？”李自成又问道。

“是！皇上！”

“派去大钟庄的人有消息了吗？”李自成又问道。

“还没有。”

“今天是怎么搞的？让你们打探个消息都不用心。这进了京城，好像把你们的魂都弄没了。”一直得不到确切消息的李自成终于是发火了。

……

李自成不断地询问着一个个问题，显得是越来越焦虑。直到几名去大钟庄打探消息的探子扶过来一个肩上插着几枝箭的大顺军士兵，并禀告道：“辫子军奇袭大钟庄的谢将军，谢将军已不幸身亡，大钟庄已经被辫子军攻克了。”

“啊！”四周立刻响起了一片惊呼声。所有的人都是脸色惨白，不能从这个惊变中反应过来。其实在这之前，清军的种种异动已经足以让李自成他们警惕起来，可是他们依然在自欺欺人，希望清军还是在做着壁上观。

可是现在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证明了清军肯定要参战，这让李自成等人都有种天将要塌下来的感觉。

还是李自成首先清醒，他立刻下令道：“让老刘先把部队撤回来。再去和体存和老白说一声，让他们坚持到主力部队的集中。”

可他的话音未落，远处清军阵中突然响起了“隆隆”的战鼓声，一大队身穿红白盔甲的重骑兵从清军阵中冲了出来。

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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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六章流星璀璨

当阿济格率领全军二万先锋部队冲向战场时，匆匆赶到的刘体纯和白广恩的部队还没有完全展开。

见到身后的白广恩部还在列阵，在前面的刘体纯立刻大叫道：“射箭！长枪平举，挡住辫子军。让白将军有时间列阵！”

大顺军的弓箭手立刻射出了箭枝，不过跑到第一排的弓箭手太少，这些箭枝都是稀稀疏疏的。而冲在最前面的清军都是身套三层重甲的甲兵，这些箭枝射到他们身上，根本穿透不了他们身上的重甲，形成不了什么威胁，只是在一些甲兵身上钉上了几枝箭而已。

“稳住！枪尖向前，那些马不敢冲过来！”这时候的刘体纯也只能寄希望于枪花阵了。他大叫着鼓舞着士气，让手持长枪的士兵绝不能慌乱。

可就在这时，突然阵后传来一阵大叫声：“白将军跑了！他跑了！”这叫声立刻使得大顺军骚动了起来。

刘体纯向后一看，看见白广恩确实在打马逃跑。更为不妙的是，他的亲兵部队竟然打着帅旗在一起逃跑。

“哄——！”的一声，大顺军的枪花阵顿时稳不住了，人心惶惶之下，许多士兵扔下了手中的长枪也是扭头就跑。

可在这时候，清军最前面的重骑兵已经冲到了大顺军的阵前。而那些逃跑的士兵，除了让枪花阵变得千疮百孔以外，根本都逃不掉。清军的重骑兵就这么毫无阻碍地冲入了大顺军的阵中。

……

在这次的玉门战役中，参加过松锦大战的两位原明朝总兵——唐通和白广恩，他们摄于对清军的恐惧，都是未发生任何战斗就溃逃。而这两次溃逃就给大顺军带来了极大的伤害，使得本来就不利的战局更是变得雪上加霜。

就在清军第一回合的冲阵时，刘体纯和白广恩的部队就全军溃散。白广恩带着残军向东逃窜。脱离了战场。而刘体纯在乱军中下落不明。在玉田县城的主战场南侧顿时出现了一个大口子。

接着，在玉田县城南侧佯攻的大顺军部队主动回身迎击，要阻挡住清军的冲锋，也被清军一冲而垮。

刘宗敏也立刻安排骑兵过去先行阻挡，自己则要把与关宁铁骑缠斗的部队撤回，把大顺军的主力先收缩起来。

可是关宁铁骑见到援军的到来，都是士气高涨，他们拼命纠缠住大顺军的主力，阻止他们撤出主战场。无奈之下，刘宗敏只能率领余下的主力部队挡在了清军的面前。

可在这时候。消灭了大钟庄顺军的，多尔衮的二万清军部队也开到了战场。这就让战局产生了进一步的恶化。

……

在今天与清军的作战中，大顺军被逼无奈般地使出了最忌讳的添油战术，把自己的部队一支支地投入到了与清军的战斗中，再被清军一支支地消灭。根本没利用上自己在兵力上的优势。

而观战的李自成在清军冲垮白广恩和刘体纯的部队以后，根本未组织任何抵抗。反而带着身边七万多兵马转身逃离的战场。随着李自成的逃跑。这场战役其实已经是胜负已决了。

很奇怪，这场参战人数超过了六十万，集中了整个天下，除汝宁军之外所有强军的大决战，进行的是如此的虎头蛇尾，如此的一边倒。而整场战斗根本是乏善可陈。简单地说一下，就是清军到了、战了、胜了。

随着李自成的逃跑，大顺军的各支部队也纷纷溃逃。而遗留在主战场的大顺军也被清军和关宁铁骑共同压到了金水河边上，合力展开了一场大屠杀。金水河道为之堵塞。而大顺军伏尸近十万。

此外，大顺军高级将领阵亡了有十五名之多，刘宗敏带伤逃离了战场。被俘、投降的大顺军士兵也超过了十万。缴获无数，而李自成引以为傲的老营兵马也损失超过了八成之多。这一仗完全就把大顺军给打散架了。

此次战败，首要的原因就是：李自成等人根本不以为清军会出兵。

应该说，崇祯年间清军几次攻入畿辅地区，造成朝野震惊的局面。要说李自成等人对此一无所知或漠然视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然而，他们从头到尾的行动，却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印象，似乎在他们心目中，明、清之战是“前朝”的事情，自己并没有同清方交恶，完全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心过日子。

为什么李自成他们会有这种可笑的想法？那只有天知道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李自成他们头脑中的辽东问题只是吴三桂等人统率的关宁铁骑，而吴三桂一旦投降或者消灭，那辽东的问题就已经解决了。李自成他们根本对关外虎视眈眈的满清是视而不见。

而李自成等将领在战场上的拙劣表现，更导致了此次战败是万分惨烈。

一支十几万人马的大军待在自己的身边，李自成等人竟然毫无保留地对关宁铁骑发动了猛攻，这真的是对关宁铁骑“爱得深切”啊！

就是当清军出现在主战场旁，大顺军派到大钟庄监视清军的部队都渺无音讯时，李自成还是抱有侥幸心理，一厢情愿地以为清军不会出兵。

而这种常人的智慧就知道已经不对的情况，竟然发生在久经沙场的李自成等人身上，这只能说是鬼上身了。当清军出现时，再怎么样，李自成也应该先撤回部队，把主力收拢起来，先打探清楚情况再说。可李自成就是要一条道走到黑。

接着，在清军投入到战场以后，李自成又是首先逃离了战场，使得全军崩溃。如果李自成身边的七万多兵马扎住阵脚，再有序地把主战场上的部队撤回来，虽然大败是难免的，但是也不会败到一塌糊涂的程度。

甚至在扎住阵脚以后，还可以逐节抵抗撤回京城，再集合京城宋献策率领的十多万大军和牛金星收拢的京城附近的大顺军。不敢说一定会扭转战局、保住京城，起码也能安然后撤，到西北几省再去经营一方天地。

而李自成又是怎么做的呢？从极端自信到极端悲观，只用了清军一个冲锋的时候。他立刻自暴自弃了，只想着逃跑，丧失了争夺天下的信心，立刻恢复了自己流寇的本色。

八月初五日，大顺军的玉门战役中惨败，李自成带着残军于八月初七日逃回京城。一回到京城，李自成就下令火速拆除关厢民房和羊马墙，这说明当时的他，曾一度考虑过固守北京，但只过了两天，李自成却毅然决定在北京举行即位典礼后立即向西撤退。

而这个决策是痛苦的、无奈的，但也是正确的。当时大顺军在距北京不远的地方虽然有不少驻军，但不可能组织起一支足以挡住清军（包括已经投降清方的吴三桂部）的武装。而京城外城内还有杨如松的汝宁军。李自成根本不可能在京城内外城的内斗之时，再守住千辛万苦夺来的北京城。

八月初九日，李自成在武英殿举行即位典礼，由牛金星代行郊天礼，六政府各颁赦书一道。典礼草草结束后，即吩咐全城百姓都出城避难，同时放火焚毁了明代宫殿和各门城楼，开始撤离北京。并且还通知南路田见秀的大顺军尽快北上，与李自成的大顺军主力汇合。

在决定撤出京城的同时，大顺军终于撕下了虚伪的面具，在京城内大肆抢掠，开始了一场末世般的狂欢。接着大顺军就屠杀遗留在外城的一批保持中立的官绅，并裹挟投降大顺朝的官绅和城中百姓西逃。

可是当李自成出城百里之后，大顺军就像是雪崩一般崩溃了，各营人马纷纷溃逃，当李自成等人逃至山西境内以后，他身边的遗留的兵马已经不到一万人。顺便说个小花絮：一些如白广恩这样的大顺军溃兵也逃入到了通州城中，使得通州城的兵力一下子膨胀到了六万多人。

真是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李自成的大顺军就像是流星般在明末璀璨了一下，最终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在玉田战役获胜当晚，皇太极承制封吴三桂为平西王，正式把关宁铁骑纳入到清军的序列之中。并且清军还在玉田整军三日，把大批投降的大顺军士兵剃发，补充到了关宁铁骑、汉军旗和三顺王部队中，清军的实力也一下子膨胀了起来。

在洪承畴、范文程等人的建议之下，清军就以吴三桂为先锋，以“奉太子即位”的口号开往京城。八月十日晚，清军进抵蓟县，得到了大顺军已撤离北京的消息，于是皇太极即命多铎、阿济格和吴三桂等人统率精锐急速追击，自己则带领一部分军队赶往北京。

而身处外城，并不十分了解玉田战役实际情况的，太子朱慈烺等人和城中的原明朝官员和勋贵，还有以汝宁军为首的守城部队，顿时发生了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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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七章最后的挣扎

田见秀骑马站在坡顶上，看着三面的敌军大营都是层层叠叠。一群飞鸟从远处的树丛中惊起，燥热的空气呛得人口鼻发疼，可田见秀仿佛是浑然未觉，眺望着远处的大地，眺望着远处的天空，仿佛是怎么也看不够。

现在的田见秀可以称得上是弹尽粮绝了。二十三万大军，现在留在身边的还不到六万人。可田见秀却依稀感到有些骄傲，他已经在这里拖了吴屠夫的部队十三天了。

这是怎么样的十三天啊！田见秀简直是不堪回首。现在的他才知道吴屠夫有多么的兵强马壮，他的部队有多么的战技娴熟。要不是田见秀竭尽全力，要不是将士们齐心，都听从了闯王大哥的话顶在这里，说不定早就被吴屠夫突破了防线。

田见秀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一直以为自己的大顺军是天下无敌，可当吴屠夫的部队尽情展示的时候，才发觉自己有多么的坐井观天。

不过现在的田见秀已经是问心无愧了。能在这样的强军面前挡住了十三天，那也是一件相当了不起的事。最多到时候自己就倒在这里，对得起闯王大哥，对得起顺军的兄弟就行了。

田见秀回顾了一下前几天的战事，发觉自己的指挥并没有什么大错。大顺军的二十三万兵马，对吴屠夫不到二十万人，自己还摆出了一副守势，应该说是相当谨慎了。而吴屠夫的获胜，无非是仗着他火器犀利，一步步推了上来。

只是没想到吴屠夫的火器威力是如此巨大，能击溃自己如此多的部队；更没想到有这么多投诚的原明军再次反水，造成了现在自己这种被动局面。想到这里，田见秀就忍不住在心中咒骂道：“这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唯一庆幸的是。还有这五万多弟兄愿意跟随自己，而且其中还有一万老营的边军。有着他们在，怎么样也要想办法再拖上吴屠夫几天。

不过放弃了获胜的幻想以后，田见秀也感到浑身轻松下来。他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微笑：“无非一死，老子也活够本了。就是可惜了这些生死与共的兄弟了。”

“田大哥！官狗出营了。咱们也要做好准备。”一旁的一位顺军将领说道。

“把咱们的部队也都带出营吧。别留守营的人了。今天熬得过去就熬，熬不过去就向这个方向的官军突围。都要听我的号令，咱们一起突，到时候能跑掉一个是一个。”田见秀指了指余子琏的黑云军方向说道。

到了最后，田见秀还是不愿意让遗留下来的顺军弟兄都葬送在这里，所以还是寻找了一个战斗力较弱的方向突围。不过田见秀也并没想着向北往京城方向逃。到了这时候。他还是想要打乱汝宁军的部署。如果能让吴屠夫他们混乱一些时间，拖延一下他的脚步。这也是田见秀为自己的闯王大哥所做的最后贡献了。

……

“记住！都别急！不差这一两天。欲速而不达，稳着点打！”吴世恭对出营指挥的军官们反复叮嘱道，可他的心中已经是心急火燎了。

此次北上京城，说实在话汝宁军上下都有些轻敌。毕竟北上的兵马是兵强马壮。而且总兵力超过了十七万，可谓是汝宁军首次集结了如此庞大的兵力。就是面对了二十几万大顺军依然如此。

本以为能轻松拿下田见秀部。没曾想到他相当顽强。所以在一开始的战斗中。汝宁军就打得有些急躁，着实遭受了一些不必要的损失。再加上刚投诚汝宁军的一些部队也急于建功，这仗也就打得更乱了。要不是战斗力和装备相差得确实悬殊，说不定现在的汝宁军就会陷入到僵局之中。

还好，吴世恭、薛永利等人及时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们就向部队做出了要求。就是要他们——慢！

而这一慢下来，反而让汝宁军连连得手，因为步步为营的汝宁军就露不出什么破绽了，这让田见秀根本难以应对。等到余子琏的黑云军又赶到。双方的实力差距也就更大。到了最后，许多大顺军的部队终于坚持不住了。

有的部队就发生了大溃逃，而更多的部队则投降了汝宁军和黑云军。到现在为止，汝宁军的总兵力不降反升，已经是超过了二十五万。连余子琏的黑云军都有近七万了。

可让吴世恭他们惊讶的是，田见秀率领着这不到六万的残军依然在坚持，他们即不逃，也不投降，就是要拖住汝宁军和黑云军的脚步。这也让吴世恭的心中忍不住在冒火。

而且现在的汝宁军也不可以不顾这支残军，绕过他们，直奔京城。因为这也是军事上的一个最低级的错误，绝不能在前进的道路上扔下一支在野战中对峙的敌军。

因为三十几万大军对六万大军，和三十几个人对六个人是两个概念。六万军队可做的事简直太多了，汝宁军绝不会在后路上留下这么大的一个隐患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以前在河间的时候，汝宁军和清军一发现对方，就要靠近作战。而在徐州时，清军为什么一定要消灭野战的书墨部，才肯全军进入归德。

如果还不明白，那就再举个例：在官渡之战中，曹操五万对袁绍的二十万。为什么袁绍不留下十万大军与曹操对峙，其他十万兵马绕过去直击曹操的老巢——许昌呢？

这兵无常势，真的这么打倒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性。可是这样一分兵，更大的可能会被曹操给各个击破，平添诸多变数，导致获胜的可能性会大大降低，所以袁绍绝对不敢去这么做的。

敢这样出险招的，除非是疯子，要不然就是艺高人胆大的绝世名将了。很明显，吴世恭既不是疯子，也不是名将，所以他绝对不敢冒这个险的。

不过这里还要注意一点：这是针对敌军敢于野战的时候说的。如果敌军只敢龟缩在城池中，他就是有百万大军那也无所谓，照样可以任意行动。这也就是为什么清军的每次入关，都是那么的横行无忌，因为清军早已看穿明军是不敢出城野战的。

而吴世恭又不敢派小股部队去北上增援杨如松部。现在的京城附近，有着大顺军和清军这两支强军，汝宁军派的人太少，很可能被他们一口吃掉。派的多了，又害怕以上的事情发生。所以这让吴世恭是两头为难。因此，现在的汝宁军也只能等完全消灭了田见秀的大顺军以后，再北上京城了。

如今的汝宁军和黑云军已经是三面包围住了田见秀。其实战局在这时候已经到了尾声，无非是看田见秀还能坚持多长时间罢了。

不过出乎吴世恭他们意料的是，今天的大顺军不再是据营死守，而是出营列阵，这让吴世恭他们都是松了一口气。吴世恭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对薛永利说道：“陕贼困兽犹斗了。”

薛永利也笑着点了点头，接着他就大叫道：“都提起精神！准备今天结束战斗！在这里拖的时间也太长了。”

汝宁军依然很谨慎地不让炮兵突前集中射击，防止大顺军骑兵对炮兵的反冲锋。他们维持着紧密的步骑炮阵形，一步一步地向着大顺军压去。

田见秀望着压过来的十几个方阵，苦笑了一声，说道：“吴屠夫还真的看得起我，把他的家底全拿出来了。”

接着田见秀就拔出了马刀，他一指黑云军的方向，大声地下令道：“都向这个方向冲！”

今天的大顺军已经不讲究什么阵形了，一听田见秀的命令，他们都是嗷嗷叫地向着黑云军就冲。

黑云军的方阵可就不如汝宁军许多了，排的很不整齐，所以走上几步就要停止排队。可这么一来，他们前进的速度就比较慢，反而给了他们较为充裕的准备时间。

于是一见大顺军的冲锋，黑云军后面的士兵立刻把大车推到了阵前，排成一排大车阵，接着所有的弓箭手和火铳手也都跑了上来。

“呯呯呯——！”

“嗖嗖嗖——！”

枪声不绝，箭如雨下。一片片大顺军士兵先后倒下，可是他们依然在亡命地冲锋。冲不出去就没有活路，所以所有的大顺军士兵都是在拼命向前。

终于有人冲到大车边了，他们开始搬开大车，想要冲入黑云军的阵中。这使得许多黑云军士兵一下子慌乱了起来。许多弓箭手和火铳手就停止了射击，向着后面跑，想要让开之后白刃战的空间。可他们这一跑，却误导了有些黑云军的士兵，让他们跟着往后跑，这让黑云军的阵势顿时混乱了起来。

今天大顺军的亡命，根本出乎了黑云军的意料，所以也让他们有些进退失据。于是在后方督战的黑云军亲兵，他们立刻上前砍杀了几名不听号令的士兵，要让他们转身投入到战斗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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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八章都一样

但是这群红了眼的大顺军将士确实是势不可挡，他们不断地冲入大车阵的缺口，打得黑云军是节节后退。很快，黑云军最前方的几个方阵就要挡不住大顺军的攻势了。

看着前面的战局不利，余子琏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他低声向身边的亲兵队长吩咐了一句。黑云军中军处立刻摇起了旗号，而全部由老兵组成的黑云军威武营开始上前，开始投入战斗。于是激战顿时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了。

由三千老兵组成的黑云军威武营是余子琏手中的王牌部队。而这些老兵其实并不是原明军中的老兵，他们都是较早加入到黑云军，是能切实体现出黑云军的“作战风格”的一群士兵。

而黑云军的“作战风格”是与汝州军一脉相承的，其中最主要的风格，也同样是——亡命。

所以当威武营与大顺军相碰在了一起时，两军是亡命对亡命，斗了个旗鼓相当。而被激起勇气的其他黑云军部队也都是寸步不让，战局也就一下子僵持了起来。

可是黑云军僵持得起，大顺军可僵持不起。汝宁军的方阵已经逐渐地压上，已经快要对大顺军形成合围之势了。

而在这争分夺秒的时刻，田见秀也顾不得保存实力了。他对率领老营的将官下令道：“你带人上去吧！想办法开个道，让弟兄们能多冲出去一些！”

于是大顺军一万老营兵卒就跃出阵中，开始投入到前方的激战中。而这支经验丰富的部队一加入战团，立刻让黑云军变得是岌岌可危了起来。他们不仅亡命，而且善于相互配合，所以在战技和小组配合上，黑云军都是远远不如这些老营的士卒。

“再加把力。把这些官狗打垮！”田见秀身边的将领们都是兴奋地大叫，也不管这叫声能不能传到前线。而田见秀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微笑。

“轰轰轰——！”

突然传来的这一阵炮声，完全打破了田见秀他们的美梦。汝宁军的步骑炮阵形终于进入到了火炮的射程里来了。

随着纷纷点点的炮弹落下，大顺军士兵也纷纷溃逃了起来。而抵御着大顺军老营的黑云军士兵也是士气大振，在一阵呐喊冲杀以后，他们甚至把老营士兵都打退了好几步。

田见秀看到远处有一队吴屠夫的骑兵截住了自己北去的归路，又看了看前方混乱不堪的部队。他苦笑了一声，对四周惶恐不安的将领们说道：“晚了一步，咱们被包围了。真可惜！如果一开始就用上老营的弟兄，可能咱们还来得及吧！”

“田大哥！咱们又不是没有流年不利过。带着咱们冲出去吧！多少带出去一些弟兄。咱们还能回闯王那里东山再起。”一名将领劝道。

“哈哈！那好！集合所有人马，排好锥形阵，咱们就向着这里冲！”田见秀突然乐了几声，接着他拔出了马刀，指向了吴世恭帅旗所在的方向。

今天的田见秀已经对突围不抱有任何希望了。所以他就想碰一碰汝宁军最强的部队。而死在这样的敌人手中，也不会辱没自己的一世英名吧！

“好！早就想杀杀吴屠夫的威风了。一起冲！一起冲！”

“最好能砍了那狗娘养的。”

“让他也看看天下豪杰。”

“老子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

众人一听要进行这自杀性的冲锋。顿时都兴奋了起来。残留的大顺军骑兵也立刻排好了锥形阵。在田见秀的号令之下，开始提速向着汝宁军冲锋而来。而在他们的身后，更是紧随着一群癫狂的大顺军步卒。

“火炮！射击！”

“四排轮射！准备！射击！”

“霰弹！一窝蜂！准备！射击！”

“列枪阵！稳住！稳住！”

……

硝烟终于散尽，而在汝宁军方阵最前方的枪花阵上，只挂上了十几具大顺军骑兵的尸体，其余的人马都被汝宁军强大的火力击倒在了阵前。由于锥形阵前面的战马被汝宁军火器大批打倒。使得后面大量的大顺军骑兵也被绊倒。许多人都被摔死、踩死，只有几位幸运儿在堆成一堆的肉山中嚎哭惨叫……

随着这样一支自杀性部队的全军覆没，在战场上遗留下的大顺军士兵，也就失去了战斗下去的勇气。除了少部分部队发起了自杀性冲锋以外，余下的人终于都投降了。

崇祯十六年七月初，北渡黄河的汝宁军遭遇了南路田见秀的大军，在一番试探之后，两军与七月十三日都展开了部队，紧接着双方就发生了激战。

七月十七日，黑云军也开到战场，加入到了对大顺军的战斗之中。双方激战十三天，一直激战到七月二十六日，田见秀部二十三万大军全军覆没。而田见秀本人也在最后向汝宁军的自杀性冲锋时阵亡。

而这次的全军覆没，使得李自成的大顺军再次丧失了一支主力，而汝宁军在北上的道路上也就没有任何阻碍了。

一群汝宁军的军官簇拥在吴世恭的身边，他们都饶有兴致地看着地上田见秀的尸体。

“这民匪中还是有勇猛之人啊！”一旁的魏锋感叹道。年纪较轻的他还是有些英雄情结的。而他的话引得众人都微笑了起来。

“那该怎么处理田贼的尸体？”薛志农问吴世恭道。

“都埋了吧！辛苦一下，把那些陕贼的尸体都埋了。他们在这些天确实打得不错。”吴世恭回答道。

“那要不要找副棺木给田贼？”薛志农又问道。

吴世恭沉吟了一会儿，摇摇头道：“一视同仁吧！就把他单独埋了，做好标记。哎——！其实都一样！都一样！”

出于尊重，吴世恭就要求，不能让这些大顺军的尸体遗尸荒野。但是他也不会对田见秀采取什么特殊对待。毕竟田见秀的阻截让吴世恭浪费了不少时间，而这时候的吴世恭，对于自己在京城家人的安危，就更为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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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九章解决黑云军

田见秀部的全歼，让汝宁军重新恢复了“视野”，因为再也没有大顺军阻挡，让汝宁军的侦骑可以向北探察情况。

可是现在的北直隶还是散步着大量“打野食”的大顺军部队，所以汝宁军的侦骑就不能靠近京城，于是打探情报的唯一方式就是捕俘和审俘，只有从俘虏口中得知京城的情况。

一开始，吴世恭他们就得知了京城已被李自成攻破。不过让人惊喜的是，杨如松的部队已经占据了京城外城，而吴世恭的家人也在外城内安然无恙。

可是当北上的大军来到石门时，却意外地得知了山海关的关宁铁骑已经发出了檄书，而李自成也将要率领大顺军主力离京，去平定吴三桂的关宁铁骑。

而一得知这一消息，吴世恭前世的记忆立刻捡了起来。他知道此次李自成的出征平叛是凶多吉少，清军将会与关宁铁骑一起歼灭大顺军的主力。

此外，京城也将很快地落到清军的手中，汝宁军将要面临的大敌，就立刻变成了清军和关宁铁骑这两支强军。

可这么一来，汝宁军就将要面临一个选择。因为无论未来的情况将会如何发展，明朝的覆灭已经变成了事实。这时候的吴世恭可以去改朝换代，也可以立一个藩王来挟天子以令诸侯。但无论做了一个什么样的选择，身边的友军——余子琏的黑云军，就立即变成了一个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万一赶到京城以后，余子琏抢到了太子朱慈烺呢？万一汝宁军立了一个藩王，而余子琏却立了另一个藩王呢？万一吴世恭改朝换代，余子琏却来个反戈一击呢？吴世恭不敢去冒险，所以他决定首先要解决身边的黑云军。

七月三十日晚。吴世恭派使者相邀余子琏过来商议“军情”，可有着防备的余子琏不肯随意进入到汝宁军的大营。在使者来回交涉几次以后，俩人同意在第二日上午，在两营中间搭建一个帐篷，并携带幕僚和少量护卫在帐篷内会面。

八月初一日，石门，汝宁军和黑云军大营中间的帐篷内。

“余督师！你是否得知京城已被陕贼攻破，而皇上和皇后都已丧生陕贼之手？”一见面，吴世恭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很明显，余子琏也从自己的探子口中得知了此消息。他皱着眉说道：“不管怎么样，咱们还是要去京城。万一几位皇子有幸，那大明朝还是能延续下去。”

“难道现在的你，还认为大明朝的国运会长久吗？”吴世恭不屑一顾地说道。

“吴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余子琏身后的左吟立刻插话道。一听吴世恭这样大逆不道之言，余子琏他们浑身也都紧张了起来。

吴世恭没回答左吟的话。他开始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说丰谷！咱俩也相识了有十六、七年了吧！当年都是年少气盛，有些事也说不上谁对谁错。但后来我还是对你的一个优点比较欣赏。是什么呢？就是你心怀天下、心怀百姓。我还记得你在运河旁对我的冷嘲热讽。我身为薛侯家的人。当然也不会对你客气。但我也知道魏公公不是个好人，有些话你说的也没错。说实话，如果你没这点优点，现在也开创不了如此大的局面。”

“而丰谷你也在宁陵县做了这么多年的县太爷，也肯定知道这大明朝廷是个什么叼样，把一个好好的江山弄得千疮百孔。百姓都被祸害得活不下去了。既然朱家的人当不好皇帝，那就该换个人来。反正现在京城已破，皇上已驾崩，有句话说的好。就是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嘛！今天我跟你说这些，就是要听你一句爽快话。要么就跟着我干，要么就不跟，别婆婆妈妈的浪费时间，现在京城那里还有陕贼和鞑子呢。”

“跟你怎么说？不跟你又是怎么说？”余子琏板着脸，神色严肃，不过他也没反驳吴世恭的话，想要先听听条件再说。

“不跟我，也没什么。我也不想坏了咱俩的交情。你带着你的兵立刻回返到黄河以南。你留在河南府也好，去江南、西北也好，都随你的意。不过这次别过，也算是断了咱们的香火情，下次见面，可就要兵戎相交了，得罪之处，你也别在意。”吴世恭明明白白地说道。

看到了余子琏他们一脸思索的表情，似乎还在消化着吴世恭的话，吴世恭就停顿了一下，让他们思考一下。

余子琏想了一会儿，没有做任何回答，只是向吴世恭点点头，道：“你接着说！”

“跟我！那你现在就要放弃你的黑云军，把黑云军交由我来指挥。你的部队要打散，我将会派一些军官到你军中去指挥，你们留在我的大营中，作为幕僚，共同去往京城。”吴世恭说道。

可听到如此过分的条件，左吟立刻是跳了起来：“吴将军，这你就欺人太甚了吧！让我们手无寸兵，再留在你的营中？你说谁会这么大胆，敢做如此蠢事呢？”

“哼！”吴世恭做了一个不屑的表情，接着说道：“我说过不会要你们性命，就不会来取你们的性命；我说过让你们来去自由，你们就能来去自由；我说过让你们有个好前程，就会给你们好前程。我说的话就是一字千金，有谁能质疑吗？”

一旁的杨廷麟立刻打圆场道：“吴将军！莫动气！确实，我们黑云军不如贵军甚多，可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而吴将军所言也有些太过，似乎根本不让我们与您能商讨，就让我们全军归顺。说句逆耳的话，左兄也只是担心，将军会食言而肥啊！”

“我的言行公诸天下十几年，会否食言，根本毋须他人相信！”面对着杨廷麟软中带硬的话，吴世恭的回答是十分狂妄，“其实现在就是你们自己在选择：一条就是带着你们的黑云军离开，去做那一方军阀；一条就是放弃军权，与我们汝宁军一起携手，共治这泱泱中央帝国。何去何从，其实都在你们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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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章京城中的杂音

见到了气势上已经占到了上风，吴世恭立刻放缓了语气，苦口婆心地规劝道：“余督师！杨先生！左先生！三位都是饱学之士，本应该在朝廷上指点江山，没曾想在今日操起了兵戈。而在这饿殍遍野的乱世中，三位能心系百姓，操持起如此局面，像什么人品高洁、卓拔超群等恭维话，我也不多说了。可三位真的想把一身所学浪费在同胞相残之中吗？”

“难道你们不想海晏河清？难道你们不想普济万民？难道你们不想开疆拓土？难道你们不想名垂青史？只要我们携手，文治你们来，武功我来做。还一个清平世界，还一个强汉盛唐。”

“莫说我要夺你们兵权，咱们换个位置想一下，如果你是我，你们能安心让黑云军待在身边吗？你们又会怎么做呢？也就是以前多少有些交情，我才把话坦白了说。虽说这话听起来不怎么动听，可都是我的肺腑之言。三位先生！你们为天下苍生就交出兵权吧！”

听完了吴世恭一番长篇大论，余子琏他们都是沉默不语。虽然这番话很动人，也很有道理，但这三位也都是成熟的政治人了，不会随意地被他人的话语给打动。所以过了好一会儿，余子琏才开口说道：“长敬！此事甚大，让我们回去商议一下吧！”

吴世恭点点头，站起身，做出一个恭送的手势，接着他说道：“那就给三位三日。京城贼虏横行，不能在此地多留。望三位海涵！不过说句丑话：如三日后无音，你们既不回豫，又无消息，我汝宁军将立刻向你等开战，非我心狠手辣。只是无奈之举。抱歉！抱歉！”

一听这话，余子琏他们停了一下脚步，接着都拱手向吴世恭行了一礼。吴世恭也同样的拱手还礼。在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之前，双方最后还是以礼相待。

当吴世恭相邀余子琏，并向他传达了最后通牒以后，两军之间的气氛是骤然紧张，都是厉兵秣马，防备对方的突袭。而两军的使者却是穿梭不止，吴世恭和余子琏之间的谈判，进入到了艰苦的拉锯战。双方都是寸土必争，要为自己获得一个较好的条件。

其实对于吴世恭来说，只要余子琏他们肯谈就好。这起码证明了，余子琏没有愚忠已灭亡的大明朝，也不会不顾一切地率领黑云军与汝宁军发生大战。

而现在如果两军交战。对汝宁军北上京城就相当不利。毕竟李自成的大顺军和清军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呢。就算是汝宁军能迅速地歼灭了黑云军，也将人困马乏。在以后的作战中也将处于一个不利的局面。所以说。就算是谈判破裂，汝宁军离开此地南渡黄河，也会比现在就爆发两军大战好上许多。

更别说现在的谈判虽然很艰苦，但起码还在讨价还价。只要吴世恭做出足够的让步，也是有着让余子琏归顺的希望。

不过有一点条件，吴世恭是绝对不会让步的。那就是一定要余子琏放弃兵权，全军都接受汝宁军的指挥和改编。从汝宁军成军伊始，就一直掌握了一个原则，那就是所有的部队只能由吴世恭一人来掌控。

所以现在的吴世恭。他绝对不会同意余子琏名义上的归顺，使得余子琏还是能独立指挥着黑云军，以至于形成军中之军这样的情况的。再说，如果以后余子琏即有文官的权利，又在军中有着一定的势力，那对汝宁军的将来必定会带来极大的伤害，所以现在的吴世恭情愿放弃一些眼前利益，也要未雨绸缪，把将来可能发生的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中。

可是谈判的焦点也正是僵持在这一条件。余子琏他们提出：暂时保留黑云军，要等到到达京城后再交出军权和接受改编。其实这也就是余子琏他们对没有了兵权以后，对自己的安危不放心的缘故。很显然，吴世恭也绝对不可能答应他们这一点的。

而这场艰苦的谈判，一直进行到了第三天深夜。到了这个时候，其实吴世恭已经下令让全军准备明天的战斗，要在天亮之后驱逐黑云军。

可是在使者的一番努力之下，双方在最后时刻也都做出了重大的让步，最终终于是达成了一致——黑云军将全军编入汝宁军，而余子琏他们也将放弃兵权。

吴世恭最终同意：黑云军的改编将分为两步走。余子琏可以从军中挑选精锐五千，护卫着他们共同进京。因为这五千人也搅不起什么风浪，而有了这些人，也可以让余子琏他们安心一点了。

而汝宁军也将在原地留下薛勇的蛟击镇，改编遗留下的六万多黑云军。这样即能够保障汝宁军的后路和粮道，也能够在万一战事不利的情况下增援上来。

此外，吴世恭还私底下答应：在未来新朝的朝廷中，余子琏将会在内阁中占有一个相位，杨廷麟也将有个实职尚书的官职，而左吟则有个实职侍郎的位置。其他黑云军的幕僚，也将会有高低不等的官职。

还有，吴世恭还将让黑云军全部兵丁享受汝宁军兵丁的待遇，所有的军官和一万名额的士兵，更是将享受汝宁军军官和士官的待遇。为此，吴世恭甚至交付给余子琏一百三十万两银子，作为黑云军归顺的“安家费”。

当然，这笔安家费不是真正的银子，而是吴世恭所写的欠条。如果吴世恭真的能成功，那这笔银子当然会兑现；可是万一失败，那欠条也就毫无作用了。所以这欠条也是对双方的一种约束。

在八月七日，两军正式履行了协议以后，汝宁军全军二十六万人再次踏上了北上的征途。不过在这时候，汝宁军行军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吴世恭准备要打听清楚大顺军和关宁铁骑的战果以后，再决定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八月十二日，京城外城内。

这些天，因为大顺军的溃逃，外城内的禁街令也松懈了许多。许多人纷纷上街采购一些必需品，而一些人也往往会聚在一起，打听着城外传来的消息。

“王兄！不是说闯逆跑了，辽东吴将军已经大获全胜，快要到京城来奉太子登基了吗？怎么外城还是四门紧闭，这会不会是谣传啊？”有一人问道。

“肯定不是谣传。今天清晨，我去打水的时候，见到永定门打开了一会儿，有一些大人出城去迎接吴将军了。”另外一人有些神秘地说道。

“那为什么还不开城门？”又有人问道。

“那你就不懂了吧！我听说，守城的杨将军怕闯逆的溃兵进城侵扰，所以暂时还封闭全城。要等到吴将军的兵马来了以后再开城门呢。”

“杨将军也太小心了点吧！”

“呵呵！这也就是你为什么是百姓，杨将军是将军的原因。这用兵当然要谨慎了，杨将军不行，哪会挡住闯逆的攻城呢？所以他必有自己的计较，你们这些人也不用为他费心了。”

“说的也是！不过真是让人心惊肉跳，这些日子，我吓得连一个囫囵觉都没睡着过啊！”

“哈哈哈——！”

……

同时，一群亲明朝的官员聚集在一间府邸中，他们也在忙碌地商议着。

“听说吴宁远已至京郊，他是奉太子而来。可现在四门紧闭，内外不通，又怎能把太子送出城？”一名官员说道。

“等兵临城下，我等不惜其身，拥着太子出城相迎。难道杨小儿敢阻拦？反正这里是外城，紫禁城是在内城中，到时候登了基，再颁下圣旨，谁又敢违抗皇命？”另一位脾气比较暴躁的官员说道。

“休得莽撞！”另一位比较老成的官员说道，“万一兵戎加身，我等倒没什么，可惊了圣驾该怎么办？如杨将军一警惕，让吴宁远把大军留在城外，相邀他入城，困之杀之，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这你放心，出城相迎之人，有岳御史会与吴宁远说个明白。不过小弟认为：一了百了之事，就该抓住阳武侯世子，抵为质，让外城中兵马投鼠忌器。”

“说的轻巧。现在城中兵卒都听杨小儿一人，又有谁人去抓呢？”

“不是有勇士营任游击在吗？他出身天子御林军，总该是心向大明吧！”

“那谁去说？就怕一言不合惹来杀身之祸。”

“杀身之祸倒也罢了，更怕打草惊蛇。”

“诸位！诸位！至今为止，无论是汝宁吴将军，还是城中杨将军，都未曾露出反意，你等之语就有些莫名。万一他们还是忠于大明的呢？没必要想那狠辣手段吧！”

“就这样，还叫未露反意？吴宁远将至，可城门依然未开，这杨小儿是在防备谁呢？”

“莫急！莫急！吴汝宁是武夫，那吴宁远也是武夫，都是跋扈之人。咱们现只能怀柔！怀柔！等太子登基后皇位安稳，再想那狠辣手段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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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一章皇太极进宫

当李自成败退回京城以后，杨如松让外城内的部队严阵以待，这可以说是谨慎之举。可是当大顺军撤离京城，杨如松非但没有趁虚占领内城和皇城，反而还是坚持着紧闭外城城门，这明显就是故意为之了。

之所以如此做，当然是吴世恭和吴三桂有着私人恩怨。

外城如此严密的防守，根本派不出去人打探消息，所以就是看到大顺军溃散，内城也是处处火光，外城内的人也不敢出城，就更不知道大顺军是被清军和关宁铁骑联合击败的。

而在先前，外城被大顺军主力压着猛攻，可大顺军又是败于吴三桂的关宁铁骑。所以杨如松只要通过简单的加减法就可以得出结论，关宁铁骑的战斗力是强于李自成的大顺军。

因此，杨如松连内城和皇城都不去占据，就是要死守住外城不放。要不然，外城这少量的兵力，分散到了这么大的京城中，就像是一碗水撒进沙漠一样，反而是阻挡不住“实力惊人”的关宁铁骑。所以还不如现在就死守外城呢。

杨如松的想法也很简单，他首先是要保住薛呈麟这些吴世恭的家人，而控制住太子朱慈烺等人则是次之，最后才是护卫住外城内的百姓。

所以现在的杨如松，他绝对不会让吴三桂进入外城，万一关宁铁骑进城后与汝宁军发生战斗，实力“逊色很多”的汝宁军就肯定护卫不了这么多的吴世恭家人，甚至连薛呈麟都会有生命危险。

因此，杨如松索性以“防止城外乱匪侵扰”的理由，依然是紧闭城门。如果未来吴三桂的关宁铁骑想要进外城，那杨如松就会据城死守，等待吴世恭率领的汝宁军主力的到来。

当然。杨如松他们也知道，现在的外城内是谣言四起。许多官员，甚至一部分原明军都聚集在太子朱慈烺的身边。而外城内也明显分成了两派。

可是为了防止城内矛盾的激化，杨如松就让自己的部队，避开了太子朱慈烺的府邸，防止发生任何摩擦。而杨如松更是安排了精锐部队守卫在薛呈麟他们身边。

反正现在的杨如松已经是想通了：如果能把太子掌握在汝宁军手中，那是最好。可就是不能够，那也无所谓。等到汝宁军的主力来到京城以后，肯定会与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决一雌雄。等到胜负的结果出来以后，太子朱慈烺的作用也就无关紧要了。毕竟现在的太子还未坐上龙椅。而即不了位的太子，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吧！

所以杨如松准备一旦情况不妙，就把太子朱慈烺和亲太子的官员和部队送出外城，索性做个好人，交由吴三桂来安排。反正现在一切都是以薛呈麟的安全为重。能用太子拖上一些时间，那就好上一些时间吧！

但是谁也没想到。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只维持了短短的半天时间。当一群官员和内官聚集在东郊迎接时。傲然来到的竟然是胡服辫发的清军八旗兵。转眼之间，那些清军就已经进入内城，布满了城中的城垣。许多人都是错愕不已，难以置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还好外城的城门还是紧闭着，在杨如松的急令之下，城中军民又是紧急动员了起来。要防备住清军攻打外城。而外城内隐隐分成的两派，又立刻在清军的威胁之下团结了起来。

“皇上！皇城到了，请您下马！”几位鲜廉寡耻的官员和内官要把皇太极迎接进宫。

而皇太极走过了金水桥，看着那高耸的承天门（**）。兴奋地笑道：“朕总算是走到这里了。”

一群清军将领簇拥着皇太极走入了皇极殿（太和殿），皇太极走上了正中的龙椅，并且在龙椅上落座。而以多尔衮为首的满清亲贵和将领们立刻跪下行礼，三呼：“万岁！”

等到行礼毕，皇太极虚扶起众人，接着说道：“既已占据北京城，那大清国的都城也将迁至这里。不过军情紧要，诸位仍需努力！”

“喳！”

“阿济格、多铎，你们俩人和平西王一起依然追击西逃的民贼。”

“是！皇上！”

“多尔衮！你领军攻打外城。这外城内还有一支明军在抵抗，要全力攻下。听说大明的太子和几位皇子也在外城，你一定要擒获他们，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得放跑了。”

“是！皇上！”

“阿巴泰！你领军去通州，平定驻扎在那里的明军。这通州城内有着供应京城的大批粮草，你可要小心一点，别让那些明军都烧了。最好是逼降他们。如果他们投降，可允他们一个好前程。等到拿下通州以后，你再回来与睿亲王一起，共同攻打外城。”

“是！皇上！”

“范先生！你安排人手安抚城内百姓，扑灭失火，要让城中早日安定下来。”

“是！皇上！”

“洪先生！你要遍访前朝官员，尽量要让他们都归顺于我大清。”

“是！皇上！”

……

皇太极的一连窜命令发布下来，终于是安排得差不多了。当他刚想挥手让众人散去，没想到几名清兵急匆匆地跑入到了殿内。

那些清兵一入殿，就立刻跪禀道：“皇上！在保定的探子发现大批明军。”

“啊！”大殿上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是不是咱们在徐州遇上的明军？”皇太极立刻俯下身，急切地问道。

“是！而且比在徐州时的人数多了不少，看扬尘，起码上十万。”

“他们可来的好快啊！”皇太极挺起了腰，笑着说道。可他的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一些无奈，“前令皆废！传朕的旨意，集起全军，南下保定决战。朕将御驾亲征！”

“喳！”

这时候的皇太极就感到浑身乏力，他努力想要自己站起来。而在他身后护卫的鳌拜一见情形不对，就想要上前去搀扶。

没想到皇太极一把推开鳌拜，他使出了浑身的劲，终于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可这时候的他已经双眼发黑，已经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而皇太极全身的知觉也仿佛一丝丝地离开了他的全身，当他失去知觉的最后一刻，他耳边隐约传来了一阵阵惶恐的叫声——“皇上！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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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二章人生如梦

在无尽的黑暗中，黄太极渐渐地恢复了知觉。可他仍然感到眼皮似乎有千钧重，怎么努力似乎也都睁不开。

殿外传来了“叽叽啊啊”的怪唱声，黄太极明白，这是随军的萨满在为自己祈福。可现在的黄太极只想要安静，他恨不得立刻把这些萨满呵斥下去，可真的是有心无力啊！

“看起来这次是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黄太极有些认命地想道。

可接着一股不忿之气猛然充满了黄太极的全身。他不甘心啊！不甘心啊！已经进入了北京城，满清也踏上了征服中原的第一步，可他自己的身体却是垮了，再也看不到满清征服天下，这又是一种怎么样的悲哀呢？英雄的悲哀啊！

“皇上！皇上！”

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在黄太极的耳边响起。黄太极也使出了浑身力气，努力地把眼睁开，顿时看见自己的床塌边，围满了满清亲贵和将领。

刚才见到了黄太极的眼皮在动，在场身份最高的多尔衮就试着喊了几声，没想到黄太极真的醒过来了，于是那些满清亲贵和将领的脸上也都浮现出了笑容。

黄太极缓缓地环顾了一下众人，发现他们的脸上虽然都有着担心、惶恐、欢喜等表情，可双眼红肿的却只有鳌拜、谭泰等几人。当然还有多尔衮。哎——！这个多尔衮啊！

“自己这个野心勃勃的兄弟啊！”黄太极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可在这时候，黄太极明显感到生命在自己的体内流逝，看起来自己已经是余时不多了啊！

“哎——！”黄太极在心中长叹了一声，“事已至此，也就做些尽人事的事情吧！现在的两白旗也已经羽翼丰满了呀。”

“皇上！您有什么话要说？”多尔衮看到黄太极看向了自己，立刻关心地问道。

“扶朕起来！扶朕起来！”黄太极轻声地说道。

于是众人七手八脚地扶起了黄太极。拿了几个靠垫垫在他的背后，让黄太极可以坐着说话。

“都别担心。朕老毛病犯了，只是要休息一阵。”黄太极安慰道，接着他就问道，“朕睡过去多久了？”

“整一天了。”一旁的鳌拜说道，“皇上！您这一倒，咱们可都担心着呢！”

黄太极似乎很随意地看了鳌拜一眼，可那凌利的眼神，就是要告诉鳌拜说：“你别再废话了。”而鳌拜也被黄太极看得缩下了脖子，微微地向后躲了躲。不再敢发声。

“那河南的明军到哪里了？我们准备出兵了没有？”黄太极又问道。

可一听这问题，满屋子的人都是面面相窥，谁也不敢做声。黄太极这一昏倒，使得清军已经是人心惶惶。再加上没有了统帅，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只能等着黄太极舒醒过来。

黄太极的脑子稍微一转，就明白了这里的诀窍。于是他看向了多尔衮。对他说道：“十四弟！朕不在。这里就应该由你做主，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皇上教训的是！是臣弟胆小了，臣弟害怕有负圣恩。”多尔衮连忙低头认错道。

黄太极长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朕这些兄弟子侄中，论才干你最强，朕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从老汗七大恨起兵始。几十年光阴，咱们大清国终于占了明国的都城。国族健儿也终于进了这花花江山，可行百里者半九十，咱们可不能泄了这口气。把得到的又还回去啊！”

“皇上说的是！”多尔衮等人连忙应和道。

“现在河南的明军应该是过了保定吧！再不出兵可就来不及了。朕就授你睿亲王为征南大将军，八旗健儿都归你来统帅。一定要击退河南的明军，保住京城，这样咱们才能坐稳江山。”黄太极越说，他的精神似乎也越亢奋，两边的脸颊上浮现出了病态的潮红。所有的人都已经知道，黄太极已经是回光返照了，所以他们都不敢做声，生怕打断了黄太极的遗言。

“十四弟！朕那几个孩子都不成器，就要你多费心了。如果你能辅佐，看在朕的面子上就帮一把。真的不行，那就你来坐这个皇位吧！”

一听这话，仿佛惊雷般把众人都震住了。多尔衮也站不住了，他连滚带爬地趴到了地上，连连磕头。一边磕头，他还一边带着哭音道：“臣弟不敢！臣弟不敢！臣弟是无子嗣之人，一定尽心辅佐几位皇侄。如臣弟有不轨之心，天弃之！天弃之！”

见到多尔衮下跪，众人也都跪下磕头。而鳌拜也在一旁发话道：“皇位肯定是皇上的阿哥的，谁也夺不走。要不然，奴才定会拼个你死我活。”

“好了！都起来吧！”黄太极颤抖地抬了抬手，“鳌拜！你也别说这种话。咱们八旗自个儿可不能内斗。十四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皇上说的是！皇上说的是！”多尔衮依然跪在地上，不断地在磕头。

黄太极长叹了一声，他终于耗费完了余下的精力。他软软地靠在靠垫上，说话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小：“能打进北京城，坐上了天子的龙椅，真是平生无憾！平生无憾！就是时间太短了。朕这一生……”

当黄太极投入到永夜的黑暗之前，他脑海里最后想到了四个大字——人生如梦！

崇桢十六年八月十五日凌晨，一代雄主黄太极在北京病故。作为一位把满清一手带到，能争夺天下的少数民族首领，黄太极无愧于雄才大略的称誉。

就是在黄太极弥留之时，他都定下了满清的内外政策。

对外：黄太极要求守住北京，击退汝宁军。并以北京为基础，夺取黄河以北的整个华北平原和西北广大地区。先与汉人形成南北割据状态，再觅机夺取整个天下。

对内：黄太极就表演了明末版的白帝城托孤，用刘备的故计束缚住多尔衮的手脚，以此来让自己的长子——肃亲王豪格即位。

而这些安排当然是极好的，如果满清的执政者依计执行的话，也能给大清国带来最大的利益。可是黄太极也就疏忽了一点：随着他的身逝，他所说的话也就随风而逝了。

而且更有一点是黄太极所疏忽的，他遗言中只是说了让其子即位，并没有明确是何子。虽然当时殿中所有的满清亲贵和将领都知道，黄太极指定的继承人是长子豪格，但总是留下了这样一个空子。而这个空子也将在以后被多尔衮无限放大。

“十四弟！皇上刚驾崩，你就要带大军南下作战，难道不怕军心不稳吗？还是带着关内的缴获回盛京吧！反正现在山海关也在我们手中。等解决了盛京之事，咱们随时能进来。”阿济格劝多尔衮道。

多尔衮皱着眉，摇摇头道：“这不好！那可是皇上的遗言，这么多人都听着呢。咱们现在可立足未稳！而且我已经下令封锁消息，密不发丧，军中和盛京那里也都封锁着，应该无大碍吧！”

在黄太极尸骨未寒之时，多尔衮确实很难违背黄太极的遗命，要不然，对未来掌控清军就很不利。多尔衮就是要阿济格耐心一些，等多尔衮施展了手段，完全掌握了大清国的权力再说。

可就在这时，多铎匆匆地跑了过来，一见面，他就气喘吁吁地叫道：“两位兄长！听我旗中的奴才说：两黄旗已派了十几批人马连夜回辽东了。两位兄长再没有动作，那盛京就要被豪格占去了。”

“啊！”多尔衮和阿济格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而阿济格还大骂道：“鳌拜、谭泰这两个奴才，别让爷碰到！爷要扒了你们的皮！”

在盛京，豪格与多尔衮的私怨已是众人皆知。而一旦豪格即位，多尔衮仨兄弟最好的结局，也就是圈禁而死。所以现在的多尔衮他们已经被逼得，绝不能坐以待毙了。

这时候的多尔衮也就顾不得黄太极的遗言了。他当机立断地说道：“全军集合！即刻北返。把京城的财物、牲畜和人口全都搜刮一遍，分几路从长城关隘回盛京。阿济格！多铎！你们俩人护送着皇上的灵柩，带着两白旗和亲与我们的部队，与我一起，一同从山海关回去！”

“好！”

“那就快些传令去吧！哎——！”多尔衮最后说道。

八月十三日，汝宁军先头部队在保定遭遇清军探子。

八月十五日，汝宁军全家抵达保定，展开部队，并准备与清军的决战。

同日，黄太极病故于北京紫禁城。

八月十六日，因为满清的内斗，多尔衮不顾黄太极的遗命，决定放弃与汝宁军的决战，并撤离京城。

同时他下令：在京城大掠一天，之后在十七日分四路，带着京城缴获的财物和人口北返辽东。

而其他三路通过长城出关的清军，因为有着大量的缴获，所以行走的速度较慢。而多尔衮这一路是轻装疾驰，就要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盛京。

八月十九日，当汝宁军的先头部队小心翼翼地接近北京城时，他们却惊讶地发现——京城的内城和皇城已经是空无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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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三章登上巅峰

太子朱慈烺坐在车驾上，虽然身边簇拥着大批的太监和官员，他还是一直感到坐立不安。

原先太子所以的卤簿法驾都被毁去了，而现在朱慈烺所用的这一套，还是在外城内凑出来的，所以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根本就体现不出皇家的威仪。而伴驾的官员们倒是衣服鲜亮，他们这些人在出逃的时候，倒是都把自己的官袍保存好了，怪不得都是一些“职业选手”。

当汝宁军的先头部队抵赴京城时，杨如松终于打开了外城的城门，迎接汝宁军的到来。可是当所有人到内城一看，只见到满目疮痍，断壁残垣。清军撤离前，真的是连鸡犬都不留下一只啊！

因为已经是避无可避，在亲信大臣们的规劝之下，根本没有自己主张的太子朱慈烺，只能出城门相迎吴世恭的到来。可是他的心中还是在胆颤，生怕吴世恭这位武夫做出些大逆不道之事。因为前几日，东宫教授给朱慈烺授课时，正好说到董卓入京这一段。所以现在的朱慈烺就是在胡思乱想，不知道要怎样面对将要来到了荡寇将军——吴世恭。

“太子殿下！荡寇将军就要来到！”太子朱慈烺身边的太监提醒道。那太监就是要提醒朱慈烺，让他从车驾上下来，相迎快要来到的吴世恭。

“孤知道了。可……可那荡寇将军会否对孤不利？”太子朱慈烺毕竟是小孩，所以他低声问那位太监，脸色也变得有些发白。

“殿下请放心！那吴荡寇也是亲贵子弟，又有生员功名，应该不会做那无礼之事。”那位太监安慰道。

听了这安慰的话，太子朱慈烺也稍稍放心了一些。他终于从车驾上站了起来，对那太监道：“那许伴伴就扶孤下车吧！”

太子朱慈烺的身后，也围着一群人，其中有位少年也正在翘首以盼，他正是阳武侯世子——薛呈麟。

对于自己的那位父亲，薛呈麟是相当陌生。不过他也一直听到关于父亲的一些谣言。其中好话有，但坏话更多，而那些谣言，就给薛呈麟描绘了一个战功显赫，但又嚣张跋扈的武官形象。

可是当薛呈麟询问自己的祖父和母亲时。他们的描述却是截然相反，他们都说吴世恭是位疼爱家人，又忠义双全之人。这就让薛呈麟是相当好奇，所以他就一直想见见，自己这位传说中的父亲大人。

“来了！来了！”人群突然骚动了起来。官道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队盔甲鲜明的骑士。护卫着吴世恭越走越近。而薛呈麟的脖子也尽量伸长了起来。

这次吴世恭带来的二十几万大军几乎都驻扎在京城的郊外，在经过通州时。原内阁首辅周延儒也很识趣地开城相迎。并全军归顺了汝宁军。

而吴世恭进城也只带了亲兵队和教导协的一万多人。不过汝宁军的所有主要军官也都陪同着吴世恭一起入京，所以这支队伍中真是将星荟萃。

“如松！打得不错啊！”一见外出相迎的杨如松，吴世恭就笑着打了一个招呼。

“大人！末将……末将，幸不辱使命！”杨如松也是相当激动，哆哆嗦嗦的，就只能说出这么几个字。

“那就跟着走吧！”吴世恭随意地挥了一下马鞭。示意杨如松跟在自己的身边。这次吴世恭的家人都是安然无恙，那绝对就是杨如松的功劳。所以吴世恭也不吝给杨如松一个伴驾的位置，以此来褒奖于他。

引导的官员把吴世恭他们引到了太子朱慈烺的跟前，介绍道：“这位就是太子殿下！”

吴世恭骑在马上。微笑着看着站立在面前的太子朱慈烺，没有丝毫下马行礼的意思，那凌厉的眼神看得太子朱慈烺是浑身发寒。而四周的官员看到此景后，也是静默一片。

还是太子朱慈烺首先打破了此僵局，接受良好宫廷礼仪训练的他，依着习惯率先躬身行礼道：“将军辛苦了。”

吴世恭也是微微一笑，他在马上居高临下地躬身还礼：“多谢殿下。末将舟车劳顿，想要先行歇息。等洗漱以后，再前来拜见太子殿下。失礼！失礼！”

接着吴世恭也不管那目瞪口呆的太子朱慈烺，驱马来到自己父亲恭顺侯吴惟忠和岳父阳武侯薛濂跟前，下马向他们行了一圈礼，接着吩咐身边的亲兵牵来一匹空马，拉起了跪在地上向自己行礼的长子薛呈麟，对他说道：“好孩子！跟着我一起走吧！”

目送着吴世恭走向皇城的背影，前来迎接的官员们都在用眼神交流着些什么。此情此景，吴世恭那司马昭之心可就毫不掩饰了，那么这些官员们自己又将要何去何从呢？

当吴世恭一行人来到紫禁城跟前，他真是百感交集。看着那巍峨的皇城，这正是天下英雄奋斗的终点。可是现在离自己是如此的近，简直就是触手可及，真给人一种梦幻般的感觉。

就在这短短几个月时间内，崇祯皇帝、李自成、皇太极都曾成为了这座皇城之主。可是风云变幻，最终这座紫禁城却落在了吴世恭的手中。而这一切，又怎么不让吴世恭兴奋？怎么不让吴世恭骄傲呢？

“哈哈哈——！走吧！都随我进去！”在大笑声中，吴世恭率先踏上了金水桥的桥面……。

……

当吴世恭带着一群将领们走进皇极殿，看着大殿正中的龙椅时，简直是心潮澎湃。当日离京时如丧家之犬，今日却离九五至尊是如此之近。这十几年的辛酸苦楚，真令人不堪回首。

当年刚穿越，吴世恭是安于纨绔生活，只想要富贵一生。没想到身处崇祯年间，于是在归德苦心经营，也就是想保个家族安宁。之后在汝宁卧薪尝胆，历经重重险关，百战余生，才打好了汝宁军根基。最后没想到在一年之内，连克强军，带大军进入了这紫禁城。

虽说汝宁军的成功有着幸运的成分，而现在也是强敌环顾四周。但龙椅就是龙椅，只要吴世恭一坐上去，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天子。

而吴世恭身后的将领们也都在窃窃私语，他们的脸上也都是兴奋的表情。当吴世恭登基称帝以后，这些汝宁军的老人都将有着从龙之功。那高官厚禄肯定是免不了的，而且能把福泽传承下去，福及自己的整个家族。所以现在这些将领们也都盼望着吴世恭早日披上龙袍。

可是当时的风气，皇上登基可是要大臣们劝进三次，以显得皇帝的谦卑态度。所以这些将领们就在商议着：是否现在就要劝进一次？

有些老成的还想到：吴世恭会不会先立太子朱慈烺为新帝，接着挟天子以令诸侯平定四方。等到瓜熟蒂落，再逼着新帝禅让，这样从程序上来看，会显得名正言顺得多。

吴世恭听着身后将领们在低声商议，他就转过身，微笑道：“我就知道，你们这帮混小子等不及了。”

“哈哈哈——！”大殿中顿时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声。

吴世恭拉起身边薛呈麟的手，一步一步等上了走向了宝座。当走到髹金漆云龙纹宝座跟前，吴世恭看了看宝座后七扇雕有云龙纹的髹金漆大屏风，又看了看椅圈上缠绕着十三条金龙的龙椅，接着毫不犹豫地坐了上去。

坐在龙椅上，吴世恭对身边站立着的薛呈麟是微微一笑，说道：“等以后，这里也是你坐的。”

一个、两个、三个……，殿中的人都纷纷跪下，向着吴世恭行那三跪九叩大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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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完）

ps：其实在真实的历史上，李自成撤离京城时，是把紫禁城几乎都焚毁了。不过在本书中，也就把紫禁城保存了下来。这是一个虚构！

就当是笔者为文物保护做出的一个贡献吧！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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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四章新朝相位

暖冬的太阳晒得人懒洋洋的，提不起什么精神。通往京城的官道却打扫得十分干净，积雪也都堆积到了官道的两旁。

可在官道上人烟稀少，没几个走动的行人。而当这些行人走到十里亭，想要在此处歇歇脚的时候，却立刻被十里亭的亭吏驱赶开。今天的十里亭中，有着些大人物，他们正在此等候，等着迎接三位进京的客人。

终于，远处出现了一队人马，而且在那队人马的身边，更有着两行骑兵在护卫。而当十里亭的亭吏，他一接到那队人马派出的先头信使的报信时，他就立刻跑进了后厢房，并且在房外跪禀道：“周阁老！诸位大人！衍圣公、颜巡抚和刘总兵就快要到了。”

于是在后厢房歇息的周延儒他们立刻整理了一下服饰，并立刻出了屋。接着周延儒笑着对随从的官员说道：“诸位！与老夫一齐去相迎吧！”

当吴世恭准备建立新朝，登基为皇的时候，他首先就要面对明朝覆灭时，因为朝廷的消失而产生的权利真空。于是吴世恭就要在第一时间建立起自己的中央政府。而其中的重中之重，当然是任命作为文官之首的内阁成员。

而吴世恭为了让新旧朝顺利地交接，就采取了兼蓄并取的开放政策。他把在京的原明朝内阁大学士全部留用，而汝宁军方面也只任命了邓启帆、张之恒和马士英这仨位，当然，还包括了交出兵权的余子琏。而且在以后，吴世恭的内阁成员也将得到进一步的扩充。比如还在湖广的侯恂，还有以后投诚汝宁军的，够资格的原明朝官员。吴世恭都将会安排其一个超拔的官位，包括在内阁的相位。

而作为原内阁中资历最老，官衔最高的——首辅周延儒，他就理所当然地被吴世恭任命为新朝——次辅。意外的是，新朝的首辅竟然就是——吴世恭本人兼任。

吴世恭之所以采用了君权、相权一肩挑的极端做法，就是要采取独裁的方法，尽快地统一全国，理顺新朝的机构和政策。

这次吴世恭的称帝建国，其实也有取巧的因素。而在南方，有着残明遗留的大批官吏和军队。而在西部。有李自成的大顺军残部和在四川的张献忠大西军。更在北方，有着实力根本未损的满清，而且残破的长城防线也挡不住草原上的蒙古部落，山海关更是在满清手中，这就使得吴世恭的新朝面临着一种四面为敌的窘境。

而明朝建国了二百多年。确实建立起了一个成熟的封建政权体系。可是因为祖制的限制、时代的发展、某些明朝皇帝的不作为和古代人目光的局限性，确实有些朝廷机构和政策适应不了时代的发展了。再加上吴世恭是从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他总有些先进的理念。而且汝宁军重商的政策也向着资本主义社会在发展。因此，吴世恭就想在新朝建立伊始，就修改不适宜的朝廷机构和政策法令，定下新朝机构和政策的框架，便于新朝蓬勃发展和千秋万代。

为此，吴世恭就难以容忍与文官群体的扯皮。因此就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定下新机构和新政策。而君权和相权的统一，就能使得吴世恭畅通无阻地颁布一项项新政令，以此来节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当然。吴世恭在做出这个惊世骇俗的决定之前，也取得了内阁各位阁老的谅解。他郑重指出：正因为吴世恭本人尊重文官集团的权利，尤其是最重要的相权，所以他才会这么一肩挑。如果像明太祖朱元璋一样完全取消内阁，吴世恭根本不需要担任首辅，就可以做到大权独揽。而现在这样的特殊情况，是暂时的，吴世恭早晚会把首辅的位置交换给文官们。

并且吴世恭还承诺：首辅的位置，吴世恭只是担任三年，在之后将交还内阁；而在整个新朝中，这样由皇帝担任首辅的特殊情况也将不会再有。此点也将定为新朝的祖制。

不过吴世恭还说明：在三年后新内阁的阁老将缩减为七人。而现在人数之多的阁老们，到时候或者因为年老致仕，或者就挂衔降职使用，肯定不会全部留任。

而到了那时候，吴世恭也将从重臣推举的阁老名单中挑选出十位，再让重臣们差额选举，再在选票最高的三位阁老中指定首辅和次辅人选。而每次内阁的任职期将会固定为五年，首辅将最多连任一次，最多任职十年。

不过到了那个时候，吴世恭这位皇帝也不能随意撤换内阁阁老，而阁老的任期内替换将有一定的程序（这里不详叙了），也将采取替补的原则，从落选的那三位候选人中顺补。

也就是说，吴世恭的承诺，将大大增加内阁的权利，并且保障了文官们的政治安全性。是做出了君权对相权的重大让步。

所以这一切对于现在的周延儒来说，是相当满意的。他现在的这个次辅，其实就相当于原来的首辅。而且在三年之后，周延儒还是有机会成为新朝的首辅。就是不能如愿，周延儒也将以新朝事实上首位首辅的身份返乡，总能保个家族富贵和“青史留名”。

那队人马终于来到了周延儒他们的跟前。领头的三位纷纷下车、下马，向着周延儒等人行礼。而周延儒连忙还礼，他看到了颜继祖和刘泽清还要大礼参拜，就立刻让随从阻止了这俩人，只让他们行了个半礼。

这次这仨人进京，是参加新年元旦，新朝成立的开国大典的。作为吴世恭名义上的老师和孔圣人的后人，衍圣公的身份当然是万分高贵。而颜继祖此次进京也将入阁为相，刘泽清也将被授予新朝侯爵。

当八月间，吴世恭占领北京以后，他首先就面临着一个战略上的选择，要先解决四面哪一支敌军。而与吴世恭有着交情，实力也最弱的山东原明军也就成为了第一个选择。

而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吴世恭就认为鲁军可以争取，因此就派出了使者，要说服山东巡抚颜继祖和山东总兵刘泽清这俩人。而这次谈判的焦点就是：吴世恭要求鲁军全面接受汝宁军的改编，而刘泽清等将领要放弃军权，将不能再指挥鲁军。

当然，为了防止谈判破裂，汝宁军也做好了攻打山东的准备，在北直隶和河南方向，汝宁军也集中了四万大军，准备一旦谈判失败，就立即出兵。

而谈判的结果就让吴世恭相当满意，听取了吴世恭开出的条件，再加上在重兵压境的威胁之下，深知汝宁军实力的刘泽清决定放弃抵抗，而山东宣布归顺吴世恭的新朝。

与此相对应的是，颜继祖就入阁为相，而刘泽清放弃军权授予侯爵，并且新朝也将同样补偿刘泽清这些鲁军将领一大笔补偿费。而这次山东的归顺，就让吴世恭的新朝没有了东面方向的威胁。而且取得了大运河的控制权和东海的入海口，对汝宁军将来的作战，就取得一个较好的态势。

“周阁老！这新朝为何名？”衍圣公孔衍植问道。也只有他的身份可以如此随便地问这种问题。

“平朝，大平朝。取既和且平之意。”周延儒答道。

“这字不错！”衍圣公点点头道，“劳烦周阁老远迎，本公不甚惭愧！”

“应该的。”周延儒笑得很客气，“天寒地冻，不在路边多说了。就随老夫快些进城。城中已备薄酒，要为公爷和俩位洗尘。”

“那皇上会来吗？”衍圣公孔衍植又问道。

“正是皇上让老夫先迎各位。不过各位可能要稍待一会儿，皇上正在相送秦太后。”周延儒笑道。

“秦太后？”衍圣公孔衍植等人顿时是一头雾水。

“就是率白杆兵的秦将军。她是皇上义母，已被封为太后了。今日她要离京，皇上正出城相送呢。”周延儒答道。

“这个时候？”衍圣公孔衍植就有些奇怪了，“元旦就是开国大典，那秦太后为何不多待上两天，要在现在离京呢？”

“哎——！一言难尽。”周延儒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接着说道，“诸位，还是与老夫一起边走边聊吧！”

……

在京城西面七、八里的地方，建有着一座军营，而军营中驻扎的正是吴世恭干妈——秦良玉所率领的三千白杆兵。

当李自成席卷西北，之后剑指京城的消息传到秦良玉的耳中时，这位忠心耿耿的老太太，就集合了残留的三千白杆兵，长途爬涉去京城勤王。

可是当秦良玉风尘仆仆地来到北直隶境内时，早已是风云变幻，她的干儿子——吴世恭，已经击败了各路强敌，开始准备建国称帝了。

得知这一消息以后，这位又愚忠、又固执的秦良玉老太太顿时是大怒，她不顾自己兵力悬殊，打出了“匡复明朝”的旗号，指挥着部队就奔向了京城。

而发现了这支“敌军”以后，汝宁军也不敢怠慢，发现的军官立刻派人禀告至吴世恭处。不过他们也不敢冒然开战，只能远远地监视着白杆兵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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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五章远去的凄凉

而吴世恭知道是干妈——秦良玉来袭，也苦恼得挠头。无奈之下，吴世恭只能让书墨领军去阻拦白杆兵。这不是看中书墨的军事才能，而是书墨原先的身份是吴世恭书童，再加上他与秦良玉也是旧识，所以吴世恭是让书墨去做说服工作的。

可是秦良玉老太太也正在火头上，她一口拒绝了书墨的劝说，依然要带兵至京城。无奈之下，书墨只能把部队展开，阻挡在白杆兵的前方。

可当双方拉开阵势以后，却出现了一个滑稽的场面。汝宁军肯定不想主动挑起战斗的。而秦良玉也只是老太太耍性格，她又没有丧失理智，就用三千人马，就妄想要击败吴世恭的几十万大军，所以白杆兵也同样不会主动发起战斗。

所以两军在战场上就开始大眼瞪小眼起来。在无聊了一阵以后，双方更是进入了“喝茶聊天”时间。在己巳之变时，两军也联合作战过，所以当年在两军中，很多士兵都相识并有着交情。而到了今日，能遗留在两军中的这些士兵，基本上都成了中高级军官，所以这些中高级军官开始单骑来到对方阵前，呼唤着相识好友的名字，接着就在阵中聊起家常来了。

这个场面一出，还怎么有打仗的气氛呢？不过两军中所有的将士都已知道，这本来就是秦良玉和吴世恭这母子俩在怄气，因此，两军的将士又何必夹在中间做恶人呢？

到了最后，连主帅书墨也上前拜见。见到书墨一副屈膝恭卑的模样，又听到他百般讨好的话语。一气之下，秦良玉老太太就回到自己的大帐，来了个眼不见为净，任由这些孩子们去胡闹了。

所以到了最后。白杆兵也就是在京城郊外驻扎了下来。不过秦良玉依然维持着“匡复明朝”的旗号。绝不肯进城，但也不出营作战，只是在自己的大营中，维持着与汝宁军的“敌对状态”。白杆兵也根本不肯向汝宁军投诚，也不接受吴世恭所授予的“太后”封号和恩赏，就是要维持着她一生的名节。

而汝宁军也只是在白杆兵的大营周围监视着，也不上前侵扰，并且还供应着白杆兵的粮饷补给。而吴世恭本人，也一直带着自己的嫔妃和长子薛呈麟，上门去拜见自己的这位干妈。

可是对于吴世恭的拜见。秦良玉一直是避而不见。但对那些儿媳和孙子的拜见，老太太则欣然相迎了。于是薛雨霏就天天带着一些嫔妃和薛呈麟，到秦良玉跟前尽孝。而吴世恭也一直抽空出城拜见，反而是一直吃着闭门羹。

可是刚进入到了腊月，秦良玉就急着要返回石柱老家。她对薛雨霏他们说：“自己已感到来日不多。所以就想回到家乡，叶落归根。”

确实。戎马一生的秦良玉年岁也大了。她确实有些精力不济。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吴世恭的开国大典也快要到了，秦良玉如留在京城，那是参加也不好，不参加也不好。毕竟这些天，秦良玉得到了薛雨霏等人的侍奉尽孝。这人心都是肉长的，秦良玉也不愿意薛雨霏他们伤心。所以还不如在这之前一走了之呢。

而听说了秦良玉今天要走，吴世恭就把自己的嫔妃和子女都叫了过来，要相送这位固执而又可爱的老太太。

吴世恭依然等在秦良玉的大帐外。一直在苦笑不已。本以为今天的离别，秦良玉怎么样也会与自己见一次面。没想到依然会被挡驾，这老太太也是够倔强的。

大帐内嘈杂声不断传到了外面。一帐篷的女人和小孩，怎么样也不会安静下来。吴世恭只能耐心等候着，等待众人道别结束。

过了好一阵，薛雨霏才领着一群莺莺雀雀出了大帐，而一群小孩见到吴世恭以后，就围绕着自己的父亲，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就在此时，秦良玉的女卫首领过来拜见，她一福道：“少公子，老妇人要您入内一见。”

当吴世恭进入大帐时，他见到坐在正中的秦良玉依然是一身戎装。不过当年那位龙精虎猛的老太太已经是看不见了，秦良玉是满脸皱纹，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看到了吴世恭进来，秦良玉是微微一笑，见到吴世恭要屈膝拜见，她笑着招招手，接着拍了拍她身边的空椅子，说道：“别做那些虚礼了。过来！陪老身坐坐！”

大帐内的女卫们都很识趣地退下了，只留下了秦良玉和吴世恭这俩人。见到吴世恭上前坐下，秦良玉长叹了一声：“哎——！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干妈！那您老人家就多住上些日子，让孩子们多尽尽孝。您也可以不参加典礼，孩儿绝不会勉强。”吴世恭立刻是顺竿说道。

“老身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一边说，秦良玉一边整理着吴世恭肩上的服饰，眼中就透出了慈祥，“你们两兄弟对老身都好。老身都明白。就是你这一……，哎——！老身也不多说了，以后多想想天下百姓吧！打了一辈子的仗，对打仗可真的是有些厌倦了。而且这些天老身的身子真不适，所以就想着早些回家，还能陪在你干爹和兄长的坟前呢。”

“可是……”一听秦良玉是真的生病了，吴世恭就有些发急了。

秦良玉举起手，打断了吴世恭的话。她笑着说道：“老身害怕，再不走也就来不及了。老身年岁也这么大了，身经百战却没有尸卧疆场，反而最后能和你干爹睡在一起，你这孩子应该为老身高兴啊！”

接着，秦良玉一指放在大帐角落里的几口箱子：“这里面是这些年，老身给你做的些衣服鞋袜。年岁大了，眼神也不利索，针脚就有些对不齐，你也别嫌弃。”

“干妈！”吴世恭的鼻子就有些发酸。

“还有，这次是正武（马正武，秦良玉孙子，马祥麟儿子）和宗大（秦良玉曾孙）陪着老身一起来的。等会儿会让他们拜见你这位长辈。老身做了一辈子的明臣，临老了也不想改了。可子孙自有子孙福。你就多照应一些。”

……

望着秦良玉带着白杆兵一路远去，吴世恭感到是一片凄凉。这位忠心耿耿的明将离去，也显示出了一个时代的结束。

次年，秦良玉在石柱老家病逝，终年七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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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六章天下战事（一）

回宫以后，吴世恭就投入到了忙碌的宴会之中。为衍圣公、颜继祖和刘泽清他们洗尘是一场；赵铭领队的归德、汝宁乡绅团是一场；关可颂领队的河南、湖广官员跑官团是一场；龙虎山张天师、卡雷拉神父以及各大知名庙观和穆斯林宗教首领组成的宗教代表团是一场。

甚至还有在南明控制下的，扬州商团和江南商团各一场。虽然在每场宴会中，吴世恭都是浅尝而止，但这样的连轴转，也让他是头昏脑胀。

而这些客人都是来参加大平朝的开国大典的，吴世恭不殷勤招待还不行。反正当傍晚回到宫中以后，吴世恭感到是浑身疲乏，好久也缓不过气来。看起来，这皇帝还真的不是人做的啊！

一旁服侍的叶忠立刻指挥着小太监，给吴世恭送上了醒酒汤和热毛巾。在稍稍缓过劲以后，吴世恭就拿起了一旁装满奏章的小箱子，开始连夜批注了起来。

现在的吴世恭，最关心的当然是军情。所以深知吴世恭习惯的叶忠，就先把关于军情的奏章挑选了出来。

吴世恭首先就开始批注起西北方向，李自成和张献忠的奏章。

先说说李自成的大顺军。

八月十二日，大顺军撤出北京城以后，一开始还能够严明纪律，对沿途的百姓也能够公平买卖。不过他们为了阻滞追兵，担任殿后的部队就把大内锦绮缠挂在树上，铸金为瓴甋抛置道右，想要引起追兵的哄抢，以此来减缓敌军追击的速度。

可是当南路田见秀的大顺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过来以后，西逃的大顺军顿时崩溃了，军纪是荡然无存。而大队人马也像是雪崩一样溃散。

在得知了京城的清军已经主动撤退以后，停留在石门的，薛勇所率领的蛟击镇和余留的黑云军也开始了急行军，追击西逃的李自成部。之后在庆都（今河北省望都县）追上大顺军。蕲侯谷英麾兵还战，双方战于城东。大顺军饥疲交困，士气不扬，被汝宁军击败，谷英在乱军中阵亡。

大顺军继续南撤，又与汝宁军战于真定，再次失利。遂经井陉退入山西，留精兵防守固关。而汝宁军也因为粮草补给不上，暂时停止了追击，在固关与大顺军的断后部队开始了对峙。

与此同时，已经占领北京城的汝宁军。开始了一系列收买民心的举动。除了把崇祯皇帝帝后厚葬以外，太子朱慈烺和几位皇子也都被封为了公侯。

并且汝宁军还向天下公示：只要前明官员肯归顺汝宁军。就官复原职。甚至加官晋级。同时明确宣布，凡属被农民军民夺去的田产一律归还本主。而这些保护官绅地主的政令一公布，那些曾饱受农民军摧残的明朝官绅地主，无不是弹冠相庆，宛如大旱之得及时时雨也。

从崇祯十四、五年开始，许多明朝官绅中的有识之士其实已经看出来大明朝行将入木了。而且因为这些官绅大多数都是当时有文化的一批人。又是地方上宗族首领，所以无论在影响力，还是在话语权上都左右着当地社会的民心所向。

而当兵祸和天灾连年不断以后，连许多官绅地主。尤其是西北几省的官绅地主都纷纷家破人亡，所以他们也就迫不及待地要寻找到一位新的保护者。

所以当李自成的大顺军席卷西北几省，风卷残云般所向披靡时，这些官绅地主也就立即把希望寄托在大顺新朝之上。这也就是为什么？李自成闯营进潼关以后，不到半年时间几乎兵不血刃地就拿下整个黄河流域数千里地方的重要原因之一。

然而，那些官绅地主们很快就大失所望了。李自成和大顺军的主要领导人，虽然由于自身地位的上升和封建文人的影响，而开始逐步地向地主阶级转化，可是这种转化还没有达到质变的程度。

在基本政策方面，李自成等大顺政权的领导人仍然坚持维护农民阶级的利益。当时，大顺军的兵员已达百万左右，在大片地区内建立了政权，用什么办法来筹措这笔庞大的兵饷和行政费用呢？

一种办法是在承认和保护地主阶级土地所有制的前提下实行“轻徭薄赋”，这是历史上许多新建王朝的传统办法；另一种是实行剥夺剥削者的农民革命政策。

而李自成于崇祯十四年到十五年在河南曾提出了“不当差，不纳粮”的口号，后来又具体化为“三年免征”的政策。是信守这些诺言呢？还是出尔反尔食言以自肥呢？

很显然，李自成这些人的“革命立场”是相当坚定，他们决定继续执行免除农民赋税的政策。而这样一来，一方面要解决庞大的军饷和日益增多的政府开支；另一方面又要恪守许下的诺言，大顺政权的财源就只能依靠没收明宗室财产、接收所克城镇官府的微薄库存、对明朝官绅实行追赃助饷了。而在这三者当中，最后一项是主要的。

于是在大顺军的控制区内，都在雷厉风行地执行追赃助饷，使各地官僚地主如罹汤火。而且大顺军还在追赃过程中刑拷相加，缙绅体面扫地以尽。这样，官绅地主作为一个在各地拥有盘根错节的潜在实力的阶层，政治态度就逐渐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这些官绅地主原先希冀托庇于大顺政权的保护，现在却发现这个政权的刀锋正是对准着自己。所以严酷的事实，使得他们同大顺政权处于不共戴天的敌对状态。当大顺军在军事上势如破竹地向前挺进时，各地的官绅地主慑于兵威，表面上俯首贴耳潜伏忍受，骨子里却咬牙切齿，待机报复。甚至一些被大顺政权吸收参加进了大顺政权中的官绅地主，也不免产生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感，对执行这种政策的大顺政权的前途表示怀疑。

实际上也就是一句话——生产力要决定于生产关系。像明末这种封建社会里，想要去打土豪分田地，这样做是爽，但绝不会成功。尤其是像李自成这些流寇文盲。

而当玉田战役惨败以后，那些处于潜伏状态的各地官绅地主，就认为时机已到，于是他们纷纷发动叛乱，杀害或拘捕大顺政权地方官员，袭杀当地大顺军驻兵，而这样的叛乱一旦得逞，原来的明朝官僚立即就把握了地方政权，从而实现了官绅地主阶级的全面复辟。

到了九月十三日，汝宁军援军押运着粮饷汇合到固关时，薛勇被吴世恭任命为征西将军，率领包括蛟击镇、黑云军和援军在内的八万兵马，开始了扫荡西北几省，大顺军残留部队和张献忠大西军的全面军事行动。

而到薛勇出兵之后，各地的大顺政权是纷纷叛乱，投向了汝宁军。使得薛勇的征西军也开始了一路狂飙。

比如：李自成在晋北重镇大同留了上万名重兵、由制将军张天琳负责镇守，由于没有解除明朝投降总兵姜瓖等人的军权，加上防范不严，以致姜瓖叛变得逞，张天琳等大顺军将领被刺杀，驻防的军队也随之瓦解，这使李自成放弃北京后固守山西的计划转眼就落了空。

而当李自成这些大顺军领导人经由山西太原、平阳（今临汾）返回西安以后。由于兵力不足，对畿辅地区已经无力顾及，所以就把防御重点放在山西、河南这一线。

九月中旬，李自成对山西一带的防务作了具体部署：晋北大同地区由制将军张天琳统领一万多名士兵镇守；晋中太原地区由文水伯李勇带领兵马一万镇守；晋东南长治地区由平南伯刘忠带领八千兵马镇守。

而李自成离开太原时亲自召见了李勇，授以坚壁清野之计。为了加强山西的防务，又留下右营大将、绵侯袁宗第以兵万人屯于临汾。

为了巩固对山西、河南等地的控制，大顺政权还采取了措施打击和防范各地官僚豪绅的叛乱活动。而这一措施，暂时遏制住了叛乱的蔓延，使得山西地方得以暂时稳定。

为了同样目的，大顺政权还采取了一项重要的防范措施，他们下令把山西等地的原明朝官绅，强制迁往陕西各地重新安置。这种大批迁徙原明朝官绅的目的，就是要使得这些地头蛇离乡背井，从而不能再发挥出他们的能量。

可是再怎么样，这些区区兵力，就根本抵挡不住薛勇八万征西军。在进入山西以后，征西军根本未遇上什么像样的战斗，反而是大顺军和当地叛乱的部队纷纷投诚和归顺，使得征西军在一个月之内完全占据了整个山西省。而部队也一跃超过了十七万人。

而李自成在西撤过程中，没有尽可能地把较多的主力部队留在山西，也没有任命一位高级将领统筹山西防务，回到西安后又没有及时地从陕西调集兵力加强山西的驻军，这在战略上也肯定是一个比较严重的错误。可以看出，玉田惨败似乎把李自成的军事才能都给打没了。

而现在的李自成回到了西京（西安），他又是怎么布置陕西的防御呢？他又是进行了怎么样反攻准备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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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七章天下战事（二）

李自成在回到西安以后，他终于振作了起来。首先他所做的事，就是——吹牛。比如：大顺军连续发布了一连窜的命令：

“绥德、汉中高、赵（指高一功，赵光远）从西河驿过河，统领夷汉番回马步兵丁三十万。”；

“权将军刘（指刘宗敏）统兵十万过河从平阳北上。”；

“报皇上（指李自成）统领大兵三百五十万，从长安起马。三路行兵，指日前来。”；

“先恢剿宁武、代州、大同、宣府等处，后赴北京、山海，剿除辽左、豫贼。至叛逆官兵尽行严洗，顺我百姓无得惊遁。”

……

李自成妄想用这些夸张的宣传先稳定住军心。当然，他也是做着一些反攻的准备的。不过到了最后，大规模的反攻却一直没形成事实。

之所以会如此，主要的一些原因就是：

首先，原明朝投降官员见势不妙，重新做了了墙头草。李自成回西安以后，他大力地惩办了一些大顺朝廷和地方官员，如刑政府尚书耿始然、户政府侍郎李天笃以及平阳防御使张爌等。有的固然是因为贪赃枉法，有的则是同政治态度有关。

其次，当时在西北地区的原明朝投降将领还掌握着部分兵权。而当这些降将得知了坐上龙椅的是原先和他们一样的明朝武将，这些人的态度也或是暖昧难明，或是跃跃欲试起来。

而李自成为了防范可能发生的武装叛变。不得不在战略要地分驻大顺军旧部，这就必然要牵扯相当一部分力量。

如：这年九月间，大顺军绥德守将高一功和延安守将亳侯李过。突然把镇守榆林的确山伯王良智（即李自成进攻西安时开门投降的明朝守将王根子）处死，由高一功接管了榆林的防务。

还有，投降大顺政权的明都司崔有福，突然在晋西永宁州（今离石）叛变。他聚集乡兵逮捕了大顺政权的州牧，占领州城，并且骚掠接境的临县、宁乡（今中阳）二县。大顺军被迫“移兵围州城”，直至九月二十五日才攻克。

而这些叛乱虽然都被平定了。可大顺军反攻的部署却也被全盘打乱了。

最后，连大顺军内部的许多人都是一片悲观。

如：牛金星在西安时，与其作为贡生的亲戚置酒。在酒后吐真言，忽然叹道：“人生乱世，贵贱何足道，孽报耳！”。接着又指着自己脑袋说道：“保此物大难。我在祸网中。或庶几可以幸免。即不免而砍之悬于市曹也亦宜。君死网中胡为乎？幸即出居他所，卒有变，利有逃匿，保此头颅。”接着在酒宴上因为气氛实在悲伤，所以就呜咽流涕而罢饮

所以说，在大顺军败回西安之后，内部矛盾有着逐渐激化之势。而在这种情况下，要想全力对敌已经是变得不大可能了。

还有一点也相当重要。在李自成他们一路逃回陕西的途中。他们也在反思，发现追赃助饷政策是得不偿失的。因为对官绅地主的过分打击则不利于后方的稳定。所以大顺政权也开始实行按田亩数和人头数征收赋税的政策。

可这么一来，“三年不征”的政策先是变成了出尔反尔，失去了大批平民百姓的民心。而短时间内，土地又没有什么产出，根本收不到什么赋税，所以立刻造成了大顺政权的财政崩溃。

而没有了粮饷，大顺军内部也都离心离德，除了原先闯营的那些核心部队以外，其他后来投靠、投诚和投降的部队都是缺少粮饷和补给，这怎么让他们对大顺朝还忠心呢？所以说，有了钱，不一定能组建起精锐的部队；但没有了钱，再精锐的部队也都会土崩瓦解的。

面对着西北几省的大顺军残余，征西将军薛勇也制定了一个声东击西的西北攻略。他让增援上来的全大山率杂军七万，在山西做出进攻陕北的态势，吸引住大顺军主力。

而薛勇将亲率十万大军，经怀庆，攻潼关，要乘虚一举进入陕西腹地，攻克西安，彻底歼灭残余的大顺军主力。

对于薛勇密奏上来的西北攻略，吴世恭不想去指手画脚。毕竟薛勇是最知前线战况的，吴世恭也相信他的指挥才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吴世恭不去做那遥控指挥的蠢事，以免打乱前线将领的部署。

不过吴世恭也有些担心。要知道，在全大山所率领的七万杂军中，也只有汝宁军的精锐一万。就是薛勇率领的十万主力，其中也只有蛟击镇的一万五千人可依为核心。其余的那些部队，都是投诚、投降的，战斗力根本就是参差不齐，很不让人放心。

而且为了使那些部队归顺，薛勇除了答应给这些降将授官以外，还许诺了全额供应粮饷。而这些部队的粮饷标准也都与汝宁军一样，再加上山西地方还有五万多投顺过来的地主武装维持地方秩序，这些兵马也多少需要供应些粮饷。而这些巨额的开支，都将由吴世恭的大平朝供应和背书。

所以很多时候吴世恭都在自嘲：自己这个皇帝也许是历史上最穷的皇帝了，虽然大平朝一直维持着这样巨额的军费开支，但这些粮饷大多数都是通州大营的积蓄和汝宁军外借所得，所以现在的大平朝，简直是对外欠了一屁股债了。

还有一点也让吴世恭相当头疼。因为征西军攻略速度太快，整个北直隶和山西都落到了大平朝的手中。为了先建立起地方政权，大平朝也只能够任命了大批前明官员。

先不提这些前明官员是否忠诚。光说他们治理地方的这一套，还是沿用着前明的治理方法。同样，他们还是沿袭了相当多的前明陋规，对百姓的暴征暴收也依然很严重。

而原先汝宁军却有着自己的一套迥异与前明的治理手段和文官体系。可是因为没有这么多的官员贮备，再加上要安抚那些前明官员，所以也只能暂时在大明朝内，形成了“一国两制”。而这一切，都将成为大平朝的一些不稳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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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八章天下战事（三）

因此，对于现在的大平朝来说，缺粮、缺钱、缺官员，简直是百废待兴。而且大平朝还要维持着与强敌的作战，并没有一心来治理内政，以此来休养生息和改变磨合。所以现在的大平朝，就很看吴世恭的治国功力了。

看完了关于李自成大顺军的奏章以后，吴世恭就开始仔细地浏览起了，山川司和军情局收集过来的张献忠大西军的情报。而这些情报只能用八个大字来描述——触目惊心！惨绝人寰！

由于先是李自成的大顺军狂飙西北，然后攻克京城；之后大顺军惨败于玉田，清军二入京城；最后汝宁军黄雀在后，吴世恭成为了九五至尊。因此，看不到任何未来的张献忠，他立刻陷入了一种病态的歇斯底里中。

按照一般的道理，张献忠既然入川建立了大西国，他就应该把这个天府之国当成自己的根据地来好好治理，没想到他却灭绝人性地进行着末世狂欢。

也许张献忠已经知道：无论是谁得了这个天下，都不会允许他割据偏安的，他的下场只有灭亡，所以他就大开杀戒，一种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得到的心态。

这就像一个明知道自己的万贯家财，就要变成别人的财主一样，反正自己已经不能够享用了，但又不甘心让别人得到，所以就连摔带砸、连烧带杀。不过对于已经变得疯狂的张献忠来说，他就做得更绝了。

虽然现在吴世恭看到的情报也只是挂一漏万。但依然看得吴世恭是惊心动魄，有着肝胆摧裂之痛。

张献忠在四川的屠杀，除了手起刀落大砍大劈一般杀法外。还自创了好几种杀人法，加之于不同对象身上。历来兵燹匪乱，百姓老幼妇孺，最是遭祸酷烈。而张献忠的军队每陷一方，对妇女除掳去少数年轻女子充当营妓外，其余的怕累及军心，全部杀掉。甚至在粮草匮乏之时。更是杀妇女腌渍后充军粮。

如遇上有孕者，剖腹验其男女。对怀抱中婴幼儿则将其抛掷空中，下以刀尖接之。观其手足飞舞而取乐。此命名为“雪鳅”。稍大一些的儿童或少年，则数百人一群，用柴薪点火围成圈，士兵圈外用矛戟刺杀。看其呼号乱走以助兴致。此命名为“贯戏”。

最令人发指的是对付稍有反抗或语言不满的人。捉来将其背部皮肤从脊沟分剥，揭至两肩，反披于肩头上，赶到郊外，严禁民间藏留给予饭食，多有栖身古墓，月余而气绝。如行刑者使人犯当时气绝，未能遭此活罪。行刑者亦被剥皮。此命名为“小剥皮”。

此外，张献忠出身草莽,粗鄙无文。出于一种猜忌、仇视文化人的本能，他必然大杀读书人。他的大西政权在四川各州邑安置官员，用军令催逼周围士子乡绅到城镇，由东门入，西门出，尽杀灭。

攻陷成都仅二月，杀进士、举人、贡生一万七千人于东门外。又召集生员，拿出一面一百平方尺的大旗，令其在上写一满幅“帅”字，且须一笔书成，能者免死。有夹江生员王志道缚草为笔，浸大缸墨汁三日，直书而成。张献忠仔细看后曰:“尔有才如此，他日图我必尔也！”即刻杀死祭旗。反正是不讲理的屠杀，根本让那些士子没有活路。

之后张献忠开科取士。严逼各州县士子前来考试，不来者杀头，并连坐左右邻居十家。他在成都贡院前设长绳离地四尺（约1.3米），让考试的人依次过绳，凡身高于绳者，全部赶到西门外青羊宫杀之。前后万余人，死者留下笔砚堆如山积，张献忠前往观看，拊掌大笑开怀。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别人是虎毒不食子，张献忠却来了一个自毁自杀。某日晚，他的一个幼子经过堂前，张呼唤，子未应，即下令杀之。第二天晨起后悔，召集妻妾责问她们昨晚为何不救，又下令将诸妻妾以及杀幼子的刀斧手悉数杀死。

奇怪的事还不仅仅这一些，随着张献忠的心情焦虑，他竟然开始大杀自家兵士。当周围已无百姓可杀时，乃自杀其卒。初杀蜀兵，蜀兵尽，次杀楚兵，楚兵尽，后杀同起事之秦兵。而这行为连大西军的将士都看不下去，而张献忠反而责其下属杀人不力，骂曰：老子只需劲旅三千，便可横行天下，要这么多人做甚！

尤其是妇女，更是像沦入地狱。每逢大西军在攻城的时候，如遇到激烈的抵抗，张献忠就让所掳掠的妇女赤身**向城上辱骂。

而掳来的妇女，凡是有姿色的都被**得奄奄一息，然后割下首级，将尸首倒埋进土中。女人的下体朝上，据他们认为可以压制炮火。

除了在一种情况下妇女可以免死，那就是张献忠的士兵一进入百姓家，家里的妇女装出十分情愿的样子主动与士兵相淫。因此张献忠的士兵经过的地方，妇女不得不首先迎出来，自己脱衣供他们侮弄，这样才有机会救一家人的性命。所以那些民女在惊骇之下，只好纷纷主动献身，比娼女还像娼女。

而当张献忠每攻陷一城，所掳掠的妇女必须由他先挑选出几个姿色美艳的轮流伴宿。这些美女们上半身穿着艳装，下半身**什么也不穿。无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只要张献忠淫兴勃发，立刻命这些美女横倒在地，进行奸污。等到他玩腻了的时候，便将她们洗剥干净杀死，蒸着或煮着吃。有时他等不及这些美女煮熟了，就带着血大嚼起来。

入川以后，张献忠患了疟疾，他就对天许愿说如果病好了就以“朝天蜡烛两盘”贡奉给上天，直到他病好以后周围的人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献忠命令兵士，专砍女子的纤足，每个兵士必须至少进献十双小脚。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专门搜寻女子的纤足，只要遇见女子就地先将脚砍下来。不到半天军营中的小脚已经堆积如山。张献忠命人将收集来的三寸小脚堆成一座山的形状，称为莲峰。

没想到这位人间魔王还不满足。当他回头一看自己的小妾的脚也很小，就顺便砍下来堆在莲峰顶上，随后再将这些小脚架火烧毁，名为点朝天烛。至于男子则被砍脑袋或割下**，也堆在一起在太阳下暴晒。

在张献忠的一番屠杀之下，川地是赤地千里。当平民杀完以后，张献忠就派心腹去士兵中间窃听，士兵偶有怨言，就会全家被杀。

在这样的杀戮之下，川中城内都杂树成拱，野狗吃起人肉像虎豹那样的凶猛，在路上咬死人，不吃干净就走了。而遗留的百姓逃到深山中，穿着草编的衣服，遍体都生了毛（缺盐）。

这样一条条的血泪控诉，让吴世恭是揪心不已。他立刻批注道：“张贼不可恕！大西贼不可饶！”之后，就扔下了朱笔平复自己的心情。

不过看了李自成和张献忠的情报以后，吴世恭倒是对薛勇的西北攻略平添了许多信心。只要薛勇的声东击西战术一奏效，李自成的大顺军必将不复存在。而已经自我毁灭的张献忠更是不足为惧了。

就是战果不利，大平军也可以撤回山西和河南。毕竟他们的身后还有着周巡和张彪的熊捶镇、留守汝宁和归德的，薛强指挥的汝宁军部队，还有山西的地方部队作为支援呢。而且李自成的大顺军也没有足够的兵力进行反攻了。

休息了一会儿，吴世恭就开始看起了南明的战报。

北京被李自成攻陷和崇祯皇帝自杀身亡的准确消息，是在八月下旬才传到南京的，明朝身在南京的大臣们，在大悲大恸之中，连忙筹备拥立新君。于是各派政治势力紧张地争斗厮杀了一个来月，最后定立福王朱由崧为帝，改元弘光。

弘光帝于九月十五日登基，登基后立即就降旨为崇祯皇帝议上庙谥。九月十五日，谥号议定，全称为“绍天绎道，刚明恪俭，揆文奋武，敦仁懋孝烈皇帝”，庙号“思宗”庙号、谥号用“思”、用“烈”，特别突出对崇祯帝“杀身成仁”的痛悼。

后来就有人提出，“思”字曾经是蜀汉后主刘禅死后的谥号，用“思”来称崇祯皇帝极为不妥，建议改定，朝臣们又反复磋商了很久，最后改定庙号为“毅”。

接着，在崇祯朝作过一个月大学士的文震孟的儿子文秉，更上先帝谥号曰‘烈宗正皇帝’。”虽然文秉的看法在当时很有代表性，遗民们出于亡国的惨痛和对故国深刻的怀念，对于作为故国标志的最后一个皇帝难免要表现出特别的热情。

何况“自古艰难唯一死”，崇祯皇帝毕竟是杀身殉国了，那死就被看作壮烈非凡，是合互乎大道的“仁”，甚至连在死前逼杀后妃也成了“义”，不争天命也成了“智”，临死前的一句激愤之言也成了“礼”，仁义礼智俱全，简直是独立于天地之间，垂则于千秋万代。

可笑的是，这些大臣们就忙着玩这些文字游戏，却不把心思放在如何来保住南明小朝廷上。

补充说明

关于张献忠屠川事件，有些书友有争议，而关于这段历史，笔者也翻阅了大量的资料，之后得出了以下结论：

首先、四川当时确实发生了灭绝性的大屠杀，这是毫无疑问的。而屠杀的刽子手无非是张献忠和清军这两方面之一；

其次、清军在统一中国的时候，确实也进行过大屠杀。例如：扬州、嘉定等。但清军一般是在抵抗激烈的时候才采取大屠杀的，这是当时作战时的一种野蛮作风，当然不好，但也不是清军所独有的。例如：李自成在宁武的屠城；

而当时的清军已经是想要统治中原，他根本不可能把天府之国的人全杀光，再耗费气力从其他地方迁移。这不是蠢事一件吗？所以清军不可能采取这样的行动；

第三、张献忠的屠杀是有前科的。他在凤阳和安庆等地也进行过屠杀，只是没有在四川这样的丧心病狂罢了；

第四、当清军入川以后，根本未遇上张献忠的大西军有力抵抗，而当清军斩杀张献忠时，他身边竟然只有二十几人，这也可以看出，当时的张献忠，已经因为大屠杀而众叛亲离了；

第五、在当时文人的笔记中，有着张献忠屠川详细描述。而有些文人是死在清朝文字狱中的，这些文人总不会粉饰清军吧；

最后、清军入川肯定也有屠杀，不过如此大屠杀的“首功”，毫无疑问是归于张献忠的。但是张献忠的大屠杀，也不能掩盖清军曾经的屠杀。

总之，现在网上有些不良的历史观，好像全部要推到清军这个异族的身上。确实，那是一段汉民族的血泪史，但笔者总以为，治史要客观，尽量客观吧！

当然，笔者欢迎对于这个观点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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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九章天下战事（四）

更为可怕的是，由于在新帝上的一系列不良的举动，现在的南明小朝廷也处在分崩瓦解之中。

当北京城被攻陷，崇祯皇帝身死的消息传到南京以后，作为南京兵部尚书的史可法，当仁不让地成为了文官之首。而此时的当务之急当然是立新君。

可接下来，清军和关宁铁骑奉鲁王“清君侧”；李自成的大顺军玉田惨败；汝宁军北上勤王，收复京城并救出太子；吴世恭黄袍加身。这一连窜眼花缭乱的消息使得南京的大臣们是晕头转向，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时间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

然而在这一个多月的时光中，围绕着立新君，那些大臣也恢复了大明朝文臣们的“优良传统”，开始赤膊上阵，进行了一场激烈的党争。

按照与崇祯皇帝的血缘疏近，福王朱由崧是新君的当然人选。可是以钱谦益等热衷于东林门户之见的官绅却群起拥潞王。当然，这些东林党人的真正用意，就是排除福王，以确保崇祯时期东林—复社党人在政治上的操纵权，特别是如果潞王以较远的宗支而被迎立，钱谦益等人有“定策”之功肯定可以飞黄腾达。

而作为实权人物的史可法则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他是东林党人左光斗的得意门生，自然对拥戴福藩继统心存疑虑，但又担心舍亲立疏将引起更大的**。

最后，史可法亲自写信给南京高级官员说明定策意见：“迎桂者何？以福、惠之有遗议也。乃舍而立桂也。其潞藩则仿古兵马元帅之制暂借统兵马。”而南京的官绅对于这个折中方案比较满意，由南京礼部准备乘舆法物前往广西迎接桂王。

可就在此时，形势却急转直下。南京镇守太监卢九德暗中勾结总兵高杰、黄得功、刘良佐决定拥立福王朱由崧。

因为卢九德在万历末年曾在宫中为老福王朱常洵服役。所以在朱由崧的幕后策划之后，卢九德就当仁不让地展开了合纵连横的游说。

而高杰、黄得功、刘良佐等人的积极参与拥立显然是为了攘取“定策之功”，以此来增强自己在政治上的地位。

至于那些原先不赞同立福王的东林党大臣，他们大多都立刻见风使舵，为了自己的权利，加紧时间向福王朱由崧表示效忠。而史可法却还蒙在鼓里，继续写信说朱由崧“贪、淫、酗酒、不孝、虐下、不读书、干预有司”七不可立之理由。

可是当南京各大臣被卢九德邀请到家中。传阅高杰、黄得功、刘良佐等人的效忠书信时，虽然不少人感到震惊，但是他们既无兵权。立桂、立潞的方案又已胎死腹中，失去了凭借，只好违心地表示同意。

在此次立新君中，史可法完全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作为一名亲东林党的文官。他这样的做法是有些门户之见的原因。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史可法性格上有着致命弱点。他是缺乏雄才大略，总想处处应付，八方妥贴，没想到最后却落得个事与愿违。

但是真正一度拥有决策大权的是史可法，他却在这样的重大问题上态度游移，没有断然决定拥立福王，致使朱由崧求助于镇将。从此南明小朝廷的大权旁落，史可法是应当负主要责任的。

福王朱由崧先是就任监国。他立刻主持了廷臣会推，要先选出众位内阁大学士。会推结果，任命原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为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入阁办事。不久又以原詹事府詹事姜曰广为礼部左侍郎，与原礼部尚书王铎，二人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以张慎言为吏部尚书，召刘宗周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其他衙门官员也先后作了安排。

并且福王朱由崧按照史可法、高弘图、张慎言等人的意向是尽量让“正人”占据要津，使朝廷建立之始有一番新气象。开初在安排朝廷重臣上，他们得以如愿以偿。然而，这种局面很快就改变了。

争夺朝廷权力的较量先从首辅开始。按明代制度，南京兵部尚书位居留都百官之首，弘光朝廷初立，史可法就成为当然的首席大学士。可是在定策问题上，史可法那首鼠两端的表现，却得不到朱由崧的信任，因此，包括勋贵在内的一些人立即就随风转舵。如：魏国公徐弘基等原先顶奉史可法不啻天人，“权寄稍移，下石随起”；现在竟然倡言可法“勤王无功”“可杀”

于是，最后承受不了压力的史可法，就以江北不能没有重臣督师的理由，自请督师淮扬。而朱由崧也批准了史可法出任督师。

诚然，史可法为官是比较清廉正直，但如果认为他留在朝廷秉政，就可以保障江左，进而恢复中原，那就未免对史可法的政治眼光和魄力估计太高了，也不了解南明酝酿立国之时，史可法受东林党骨干分子的牵制业已铸下大错。

史可法本人不可能得到新天子的信任倒还在其次，真正的关键在于按伦序应继承帝位的朱由崧，他眼看将被东林诸公排斥，为了登上大宝不得不求助于武将，这样才造成了本来无功可录的武将一个个以定策元勋自居。

而一度掌握着拥立大权的史可法，他却未能抓住这个稍纵即逝决定社稷安危大计的机会，定策之功落入军阀之手，弘光既立，无论他在朝辅政，还是在外督师，都改变不了武将胁制朝廷、无意进取的局面。

史可法自食苦果，被迫让出首辅之位过江督师，只是证明他决策错误，事机已失，无可挽回。一批倾向东林党的士大夫大喊大嚷“秦桧在内，李纲在外”，国将不国，其实为时已晚矣。

所以对于当权者来说，在关键时刻的关键问题上绝不能犯错，否则是一步错则步步错。而史可法和弘光朝也进入到了风雨飘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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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章天下战事（五）

史可法的失势，使得一帮善于钻营投机的官员执掌了南明小朝廷的朝政，这样的人，其品格道德也是可想而知的，更不用说他们肯定不会把全部心思用在治国之上了。尤其是高杰、黄得功、刘良佐等人坐收“定策”之功，而朝廷中的大臣又纷纷拉拢这些武将形成奥援，这就造成了南明小朝廷文武交讧、将领纷争、内耗既烈、无暇他顾。

尤其是在这国难当头的时刻，南明如果想要有番作为，就一定要保持内部稳定。纵观整个大明朝的历史，无论是文官、武将，还是太监，随便哪一方得势，可朝廷的威信却总是至高无上的。尤其是明朝皇帝，他们总是把皇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而从武将这一方来看，直到崇祯末年，除了吴世恭、左良玉、吴三桂等寥寥几人，文贵武贱的传统却一直积重难返。可是当南明的武将们发现他们已经翻身，于是他们的“翻身农奴的高歌声”就唱得异常响亮了。

由于史可法在定策问题上犹豫不决，导致朱由崧乞援于武将。使得弘光既立时，那些武将坐收“定策”之功。而那些武将们既视皇帝为傀儡，朝廷也徒拥虚名，军阀操纵朝廷的局面业已形成。

于是在南明小朝廷的内部，逐渐形成了四股军阀势力。他们都割据一方，根本罔顾朝廷谕令，飞扬跋扈，只想着自保实力，鱼肉地方。对此。已知铸成大错的史可法等人，还想着竭力挽回这种局面。可是那些军阀已经是尾大不掉了。

而当弘光朝一成立，朱由崧就召见史可法、高弘图、姜曰广等人。让他们迅速议定用人、守江、设兵、理饷的事宜。于是史可法上奏本，除了重申设立四镇外还谈到了督师问题，他说：“有四镇，不可无督师，应驻扬州，适中调遣。”这时候的史可法他们还想要用文臣节制住那些武将。

而弘光朝廷决定封高杰为兴平伯，镇守徐州、泗州地区；刘良佐封广昌伯。镇守凤阳、寿州地区；靖南伯黄得功加封侯爵，镇守滁州、和州一带。左良玉封宁南侯，镇守安庆这一带。并且分兵一部镇守淮安、扬州地区。

从这个兵力部署来看，史可法提出的四镇驻地和所谓进取之基，都是在南直隶境内，而督师驻地更近在江北咫尺之地的扬州。所以当时的一些人士。都已经看出了史可法的毫无远图。只是意在保住江南。

而在当时，汝宁军主力已经全部北上京城，而山东的鲁军也被刚入境俘掠的清军打得是元气大伤，而且对归顺南明还是大平朝是态度不明，因此，弘光朝廷足可以联络刘泽清部归顺甚至攻略，夺取山东。而汝宁军所占领的湖广地区更是兵力空虚。可是南明的军队根本不敢去攻打山东、河南和武昌、襄阳等湖广之地，只是龟缩在长江防线。一心只想维持目前南北朝的局面。

当然，史可法这些人未必不能看到这一点。可是他们做出如此决策，无非是有着以下一些原因：

首先，因为吴世恭身为前明勋贵子弟，又曾经是前明旧臣，再加上他还是被划为了东林党一派的武将，所以与南明的许多勋贵和官员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因此，弘光君臣认为吴世恭是可以“争取”的。他们甚至还脑洞大开，认为吴世恭现在的称帝可能只是“权宜之计”。可能会如同北宋灭亡时的张邦昌一样，最后会归顺弘光朝的。

就是退一步来说，两国如果能划江而治，弘光君臣也可以接受。因此，他们甚至派出了使者至北京，探寻“罢兵议和”的可能性，希望自己能够苟安一方。

其次，由于前明是亡于农民军和清军之手，所以弘光君臣对于农民军和清军即是恨之入骨，又是惧如虎狼。所以他们幻想着吴世恭的大平朝可以抵挡住农民军和清军的联合进攻，为南明建立起一道屏障。最好这三方最后是三败俱伤，让南明能捡个桃子。

第三，由于有阮大铖等一些亲汝宁军的官员进入弘光朝廷，再加上扬州商团和江南商团资助的官员作为喉舌，所以弘光朝廷中的许多官员都不主张主动进攻吴世恭的大平朝。

如果说，以前那些官员对汝宁军的政策还不怎么了解，现在可是对大平朝的国策了解得通透了。说到底，就算是大平朝攻了过来，只要那些官员及时“反正”，他们依然是高官得做，家财得保。就如同当年周瑜对孙权所说的一样：众臣子皆可降。

至于朱家王朝，谁又能管得了这么多呢？反而是现在如果一心主战，出头太狠的话，万一惹恼了汝宁的那位吴鄙夫，那可就万事皆休了。做官也得和做人一样，还是留一条后路吧！

第四、汝宁军还是在与南明的前线，驻防着一定的军队的，弘光君臣并没把握一举击败之，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在湖广、河南以及山东地方，有着周巡、张彪所率领的熊捶镇和地方部队近三万；有着在汝宁、归德留守的，薛强率领的汝宁军留守部队一个协、新兵二万、内务司士兵二千、工坊司民兵七千多，共计三万六千余人；在山东，有着熊正恩、迟明率领的，大平军新编的两个镇，再加上刘泽清遗留下来的鲁军部队一万六千余人，共计四万五千人马。这样的实力，其实已经不弱于南明所掌握的部队了。

第五、别看黄得功、刘良佐、高杰、左良玉等人手中还有不少部队，但他们都是新败之将，手中也是屡败之师。再加上他们的部队中有着大批抓壮丁抓来的士兵，其实战斗力是不值一提。

而且这些武将还都知道，以前的汝宁军那强悍的战斗力，所以他们不愿意主动挑衅，以免成为大平军首先的进攻目标。

所以现在这些武将的军队，虽然在凤阳府、湖广地区和江北地区与大平军是犬牙交错，但两军之间进行着一种有默契的“静坐战争”，谁也不愿意首先开火，保持着一种诡异般的停战状态。

最后，高杰、黄得功、刘良佐、左良玉等人已因“定策”有功，备受弘光帝的宠信，志骄气盈，一心追求的是在江北争夺繁华之地，那样的话，既可过太平日子，又可就近要挟朝廷。要不然，一旦北伐，远离了朝廷中枢，那他们又怎么能控制朝政呢？谁也不愿意去做那，被十三道金牌追回的，冤死在风波亭的岳武穆。

而且史可法出任督师时已是失势悯墨之人，所以他就根本指挥不了“四镇”，只好奔走调停于四镇之间，如奉骄子，一筹莫展。

这些武官既以定策功封爵，人人都是以“天子门生”自居，日常所为都是桀骜不驯。如：督师大学士史可法在讲话时常引用“圣旨”，高杰听得是大不以为然，当面顶撞道：“旨、旨，何旨也！尔曾见皇极殿中有人走马耶！”

而黄得功有一次跪着听使者宣读诏书，觉得不合自己的意思，不待读完就爬起来，攘袂掀案，大詈曰：“去！速去！吾不知是何诏也！”

这些武将对弘光帝的态度都是如此，又如何会听从那些文官的节制呢？而且他们一旦对廷臣有所不满时，就上疏云“乞付军前正法”。

刘良佐在陛见弘光帝时，就曾经大言无忌地说：“祖宗天下，为白面书生坏尽，此曹宜束之高阁。俟臣杀贼后，取而拂拭用之，以听其受享可也！今请罢制科勿设便。”

束手无策的史可法，也在军中写信给大学士高弘图，“盛言‘镇锋恶，盍谨避之！’”。武将们的气焰如此嚣张，皇帝和廷臣也无可奈何，虽然内阁的阁臣们也都交结外藩以为奥援，但他同样受制于那些武将，所以是毫无作为。

高杰原受命安顿家口于扬州城外，然后统兵北征。可是，高杰贪图扬州富庶，要求将家口安置于城内。扬州的百姓见高杰部下士卒在附近村庄到处抢掠焚杀，纷纷罢市登陴，不让高军入城。于是高杰恼羞成怒，下令攻城。

扬州进士郑元勋从中调停，同高杰面议只让官兵家眷安置城内，不在城内驻军。不料扬州百姓群情激愤，当场击杀郑元勋。督师大学士史可法亲自来到扬州城外的高杰军营里，婉转劝说，一味姑息牵就。经过反复磋商，最后决定把扬州附近的瓜州作为高军安顿之地。

而宁南侯左良玉在崇祯年间就已是尾大不掉，自行其是。弘光监国和即位的诏书颁到武昌，他一度拒绝开读，在湖广巡抚何腾蛟、部下监纪副总兵卢鼎等人的劝说下，才勉强开读成礼。

上行下效，南明其他将领如郑芝龙、方国安等人见大将如此，也各自盘算自身利益，不以国事为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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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一章天下战事（六）

其实从本质上来看，高杰、左良玉等武将的藩地割据形成，本不是在为明室收复“失地”中作出过什么贡献，而是在“策立”上对朱由崧个人有功。就弘光而言，也需要凭借他们的兵力慑服江南士绅；这些武将们也自恃有功，天子乃我辈所立，从此骄悍跋扈，一味麕集于南直隶江北地区争夺“善地”以自肥，进而挟制朝廷。

因此说，这样的军队，不要说进行北伐收复失地了，连自保南明也都是难上加难了。

弘光这个南明朝廷，就是由武将拥立和操纵，皇帝和文官们从来驾驭不了武将。武将既不以是否为国出力受赏罚，而是靠挟制朝廷加官晋爵，一旦形势不利，就会倒戈相向，保全自家富贵。

总而言之，南明立国之初，底子就没有打好，作为关键人物的史可法没有断然决策迎立福王朱由崧，利用皇权稳住大局，收拾残疆，是重大的失策；朱由崧眼看有当不上皇帝的危险，急忙派人召镇将拥立，授以“定策”之名。从此武将专政，国已不国。

而军阀之间又是矛盾重重，勇于私斗，怯于公战；文臣或依附某一军阀为靠山，或束手无策，放言高论者有之，引避远遁者有之，只能坐看江河日下，国土沦丧。

此外，文臣们的内斗也是愈演愈烈。

在明末，党争已经成为朝政的“主旋律“。它贯串于万历以后整个朝廷的政治生活中，一直延续到南明。崇祯在位的十七年间党争基本上限于在朝、在野的官绅当中；随着弘光朝建立以后。军阀势力介入，朝中文臣往往以武将为靠山，使党争变得更加复杂尖锐。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说。党争是导致明朝灭亡的一个重要原因。

弘光朝从酝酿建立开始，就发生立福、立潞的争议，实质上是不同利益集团为争夺新政权垄断地位的一场争斗。

弘光即位以后，全国其实已处于四分五裂的状态，大平、大顺、以至张献忠的大西政权都面临一个争取人才为己所用的问题，弘光政权也不例外。

在争取人才方面，史可法是比较清醒的。当他起草监国诏书时，原稿起用废臣一款内有“除封疆（指任职期间所管地方失守）、逆案、计典、赃私不准起用”一语，他认为“国事之败坏非常。人才之汇征宜广，未可仍执往时之例”，把这句话删去。可是当一两天后正式发布时，连史可法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仍照原本发出。

要知道。现在全国有经验的官员是屈指可数的，所以在这时候，应该按照三国时期曹操所制定的“唯才是举“来笼络人才，而那些人才的小毛病就应该暂时先放在一边。

可是南明的这个做法，立刻把这些身有瑕疵，却有能力的官员都拒之门外，推向了敌对势力的这一边了。

可是集中于南京附近，江浙人文荟萃之地的一批官员（他们大多是东林——复社人士）有一个如意盘算：一方面趁着北都陷没。朝臣除极少数“死节”以外几乎都投降了大顺和大平政权成为“从贼伪官”；另一方面又以不准起用“逆案”等旧例为理由，阻挡另一批在野官绅入仕。这样可以为自己控制从中央到地方的全部要津铺平道路。

由于历史的原因，这些东林——复社官员担心福王朱由崧即位可能掀翻逆案，使自己在政治上失势。然而朱由崧不得不凭借武将们的支持登上帝位，由此形成武将无功封爵、跋扈自雄的局面。武将们的遥控朝政，使东林——复社党人垄断朝政的图谋遭到重大挫折，这本来是他们自己种下的苦果。

然而，一贯以清流自命的东林——复社骨干从来不肯承认自己私心自用，而是集中火力攻击后来起复的阮大铖等人，似乎事情全坏在这些人乱政，掀翻逆案，正人君子连袂而去，众小翩翩入朝。当然，阮大铖这些人在党争方面其实与东林——复社官员是一丘之貉。也就是比较一下谁更烂罢了。

其实在弘光初立的时候，大臣多是东林—复社人士心目中的正人君子。可这种局面没有维持多久，姜曰广、高弘图、张慎言、刘宗周等人相继被排挤出朝。可这并不是阮大铖这些人推翻逆案的结果，完完全全都是为了争权夺利，官员们互相倾轧的结果。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些致仕回家的大臣根本没有料到大平军会迅速南下。他们原以为可以雍容有度地在家乡或借寓之地（如张慎言）过乡绅日子，等待朝廷局面改观时再东山再起。留一个以退为进的后手。不过，这些大臣们再一次失算了。

于是在朝廷中，大臣们矛盾激化，每日进行着旷日持久的唇枪舌战，反而置国事于不顾。一些有识之士也感到国难当头，应当捐弃门户之见。可是这种有益的建议立刻被淹没在互相攻讦的奏章中了。于是，弘光朝廷一直是在大臣和军阀的钩心斗角中苟且偷安，在内讧中粉墨登场，在内讧中苟延残喘，也不知道会不会在内讧中分崩离析。

所以当吴世恭看完了这些《情报汇总》以后，心中是大定，南方的南明小朝廷也是不足为惧了。

虽然现在的南明兵力还是很“雄厚”，左良玉有着近二十万兵马；黄得功有着三万五千人；高杰有着三万部队，但其有着骡马近九千；刘良佐有着二万三千多人马，还有一些南方的地方部队。

但大平军安排在南方的十几万部队和地方武装，足以抵御他们的进攻了。再说，现在的大平朝的战略重点，并不是在南明弘光朝，而是在北方清军这一边。

当时赶到京城以后，汝宁军也组织了追兵去追赶出关的清军。因为骑兵也不多，又忙着安定京城附近的局面，所以最终汝宁军也没赶上清军出关的大队人马，救出来的汉民也只有一万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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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二章天下战事（七）

而此时，山海关已经落在了满清的手中，京城以北的长城防线和各大关隘，简直就是千疮百孔，已经没有了任何兵力，于是当时的汝宁军也只能暂时把部队填充上去，先建立起防线，挡住清军和蒙古部队侵扰京城。

至于宣大和延绥那里的长城防线，大平军已经是顾不得了，只能盼望着今年能安然渡过。不过那些的蒙古部落都是突厥化的西蒙古人，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未归顺满清，所以西蒙古并不能与满清形成有效的呼应。而吴世恭也只能期望：也许西蒙古不会乘虚攻入内地吧！

还好，感谢前世那狂轰滥炸般的辫子戏。这让吴世恭依稀记得：皇太极病逝以后，为了那个新皇帝的即位，满清内部曾经乱过一阵子。而那个小皇帝的老妈——大玉儿，还和谁谁谁那样了。好吧！吴世恭承认自己的这段记忆，是来自于前世看的那几本同人小说。不过那小说的内容？那就……不说也罢！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个冬天满清是不会大动干戈的，这让吴世恭的大平朝也有了喘息之机，能够有时间来建立起完整的北方防线了。

也确实如此，吴世恭这段罕见的有用前世记忆并没有记错。

当快马加鞭的多尔衮三兄弟，带着两白旗的旗丁，风尘仆仆地赶回盛京以后，立刻与留守盛京的豪格摩擦出了火星。要不是礼亲王代善从中不断地周旋劝解，说不定俩人就在盛京大打出手了起来。

紧接着。满清的亲贵、将领们也随即而至。在这个权利更迭的时候，这些亲贵和将领都不敢停留，他们都是要早日回到盛京。为自己在新朝中谋得一席之地。

而此时的满清皇位，将在豪格和多尔衮俩人之间展开。当时豪格亲掌正蓝旗，而且又有皇太极留下的正黄旗和镶黄旗以及众多大臣们的支持，从八旗内部来看，略优于有正白、镶白两旗以及多铎、阿济格支持的多尔衮。

但是多尔衮多年的苦心经营，使得蒙八旗和汉军旗的部队大多数都支持他，连其余六旗的中下层旗丁中。多尔衮也有着很高的人望。因此，这俩人其实在皇位的争夺中是势均力敌的。甚至多尔衮还稍稍占优。

于是满清的亲贵们闭门商议了十几天，双方的分歧却一直不能得到弥补。于是盛京的火药味也就越来越浓。要不是所有人都不愿意发生内杠，都在尽量地克制着自己，说不定盛京已经变成了一个战场了。

而在此时，最有影响的四位和硕亲王———礼亲王代善抱明哲保身态度。以年老多病为由。不想卷进这场政治漩涡，肃亲王豪格与睿亲王多尔衮角立，互不相让，双方僵持，所以只有郑亲王济尔哈朗比较超脱而能起协调作用。

所以在第十二天的大殿秘密会议中，代善首先发言：“豪格，帝之长子，当承大统。”

没想到豪格随口谦虚了一句：“福少德薄。非所堪当！”

于是多尔衮就顺势说道：“既然豪格自己都认为不堪其能，那就算了吧！”

而在这时候。在殿旁护卫的索尼、鳌拜等人拔出了腰中的刀，威胁道：“吾属食于帝，衣于帝，养育之恩与天同大，若不立帝之子，则宁死从帝于地下而已。”

见势不妙，有发生火并的危险，代善就说了一句：“吾以帝兄，常时朝政，老不预知，何可参于此议乎？”随即，他站起身离去了。

于是多尔衮就说道：“汝等之言是矣。豪格既让退，无继统之意，当立帝之第九子（福临）。而年岁幼稚，八旗军兵，吾与郑亲王，分掌其半，左右辅政，年长之后，当即归政。誓天而罢。”

于是在满清众亲贵的妥协让步中，皇太极九子福临继位，多尔衮和济尔哈朗为摄政王辅政。因此，满清的实际权利就掌握在了多尔衮和济尔哈朗手中了。

可是对于济尔哈朗这个打酱油的角色，多尔衮还是不准备放过。之后他步步紧逼，最终成功了剥夺了济尔哈朗摄政王的位置，真正做到了大权独揽。之后，多尔衮更是把豪格发配到了山海关，把他置于与大平军作战的第一线，其居心也是不问可知。

可是多尔衮做的这一切，总是要有个过程。所以就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来收拢八旗内部的权利。而这段时间，却给予了汝宁军整军备武的时间。

要知道，这次清军退回辽东，非但实力未受到什么损失，反而有了关宁铁骑和大量降军加入了汉军旗，再加上有了大量的缴获和人口，实力是不降反升。尤其是现在的山海关还在满清的手中，所以一旦多尔衮整合好了内部，清军将很容易地入关。而且山海关至北京也就是七、八天的路程。所以说，现在的北京城其实就在清军的攻击范围之内了。

而大平军这一方，虽然这时候在京城附近已经集结了兵力近三十五万，但其中能用得上的仅有原先汝宁军的十二万多一些，最多再加上黑云军和明军精锐二、三万人马。当然，还有关外，驻守宁远城和镇远城的狼啸镇近二万兵马。而且随着地盘的扩大，大平军也要分兵驻守，实际上实力是不升反降的。

不过目前大平军最大的问题就是兵力太过捉襟见肘。为此，吴世恭只能首先整编和训练这二十万出头的杂牌军队。

而现在的整编和训练，也只能分成几步走。第一步，吴世恭也就准备整编出了八万精锐。虽说这些是精锐，也就是体格健壮些。原先汝宁军有着自己独特的战术打法和训练方法，就算是这些原明军精锐都是老兵，适应起来原汝宁军的这一套，都是需要有一段时间，而现在也只整编了三个多月，那些新兵甚至连个队列都没训练好，所以根本也就不堪什么大用了。

说实话，原先汝宁军的那些刚入伍的新兵，都起码都是在护庄队中接受了一年以上的基础军事训练，可能他们的单兵战技不如这些原明军精锐，但他们融合到汝宁军里的速度，那就大大高于了这些原明军了。

为此，吴世恭只能把一部分新兵补充到原汝宁军的部队中，又抽调出一万多名有经验的军官和老兵，新编了四个拥有人马各一万五千人的镇，以老带新，以此来加快成军速度。

反而是楚格的飞马镇得到了大大的加强。原明军中骑兵也不少，而且大多数接受过良好的骑兵训练，这些骑兵基本上都可以拿来就用。所以现在的飞马镇已经拥有了三个协一万五千骑，而大平军每个主力镇也配备了一个一千四百多骑的骑兵团，使得整支部队的机动能力也得到了大大的加强。

当然，其他的那些杂牌部队也同样在接受训练。不过这些士兵的素质就差多了。起码他们都面黄肌瘦的，还经受不起大平军高强度的训练，所以现在也只能以补充营养、调理身体为主了。

当然，现在大平军的盔甲、火器等装备也缺口很大，所以也只能先照顾那些精锐新兵了。不过如果把这些杂牌部队安排在城墙后面，放放冷箭什么的，那他们还是能起到一定的作用的。

从表面上来看，大平军新整编了八万新军，这数量也不算是少。可是为了控制和防卫住山东，迟明和熊正恩已经率领了两个镇三万新军开赴山东。更不用说辽东宁远、镇远这两城还需要援军去支援呢。

就如同现在的山海关是大平军的眼中钉一样，辽东的宁远、镇远两城也同样是满清的眼中钉。而将来大平军和清军的主战场肯定会围绕这三城展开。

原先余继的狼啸镇这一万多兵马，只镇守着镇远城这一座城池。而其中的三千部队甚至都是来投靠的辽东军户和蒙古牧民，并不怎么可靠，所以也只能让他们在城外的军堡中驻扎，并不敢放他们进城。

而现在的狼啸镇却占有了宁远、镇远这两城，那防守压力就更大了。

不过此次关宁铁骑的投降和大批明军投降清军，也使得在辽东的大批军民逃至宁远、镇远城。还有一些退往辽东的投降明军也叛逃了过来，这使得狼啸镇的兵马一下子膨胀到了近两万。

可是余继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些部队和军民是否可靠，甚至还知道，按照以前的清军战例，那些逃亡过来的军民中，肯定混杂着大量清军的内奸，而且是汉人内奸，所以根本不敢完全相信任何人，也只敢让他们驻扎在城外。

但这些人又不得不接收，毕竟这些人的大多数确实是来归顺大平军的。而且随着人口的膨胀，粮草消耗的速度也变得飞快。所以现在的余继他们仿佛是坐在火山口上，不要说出城“打草谷”和屯田耕种了，天天防备着可能发生的叛乱，都使得他们全都绷紧了神经。于是余继是天天急报，向吴世恭提出需要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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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三章皇家家事（一）

对于余继的急报，吴世恭也不能置之不理。可是因为山海关在清军手中，所以如果大平军要增援和运粮，一定要在长城关隘出关，绕个远道赶赴宁远、镇远两城。而且因为有着清军和蒙古部落的威胁，去的人太少也不行，所以吴世恭准备在开春以后，让姚亮带一个协，携带着粮草去增援关外的两城。

除此之外，不提那些杂牌军，大平军还要在京城驻守二万兵马，防备着前明势力可能发动的反叛。在通州大营还要驻防一万兵马守卫住这里的粮草。在北直隶西面还要安排一个镇一万五千人马，守住宣大这一线，并随时准备增援在山西的征西军。在京城外的丰台大营中，还驻扎着楚格的飞马镇，作为总预备队，随时准备机动增援各处。

这么一算下来，余下的大平军主力也就只余下了近九万人了。吴世恭把他们统一编成了征北军，任命了薛永利为征北将军，让他率领着这支大平军最精锐的主力部队，围绕着山海关组成了防线，防备着清军主力从山海关倾泄而出。

但是，包括一些大平朝高级官员在内的人都不知道：冈萨雷斯、黄定率领的水师陆战队，也在不声不响中扩充到了一个镇二万兵马。他们正在天津卫加紧训练，准备未来将要发生的平清决战呢。

看完了那些军情奏章，吴世恭已经是累得不行。他对叶忠道：“把余下的折子都搬到后面屋子去吧！”

在吴世恭批注奏章的书房后面有间小屋。如果吴世恭忙碌得太晚，他就会在这间小屋中睡觉。不会回任何嫔妃的寝宫去影响他们休息。

一进小屋，吴世恭就在床塌上半躺了下来。他没有去管那些余下的奏章，想着要先休息一下。要与叶忠闲聊上几句。

当吴世恭住进皇宫以后，皇宫内当然要有一批太监和宫女服侍吴世恭全家。可是前明遗留下的太监和宫女数量实在庞大，总共人数都超过了三万多人。就是很多太监分散在全国各地，并不在京城，而且又被大顺军和满清杀了和俘掠走了一批，又逃散了一批，不过现在留在京城的人数也都超过了八千人。

而且这些人的忠诚度本来就值得怀疑。宫女还好。可以让汝宁吴世恭府中的侍女来替代，可太监就很难找寻了。

也就是汝宁军的监军叶忠与吴世恭相熟，叶忠以前又有着在皇宫内书房读过书的经历。所以在征询了他的意见以后。这次叶忠就与吴世恭的全家一起，从汝宁赶到了京城，担任了吴世恭随身的大太监。

“叶忠！以后我可不会在宫中设什么司礼监、御马监这些监所。你这个大太监可能就不如你那些前辈威风咯。”吴世恭随意地说道。

“没什么！”叶忠陪笑道，“能服侍皇上这样的英主。那就是老奴祖坟冒烟了。就是……就是皇上要注意。您可要自称‘朕’。”

“总是忘记！”吴世恭笑道，“不过你们这些太监都进宫来服侍朕了，总得让你们还过得下去。”

“那奴才就替那些小兔崽子们谢过皇上了。”叶忠躬身笑道。

其实今天吴世恭对叶忠所说也只是吹吹风。在他的预想中，对于皇家太监机构的改革，已经不仅仅是大刀阔斧了，而是完全会是推倒重来。

将来的内监，不仅仅没有掌握重要权力的司礼监、御马监等机构，连采购等事物也将几乎全部划出。合并成一个单独的皇家事物部，将由吴世恭在汝宁的管家——刘远来管理。这么一来。宫中太监和宫女的数量肯定会大大减少，连权力也将会荡然无存。

为什么会如此？因为以后的大平朝中，国家财政将会和皇家支出完全分开。每年国家拨给皇家的年金只有总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一左右，再加上一笔固定的皇宫维修费和国宴招待费，每年最多也就是二十万两。

当然，随着以后国家财政收入提高，每年的皇家年金也会逐渐的增多，但是再怎么样，皇家也不会有巨额收入。此外，皇家红白喜事的费用也将都由自己来承担，所以吴世恭养家的压力可想而知。因此，也根本承担不了这么多太监和宫女的费用。

其实在内心中，吴世恭还是很反感太监这种不人道的产物的。要不是这时候的社会风气就是如此，皇家也需要这样的体面，说不定吴世恭就会废除太监制度。而现在，只能盼望着将来的民智开化，社会进步了。

不过对于叶忠来说，对吴世恭的话就有些不以为然了。进过内书房的太监都是一批很有文化的人。对于历史，他们也当然是熟知甚深了。叶忠明白，在每个朝代的初始，因为有着一位强势的皇帝，太监的弱势总是理所当然的。但在未来，随着深宫养成的皇帝缺乏经验，他们对太监的依赖也会是越来越重。

当然，这么远的事，叶忠也没兴趣去考虑。但是作为皇宫内的首席大太监，就算是吴世恭剥夺了太监们的所有权利，叶忠本人的财势依然不会动摇。为了让皇上的高兴，自己又何必去管其他的那些太监和宫女呢？

不过叶忠不考虑，吴世恭总要做出安排。毕竟有的太监，如刘元斌、肖月桂等人，他们多少都帮过汝宁军的一些忙，吴世恭还是要记得他们的香火情的。而内书房读过书的那些太监，无论是文化知识，还是理政能力，都有着可取之处，甚至都超过了某些科举而来的菜鸟官员。

而那些矿监、税监等专业太监，也有着很强的专业知识。这批人才就这么放弃了也有些可惜，起码也要把他们分流掉吧。吴世恭也只要能制止住他们那种夸张的贪欲就行了。

还有些年老的太监和宫女，如果把他们赶出皇宫，其实就是绝了他们的生路。毕竟从道义上来讲，吴世恭不仅继承了朱家王朝的江山，还接收了太监和宫女这些家奴。把他们弃之不管，就有损于皇家的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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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四章皇家家事（二）

吴世恭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接着对叶忠说道：“先发出公告，散落在民间的公公和宫女，如愿意回宫，就让他们回来。如在民间已有人供养，那就随他去。记住！原大明皇族宫中和府中的太监，如还恋旧主，就给其一笔遣散费。但他们府中绝不能再留有太监，违者斩！”

“是！皇上！”叶忠立刻点头道。

在这个年代，府中使用太监也是要看身份的，非皇族之人绝不能用阉人，否则就是挑战皇权。吴世恭虽然对原大明皇族不会斩尽杀绝，但也不会给他们一个错误的幻觉，让他们有不轨之心，所以在这一点上是绝不会通融的。

“宫中五十岁以上的公公，如不愿意在宫中服侍，可集中供养，也可回家由家人供养。至于遣散费或者每月供养费，你拿个章程出来，交由朕过目。宫中过二十五岁之宫女，可出宫许配人家。但你要注意：绝不能强迫，让她们自己择定。还有，宫中遗留的公公，以后如超过五十，也按此例照理。”

“多谢皇上！皇上仁厚！”叶忠立刻欣喜地说道。

其实在宫中的太监，绝大多数都是出不了头的，当他们年老以后，都会被赶出皇宫。而他们在民间也没有什么生活能力，许多人的下场都很悲惨。

在原先，这些人就只能依靠往日的积蓄和宫中做善事的大太监的救济勉强度日。而吴世恭的做法，其实已经为他们购买了“养老保险”。虽然叶忠这些有钱的大太监。他们的养老并不成什么问题，但这个做法毕竟惠及了整个太监团体，所以叶忠对吴世恭的感谢确实是发自肺腑的。

“你再去统计一下。原先宫中所有有职司的公公、进过内书房的公公、在外面任矿监、税监、皇庄的公公等，让他们集中起来。朕会安排出空闲时间，亲自找他们一一问话。他们可到皇家事务部任职，可到朕的产业中做掌柜、账房，当然，如果他们愿意，也可留在宫中。其余的公公。朕就算是不把他们留下，也会安排他们妥帖的。”

“是！皇上！”叶忠是更加的喜气洋洋了起来。

听了吴世恭的话，叶忠发现吴世恭还是给他们这些太监留有生财之道的。只要有事可干。那皇家就会多少倚重于他们这些太监。那以后也将会有机会获得更大的权利。只要口子开了，以后的事就可以慢慢来嘛。

其实叶忠不知道，这只是吴世恭的一种分流方法。就这么供养这人数庞大的太监和宫女，吴世恭肯定也吃不消。所以他一定会大大削减宫中太监和宫女的人数的。

因此。像刘元斌、肖月桂这样的原大明大太监，吴世恭将给予他们一大笔封赏，然后归遣民间。至于其他的那些大太监，他们本来家财就丰厚，没有吴世恭的封赏，他们在民间也活得下去。因为这些人都是在原明朝获得皇家重用的，所以吴世恭就准备以遣散为主。

当然，万一这些太监不愿意被遣散。吴世恭就准备把他们与那些有文化、又有专业知识的太监合在一起，到皇家事务部做一名官员。或者到吴世恭所拥有的工坊、商行和皇庄内做一名管理者。让他们人尽其才，也不浪费这些人的才华。

而余下多余的太监和宫女，吴世恭就准备让他们到自己所拥有的工坊、商行和皇庄内去做工匠、伙计和农夫，让他们能自食其力，减轻吴世恭的负担。

因为皇家事务部是皇帝个人拥有的，里面的官员都可以由吴世恭私人而定，所以说到底，那些担任官员的太监，并不会与文官们权利冲突，也能把太监困在这一方空间之中。

而且吴世恭还决定：这样的做法也是权宜之计。等到这批在皇家事务部工作的太监逐渐年老以后，也将被逐渐淘汰。而宫中每年进入的太监数量也会衡定，数量也极少。到最终，皇家事务部也将都由正常人任职，一定会把太监控制住，绝不会让他们干政的。

这次吴世恭所获得的前朝皇家“遗产”并不算很多。在皇宫中余留下一些浮财，被大顺军和清军两次扫荡以后，已经变得空空如也。而吴世恭所获得的，也只有紫禁城一座、几座皇家园林、几十个皇庄、林场、牧场和狩猎场。二百多万亩皇田，还有从理论上来说，都归皇家拥有的所有矿山。

除此之外，吴世恭私人还拥有盐业生意的一成股份、汝宁大批工坊、商行和钱庄的股票、八艘海船组成的船队、松江府的码头、以及汝宁、归德还遗留的三十几万亩土地。

当然，像赵如雅、李月奴等人所拥有的工坊、股票等私房钱，并不算在吴世恭的私财中。她们这些财产都将归她们的子女所有，吴世恭并不会把她们的私房钱算成皇家财产。

而这些皇产的一部分也将会受到处理。

例如盐业：以后的盐业都将收归国有。而大平朝的盐业收入也将取消漏洞百出的盐税和开中法，将在盐业的生产、运输和销售这三个环节进行地区专卖权的招标，以每年的招标收入作为盐税的替代。

而吴世恭私人所占有的一成盐业股份，也将由朝廷分期赎买回去。而目前扬州盐商所占有的盐业股份，也将给予他们一定时间的专卖权来补偿，要彻底理顺盐业混乱的局面，大大增加朝廷盐业的收入。

而吴世恭拥有的皇田，有很大一部分将分配给那些将转化为自由民的农奴。而其余的一部分，有些将分给自己的子女，有些则给分流的太监耕种，让这些太监能自食其力。因为大平朝的《开封土地策》中，连皇家也都要收取土地等差税的，所以吴世恭保留过多的皇田也并不合算，还不如把这些土地都分配掉，以此来收买人心呢。

当然，在将来的征战中，像弘光帝这种起兵抵抗的藩王，他们所拥有的土地也将收归吴世恭所有（归顺的原明朝藩王，大平朝将另有政策安置）。吴世恭将会把这些土地赎买给朝廷，换取在垦荒商行的股份（这政策的详细过程将在后文详述）。而大平朝廷则会把这些土地分配给退役的大平军士兵和服满劳役期的农奴，或者交还给借银的官绅抵债，以此来让大平朝的土地和财政政策顺利施行。

至于那些矿山，吴世恭也将准备逐步上市，只留下控股权以保证经营。而将来所发现的新矿藏，带来的勘探权和开采权，就将归大平朝国有了。

而以后的大平朝也将取消铜铁的专卖，只收取资源税和商业税。这么一来，铜铁的专卖税收虽然会少了很多（本来就因为官员和矿监的贪鄙收不了多少），但铜铁的价格也会大跌。吴世恭在以前知道，就是河南中原富饶之地，许多耕种的农民都用不起铁具，就是因为铁器专卖造成的价格太高。因此，损失些税收，让田亩的产量提高，这既能使得百姓得利，而田亩的税收也将会大大高于铜铁专卖之所得。真乃是双赢之局。

至于四海商行和四海钱庄，这些产业中的一部分（例如发行银钞）将会分割出，交由大平朝的户部等衙门打理，而其余商业的部分，将会组建新的商业商行和钱庄。而吴世恭的股份也将会变成这些商业商行和钱庄的股份。

当然，吴世恭还有着两大块收入。一大块就是皇家命名权。这一块就不多说了。反正当吴世恭成为了皇帝，占领的地方也逐渐扩大以后，这个皇家命名权的种类和费用也将会大大提高，而且这笔收入是旱涝保收，能获得的总收入更是不少。

另一大块就是新商品的专利生产销售。吴世恭依靠前世的记忆，已经陈列出二百多种新商品，进行悬赏发明。如有人发明以后，将合股建立工坊并生产销售。到目前为止，已经有近十种商品已经发明并生产了，还有几十种也有了雏形。

因为像卫生纸、肥皂、牙刷、剃须刀等商品发明并不难，难得也就是一个创意。吴世恭本人不懂这些发明，也不会攀什么科技树，但是让整个天下的能工巧匠集思广益，发明这些东西就没有多少难度了。

当然，如果在现在社会，这样的创意拿出去以后，很可能被他人捷足先登，但这种情况却在大平朝不可能出现，因为没有人认为皇家的威严是吃素的。而这些新生产业就像是会下金蛋的母鸡一样，也将在未来给吴世恭本人带来巨额的收入。

所以可以这么说，将来的皇家事务局，不仅仅是皇家的“大管家”，也将是皇产的打理者。其所需人才和产业规模也是极其庞大的。而吴世恭也是知道那些前明太监的尿性的，他们连从皇家身上搜刮的机会也不会放过。因此，吴世恭虽然用其才，但也要防止其贪。而未来吴世恭将会引入的就是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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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五章皇家家事（三）

然而吴世恭不仅仅有巨额收入，还不得不有巨额支出。例如：像良种的培育、新高产农作物（玉米、土豆等）收集和改良、水力驱动的各类机床的研制、水力驱动的机械研制、新的冶炼法的研究、新型船舶的研制建造等。

这些耗费大、研究时间长，所需高级人才多，不易出成果、但又相当重要的产业，因为大平朝的财政比较紧张，不能投入太多，所以吴世恭就投入了巨额的私人财产。唯一比较值得的是，万一这些产业出了成果，那吴世恭也将很快收回投资。

不过万事总有例外，就例如蒸汽机，现在大平朝的工匠们面对吴世恭的这个设想，还是在一头雾水呢，吴世恭只能一边投入研究经费，一边安慰他们慢慢来。说实话，吴世恭也就是知道蒸汽机的作用大，名气响，它到底是个什么东东？他自己还是一无所知呢。

吴世恭看着那一大叠还没批注完的奏章，也忍不住有些头疼。在这个时代，中央集权是很厉害，可管理的琐事也确实太多。比如说：犯人的勾决，都要皇帝朱笔批注。而这些琐事也使得现在的吴世恭就要耗费大量的精力。

吴世恭摸着下巴想道：“以后的官府设置中，也要把司法机构独立出来，建立起独立的法院和检察院来审判案件。这样既能使得官员的权利分开，又能让地方主政官员把精力都用到民生和经济发展上去，这也是对现代社会的一种借鉴。不过这机构该如何设置呢？自己就要好好的想一想了。要在开国大典之后的朝廷机构设置中，把这部分的内容添加进去。”

就在此时，琼娘端着夜宵走了进来。看到吴世恭正在半躺着休息。她就把托盘放在一旁的小桌上，接着也爬上了床榻，为吴世恭按摩起了两边的太阳穴。

吴世恭闭着眼享受着，一边闻着琼娘身上的芬芳，一边微笑着问道：“以后这么晚就休息吧！别管朕。自己的身子要紧。孩子们歇了吗？”

“早睡了！”琼娘一边为吴世恭按摩，一边笑吟吟地说道，“这些天不进学。他们可都乐坏了。天天皮着玩，都疯得不成样了。皇上您也要抽空管管他们。而且……而且这紫禁城也太大了些。”

“哈哈哈！”吴世恭忍不住乐出了声，“就给他们放假到过年。你放心吧！等到节后。就会好好收拾这帮皮小子。”

为了准备开国大典，吴世恭子女的课也都暂时停了下来。这让那些小孩都是放了羊，他们天天都在宫中玩着不同的游戏，高兴得是不亦乐乎。

“皇上！臣妾……嘻嘻……臣妾有件事想要您答应。”琼娘一想到自己可以自称为“臣妾”。就是心花怒放。因为她的身份也一下子高贵了起来。

吴世恭立刻笑着张开了眼，他打趣道：“没想到朕的小琼琼也变坏了。就知道你没事不会来服侍朕，看起来朕是人老珠黄了。”

“咯咯咯！”琼娘也是笑得浑身发颤，“臣妾不就是为几位妹妹着想嘛！皇上您真坏！人老珠黄的应该是臣妾吧！”

“不会吧！那朕身后那个如花似玉的小妹妹是谁啊？”吴世恭调笑道。

……

过了好一阵，琼娘眼神迷离，吹气如兰地附耳说道：“皇上！臣妾想给家中去信，让他们也到京城，与臣妾见上一面。”说完以后。琼娘就瞪大了双眼，有些担心地看着吴世恭。

没想到吴世恭对琼娘的话根本是不以为然。他附身亲了琼娘的嘴唇一下，笑道：“想写信就写，想让他们来就来。该给他们的封赏朕也会给，要给朕的小琼琼挣足面子。现在的你，也是身份高贵，他们能攀上这门亲戚，也是他们的荣耀。”

一听这话，琼娘就感到万分感动。她的秀鼻抽搐了几下，接着就趴在吴世恭的怀中，嚎啕大哭了起来。

琼娘的身世比较悲惨，所以原先她的身份一直是对外保密，连她的家人也都十几年没有联络了。而这次琼娘也有了皇妃的身份，她当然想要到家人面前夸耀一番。可是琼娘又担心吴世恭因为皇家颜面有损，不同意她的认亲，所以今天听到了吴世恭答应的话，她就感到了自己丈夫的宠爱。所以幸福得大哭了起来。

吴世恭抚摸着琼娘的秀发，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虽说自己冒着矢石沙场征战，现在又呕心沥血打理朝政。看起来是又苦又累又危险，但是为了家人的幸福，这一切也都是值得的。

哭了好一阵，琼娘才止住了哭泣，小声地说道：“皇上，臣妾还有一事相求！”

“说吧！”吴世恭笑着又摸了摸琼娘的小脑袋。

“臣妾还有几个孩子被鞑子俘走了，如果找到他们，臣妾想好好的待他们。”琼娘说道。

“那是应该的。”吴世恭点点头道，“齐知县也是英烈，他的子嗣朕会放在心上的。朕会让永利叔关心这事，一有消息，就给你传回来。”

说完这话，吴世恭突然感觉到怀中的琼娘变得滚烫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屋门口又窜进来俩个人，正是朱琦兰和她的侍女秀儿。一见吴世恭正与琼娘在一起卿卿我我，而琼娘的脸上竟然还挂着泪珠，朱琦兰就立刻怪叫道：“皇上！您又欺负琼娘姐姐了。您还欺负兰儿。兰儿生气了。”虽然朱琦兰是这么说，但她却是毫不犹豫地也扑到吴世恭的怀中，挤到了吴世恭和琼娘中间。

吴世恭被自己这个一直小孩子脾气，又玩性很浓的妃子搞得也是一头雾水。他也搂住了朱琦兰，却疑惑地看向了还站着的秀儿。那秀儿也只能尴尬地对吴世恭笑了笑，接着福了一下行了一个礼。

“你们俩个怎么半夜三更也跑出来了？”吴世恭问道。

“因为皇上对兰儿不好！皇上做事不公平！兰儿想要向皇上讨个说法。”朱琦兰是越说越理直气壮。也就是吴世恭对自己的妻妾一直宽容，这样的话，不要说是妃子对皇帝说了，就是一般大户人家的小妾，也不敢对自己的丈夫说如此过分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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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六章皇家家事（四）

不过深知朱琦兰脾气的吴世恭也没有动气。他知道，这是朱琦兰小孩子脾气又发作了。于是吴世恭就哄小孩般地问道：“朕做什么事不公平了？你说！如果真的是朕做的不对，就让秀儿打朕的手心。”

“噗嗤！”仨女同时乐了。朱琦兰也在吴世恭的怀中滚了滚，撒娇道：“皇上！那两位公主妹妹进门可比兰儿晚，兰儿在宫中的位置应该比她们高才是。”

这话一说，倒让吴世恭一下子卡壳了。

在这次进京以后，吴世恭也稍微放纵了一下。面对着蜂拥而至的“献女潮“，吴世恭也从中挑选了几个。比如说，田弘遇献上的田贵妃之妹和陈圆圆。另外，像长平、昭仁俩公主和宫中的一些貌美嫔妃，也同样被吴世恭纳入了后宫。

当然，吴世恭对外的托辞，就是“羞前明皇室，振新皇雄风“。其实归根到底的原因，也就是吴世恭——好色而已。

然而等到开国大典之时，吴世恭后宫的嫔妃也同样会得到册封。其中排在首三位的，当然是皇后——薛雨霏，皇贵妃——李馨和贵妃——罗轻君了，其他的嫔妃也会要依次排名。而长平、昭仁俩公主和朱琦兰这仨人，因为她们是前朝皇女的身份，所以在妃子中的排名就比较靠前。不过朱琦兰却是排在两位公主身后，谁叫她只是一个郡主的身份呢。所以今天的朱琦兰就有些小吃醋，于是她就到吴世恭这里来撒娇了。

可吴世恭对朱琦兰这种小女孩心境的人。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其实不光是在嫔妃中，就是在现在的大平军中，也有这种现象——老人不如新人。

因为要招抚原明朝的官员和将领。吴世恭不仅给某些关键之人高官厚禄，还要花费一大笔银子收买他们，使得这些人的地位和家财，甚至超过了原先一直跟随吴世恭的汝宁军老人。使得一些汝宁军老人总有些牢骚怪话。对此，吴世恭也只能竭力安抚，并且在暗中向汝宁军老人传话：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大平朝将来会在升迁和补贴上。照顾这些老人的。所以“一碗水端平”这句话，说说是简单，可做起来确实太难了。

想了半天。吴世恭也只能岔开话题，专挑朱琦兰爱听的说：“以后朕就封你的峥儿为蜀王，气死你伯父一家，你看怎么样？”

没想到这不着调的话一说。朱琦兰就心情舒畅了。她黑漆漆的眼珠一转。继续开条件道：“那兰儿还想出宫去玩。到了京城之后，天天闷在宫中，闷也闷死了，一点不好玩。”

“好好！”吴世恭对朱琦兰也无可奈何，“近些天宫外也危险，那几个园子也都被陕贼和鞑子烧得不成模样，等过些天收拾好了，朕首先带你去玩。以后有机会到江南巡视。朕同样会带上你的。你看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这下子朱琦兰可就心满意足了。

没想到，到来的嫔妃还不止这仨人。就在这时候。罗轻君又在宫女的陪同下来到了这间小屋。一见罗轻君的到来，纳闷得吴世恭是直翻白眼。

看到那位宫女也是提着一个食盒，吴世恭就知道罗轻君也是为自己送夜宵的。不过他更明白罗轻君还有后文，于是吴世恭就爬起身，匆匆把那两份夜宵对付了个大半，接着就问道：“君儿，今天有什么事都可以说。朕都会答应你的。”

这时候的罗轻君，她还未从看到琼娘等仨人的惊讶中清醒过来，她“啊啊”了几声，接着“唰”的一下红了脸，用蚊子声对吴世恭说道：“皇上！臣妾有话想对你单独说。”

“有什么话不可以在一家人面前说的？”吴世恭好奇地问道。

“就是……就是我们罗家……”罗轻君吞吞吐吐地说道。

吴世恭一下子明白了，罗轻君是为自己的娘家人来跑官的。于是他笑着点点头，说道：“朕会给你父亲和伯父一个尚书、一个巡抚的。山东巡抚怎么样？没办法，你那伯父资历确实浅了些，等以后吧！有机会也让他能入阁。”

对于当年嫁女的罗家来说，虽然未抢到正妻的位置，但现在也得到了一个贵妃，所以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只是因为成为了贵戚，他们生怕以后没有了实权，所以在今天，他们就是要通过罗轻君，来探一探吴世恭的口风。

听到吴世恭答应了尚书和巡抚这两个实权官位，罗轻君也顿时眉开眼笑，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吴世恭微笑地看着罗轻君笑颜如花，心中却在暗暗叹气：当年这小丫头也就是作为家族的牺牲品，作为政治联姻嫁过来的，而现在还在苦心地为家族谋利，真有些可怜啊！

而关于大平朝衙门的设置，这些天还在保密之中。新朝的衙门将不仅仅只是六部，衙门数量也将会大大的增加。所以说，一个尚书的位置，其实含金量就会下降许多。

又因为司法权的剥离，巡抚职位的含金量也将会少上许多。而且大平朝的地方官员将实行联合执政的做法，巡抚只是名义上的一省之首，并不能独掌大权。所以吴世恭的承诺，其实并没有听上去那么好听。

所以看到罗轻君的心满意足，吴世恭也有些于心不忍。最后他又加了一句：“把你娘家中的子弟也多报上一些，朕会在官位上酌情多加考虑的。”

“多谢皇上！”罗轻君一遍行着福礼，一边高兴得心花怒放。

吴世恭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就提醒罗轻君道：“再怎么说，你们罗家有了贵戚的身份，肯定是做不了首辅。更何况你还生了个皇子，所以罗家入阁也难。朕只能答应尽量照顾你们罗家，有些事，是朕也办不到的。”

“臣妾省的！”没想到罗轻君毫不在乎地回答道，“其实皇上有这份心，臣妾可以有了这个面子，这就行了。臣妾现在可是吴家的人。”

一听罗轻君的回答，吴世恭倒是一愣。原来这罗轻君早就明白这里面的关窍了，毕竟她也是官宦人家的出身。而今天之所以要向吴世恭来跑官，一是实在是拂不了家族里的相托，；二来是要看看吴世恭是否真心对她好。而吴世恭的回答，也让罗轻君这个小姑娘是相当满意。

这倒让吴世恭有些恍然大悟了。原来许多事，藏着捏着也并不算是太好，有时候只要诚恳地交流，很多事也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棘手。

“众位妹妹！怎么你们都来了？别影响了皇上的歇息。”突然门口又传来了细声细语。

一看到是薛雨霏的到来，众女立刻都站立了起来，向薛雨霏行礼问安。

而吴世恭见到又来了一个，他是玩笑心大起，就打趣道：“霏儿，你也是给朕送宵夜的吗？”

众女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笑容。可薛雨霏却被问得有些糊涂，她疑惑道：“难道皇上饿了吗？那臣妾就安排人去做。”

“不用不用！”吴世恭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他又问道：“那么你也有事来找朕？”

众女顿时都忍不住了，都“咯咯咯！”地笑出了声。

“没事！”薛雨霏被笑得更糊涂了，“就是听到皇上还在忙于国事，就过来提醒一下，要皇上早些歇息。”

看着薛雨霏疑惑的样子，吴世恭终于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好！就听皇后的。朕今天就偷懒了。叶忠！把那些折子先搬下去，朕明日再看。你们也全部都留下，今天晚上就陪着朕说说话。”

“啊！？”众女立刻都是惊呼出声，她们都知道：等会儿吴世恭绝不会只是说说话这么简单的。

还是身份最高的薛雨霏首先说话。她犹豫了一下，红着脸，柔声对吴世恭说道：“皇上！来日方长！您明日还要上早朝。要不，就让……”

“拣日不如撞日！”吴世恭毫不犹豫地打断了薛雨霏的话，“就全部留下。有了你们，朕就是‘从此君王不早朝’了又怎么样呢？哈哈哈——！”

……

话虽如此，可第二天吴世恭还是起了一个大早。新朝伊始，百废待兴，吴世恭绝不敢懈怠。而在这些天，吴世恭更是忙碌得不行，连在汝宁定下的一旬一沐休的制度也都不能执行了，吴世恭天天是忙得晕头转向。

而在早朝以后，吴世恭就立刻回了宫，抓紧时间批注昨日拖下的那些奏章。可没批注了一会儿，卡罗琳所生的小儿子吴呈卿就虎虎生生地跑了进来，只有五岁大的他，也不管自己父亲惊讶地眼神，直奔御书房的一间柜子，之后从里面翻找出一个皮球。

“诶！”见到吴呈卿要跑，吴世恭一下子窜了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腰，把他提了起来。接着吴世恭就抱着这个混血儿小子，问道：“谁让你把球放在这里的？”

不过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一副虎头虎脑的可爱模样，吴世恭也根本板不住脸了，忍不住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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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七章皇家家事（五）

看着自己的父皇，吴呈卿奶声奶气地说道：“爹！五哥、六哥说要带孩儿玩球，让孩儿进来拿的。”

可这话一说，吴世恭就听到御书房的后门有了一阵响动。吴世恭抱着吴呈卿出了后面，就看到吴呈倜和吴呈傥这两个双胞胎熊孩子在“咯咯咯”地笑着逃跑。吴世恭顿时知道就是这俩个小子使得坏，于是就对着他们的背影大叫道：“别让朕抓住！看来，你们俩是欠收拾了。”听到了吴世恭的叫骂声，这俩个熊孩子就逃得更快了。

吴世恭已经把整件事脑补完全，肯定是绣竹不让这俩个熊孩子再玩球，他们就把皮球藏到了御书房中。而今天看到了吴世恭待在御书房中，他们就怂恿自己的弟弟吴呈卿来做炮灰，以此来逃避责罚和取得皮球。

“以后别学这俩个哥哥的坏样。”吴世恭叮嘱吴呈卿道。

“爹！那孩儿能玩球吗？”吴呈卿一边问，一边紧抱着怀中的皮球。

看着吴呈卿期盼的眼神，吴世恭笑着答应道：“就玩一会儿！记住！别太累了。”

接着，吴世恭又问叶忠道：“朕的那些小子和丫头们在哪里玩？”

叶忠连忙答道：“都在御花园里呢。”

吴世恭点点头，抱着吴呈卿向着皇宫后面的御花园走去。一边走，吴世恭就想起了，昨晚和今天，自己的嫔妃和孩子们，他们要到自己的御书房简直就是畅通无阻。而御书房毕竟是机要重地，这样的进进出出简直也太随便了些。于是他就训斥叶忠道：“书房重地，怎么没安排人手看管？就是你们难以阻拦。怎么朕连一声通报声都听不到啊？”

一听这话，叶忠就一脸苦涩，他苦笑道：“宫中的那些小太监，都是前朝留下的。奴才生怕他们弄出什么事。所以不敢安排人到皇上身边服侍。”

“你小心是对的，但也不能杯弓蛇影。找几个身家清白，岁数小，在前朝还没有出来做事的小太监。给朕过目以后，先用起来吧！”吴世恭吩咐道。

“是！”

刚才这一打岔，就让吴世恭想到了。已经有许多日子没陪着自己的孩子们一起玩了。所以趁着自己现在兴致盎然，他就要到御花园去看看他们。

自从吴世恭黄袍加身以后，他一改前明时，皇帝的子女都抱出皇宫。到宫外去抚养的规矩。就把自己的未成年子女都安排在宫中抚养。虽然没多少时间来教育子女，可住在一起，也能加深全家人之间的感情。

吴世恭还决定了：以后自己女儿的出嫁，也不设置那种不伦不类的——公主府，要让自己的女儿、女婿过正常的家居生活。说到底，吴世恭对自己的子女还是很溺宠的。

果然，当吴世恭抱着吴呈卿到御花园时，只见自己几乎所有的嫔妃和子女都在御花园中玩。吴世恭把吴呈卿放下。看着他欢快地向兄弟姐妹们跑去。远远的，吴世恭又看到吴呈倜和吴呈傥躲在自己的母亲绣竹的身后。笑嘻嘻地向着自己做鬼脸呢。吴世恭只能在心中笑骂一声：这些小子、丫头们看样子都不怕自己啊！

见到吴世恭的到来，他的那些嫔妃和进入宫中拜见的一些贵妇纷纷过来行礼，而那些贵妇，她们大多数都是吴世恭的嫂子、弟媳和姐妹。虽然都是富贵人家出身，但是吴世恭的这些庶子兄弟姐妹生活得也不怎么样，所以这些贵妇大多数都是来做夫人外交的。

吴世恭当然也要对这些贵妇敷衍几句。不过对这些亲戚，他本来就不太熟，所以也没几句话好说。反而是见到了自己的十九妹——吴云箐，吴世恭还能多说上几句话。

那吴云箐身世也挺可怜。在孝期过后，吴云箐也成了婚，可是在这次李自成攻陷北京城的时候，她的夫家大多数都未跑出来，连吴云箐的丈夫都丧命于战乱之中。于是吴云箐也就成了一个寡妇，而且连一男半女都没留下。

对此，吴世恭也是无话好说，只能好言安慰了几句。不过说到最后，吴世恭就为吴云箐做主，让其择人再嫁。在吴世恭的内心里，皇家的颜面是远远不如家人的幸福。不过话说回来，他的婚姻问题上的双重标准也是够严重的。

当嫔妃和贵妇们都散去以后，吴世恭突然看到御花园的角落里，有个小孩孤单地蹲在地上。吴世恭仔细地一看，原来也是自己的义子——薛呈安。

那薛呈安就是当年薛呈平送出京城时，薛濂找的那个替身小孩。虽然这么多年以来，薛府一直都把他作为薛雨霏亲生子来抚养的，但是这次吴世恭归来，这孩子才明白吴世恭和薛雨霏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得知了这一残酷的真相，这孩子的心理落差也是可想而知的。

吴世恭悄悄地走到了薛呈安的身边，摸了摸他的头顶，柔声问道：“安儿！你怎么不过去玩？”

那薛呈安看到过来的是吴世恭，他就站了起来，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父皇！安儿是外面领来的。”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吴世恭笑着安慰道，“其实父皇和母后一直把你当亲生子看的。你千万不要多心。不过你以后也要对长辈孝顺，对兄弟姐妹恭爱。你知道小洁姐姐吗？她也不是父皇的亲子，可不是照样与父皇有着父女情啊？好了，你这个男子汉不会不如女流之辈吧！”

“唔！”薛呈安使劲的点了点头，答应道：“安儿一定会孝顺父皇和母后的。”

“瑛儿！”吴世恭大声叫道，“过来。”

作为孩子王的吴呈瑛听到了吴世恭的呼唤，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父皇！”

“领着你的九弟一块儿过去玩！你这个做二哥的，以后要多关心自己的弟弟妹妹。”吴世恭吩咐道。

“是！父皇！”吴呈瑛向着吴世恭行了一礼，接着他就拉着薛呈安的手，到孩子们中间游戏去了。

看着自己的孩子们都在无忧无虑地打闹雀跃，吴世恭就欣慰地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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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八章新朝新政（一）

穹源元年元旦，大平朝建立，改国号“穹源”。同日，北京城举行了盛大的开国大典。

虽然因为京城残破，又处在战事之中，吴世恭谕令“简办”，但开国大典还是进行了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

礼部的司设监、钦天监、尚宝司、教坊司都行动了起来。而司设监相当于典礼的后勤部门，下设总理、管理、佥书、典簿、掌司、写字、监工等员；钦天监的事务就是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有监正、监副等，向皇帝汇报所谓的“天意”；而尚宝、教坊这两个部门一个负责设备的安置，一个负责仪式中的文艺演出。这几个部门都是筹备“登极仪”的主要机构。

京城的军民也动员了起来，他们把整座京城打扫了一番。虽然内城中还是一片断壁残垣，但是散落的垃圾总是被打扫干净了。再加上人口被俘掠，下水沟渠的疏通，蔓延京城一年之久的瘟疫也总算得到了控制，这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是日凌晨，新朝廷遣官告天地宗社。皇帝衮服（龙袍）祭先祖、神灵。开国大典也拉开了序幕。先要由礼部的官员分别到天坛、先农坛、太庙告知祖先。至时，鸣钟鼓，皇帝衮服御奉天门（**）。而当身着黄色衮服的穹源皇帝吴世恭登上奉天门城楼后，登基仪式才算正式开始。

早就等在奉天门前的官员都身着朝服，在“洪胪寺”官员的引导下。他们经过金水桥进入紫禁城。但这时他们还不能进入“皇极殿”，因为皇帝还在奉天门上做祷告，所以。大臣们只能留在午门外的广场上。他们以“文东武西”的方式跪在御道的两侧，等祭告上天完毕后，从奉天门上下来。

穹源皇帝吴世恭从奉天门城楼上下来后，进入皇极殿龙椅上就座。大臣们这才依官阶高低鱼贯进入，对新皇帝上表道贺。然后，次辅周延儒正式宣读诏书，确认新皇帝的身份。一个新王朝就此拉开序幕。

之后就是“外国”使节的恭贺等。

不过在整场的开国大典之中。进行得并不算是十分顺利。首先，御史周益伦在上表时，同时对吴世恭进行了——谏言。他提出：吴世恭在新朝伊始。就纳娶了前明公主和嫔妃，此行为即不利于扫清前明余孽，又是吴世恭这个皇上懈怠国事，沉溺于美色的证明。所以希望吴世恭对此悔改一二。

这谏言让吴世恭是勃然大怒。不是说这谏言没有道理。而是对周益伦的行为相当反感。他明明可以在开国大典的前后上这个谏言的。今日如此做，简直就是搏眼球，要挟自己嘛。

其实周益伦这次谏言，是延自于前明科道言官的“优良传统”，确实有着自己骗廷杖、搏一下的私心。但更深层次的原因就是：文官集团对于新朝君权范围的一种试探，还有对限制君权手段的一种“试运行”。

而吴世恭首次遇上前明科道言官使出的“核武器”，也同样是勃然大怒。如果那谏言是针对着国事，吴世恭倒还可以忍受。但这谏言完全是皇家私事，这就让吴世恭难以容忍了。在怒火之下。吴世恭当即下令把周益伦拖出去斩首。还好，吴世恭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在最后一刻刀下留人，下令把周益伦禁足在他的宅子里软禁起来，待后发落。

不过周益伦的此行径，也让吴世恭坚决了改革御史台这一机构的决心。

而在“外国”使节的恭贺中，吴世恭也同样遇上了无礼的举动。

现在的北京城，其实称得上是“外国”使节的只有两批。一批是南明派来谈判的使节；另一批是遗留在北京城内朝鲜国的使者。而这两位使节都未在恭贺时，行那三跪九叩大礼。

南明派来的使节，他不肯下跪倒还情有可原。毕竟这使节是前来谈判的，不是来归降的。所以这南明使节是决不肯向吴世恭磕头称臣的。所以吴世恭见其无礼，也就是把他驱赶了事，连重话也没有说上一句。

而那朝鲜国的使者，本来是常驻在北京城的。虽然现在的朝鲜早就归降了满清，但是深惧天朝威严的小国——朝鲜，还是害怕日后大明朝来伐师远征，因此，他们还是偷偷派遣了使者常驻的北京城，以此来骑墙观望。

没想到李自成的大顺军和清军是纷至沓来，那使者当然不敢公开露面，所以到了最后，他也逃到了京城外城，也同样的活了下来。

而这次大平朝的开国大典，为了撑门面，也就让这位朝鲜使者上朝恭贺。没想到那位朝鲜使者倒是硬气了，死活不肯下跪参拜。

也不怪这朝鲜使者眼皮子浅，他以前的活动范围也就是在北京城附近，在一年前，他甚至还不知道，这天下还有吴世恭的汝宁军呢。所以他就对这个新王朝信心不那么足。在他看来：南明是正朔，满清是现在朝鲜的宗主国，受到南北夹击的大平朝怎么也不会好受的。

再说，就是失礼在先，现在的大平朝也腾不出手来惩罚朝鲜，那将来的事就到将来再说吧！起码现在自己不能为朝鲜招惹祸害，毕竟现在那朝鲜使者的家人都在汉城呢。

而吴世恭对那朝鲜使者就毫不客气了。在斥骂了一通以后，他立刻下令把那使者乱棍打了出去。并且还告知那朝鲜使者：大平皇帝很生气，会派兵去朝鲜小国算账的！

可在当时，满殿文武和那位朝鲜使者，除了深知大平军战略的寥寥几人，其他所有的人，都没把吴世恭的这番话放在心上。

在那几幕不愉快的场景过去以后，典礼就进行得比较顺利了。

待到午时，君臣简单用完饭以后。穹源皇帝吴世恭与重臣上奉天门观礼，开始观阅阅兵式和君民同乐。在晚间，又与重臣国宴庆贺。整整是忙碌了一整天。

而在第一天的典礼之后，从正月初二开始，吴世恭召集了所有的嫔妃和皇子、贵戚代表、包括前明太子和皇子在内的，前明勋贵代表、内定的各部侍郎以上的官员和在京协副统领以上的武官一起，在皇极殿宣布新朝的首批新法令和新政。

由于此次大论政的内容很多，持续的时间也足有三整天，所以吴世恭就为每位参加大论政的人都安排了座位。从此以后，“坐以论政”也开始成为一个惯例，官员们除了在大朝会的时候，将不再站立着商议国事了。这也是大平朝对治国文武们，一种尊重态度的体现。

先说新法令。这次吴世恭将向全天下颁布《大赦令》、《招贤令》和《惠恩令》。

首先是《大赦令》：

《大赦令》，其核心思想就是：在穹源朝成立之前，所有叛乱的南明小朝廷、李自成的大顺军和张献忠的大西军、其他各营造反的农民军、辽东满清政权、关外蒙古部落等，只要放下武器归顺大平朝，以往的罪行就将既往不咎。如还是负隅顽抗，或者发动新的叛乱，那大平朝将会从重治罪。

当然，在这个核心思想中，像南明小朝廷、李自成的大顺军和辽东满清政权等等等等，是绝对不可能放下武器归顺的。可为什么要把这些内容写进去呢？不是大平朝想要过过嘴瘾，而是要安抚那些已经归顺大平朝的那些原造反人员和前明官员，表明了大平朝绝不会秋后算账。所以这就是个对内而不对外的《大赦令》。

而在《大赦令》中，有三点内容就比较关键：

一、对于以后与大平朝敌对的南明小朝廷、李自成的大顺军和辽东满清政权等，他们的首领和文武该如何从重治罪？在《大赦令》中并没有明确，这也为以后大平朝的灵活处置留有了余地；

二、关于前明皇室、皇族和勋贵的安置。前明的皇室和皇族，如果不加抵抗，归顺新朝，那将在剥夺一定的财产以后，封爵荣养。如果起兵造反，那将灭族并没收所有的财产。

例如：太子朱慈烺，将封为大平朝国公，崇祯皇帝的其他俩位皇子和前明亲王，将封为侯爵，郡王将封为伯爵，以下的皇族成员将转为平民。

所有有封号的皇族成员，除了保留每人五十亩的土地之外，其余的土地将全部没收。而且还将以亲王五万两、郡王二万两的价格……以下类推，缴纳赎罪银。

而这些前明皇族的新朝爵位，将没有禄金。也就是说，就只是一个荣誉称号。而且这是一种每代递退的爵位。比如：公爵。下一代将会是侯爵，再下一代将是伯爵，之后将转为勋爵。而到了勋爵以后，每代都可以保留这个名号，以此来证明其“身份高贵”。说到底，这位爵位就是让他们看起来好看些，实际上是没有什么大用的爵位。

而前明的勋贵也是如此，他们也将保留前明的爵位，每代递退，没有禄金。但所有归顺勋贵的家财将不会没收。这也是吴世恭的亲戚，有着太多前明勋贵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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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九章新朝新政（二）

比较例外的是前明太子朱慈烺。吴世恭将会奉送他三万两安家费，并且等到凤阳收复以后，把其全家安置在朱家老家，为大明皇帝祭祖守坟。而且朱慈烺的爵位也将只会递退一次，等到退到侯爵后，将不再递退，一直保留着这个爵位。

在大平朝成立之前，许多人，甚至有一些前明官员都向吴世恭密奏：要从**上全部消灭这些前朝余孽，防止有人以他们为号召，举兵造反，威胁到新朝的统治。不过到了最后，吴世恭还是选择了这种比较“温和”的处置方法。

看起来吴世恭是有些妇人之仁，不过吴世恭也有着自己的想法。毕竟有野心的前明皇族数量较少，许多人都安于享受，没胆量再提着脑袋造反了。

而且现在大平朝治国的总原则就是——稳定。如果把前明皇族杀得血流成河，总会造成一定的人心惶惶。甚至有些要归顺的前明皇族都要抵抗到底。这么一来，其实是造成大平朝不安稳了，起码也要花费大量的军力和财力。

还有一点，汝宁军崛起的速度太快，几乎是把前明的官员全盘接受。而在这些人之中，根本分辨不出谁有异心。如果有这那些前明皇族作为吸引，让一些有异心的人一起举兵造反。大平朝就可以聚而歼之，反而可以事半功倍。

说到底，就算那些前明皇族真的是造反迭起，吴世恭也可以等到消灭了南明、满清、大顺和大西以后。再来个最终解决嘛！当然，这些前明皇族如果老老实实，吴世恭也不想用那狠辣手段的。

三、在《大赦令》中。也把满清和蒙古部落包括进去了。其实这就是一个伏笔，为吴世恭以子虚乌有的“黄金家族”身份，统治关外的蒙古部落和辽东女真，做好一定的舆论基础。当然，这对天下的汉民是绝不能公开的。

其次是《招贤令》：

《招贤令》的核心内容也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只要在大平朝建立之前的，所有秀才以上有功名的士子，只要提出申请。都可以在大平朝做官。

完全可以这么说，这个法令一颁布，就将会震动整个天下。这将把天下的读书人一扫而空。让天下士子皆归心。

当然，这里有两个技术性的问题需要解决：一个是有没有这么多的官位？毕竟天下秀才以上的士子有着几十万人；另一个是国家的财政支出是否吃得消？因为这么多官位的俸禄，将会是一笔庞大的数字。

关于官位问题，本来大平朝就将会建立起很多新衙门。再加上地方最基层的政权机构。将从县一级下放到乡一级，这将多出来十几万的新官位。而且大平朝还将在每个乡、县，建立起国立的学堂和医馆，许多士子经过专业培训后，也将会到这些学堂和医馆任职。

至于财政问题，大平朝就将鼓励工商业发展了。与前明不同，包括皇族在内的，大平朝所有人都将纳税。而且工商税的额度也将提高到十分之一。

而且也并不是所有的士子都愿意出仕的，毕竟有些人或者年老体弱。或者“心向前明”。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多余的官员也会自然淘汰，大平朝也将恢复到正常的官员数量之中。

不过在《招贤令》中，有着四大重要改变：

一、科举制。在未来十年中，原先采用八股文的科举制就会得到逐步改革，最终将采用分级考试，限制年龄的方法。

大平朝将逐步推行全民教育。只要适龄男童，都将进入一级学堂学习三年。在三年结束后，将考试选拔，挑出一部分优秀的，进入二级学堂学习。以此类推，一直到最高级的五级学堂。这其实就是现代小学、高小、初中、高中和大学的翻版。就是通过这样的层层考试，最终选拔出优秀的人才，充为朝廷官员。

当然，细则也就不详叙了。而大平朝的做法，不仅仅是选拔人才，而且是要做到全民扫盲。不过这也要看朝廷的财政收入，更是要一步步来。吴世恭估计，如果能在二十年内达到一个雏形，那就可以很满意了。

二、科举内容。在新科举的内容中，一开始，《四书五经》还是占有主导地位，而且对外声称还是进行着儒家教育。但是在其中，吴世恭还是塞进去相当多的私货的。

新科举将分为五个科目：文学、品德、算术、自然和体术。其中文学和品德当然都是自《四书五经》而来，最多加上些忠君爱国、集体主义等教育内容。而算术和体术，本来的科举对此不很重视，但这两个科目还是在儒家六艺之中，所以加入此内容还算是说得过去。至于自然，也无非是几何、物理和化学的集合体。为了加强学生毕业后工作上的能力，知道些这样的知识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也未遭到太多人的反对。

尤其要指出体术。吴世恭并不是让学生单纯地去上体育课，他是把军事训练贯穿到了体术科目中。实际上是进行一种全民军事训练，为万一发生的全民军事总动员做好准备。

值得一提的是，对于吴世恭加强教育的做法，所有的文武官员都是清一色地赞同。最多是在某些科目的设置上有些微词。

三、官位设置。因为大平朝多了乡一级的机构，所以官员的分级将会增多。所有的新任官员也将从基层做起，特别优秀的，才会在朝廷和地方来回任职。以免原先的科举那样，一旦金榜题名，就入翰林院高高在上，不接地气，不知民间实情。

而且大平朝还将打破官和吏的分界线。一些吏员的头目，将成为最低级的官员，而吏员中优秀的，也可以提拔成为官员。其实这也是现代公务员制度的一种雏形。

四、任官资格。大平朝任官者，除了在五级学堂毕业者中考试选拔之外，还有退役的超龄武官有资格任职。这也是提高军人地位的一种方式。当然，工匠中有着大匠称号者也可以任官，不过他们最多也就是做个技术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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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章新朝新政（三）

最后是《惠恩令》了。

《惠恩令》的一部分内容是新皇登基的常用套路。比如说：大赦天下、开恩科等。

而另一部内容就比较震撼了。在《惠恩令》中提出：永久取消人头税、取消徭役、逐步取消奴隶制等。而且开始提倡人口有限的流动。

值得注意的是，《惠恩令》中并没有“免天下钱粮一年”的内容。不过因为取消了人头税和徭役，百姓的负担其实已经大大减轻。

尤其是徭役，这是古代百姓的一个沉重负担。但是由于官府也需要大量的劳力进行些“公共事务”，如果用银粮雇佣劳力，那官府的财政压力也将会变得很大，所以这也是古代的一大社会矛盾。

而大平朝虽然取消了徭役，但又规定了：每个男丁在一生中将服兵役三年，其实这也就是变相的一种徭役。反而是因为全民都要参军的缘故，能尽量保证军人的地位不会下降。而且大平朝的军队，也将采取职业的军官、军士加服兵役的义务兵相结合的方式，保证军队的战斗力和动员能力。

至于取消奴隶制和人口有限的流动，无非是减少阶级矛盾，鼓励工商业的一个举动。不过这些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吴世恭也就准备，规定一个期限，再逐步地施行这项法令。

而在《惠恩令》中，吴世恭首先采用了“华夏人”的概念。只要是遵循“华夏正朔”的所有人，不分民族、肤色等。都是大平朝的子民，在大平朝享有平等的权利和义务。换句话来说：就是信奉中华价值观，学习华夏文化的所有的人。都是“中国人”。这也是吴世恭模糊自己蒙古血统的一个举动。

当然，不信奉中华价值观的“蛮夷”，将不受到大平朝的保护。如果剥夺那些“蛮夷”的财产，或者俘掠他们为奴，那……反正自己可以想象。

宣读和解释了新法令以后，吴世恭开始宣布大平朝的新政和朝廷机构设置。

首先，吴世恭就明确了皇族的定位问题。之后。他就宣读了一长窜受封的皇族成员名单。例如皇后薛雨霏、太子薛呈麟等。

比较滑稽的是，除了追封自己的亲生母亲以外，吴世恭还册封了俩位太上皇、俩位太后。分别是自己的父亲吴惟忠夫妻和岳父薛濂夫妻。而其中父亲吴惟忠续弦的那位新侯夫人，她的岁数竟然比吴世恭还小，不过这次照样被册封为太后。

不过在其中，还是有个问题没有解决。那就是太子薛呈麟的姓氏问题。这次他依然没有改姓为“吴”。而这个问题，说得夸张一点，一旦处置不当，可能就会动摇国本。但是吴世恭依然未提，而众文武也这么含糊了过去，看起来也只能延后解决了。

但是接下来吴世恭对于皇位的一些决定，就震惊了在座所有的人。

一、皇帝的退休制。吴世恭规定了：皇帝年满六十将会退位，不再处理国事；

二、继承人的次序和资格。皇位的继承人将遵循嫡长子的规矩。包括皇帝在内的所有皇族成员和官员不能改变。

而即位的新皇帝也要遵循以下规矩：年满十六周岁；通过文事武功的考核等。一旦不符合要求。就将成为“虚君”，由内阁暂时总理国事。内宫绝不可以干政。如果皇位继承人的智力和品格有重大缺陷。那就将顺补等。

三、皇帝的退位制。一旦皇帝怠于国事或者胡乱理政，搞得民沸人怨，可由内阁提出弹劾，再由重臣通过，最后全民公决通过，逼迫皇帝逊位，交由继承人顺补。

这一制度，其实就是逼迫着皇帝勤政。而且要关心统治阶级的利益和民间疾苦。不再出现前明那种三十年不上朝或者木匠皇帝的奇葩。

四、全民公决制。每五年，全民都将对皇帝的执政做一公决。如公决的票数太低，将对皇帝做出：警告等处罚。当然，最高的处罚就是要皇帝逊位。不过还有一点，如果连续几位皇帝都因为票数太低而逊位，那将启动取消皇位的全民公决。

一旦这个全民公决通过，就将取消皇帝制，以后也将不再设皇位，国家将转为共和制。所以说，吴世恭所创建的也就是个“最终皇朝”。

可以看出，如此重大的皇权改动，将对皇帝提出很高的要求，也是君权的一大让步。不过吴世恭就考虑得比较远，他是为未来家族的延续做准备呢。

吴世恭相信：凭着他开国君王的威信和能力，吴世恭本人和子孙这几代人的皇位，应该是没有威胁的。但吴世恭不能保证，将来皇族中不会出一个不孝子。与其到时候亡羊补牢，还不如现在就防微杜渐。

还有一点，有了这样的制度，起码也给天下百姓多了一个选择。万一他们活不下去，他们也可以通过全民公决把皇帝赶下宝座，起码不会铤而走险造反了。这也有利于国家的稳定。说的极端一点，就算是吴世恭的后人失去了皇位，他们还是能保存着家财富贵度日的，起码没有性命之忧。要知道，原先那些亡国之君的下场可都是很悲惨的。

接着，吴世恭解读了新朝勋位和官员职责问题。

大平朝的勋位，除了公、侯、伯三个爵位以外，另有一个勋爵。而爵位的获得有两个途径：一是战功；二是入阁为相。

而战功获得的勋位将世袭罔替。入阁为相的勋位，除开国和立有极大功勋之人，一般只由本人受勋。不过所有的勋位，也只是身份的象征。朝廷将不发俸禄，只给予荣誉称号。反正这细则将在以后确定。

关于官员，首先确定的就是重臣。以后在朝廷中，内阁诸相、所有侍郎以上官员、各省巡抚、各藩地总督、十位大司寇（**官）、十五位都督府提督，以及一部分勋贵代表和御史台高级御史，还有国老（就是致仕的内阁宰相）将为朝廷的重臣。而这些重臣将共同治国，不以论政而治罪。

而对于知府、知县等亲民官的考核和升迁，将以以下的标准来进行：

经济状况和钱粮税收。对于每个地区，每年的财政税收都将比较排名。排名高的亲民官将优先升迁。这也将杜绝前明那些亲民官，不收官绅税收来邀名，最后导致朝廷财政崩溃的恶果发生。

民生。每个地区都将力所能及地开设学堂和医馆，让治辖的百姓可以接受教育和医治病情。其他还有一些方面，比如提高百姓的收入、兴修道路和水利等，也将归于民生之中。

稳定。每位亲民官要对治辖内的治安负责。尽量不引起**，尤其防止造反和盗匪横行的状况发生。如情况危急，亲民官可以要求当地驻军来帮忙。当然，如遇上灾年，亲民官也可以要求驻军共同救灾。

其实大平朝关于官员的一系列要求和规定，无非是要增加朝廷的财政收入。而要增加收入，固定的田亩所产肯定提高不了多少，所以也就变相地要求这些亲民官，要扶持工商业的发展。同时，工商业的发展也能够增加百姓的家庭收入。最终就是要做到——国富民强。

最后，吴世恭就宣布了朝廷新的各大衙门以及各部主官。

因为此项内容很多，所以这里也就简单介绍一下。对于前明六部九卿的设置，大平朝将会大大地扩编，以此来加强朝廷的中央集权，也使得各衙门的设置更加合理。

先说礼部：礼部将分离出三个二级局——学政局、教化局和医药局。学政局就是管教育考试的。而教化局就是原先汝宁军的宣传司。至于医药局，从名字就可以看出它的功能。不过在医药局中，将有保障老弱妇孺的一个部门。而这三大局的局长，都将领礼部侍郎衔。

值得一提的是医药局的局长，她是大平朝重臣中唯一的女性，就是杨狗蛋的夫人——杨氏。

而礼部的主要功能，也将转变为类似现代的外交部。而礼部中新设有一个司，名为“理藩司”，它的主要功能就是指导大平朝向外殖民扩张的。

户部：户部也将分离出三个二级局——税金局、储备局和证券局。之所以如此设置，是因为大平朝的财政将实行“收支两条线”的政策。因此可以这么说，原先户部的权利将会被大大地削弱。

而储备局将履行现代中央银行的职责。以储备的金银等贵金属作为本金，发行银钞、银元以及各类辅币。当然，储备局也将适当地发行国债。除此之外，储备局还将管理粮食等战略物资的储备，准备随时能供应战争和救灾所需的战略物资。

至于税收，将采取全民纳税的原则。不过大平朝也将新设置几个新税种。比如矿藏开采的资源税、酒税、海贸税、商品的印花税等。总之一句话，大平朝的税收主体，将逐渐从农业税转变为工商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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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一章新朝新政（四）

至于吏部，就改动不大了。本来吏部就是朝廷中权利最大的一个部门，但其职责也比较单一，所以吴世恭也就不做太多改动了。

改动比较大的是兵部。吴世恭几乎把兵部一拆为二，很多兵部的职能都划归了五军都督府。而吴世恭就是要确定一个用兵的原则：宣战等事务将由皇帝和内阁决定。可是该如何打？就要各大提督具体指挥了。军事上的事还是将由武将来做。

不过更悲催的是刑部和工部。这两个部将完全撤销，将拆分和新增许多新的部。

吴世恭将把大平朝的司法权完全独立出来，所有的刑事和民事案件都有独立的法庭来判决。而最高的大理寺将由十位大司寇来掌管。不过吴世恭也不会在这个年代搞什么不伦不类的陪审团制，就是采用法官判决制。也暂时不会取消什么刑讯逼供。

当然，新的司法体系也将引入了公诉人和辩护人的制度。因此也就有了检察官和律师的雏形。至于将来司法将如何完善，就依靠后人的智慧吧！

除此之外，大平朝也将有农林部、交通部、工商部等近十个部。而这些衙门的设置，使得大平朝的政策变得相当明显，就是要一心追求经济发展。

值得一提的是，吴世恭将成立单独的驿邮局。以此来方便百姓的通信和出行，并为朝廷增加一些收入。

此外，还有执行警察功能的内务部。秘密工作的山川部等。但是秘密工作只是对外不对内，防止大平朝出现特务政治。

有两个机构要重点介绍：

一是五军都督府：

大平朝的国策当然由皇帝和内阁诸相商议制定，包括军事方面的国策。但是关于军事上的事务。将由皇帝、首辅和五军都督府的十五位提督来决定。

而且大平朝的军队将严格按照《操典》训练军队，把任何战术动作都标准化。为了防止武将的军阀化，各地提督和军官也会定期调动。但是有了接受标准训练的部队，也能防止“兵不知将”的缺陷，能够让新任的军官很快上手指挥部队。

还有一点，如果是和平时期，大平朝的军队将不能在城池中驻扎。而军属就要在城池中生活。如果军队发生叛乱，那内务部的部队将把军属扣为人质；如内务部发生叛乱，没有重型火器的内务部部队也阻挡不住正规军。这也是双向监视。防止有任何兵变的情况发生。

二是御史台：

大平朝将把御史**立出来，以各地方的选举产生御史。而御史将有豁免权，而且也能制定大平朝的法令。而资深御史，能担任地方巡抚或者各部侍郎以上的官员。如果能获得重臣的联合提名。于是甚至能直接入阁。

其实御史台和重臣议政团已经演变成为事实上的上、下两个议会。这两个机构将和大司寇组成的大理寺一起，形成三权分立。

虽然大平朝的君权受到很大的削弱，但是吴世恭也要在文官中形成三股平衡的团体，防止将来有独裁政治的发生。

而在这些天的会议中，很多重要的内容都将在以后，被编入《穹源大典章》中。而大平朝也将在以后把《穹源大典章》中的内容定为国策，一旦要修改或者增删，必先召开大议政会议进行讨论、投票。

这既能不死抱着“祖制”。防止以后这些“祖制”阻碍了社会的发展；也能定下原则，让国政有法可依。实际上。《穹源大典章》就是大平朝的宪法，而大平朝也将向君主立宪制的方向转变了。

而在最后，吴世恭又宣布了《三年治国纲要》。而在这《纲要》中，吴世恭就以首辅的身份，向天下百姓承诺了十二项在三年内要完成的事务；二十一项想要长期完成，但在三年内要有明显进展的事务。

从此以后，大平朝的每届政府都遵循了此惯例，在就任伊始，首辅必代表整个内阁，向天下百姓宣布《治国纲要》。这也是让天下百姓监督政府，让诸相努力执政的一个好办法。

其实吴世恭的心中很明白，随着大平朝的延续，君权将越来越旁落。最终，大平朝的皇帝就会像现代社会的国王一样，完完全全成为一个“虚君”。

可是吴世恭更明白：皇权和富贵性命不可皆得。毕竟自己未来的子孙，不会一直有着很强的能力和很高的威信。所以他就在这两者之间选择了富贵性命。让自己的子孙起码能够安安稳稳地平安下去。

事后，关于这个话题，太子薛呈麟曾经与吴世恭有过这样的对话。

吴世恭问薛呈麟道：“皇儿即位后，该如何治天下？”

薛呈麟回答了一个很标准的儒家答案：“仁爱！”

吴世恭笑着说道：“其实不尽然，皇儿未说到点子上。”

于是薛呈麟就讨教道：“请父皇示下！”

吴世恭答曰：“为君者统而不治！”

大平朝的新政是描绘了一副美好的前景，不过现在的朝廷也将面临着一个困境。简单来说，就是：缺粮、缺钱。

由于南方的产粮地都控制在南明手中，大运河又受到南明军队的侵扰，并不畅通。而北方又因为连年天灾和兵祸，土地大多都荒芜，就是组织民众耕种，也要到今年夏收以后才能收粮。所以粮食就比较紧缺。

而缺钱的问题就更加严重。按照吴世恭的《三年治国纲要》，大平朝在这三年内要花费相当于五千七百多万两的银子。而在其中，军费开支将达到惊人的三千八百多万两。

可是大平朝的财政收入却很少，就算是努力发展工商业，收上税收还是需要一个过程。虽然通过缴获、土地抵押、盐业专卖权的拍卖、发卖国债等办法，现在的财政还可以支撑。但绝不会支撑起很长时间。

所以就在吴世恭宣布新朝新政的时候，两支大平军的部队，就在这个新年里，开始了各自的军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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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二章佯攻变主攻

穹源元年正月初一，潼关外。

“轰轰轰——！”

潼关的关城是烟尘弥漫，而在关城前五百步的距离，汝宁军集合了二十一门六磅以上的火炮，在集中轰击着关城城墙。

等到硝烟稍散，一位大平军的军官就对薛勇说道：“将军！这墙倒是皮实。这么多的铁弹上去，也就打了几个坑，看起来要轰上一阵子了。”

薛勇笑着说道：“就这么轰，早晚有一天要轰塌。你急什么？这大过年的，你就当是在放炮。这么大个的炮，你以前过年时没放过吧！”

“哈哈哈——！”四周的军官和亲兵顿时都哄笑了起来。

当李自成等大顺领导人获得大平军占据山西的消息以后，他们想当然地认为，大平军接下来的进攻目标将是——陕北，于是李自成等人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加强陕北的防务上了。

崇祯十六年冬天，大顺军便源源不断地大批北调。要阻挡大平军从山西而来的南压之势。可就在此时，他们却获取了新的情报：在山西的大平军部队是源源不断地调往了潼关地区。这就让李自成等人难以判断大平军的主攻方向了。

按照道理来说：潼关是天下雄关，大顺军又驻有重兵。大平军长途调动，又毫不掩饰他们的行动，所以攻打潼关的难度肯定是远远高于渡黄河，从陕北攻入陕西腹地的。但大平军又调动了这么多的部队到潼关跟前，那么山西、潼关的这两路大平军。哪一路是主攻？哪一路是佯攻呢？甚至说，这两路会不会都是主攻方向呢？

于是陷入了南北夹攻困境的李自成等人，开始犹豫不决了。李自成、刘宗敏等人。率领着大顺军主力由西安北行至洛川县后，整整停留了十天。显然就是被大平军两路来犯的形势弄得进退失据，只好暂时不动，需等待进一步的消息后，方能决定该增援何方。

这样一来，大顺军原来准备在陕北迎击大平军的战略设想，随着形势的变化而不得不改变。使李自成等人在战局上完全陷于被动。更因为在山西的全大山也在加紧整合杂牌部队，又要等待消息配合潼关方向的进攻，所以进军缓慢。而潼关的消息却越来越紧，所以到了最后，李自成才最终决定，同刘宗敏等带领增援部队匆忙赶住潼关。

崇祯十六年腊月二十日。潼关战役开始。面对着在关城外连营几十里的大平军大军。大顺军根本不可能视而不见，否则将会完全被大平军的炮火压着打。而且直到现在为止，李自成等人还不知道：哪一路大平军是主攻？于是刘宗敏就率部出关作战，想要先确定一下这路大平军的“成色”。

面对着刘宗敏的进攻，薛勇等人是毫无压力。在这路大平军中，作为核心部队的原汝宁军和黑云军，他们可能进攻和攻城有些吃力，但防御住大顺军的进攻却是绰绰有余。于是刘宗敏首战不利。

五日以后的腊月二十五日。刘芳亮统兵出战，再次受到大挫。接着。李自成亲率马步兵拒战，也遭到薛勇部大平军全力反击，大顺军再次失利。而在这次反击中，大平军的反冲锋的威力就发挥得淋漓尽致，使得这次出关作战的大顺军步兵基本上都未逃回去。

正面作战不行，李自成等人就想要出奇兵了。在二十六、二十七两日晚间，大顺军连续出击夜袭，可都没有取得效果。直到腊月二十九日，大平军把攻坚利器——军中六磅以上的火炮和缴获的将军炮、大将军炮都调了过来，并进逼到了潼关口，安放到位，大顺军才停止住了出关作战，在关城前凿重壕，立坚壁，要阻挡住大平军攻打潼关。

看着自己的火炮在一轮轮发射，薛勇是一脸镇定。之所以今天才正式发动攻城，也是因为薛勇想要为大平朝的新立，吴世恭的登基来献礼。

薛勇看了看前方几位在嘈嘈的军官。而这几位军官也都很放松，他们正在打赌——大顺军将在几轮射击时，才会冲出关城反击？

“别废话了！民贼已经出来了！”

突然，薛勇看到潼关的关门已开，只见从关门中，冲出一队大顺军的骑兵，于是他就立刻打断了军官们的打赌：“让小子们都睁大眼，别到最后时刻翻船，把民贼再打回去。”

“诺！”军官们立刻领命道。

冲出潼关的大顺军骑兵数量并不多，只有三千多骑。一出关城，踏过了壕沟间余留的通道，大顺军骑兵也来不及列阵，就想要蜂拥地向着火炮阵地冲过来，要掀翻这些威胁最大的重型火炮。

可是大平军在火炮阵地两侧，安排的防御火力也是最强大的。在小炮、火铳的一阵射击之下，大顺军骑兵根本就没有冲起来，他们就放弃了对火炮阵地的冲锋。

可是带队的大顺军军官还是没放弃努力。在他的号令之下，大顺军骑兵分成了两队，要迂回到大平军阵后突击，竭力想扭转战局。

然而后阵的大平军早就严阵以待了。他们在大顺军可能冲锋的道路上，早已布置了拒马和大车作为阻碍，等到大顺军骑兵靠近，又对着这些骑兵进行了猛烈地射击。就是有些大顺军骑兵幸运地躲过了枪林弹雨，可是当他们冲至拒马和大车时，也不得不放慢了马速。

见到了大顺军骑兵的冲锋势头被挡，大平军的骑兵也是适时发动了反冲锋。而骑兵没有了速度，威力甚至还不如步兵，所以在一番砍杀之下，大顺军残余的骑兵也都仓惶地逃回了潼关。

见到战斗进行的如此轻松，一位刚投顺过来的原明将，就凑到了薛勇的跟前，他谀笑道：“将军！闯逆亲率的主力都是如此不堪一击，这潼关看起来是指日可待，将军公侯万代，就在眼前啊！”

听了这话，薛勇笑得很谦虚：“还要打上一阵子呢。说这话还为时过早。就是不知道，大山那里打得怎么样呢？”

……

同日，榆林。

看着榆林城头的大顺军是如临大敌，全大山是紧皱着眉，有些束手无策。因为军中的重型火炮都调至了潼关，所以面对着陕北坚城——榆林，全大山就没有很好的攻城良策。

可就在此时，几骑侦骑飞驰而来，他们向全大山禀告道：“大人！附近的横山、米脂未发现敌军，据捕俘处得知，只有延安还有四千多民贼，陕北的其余地区，没发现其他的民贼。”

“哦？”全大山的眼一下子亮了。他在心中盘算了一下，接着立刻下令道：“姜总兵！你带兵一万五围攻这榆林。如民贼弃城，西窜南逃皆可，但绝不得放其入山西！”

“诺！”先投降了大顺，又投降了大平的，原明朝大同总兵姜瓖领命道。

“其余众将，随我老全急赴西安。如延安民贼闭城不出，那就留下一军看管住即可；如其出城来战，我等就将其一鼓歼之！”

“诺！”

“大丈夫立功名就在此时，让我等去抄了闯逆的老巢！”全大山举起了右臂，高呼道。

“好！”众位将领立刻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穹源元年新年前，全大山率七万大平军从山西保德州渡过黄河，进入陕北。首遇高一功部一万重兵驻防的榆林。

可是当全大山发现在陕北的大顺军兵力空虚，大顺军主力都移至潼关以后，立刻化佯攻为主攻，加快了进攻步伐，兵锋直指大顺军的西京——西安。于是全大山就留下姜瓖等投降将领，率一万五千降军围攻榆林，自己则统兵南下。

正月初二日，大平军占领李自成的老家米脂，接着，便向西安推进。而在潼关的李自成，当他得知了北路大平军猛攻而来，就明白了在大平军两路夹攻之下，陕西的陷落已成定局，于是被迫带着主力撤回西安，放弃了潼关的防守。

正月初三，镇守潼关的大顺军将领巫山伯马世耀以所部七千余人伪降，大平军正式占领潼关。可是在当晚，马世耀派使者送密信给李自成，被大平军截获，送至薛勇处。

次日，薛勇假说打猎，在潼关城西南十里的金盆坡口埋伏军队，旋又声言举行宴会，把马世耀所部军队的马匹器械全部解除。然后一声号令，伏兵四起，七千多名大顺军将士统统被杀。

而大平军真正攻打潼关的时间也只用了三天。而这道天下闻名的险关，竟然在明末的战争中，根本未发生任何激战，就屡屡被攻陷。无论是明军还是大顺军都是如此。真是让人感叹：兵败如山倒啊！

这么一来，西安的东路和北路都是门户大开，直接受到了十七多万大平军的夹攻。李自成知道守住陕西已无望，就在撤回西安的当天（正月初四）决定放弃西安，取道蓝田、商洛地区向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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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三章一腔雄心东逝水

李自成远眺着北面依稀可见的西安城楼，沉默不语。虽然经过了多年沙场征战，他的脸上是饱经风霜，不过原先的他一直是精神饱满，连当年身边只剩下了十八骑时，同样也是信心十足。可是今日的他，已经显出了些龙钟老态，满脸的神色凝重，也带出了岁月的皱纹。

怎么会这样呢？

在半年多之前，当李自成率着百万雄狮，横卷整个大明北方，把李自成送入了金銮殿，让李自成达到了人生的巅峰。

想想那时候的他，在骑马进入承天门时，弯弓射匾，那是如何的意气风发？可是在半年以后的今天，非但没在北京城坐热龙椅，现在却连西安都要失去了。真像是做了一场梦啊！

李自成又看了看身边跟随着自己的部队。这次李自成主动撤离西安，随同撤退的也只有十三万多人。可是在这支队伍中，真正的军队也只有近四万，而自己最为倚重的老营人马也都十不存一了。

如果只是人少一些倒也罢了，可看看这些人的精气神？宛如游魂一般，士气全无。不过也不奇怪，任谁从人生巅峰状态下摔入尘埃，估计也就是这副模样了。

但也不是大顺军只残余这点部队了。因为撤离西安的决策做的是非常仓促，李自成也害怕潼关失守后，薛勇部大平军将很快进攻西安。因此，他也顾不得散落在他处的部队了。

而在此时，大顺军李过、高一功部还据守着榆林、延安；宁夏、甘肃、西宁也都还有驻军。但是李自成考虑到在薛勇、全大山两路重兵压境的情况下。陕西是根本支持不住，如果向西撤退，势必被大平军切断南方大顺军的联系。且僻处荒凉的西北一隅也没有多大前途；而西南面是张献忠控制下的四川，但由于在崇祯十六年秋冬，大顺军同大西军发生过正面冲突，李自成也不便向西南发展。

因此，大顺军向东南转移，去夺取弘光朝廷控制下的南方，凭借这里雄厚的人力、物力继续进行战斗。便成了当时唯一的出路。

就在此时，李岩打马过来，他对李自成抱拳道：“闯王！陕西乃根基所在。要留有一军牵制一二，能让闯王您有时间喘息。学生不才，愿毛遂自荐，领军抵挡住那吴贼。”

到了这个时候。也只有李岩信心未失。可是李自成看着李岩那精神抖擞的神情。却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尤其李岩那“闯王”的称呼，仿佛是在讽刺李自成刚从云端上掉落下来。

“朕知晓了。先生费心了。”李自成不冷不热地回答道。

看到李自成不想马上做出决断，李岩也只能悻悻地再行了一礼，接着就退回队伍中去了。

见到了李岩已经离开，宋献策立刻凑到李自成的身边，挑拨道：“皇上！也就是暂时不利，就有人活了心思了。军中诸位权将军都是宿将，如他们带兵。倒可放心。可李公子现要文人领军，怕是起了异心。要拥兵自重啊！”

李自成的眼中顿时起了一丝杀机。不过他马上就恢复了正常的神情，对宋献策说道：“先生为人，朕深知。但有些话、有些人就不用多说了。”说完以后，李自成又看了看队伍中李岩的身影，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芳亮！”李自成大声叫道。

“皇上！”刘芳亮立刻打马来到李自成的跟前，抱拳行礼道。

“西安城内你再去一下，看一看朕留在那里的人，是否把城中遗留的粮草辎重都毁去了。”李自成吩咐道。

“是！”

因为放弃西安很匆忙，大顺军也只携带了金银布帛等贵重财物，还有少量的粮草，其余粗重的货物就全部遗留在了城内。尤其是粮草，因为陕西的残破和西安对于大顺军的重要性，所以在李自成从北京撤回的一路上，大顺军就把几乎所有搜刮到的粮草和财物，都搬运进了西安城。

为此，现在的李自成，就令权将军刘芳亮殿后，让他把带不走的粮食等库存物资和官舍全部烧毁，以免资敌。

“各位军爷！不能烧啊！给俺们留条活路吧！”

“这城附近就没粮食了，没了粮，俺们肯定活不下去的。军爷开恩！军爷开恩！”

……

一回到西安的南城门，刘芳亮就看见那些要放火的大顺军士兵周围，都跪满了黑压压的百姓。而那些百姓都是磕头如捣蒜，哀求声是响成了一片。

而那些执行烧毁粮草命令的大顺军将士，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这些将士大多数都是李自成的死忠，所以也都是陕西人。遇上家乡父老的泣血求情，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下不了这个狠心去强行执行命令。

所以一见到刘芳亮的到来，几名头目就跑过来请示。不过在那几名头目的话语之中，也依然带着些为百姓求情的意思。

看着蜂拥膝行过来的百姓，满地磕头的老弱妇孺。刘芳亮在心中长叹了一声：“算了！这几十年的灾兵，秦地不横死之人家，已经几近于无了。我还是少造杀孽吧！”

于是刘芳亮又是长叹了一声，下令道：“就把东门城楼和南门城楼烧了吧！把粮都留下。办完事后，都随我一起追赶皇上！”刘芳亮的话，顿时引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在欢呼声中，刘芳亮就拔马回行。几乎没有人发觉，他用若不可闻的声音在自言自语道：“秦人饥，留此米活百姓吧！”

其实刘芳亮根本不敢承认，他此时的行为已经类似于——人之将死、其言必善了。这时候大顺军中所有的人，都与李自成一样，不相信自己会再一次的东山再起了。

……

李自成远望着西安方向烟焰冲天，以为刘芳亮已遵命执行。他也调转了马头，与队伍一起向南而去。冬日的夕阳照射在身上，也在雪地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影子。夕阳雪地孤影，只见一片落幕般的凄凉。

“怎么会是吴屠夫呢？”此时的李自成还有些难以置信，他摇着头喃喃低语道。真是一腔雄心东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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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四章兴亡瞬间

穹源元年正月十三日，大平军全大山部率先占领西安。次日，从潼关方向而来的薛勇部赶来汇合。进入西安城以后，薛勇、全大山等人惊喜地发现：城中竟然留有大量的粮草和补给，完全可以供应征西军在西北几省的征战。于是在一番休整以后，征西军继续他们的西北攻略。

而西安的沦陷，也像是一个信号一样，使得西北地区大顺政权完全崩溃。尤其是一批原明的降官降将，他们一个个原形毕露，乘衅而起。去往征西军大营，呈拜表投降的使者是络绎不绝。

原先任过明朝宁夏花马池副将的董学礼，归顺大顺后曾随同攻打北京城。后来因为玉田惨败撤离北京，在奉命西撤途中降于薛勇的征西军。

董学礼降平之后急于立功，派人带书信约大顺政权宁夏节度使陈之龙起兵充当内应。陈之龙过去是明朝监军道，他的投降大顺政权本来就心怀叵测，用他自己的话来讲是“借其兵权，以待天时”。

而董学礼的密信被牛成虎（曾任明朝总兵，这时奉大顺政权之命镇守宁夏）截获。牛成虎不赞成背叛大顺政权，把董学礼的家属全部处斩。可是陈之龙隐而不发，等到大平军进入陕西后，他利用职权拉拢一部分军队，倡率大小文武军民，望风投诚，并迫使牛成虎一道投降了大平朝。

此外，原兰州总兵郑嘉栋、甘州总兵左勷、副总兵谢祯荣等人，都在西安沦陷之后叛降大平朝。奉李自成之命率军入川的四川节度使黎玉田（原先是明朝辽东巡抚）、总兵马科（投降大顺后被封为怀仁伯）、副总兵马德、高汝利、石国玺。也在征西军招降下领着士卒一万多人叛附大平朝。

另外，叛投大平朝的还有汉南副将胡向化所部士兵一万余人、黄甫营守将高鸾以及陕北从响水到宁塞的十营堡边军。

由此可见，当时李自成在西北狂飙时。为形势所迫投降大顺政权的原明朝将领，几乎清一色地倒戈，全部归顺了大平朝。使得征西军的总兵力也一下子暴涨到了二十五万之众。

而且这些原明将领在政治上的反侧，给大顺军造成了极大的危害。当他们态度暧昧、尚未公开叛变时，李自成等人为了防范而不得不留下相当数量的大顺军旧部加以监视，这就在前线急需增援时不能充分有效地集中兵力；而当他们叛变以后，这些人又往往急于向大平朝献攻。或是背信弃义地向大顺军发动突然袭击，或是把自己驻防的地区作为进见礼，甚或二者兼而有之。

于是西北地区明朝降官降将的叛变。更使得李自成等人苦心经营的后方，顿时是烽烟四起，无法固守。而征西军攻克陕北，简直就像是推到多米诺骨牌般的毫不费力。整个陕西全境。除了高一功、李过镇守的榆林、延安以外。其他负责防守沿边城堡的原明降将，很快就被大平军拉了过去，使榆林、延安陷入孤立无援的地位。

正是由于大批降官降将的反水，也使得征西军不需要考虑分兵驻守各地；不需要考虑补给；不需要考虑兵员补充；不需要考虑地方管理，能将兵力很快地扩展开，在西北加大投入军事进攻。

面对着大好形势，薛勇、全大山等人立刻宜将剩勇追穷寇了。在正月十七日，征西军兵分三路：薛勇亲率主力十二万。尾随追击南下的大顺军；全大山授四川将军衔（途中由大平朝廷追授），率九万大军入川。剿灭张献忠的大西军；而江澄、赵德功各带兵一万，北上与榆林的姜瓖汇合，合兵近四万，追击从榆林、延安向西逃窜的高一功、李过部大顺军。

而高一功、李过部见西北地区已被大平军先后占领，在陕北已经无法立足，最终只能被迫撤退。之后，这支大顺军只有迂道汇合镇守甘肃的党守素等部，取道汉中南下四川，然后顺江而下。直到一年多以后，这支一万多人的大顺军残部，才在云南与跟随李自成，刘宗敏南下的大顺军余部会师。而到了那个时候，李自成和刘宗敏都已经战死了。

大顺军的崛起，既没有深厚的基础，又没有时间来沉淀，所以一旦不利，大顺政权也就像是建造在沙滩上的大厦一样，轰然倒塌了。

尤其是大顺政权自己没有一个稳固的后方，而其中的关键，就是李自成等人忽视，甚至敌视官绅地主阶级。所以说，没文化可能会打下江山，但没文化肯定是守不住江山的。而大顺军在玉田战役之后节节败退，其主要原因并不是大平军天下无敌，而是由于自己内部的不稳定。

而薛勇、全大山等人主动扩展的西北军事攻略，也加快了大平朝统一全国的步伐。

尤其是薛勇率领的追击大顺军的征西军主力，他们将力求与周巡、张彪率领的征南军一起，夹击李自成所率的大顺军残部。当然，如果能顺势攻入南明，他们也绝不会停止脚步。虽然现在大平朝的主攻方向是辽东的满清，但如果能在不多耗费兵力的情况之下，攻入江南地区，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而大顺军的迅速败亡也导致了李自成的迅速身死。由于李自成不想与驻守在襄樊地区的大平军纠缠，于是大顺军就在汉江以西行军，之后过长江，向东直趋南京，抢在大平军之前占领东南财赋之区。

而此时在豫南、湖广地区，大平军兵力其实也十分空虚。因此，周巡也只能分兵两路，他让张彪总领驻防的部队，自己则亲率熊捶镇一万四千兵马侧攻大顺军的残部。

相比较而言，这时大顺军在数量还是远远超过大平军，但是在连续大败之后，士气低落，撤退时又拉家带口，行动迟缓。正月二十九日，大顺军主力撤到房县后，在这里停留了较长的时间，直到薛勇部大平军追了上来时，才于三月十八日拔营南下。

而在这段较长的休整时期之中，李自成因怀疑李岩反叛，设伏诛杀李岩。李岩原配自尽。红娘子下落不明，有传闻说，她在江湖上隐居了起来。

而在穹源元年三月到四月，大平军先后在房县、保德、荆门、荆州、洪湖、咸宁、江西九江等七地，接战八次，大顺军都被击败。而这里所说的八次战役，并不都是大顺军主力同大平军展开的正面交锋，只是说了一些较大的战役。

四月，大顺军兵抵九江，南明镇守九江的左良玉告急。南明江西总督袁继咸以为大顺军将沿长江南岸向南京进军，就带了一部分军队赶往景德镇，同九江的左良玉部遥相呼应。

可是大顺军虽对上大平军是不堪一击，但对付南明的左良玉部却绰绰有余。大顺军主力在瑞昌大败左良玉部将马进忠、王允成的驻防军，使得弘光朝野大惊。

而左良玉也被吓得魂飞魄散，只好借着“北来太子”问题大做文章，打起清君侧的旗帜，声称要打到南京，讨伐阮大铖等人。（这事件将在后文详叙）。左军于四月二十三日全师东下后，九江遂无驻军，李自成乘机占领该城。

李自成当时的计划是夺取东南作为大顺军的根据地，所以为了集中力量，他就把沿途的各地留守的大顺军和其他各营农民军都编入到部队之中。可是这么一来，当周巡、薛勇部大平军尾追而来时，大顺军后方空虚，根本没有力量阻滞大平军前进。而李自成等人只能一路逃窜，连个休整的时间也找不到。

由于大顺军即没有留下较多的兵力扼守地方，又没有适时地组织必要的反击，只是一味地东进，这种顾前不顾后的做法终于招致了惨重的失败。五月，当大平军追至阳新富池口，趁大顺军不备冲入营垒，使大顺军又一次失利。

同月下旬，在距江西九江四十里处被大顺军攻入老营，大顺军久历战阵、功勋卓著的首号大将刘宗敏被俘，军师宋献策、明降将左光先、李自成的两位叔父赵侯和襄南侯以及大批随军的将领家属也被清军俘获。

由于不愿归降，怕麻烦的周巡就下令把刘宗敏和李自成的两位叔父斩杀，而宋献策和左光先投降。就在这前后，丞相牛金星也认为大势已去，竟然不告而别，开了小差。而牛金星的儿子牛佺原任大顺政权的商洛府尹，在大顺军节节败退的情况下，他也早就投降了大平朝，先被委任为大平朝知府，后来又逐渐升迁至大平朝的陕西巡抚。

而牛金星逃离大顺军后，一直住在牛佺的官衙里，享受着老太爷的清福，直至寿终正寝，竟然高龄八十三岁。真是一段戏剧人生啊！

六月初，李自成行至湖北通山县境九宫山下，突遭当地地主武装袭击。当时跟随在他身边的只有义子张鼐和二十八名战士。地主武装见兵马不多，就一拥而上。二十八名战士先后被击杀，李自成也在搏斗中命丧沙场。

真是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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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五章摧枯拉朽

相对于李自成的大顺军而言，张献忠的大西军败亡的速度就更快了。

大西军刚占据四川大半个省以后，张献忠也不是不积极进取。他在崇祯十六年秋冬，趁着李自成的大顺军主力攻略北京，而陕西、汉中等地，大顺军兵力空虚的机会，命孙可望往取汉中，想要来个虎口拔牙。

可对于汉中这个西北地区的军事要地，大顺军也是相当重视，再加上大西军的实力实在是不如大顺军，所以孙可望部在汉中，被李自成部将贺珍击败。之后，张献忠亲率大军前往救援，并命部将刘进忠入据保宁府，部将马元利克顺庆守之。由于惧于大顺军的兵锋，两军也就互相对峙，暂时陷入了胶着状态。

接着，为了保证四川的安全，张献忠派平东、虎威二将军，向北平定汉南地区。又命都督张广才早灭曾英，以便打开东下的道路。此年冬，大西军其名、张广才两军齐发，却不知李自成早已用贺珍替换马爌为主帅。结果大西军的三万兵马又被贺珍部击败。

屡屡惨败之后，张献忠也就没了争霸天下的雄心。再加上他的间歇性精神病频繁发作，所以一手炮制了其控制区内，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由于对农民军的势不两立的立场，再加上张献忠的大屠杀，四川各地的明将曾英、李占春、于大海、王祥、杨展、曹勋等，纷纷聚集兵马。袭击大西农民军，屠杀大西政权地方官员，给大西政权很大威胁。对此。张献忠进行了严厉的镇压，但也在这种平叛中疲于奔命。

张献忠的大西军，除了与明朝在四川的残余军队对抗外，还要同四川的地主武装作斗争。原川陕总督樊一蘅仍任原职，南明弘光朝廷又任命原大学士王应熊为兵部尚书，总督川湖云贵军务，并赐尚方宝剑便宜行事。驻扎遵义，主持对张献忠作战。

崇祯十六年十一月，南明四川巡抚马干派副将曾英带兵攻陷重庆。接着。阁部王应熊会兵遵义，副将杨展、屠龙、莫宗文、贾登联等请复川南。并起甘良臣为总统，副以侯天锡、屠龙，合参将杨展。游击马应试、余朝宗所携溃卒。得三万人。接着于三月攻陷叙州，大西军损失一千余人。

同时，副将曹英、参政刘鳞长及部将于大海、李占春、张天相等，都受樊一蘅节制，有兵十余万。他们不断地向大西军发动攻击，想要恢复失地。所以在川南与川中形成了一条犬牙交错的战线，南明军队与大西军展开了你死我活的战斗。

穹源元年正月，全大山率兵九万。出兵四川。一入川，原大顺朝四川节度使黎玉田（原先是明朝辽东巡抚）、总兵马科（投降大顺后被封为怀仁伯）、副总兵马德、高汝利、石国玺等官将领着士卒一万多人归顺大平朝。接着。汉南副将胡向化所部士兵一万余人也归顺大平。未发一弹一矢，全大山部就来了一个开门红。

接着，接连失去了两支主力部队的贺珍，觉得大势已去，率残余的大顺军入川主力二万余归降大平军。这么一来，大顺军在四川的遗产就被全大山部全盘接受。而且这四万兵卒都是能征善战的老兵，再加上那些官员、将领都熟知四川的人文地貌，使得全大山部的四川战役就进行得更为顺利了。

而在此时，张献忠正率大西军主力在川南、川中地区，与南明的军队鏖战。南明参将杨展领兵复夺川南州县，率师北指，与张献忠的大西军主力激战于彭山的江口，张献忠大败，退回成都。

于是杨展由南面逼向成都。王应熊又派曾英为总兵，王祥为参将，联师进攻，阻挡大西军的东下。由于张献忠的大屠杀，导致以川军为主的南明军疯狂报复，他们也对沿途的“附逆”百姓也展开了大屠杀，四川民众再遭厄运。川中百姓何其苦也！

可是由于南下的大平军威胁大增，三月，为了北上抵抗大平军的南下，张献忠决定放弃成都。并尽杀其妻妾子女，一子尚幼，亦扑杀之。

并且张献忠还对孙可望说：“我亦一英雄，不可留幼子为人所擒，汝终为世子矣。明朝三百年正统，未必遽绝，亦天意也。我死，尔急归明，毋为不义。”

而张献忠这一疯狂的举动，也许是想要安抚孙可望这些义子之心，他要向孙可望他们证明：大西军的遗产将不会传给自己的儿子，而将由孙可望等人继承。要以此来换取孙可望等人的忠心。不过虎毒都不食子，张献忠这样的行径会否有用？那不得而知。但肯定能证明：此时的张献忠，他的脑沟回路已经是异于常人了。

接着，张献忠分兵四路，并命令四位将军，各率兵十余万向北进发。三月间，张献忠率大西军主力十万离开成都，北上迎击大平军。五月，张献忠大军扎营于西充凤凰山。

当然，这时候大西军的总兵力也只不过有十多万，那些军队的数量其实都是号称罢了。

当张献忠带兵北上，路过金山铺时，他再次狂性大发，任意斩杀百姓，甚至包括自己的部队，欲肃清新附不坚者。而在大平军大军压境之时，有些大西军将领就看不下去这样的疯狂举动了。于是刘进忠就谏曰：“生灵不可妄杀也。”

对于这样的谏言，张献忠当然不纳，他反而要调动刘进忠部回金山铺汇合。刘进忠疑之，之后毫不犹豫地率其部二万兵马向北，全军归降了全大山的四川军。

好家伙！全大山进入四川仿佛不是来打仗，倒像是武装巡游，去接收和改编归降的部队去的。

全大山的四川军以刘进忠为向导，带领四川军进入川北。穹源元年五月二十六日，全大山派贺珍、马科等将领，分三路率四川军骑兵部队轻装疾进，出其不意，对大西军发起突然袭击，大败大西军主力。

二十七日晨，四川军隔太阳溪与张献忠的大西军相遇。面对这意外的突然来袭，张献忠临急应战，指挥大西军马步兵分两面抗击四川军。

这时，全大山率四川军主力赶到，遣将领高汝利等向大西军右翼进攻，将领石国玺等攻击大西军左翼。战斗伊始，一度打得非常激烈，高汝利等战死，大西军也遭到了惨重的损失。

可是当全大山中军处，原汝宁军的战旗徐徐展开时，大西军将士又发现了原战友——刘进忠率其部冲锋。饱收张献忠猜忌滥杀的大西军将士顿时崩溃，全军溃逃。

而张献忠根本是猝不及防，他没想到溃败得是如此之快。就是犹豫的一瞬间，停留在原地的张献忠，就与他的二十几名亲兵护卫都裸露到了阵前。

由于张献忠身着蟒袍，又有刘进忠的指认，这样明显的目标，顿时引来四川军的万枪齐射，万箭齐发。张献忠随即轰然倒毙，时年仅四十岁。

张献忠死后，一些忠心耿耿的大西军将士从阵中抢夺回尸首，并以锦褥裹尸，埋于僻处，随即远遁。而四川军就从俘虏口中得知了张献忠尸体的下落，枭其首，献于京师。

此战过后，大西军残留的十余万兵马，被四川军斩杀、俘虏、归降了五万多。除了一部分溃散民间以外，张献忠的部将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冯双礼等，率领大西军残部二万余向南，并在重庆受到明军曾英部的阻击。

而此时的大西军显出了困兽犹斗的狠劲，一番激战以后，大败南明军，并击毙守将曾英。之后，这支大西军残部继续向贵州方向转移。后与南明联合，在西南地区共同抗击大平军。

而趁着大西军与全大山的四川军决战，南明军趁虚进入了成都平原，并占领了成都。之后，四川的战局就演变为四川军与南明军的对战了。

不过这样的对峙也并没有延续多长时间。在几个月之后，南明也土崩瓦解。这使得在四川的南明军也大多归降了大平朝。只有一小部分的人马，继续南下贵州、云南等西南省份，以此来做最后的抵抗。

而江澄、赵德功和姜瓖率领的大平军，他们一直尾随追击着高一功、李过部，在很短的时间之内，也平定了甘肃等西北边陲之地。由于也有大批的大顺军归降，他们的部队总人数也很快膨胀到了近七万。

在短短十个月的时间内，大平军以原汝宁军二万五千多人为核心，横扫了整个大西北和四川省。最终的兵力竟然膨胀到了五十六万之众。虽然这些部队分为了三部在各自行动，战斗力也参差不齐，但从人数上来说，这已经是大平朝中最庞大的一支部队了。

而李自成的大顺军和张献忠的大西军，当他们面对着大平军的进攻时，简直就像俩个虚弱的巨人般轰然倒地。而大平军也摧枯拉朽般，接连摧毁了这两大势力。

当这样的战果呈到吴世恭和大平朝廷时，大平君臣都为之咋舌。而朝中一小撮怀疑大平朝难以长久的问号，都为之一扫而空。

可是大平朝在穹源元年正月，出征的部队还不仅仅是征西军这一路，围绕山海关与满清的战斗也同样是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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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六章辽东运粮

穹源元年二月，辽东镇远城。

“来了！来了！”

望着西边出现的越来越多黑点，镇远城头逐渐的骚动起来。几骑侦骑立刻飞驰而去，而涌上镇远城头的人也是越来越多。而城外的军堡中，那些人都更是顾不得了，有些胆大的甚至跑出了军堡，喜迎那到来的援军。

待到探察的侦骑回报说：这确实是大平军的援军，城头上下顿时更加沸腾了，没多久，就响起了一阵阵的欢呼声。孤城久悬关外，那孤单恐惧感简直是难以描述。而今天终于盼到了援军，许多将士都是喜极而泣，到了最后，有些人甚至都喊得哑了嗓子。

……

一个时辰后，楚格、姚亮与相迎而来的余继、傅胜、叶超、哈丹巴特尔等人站在城门口，看着运送粮草和补给的马队鱼贯入城。

而在这时候，笑容已经从所有人的脸上消失，因为进城的许多大平军士兵的脸上，都有着红红的冻伤痕迹。甚至有几位驼工，他们的嘴唇都冻裂了，变成了像兔子般的三、四瓣嘴唇了。

而楚格正在向余继他们唠唠叨叨地介绍着：“这次皇上为了给余统领运粮，把北直隶几乎所有的骆驼和驮马都征集了过来。可在这一路上，骆驼冻死了六百多峰，驮马更是死掉近二千匹，连我们飞马镇的战马都冻死了近五百匹。”

“所有的马都掉膘掉得厉害，许多儿郎都冻伤了。冻掉耳朵的还好。有一百多儿郎还冻掉了手指。以后都不能握刀打仗了。可惜啊！”

“不过幸不辱命，总算是把粮草和给养送过来了，也平安的把姚统领的部队护送了过来。在这一路上。顺手剿了鞑子的几个部落，所以粮草、给养倒也没什么损失。就是在野外扎营，就像刮刀子一样的冷啊！姚统领还好，总算到了目的地，可我还要带着儿郎回去啊！”

“辛苦你们了！”看着过来的士兵那副惨样，余继努力地咽下了一口唾沫，润了润发干的喉咙。

“没办法！这草原上的白灾一起。根本就没法行车。所以这次就不能给你们运炮了。不过带过来三百杆火铳、万人敌和一窝蜂各百只，对守城也不无助益。”楚格接着说道。

“太好了！”一旁的傅胜喜笑颜开，“宁远那吴贼一走。把所有的火炮都带走了。连安放在城头上，搬运不动的将军炮都毁去了，咱们的火器正缺。有着楚大人送来的这批东西，可以好好的对付鞑子了。”

可是叶超突然问道：“楚大人！敢问一句：下一批补给什么时候送到？能不能送来火炮？”

楚格笑着摇了摇头：“开春以后。地上翻浆。更不能走大车了。再说，为了这次出其不意，我们飞马镇都是在元旦阅兵以后，直接出城护送姚统领他们过来的。还好，虽然天冷难以行走，但鞑子也都窝在老窝里，我们这一路上走得还算是顺利。就是回去……，其实也没什么。没有了马队、驼队碍手脚，就可以好好地和鞑子干上一仗了。”

“真的不能过来？”叶超立刻皱起了眉头。

虽然这话有些责怪的意思。但楚格也没有计较，他笑着解释道：“这次我过来之前，皇上要我捎句话给你们：你们只要坚持到六月底，局势就会有变。”

“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旁的众人都听得是一头雾水，心直口快的傅胜就首先发问道。

楚格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但此话就你等知晓即可，千万不得外传。”

看到楚格说的是神神秘秘，众人交换了一下疑惑的眼神，也就不再发问了。其实楚格并不是完全不知道大平军将要采取的军事行动，毕竟飞马镇也要参加那军事行动，总有些准备工作需要做。不过现在还没正式宣布，楚格也不好多说什么，生怕会误导余继等人。

不过就是楚格不说，余继等人多少也猜到一些什么。无非就是要攻打山海关。而万一清军出兵救援，宁远、镇远这两城也肯定要被清军围困。

于是余继就问道：“此次楚统领到底送来多少粮？”

楚格苦笑了一声，答道：“一千四百多石。这骆驼和马胃口都大，我们回去的粮草还要带上，所以就少了一些。”

余继就扳着手指算了一下，点点头道：“省着点用，够用八个月的。不过再拖下去可就要杀马了。最多也就是一、两个月的时间。这话你可要带到皇上那里。拜托！拜托！”

一旁的叶超插话道：“鞑子也不一定会来围城吧！开春道路不好走，他们同样难以派大军过来。再说，他们的兵丁平日里都要耕种的，难道他们今年就想要绝收？”

“叶大人！”哈丹巴特尔连忙解释道，“那女真这次入关，又抢了这么多的人口。有着这些奴隶耕种，女真的生产无大碍的。倒是咱们，要随时防着山海关和北面的鞑子。他们可是随时会出兵的，绝不能掉以轻心。”

听了这话，楚格就问道：“难道姚统领带过来了一个协，兵力还不足吗？”

余继笑了笑，答道：“兵总是越多越好。不过我能保证，就凭着这些人马，起码能守住一城。就是城外的人都已经好几万了。万一鞑子大军开到，城外的那些军堡肯定挡不住鞑子。虽说这些人中，是有些人让人不放心，可其余的人……？哎——！可惜了。”

楚格想了一下，说道：“那就这样吧！单身来投靠的男丁，我全部带回。拖家带口的，带走家中一人。父子、兄弟俩个的，走一留一。这样的话，你又能用上些人手，就是把他们放进城，也能安心些。”

余继他们顿时眼都一亮。余继笑道：“怪不得他们都叫你‘小诸葛’，这主意就是妙。那要做内间的，总是单人来投。你这一带走，剩下的人就掀不起风浪来了。甚至我还能募集出几千兵，加入到守城的部队中。就是粮草也能够节省很多。真是一举数得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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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七章山东乱局

穹源元年元旦，飞马镇在参加完开国大典的阅兵式后，立刻整军从居庸关出关，护送一个协的援军和粮草补给等物资，至辽东宁远、镇远两城。

因为此次行动出其不意，这一路并未遇敌，只是北地极寒、积雪盈尺，造成驼、马等大批倒毙，也造成了相当多士兵冻伤。

而在归来时，飞马镇更是带回近万逃亡而来的辽东军民。这使得宁远、镇远两城基本消弭了内间作乱的威胁，让辽东的余继等人，能集中全部军力防备清军的来袭。

这次护送行动，也极大地鼓舞了镇远、宁远这两城军民的士气。这让他们相信：吴世恭绝不会抛弃他们。也使得两城军民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但也是这次护送行动，立刻让满清方面警惕了起来，他们也将调集大军，要尽快地把宁远、镇远这两城拔除。

至此，围绕着山海关、宁远、镇远的二城一关大战正式拉开了序幕。而这场集中了清军和大平军主力的大战，就贯穿了整个穹源元年。

为了获得此次大战的胜利，大平军把大多数的精锐都调了上去。而且在兵源补充、粮草补给、军械供应等方面，完全倾斜至此条战线，甚至都不惜牺牲掉其他几路大平军的后勤供应。

先不提此场大战。因为让吴世恭等人完全跌破眼镜的是，几乎没有得到任何支持的，兵力又不足的其他几路大平军。先是让山西的大顺军主力崩溃，再是将四川的大西军歼灭，连李自成和张献忠这两大枭雄也相继授首。

而这一场场出乎意料的大捷。完全给了吴世恭等人以极大的惊喜。没想到到了最后，连南明都很快土崩瓦解了。所有人都没想到，主战场的敌军还未解决，可次要战场上的敌军却相继覆灭。真是人生无处不惊喜啊！

最后来说说南明战场吧！

当穹源元年元旦，吴世恭登基的时候，他所控制地盘上的治安，可以说是相当混乱。境内盗匪横行。整个北直隶、山西、山东以及河南、湖广的大部分地区，除了一些重要的城池，乡野间简直就是一副无政府状态。小股盗匪多如牛毛。有几股势力较大的匪盗，甚至都敢攻打县城，根本无惧于大平朝廷的威严和大平军的铁拳，真的是把“吴屠夫”的外号当成耳旁风一样了。

不过形成这样状态的原因也是多种多样的。其中有：大顺军和清军肆虐整个大明朝的中北部。造成了原大明基层官府都被摧毁和瘫痪；连番大战影响了耕种。造成了中北部的饥荒；大量的溃兵散至民间，落草为寇；一些忠于前明的官绅组织的抵抗军；邪教横行；归降于大平朝的军队军纪败坏，平日里行事犹如匪盗；汝宁军崛起速度太快，许多非河南官绅百姓根本不知道吴世恭的威名；对于大平朝是否能够延续下去，有着很大的怀疑等。

因此，此时的大平军，他们即与大顺、大西、南明和清军同时开战，又要在内部剿匪治安。有种以一独战天下群雄的感觉。

对此窘境，大平朝也只能采取逐步肃清的方法。因为投降过来的杂牌军队军纪太差。让他们剿匪其实就是逼民为匪。于是大平朝就采取编练一支，再放出一支的方法，所以一开始投入到剿匪的兵力并不多。

可是随着《大赦令》、《招贤令》等法令的颁布，再加上大平朝官员体系的建立，吴世恭又下拨了一部分赈灾银粮，匪盗横行的局面就很快得到了控制。

而到了穹源元年五、六月间，征西军剿灭大顺、大西，先后斩杀李自成和张献忠的消息传遍天下以后，许多地区的匪盗竟然都是骤然不见。许多盗匪都是藏好了兵器，躲入了民间，偃旗息鼓了起来，使人感到宛若神明降临。

随之，《禁荒令》等三项法令得到了严格的实行，中北部地区也建立起了大批的屯田庄子，所有的流民都得到了安置和管理，甚至还在屯田庄子中，逐渐编练了近百万护庄队。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大平朝内部的治安终于得到了基本稳固。

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有一个地区依然是群匪纷立，而那个地区就是——山东。

在历朝历代中，山东历来是造反的“重灾区”。宋朝时有着水泊梁山、金朝时反金、元朝反元、明朝反明，反正是谁当权，山东人民就造反谁。

这是因为历朝统治者对山东确实压榨太狠，比如明朝就在山东实行马政。还有就是白莲教及其变种的邪教横行。就是时至今日，还有要电话号码的呢。

自从明末以来，山东一省地方性的农民造反就连绵不断，明朝官府的统治其实已经很不稳固。等到清军进入山东以后，当地的很多百姓都开始武装抵抗。而等到清军撤出以后，这些武装农民又同官绅势力作对了起来。许多地区都被这些造反的队伍给实际控制了。

而此时山东巡抚颜继祖和山东总兵刘泽清急于向大平朝归顺，他们也无心治理地方。等到他们入京归顺大平朝以后，山东地方的官府更是处于一种群龙无首的状态。

不过更令人费解的是，南明弘光朝野却是忙于“继统”风波，没工夫理会接收山东地区，因此，这里的匪乱也有种愈演愈烈的架势。而且其中的势力混杂，互相争斗，暂时形成了一种权利真空状态。

在穹源元年新年前后，靠近北直隶的冠县在大顺县令逃跑后，有土贼裴守政、马瑞恒、刘桐相等蜂起；原明朝设置在登州的防抚曾化龙也掌握部分兵力，盘踞地方；

正月间，灵山卫义军张大雅、张千出、韩继本，高密县义军单之赏、张宇等部围攻胶州；

二月，熊正恩等统兵（一个镇一万五千人马）击退贼军，解胶州之围。昌邑县土豪李好贤率众向曾化龙投降，张大雅、张千出被擒杀。可是，曾化龙得知大平军占领京畿以后，却丢下防守地区，同胶州知州郭文祥一道航海南逃。胶东地区处于无政府状态。大平军在二月下旬轻而易举地接管了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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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八章自掘坟墓

随后，熊正恩部开始大发神威，将这一地区的民匪，胶州韩继本，高密单之赏、张宇，即墨黄宗贤、周六、丘尚佐、王尔玺，平度搭毛、翟五和尚、张广等部先后一一扫灭。

可是在这年五月，又发生了青州之变。一支原属大顺军的部队，在与西撤的大顺军主力失去联络后，在旗鼓赵应元和投降了大顺政权的原明官员杨王休率领下，辗转地来到青州。在五月二十九日晨，以入城拜会为名，乘机夺门而入。

接着，赵应元派步卒上城头摆垛，自己则带着骑兵直入城中的知府衙门。而由大平朝廷任命的青州知府却以为赵应元是率部前来归降，突然看到兵将持刀露刃蜂拥而进，猝不及防之下被斩杀。

而赵应元的收复青州，并不是为了重建大顺地方政权。他自己声称：只是要扶立明朝一人。于是他就扶衡王坐殿。而此时的衡王却是已经归顺大平，所以惟恐赵应元拥戴复明将召来杀身之祸。当衡王被拥立之后，他每日只知涕哭，眼肿如桃。标准的扶不起的刘阿斗！

而当熊正恩带兵赶到时，早已降平的原明青州守备李士元献计智取，他同青州城内的官绅暗中互通，进入青州城内充当说客。在游说中，李士元对赵应元威胁利诱，劝他转投大平朝，并答应赵应元：不诛杀一人，并封给赵应元以爵位。

赵应元果然上当，带了甲士数百名出城同熊正恩等会面。双方钻刀歃血对天起誓。当天晚上，赵应元在府城北门的瞻辰楼设筵，大张酒乐。大平军则按李士元等约定的计划。伏兵城外。席间炮声突发，李士元、韩昭宣和随从当场击杀赵应元、杨王休，赵军大乱。大平军拥入城中，格杀衡王全家并招降余党，青州之变随即平定。

而吴世恭得知此消息后，勃然大怒。他下圣旨，怒斥熊正恩等人。并谕令天下大平诸军：要严格执行《大赦令》。竭力维护大平朝廷的信誉，绝不能再搞什么权宜之计。

之后，吴世恭派人访寻赵应元所遗妾、子各一人。送至京城，授伯爵，赐府邸重金。以此来弥补熊正恩之过错。

可是熊正恩此举也是被逼无奈。他的兵力有限，山东地方的造反也是此起彼伏。而此时北面冈萨雷斯、黄定的水师陆战队。正准备着渡海的朝鲜攻略。而迟明则率领着新军一镇和刘泽清遗留的鲁军。也正对南明摆出了一副咄咄逼人的攻势，以此来掩盖大平军对清军的决战。再加上熊正恩的部队也是新编之师，所以直到穹源二年，山东地方才最终被全面肃清。

而此时南明弘光朝的对外国策就是——借逆平寇。要借助大平朝的力量，抵挡和消灭农民军和清军这两大死敌。并且寄希望于这三者之间来个三败俱伤，能鹬蚌相争，保住南明偏安于江南一偶。

为此，弘光朝甚至愿意与大平朝和谈。提出：称臣、岁币、抵质、和亲等条件，希望大平朝转移目光。不要把刀锋首先指向南明。

为此，弘光朝的文臣们甚至都提出了一个理论基础，他们甚至以唐朝平定黄巢起义为题目著书立论，用意就是要借历史经验来说明：唐朝平定像黄巢造反这样大规模的农民造反，光靠有郭子仪、李光弼这样的大将还不够，还需要借用李克用的沙陀兵，招降像朱温这类农民军叛徒，才有中兴之望。

由此可见，弘光朝君臣是把大顺、大西等农民造反军作为了首敌。为了消灭他们，弘光君臣甚至都愿意与满清合作，不要说本为明将的吴世恭了。

应该说，这套理论在弘光君臣中是相当统一的。就是“主战派”领袖——史可法，他也只是在个人操守上相当高洁，但在基本政策上，却与其他的文臣并没有多大分歧，都是“借逆平寇”方针的赞同决策者。

甚至连左都御史刘宗周等天下文人领袖，也同样赞同此一国策。他们甚至还认为吴三桂的降清只是权宜之计，要派人北上与吴三桂取得联络，以此来取得尺素劝归的奇效。

更让人笑掉大牙的是，竟然还有些官员认为：可以用“明室恩义”来感化吴世恭，让吴世恭自愿称臣。这种奇思妙想也就不多加评论了。不过这一话题却在金陵风月界炒得挺红火，不止一位大家，愿意“以身饲虎”，用自己的美貌和智慧来完成这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为此，甚至有好事者组织了一场“选秀”，为诸位大家以壮声势。

当然，是这些大家傻，还是炒作者傻，还是众人皆傻，或者说都不傻，这也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反正这一话题，给当时的金陵城带来了无限的欢乐。是该说：“商女不知亡国恨”吗？

不过，还是有着一些中下层官员有着清醒头脑的。他们认为：当年的南宋，因为有了岳飞、韩世忠等武官显示出了“肌肉”，才能让南宋与金国签定和约。而现在的大平朝正与大顺、大西、清军和南明四面开战，趁此良机，应该积极地进行北伐。如能收复失地，那最好，就算是不能，也能与大平朝签定较为有利的和约，使其顾忌，不敢冒然南侵。

可是这些官员的见识虽好，但他们的官位实在是太低，根本影响不到弘光朝廷的朝政。再加上朱由崧登上帝位的原因是依靠联络各镇武将，而各镇武将既以“定策”封爵，已无进取之心，朝廷内部的纷争又造成文武大臣顾不上妥善经营北方事务。所以这些建议也就很快被忽略掉了。

而在此时，史可法等弘光朝廷重臣都是裹足不前，一味死守江南，其实他们的内心是相当怯弱。而弘光朝廷的主要军事支柱如左良玉、高杰、刘良佐等人都是避战先逃的败军之将，而大顺军又被清军和大平军先后击败，各军的强弱也就一眼可知了。

因此，史可法等人就自以为：最高明的策略就是不越雷池一步，免得“挑衅”大平军，授以南下的口实。然后，卑词逊礼结好于大平朝，维持偏安局面。就是到了此时，弘光君臣还是抱着和谈的幻想，摆出一副谨慎可怜的样子，企图博得大平朝的欢心。

而这种软弱性，就使得大平朝轻而易举地接管了黄河中下游大批州县。而在这一地区中，许多还亲前明的官绅，却因为得不到弘光朝廷的兵力保护，而被迫归附大平。随着大平朝显示出了强大的军威，再加上一些“良政”相继施行，最终，这些官绅也都转变为大平朝的忠臣良民了。

也不是没有官绅还对南明抱有希望，有些人甚至拖家带口南迁。可是留在原地的那些官绅，盼不到“王师北定中原”，他们也终于抛弃了幻想。而弘光君臣的短视，也就失去了最后一个把南明延续下去的机会了。

其实在此时，在南京建立的弘光朝廷，除了部队的战斗力，其他的一些，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对大平朝、大顺政权或者满清，都占有非常明显的优势。它控制着半壁江山，淮河以南是当时中国人口最密集、经济最发达的地方，而且受战乱破坏最小。应该说，如果励精图治，弘光朝廷还是能有一番作为的。

可是南明的这些军队，都已经蜕化成了将领维护和扩张私利的工具。他们怯于公战，勇于私斗；遇敌望风而逃，视民如俎上之肉。

正因为兵不可用，所以弘光朝廷兵将虽多，却麕集于江淮地区追欢逐乐，毫无进取之意。而督师大学士史可法和他节制的各镇武将为了掩盖内心的怯弱，就只能在粮饷问题上大做文章。

当时，弘光朝廷规定：每镇额兵三万，每年供应米二十万石、银四十万两，由于当时一石米约值银一两，所以也可以说是一镇岁饷六十万，四镇合计每年二百四十万。

这军饷发放确实已经是够大方了。可是为了笼络各镇武官，在短短四个月内，在各镇武将的一片哭穷威胁之下，弘光朝廷竟然发放了相当于一年半的银饷，应当说十分丰裕了。更何况在立镇之初，弘光朝廷还把江北一部分地方的屯粮、商税等收入也拨给各镇。真是财源滚滚来啊！江南也真够富裕的。

而总督各镇武将的史可法，他虽然为官廉洁，也很勤勉，对于各镇的兵额和应发、已领饷数也是相当清楚，更是对各镇武将的搜括地方、荼毒百姓也是心中有数。可是在他的奏疏中，竟然也同各镇唱一个调子，危言耸听，以此来骗要粮饷。

这里可以看出来史可法的无奈。因为他在明末官场中久经磨炼，对当时文恬武嬉的积弊司空见惯，也积累了一套应付朝野舆论的伎俩。

虽然史可法本人在调处各镇、保境安民上确实颇费心机，过分责备固然不当，但他确实畏平若虎，奉各镇为骄子，使这些军阀顿兵江北，一味鱼肉人民。

因此可以这么说，史可法出任督师之后，耗费了江南百姓的大量粮饷，可对于军情还是一筹莫展，说他姑息养奸，喂虎贻患，并不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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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九章禁止攻打南明

军事上毫无作为，军费开支却极度膨胀。财政入不敷出，户部采取的对策就是变相加征。江南百姓为了供应各镇兵马，几乎被压榨得髓干血尽。可就是这样，弘光朝廷君臣还是露出了贪婪的嘴脸，他们想尽办法，来“取之于民”。

朱由崧被拥上宝座以前是到处漂泊，生活来源断绝，处处乞怜于较殷实的宗藩和官绅，可一登大位，立即想在生活上同承平时期的皇帝看齐。他下令为自己和太后修建宫殿，为筹备大婚四出购买珠宝，为追欢逐乐置办歌儿舞女；一些在他倒霉时曾出力相助的人也蜂拥而至，共享富贵。

一句话，南明也已经腐朽到了骨子里。只要轻轻地一推，这个看起来的庞然大物，也同样会轰然倒地。

可是在一开始，吴世恭的大平朝并没有把南明弘光朝作为首要目标。为了麻痹弘光君臣，吴世恭甚至接待了来自南明的使者，并指示官员与南明使者展开了和谈。当然到最后，因为在开国大典上不肯下跪行礼，那使者也就被礼送出境了。

可是这一行为，却更误导了弘光朝君臣。他们都一厢情愿地认为：谈判的破裂也只是因为礼节问题。而南明和谈的底线其实就是称臣，其实这一条款也并非不能接受。所以说，弘光朝君臣心中可能还有埋怨：这大平朝驱赶使者的行为也“太心急”了一些吧！

还有一点，当时吴世恭斥骂朝鲜使节的事也传至了南明朝堂之上。因此。弘光朝君臣就判断：吴世恭对两批使节还是有着区别对待的，对弘光帝还是尊重的，谈判的大门还是没有关闭。为此。他们紧锣密鼓地开始准备第二批使节，务必要谈出一个南北朝的结果来。

而在此时，江南士林间也传出了一个风议，说：吴世恭是元人之后，大平朝也是鞑虏之朝，正所谓是元人复辟……。

为了减少谈判时的不和谐音，弘光朝竟然对传播那些风议的士子大肆抓捕。甚至还对外宣传：吴世恭是圣人门下。有着生员的功名。是“江南士林（就是东林党）之友”云云云云。

吴世恭根本没想到，他最担心的个人形象问题，竟然会被敌人之一的南明。来竭力维护。真是做梦也会笑醒啊！

不过很快，天下风云突变。大平朝的征西军接连横扫西北、四川，大顺和大西也被风卷残云般扫了个稀里哗啦，连李自成和张献忠也接连授首。见到大平朝如此强盛的军势。弘光朝君臣就发急了。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派出使节。想要早日与大平朝和谈成功。

可就是到了此时，大平朝还是未想要展开南明攻略。因为大平朝的战略很清晰，就是先清后明。可是一连窜突发事件，再加上大平军将领出色的战略眼光和大胆的行动，就让南明攻略在未经吴世恭和大平朝廷同意的情况之下展开了。

首先就是布兵在鲁南的，由迟明率领的三万山东军。

穹源元年三月起，为了掩护水师陆战队的征朝攻略，迟明的部队在与南明军的交界处。开始大张旗鼓地演习。并宣称要南攻过江，攻陷南京。

可这一行动虽然搞得南明军是鸡飞狗跳。不过山东军还是未越过两军接壤处，因为演习就是演戏，山东军总不能破坏大平朝的总战略。

可是这样的“狼来了”，多来了几次以后，南明军也逐渐地稳定了下来。甚至这消息传至弘光朝君臣耳中时，他们还认为：这正是大平朝的恐吓行为，是想要让南明在和谈中，做出较大的让步。更可以看出大平朝的外强中干。

弘光朝君臣的这个“阿q精神”玩得很溜，但是淮扬地区的士绅们，却对山东军的宣称信以为真了。由于南明各镇重兵驻扎在淮扬地区，搞得当地的百姓是苦不堪言。再加上扬州城内的官绅本来就与吴世恭有着较好的交情，甚至还有生意上的合作，因此，他们就派遣密使到迟明军中密议：要献出淮扬重城——扬州。

对于这样天下掉馅饼的大好事，迟明肯定是欢迎之至。不过作为吴世恭的“青年近卫军”中的一员，再加上曾经是吴世恭的亲兵队统领，迟明肯定是对吴世恭极度崇拜和言听计从的，因此，他就急报吴世恭，想要获得出兵的命令。

但是，八百里急报只带回来一道严令。只有两个字——不允！

在军事上，最忌讳发生的军事作战就是——两线作战。完全可以这么说，明朝灭亡的主要一个原因就是，陷入了与农民军和清军的两线作战之中。最后弄得明军是进退失据、疲于奔命，有生力量被一支支地歼灭。到了最终，造成整个中北部地区兵力空虚，连皇帝都陪葬到了失陷的北京城中去了。

虽然大平朝军事上的态势确实是四面为敌，但是吴世恭等人绝对不会犯下低级错误，主动地进行两线作战。

因此，大平军肯定会挑选一个主战场，而威胁最大、距离最近、兵势最强的清军，毫无疑问就是首攻目标。再说，大平朝已经占居了五、六个省了。而在自己的地盘中，官员都缺乏，生产都还未恢复，连治安都还未稳定。

一句话，就是还未消化掉所拥有的地盘，那么怎么还会有余力去抢占其他地盘呢？

说实话，薛勇的征西军发动的新年攻势，一开始的战略目标，也只是歼灭大顺军的有生力量，使得大顺军无力渡黄河、出潼关，进入到山西、河南境内。只是没想到，溃败以后的大顺军是如此不堪一击，而张献忠的大西军更是不值一提，这才让征西军畅快地飞驰，迅速地占领了西北几省和半个四川。

当然，薛勇、全大山等人真的获此大捷，吴世恭等人也绝对不会去责怪他们，因为他们毕竟为了大平朝，消灭了李自成和张献忠这俩个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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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章惊变连惊变

而淮扬地处江北，是南明长江防线的重要屏障，而南明也把各镇重兵驻防在此区域内。可以想象，一旦迟明的山东军开始行动，必将会爆发与南明的全面战争。

而大平朝也立刻将面临两线作战的窘境。无论兵力和补给都安排不过来。所以吴世恭才会严令迟明，让其不得轻举妄动。

而接到了此严令后，迟明只能放弃直取扬州。但其年轻的心灵无疑也是充满了郁闷。为了发泄，他只能加大演习的烈度，反正权当是练兵嘛！而见到了大平军愈演愈烈的演习，又看到他们不敢越雷池一步，对峙的南明各镇也就——更放心了。

此景一直持续到了五月中旬。当大平军攻入陕西，横扫西北几省，并尾追李自成的残军，向东而来的消息传过来后，迟明等大平军将领和南明各镇武将的心，一下子都就揪了起来。

……

当六月，周巡、薛勇率领的十三万大平军在九江附近歼灭了大顺军主力之后，大顺军为东下南京而准备的几万条船只也同样被大平军缴获。

而在这时候，兵强马壮、有船有粮的周巡、薛勇等人也开始活了心思，他们想一鼓作气顺江而下，直取南京，彻底消灭南明。

而在此时，深知前线骄兵悍将脾气的吴世恭，深怕他们以“将在外”的理由违令不遵，频发严令，勒令不得与南明军交战。而正准备以“将在外”的理由违令不遵的周巡、薛勇等人，也只能无奈地按兵不动。暂时停止了向东的军事行动。

……

从山东、湖广这两个战场来看，南明似乎能在大平军的按兵不动之下，能够喘息上一阵子了。可谁也没想到。这两个战场相继出现了惊变，导致了山东军和湖广军接连展开了全面军事行动。

先说山东战场：

六月初二日，在山东、苏北交界处，一小队几十人的南明军在一名把总的率领下，在杨集镇向迟明的山东军集体投降。同时，他们也向山东军献上了自己驻守的杨集镇。

在当时，在江北各镇的南明军。大多数都驻守在城池之中，而这一小队的士兵无非是安排在最前线的“耳目”和炮灰，当然也不是嫡系人马。所以他们投降的主要原因也就不言而喻了。不过。湖广周巡部的大平军向东而来的消息，也是摧毁这些士兵信心的一大主要原因。

也不分析这些士兵投降的原因了，而且在这些日子，投诚过来的、零零碎碎的南明军士兵也不算少。但这次可是个例外。因为这队士兵竟然把他们驻防的杨集镇都献了过来。

而这一状况就让对峙的两军尴尬了。对于迟明的山东军来说，都是送上门来的肉了，那肯定是不吃白不吃。

可是对于南明军来说，这杨集镇也算是重要，但也不是特别重要，真的放弃了，并不算是什么。但山东军接收杨集镇的举动却开了一个很恶劣的先例——大平军第一次打破了两军默认的事实停火线，突入到了南明军的防线之中。

然而南明的官员和武将们也是苦不堪言。毕竟这个杨集镇不是大平军攻打下的，而是自己的士兵投降主动献上的。如果硬要说大平军打破了默契。也有些说不过去。难道要派人到大平军那里去谈一谈，让他们主动交还杨集镇吗？这显然就是不可能的。

于是两军足足保持了五天沉默，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一突发情况。可是到了六月初七日，第二队南明军见有了榜样，他们也献镇投降了，接着就是第三队……。

迟明虽然对吴世恭言听计从，但他毕竟有着自己的小脑筋。这是送上门来归降投献的，不是自己主动攻取的，这总不算是违反了皇上的圣旨吧！于是他就顺势指挥着山东军，向前压进，占据了这些天归降南明军献上的地盘。

可这么一来，却让南明军更是人心惶惶，因为大平军终于出兵了。六月初十，驻守宿迁的一名南明军参将，带其部三千余人，献城投降。于是形势一下子失控了。

……

而湖广战场的情况就更为奇葩了：

国难之时，小鬼妖孽都跳了出来。

崇祯十六年十二月，鸿胪寺少卿高梦箕的奴仆穆虎从北方南下，途中遇到一位少年，结伴而行。可在晚上就寝时，他却惊讶地发现，少年内衣织有龙纹，于是惊问其身分，少年自称是皇太子。

抵南京后，穆虎送此少年至高梦箕处，高梦箕难辨真假，急忙送往苏州、杭州一带隐蔽。应该说，高梦箕还算是有良心。这时候的弘光帝刚坐上宝座，绝不允许有他人窥视。而皇太子朱慈烺即位的身份可是比朱由崧有资格的多，所以一旦这少年身份为真，肯定会惹来杀身之祸的。所以说，高梦箕其实是给了那少年一条活路。

可是，这少年却不知隐蔽，经常招摇于众，露出贵倨的样子。这就引起人们的注意，都在背后窃窃私议。在不得已之下，高梦箕只能密奏朝廷，于是弘光帝派遣内官持御札宣召。

穹源元年三月初一日，这个少年从浙江金华到了南京，被交付锦衣卫冯可宗处看管。第二天，弘光帝面谕群臣道：“有一稚子言是先帝东宫，若是真先帝之子即朕之子，当抚养优恤，不令失所。”并随令侯、伯、九卿、翰林、科、道等官同往审视。

而大学士王铎曾经担任东宫教官三年，自然熟悉太子的模样，一眼就看出是奸人假冒。，弘光立国之时，许多官员曾经在崇祯朝廷上任职，见过太子朱慈烺的也并不止王铎一个。其他如曾经担任东宫讲官的刘正宗、李景廉、旧东宫伴读太监丘执中等都与否认。

而当时在弘光朝廷上的官员，也都知道北来“太子”纯属假冒，并没有人提出过异议。

本来这一诈骗案也就这么水落石出了，可是这一案件却被野心家们有利地利用了起来。

坐镇南京南京上流的左良玉，他扼据战略要地，部下实力又比较强大。当朱由崧登极诏书颁发到武昌时，他开始不愿承认，只是在湖广巡抚何腾蛟、巡按黄澍等人的劝说下，才同意开读，表示拥戴。

由于弘光帝主要是依靠黄得功、高杰、刘良佐等各镇武将拥立的，左良玉并没有参与，算不上定策功臣。所以这也成了左良玉的一块心病。于是他在镇守之地也就愈加桀骜。

而朝廷视其他各镇武将如骄子，也引起了左良玉的反感。湖广巡按御史黄澍本是个龌龊小人，在左良玉同弘光朝廷之间猜忌日深的情况下，不仅没有居中调停，反而以左良玉的兵力为后盾，企图在弘光朝廷中提高自己的地位。

穹源元年五月末，当李自成的大顺军残部在大平军周巡、薛勇部的追击下，进入到江西地区时，左良玉不敢同大顺军主力作战，又故伎重演，率部顺江东窜。

而当时南京正为假太子、“童妃”等案件闹得满城风雨，掌权的内阁大学士又在官绅中引起强烈不满，这就给左良玉提供了避战东下的借口。

六月初三日，左良玉伪称奉先帝太子密谕前往南京救护，以清君侧为名，全军乘船顺江东下。临行之时，他下令把鄂州百姓屠戮一空。

六月初五日，左良玉兵至九江，邀江督袁继咸到舟中相见。左良玉从衣袖中取出“皇太子”密谕，并设坛刑牲，与诸将歃盟。

而追随着左良玉的那些武将当然都是欣然附和，左良玉逼勒袁继咸一同前往南京“清君侧，救太子”。

可是袁继咸认为：“皇太子”真伪未定，密谕不知何人传来，正言厉色道：“先帝之旧德不可忘，今上之新恩不可负。”，并且向诸将下拜，请求他们爱惜百姓。

左良玉就回答道：“谋陷太子，臣下所为，与今上无干。若爱惜百姓，大家本心，先生何必过虑？”随即拿出“誓文、檄文”给袁继咸看了一遍。

袁继咸对这种莫须有的证据怎么会相信呢？他回城后，命部将坚守九江，不准左兵进城。不料部将张世勋已经同左部将领私下勾结，夜间纵火焚烧全城，顿时大乱起来，袁部诸将不能存身，劈门而出，同左军合营；左良玉部兵乘势入城杀掳淫掠。袁继咸于绝望当中准备一死了之。左良玉派部将张应元把他掳入舟中，袁继咸一再投水自尽，都被救起。

左良玉竭力向他表达自己并没有推翻弘光帝的意思，要袁继咸一道东下“调护兵将”；监军李犹龙也再三劝说徒死无益，不如见机行事。袁继咸无可奈何，只好同左良玉及其麾下诸将约定严禁烧杀抢掠。

可是正当左军由九江准备东下时，六月初七日，左良玉竟然暴病而亡了，结束了他这大造杀孽的一生。左良玉此人，正是位残害大明百姓比杀害造反农民军更厉害的“名将”！而这时候，距九江之变仅仅只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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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一章进军江北

左良玉死后，部下诸将推其子左梦庚为留后，把袁继咸拘禁在船中，继续引兵东下，先后占领彭泽、东流、建德、安庆，兵锋直通太平府。

而弘光朝廷接到上游督、抚、镇臣关于左良玉叛变率师东下的报告，大为恐慌，朝廷决定由兵部尚书阮大铖，会同靖南侯黄得功、广昌伯刘良佐以及池口总兵方国安等人组织堵剿。

黄得功的军队被调到长江以南的太平府（府治在当涂，辖芜湖、繁昌三县），刘良佐军部署于对岸江北。在一番激战之后，黄得功大胜，终于挡住了左军顺江而下。

可南明内部的内杠，就让周巡、薛勇等人再也忍不住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于是周巡、薛勇他们就决定抗命，要趁此良机，一举攻下南明。

六月七日，周巡以征南将军令，调南阳的张彪率部队五千（南阳地方部队），经汝宁汇合部队一万（护庄队新兵），共一万五千人马，直逼凤阳，向东进攻。薛强率所有驻守部队，护卫住河南、湖广全境，抵御住外敌犯境。而周巡、张彪则率大军十三余万，顺江而下，兵锋直指南京。

在山东、湖广这两大战场上，虽然没有任何联系，可是大平军的这两支部队，却不约而同地同时发动了三路攻势。

在淮扬地区，宿迁的不战而取也为迟明的山东军带来了大批降军降将。而在这些降将中，就有着一些有野心的人。要迫不及待地去当那“带路党”。

而南明军的归降，也不是整条战线齐齐整整地同时归降的，为了拉平战线。山东军也肯定会去出兵攻打那些已经陷入到自己阵线中的战略要点。

而那些被攻打的南明军，有些还在犹豫，有些甚至只是找不到与山东军联络归降的通道。所以一见山东军前来攻打，又遇上那些降将前来劝降，他们或望风而逃，或全军归降，山东军推行战线的行动。就进行得相当顺利。

尤其是那些降将得知了迟明原先是吴世恭亲兵队统领的身份以后，他们更是大加吹捧。在明朝军制中，亲兵队统领是主帅最信任之人。所以他的地位一点儿也不比领军大将差，甚至地位上还稍稍高上一些。

所以那些降将心中就打起了小算盘：如果迟明立下奇功，那这些降将也将攀附上一棵大树，也能够在吴世恭的新朝中。搏得一个较高的地位。

因此。这些降将就怂恿着迟明发动攻势。于是这些降将不仅仅述说出南明军相当多的情报，而且把南明面临的窘境也夸大上了三分。所以说，给自己造成最大伤害的敌人，往往不是自己的死敌，而是那些反戈一击的原战友。

事实上谁也没有料到，那些降将述说的情报虽然已经夸大了不少，可是淮扬地区的南明军更是不妙，整个状况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混乱不堪。甚至连指挥南明军的文臣、武官们也都陷入到一片歇斯底里之中。

在得知了左良玉部东下、山东大平军南侵的紧急情况下。史可法惊惶失措，胸中漫无主见。据当时的淮安推官。史可法军中监纪应廷吉记载：当时一部分南明军队驻于高邮，史可法一天之内三次发出令箭，上午令邳宿屯田道应廷吉“督一应军器钱粮至浦口会剿”左良玉部叛军；中午令“诸军不必赴泗，速回扬州听调”；下午又令“盱眙告急，邳宿道可督诸军至天长接应”。

于是应廷吉就对诸将说：“阁部方寸乱矣，岂有千里之程，如许之饷，而一日三调者乎！”

由此可以看出，连史可法都是方寸大乱，发布的命令都是不知所云，更不要说其他南明的文官和武将们了。所有的南明军部队都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团团乱飞，但又不知该做些什么好！

年轻气盛的迟明终于忍受不了如此巨大的诱惑了。再加上他也从那些降将口中得知：南明左良玉部反叛，弘光朝内部也陷入了内杠中以后，于是他也顾不得向吴世恭请命，毫不犹豫地挥师投入到了全面进攻之中。

六月十六日，迟明率山东军主力抵近盱眙，盱眙守军献城投降。而史可法本人在六月十七日赶赴天长，檄调诸军援盱眙，忽然得到报告盱眙守军已经投降大平朝，于是他对部队就几乎完全失去了控制。

之后，史可法一日一夜冒雨拖泥，奔至扬州，主持坚守这座江北重城。而在二十四日，山东军进至距离扬州二十里处下营，次日兵临城下。

在此危急时刻，史可法檄各镇援兵，可是无一至者。实际上，史可法所节制的刘良佐和原高杰两藩的将领，就在这几天里相继不战而降。

六月二十五日，高杰部提督李本深率全军向迟明投降，广昌伯刘良佐也率部投降；二十七日总兵张天禄、张天福带领部下兵马投降，随即奉迟明之命于七月初二日参加攻取扬州。

而此时的扬州城内，只有总兵刘肇基部和何刚为首的忠贯营，兵力相当薄弱。由于城墙高峻，山东军行军速度又很快，攻城大炮还没有运到，迟明就派人招降史可法、淮扬总督卫胤文等人，遭到严词拒绝。

二十七日，甘肃镇总兵李棲凤和监军道高歧凤带领部下兵马四千入城，两人的意思却是劫持史可法，以扬州城投降大平朝。

可是史可法毅然说道：“此吾死所也，公等何为，如欲富贵，请各自便。”李棲凤、高歧凤见无机可乘，于二十八日率领所部并勾结城内四川将领胡尚友、韩尚良一道出门降平。史可法以倘若阻止他们出城投降恐生内变为理由，听之任之，不加禁止。

其实这时候的史可法，他对于守住扬州城已经是没有任何信心，对于保住江北之地，也是束手无策，因此，他已经是完全放弃了指挥权，对于扬州城的生存与否，已经是听之任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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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二章归降接着归降

当山东军初抵城下时，总兵刘肇基建议乘敌主力未到，立脚未稳，出城一战。

史可法却说：“锐气不可轻试，且养全锋以待其毙。”

而在城守方面，史可法又安排道：“旧城西门地形卑下，城外高阜俯瞰城下，势若建瓴，且为兴化李宦祖塋，树木阴蔽，由外达内，绝无阻隔，枝干回互，势少得出。诸将屡以为言。公以李氏荫木，不忍伐也。且言，诸将以此地为险，吾自守之”。

闰六月初二日夜，扬州城内官绅，集合了城中民壮几百，发动了叛乱，并打开城门邀山东军入城。激战至凌晨，扬州城于初三日落入大平军手中。刘肇基战死，扬州知府任民育、何刚等阵亡，史可法等人被俘后不愿归降，被迟明下令斩首。

史可法的誓死不降，确实称得上是对南明的忠贞。可是史可法此人，在整个崇祯年间就无什么值得称道的建树；他的地位和名望迅速上升也是在弘光时期。

可是作为政治家，史可法在策立新君上犯了致命的错误，导致武将窃取“定策”之功，大权旁落；作为军事家，他以堂堂督师阁部的身分经营江北将近一年，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却一筹莫展，毫无作为。

直到大平军的一支非主力部队——山东军的南下，他所节制的将领却绝大多数都倒戈投降，变成大平朝征服南明的劲旅，史可法驭将无能就可见一斑。

就是以扬州战役而言。史可法也没有组织有效的抵抗。在山东军攻城以前，史可法即已悲观失望，把军务全部交由幕僚处理。导致不到一天功夫，扬州即告失守。

史可法作为南明江淮重兵的统帅，其见识和才具实在平凡得很。但其一生，也有两点值得肯定：一是他居官廉洁勤慎，二是在最后关头宁死不屈。至于他的整个政治生涯并不值得过分肯定。完全可以这么说，史可法在军国重务上决策几乎全部错误，对于弘光朝廷的土崩瓦解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当然。史可法的死，也有着吴世恭不知其在原先历史上“英名”的原因。现在归顺大平朝的前明高官人数众多，地位比史可法高者也有十数人。吴世恭也只是把史可法看作成其中的一员。所以并不可能来个特殊对待。

说实话，吴世恭对于天下文人领袖——刘宗周还是要重视些呢。要不然，吴世恭起码会向迟明交待一声，让其不得随意处置史可法的。

而此时的迟明。能放心掌握的新军才只有一个镇。其中也只有一千多原汝宁军的军官和士官。就是加上较为信任的原明鲁军，总兵马也只不过是三万人。可是现在的他，面对着蜂拥而至归降的南明军，迟明就有种掌控不住部队的焦虑感。

再加上那些降将的歪嘴，说：史可法是南明首辅督臣，地位最为崇高。如果留有他一命，可能造成降军的军心不稳云云。于是迟明也就“从善如流”了。

山东军攻克扬州前后，江北南明军几乎是毫无斗志。一矢未发即仓皇投降。高杰部在其子兴平侯世子高元照、提督李本深、总兵李成栋等带领下先后降平；广昌伯刘良佐也率部投降。

从六月至九月初这短短的四个月不到的时间内（这年是闰六月），整个淮扬地区来降的南明总兵多达二十三员、副将四十七员。马步兵共计达到惊人的二十三万八千三百名。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像总兵李成栋、李本深、金声桓、李国英、田雄、马得功、徐勇等人等人的部队，装备精良、战技出色。完全可以这么说，他们只要在两、三支部队的联合之下，完全可以与迟明的山东军斗个势均力敌。可就是这样的部队，也都是军心涣散，不发一矢全军归降的大平朝。真是兵败如山倒。

弘光朝的各大藩镇这样望风而降，并不是兵将不堪一战，而是他们凭借“定策”等原因形成尾大不掉的势力集团，有挟制朝廷之心，无忠贞报国之志。既然他们所关心的只是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一旦强敌压境，自然是以归顺“叙功”为上策了。

一句话可言：弘光朝廷是依赖笼络藩镇而立，也正是藩镇叛降而亡。

六月十七日，周巡、薛强率军十三万顺江而下，首遇左良玉之子左梦庚部。而左梦庚部下有总兵十员、兵卒七万余，他们既不敢迎击西来的周巡、薛强部，又不敢东下与迟明部交锋，甚至不愿南下江西暂时避开大平军主力，竟于六月二十九日在九江至东流的长江中率领部下兵马向大平军投降。

同左梦庚一道归降的有湖广巡按御史黄澍。而南明江督袁继咸在左梦庚武力裹胁下变成大平军俘虏。袁继咸被胁迫往见周巡以后，对劝降是断然拒绝，后被押解至北京软禁，后在穹源五年大赦中，放其归乡荣养。

因为原先左良玉与吴世恭有着私怨，所以这次归降谈判就谈得时间比较长。直到侯恂居中游说担保之后，左梦庚部才放心归降。又因为左部军纪实在是太过败坏，整编降军也花费了十数天的时间。因此，等到周巡、张彪部再次行动时，时间已到了闰六月的二十日。

顺便说一下左部这支臭名昭著的部队的下场。在以后，这支部队几乎全被遣散，所有的部将也都在赐厚金后归返家乡。只有左梦庚被封为伯爵，不过左梦庚和左部部将，大多数都得到了善终。真让人感叹——窃国者侯啊！

而整编完的大平军部队，就想要向东北方向迂回，切断在凤阳、庐州驻守的南明重兵。接应兵力薄弱的张彪部大平军。

可他们刚出发了二天时间，就喜闻了凤阳、庐州的南明军也全军归降了大平军。

而驻守在南阳府叶县的张彪，在六月二十四日得到周巡的将令以后，立刻率领早就整装待发的五千兵马，急赴汝宁。接着在汝宁又汇合了一万新兵。由于在汝宁府中，原汝宁军兵站设立得相当齐备，使得这支部队就能高速行军，于六月三十日抵达汝宁、凤阳交界处。

在这时候，驻守在凤阳、庐州的南明军共有六万余兵马。不过他们是由两部分组成的：一部分是马士英北上时，遗留在凤阳府的明军；另一部分是已故高杰所留下的部队。

而凤阳府遗留明军，本来就是歪瓜裂枣，因为这支部队中的精锐，早就被马士英征调北上了。再加上凤阳的部队本来就与汝宁军在大做生意，两军之间有着千缕万丝的联系。所以看到张彪部的到来，他们不假思索地全军归降。

而另一支南明军就更是军心涣散了。穹源元年三月，高杰同河南巡抚越其杰、巡按陈潜夫带领军队来到庐州，准备北上占领徐州等地的两军“三不管”处，最好能北上攻入河南腹地。而此次北上也是南明军仅有的一次主动进攻大平朝的军事行动。

而镇守该地的总兵许定国早已经秘密同河南汝宁的大平军互通款曲，并且按照在那里的薛强的要求，把儿子许尔安、许尔吉送至汝宁府充当人质。

所以当高杰大军进抵庐州，使得许定国惶恐不安，进退失据。他深知自己的兵力敌不过高杰，请求薛强出兵支援又遭到拒绝，只有横下心来铤而走险。

于是许定国一面出城拜见高杰，谬为恭敬；一面暗中策划对付办法。其实在当时，高杰已经知道了许定国把儿子送至汝宁的消息，为防止他率领部下把庐州地区献给大平朝，就想凭借自己的优势兵力胁迫许定国及其部众随军北征。

十二日，许定国在庐州城里大摆筵席，名义上是为高杰、越其杰、陈潜夫接风洗尘。而越其杰劝告高杰不要轻易进入庐州城，以防变生意外。可是高杰一介武夫，自以为兵多势重，许定国决不敢轻举妄动，只带了三百名亲兵进城赴宴，越其杰、陈潜夫陪同前往。许定国事先埋伏下军队，用花牌劝酒，把高杰等人灌得酩酊大醉。

半夜，伏兵猝发，把高杰和随行兵卒全部杀害，越其杰、陈潜夫惊惶失措，逃出庐州。第二天，高杰部众得知主将遇害，愤恨不已，立即攻入庐州对军民大肆屠杀，进行报复。而许定国率亲随西逃，归降汝宁。

高杰死后，军中无主，部下兵马乱成一团。而附近的黄得功等武将，又想乘机瓜分高杰部的兵马和地盘，双方是剑拔弩张。

时人为之语曰：谁唤番山鹞子来（高杰在农民军中绰号翻山鹞），闯仔不和谐（黄得功号黄闯子）。平地起刀兵，夫人来压寨（原注：邢夫人也），亏杀老媒婆（原注：史公也），走江又走淮，俺皇爷醉烧酒全不睬。

反正是一地鸡毛。

而此次北上的军事计划非但是全盘落空，而且让南明军内部陷入了纷争。真可谓是祸不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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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三章弘光朝灭

得知高杰横死的消息之后，当时的阁督史可法确实相当悲痛。他亲自赶往高军营中去做善后工作，立高杰子为兴平世子，外甥李本深为提督，胡茂祯为阁标大厅（即中军），李成栋为徐州总兵。

而高杰妻邢氏耽心儿子幼小，不能压众，她知道史可法没有儿子，提出让儿子拜史可法为义父。这本来是史可法增进同高部将士感情的一个机会，然而史可法却因为高部是“流贼”出身，坚决拒绝，命高杰子转拜提督江北兵马粮饷太监高起潜为义父。由此可见，史可法的偏见之深和不通权变。

之后，因为左良玉叛乱，黄得功的部队被调到长江以南的太平府（府治在当涂，辖芜湖、繁昌三县），这才让高部得以喘息。在邢氏的一番努力之下，高部人马终于收编的残留的许定国部，并就地募兵，扩军至近五万。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高部对南明不说是阳奉阴违了，他们对南明的其他各镇兵马的虎视眈眈，已经是防备异常。所以等到大平军出兵，他们就在邢氏的主持下，也毫不犹豫地归顺了张彪部，其余的一些高部人马，更是早就归降了南下的迟明部了。

而邢氏此人，正是李自成的前妻，她与李自成这对前夫妻，正是这个时代的一对传奇啊！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整个长江以北的大股南明军，几乎全部归顺于大平朝。出兵是如此顺利。让周巡、薛勇、张彪、迟明等军将都是为之咋舌。而南京已经变成了一颗熟透了的果子，就等着大平军去摘取了。

直到此时，大平朝廷见木已成舟。吴世恭谕令大平军出兵的圣旨才传至南方诸军之中。同时，吴世恭封迟明为浙江将军、张彪为南直隶将军，在周巡的总指挥之下，共同指挥南征战役。

而薛强就被封为河南将军，保住大平朝在河南、湖广的控制区，并主持内部的治安、剿匪。就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迟明的东路军率先施行了渡江战役。

在左部叛军进逼池州。迟明的山东军又大举南下的危急关头，弘光帝发出了“上游急，则赴上游；敌急。则御敌”的旨意。不过这样的旨意，完全就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处于一种被动局面。

弘光君臣其实都明白：无论集中兵力对付任何一方，南京都有陷落的危险。因此。他们暗中已作了拥兵出逃的准备。

而当扬州失守。史可法殉难的消息传到南京，弘光朝廷顿时陷入一片惊惶失措之中，朱由崧等人开初还对长江天险寄于希望。可是在闰六月十一日，迟明的东路南征军进抵长江北岸，十九日，迟明命南明降将张天禄等部，于黎明时分在瓜州以西十五里处乘船渡江，在金山击败南明防江水师郑鸿逵军。随即登上南岸，占领镇江。后续东路征南军先后渡江。

闰六月二十日，弘光帝仅同内阁大学士和少数宦官商议后，连朝廷其他公卿大臣也不告知，更不作任何部署，就在凌晨离城出逃。

天亮以后，南京城内的官绅军民听说皇帝和首席大学士已经逃走，立即乱成一团。一些官绅拥入狱中，把自称“崇祯太子”的少年请出来登武英殿即位，年号仍称崇祯十七年。然而，南京守备勋臣忻城伯赵之龙为首的勋戚大臣却决定降平，派人前往大平军营接洽。

二十日午后，大平军先锋数十骑直抵洪武门外，忻城伯赵之龙、保国公朱国弼赍降表由城墙上缒下往清营接洽投降事宜。

二十一日，迟明率东路征南军主力进至南京城外，赵之龙、朱国弼同魏国公徐久爵、隆平侯张拱日、大学士王铎、蔡奕琛、兵部尚书阮大铖、礼部尚书钱谦益、左都御史李沾、司礼监秉笔太监卢九德等三十余名高官显贵大开城门，出迎于郊。在大平军进城搜索警戒后，多铎于二十三日进入南京。金陵城落入到了大平朝手中。

在上文已介绍，按明朝永乐以后的两京制度：在南京掌握实权的三个人是南京兵部尚书、守备南京勋臣、镇守南京太监；其他勋臣和六部、都察院大臣不过虚有其名。

而当弘光帝逃亡之后，遗留在南京城的，无论是文臣武将，还是勋贵太监，都像是墙头草一般地随风而转，百官争投职名以求用。看看其中几位以后的经历：

那个假太子：他被押赴北京城后，吴世恭下令将其与真太子朱慈烺一起送至凤阳守陵。着实玩了一把黑色幽默。不知道这真假太子在凤阳相遇时，会否上演全武行？

侯恂：在吴世恭再三相邀之下，侯恂都不肯赴京入阁。他以年老体弱为由回归德养老。为此，吴世恭召其子侯方域入京，任东宫老师，后侯方域在薛呈麟即位之后入阁为相。

阮大铖：他与王铎、蔡奕琛、钱谦益等人都入了新朝内阁。后其连任四届，一直为内阁宰相，但也一直未成为首辅和次辅，堪称穹源朝的不倒翁。

钱谦益：在吴世恭再三相邀之下，赴北京城入阁。不过在一年后辞官回金陵城隐居。

刘宗周：屡召不出，一直在江南教书。后穹源朝在南京设立金陵大学，刘宗周才出任金陵大学之祭酒。

而在闰六月二十日夜间，朱由崧等人逃出南京后，原来的意图是避往浙江杭州。不料途经溧水县时遭到当地土兵的拦截抢掠，混乱之中，勇卫营兵拥簇着弘光帝奔往太平府（府治在当涂），可太平府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闭门不纳，又转入芜湖投靠靖国公黄得功。

东路南征军的统帅迟明得知弘光帝出逃，自然不肯放过。进南京后即命刚刚投降的刘良佐率领部卒充当向导，领兵经太平追至芜湖。

在刘良佐招诱之下，加上大平军重兵压境，黄得功部下将领田雄、马得功决定降平。可黄得功不知军心已变，把刘良佐派来招降的使者处斩，引兵出战。

七月初四日，叛军趁黄得功不备，暗中猝发一箭，射中黄得功喉部。自知重伤难以逃脱的黄得功自刎而死。而弘光帝被田雄等活捉献给大平军中。

南明弘光朝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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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四章水银泻地

穹源元年七月十四日，潞王朱常淓就任监国。在初掌政权后，除任命了一批官员以外，另派使者陈洪范去同大平军讲和，以割让江南四郡为条件，还是想苟安一方。

在当年，陈洪范曾虽弘光朝使节团去北京通好，在那时已经暗中投降了大平朝，被派回江南充当内奸。他回到江南以后写了一篇名为《北使纪略》的文章恬不知耻地宣扬自己效忠于明朝廷，背后却到处散布大平军势大难敌，劝人及早投降，被人称为“活秦桧”。

这次，陈洪范又作为监国潞王的代表，乘坐悬挂着“奉使平朝”旗帜的船只，去同平方密商卖国事宜了。

可就在朱常淓仍梦想苟且偷安的时候，大平军却迅速地向杭州逼进。迟明收取了南直隶十四个府、州后，全军向浙江进发，直趋杭州驻马。七月十七日，清兵进抵塘西，潞王身边的文臣武官们再次发生了大溃逃。

此时，陈洪范同浙江将军迟明已经商议妥当，回到杭州同张秉贞一道劝朱常淓投降。朱常淓贪生怕死，决定奉表降平。总兵方国安和侄儿方元科原先率领兵马护送弘光帝到芜湖，朱由崧被俘以后，他们又来到杭州，所部兵马还有一万名左右，准备拥立潞王保卫杭州。没想到朱常淓已决意降平，在方军同大平军战于湧金门下时，朱常淓竟丧心病狂地以酒食从城上扔下，犒劳大平军。方元科等极为愤慨。东渡钱塘江，后来参加拥立鲁监国的行列。

七月二十日，大平军不费吹灰之力占领杭州。迟明趁势派出使者招降浙东各府州和避居这一地区的明藩王。时周王寓萧山。惠王寓会稽，鲁王寓临海。迟明遣骑修书，以参、貂等物为贽，邀诸王相见。鲁王以道稍远，辞疾不至。周、惠两王渡江赴召。寻送南京，同弘光帝、潞王俱北去。湖州、嘉兴、绍兴、宁波、严州等府州官也纳土归降大平朝。

穹源元年七月十七日，唐王朱聿键见潞王朱常淓已经决定投降。不胜愤慨，在一批文官武将的支持下，离开杭州前往福州筹办监国。

虽然唐藩朱聿键是朱元璋第二十二子的八代孙。在谱系上同崇祯皇帝相距很远，按常规是轮不到他的。可是因为当时的南明政治中心却在东南，朱常淓、朱常润降清以后东南士绅也急于解决继统问题，不得不就近从疏藩中推选。

朱聿键以明朝疏藩即位称帝。尽管他颇想有一番作为。重建明朝江山，但他既缺乏自己的班底，又没有足够的名分，这一先天弱点使他不能不依赖倡先拥立的福建实权人物郑芝龙、郑鸿逵兄弟。即位后就以拥戴功加封郑芝龙为平虏侯，郑鸿逵为定虏侯、郑芝豹为澄济伯、郑彩为永胜伯。

而隆武朝廷建立后，颁诏各地，得到了两广、赣南、湖南、四川、贵州、云南残明政权的承认。

此外，鲁王朱以海监国浙东；分封于广西桂林的靖江王朱亨嘉也不甘寂寞。改广西省会桂林为西京，黄袍加身。残明事实上变成了兄弟萧墙状态了。

而此时在福建的郑芝龙兄弟。他们即以迎立隆武作为定策勋臣第一，借隆武朝廷的名义巩固自己在福建等地区惟我独尊的地位，带有很大的割据色彩。又派出使节与大平朝勾勾搭搭，做好了随风而倒的准备。

唐王朱聿键原本希望郑芝龙、郑鸿逵统兵出福建，建功立业。在他的一再训令下，郑芝龙不得不派永胜伯郑彩带兵出杉关，援救江西建昌残明部队。郑彩到达杉关之后却按兵不动，无论监军给事中张家玉怎样催促，他一概置之不理。不久听说大平军将至，拉起队伍就跑，三日夜退到浦城。

随着双方矛盾的激化，唐王朱聿键明白除了离开福建，摆脱郑芝龙兄弟的控制，不可能有任何作为。于是，他决意亲征，目的是第一步把行在移到江西赣州，然后视情况而定，如果江西用兵得手，局势稳定，可以西连湖南何腾蛟部，东接福建郑芝龙部，南靠广东，收就近指挥之效。即便江西作战不利，还可以西移湖南，南下广东。

唐王朱聿键锐意恢复，郑芝龙却拥兵自重，挟制朝廷，无意进取，双方的矛盾日益激化。首席大学士黄道周不胜愤慨，自告奋勇督兵出福建，联络江西，援救徽州、衢州一带的金声等部残明部队，设法为隆武朝廷打开局面。

穹源元年九月二十八日，黄道周勉强拼凑了三千多名士卒踏上了征途，唐王朱聿键派赵士超为兵部职方司主事任军前监纪。掌握兵马钱粮大权的郑芝龙内心窃喜，惟恐其不去，既不拨给精兵，粮饷也只支给一个月的定额。

师出不久，兵饷就接济不上。黄道周只好利用自己的声望和书法亲笔书写委任状，沿途召募一些忠贞之士。黄道周本人，毫无军事经验。他所知的兵事，都只是纸上谈兵，从来没有指挥过军队。部下兵将也大抵是应募而来，缺乏作战经验，凭着一腔热血奋勇向前。

施琅当时充当偏裨，随同道周出征，他凭军事眼光看出依靠这样一支队伍同大平军作战必败无疑。因此，他就向黄道周建议，遣散队伍，只带少数经过挑选的人由小路直接进入赣州，以首席大学士督师的名义节制和调遣南赣、湖广、广东、广西等地总督、巡抚、总兵，会师进取。

黄道周为人迂执，不达权变，以为自己有这么一支松松垮垮的军队总比没有好，又把自己的声望估计过高，认为所到之处必将群起响应；何况在他心目中施郎不过一介卑微末将，哪能有什么奇谋良策。施郎见黄道周不采纳自己的意见，不愿陪着他送死，径自返回福建。

黄道周到达徽州府境之后，朦头转向，直到金声兵败被俘，他才弄清楚原来自己的军队同金声部残明军只隔一座山。他的兵力能不能解救金声固然是个问题，但至少说明他情报不明，缺乏军事才能。

金声部既已覆败，黄道周带领的少数军队又不是大平军对手，出兵援徽的目的落了空。他率部从徽州婺源（今属江西省）转入江西，穹源二年二月二十三日，大平军探听到黄道周在婺源县境明堂里下营；第二天，被大平军三路围攻，黄道周部下士卒阵亡的有一千多人，余众星散，他本人和文官兵部主事赵士超、通判毛志洁、中书蔡雍、赖继谨，武官游击朱家弟等被俘。之后，依《大赦令》，黄道周等人皆被斩首。

黄道周此次的反击，完全是形同儿戏。不过这也是南明至残明阶段的唯一一次反击。至此以后，大平军又开始了一路平推的过程，直至把所有残明部队围至广西、云南等西南边陲。

以下简单介绍一下大平军的进军过程：

迟明的东路军进占浙东府县后，大学士张国维、督师兵部尚书余煌、礼部尚书陈函辉、大理寺少卿陈潜夫等先后自杀。

督师大学士朱大典据守金华，誓死不降。迟明亲率大军从绍兴前往金华，把该城四面包围。但守城明军在朱大典指挥下凭城顽抗，直至迟明从杭州调来红衣大炮，又以绝对优势的兵力猛攻了二十天，金华才被攻破。

朱大典带领家属和亲信将校来到城中火药局，用绳索捆在火药桶上，点燃引线，轰然一声，壮烈成仁。

朱大典这位与吴世恭有着交情的前明官员，吴世恭也几次去信联络劝降，但都被他断然拒绝。而在明末官场上，朱大典也以贪婪著称，可其最终还是体现了威武不能屈的气节。而吴世恭得知此一结果后，也只能扼腕感叹：“可惜！可惜！”

周巡、薛强的西路军攻克吉安，向赣南推进。之后大败残明军于赣州城下，抢占了这一东连福建、西接湖南，又是广东的屏障的战略要地。

不久，迟明的东路军高歌猛进，不久，郑芝龙等人归降大平，唐王朱聿键被俘杀，闽、赣、粤相继失陷，驻守在湖南的何腾蛟也被张彪的中路军和周巡、薛强的西路军三面合围。在溃逃之中，何腾蛟部几乎全军覆没，残部随何腾蛟逃至广西。

四川之南明军得知南京沦陷后，也相继献出了成都、重庆，并大多归降了全大山至四川军。四川全境落入到了大平军手中。

从穹源二年下半年至穹源三年之间，残明各支部队、大顺军和大西军残部、云南广西地方明军等部队，已经在大平军水银泻地般的攻势下，不得不暂时联合了起来，共同抵抗着大平军的进攻。直到穹源四年末，西南边陲的这些残余部队才被大平军完全肃清。

当大平朝刚进行统一全国的战事时，其动用的兵力还不到大平军总兵力的五分之一。可是当把残余抵抗部队包围在西南边陲时，南征大平军的总兵力已达到了一百三十多万。由此可见，南明的军心溃散和民心所向。

而在最后，就要看看大平军集中所有精锐展开的对清作战了。

ps：大平军统一全国的过程，基本按照清军入关过程来演化。每当看到此段历史，尤其是看到的战斗力比清军还强悍的降清原明军，总是感叹：清朝得天下，非满人勇，而是汉奸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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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五章俩位好友

二月北京城的街头，已经是恢复了一些生气。不过一座原先有着百万人口以上的超大城市，现在却只剩下了五十几万人，所以怎么看都觉得是空荡荡的。

然而华夏民族克服灾难的能力确实很强大。就这么短短半年多时间内，北京城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工地，附近木料、砖石等建筑材料也被源源不断地运往京城，而北京城内的百姓也开始了灾后重建。由于城中所需劳力较多，那些无业的百姓都也找到了活计，而京城的各行各业也都在逐渐的恢复之中。

今日的吴世恭也是浮生偷得半日闲，他身着便衣，也在一群便衣侍卫的护卫中，相送着自己的好友——孙呈秀返乡。

“耀之兄！当年在国子监，朕得你照顾甚多，可一晃这么多年，都分散两地。好不容易咱们兄弟见面，可你又要返乡，真是光阴如梭啊！”吴世恭感叹道。

孙呈秀看了看道路两旁忙着新建的民居，也是百感交集：“为兄这一辈子，也就学到了一句话——百无一用是书生！为兄幼时熟读圣贤，总感到自己有着经天纬地之才。可没曾想到，是昏昏碌碌蹉跎一生。而在当年，王恭厂大劫，百姓屋居都由皇上所建，那时为兄就看出皇上之所才是异于常人。而在今日，大变之后的京城内，又是皇上主持重建。依为兄所见，皇上定会是个尧舜之君。为兄其实心中甚喜也。”

“既然如此，耀之兄为何不留在朕的身边。为天下百姓出力呢？也可施你之胸中所长？”吴世恭再次挽留道。

“不了！”孙呈秀苦笑着摇了摇头，“为兄已过知天命之年，余生也只想在家中耕读享乐。看着根儿长大成年。说心里话，乱了这么多年，为兄已心有余悸矣，不想在官场多逗留了。”

其实孙呈秀心中明白：虽说吴世恭是他少年好友，可在吴世恭落魄之时，他也就是一直躲避，连封安慰关心的信函都从未寄出。甚至到了汝宁军的势力扩展到六安以后。孙呈秀都未竭力支持，还一直拖着后腿。

所以到了今天，虽说吴世恭还很念旧。可孙呈秀一旦留在朝中，安置他的官职肯定不会太高，还免不了他人在背后冷言嘲讽，更是让吴世恭难以做人。因此。孙呈秀还是决定放弃官职。起码可以维系住与吴世恭的交情。

其实对于孙呈秀心中所想，吴世恭也是心知肚明，他皱着眉想了一下，再次挽留道：“就算耀之兄不想为官，也可在京城定居。根儿也与我家麟儿岁数差不多，可让其到麟儿身边伴读。”

虽然安置孙呈秀比较尴尬，但是吴世恭还想要照顾孙呈秀的独子，也算是俩人交情一场。

孙呈秀的脸一僵。接着又苦笑了一下，婉拒道：“贱内思子。不愿其离身。而为兄也离乡颇久，想要叶落归根。多谢皇上的好意了。”

接着，孙呈秀又犹豫了一下，附过身小声道：“长敬！为兄在这里就只谈兄弟之情，不论君臣之谊了。长敬！你可要三思，你姓吴！太子姓薛！怕引起朝中纷争啊！”

孙呈秀的意思很明白，虽说吴世恭是好意，让孙呈秀的独子去做太子薛呈麟的伴读，但因为姓氏传承的问题，其实太子薛呈麟的地位并不十分稳固。万一将来吴世恭的继承人有变，那作为太子伴读的孙呈秀独子，下场也肯定不会怎么妙。所以孙呈秀不敢赌，也提醒吴世恭需要注意。

听了这话，吴世恭也是脚步一顿。其实围绕着这个问题，朝中已经是潮流云涌。而其中的两大总后台，就是吴世恭的父亲吴惟忠和岳父薛濂。对此，吴世恭自己也是很挠头。只是寄希望于，凭借着自己的威望，暂时把此事压制下去，以此来拖后解决。

“那以后你也常来看看朕，陪朕说说话。朕幼时也没什么好友，宫中寂寞啊！到时候，把根儿一同带过来。”吴世恭说道。

既然孙呈秀有顾虑，吴世恭也就退而求其次。只要以后孙呈秀和其独子一直来看望吴世恭，让外人知道他们之间的良好关系。那么无论是谁继承了吴世恭的皇位，对这对没有威胁的，又是吴世恭老友的父子总会照顾一二，起码也能保住一世富贵。

“这好意……，为兄心领了。”孙呈秀郑重地向吴世恭行了一礼。对于吴世恭的照顾，他只感到自己心中有愧。

……

送走了今生唯一一位曾有过纯洁友情的好友，吴世恭也是感慨颇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吴世恭也愿意照顾自己相识之人。可是等到出了国子监以后，孙呈秀与吴世恭也是越走越远，到了现在，俩人之间的距离也变得遥不可及了。

反而是一些小有交情之人，例如：秦公公、李作鹏、通州的张春宇等人，他们在吴世恭登基以后，倒是一直在吴世恭身边钻营。于是吴世恭或给其本人，或给其家人一个油水颇丰的小官，也算是对得起曾经的交情了。

刚回到宫中，就有侍卫前来禀告：“皇上！宫门外有祖孙俩前来拜见。他们说是皇上在归德的旧识。李书办已去看过，说是原宁陵的教谕，现在他们正在宫门处候着呢。”

“哦？”情绪有些低落的吴世恭，脸上顿时浮现出了笑意，“快快请进来。和御膳房说一声，快些送酒菜上来，今天朕陪着龚先生一起用膳。”

听闻原宁陵县教谕龚浩然前来，吴世恭心中也十分欢喜。一别十数年，那龚浩然也应该年过七十了。能够熬过这段天灾**已经是很不容易，更不用说是在这么高龄之下，赴京城来探望自己了。

所以等到龚浩然进殿，吴世恭就亲迎到大殿门口。他也忽视了龚浩然祖孙并未向自己的行礼，含笑相迎道：“龚先生！您老身子安康，朕可是心中欢喜！”

没想到龚浩然手拄着的拐杖往地上重重地一顿，大骂道：“吴世恭！老夫没想到你是那人面兽心之人！竟然敢窃取天子神器，今日老夫就是不惜已命，来找你算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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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六章要船

一听到龚浩然的破口大骂，殿内气氛是骤然一紧。一旁的十几名侍卫连忙上前护卫在吴世恭身前，接着就有些侍卫围住了龚浩然祖孙俩，并且他们还注意着吴世恭，等着吴世恭示意抓人。而相扶着龚浩然的他的孙子，看着身边的状况，脸顿时就吓得惨白。

对于龚浩然的大骂，吴世恭也是无奈之极。虽然数量很少，但在吴世恭登基前后，还是有些遗老遗少趁着面见吴世恭之时，做出这样那样轻妄的举动的。但在一般情况下，吴世恭也就是把这些人驱逐出朝堂了事。当然，对于那些手持利刃，妄想要行不轨之事者，吴世恭就采取灭族等雷霆手段了。

因此可以这么说，吴世恭处置这些人的手段还是比较仁慈的，就是玩嘴炮可以，但绝不能动手。就是那位在开国大典上，惹得吴世恭大怒的御史周益伦，吴世恭也只是在事后，把其贬官至地方为知府，也并未下重手治罪。

而吴世恭看着龚浩然那张老脸，又看到他的孙子吓得站不稳的样子，心中就忍不住有些好笑：在进宫之前，这俩人肯定会被搜身，侍卫们也太紧张了些吧？难道还害怕这俩人是刺客？

于是吴世恭就开玩笑道：“龚先生！就算您老有什么教诲，还是先喘口气吧！来人！给龚先生端把椅子，让龚先生先坐上。你们也都让开，龚先生不会伤害朕的。龚先生！今天您想说什么话都无妨，朕都会洗耳恭听的。”

吴世恭一说软话。龚浩然也有些泄气了。等他坐好以后，他就长叹了一声，对吴世恭说道：“长敬！老夫回乡以后。一直对家乡父老夸耀，夸耀了结识了你这位文武双全、忠心义胆之人。这次得知了你赴京勤王，老夫还欢心不已，没想到最终得知的是你坐上了龙椅。这让老夫的脸往哪里搁呢？今日老夫让孙儿陪着过来，就是想规劝一句，大明气运未失，太子也尚在。你让出宝座，扶持大明中兴，做一位青史留名的中兴之臣又有何不可呢？”

吴世恭微笑着听完了龚浩然的话。答道：“朱家的人当皇帝当不好，那就朕来做。如果朕当不好，那就其他人来做。改朝换代，天意如此。龚先生也是熟读《史书》的。总不该不明白这样的道理吧！”

“可是……可是你原先毕竟是明臣。”龚浩然说道。

这次龚浩然入京，凭着也就是他的一腔热血。可是在进京的一路上，看到神州残破、灾民四起，他其实已经明白了大明朝的实际情况。而今日里入殿大骂，无非是羞刀难入鞘。龚浩然盼望着吴世恭怒而斩杀自己祖孙，也可搏得一个身后美名。可是听到吴世恭要好好说理，龚浩然也是在不知不觉中，有了些泄气。

“哎——！京城非朕所破。前明故天子非朕所杀。朕又有何办法？”吴世恭长叹道，“当时。朕之大军两面受敌，在武昌与张逆激战，在徐州又与鞑子交锋。听闻京城有急，快马加鞭急赴京城，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大陆将沉，这神器又该交予谁呢？是该交由闯逆？还是奉给鞑子？幸得天下百姓信任，朕也只能勉强为之了。”

“那你不能迎太子登基？太子可是无恙！”龚浩然立刻抓住了吴世恭话中的漏洞。

“就给一少年？”吴世恭摇摇头道，“他有力挽狂澜之力吗？”

“不是还有长敬你吗？听老夫一声劝，现在让位，天下只会传你美名，朝廷也会恩荣你一世的。”说着说着，龚浩然就有些老糊涂了，说出这样一厢情愿的话。

可是吴世恭并未计较龚浩然的胡搅蛮缠，他很坦白地说道：“难道朕还想看到再出来一个秦桧吗？朕可不想要去做那屈死在风波亭的岳武穆。说句心里话，朕的全家和跟随朕的文武，他们的身家性命可都维系在朕的身上，朕可不敢赌。”

“哎——！”见吴世恭意志坚强，龚浩然也只能叹气，“那老夫就拜托长敬你最后一件事，给老夫一个痛快，以全老夫忠义吧！”

“噗通！”一旁站着的龚浩然孙子听了这话，急着跪下磕头求饶：“世叔爷，爷爷糊涂了，您老别听他的话，要杀，世叔爷就杀晚辈吧！”

“起来吧！”吴世恭无奈地虚扶道，“龚先生！您家世渊源，真是一门忠孝啊！其实是非过错，也要等到日久天长，非你我一二句所言可判之。不过朕之大平朝，皇位也非终身所有，如皇上不勤政、不仁爱天下百姓，那百姓就可公决，把皇帝弹劾退位。如朕做的真是不好，也坐不稳这个宝座的。”

“哦？”一听有这样的新鲜事，龚浩然祖孙俩立刻是竖起了耳朵。

“您老还是颐养晚年，看着朕治理天下，让百姓安居乐业吧！如朕做得不好，您老再来唾骂朕，朕绝不敢分说一二。说到底，还不都是为这天下百姓吗？”吴世恭保证道。

“那……”听到吴世恭如此说，龚浩然还是觉得难以下台，可又不知该说什么。

“您老回乡以后，可以把朕的旨意广为传播。看看朕是否是做那食言之君。”吴世恭接着就使出了激将法来了。

“这话可是你长敬所说？”龚浩然果然吃不得激。

“当然！朕的大平朝，还少有栋梁，朕看令郎、令孙都是一时才俊。入朝来帮帮朕吧！”

“此言休提！我龚家在新朝绝不出仕。”龚浩然断然拒绝道。

“不提此话！不提此话！”吴世恭连忙打断了龚浩然的拒绝，“咱们长辈之间的事，就不要去搀和晚辈的前程了。到时候的路，就该由他们自择，您老也不用多费心了。来来！多年不见，陪朕用膳，当年一别，朕可是思念良久了。”

……

在好不容易安抚完龚浩然祖孙后，吴世恭又亲自把他们送出了宫，接着又开始忙碌起国事来。

经过了半年的磨合期，再加上有着汝宁和归德的样板，新朝的政务也逐渐的顺畅起来。现在的吴世恭也就是把握着一个方向，他逐渐地把相权移交到内阁手中。因此，现在吴世恭所忙的国事，基本上就是官员的谈话和重要的会见。

而今天首先拜见的是福建郑家的使者——郑蛟。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郑蛟一进入金銮殿，就行了一个三跪九叩大礼，动作是相当标准恭敬，把地上的金砖磕得是“砰砰”作响。

吴世恭手持着郑蛟先行呈交上来的礼单，脸含着微笑。这张礼单所写礼物的价值，已经是超过了十万两，从郑蛟的态度和礼物的贵重程度来看，郑家似乎对吴世恭相当恭敬。

可是吴世恭心中明白，墙头草就是形容郑芝龙这样的人物的。吴世恭已经从山川局和军情局中得知：郑芝龙已经领受了南明的官职，但其又与辽东的满清在勾勾搭搭，现在又做出一副欲与大平朝交好的样子，完全是一副多方投注的架势。

在元旦开国大典之时，郑家贺喜的使者并未到达。可是等到正月初三，郑蛟作为郑家的使者却扣着点到来了。虽然当时郑蛟所呈上的礼物更加丰厚，可是吴世恭已经看得很明白，与郑家也只能谈利益，绝不能谈恩义了。

“都是老交情了。快些起来吧！”吴世恭含笑虚扶道。

听到吴世恭的话，郑蛟也没客气，他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并且郑蛟的胆子也大，他还敢看了吴世恭几眼，并拱手含笑客气了几句：“谢皇上！多谢皇上！”

其实郑蛟的内心并没有他表面上看上去那么自如。当年在金陵城，吴世恭与郑家可谓是不打不相识。可是随着双方利益上的靠近，以及各自展现出来的实力，双方就迅速地进入到了蜜月期。可是后来，随着郑家一系列的背板和首鼠两端，双方的关系也逐渐地变冷。也就是吴世恭不愿意立刻撕破脸，才让郑家一直在汝宁有着立脚点。

可就是这样的立脚点，却一直联络不上吴世恭。到了最后，这个联络点反而变成了一个商行分号，郑家也在汝宁军的生意中收益颇多。

作为负责郑家在北直隶地区利益的话事人，郑蛟也是看着汝宁军一步步的茁壮成长的。可惜的是，以郑芝龙为首的郑家之人轻视了这位有潜力的守备，造成了现在这种不冷不热的局面。

郑蛟的心中不禁感叹道：大哥一直在找寻着未来的天下之主，就是想要投靠上去。没想到这天下之主却一直在郑家身边。自从大哥被朝廷招安以后，是安于享乐、不思进取，连以前引以为傲的眼光都差了许多。想当年，郑家比这位吴守备势力都要庞大了许多，可现在这位吴守备却是成为了九五至尊。如果当时大哥真的愿意搏一下，说不定郑家也有同样的机会。真是可惜了呀！

而吴世恭接下来的问话，却一下子把郑蛟的思绪勾了回来：“郑七哥！在正月里，朕要你传讯回福建，希望你们郑家安排些海船过来，现在郑侯那里有了回音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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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七章轻视

这次大平朝与满清的决战，朝鲜是其中相当重要的一环。

在崇祯年间，满清之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五、六次入关，就是因为袁崇焕诛杀了毛文龙，导致东江镇的明军不能牵制清军的结果。

甚至为了防止朝鲜方向的威胁，皇太极还先后两次派大军征服朝鲜，彻底把这一隐患完全消除。以至于朝鲜最终都改变了宗主国，不仅为满清提供粮草、马匹和补给，还派兵参加一次次的入关抢掠。可以这么说，朝鲜是平清交战中一个相当重要的砝码。

而此次大平朝的攻朝战略，就是为了重建东江镇，重新威胁到满清的侧翼，不让清军能够尽全力投入到与大平军的决战之中。当然，如果能把朝鲜打服、打降，那就是更完美的一件事了。

为此，汝宁军将动用水师陆战队的一个镇二万人，再加上常猛垦荒商行的五千护卫，一同攻略朝鲜，并经营抢夺来的朝鲜土地和产业。而汝宁军现在也把山东、北直隶地方能够搜罗过来的所有海船、渔船都集中了起来，就准备等到开春化冻以后，从海上直攻汉江口。

可是这年代的航海相当危险，大海上的天气也变幻莫测，再加上本来北方的海船就少，船舶的质量也大大不如南方，因此，经过一番挑挑拣拣以后，挑选出来能合格海航的船只并不是很多。

更因为此次是跨海作战，人员补充和补给供应都很不方便。还要携带上马匹、重炮等辎重，所以到了最后，大平军的船只一次最多也就是运送二千五百人马过海。

因此。当郑蛟在正月里拜见吴世恭时，吴世恭也并未对郑蛟冷眼恶语。他反而很客气地与郑蛟商量：要郑芝龙把自己所拥有的八艘海船交还回来，最好能再多借上一些，能保证大平军起码一次八千人马过海。

因为一个协七千多人马是一个完整的作战单位，能在孤悬海外时支撑很长时间，等待到自己的援军的到来。再加上夏季就是台风季节，海上行船就相当危险。如果能抓紧时间。大平军就可以在夏季之前，分三批把这二万五千人马全部运送到朝鲜。

就算是时间上来不及，只运送了两批一万五千多人马。那么大平军在朝鲜自保也绰绰有余，能等待到秋季再次运送。吴世恭是绝不想用自己的将士来冒险的。

而郑蛟听到吴世恭开口索要海船，他就连忙堆笑道：“皇上！在下幸不辱命。我家大哥说了：虽说开春以后生意繁忙，但只要皇上要用。海船的话好说。不过南京那里毕竟人多眼杂。我家大哥也不能做得太过分。所以在三月底之前，一定给您派来十二艘三百料以上的大船，您存放在我们郑家的那八艘船也绝对没有问题。”

“嗯？”一听这话，吴世恭立刻收起了笑容。虽说现在又多了这二十艘三百料以上的大船，但满打满算，大平军也至多多运送二千多人马，与原先的海运计划相差甚远。

于是吴世恭立刻开口争取道：“你们郑家不能多借一些吗？让郑侯放心，朕会支付费用的。”

“皇上见谅！”郑蛟笑着辩解道。“现在南方各方势力混杂，海上也屡有红毛鬼、黄毛鬼出没。还时不时有海盗抢劫。所以我们郑家为了自保，一定要维持着一定的海上武力。就是这十二艘船，都是因为与皇上有着老交情，我家大哥才力排众议，从牙齿缝里省出来的。”

虽说这理由听起来很充足，但却不是真正的原因。开春以后，郑芝龙的海上生意也是大开张，正是一个海货销售旺季。饥渴了一个冬天的日本、西洋等地，拿货时的价格也高，所以郑芝龙决不肯放弃这一时段。

虽说吴世恭肯支付报酬，但是为了维护销售渠道，郑芝龙就不肯多借船。对于郑芝龙来说，投注是次要的，甚至郑家的安危也是次要的，最主要的也就是一个字——钱。郑芝龙的郑家就是完全钻进钱眼里去了。

“不会吧！你们郑家就只能挤出这么些船？”虽然吴世恭又微笑了起来，但他的表情完全是皮笑肉不笑，眼中也冒出了咄人的目光。

而这目光射到郑蛟的身上，让他感到全身发寒。虽说郑蛟也是海上亡命出身，但这时候的吴世恭威严已成，浑身上下就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了浓郁的霸气。

“真的是无能为力了。”郑蛟硬着头皮，苦笑道。

吴世恭没作声，就这么看了郑蛟一会儿，当郑蛟已经感到后背尽湿，吴世恭才开口道：“那就这样吧！不过船要快些到。在三月上旬到天津港。这没问题吧？”

“皇上！真的……”郑蛟立刻叫道。

吴世恭摆摆手，打断了郑蛟的话：“北方的港口可以再给你们郑家一座，这也是看在老交情的面子上。不过你们郑家也要拿出一些诚意来。”

“那多谢皇上！在下再去催一下。不过上旬最多来十艘，其余的尽量在中旬赶到。在下也努力一把，让我家大哥再想想办法，为皇上多搜罗些船。”郑蛟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就拜托郑七哥了。”吴世恭端起了茶杯。

今天的谈话，让吴世恭再次看清了郑家的态度，因此他也不愿意再死皮赖脸地多纠缠。很奇怪，虽然郑芝龙没有满足吴世恭的要求，可他心中却没有什么气愤的感觉，反而感觉到有一种——轻视，轻视郑芝龙的鼠目寸光。

等到郑蛟退了下去，吴世恭对身边观政的薛呈麟教导道：“看到没有，那郑家本就是海上霸主，凭其海上势力，完全可以在海外称王。郑家有兵有钱，还有着他人没有的海上舰队，如其一心在大陆经营，最不济也能成为一位逐鹿中原的对手。就算是败了，也能凭其舰队退至海外。可郑芝龙爱财爱得迷了眼，这十几年来就没有扩展一点儿实力，就是想要投注一方，还要这么首鼠两端。三心二意还不算，还看不清天下局势。他难道不知道？没有了权势，就是挣再多的家当都保不住吗？真是可惜了。虽说郑芝龙是海上枭雄，但其已不足为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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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八章教子

现在的吴世恭，已经开始培养太子薛呈麟。只要是重要的国政，吴世恭总是要求薛呈麟在一旁观政。虽然因为战乱，薛呈麟的大婚拖到了穹源元年的下半年。但是吴世恭已经把他当成了皇储来悉心培养，时时刻刻都把他带在自己的身边。

可是让吴世恭遗憾的是，在薛呈麟幼时，他一直不在自己身边。等到现在，薛呈麟已经被严格的贵族教育，培养成了一个性格老成的人。虽然作为太子，还是老成一些为好，但是父子俩之间总是感到少了一些感情交流，只要一碰面，谈得总是些国事。

而听到吴世恭说起了对郑芝龙的评价，薛呈麟连忙用心去记忆。可是当他听到，吴世恭对郑家的舰队评价很高之后，一直受着陆权教育的薛呈麟，就忍不住提出了心中的疑问：“父皇！先生曾说过，华夏地大物博，诸物不缺。而开海是费糜财物，为玩物而白耗国力。所以明太祖才会禁海，后世诸贤良也坚持此前明祖制。可父皇又说郑家之船队日入斗金，那何言为真？我大平朝是否依然要禁海呢？”

吴世恭见到薛呈麟除了多听多看以外，还开始思考起问题来，所以他的心中就很高兴。于是吴世恭就开始提问：“其实海禁之事很繁复。说此事之前，朕先考考你：你对兵事有何见解？”

“兵事？”薛呈麟被吴世恭跳跃般的提问，问得是一愣。他想了一下，答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所以依孩儿所见，用兵需谨慎。”

吴世恭被薛呈麟那援引自《孙子兵法》的标准答案给逗乐了。他笑道：“麟儿，你所说的没错。但在一场战事之前，最难做到的就是知己知彼。如果只是想知道两军的主帅和兵力。你可以派遣探子查知，可你却很难判断，这场战事会否耗尽国力。所以说。用兵其实不光光是看将士，最主要的是看有没有钱。”

“嗯？”薛呈麟立刻被这种新颖的说法给吸引住了。他立刻躬身行礼道：“请父皇教诲！”

“其实你决定是否开战，除国之存亡时，不得不应战以外。一般就抓住一点即可——此仗是否赚钱。”吴世恭说道。

“啊？”薛呈麟立刻惊呼出声。

“别奇怪。”吴世恭笑着拍了拍长子的肩膀。接着说道，“其实只要打仗，那花钱就如流水。如隋炀帝三征高丽，耗尽隋朝国力，搞得天下俱反，以至于身死国灭。而明成祖南征安南，得而复失，就是因为所得之田税不及所付之军费。安南也变成鸡肋。为何如此？就是一个钱字罢了。”

“可是……可是父皇所说，好像……”薛呈麟的脸色立刻变得怪异起来。说起话来也开始吞吞吐吐了。

“你是不是想说父皇市侩啊？”吴世恭就笑着补充完全薛呈麟的话。

“哈哈哈！”父子俩相对大笑了起来。

“春秋无义战！”薛呈麟笑着摇了摇头，感叹道。

“麟儿！”吴世恭接着说道，“圣人教义虽好，但其也有缺憾。在治国、兵事等地方，不能完全按照圣人所言行事。要不然，为何春秋时有诸子百家？为君者治国，有两大要务要抓住：一为驱下之道；一为钱。”

“在前明时，除了田税以外，有着三大财源：一为盐税；一为海贸；一为织造。父皇起家就是抓住了盐税，但盐税被盐商逐步瓜分，盐税也日趋减少，造成天下私盐泛滥，而百姓却要吃价贵之盐。海贸就更不用提了，都被郑芝龙这种海商和海盗霸占，朝廷却死抱着禁海令不放，真是把朝廷的家当白白地奉送给了海商嘛。而织造，其与海贸也息息相关。为何松江布天下闻名，就是因为其通过海贸贩卖到了海外。”

“所以说，只要紧抓住此三点财源，就能国富民强。当然现在还有一个商税，那更是未来朝廷的一大收入。”

“由此可见，郑芝龙有着海贸，又有着海上兵马，如其一心经营，起码能供养起十万大军。还好，他的鼠目寸光使得郑家不进则退，到了现在，其远远不如朕之大平朝了。”

“原来如此！”薛呈麟点点头道，“不过孩儿还有一问：与辽东虏酋为战，可以说是国之存亡大事，可父皇为何要远征朝鲜？不是说，朝鲜贫瘠寡民，所以明太祖才把朝鲜当成不征之国？”

看到薛呈麟问的话越来越深入，吴世恭的笑意就更浓了。今天的他谈兴大起，也愿意把自己的一些心得倾囊倒出：“麟儿，记住朕这句话：天下无不好之地，只有不会经营之人。朝鲜如此，安南同样如此。在以往，所有君臣只盯着田亩所出，可他们没发觉，金矿可远远不仅于此呢。难道人口不值钱？山林不值钱？商税、海贸税不值钱？更不用说矿山土地了。”

“那为何以往之人想不到此点呢？”薛呈麟又问道。

“麟儿所想差矣！”吴世恭笑着说道，“其实每代都有聪明人。但是以往对外征战，如果获胜，君主就想着什么都归自己。开疆拓土之荣耀，田亩所出，其他等等那些。可是这么一来，除了出征之将士得到一些赏赐和战利品以外，朝中官员和天下百姓就一无所获。而且其他的税种都是要派人经营的，哪里有的田税所得那么一目了然，得到多少土地就收多少税嘛！可这么一来，所有人也就盯着田税，对其他税种就视而不见，如果入不敷出，就消除了开疆拓土之心。”

“那我们大平朝该如何解此困呢？”薛呈麟接着问道。

“无他法，唯利益均分。”吴世恭回答道，“麟儿你是否记得？前些日子你问朕，为何朝中要设这个垦荒商行？这商行不像商行，衙门不像衙门的，有些不伦不类。其实这垦荒商行就是用在这里的。”

“现如今，这垦荒商行主要是管各省之荒地，组织流民军屯垦荒。可是在将来，等各地官府建立，朝中政务理顺，各省之事务将逐渐归有司打理，不会再让垦荒商行插手分毫。那垦荒商行该办理何事务呢？就是与朝廷一起开疆拓土。”

“垦荒商行从民间募集银钱，再从民间招募护卫，加上垦荒商行内有着管理经验的人员，将与官军一起，攻略到境外。比如说：此次出征朝鲜，就是水师陆战队与垦荒商行同时出征。”

“这么一来，官军只管打仗，而打下的地盘就由垦荒商行来守御和管理。这即节省了兵力和军费，也动用民间之力一同开发新的疆土。等到攻下了朝鲜，垦荒商行只要向朝廷支付清军费，就可获取朝鲜一定时间的开发权。这样对朝中花销基本形不成什么压力，而且在以后，朝廷还能在垦荒商行的股金分配和朝鲜税收上得益。”

听到这里，薛呈麟就有了疑问：“父皇！万一官军战败，未获得朝鲜，那么投入金钱到垦荒商行的百姓不就血本无归了吗？而且他们又怎么知道垦荒商行收益多少呢？”

“麟儿！你真不错！这问题问得好。”吴世恭笑道，“要赚钱，尤其是赚大钱，不承担风险又怎么行呢？但你要记住：投入到垦荒商行的百姓，有许多会同样到达朝鲜，共同去经营朝鲜的产业，就算垦荒商行想玩什么幺蛾子，在人多眼杂之下，照样无所遁形。而朝廷的收益其实就有千千万万的百姓来监督，并不需要我们去关心。”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你永远记住：一个人无论是说什么话，还是做什么事，其实都不能证明他的内心想法。可是只要他拿出了自己的钱，那就铁板钉钉说出了他的想法。没有人肯把自己的家产白白浪费的。所以说，只要垦荒商行开发的股票卖得好，那就证明了此战赢面很大。如果股票滞销，那我们就要谨慎了，有时候那些可打可不打的仗，就情愿不打了。这样也能使那些好大喜功、费糜国库的仗不会发生，这也是朝廷宣战的一大参考。”

薛呈麟听的是津津有味，直到吴世恭全部说完，他才满意地说道：“原来是父皇深谋远虑，孩儿知晓了。不过父皇所说与几位先生所授的治国之法有所不同。”

吴世恭点点头，说道：“其实几位先生所教授的无大错。除了帝王权术与官员权术有所不同之外，麟儿你还要记住：对内，就要照着先生的话去做，以仁爱治国。可是对外，就是要铁血，就是要掠夺。内外一定要有别！”

接着，吴世恭转过头，对记录《起居注》的翰林说道：“穆先生！等会儿您把这段话整理一下，交由太子学习。”

“是！皇上！”那位翰林立刻起立躬身，答应了下来。

然后，吴世恭又对薛呈麟说道：“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事，可以来随时问朕。等到哪一天你有自己的见解了，那就是你即位的时候到了。到了那个时候，朕与你的母后就可以放心游玩了。哈哈哈——！”

“是！父皇！”薛呈麟也是躬身行礼道。可接着，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父皇！境外疆域，路途遥远，如那里的掌管起了异心该怎么办呢？”

“既然是孤悬海外，所以咱们大平朝才需要强大的船队嘛！”吴世恭立刻回答道。

“哈哈哈——！”俩父子立刻是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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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九章清军的战役计划

穹源元年三月初二日，多尔衮带着二千亲军来到了镇远城，视察清军对镇远城的围困战战况。

在新年前后，多尔衮其实就决定调集大军，要彻底拔除宁远、镇远两城。对于满清来说，这两座坚城就是如鲠在喉，卡的辽东的满清是十分难过，咽又咽不下，吐又吐不出。

但是让多尔衮难过的是，他又不能在冬季开战。虽然在冬季，因为劳力充足、道路坚硬，本来就是一个打仗的季节。然而也是因为地面坚硬，就绝不能展开对宁远、镇远两城的战斗。

对于一心死守的坚城，清军并没有多少攻城的良策。换句话来说，天下也没有什么军队，有什么攻城的良策。比如说：当年的汝宁军在武昌城脚下就是一筹莫展的。

而在以往的战例中，清军攻坚城成功，无非也就是采用两种方法：内间献城和长期围困。清军是绝不肯用蚁附法攻城的，因为对于满清来说，八旗旗丁人数太少，他们绝对损失不起。所以说，冬季就没办法施展围困战，那坚硬的地面也太难开挖了。

不过一等到开春，多尔衮就毫不犹豫地下令集结大军，出兵围困住宁远、镇远两城。不过从这一出兵的季节也可以看出，多尔衮的决心下得很足，他已经准备牺牲满清的一年的生产，来换取攻陷这两城，以此来达到辽东和关外的统一。

不过让多尔衮庆幸的是，上次的入口之战收获简直是太大了些。缴获的物资是堆积如山。掠夺的人口也都成为了包衣奴隶能进行生产。如果再加上从蒙古部落和朝鲜索要一些牛羊粮草，清军绝对能支撑住两年的围困战。多尔衮就不信了：难道宁远、镇远两城能坚持得住两年时间吗？

而此时双方的兵力部署就是如此：

清军总兵力达到二十三万之众，以后还能从蒙古部落和朝鲜征召几万兵马。加上入关后缴获的大批盔甲军械，可以说是兵强马壮。

而在山海关，清军布置了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四万兵马和豪格率领的一万清军；主持镇远城围困战的有，索尼、鳌拜和谭泰率领的四万人马；而在宁远，有着多铎、阿济格所率领的四万五千兵马；多尔衮本人则率领着近十万清军主力，驻扎在锦州，随时应对任何突发战况。

而大平军方面：宁远城有着姚亮、傅胜率领的一个协七千三百多人。还有近四千辅兵和民壮协助守城；镇远城有着余继的狼啸镇一万三千兵马，还有三千多辅兵和民壮协助守城。

而在山海关的正面，有着薛永利统帅的六个镇的大平军主力。这九万兵马一字排开。阻挡住了清军主力出关南下。

在天津卫，有着水师陆战队二万兵马和垦荒商行护卫五千；在宣大一线，有着再次得到补充的飞马镇二万余骑。而在北京城和通州大营，有着吴世恭亲率的三万七千兵马。而这些兵马都是大平军的主力野战部队。

当然。除此之外。大平军还有近二十万的杂牌部队分驻在京城附近，另有近百万护庄队进行着军事训练。不过这些部队也只能做些守城和后勤运输等辅助事务，在野战上用处不大。

因此就可以看出，两军的兵力和实力可以说是势均力敌的。不过有一点要重点指出：随着时间的推移，有着庞大的人口基数和充足财力物力支撑的大平朝，他们的优势也将会越来越大。

不过在此时，在山海关、宁远、镇远这两城一关之地，清军的战略优势就是相当明显了。因为清军支援山海关是相当方便的。而大平军却难以支援宁远、镇远两城。

为此，多尔衮就拟定了以下战役计划：

对宁远、镇远两城长期围困。以吸引住大平军主力前来救援。之后就在关外平坦的战场上，充分发挥清军骑兵大集团的威力，以此来歼灭大平军的有生力量，最好能歼灭大平军的援军。

如果大平军看穿了清军的计划，不来救援，那清军当然就会把宁远、镇远两城困死。不提这样做，对大平军士气的打击有多么的大。光说在辽东和关外得到了大一统，清军就能够在山海关以及长城沿线任意一处，集中清军主力，随意入关。

如此一来，千疮百孔的长城防线简直就变成了不设防，因为大平军绝对没有这么多的兵力沿着长城一字排开。等到屡屡受到威胁的大平朝坚持不住了，只能南撤退出北京城，那么清军就能顺理成章地占领燕云地区。而有了这个战略的制高点，清军以后无论是发动南征，还是南北割据，都处在一种有利的战略态势，已经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如果大平军出兵救援，那么他们能选择的救援道路也只有两条：一是出居庸关，绕过山海关，从关外长途爬涉前来救援。

可是这么一来，劳师远征先不说，大平军将在关外先是受到沿途蒙古部落的骚扰，再是迎对清军的主力大军。而且在关外的大平军根本就没有后勤，粮道也得不到保证，说句到底的话，清军其实根本不需要与大平军决战，他们只要与大平军僵持，大平军最后也只能灰溜溜地撤退，更不用说撤退时被清军尾随追击了。

而另一条路就是强攻山海关。可是在山海关内，有着清军的五万重兵，更有着完备的防御体系和熟知周围地形的关宁铁骑。不说是固若金汤吧！大平军绝对做不到在短时间内攻克的。

还有一点就更为重要了。大平军也根本不知道，山海关内清军的总兵力究竟有多少？因为大平军是不可能派遣探子绕过山海关探察敌情的，就是绕了过去，也没办法把情报传递回来。

如果大平军在山海关脚下碰了个头破血流，清军就能随时派遣大军，秘密潜入山海关，等到大平军与山海关内的清军激战正酣之时，清军主力就可以趁势冲出山海关杀出，打大平军一个措手不及，以此来获得决战之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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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章将计就计

所以说，多尔衮制定的整个战役计划是相当严密完备的，在两城一关地区，也确实考虑到了一切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可是在多尔衮和其他清军将领脑海中，他们却疏忽了两点，也可以说是有着两个盲点：一是汉人不敢主动出击关外草原；二是有着海路阻隔，朝鲜是安全的。正是因为这两个盲点，就为整场战役带来了相当大的变数。

不过在此时，多尔衮对于获胜还是信心满满的。可毕竟这是多尔衮执掌满清朝政后的首次大战，所以对于诸事，多尔衮还是亲力亲为，生怕有什么疏忽的状况发生。

而对于宁远、镇远两城，清军也是有着侧重点的。因为宁远城是处在盛京——锦州——宁远——山海关这一线上，所以战略地位就较为重要。虽然清军已经把宁远城给团团围住，但是万一宁远城中的大平军冲出包围圈，袭击增援山海关的清军，那就会给清军造成极大的混乱。因此，多尔衮就把自己两位最信任的兄弟和最精锐部队安排在了宁远城。

相对于宁远城来说，镇远城就要偏上许多。但是万一关内的大平军主力，走那条——出居庸关救援辽东两城的道路，那么镇远城的清军就会首当其冲，因此，也不能说不重要。

可由此也可以看出，多尔衮对镇远城的安排也是耐人寻味的。他不仅把最大的政敌——豪格，安排在了山海关这个最前线上。又把皇太极的铁杆亲信——索尼、鳌拜和谭泰安置在了镇远城。

而由索尼等仨人率领的部队，主要就是由两黄旗兵马和刚投顺的汉军旗组成，真是有些——立功很少、危险很大的味道。

虽然此时满清内部是矛盾重重。但他们对外还是能齐心协力的，并不会互相拆台。所以当多尔衮赶到镇远城时，他发现清军修造的围困工事已经基本建成了。

“不错！不错！都不愧为是军中宿将！”在索尼等仨人的陪同下，多尔衮在仔细地视察了各处以后，不吝发出最大声的赞美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把这城围得像是铁桶一般。三位都是有功。你们也要把军中有功的将士报上来，只要能在这次打败了汉军，本王绝不吝前程赏赐。”

“多谢摄政王殿下！”索尼等仨人立刻行礼道谢道。

其实在现在。多尔衮和索尼等仨人的关系就相当微妙。作为事实上的胜利者，现在的多尔衮就不愿意把索尼等人赶尽杀绝了，毕竟这仨人都是两黄旗中威信极高的将领，多尔衮不愿意因为内部矛盾造成八旗的分裂。

而索尼等人也只是皇太极一人的铁杆亲信。并不是一定要豪格继位。所以现在皇太极的直系子裔——福临顺利继位。索尼等人也就认为，自己算是尽到了责任。因此，多尔衮和索尼等人之间的矛盾也就淡化了许多。

当然，多尔衮和索尼等人也都心里明白：自己与对方绝不可能尿到一个壶里去。不过他们至少也能在表面上，维持住正常的关系了。

“靠近河的两边，造得有些薄弱，你们要小心！”在赞扬以后，多尔衮就提出自己看到的一些小问题了。“还有，要防备小队汉军骑兵从你们背后偷袭！”

“喳！”

接着。领头的索尼就说道：“摄政王殿下！咱们已让草原上的那些蒙古人多加注意了，更是把探子放到了百里之外，请您放心！”

“不错！”听了索尼的解释，多尔衮就含笑道。

不过接着，多尔衮就立刻瞪大了双眼，因为他看到城门突然大开，一队城中的大平军骑兵出了城门，开始列队，应该是要攻打刚才指出的薄弱地方。

于是多尔衮就笑着说道：“看起来本王是乌鸦嘴啊！你们看，城中的汉军就是要攻打本王刚指过的地方了。”

索尼他们也立刻都伸长了脖子，看向了大平军骑兵的方向。接着索尼就笑道：“奴才早有安排，已经在那里安排有五个牛录的旗丁了。希望他们争气些，不要在摄政王殿下面前，丢了奴才们的脸呀！”

确实也是如此，看到大平军骑兵出城列阵，也根本不需要索尼等人的下令，在河边的那五个牛录的清军骑兵也同样出列。而在他们周围和身后，其他的清军也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更有些求战**强烈的清兵，打马上前，也加入到了这五个牛录的清军骑兵之中。

见到对面的清军早有防备，镇远城的城头也响起了一阵鸣金声。大平军指挥的骑兵军官无奈地看了看清军的阵列，接着就没好气地发出了号令。于是这些大平军骑兵也只能打马回城，接着就重重地关闭了城门。

见到大平军骑兵灰溜溜地回城，清军将士们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嘲笑声和欢呼声。

多尔衮和索尼他们也同样是大笑着。笑过一阵，多尔衮就开玩笑道：“看起来本王今天确实是在走霉运，都要过来送前程了，那些汉军都会被吓得缩回去。本王可不敢多待了，要不然，国族健儿们可是要恨上本王的。”

索尼也笑着凑趣道：“那些汉狗也太怂了些，根本不敢与咱们国族健儿交战，只会做出些偷鸡摸狗之事。不过这也是摄政王殿下的威名所摄，以后奴才们也要借用摄政王殿下的旗号，只要旗号一打出，那些汉狗就肯定会望风而逃。”

“哈哈哈——！你这奴才的嘴倒像是抹了蜜一样嘛！”多尔衮立刻笑骂道。

……

可就在此时，几骑清军飞驰而来，他们为多尔衮送来了一封急信。多尔衮拆开一看，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接着他就低声骂道：“十二哥、十五弟是怎么回事？阴沟里也会翻船？”

听到了多尔衮的骂声，周围的清军将领也都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而看到了身边的索尼等人都缩着身子，一副不愿意乱打听的模样，多尔衮就没好气地把急信递给了索尼，并且说道：“你们也看看，别犯了同样的错。更不要乱琢磨，在外征战，咱们八旗就是一体，本王没有讳疾忌医的毛病。”

“喳！”

索尼接过急信，粗粗扫了一下信中的内容，接着就把急信交递给身边的谭泰。没过一会儿，那些清军将领们，识字的都看了急信，不识字的也都听了他人的叙述，到了最后，这些清军将领们也都知道了宁远城发生的情况。

前些天，在得知了多尔衮会在今天视察围困两座城的清军以后，多铎和阿济格就商量着，要送给多尔衮一个“开门红”，以壮清军的士气。

于是多铎他们就准备着故伎重演，在宁远城外安排一场“好戏”。他们准备在清军大营中故意做出混乱的样子，好像有着援军的到来，勾引城内的大平军出城夹击。之后再设下埋伏，消灭掉出城夹击的太平军。

其实这计策本身确实不错，而且没有什么后遗症。就算是清军无功而返，这样真真假假的“狼来了”，也能使得城内的部队分不清真假。等到大平军的援军真的到来，城内的部队也就不敢再冒然出击了。

可是多铎他们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楚格已经交待过：在半年之内，大平军的援军肯定不会到来。所以一看到城外的清军在做出表演，宁远城中指挥的姚亮，他就立刻判断出清军在装腔作势。于是他就决定要来个将计就计。

很快，姚亮就安排了一队大平军出城，做出一副夹击的模样。而清军也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并且把多铎的帅旗前移，移至清军的埋伏之中，吸引着大平军前来自投罗网。

可是等到大平军一靠近，却一下子收住了脚步，接着就露出了队伍中，带出城的四门火炮。毫无停顿，那些火炮对着清军大营就是一阵炮击，打得清军是鸡飞狗跳。接着，大平军更是毫不犹豫地返身回城，留给了清军是一地鸡毛。

虽然这次炮击，打死打伤的清兵并不多，战果也算不上是很大。但好死不死的，出城指挥炮击的火炮营副营长胡梦，他亲自瞄准的火炮恰好打断了多铎帅旗的旗杆。

而在这个年代，交战之前被打倒帅旗，这是一件很不吉利的事，所以此战虽小，却让宁远城中的大平军是士气高昂，而城外的清军就是垂头丧气了。

而现在的多尔衮心中也是充满了怒火：自己寄予厚望的多铎等人，却在宁远城吃了一个瘪；而与自己不对付的索尼他们，却在镇远城干得不错。这就让多尔衮感到，自己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

在恼羞成怒之下，多尔衮竟然会感到：自己的兵力还有些不足，于是他就对身边的图贝里吼道：“蒙古的那几位王爷有信回来没有？让他们再派些兵，不要只盯着自己部落中的牛羊。等到真的夺到了中原江山，这财货还会没有吗？”

“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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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一章草原惊袭

乌赫懒洋洋地挥着马鞭，与几位同伴一起，把脱离羊群的几头羊赶了回去。

他是一个小部落的牧民，不过这个小部落却是依附于科尔沁部落的。自从科尔沁部落归顺了大清国，部落中的几位公主嫁到了大清国的皇室里以后，整个部落就开始过上了好日子。

在以前，乌赫根本不敢想象，自己的部落会拥有这么多的牛羊。而且在去年，乌赫还随同着大清国的大军入关，虽说抢掠来的东西，大头都归了大清国和几个大部落，但是乌赫自己也得到了不少好东西。

最让乌赫满意的是，他帐中的那位汉女奴隶。那皮肤细腻的，连部落里的头人都愿意用两匹马来换。所以这些天乌赫就琢磨着：是不是再睡上几天就换了吧？

不过现在的乌赫身边也不缺牛羊马匹。因为投靠大清国较早，科尔沁部落就分得了一块最肥美的草原，连乌赫所在的小部落，分到的也不差。所以每年的牛羊马匹数都在激增。

然而作为靠放牧吃饭的人，现在的乌赫也不敢掉以轻心。刚开春，正是牛羊长膘和繁衍的时节，乌赫就要悉心照顾，争取让自己的财产再一次增加。

不过白天的放牧也没什么危险，又没有狼来偷吃，附近也没什么敌对部落，所以乌赫只要防止有羊跑散就可以了。因此现在的乌赫就有些三心二意。

“乌赫！晚上别太用劲了。看你现在的模样，都要从马背上掉下来了。”一旁的同伴开玩笑道。而这句玩笑话就引得几位同伴都是哈哈大笑。

“去！”乌赫对这个玩笑已经有些免疫了。他偏过了头。表示出对他们嫉妒的不屑一顾。

可是当乌赫的目光转移到了身边的小河，他顿时严肃了起来。小河的河面上出现了一个个微弱的水纹，而且这水纹也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

“嘘！”乌赫立刻把手指竖在自己的嘴唇上。让同伴们都禁声。接着他迅速地翻下了马，趴在了地上，听地面传来的震动声。

趴到地上一听，乌赫就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幻觉。他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对同伴们说道：“有大队人马过来，听声音有好几千。而且他们走得很急，就是对着咱们部落的方向。”

“嗯？”虽然有些惊讶。但乌赫的几位同伴也没什么害怕的感觉，甚至他们还讨论了起来：“你们知道消息吗？是不是有大军要过境？”

由于有着清军维护秩序，再加上在满清刻意地扶持之下。科尔沁部落已经是变成为东蒙古数一数二的大部落了。更因为蒙八旗的士兵大多是出自科尔沁部落，那些受过清军严格训练过的士兵，战斗力已经是远远超过其他蒙古部落的半脱产部队了。

所以现在的科尔沁部落，如果他们不去欺负其他部落。那已经是很不错了。但是绝没有其他部落来主动挑衅。有着大清国在背后支持，如果那些部落还妄想来找茬，那不是老虎头上拔毛——活得不耐烦了吗？

所以乌赫他们就一点儿也不担心。而且他们还从头人那里得知：大清国的军队在东面和汉人打仗呢。也许这批人马是从各部落里精心挑选出来的雄鹰，要到东面去加入战斗呢。

并且乌赫的心中还打着小算盘：这么多人马经过，肯定要杀掉一批牛羊来招待。可是如果自己招待好了那些带兵的老爷的话，求着他们把自己也带上，那以后自己也有机会闯出一番天地，甚至还有机会做头人了。

地面的震动是越来越响。逐渐的响起了一阵“隆隆”声。天边也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身影，仿佛是一片乌云。快速地向着他们靠近。

乌赫的同伴们都在交头接耳，他们指着大军的方向，都在嘻嘻哈哈地说笑着。可是乌赫的心中却猛的有些发毛，他总是感觉到有些不对。

突然，一阵毛骨悚然立刻让乌赫的背脊变得冰凉，他知道是什么地方不对了。

乌赫可是曾在清军中待过的，知道草原上的军队是什么模样。一般来说，蒙古的部落骑兵跑起来是松松垮垮的，而蒙八旗就要好上许多。最齐整的是大清国的部队，他们真是令行禁止，行走进退都守着一个规矩，听头人说：以前蒙古的骄傲——成吉思汗，他带出的蒙古雄师就是如此。

而眼前的这支大军，他们排的队列竟然比大清国的部队还整齐。这么整齐划一地飞驰而来，显得是那么的彪悍，那么的杀气腾腾。

“长生天！”乌赫忍不住在心中呐喊，“这不是蒙古的军队！是敌军！是敌军！”

恐惧之下，乌赫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打马就跑。匆忙之下，他只给惊愕的同伴们扔下了一句话：“快跑！”

看到乌赫反常的举动，他的同伴们都一下子摸不到头脑了，有人就嘀咕道：“乌赫怎么了？难道他想早些向头人报个信，想要领些赏赐？”

另外一人也同样看不懂乌赫的举动：“不对啊！要报信，那也该向北，咱们部落可在那个方向，可乌赫跑的方向是向西吧！”

乌赫肯定没有跑错。他的这个小部落才几百人，能举起刀枪的男丁也只有七、八十个，更不要说一时三刻里聚不齐了，所以绝对挡不住眼前的上万大军。

很显然，这支大军的目标就是乌赫的部落，如果乌赫落单跑，那还可能跑掉；如果回部落报信？那就和送死差不多了。

说实话，草原上的牧民，一旦遇到危险，确实有种逃生的本能。而乌赫的同伴们只是因为承平已久，他们都放松了警惕罢了。

可这一放松警惕，那就是致命的。那支大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能看清楚了，他们身穿黑漆漆的铁甲，脸上罩着铁质的面罩，仿佛是一群死神在靠近。

有几位牧民也发现了不对，他们满脸惊恐地拼命调转马头，也有几位反应慢的，还是一脸讶然地在嘀咕：“上次入关，得到好东西也太多了吧。连我们的大军都弄到这么多的铁甲了吗？”

“砰”的一声，一名牧民的胸口喷溅出了一朵血花，接着他就直直地跌落下了马背。

而这个枪声仿佛像是信号般，立刻把其他的牧民惊得都想要逃。可这时候再想逃，已经是来不及了。冲在最前面的大平军骑兵，平举着骑矛，高速地交错而过，把面前的牧民猛的捅了个对穿。

等到几十骑骑兵飞掠而过，那几匹蒙古马上已经是空无一人。而那些牧民看管的羊群，也一下子炸开了。

乌赫拼命鞭打着身下的马，已经顾不得爱惜马力了。当他听到身后传来了枪声，心中是更加恐惧，又忍不住在马屁股上加上了几鞭，使得身下的马都发出了痛苦的嘶叫声。

乌赫也管不了身下这匹自己最喜欢的马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们是谁？快跑！快跑！”

听完任破军的一阵乱吼，部落里残留的那些蒙古俘虏都是脸色灰暗。许多俘虏都忍不住在流泪，但他们也不敢放声啼哭，就是有几名蒙古小孩刚放开嗓子，也被他们身边的母亲，立刻是死死地捂住了他们的小嘴。

“任大哥！你这一张嘴，那些蒙古人就吓得尿裤子，你不会是在吓唬他们吧？”带队的骑兵协王统领开玩笑道。

“谁说的？”任破军理直气壮地回答道，“爷爷我就对他们说：都要乖乖的，如果听话，每个小孩都有糖吃。谁想到一听说要吃糖，他们就吓得屁滚尿流了。这能怪我吗？”

“哈哈哈——！”听到了任破军的胡说八道，众人全都大笑了起来。

在此次与清军的决战中，首先出动的依然是楚格的飞马镇。等到飞马镇一从宁远、镇远两城回来，他们就开始补充马匹、增加人员，总兵力达到了三个骑兵协二万骑，而且配备了一人双马，板甲和马甲数也增配了若干。

之后在稍稍休整以后，飞马镇就再次出动，直击草原上的蒙古部落。

对于大平军来说，在正面战场上，投入更多的骑兵部队，这并不是特别重要。因为在山海关外大平军的六大主力镇中，已经配备了足够的骑兵，能保证步骑炮阵形的完整性。反而是在骑兵对战中，大平军怎么样也比不过清军那庞大的骑兵大军。因此。还不如让飞马镇执行一些更为重要的战斗任务呢。

如果此次飞马镇的出关征战，能够给予亲满清的蒙古部落以沉重打击，那么这些蒙古部落就不会派兵再去增援清军，甚至正在参加战役的一些蒙古兵还会被抽调回来，这样的话，就能间接地使清军减少了兵力。

不过在出征之前，楚格等人已经对将要面临的困难，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此次的出征是如此的顺利，战果是如此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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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二章目标青碧湖

自从明成祖几次北征蒙古以后，在长达二百多年的时间里，中原与关外蒙古诸部落的战争，就没有中原主动进攻的，只有一次次的被动防御。

抱歉！这里就不把可笑的土木堡事变，以及正德皇帝与小王子之间真假莫辨的战斗，这两场战役算进去了。至于延绥镇边民，他们每年冬季自发地出关猎蒙古人头，那就是一种民间行为了。

尤其是等到了满清崛起，明朝一次次应付清军入关都有些应接不暇了，哪里还有什么多余的精力去出关征战呢？

再加上满清征服了东蒙古各部落之后，他们消灭或驱逐了不肯归降者，并为各部落划分了草原牧场，威力威慑维持草原各部落的秩序。所以在事实上，满清已经形成了对东蒙古各部落的有序统治。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东蒙古各部落都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外敌入侵了，而且他们还相信：只要满清就这么统治下去，这样安宁的日子还会继续延续下去。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蒙古部落放牧的地点就越来越往南，他们逐渐进入到与明朝交界的缓冲区，甚至推进到了长城脚下。

当然，越往南的草原也越先开冻，水草也越肥美。就是太靠近了汉人的地方，比较危险罢了。可是……汉人敢出关作战吗？

所以当飞马镇一出关，就横扫了几个千人以下的小部落。由于放牧时需要分得很开，根本不能在短时间内聚起来。因此飞马镇的军事行动根本就未遇上任何抵抗。接着，飞马镇的三个协就分兵三路，开始了各自扫荡了。

而在草原上的放牧季节。寻找蒙古部落简直是太容易了一些。只要沿着河流寻找，那些有着较多牛羊的部落总也跑不掉。

“其实这批鞑子是幸运的，也就是俘虏了了事。哪像咱们前面遇上的那些部落，还不都是杀了个鸡犬不留？”任破军看着那些索索发抖的蒙古俘虏，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

当年任破军在蒙古部落时为奴的经历，带给他的只有悲惨的回忆。所以对现在这些俘虏的惨状。任破军也是无动于衷，甚至心中都有些隐隐的快意。

而为了保持行军的速度，飞马镇在此之前一遇上蒙古部落。一直就是斩尽杀绝。不仅杀人，连带不走的牛羊也杀。而且还把那些人和牲畜的尸体都扔进河，污染河水，不让这些河流再能放牧。

“军爷！军爷！”看到了任破军双眼冒着凶光。恶狠狠地在蒙古俘虏身上扫来扫去。俘虏中的一位小姑娘立刻就忍不住了，她猛地冲出了人群，不过又看到任破军看向了她，那小姑娘就吓得后退了一步，接着跪倒在地，是连连磕头：“奴家不是鞑子，是汉人！是汉人！”

任破军听出了那小姑娘说的是一口京腔，就问道：“也是去年从京城俘掠过来的？”

“是的。军爷！奴家……我……”那小姑娘就只知道磕头了，连个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了。

“哎——！”那位王统领就长叹道。“快些起来，自己去收拾一下，以后就跟着我们回家吧！”

……

看着那些蒙古俘虏木然地把自己的帐篷一一点燃，任破军就感叹道：“大丈夫就该如此呀！这次随着你们出关，算是做对了。”

听了任破军的话，王统领就笑道：“什么你们我们的，咱们都是大平军，都是袍泽兄弟。咱们汉人……哦不！华夏人之间再也不要自相残杀了。哎——！”

当时吴世恭进京登基，任破军所率领的勇士营也没发生什么抵抗。因此，除了一部分不愿意再从军者，其余的将士也都编入了大平军。

不过这些人也不可能留京，反而是因为马上马下功夫娴熟，大多都编入了大平军的骑兵。所以飞马镇的新编骑兵中，原勇士营将士的比例就比较高。

“噗哧！”任破军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就乐了起来，“痛快！杀鞑子真痛快！你是没看到老杨知道我这次出征，他那副口水都要留下来的模样。”

“哦？杨大人那里怎么说？是不是有其他任务？”听到了任破军说起了杨承祖，王统领就好奇地问道。

“他要做的事可是惊天动地呢。”任破军作狭般地向王统领眨了眨眼，“皇上亲自跟他说：富贵传不下去就是一个屁。让他抓紧时间生个儿子，没有儿子就不让他打仗！”

“哈哈哈——！”听到了如此意外的回答，众人都是一愣，接着全都是捧腹大笑了起来。

在当时吴世恭召见杨承祖、李定国等降将时，确实要求没子女的人先解决后代的问题。而杨承祖当年匆忙出逃，家人就没什么剩下的，于是他只能留在京城，天天是拼命“耕耘”。

闲聊了一会儿，王统领就开始大声地发令：“动作都快一些！把缴获都集中起来，把俘虏中的汉人都挑选出来。再给你们一刻钟来吃饭，你们也别忘记给马喂食。之后留下一个连来看管和押送，大部队跟着我一起去青碧湖。”

“诺！”

此次飞马镇出征的第一个目标，就是盘踞在青碧湖的一个近万人口的蒙古大部落。而在分兵之前也都约定了，要在今天同时对青碧湖发起进攻。

因为这里离青碧湖已经很近了，所以这次就没必要杀光俘虏和牲畜，飞马镇也开始要进入“收获季节”了。

包胡尔察是部落里的断事官，作为部落里的二号人物，他这几天正是很伤脑筋。

包胡尔察的部落也是附属于科尔沁部落的，部落的首领是现在的科尔沁王爷的侄子。当然也因为首领不是科尔沁王爷的直系子裔，所以整个部落分配的草原就比较靠南，靠近了汉人所在的地方。

而在包胡尔察的部落所拥有的草原上，青碧湖就是最佳的放牧地点。因此，这个部落的直属牧民，就全部来到了青碧湖周围放牧，而依附于他们的一些小部落，就沿着流经青碧湖河流的上下游，散布在了他们的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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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三章一破得之

在前些天，部落的首领去了科尔沁的王帐，他们要商议，再给清军送去一批士兵和牛羊。虽然这时节少了人手以后，是有些影响放牧，但科尔沁部落的所有首领们倒还是欣然前往。毕竟只要靠紧了大清国，科尔沁部落付出了什么，都可以在以后，通过狐假虎威，从其他蒙古部落里敲诈回来的。

不过这种事也要各部落的首领亲自前往，毕竟各附属部落到底要分配多少？都需要首领们来争执一番，要不然，缺席的结果就是白吃哑巴亏。

而等到首领离开以后，包胡尔察就临时掌管了部落的大权。虽然如此，但包胡尔察并没有什么紧要事来处理。部落外并无什么战事，现在又不是商队到来的季节，所以包胡尔察每天也就是处理些牧民之间的家长里短之事。

可是到了今天凌晨，青碧湖却突然出现了异常状况，从上游飘下来大批牧民和牲畜的尸体。这让部落里的气氛就骤然紧张了起来。

包胡尔察首先的反应就是：那些小部落遇上马匪了。于是他一边让围绕青碧湖的牧民聚拢，一边派出部落里的部队，到上游去查看情况。

可是冷静下来以后，包胡尔察又觉得有些不对。草原上的马匪，主要抢夺的也就是些牛羊。可为什么这些马匪会赶尽杀绝？这好像不是他们的作风嘛。

但临近中午时分，逃回来的探察部队就解开了包胡尔察的疑问。他们告诉了包胡尔察：有上万汉人的部队。已经攻到了离青碧湖很近的距离了。当这消息在整个部落里一传开，立刻就让所有的人都混乱了起来。

包胡尔察的部落，所有人加起来也只有七、八千人。加上一些交好的小部落，所以现在在青碧湖附近的蒙古人才刚过万。由于清军在开战前的抽调，再加上首领带走一批，现在整个部落里，能拿起刀枪作战的男丁，也只不过是二千出头。更不要说，一时三刻这些男丁还凑不起来呢。

而现在的包胡尔察竟然要面对上万大军。所以在第一时间，包胡尔察就想着要逃。可是包胡尔察又不敢随意逃跑。万一首领以后来个秋后算账，知道了他根本没有组织抵抗。就扔下了整个部落逃跑，说不定会用他的脑袋和全家来泄愤。

因此，包胡尔察只能召集部落里所有的贵人们来共同商议，要商议个应对方法。说到底。包胡尔察就是想要让所有人都支持逃跑。日后说起来，也能来个法不责众。

可是这一商议，却立刻陷入到了争吵之中。包胡尔察临时掌管的身份毕竟不是正式的，而有些来商议的贵人，身份也并不比包胡尔察低了多少，再加上首领的几个儿子在互相夺权，这热闹的场景简直就不用提了。

所以还没等到争吵出个子午寅丑，大地就震动了起来。包胡尔察是毫不犹豫地冲出了大帐，跳上一匹系在大帐边上的空马。接着就向着青碧湖下游方向飞驰而去。而其他的那些贵人们也都争先恐后地各自逃跑。

没想到，当包胡尔察好不容易地冲出了自己的部落，他却突然勒住了缰绳。刹那间，他睁大了惊恐的双眼，因为又一支上万人的大军从下游方向迎面而来。还没等包胡尔察想明白状况，青碧湖南面方向也传来了越来越响亮的惨叫声。

“被包围了！”包胡尔察的脑海中只有这个想法了，他完全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法一般呆滞住了。

而这样的呆滞状态，一直维持到迎面而来的大军冲到他的面前。直到包胡尔察看到几名全身铁甲的骑兵，平持着骑矛冲锋而来，他这才清醒了过来。于是包胡尔察立刻高举双手表示投降。

看到了包胡尔察举手投降，前面的那名铁甲骑兵矛尖一偏，偏过了包胡尔察的身体，接着用矛杆狠狠地一抽，立刻把包胡尔察抽至马下。

……

被五花大绑的包胡尔察，他蜷缩在首领大帐的角落，看着眼前几位汉人将领在大帐里翻翻捡捡。

“没想到这个小小的部落倒是挺有钱的，连金子都起了上万两。看起来他们的日子过得挺不错的。”王统领笑着说道。

任破军点点头，他在京城里曾开过眼界，所以就知道这些缴获大约的价值：“光金银就值三十万，不过更贵重的是那些财帛装饰，它们的价格也不会少于三十万。所以要让弟兄们都小心了，别光顾着放火，却把这些值钱货都烧干净了。”

部落首领去王帐的时候，肯定不会把自己的家当带上。而今天飞马镇的突袭也是相当突然，这个部落又因为贵人们的争执，也没有组织起任何抵抗，所以飞马镇就是一破得之。

“都是从关内抢来的。”楚格摇摇头，感叹道。接着，他就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包胡尔察，之后走过去，对着包胡尔察就是重重地踢了几脚。

“大人！您以后别冲在最前面了。这太危险了！”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楚格的亲兵队长就提出了抗议。

“你懂什么？”楚格立刻睁大了牛眼，“咱们飞马镇的将领，一直就是冲锋在前的。像以前的老李！哎——！真有些可惜，他没看到大平朝建立，皇上登基啊！”

说起飞马镇原先的统领——李三河，所有人都沉默了起来。这是汝宁军征战史上，牺牲的最高级别的将领。想到了他未看到新朝建立，所有人都感到很是惋惜。

而楚格虽说绰号是“狐狸”，那也是说他比较肯动脑筋。其实楚格作战也是相当的勇猛顽强，他本来就是几次带着战车队，搏杀在战斗的第一线的人。所以当他接管了飞马镇以后，他就把飞马镇那种——将领冲锋在前的优良传统也继承了下来。

“皇上应该会善待李大人的后人吧！”任破军说道。

“老李原先就是孤家寡人一个。现在皇上要周将军把他次子过继给老李，继承爵位，延续香火。哎——！总算是有个好下场。”楚格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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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四章收编蒙古部落

“玛德！老李好好的，就是死在你们鞑子的手中。”想起来李三河，楚格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又踱到包胡尔察身边，不怀好意地看了他一会儿，接着又抬起腿，猛踢了他几脚。

“啊——！啊——！”包胡尔察一边惨叫着，一边在地上打滚。这时候的他已经恐惧到了极点，他真的害怕这些汉人将领会把自己活活地折磨死。

“各位老爷！小的一向与汉人为善。哦！别踢！小的没抢过汉人。小的愿为各位老爷效力。”包胡尔察躺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叫道。

而听到了叫声，楚格的重踢竟然停了下来，而且大帐中飞马镇的将领们，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地上的包胡尔察。

看到了楚格他们的表情，包胡尔察心中也升起了一股希望：“希望这些凶汉高抬贵脚吧！只要饶过了自己的性命，要自己做什么事都是好说。”

“诶！”楚格笑着指了指地上的包胡尔察，对其他将领说道，“没看出来啊！这鞑子不仅会说汉话，而且汉话还说的不错啊？”

楚格的大惊小怪立刻引得众人是哄堂大笑。而当包胡尔察听到：竟然是如此理由才停止了对自己的暴踢，他差点儿是一口恶血喷出口。原来这群凶汉是把自己当成了小丑一般在玩呢。

包胡尔察也是部落里接待商队的人，汉话当然说得不错。但是现在是性命攸关的时刻，包胡尔察也不愿意浪费时间。趁着楚格还没有再次下脚。包胡尔察语速极快地说道：“各位老爷！小的可以安抚部落里的人，不给各位老爷带来麻烦；小的还可以为各位老爷管理牧人、牛羊；小的更是知道附近部落的分布，愿为各位老爷带路。”

“嗯？”楚格他们对视了一眼。立刻就大感兴趣了起来。

说实话，楚格他们确实还没想好，该怎么样来处置这些俘虏和缴获呢。

这次飞马镇在青碧湖这里，共俘虏了六千多人，而这里的牧民也趁乱逃走了一部分。不过在此放牧的牛羊马匹，就基本上都落入到了飞马镇的手中。

而在蒙古的部落中，金银财帛等东西。基本上都集中在几位贵人手中。而部落的共有财产也就是这些牛羊马匹了。粗粗地一统计，此次飞马镇缴获了牛二千余头，羊近五万头。马一千匹出头。从数量上来看，确实算得上是战果辉煌。

可是也要明白，飞马镇此次的出征可是有着二万骑。如果押送着这些俘虏和缴获回去，行走速度满暂且不说。就是回程路上的那近一个月的时间。也将啃掉起码二万头羊。

而且飞马镇俘虏的大多数，也都是些蒙古老弱妇孺，而那些青壮男丁也大多都逃了出去。万一蒙古部落能很快集结大军，尾随着飞马镇追击，一旦发生战斗，不说这些牛羊马匹是否能保住，起码飞马镇的战损，就不值得这些缴获的价值。

还有一点更为重要。飞马镇的出征是打击亲满清的蒙古势力的。可是现在的战果。根本没让这些蒙古部落伤筋动骨，所以缴获虽丰厚。却总让人感到有些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所以在内心里，楚格等人还是想要扩大战果的。

当然，还可以采用一个很残暴的手段，那就是像刚出征时一样，杀个鸡犬不留。可是如此一来，总让人感到有些伤人和，所以楚格他们也想听听，包胡尔察究竟会有什么好手段。

“那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做？说的好，爷就饶你一条狗命。”楚格对着包胡尔察狞笑道。

“这位老爷！您可以把部落里的男女都分开。部落里的勇士，可以随着老爷们出征，为老爷们开道探路。其他的人，就留在这里，为老爷们看管牛羊。等到老爷们得胜归来，再把所有的牛羊都带回去。”既然已经是做蒙奸了，包胡尔察也就豁出去了。

楚格一想，包胡尔察的主意倒也不错。这方法其实就是分开为质。飞马镇就把蒙古牧民的家人分开。如果随同作战的蒙古牧民叛乱，就杀了留在青碧湖的家人；如果留在青碧湖的蒙古人反叛，他们家的男人又掌握在飞马镇的手中。而且飞马镇也平白多了一批蒙古炮灰。

“那么我们下一步要攻往哪里呢？”楚格接着问道。他想要从包胡尔察口中，多获得一些有用的东西。

“依小的拙见，老爷们应该往西北方向去。那里有着察哈尔部和土默特部。察哈尔部原是蒙古汗帐所在，而土默特部是最靠近大同，这两个部落都是蒙古最富裕的部落，老爷们如去，肯定会大有收获。”包胡尔察答道。而包胡尔察的话也没有错，不过他也有一些祸水东移的想法，毕竟他也不愿意再伤害科尔沁部的本部落牧民。

“哼！”楚格一下子看穿了包胡尔察的小心思，他猛地又踢了包胡尔察一脚，叱喝道：“现在还不老实！你们科尔沁部的王帐，不是在正北方向吗？”

“咳咳咳！”包胡尔察重重地咳嗽了几声，接着连忙解释道：“今天这里逃出去的人，大多都逃向了王帐所在。所以如果老爷们前去征伐，可能他们早有防备。而攻向西北，就可以打察哈尔部和土默特部个措手不及。还有，还有，小的这个部落里的人也都是科尔沁部的，万一遇上了自己的族人，他们可能就会临阵叛逃，那样一来，就坏了老爷们的事啊！”

“哼！以后再说得不尽不实的，爷就把你给活活踢死。”听到包胡尔察说的也有道理，楚格也就不再计较了。他扔下了地上的包胡尔察，把将领们召集起来，开始商议起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

科尔沁贝勒图里深首次领军出征，他是意气风发、满怀信心。图里深的两位姐姐分别嫁给了皇太极和多尔衮兄弟，一位姐姐——大玉儿，更是现在大清国的太后。因此，他不仅在蒙古部落里地位很高，而且在大清国里也地位颇高。

这次听到南面青碧湖的部落受到中原汉军攻击以后，汇聚一堂的科尔沁部落的首领们也都大吃了一惊。但是据逃回来的牧民禀报的消息，科尔沁王爷等人又以为这仅仅是意外。毕竟青碧湖离长城太近了。

科尔沁王爷等人也很快分析出：大平军的此次出征，无非是要牵制住蒙古部落的部队，不让自己增援辽东。这就让他们的内心中有些轻视，而且在轻视中又有些愤怒。这支出关的汉军怎么这么猥琐？他们不敢正面与大清国的健儿作战，反而来侵扰正在放牧的蒙古牧民？

只敢做这样偷鸡摸狗事的军队，也肯定不是一支强军。而且他们也探明白了，这支汉军都是一人多骑，说是上万大军，其实最多也就是几千人。

悲催的是，科尔沁王爷等人都不知道：那些蒙古牧民也就只遇上一个方向的大平军，所以他们观察到的军队数量是错误的。就是有几名牧民正确地说出了飞马镇的兵力，也被科尔沁王爷等人判断为，是惊慌失措之下产生的幻觉。

所以在群情激愤中，科尔沁部落就很成功地燃起了熊熊怒火。现在的科尔沁部是兵强马壮，核心部队都是到清军中训练过的。再加上因为各附属部落的首领都带着自己的亲卫部队，正来到王帐商议事务，所以根本不需要到附近部落召集，科尔沁部落就能凑出控弦二万。

不过科尔沁王爷还是挺谨慎的，他让自己的世子——科尔沁贝勒图里深，率领八千精兵作为前锋，而自己再广发王命，召集附近的部落前来汇聚，之后再亲率主力前去围剿。

从这道命令就可以看出：科尔沁部对飞马镇是什么样的态度。

科尔沁王爷等人都认为：飞马镇此次出关北袭，无非是趁着自己部落不备，来偷鸡摸狗搞那么一下。所以现在的飞马镇，可能早就押运着俘虏、缴获回中原去了。

因此，科尔沁的部落大军就是想要追击，可能时间上也来不及了。那么就让图里深跑上一趟吧！对图里深来说，能把汉军赶回中原，这总是一个大功，哪怕他没有斩杀一名汉军。

就是这支汉军昏了头，想要与图里深鏖战，有了这八千雄鹰，还有什么事处理不干净呢？科尔沁王爷完全把这次出征，作为了为科尔沁贝勒图里深刷声望值了。

“你和他们说一下，只要打了胜仗，所获缴获可分配二成，斩杀功勋也可换算人口、牛羊。如不用命，家人全部斩杀。还有一点，拿足了功勋的人，全家都可以入中原，加入咱们华夏族。战死者也同样如此。也就是给你老包个面子，这次爷就看看他们行不行！”楚格对包胡尔察说道。

“是！老爷！多谢您的慈悲！”鼻青眼肿的包胡尔察，他对着楚格点头哈腰地说道，接着就向面前站立着的六百多名蒙古牧民翻译了起来。

而那些被抽为炮灰的蒙古牧民，原来都还是无精打采的，可是当他们听到了包胡尔察的翻译，这些牧民立刻就瞪大了双眼，马上都精神了起来。也不知是谁首先发出了欢呼声，很快，蒙古牧民的欢呼声就响成了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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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五章哪里冒出来的军队

其实在蒙古部落中，贫富差距可谓是悬殊得有些夸张。像部落首领等几位寥寥的贵人，就占据了整个部落里，几乎所有的财富，而且这财富的绝对数量也是相当的惊人。

比如说：此次飞马镇在这个中等部落里的缴获，也就是从部落首领和几位贵人的帐篷内获得的，可就是这些金银财帛，竟然就价值超过了六十万两。可以想象一下，那些大部落的蒙古王爷们，个个都可以说是富可敌国。

然而那些普通的蒙古牧民，他们除了几头牛羊以外，根本没什么生产、生活资料。甚至他们所需要的铁器、食盐等物资，都要被部落的贵人们高价盘剥。

而且一旦有战事，这些牧民还要被抽调为部队。所以说，有人说明朝的军户生活很悲惨，但是对于蒙古牧民来说，那些军户简直就是生活在天堂里了。

可是在草原上生存，单独几个人根本没什么抵御风险的能力。所以那些蒙古牧民只能接受盘剥，以求部落的庇护，起码也能够活下去。

所以游牧民族的生存法则，就变成了弱肉强食、追强逐弱。只要是强者，那些蒙古牧民就会依附过来，不会去管你是科尔沁部还是土默特部，也不会管你是蒙古人还是汉人。

所以在今天，当飞马镇占据了整个部落以后，那些蒙古牧民就先饱含泪水埋葬了亲人的尸体，接着就接受飞马镇——这个强者的统治了。

可是在刚才。这些蒙古牧民竟然听到了如此“优厚”的参战条件，这怎么不让他们欢欣鼓舞呢？要知道，在蒙古部落之间的战争中。除非立有极大的功劳，一般在战胜以后，也就是酒肉管饱大吃一顿，最多再发上个半斤盐。相比较而言，飞马镇的条件简直是让人完全无法抗拒。

有几位蒙古牧民心中还想到：如果你们早开出这样的条件，咱们早就归降你们了，还用得着花费气力来打吗？

可是那些蒙古牧民都不知道：在他们眼里那种“丰厚”的条件。在楚格他们眼中却是很苛刻的。所以看到了蒙古牧民在欢呼，楚格就很奇怪地问道：“老包！爷说错什么话了没有？”

“没有！没有！”包胡尔察立刻是谀笑道，“他们都在夸老爷您仁慈呢。”

其实在刚才翻译的时候。包胡尔察也有些不以为然。他在心中暗暗想到：提了这么高的条件，也就是要他们打仗，那些汉人也真是富裕啊！如果换做我来谈，那条件肯定会下降很多。而这些只会放牧的下贱胚子。照样会高兴得合不拢嘴的。

可是包胡尔察转念一想：既然那些下贱胚子都有这么好的条件了，那么只要我对那些汉人忠心，他们给予我的条件也将会更优厚。等到日后，那些汉人终归是要回中原，我就是做一个汉人的傀儡，也是部落里的王。科尔沁的那些老爷们不照样是大清国的傀儡吗？

想到这里，包胡尔察的心顿时火热了起来。他对楚格就笑得更欢畅了。而那副死皮赖脸的笑脸，配上包胡尔察那张鼻青眼肿的脸。看得楚格就有些毛骨悚然了。

……

虽然包胡尔察的主意出得不错，可飞马镇并未完全按照他的话去做。

楚格下令：在青碧湖留下一个骑兵团二千骑。看管住俘虏和缴获，并监督那些俘虏垒砌土墙，首先沿湖建造一座简陋的土城。

接着，楚格就带上了余下的一万八千骑，加上招募的蒙古牧民六百多，向北而行，首先攻向科尔沁的王帐。

既然已经决定留在关外，飞马镇就要首先解决科尔沁部的大军。因为科尔沁部的大军只要一南下，就会对青碧湖的土城形成威胁，还不如趁着飞马镇势头正猛，一鼓作气击垮科尔沁部的大军呢。

所以当二月二十九日，两军的探骑相遇时，双方就不约而同地展开了部队，他们于三月初一日进行了会战。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汉人只有几千吗？这都几万人了。不行！不行！咱们快撤，撤回到父王那里，再与汉军决战吧！”科尔沁贝勒图里深在帅旗下扭动不安，不断地在说着一些要撤退的话。

见到了图里深如此失态，随军的副将桑木梨连忙低声劝慰：“爷！您小声点，让将士们听到了不好。别看汉人很多，但他们懂得马上打仗吗？总比不过咱们草原雄鹰。都是样子货，而且摇旗呐喊者居多。等会儿小的亲率王帐护军上去，一举把汉军冲垮，此战就可胜定。所以爷，您尽管放心！”

“哦！是这样吗？那就拜托桑将军了。”图里深惊魂未定地说道。

看着图里深一副温室里长大的宝宝模样，桑木梨心中是长叹了一声。两军都已经展开，所以根本就没办法撤退，只要有一方撤退，立刻就会演变成为大溃逃。所以现在的科尔沁部大军，也只能硬着头皮决战了。于是桑木梨就无奈地指挥着王帐护军向前出阵。

这次图里深充任先锋，科尔沁王爷就把自己的王帐护军也调拨了二千过来。还让王帐护军的统领——桑木梨来作为图里深的副将。

而科尔沁部的王帐护军，他们都是挑选部落里的勇士来担任，也都是全脱产的士兵。这些护军装备有最精良的盔甲，而且大多数都受过清军的训练，有些士兵甚至是挑选蒙八旗时挑剩下来的，所以绝对是科尔沁部军队的核心。

所以一出阵，这二千王帐护军也是井然有序，他们排成了队列，准备与飞马镇进行对冲。

而飞马镇看到王帐护军的出阵，也在号令下走出了一队人马。等到这队人马一出现，科尔沁部的大军阵中，就突然发出了“轰——！”的一阵惊叹声。

听到了惊叹声，正在指挥部队排队列的桑木梨就抬头一看。没想到一看之下，桑木梨就感到自己的头一晕。眼前的这支部队身披铁甲，马披马甲，装备的精良程度甚至超过了大清国的军队。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一支军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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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六章察哈尔大捷

同样的道理，已经是出阵列队了，王帐护军也不能再退回去了。要不然，今天的仗就根本没法打了。

于是桑木梨一声唿哨，王帐护军就手持着武器，开始驱马慢慢地起步，准备发动冲阵了。而对面的飞马镇重骑兵也同样开始起步了。

两支披甲的骑兵相继达到了最高速。相对而言，飞马镇的重骑兵就速度慢一些。他们身上的板甲和马甲重达百斤，所以战马的速度也就是达到快步走和奔跑起来的边缘。

不过随着对冲的骑兵越来越近，王帐护军也慌乱了起来。说到底，他们只是被清军挑剩下的一些人，而且一直守护在科尔沁王帐身边，根本没出去打过什么仗，所以一遇上最惨烈的骑兵对冲战，他们就难以坚持阵形了。

所以等到对冲至距离五、六十步的时候，王帐护军的阵形就“轰”的一声炸开了。可是这距离也太近了些，一眨眼的功夫，飞马镇的重骑兵就冲到了王帐护军的眼前。几名王帐护兵被骑矛捅穿，更有几骑王帐护兵被对方的战马冲撞到了地上。

而随同冲阵的桑木梨，他身处王帐护军的阵形后面。当他发觉身前的王帐护军一下子散开以后，一整排平端骑矛的重骑兵已经冲锋到了他的眼前。

桑木梨立刻是睁大了眼，眼中带着深深的绝望……。

今天的战斗，正是桑木梨寄予厚望的王帐护军，成为了他自己口中的“样子货”。而王帐护军的溃散。也一下子击垮了所有科尔沁部将士的信心。

只是看到前方的王帐护军稍有溃散，后方指挥的图里深，就毫不犹豫地拔马转身逃跑。所以等到本阵的科尔沁部将士看到自己的王帐护军溃败。想要寻找图里深，去领受下一步的命令时，他们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主帅不见了。

如果再加上在对冲战时阵亡的桑木梨，科尔沁部的这支前锋，就一下子没有了主副帅，也完全没有了指挥中枢。既然主帅都逃跑了，那小兵们还瞎起什么劲？于是余下的六千科尔沁部的将士。立刻就是一哄而散。

整场战斗，进行的是干净利落，飞马镇伤亡的也就是在对冲时摔倒的那几骑重骑兵。在掩杀溃散的科尔沁部士兵时。更是斩杀了几百人，俘虏了近千。

好笑的是，溃散后的蒙古兵，在战后又主动过来投降了三、四百人。当这些投降、俘虏的蒙古兵。听说了飞马镇所开出的条件以后。他们基本上全都加入到了飞马镇中，成为了飞马镇的一支炮灰协同军。

而在此时，科尔沁王爷还是笃悠悠的。既然打仗的可能性很小，万一打起来，世子图里深也能轻松解决，那么科尔沁王爷当然不用心急什么了。如果最后能不出动主力，科尔沁部就能留下牧民，不影响到整个部落的放牧生产。

而科尔沁王爷身边总会围绕着一些会看眼色者。他们摸准了科尔沁王爷的心思以后，动作也慢吞吞了起来。所以直到图里深的先锋都开战了。科尔沁部的大军都还没有集结完，更不用说出发了。

等到图里深带着溃兵逃回了王帐所在，再加上图里深和逃回来的将领添油加醋，夸张了一番汉军的实力以后，科尔沁王爷也开始坐蜡了。很明显，单单凭科尔沁部的部队，肯定是应付不了这支向北而来的汉军的。

可是科尔沁王爷还在犹豫，而依附于科尔沁的那些部落首领们，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有些首领就带着自己部落的军队，迅速地回自己部落，要把整个部落北迁，躲避开这支来势汹汹的汉军。

一见军心涣散，科尔沁王爷也就不再坚持了。他同样拔起了王帐，带着整个部落向北避让。而科尔沁王爷一边向北逃，一边还想到：自己都已经是大清国皇帝的外公了，就该好好的享乐。这打仗的事，还是让大清国头疼去吧！

而楚格等人看到科尔沁部比较识相，全部落都在向北迁移，他们也就见好就收了。当时包胡尔察出的主意，其实很符合楚格等人的心意。

飞马镇确实是对察哈尔部和土默特部比较感兴趣，不仅仅是因为这两个部落比较富裕，而且是因为如果飞马镇如此征伐，那行军的路线就是沿着长城的平行线在走，如遇上危险，就比较容易返回内地。

三月初七日，飞马镇返回青碧湖。接着依然是分成了两部，一个团二千骑押送着俘虏和缴获在后面慢慢走，主力一万九千骑高速向西北方向而去。而飞马镇首先遇上的就是察哈尔部。

作为原林丹汗的直属部落，察哈尔部与清军交锋过多次，虽然现在的察哈尔部也臣服于满清，但仇恨也不会消失得太快。因此，察哈尔部与科尔沁部的关系就很差。而同样是这个原因，所以当科尔沁部战败以后，科尔沁部也不会把汉军来袭的消息去主动通报给察哈尔部。

因此，当飞马镇转向西北，察哈尔部依然是毫无防备。几个在边界处的小部落也同样被飞马镇一扫而空。

而清军在察哈尔部驻扎有二千八旗兵。因为这些八旗兵要“保卫”林丹汗的后人——察哈尔可汗额哲，实际上就是要看管住的意思。而察哈尔可汗额哲其实已经变成满清手中的傀儡了。

所以当边界上几个小部落被剿灭的消息传过来以后，实际掌权察哈尔部的清军参领也发布了命令。满蒙军队也是分兵两路。一千八旗兵“护送”着额哲全家往后方逃，而那参领自己则带着余下的八旗兵，以及察哈尔部的大军，迎战到来的飞马镇。

而没有了察哈尔可汗额哲率领，对满清的统治也是三心二意，再加上也面临着放牧季节，牧民难以召集的问题，此战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三月二十九日，飞马镇在察哈尔会战中大败满蒙联军二万七千骑，斩杀、俘虏满蒙士兵超过了一万。并缴获了察哈尔部金银财帛超过三十万，人口一万三千，马四千余匹，牛羊数超过十万。而指挥此仗的清军参领被飞马镇击毙。

这一场辉煌的胜利，震动了整个蒙古大草原。尤其是在此战过后，随同飞马镇一起战斗的蒙古牧民，都分配到了不菲的战利品，使得被俘虏、抓获的那些蒙古牧民都是踊跃参军，飞马镇的蒙古协同军一下子扩充到了六千多骑。

而且当飞马镇在察哈尔部王帐所在地驻扎休整时，包胡尔察也开始了他的政治活动之旅。同样的，当包胡尔察得知大平朝皇帝吴世恭，他“具有”黄金家族血统的时候，包胡尔察也是大喜过望，立刻在蒙古人中展开了凌厉的宣传攻势。

包胡尔察宣称：要驱逐额哲这个伪汗王，迎奉大平朝皇帝吴世恭为蒙古各部落的可汗。他还宣传道：大平朝皇帝陛下是来拯救蒙古各部落的，不让他们再受满清的欺压和统治。只要奉大平朝皇帝为蒙古新可汗，蒙古各部落也将重新成为天下的一等民。

你也别说，这个宣传就相当有效了。本来就是被汉军击败，就算是参加了蒙古协同军，那些蒙古人也感到自己是低人一等。可现在听了包胡尔察这么一宣传，好像大平朝的皇帝就是蒙古人，而且是血统最高贵的黄金家族，被他统治，那也没什么丢脸的吧！所以那些蒙古人都是立刻心安理得了起来。

而且这个宣传也逐渐地向外传播，也起到了很好的效果。甚至让楚格他们都有些哭笑不得的是，竟然附近有几个小部落，他们在首领的带领下，携带着整个部落，来投奔这个蒙古新可汗的部队了。

不过最高兴的就是包胡尔察了。在楚格的授权下，他开始管理起这个新部落，而包胡尔察的蒙古王爷梦，也跨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四月十九日，休整完毕的飞马镇，带着整个新部落继续向西。而这次的目标就是大同外面的土默特部。

由于土默特部就在大同长城外，是晋商出关行商所遇到的首个大部落，所以通过商队保护和转口贸易，土默特部就相当富裕。也是同样的原因，所有的蒙古部落也都有些看不起土默特部。他们都认为：土默特部已经丧失了蒙古勇士的悍勇之气，完全变成一个见钱眼开的商人部落了。

虽然如此，但土默特部毕竟富裕，所以这个部落的人口也是相当庞大的。再怎么样，人多钱多也就意味着兵多，所以他们也高居在东蒙古三大部落之中。

可是当飞马镇气势汹汹来袭，土默特部的商人气息也就暴露无疑了。他们一边派使者到飞马镇谈判，想要花钱消灾，让飞马镇停止脚步；一边全部落向西，想要避让开飞马镇这支大军。

从头到尾，土默特部就没想过要与飞马镇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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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七章无功而返

人只要一计较得失，那么想法也多，土默特部也是同样如此。在农牧时代，春夏季一般是不交战的，这是一个生产的季节，就算是打胜了，那也影响了这一年的生产，完全是得不偿失，因为这个秋冬季节就很难熬过去了。所以说，飞马镇此次的出征，正是打在蒙古各部落最疼的地方。

土默特部采取的第一个应对措施，就是把全部落撤退至河套地区，土默特部所占据的城池中，也就是在现代的呼和浩特市附近。

在此时，在呼和浩特的蒙古部落其实已经逐渐向定居和耕种方向转变了，所以相对而言，土默特部的粮食压力也就少了许多。再加上有了城池帮助防御，土默特部生存的能力也就强了许多。

另外，草原上木材和石块并不好找，攻城器械也很难打造。只有骑兵，就很难攻打坚城，土默特部就想要用这个刺猬般的姿态，让进攻的飞马镇知难而退。

而土默特部使用的第二个应对措施就是派遣使者了。在土默特部的王爷和贵人们眼中，其实他们部落与汉人之间也没有什么生死矛盾。满清也好，大平朝也好，你们谁生谁死，土默特部也并不关心。可是你们要打仗就自己去打，就不要殃及土默特部这个池鱼嘛！

为此，土默特部甚至请了几位与自己部落交好的晋商为使者。在土默特王爷等人看来：晋商与中原的官员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有了他们从中联络。很多条件都可以好好谈嘛！

所以说，错误的信息往往会带来错误的举动，土默特部的此举。完全就是把自己给卖了个干净。

在大平朝刚建立以后，晋商八大家都是大为恐慌。由于吴世恭痛恨晋商与口外通商，资敌并出卖中原王朝情报的做法，所以大平朝就想要把晋商赶尽杀绝。如果仅仅是一个态度，那晋商还可以挣扎一番，但现在的大平朝已经是占领了山西，老巢被占的晋商八大家。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对大平朝输诚了。

虽然这八大家之一的常家，与吴世恭首先建立了联络，但是这八大家毕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所以对外还是一体的。因此，晋商八大家就通过了常家，想要与大平朝谈个一劳永逸的输诚方案。

也是晋商八大家的运气好，他们选择的时机比较恰当。此时的大平朝内乱频发、四面受敌。所以吴世恭并不想要再竖强敌。而晋商八大家本来就是富可敌国。他们家族中都拥有着强悍的武力。虽然与大平军相比不够瞧，但是不要忘记了，现在在山西的大平军已经是攻入到了陕西了，吴世恭并不想让山西再次乱起来。

还有一点，晋商多年在大明官场的经营也起到了效果。通过资助和收买，在大明官场上，有许多文武官员都是晋商的代言人。而这些官员现在又基本上被大平朝全盘接收。如果吴世恭冒然采用暴力，那么在朝廷上也同样会造成动荡的。

因此。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吴世恭最终还是同意了晋商八大家的输诚请求。不过。他就要晋商八大家拿出“诚意”。

什么“诚意”？当然就是真金白银了。最终，晋商八大家就同意，捐输给大平朝二百万两银子，并无息相借给朝廷三百万两银子五年，以此来作为以前行为的“恕罪银”。

可是土默特部却根本不知道，晋商与大平朝之间发生了何事？所以他们让晋商做使者，那不是所托非人吗？

因此，当那些晋商使者一到达飞马镇，他们就立刻向楚格等人竹筒倒豆子般的说明了情况。并且这些晋商使者还建议：趁着土默特部不备，给他们来一记狠的，以此来获取更多的利益。

说实话，此时的楚格等人并没想过要去攻打土默特部。因为飞马镇的出关，清军的大军已经开始出动，而土默特部的城池也不是能在短时间内攻克的。于是楚格等人就准备通过大同返回长城以内了。可是现在却听到了土默特部的软弱，那不去欺负一下，肯定是会被天打雷劈的。

五月初七日，飞马镇全军二万五千骑，疾驰八百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奇袭呼和浩特（以现代名，称呼之）。猝不及防之下，土默特部在城外驻扎的牧民大溃。

接着，飞马镇就用随军携带的火炮轰击呼和浩特，造成城内的土默特部贵人们是大惧。接着，晋商使者又入城规劝，规劝土默特部接受楚格等人提出的城下之盟。

在晋商使者的一番花言巧语之下，最终土默特部选择了屈服。他们将在名义上归顺于大平朝，向大平朝递交降表并称臣。不过这个行为也就是面子上好看，在实际上也是毫无意义的。等到飞马镇离开，谁能保证土默特部不会转身投入到满清的怀抱中去呢？

不过接下来，飞马镇就要土默特部出血了。他们索要了一万头羊和一千匹马作为了战争赔偿，以此来弥补自己攻打土默特部的军费开支。

……

而在锦州的多尔衮，当他得知了科尔沁部受到攻击，他首先所做的就是，安排大军在锦州以西，防备大平军的侧翼攻击。可是当多尔衮又听说：大平军挥师向西，察哈尔部也遭受惨败，察哈尔可汗额哲也仓皇北逃时，他再也淡定不能了。

察哈尔可汗额哲虽然只是一个傀儡，但他也是满清统治东蒙古的保证。如果额哲落入到大平军的手中，不说满清对东蒙古的统治会崩溃，起码以后也会多费手脚。

于是多尔衮立刻调兵二万，以阿巴泰为主帅，西征去围剿这支出关的大平军了。这支清军先开至科尔沁部，征调了科尔沁部的大军，接着又来到了察哈尔部，把察哈尔部的残军也收拢了过来，并且再次控制住了察哈尔可汗额哲。而此时阿巴泰所率领的满蒙联军也达到了五万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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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八章仁川港

可是当阿巴泰想要继续挥师向西时，他突然听说了：土默特部签定了城下之盟，飞马镇已经是带着俘虏和缴获回至关内了。于是阿巴泰也率领大军来至呼和浩特，先重新维持住满清对土默特部的统治。可是这么一来，阿巴泰的出兵也就无功而返了，更不用说飞马镇此次出征，给予蒙古各部落造成的巨大损失了。

而此次飞马镇的出征，后来就称之为——第一次蒙古战役。而在此次出征中，加上生病等非战斗减员，飞马镇的伤亡也不到百人，可谓是战果辉煌。

更为主要的是，建立了一个包胡尔察管理的新部落。而在飞马镇入关时，就把这个部落暂时安置在大同处长城外围。而这个奉吴世恭为主的新蒙古部落，也是草原上蒙古部落洗牌的开始，更是大平朝的势力向北扩展到蒙古草原的开始。

而阿巴泰的满蒙联军来到呼和浩特以后，气愤之下，他就想要南下，攻打大同长城外的这个新蒙古部落，以此来报复大平军的出关。可就在此时，辽东的多尔衮却发来了急令：要阿巴泰迅速带着大军返回，因为此时的辽东战局已经是发生了巨变。

不过这也是后话了。先说说在飞马镇出征的同时，大平军的另一支远征大军吧！

穹源元年三月十七日，渤海海面上。

看到征召而来的那些船老大不再行船，都在船头上摆放了水酒和猪头。向着海面焚香磕头祷告，黄定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破口大骂道：“这帮龟孙在干嘛呢？”

而在黄定身边的一名船工也是脸色惨白，他指着海面上出现的海市蜃楼。说道：“将军！那是海龙王出现了。要收了咱们去。各位船老大正在让龙王爷息怒呢。”

可这话一说，就让黄定的怒火更盛了。

此次跨海出征朝鲜，由于船只的数量不足，所以大平军就把能征用到的船只都用上了。为了抓紧时间，黄定就率领二千兵马，先乘坐山东、北直隶搜罗来的船只，在四艘炮舰的护卫下先行渡海。而冈萨雷斯率领四千主力。将乘坐船况好、吨位大的海船，在三月下旬过海。

所以黄定他们所乘坐的就是些渔船、小船，破破烂烂先不说。连速度都比较慢。而且在出海后的四天时间里，先后有三艘船漏水、倾翻。还好，海面上还算是风平浪静，虽然这几艘船上的物资是损失了。但人员就基本上都救了起来。

然而船上的人员一拥挤。这味道可就难闻了。而且小船颠簸，晕船也会传染。虽说水师陆战队的士兵水性都不错，但以前也没这个条件，他们也基本上都没出过海，所以一见身边有人在呕吐，许多人也就稀里哗啦了，弄得整条船都是泔水的味道。

如果仅仅是这样，黄定也就忍忍算了。反正从天津卫到仁川。也就是十天出头的船程。可是今天又倒霉地遇上了海市蜃楼，整支船队也都停了下来。这就让黄定是难以容忍了。

说实话，此时的黄定确实是有些害怕。当时的人们都有些迷信思想，更不用说是在危险性极高的海面上呢。

于是黄定就下令道：“什么破龙王！传令下去，向着它开炮，火铳也同样射击起来。”

“不能啊！将军！”身边的那位船工立刻是急得扑了过来，他涕沫横流地叫道：“把龙王爷都激怒了，咱们可就都跑不了了啊！将军！将军！”

“把他拉走，都执行命令！”黄定丝毫不理睬这位船工的哀求。他解释道，“都知道过年放鞭炮吧！弄起了大声响，才能把脏东西赶走。”

“轰轰轰——！”

“嘭嘭嘭——！”

海面上是硝烟弥漫。在一群船老大和船工的目瞪口呆中，海面上的海市蜃楼竟然消失了，甚至太阳光都穿透了厚厚的云层，洒落到了海面上，闪起了点点金光。

“哦——！”所有人都是发出了死里逃生后的欢呼声。几位船工还来到了黄定的跟前，敬畏地说道：“将军！您是天上星宿下凡，连海龙王都得避让。小的们有幸与您一起同坐一船，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啊！”

“哈哈哈——！”黄定也是高兴得大笑，“早就跟你们说了，咱们皇上可是真龙天子，海上的区区小龙敢冒犯吗？”

“正是！正是！”四周的人都是连连点头。

“还有！”黄定指着一位船老大说道，“那个猪头不错，拿过来给本官尝尝。天天吃鱼，都吃得反胃了。”

四周人们的脸上，顿时都浮现了几道黑线。

……

三月二十六日，大平军的船队沿着海岸线来到汉江入海口。之后，四艘炮舰进入汉江沿江上行，而其余船队继续沿着海岸线南下，于三月二十九日来到仁川港。

“来了！来了！郑大官人的船队来了！”

见到了船队入港，沉寂了一个冬季的仁川港码头立刻是热闹了起来。大批的朝鲜百姓都来看热闹，但更多的是码头上的朝鲜苦力。他们是通过搬运货物赚钱维生的，所以一群群苦力都分成了一团团，他们各自占据着自己的地盘，还防止他家的苦力进入。

在朝鲜，郑芝龙的船队名声响亮。自从满清成为朝鲜的宗主国，郑芝龙又与满清开始贸易以后，满清与郑芝龙的郑家就通过朝鲜开始了转口贸易，这里也成为了满清的一个重要的商道，仁川港也就逐渐地热闹了起来。

“不对啊！怎么这次的船这么破啊？”有位朝鲜苦力就奇怪道，“会不会不是郑大官人的船啊？”

“啪！”的一声，这位朝鲜苦力的头上，就被他的头目打了一下。那头目呵斥道：“你懂什么？郑大官人的生意做得太大了，咱们朝鲜可不放在他的眼里。郑大官人的大船，就跑其他方向，而来咱们朝鲜的，肯定就会差一些。你瞧船上的旗号，不是郑大官人的，又是哪一家的？”

听了这头目似是而非的解释，众苦力也就连连点头了。只要能赚钱，管他来的是不是澡盆子。

码头上虽然摩肩接踵，但是正中间却空出了一大块空地。而在这块空地上，几位朝鲜官员点头哈腰地站在十几名清兵身边，他们都围着领头的那位牛录额真，正在大拍着朝鲜马屁。

占领朝鲜以后，满清就在朝鲜常驻了一千清军。而在朝鲜首都——汉城，驻扎有五百人马，而在开城，就驻扎有三百旗丁。至于仁川港，就有着一个牛录二百旗丁了。而这位牛录额真，正是清军驻仁川港的最高指挥官。

对于八旗旗丁来说，驻扎朝鲜可是一个美差。在朝鲜官员精心的服侍之下，每一位清兵都仿佛是朝鲜的太上皇，孝敬不断、美女不断。而且又无战事，日子过得是逍遥自在。

所以为了平衡起见，八旗也就轮流驻扎朝鲜。每一旗驻扎一年，让所有旗都发发财。这么一来，那些驻扎在朝鲜的旗丁也肯定是狠命搜刮了，他们就是要抓紧时间，并抓住每一个来钱的机会。

而郑家船队的到来，正是这些清兵发财的一大来源。虽然大宗货物的交易，都有着各旗旗主、王爷贝勒的背景，轮不到他们这些小兵来惦记。但是光郑家的打赏，就能使得这些清军小兵吃得盆丰钵满，所以这牛录额真就在今天亲自带队了。

眼见着领头的那艘大船落下了帆，缓缓靠近了码头。而朝鲜苦力们也都忙碌地在系缆绳。搭跳板。

几名清兵正在对大船指指点点，说笑着些什么。而大船的船舷边上，一位年轻人正在向着清兵和朝鲜官员们在挥手致意。

看着那年轻人好像是郑家船队的主事人，朝鲜官员连忙都是拱手还礼。而清军的那名牛录额真却叠起了胸膛，他心中还在暗想道：“咱可不能丢了国族的脸。这些卑微的商人，哪里值得咱们勇士还礼呢？”

见到跳板已搭好，那名年轻人就给了那牛录额真一个灿烂的微笑。接着他大声叫道：“预备！”

船舷边的船板上突然冒出了一队火铳手，他们手持着已经点燃火绳的火铳，瞄准了站在码头正中的那群人。

“放！”

还没从惊愕中清醒过来的牛录额真，只听到了一阵巨响，接着就感到自己的胸部和腹部被重重地几击。接着他就眼一黑，身一软，完全是失去了知觉。

“一群傻逼！”看着躺在血泊中的清兵和朝鲜官员，指挥射击的黄定轻蔑地说道。

紧接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下了船，他们立刻在一名曾来过仁川港的船工带领下，向着清军设在仁川港的驻地杀了过去。

而在码头上的朝鲜人，看到船上杀下来一队气势汹汹的士兵，他们顿时是大乱了起来。

“海盗来了！倭寇来了！”有些不明状况的朝鲜人大叫道。

而这些叫声。顿时让整座仁川港立刻变得混乱不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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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九章实在是太轻松了

“快些整队！动作都快一些！”黄定脸色铁青地大叫道。

在攻入仁川港以后，消灭港内的二百清兵倒没有花费是么气力。可是让船队靠码头、士兵下船和卸货，却足足花费了两天的时间。

当战斗在码头打响以后，“海盗和倭寇”的恐惧像瘟疫般传遍了整座仁川城，等到大平军需要苦力的时候，他们却惊讶地发现，城内的苦力都找不到了。看起来，经常受到倭寇骚扰的朝鲜人，逃跑起来真的是“训练有素”啊！

可是这次水师陆战队的登陆，讲究的就是个兵贵神速。在原先的计划中，黄定将要以最快的速度攻至汉城，使得朝鲜的清军和朝鲜军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敢躲藏在汉城之内。以此来掩护冈萨雷斯的陆战队主力的到来。可是在码头拖了两天时间以后，这个计划也就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逃出城的清军和朝鲜人，应该早就把大平军到来的消息四处传播了吧！

“将军！您可是有着大气运，是否赐小的一个东西，放在船上避避邪？小的的船队还要来回跑上几次呢。”运送这支部队的船老大，对着黄定谀笑道。

“去去去！”黄定不耐烦地挥挥手道。他的心中还嘀咕着：“我又不是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个脏东西来辟邪！”

“行行好吧！将军！”那船老大就发急了，“看在平安地把将军送到的份上，请将军赐些东西吧！随便赐什么都行。”

“出发！”黄定也不理睬这个船老大。翻身上马道。接着，他就对想要拉住他战马的船老大说道：“别挡路！真的想要，把我那啃过的猪头供起来吧！”

看着黄定率领部队离开。那船老大也是一脸无奈，突然他的眼一亮，对着自己的水手大叫道：“听到没有，快把将军吃过的猪头供起来。找不到，老子就把你们扔下海。”

……

果然是好的不灵坏的灵。黄定带着部队只走了半天，就遇上了一支由清军率领的朝鲜军队。

当仁川港失守的消息传至汉城以后，朝鲜君臣都是大惊。他们立即把驻守在城内的清军参领召来，共同商议该如何处理这一突发事件。

可是刚一开始商议，所有人都尴尬地发现了一个问题：他们都不知道攻占仁川港的是哪一支军队。应该说。大平军的船队是打着郑芝龙的旗号的，就算是没想到这是大平军的水师陆战队，也应该想到是郑芝龙的部队。

可是仁川人民那“海盗和倭寇”的叫喊声也太响亮了。所以朝鲜君臣也判断：也有可能是海盗和倭寇打着郑芝龙的旗号，偷袭仁川港。想要到朝鲜再次抢掠。

而那清军参领一估算。上岸的敌军最多也就是三、四千。可是无论是郑芝龙的部队，还是海盗或倭寇，都根本不会是天下无敌的八旗国族的对手。

于是那清军参领就自告奋勇了，他要把驻扎在汉城内的清军带上了三百，又让朝鲜国王召集汉城附近的朝鲜部队，要一举把这支来犯的敌军赶下海。说实话，此时的清军确实都是骄兵悍将，他们的骄狂之气确实是令人难以想象的。

一听自己的主子爷出马了。朝鲜君臣当然是欣喜若狂。于是他们立刻把汉城附近的朝鲜部队召集了七千，交由清军参领率领。雄赳赳、气昂昂地向着仁川杀去。

可是一遇上黄定的陆战队，朝鲜军队的将领就纳闷了起来。当时的朝鲜，是全面学习中国的，所以他们也是文官领军。可是打仗毕竟还是需要将领，有一位老将就有着与倭寇打仗的经历，他一看，对面的部队即没有兜裆布，又不是使用太刀等短兵器，这明显就不是倭寇和海盗嘛！

要知道，就是郑芝龙的部队，也在跳帮作战中使用短兵刃，而且太刀的使用也很普及，所以眼前军队的来历，就成为了一个谜。

所以当这位朝鲜老将，他把自己的疑问说给朝鲜主帅听了以后，所有的朝鲜将领们都疑惑了起来。可是朝鲜将领们的疑惑，立刻召来了那位清军参领的叱喝。在那位清军参领眼中，敌军只有区区二千多人，只要国族三百铁骑一冲，怎么样也会把其冲垮的，有必要管他们是哪里的部队吗？

于是双方就开始了展开列阵。大平军当然是一个标准的步骑炮方阵，而清军的三百骑兵就排在了最前列，后面紧随着就是朝鲜的大军。

而当大平军这个经典的阵形一拿出来，那位清军参领心中就是“咯噔”一下。对于这支能抗衡清军的强军，那位清军参领可是心知肚明。于是他阻止住清军骑兵的冲阵，想要让朝鲜炮灰们先上，自己则是躲在后面，先看看战况再说。

可是那位清军参领出尔反尔的举动，就让朝鲜将领们的疑惑更深了。于是他们也不愿意先上前，于是清军和朝鲜军就开始互相“谦让”了起来。

清军和朝鲜军在“谦让”，水师陆战队可不会等。等到自己的阵形一排好，大平军就在黄定的号令下，小跑着向着敌军发起了冲锋。

而清军和朝鲜军一边在“谦让”，一边也是越来越胆寒，看到了大平军冲锋而来，他们顿时都士气全无了。等到大平军第一轮的炮弹落下，他们整支部队就犹如雪崩般，是完全崩溃了。

一见清军和朝鲜军崩溃，大平军带至朝鲜的二百多骑兵立刻是发起了冲锋。朝鲜的主帅和将领们都是打马就逃，清军参领也是打马就逃。可是他们是在部队后列的，逃起来就较为方便，可是站在最前排的清军骑兵，他们可就悲催了。

这种毫无抵抗的追杀，真是畅快淋漓。清军的骑兵一下子被斩杀一百多，而朝鲜部队也被杀、被俘了几百人。尤其是朝鲜的部队，都是汉城附近的农奴凑起来的。他们一逃散，就根本不可能收拢起来。所以大平军只是列了列阵，就取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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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章臣服

那几名朝鲜主帅和将领鞭打快马，亡命地逃回了汉城。

那名清军参领也鞭打快马，亡命地逃回了汉城。

接着一百多清军残兵鞭打快马，又亡命地逃回了汉城。

然后……然后汉城的城门就紧闭了，死活也不肯开。由此可见，那些溃逃的朝鲜士兵真的是有先见之明，他们就算是逃到了汉城，也进不了城。还不如到乡下去躲猫猫呢。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次清军和朝鲜军是七千多兵马出去，回来的却还不到二百人。可更令人吐血的是，经过了这么一战，朝鲜国王以及大臣们还是不知道，敌军到底是哪里的军队。

应该说，那名清军参领和某些清兵是心知肚明的，来的就是新建立的那个大平朝的军队。可是让那位清军参领又能怎么说？难道自爆己丑？

要知道，朝鲜对中原王朝的恐惧和敬畏是深入骨髓的，甚至在当年丰臣秀吉大军侵入朝鲜以后，朝鲜国王愿意把整个朝鲜并入大明朝的疆土，接受大明朝的保护。所以后来的朝鲜索性就走上了极端，他们根本不发展自己的军备，反正有大明朝为他们打仗嘛！

而满清为了维持在朝鲜的统治，不仅两次出征朝鲜，还在朝鲜大肆宣传中原王朝的无能和大清国的军力强盛。所以每当对明作战取得胜利，满清都对朝鲜大肆宣传。当然，这宣传的水分也相当足。两军的战损比更被宣传出了个夸张的数据。

可是在这次惨败以后，难道这清军参领说：来的就是中原新建立的大平朝的军队，他们的战斗力……不比清军差？就算是那位清军参领有受虐倾向。那也不能自己打自己耳光啊！

于是那清军参领就模糊敌军、岔开话题、推卸责任，只逼着朝鲜国王诛杀那名统帅朝鲜军的文官，要把战败的责任推到了朝鲜人身上去。

不过朝鲜君臣也没识破那清军参领的小伎俩，或者说，识破了也不说穿。既然太上皇发话了，那就送一个臣子的脑袋让他高兴高兴。可就在此时，朝鲜君臣终于知道。来的是何人的军队了。

这次黄定向汉城进发，并没有留手，他把首批到达的水师陆战队一个团。二千四百多人马，全部带了出来。

既然已经决定去汉城，就没必要在仁川留有部队。留上一、二百人也没用，根本挡不住朝鲜可能出现的大军。但是如果把这个团全部留在仁川。那也是等着朝鲜的大部队来围攻。还不如虚张声势，攻到汉城城下，吓得朝鲜人探不清大平军的虚实呢。

至于第二批冈萨雷斯的主力？反正仁川港又没什么炮台防御，完全挡不住水师陆战队强行登陆。就是真的来了一支朝鲜部队来阻挡，朝鲜的海岸线这么长，不会随便另找个港口登陆吗？所以黄定也就只考虑自己的部队获取战果了。

说实话，在战前，水师陆战队其实没想过要去攻打汉城。加上冈萨雷斯的人马。水师陆战队首批登陆的也只有七千人，他们还要尽快地北上至鸭绿江边。给予满清侧翼以压力，所以不会在朝鲜国的首都多加纠缠。

可是让黄定大跌眼镜的是，朝鲜的部队是如此脓包。根本还没交战，比自己人数多了二、三倍的朝鲜部队就会全军溃败。那么黄定肯定要趁火打劫，那就一口气追杀到汉城脚下吧！

既然已经追到汉城，那就要耀武扬威一番了。什么驰马绕城，什么骂阵，反正怎么恶心怎么来。可这一恶心，就让城墙上的朝鲜官员听出了蹊跷。来的这队敌军，说的可是明明白白的汉语啊！

当这消息一传到朝鲜国王和几位辅政大臣耳中时，他们的想法立刻就多了起来。什么汉人海盗、天朝派兵等，反正是猜测很多。不过再怎么猜，总不会得到真实的答案，于是在一番密议以后，他们准备瞒着城中的清军，私底下派使者出城，去打探一二。

当天傍晚，一名胆大的朝鲜官员从吊篮中坠城而下，来到大平军的营中。而黄定也接见了那位使者。之后，黄定就向那位使者宣称：这是中央帝国对朝鲜国的征伐，而黄定的部队只是先锋，随后的几万大军也正在来朝鲜的途中。

这意外的消息一下子把那位使者搞蒙了，他连忙询问天朝前来征伐的原因。

于是黄定说了一番朝鲜国背信弃义的理由，并重点指出：朝鲜使者竟然在大平朝的开国大典上不参拜，此乃朝鲜小国对大平朝皇帝的蔑视，大平朝必将朝鲜小国灭亡云云。

这个理由一说，立刻让那使者是目瞪口呆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信息不畅所引起的。

因为冬季海路不通，陆路又掌握在满清的手中。所以直到现在，朝鲜只知道大明朝的北京城已被攻破，崇祯皇帝也已驾崩。但是他们却并不知道，吴世恭的大平朝已经建立起来了。

而且那位在开国大典上被驱逐的朝鲜使节，也因为无法回国，现在还居住在北京城的郊外呢。所以朝鲜君臣根本就不知道，在大平朝的开国大典上发生的那一幕。

对于大平军的讨伐，指责朝鲜的背信弃义，朝鲜君臣还可以寻找一些理由来辩解一二。可是对于大平朝皇帝的不行参拜，现在这位使者就没办法解释了，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那么又如何来解释呢？

无奈之下，只能问题上交。于是那位使者对黄定是好话说了一箩筐，接着又询问天军想要什么条件？让朝鲜消弭掉这场战祸？

面对着送上门来的竹杠，黄定倒也没有狮子大开口。除了索要一批粮草补给以外，黄定提出了三个条件：一、交出汉城内的清军，并让大平军入内驻扎；二、大平军在朝鲜境内的军事行动，朝鲜军队不得阻碍；三、恢复大平朝对朝鲜国的宗主国地位。

本来黄定还想要朝鲜派兵，共同与清军作战呢。可是看到朝鲜军队的那副孬样，黄定是坚决的不要这种猪队友了。

不管怎么说，那名朝鲜使者今天也有收获。把黄定提出的条件记下以后，他连夜又从城墙上吊进城，入王宫禀告去了。

而在这时候，朝鲜国王和几名辅政大臣并没有休息，他们也急盼着那名使者的消息呢。等到听闻了大平军提出的条件，他们也急切地商讨了起来。

其他条件都没有异议，他们都准备答应城外的大平军。可是对于第一条，朝鲜君臣就有些举棋不定了。不是因为汉城不可以让大平军进入，而是因为要献出城内的清军。朝鲜君臣害怕这一举动将激怒满清，万一大平朝不敌满清，清军会再来报复朝鲜。

而这一商议就一直拖到了天亮，于是战况又发生了突变。

四月初四日凌晨，由汉江口顺流而上的四艘大平军炮舰，开至汉城水门附近，向着城内开炮。而这阵炮击一下子把朝鲜君臣给吓清醒了。

接着在四月初五日，第二批水师陆战队四千一百人马，在冈萨雷斯的率领下，同样在仁川港登陆。而随同船队一起到来的，还有常猛率领的垦荒商行管理人员上百名和五百名商行护卫。

由于冈萨雷斯的船队有着郑家的船员领航，他们不是沿着海岸线走的，而是走得直线，再加上大船的船速也快，所以这批船队也只比黄定的船队慢上了几天。

而当两军汇合以后，朝鲜君臣也就立刻下定了决心。再怎么说，大平军的威胁是眼前的，而清军的报复那是未来，还是先过了眼前的这一关再说吧！

于是朝鲜国王又偷偷派遣使者出城，并且提出：献出城中的清军可以，但要大平军亲自动手。朝鲜只能偷放大平军入城，不承担抓捕清军的任务。

到了这个时候，朝鲜君臣还在自欺欺人呢。

之后就一切顺利了。汉城内也就三百多名清军，怎么样也挡不住近七千的大平军。再加上有着朝鲜派出的领路党，整个绞杀任务是无惊无险。

可是当大平军一控制住汉城，他们就立刻包围了王宫，并把朝鲜国王控制了起来。冈萨雷斯毕竟是到东方殖民来的，他的殖民经验是相当丰富。于是他就要通过控制住国王，并在朝鲜朝廷上扶持起一批亲中的大臣，以此来维持对朝鲜的殖民统治。

接着就在常猛的主持下，大平朝与朝鲜签定了一系列的条约：把济州岛割让给大平朝；没收亲清的朝鲜大臣财产，并全部作为对大平朝的赔偿；朝鲜除了治安部队外，不得拥有军队，整个国家的防务和外交由大平朝来承担，但朝鲜每年将支付相应的军费；以白菜价购买朝鲜大批林场矿山，并与朝鲜国王和亲中大臣们一起合股开发；全面推行汉语教育；全面通商等。

而这一系列的条约的签定，是把朝鲜完全纳入到了大平朝的殖民统治中。而且朝鲜对于这一系列的条约并无什么抗拒心理，因为他们已经对成为中央帝国的藩国是习以为常了。甚至朝鲜的森林、矿山等，因为以前根本无大用，所以本来就没人开发。而现在因为垦荒商行的开发，使得朝鲜国王和亲中大臣们都是大发其财，所以从内心里，他们都拥护大平朝如此“英明”的统治。

到了四月底，大平军第二批水师陆战队开到时，朝鲜的驻军已经是达到了一万三千余。冈萨雷斯、黄定就在汉城留下了一千兵马和商行护卫，他们就带着其余的部队开始了向北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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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一章被逼决战

穹源元年四月二十三日，盛京。

当得知了仁川港遭受攻击以后，仁川港一些清军溃兵就立刻疾驰回辽东报信。接着，当大平军开至汉城兵临城下时，清军再次派出了急报信使。这两批信使先后来到多尔衮的军中，一知朝鲜有急，多尔衮就立刻召集了满清各旗旗主和亲贵，回盛京商议这一突发的战况。

“哈哈哈——！没想到咱们遇上了这么一个蠢货。不集中兵力与我大清国健儿决战，却一会儿派兵到蒙古，一会儿派兵到朝鲜，难道他们会撒豆成兵？这汉狗也就只会用那分兵几路的伎俩了。咱们还是用父汗的老法子吧！任他几路来，咱就一路去。集合所有部队出山海关，攻到北京城。就是汉狗再有什么花招，也都会烟消云散的。”刚赶到的多铎听了朝鲜的战报，立刻咋咋呼呼地说道。

可是多铎的话并没有引起什么共鸣，其他的人暂时都沉默不语着。

这时候在座的可都是满清掌权的人，他们也同样都是沙场宿将，因此，这些满清亲贵都对目前的战局有着清醒的认识。

原先清军战前所制定的计划就是围点打援，围住宁远、镇远两城，围歼来救援的大平军。可是现在的大平军根本对二城一关的清军不加理睬，反而去攻打蒙古草原和朝鲜，从现在的战况就可以得知，清军的围点打援计划其实已经是破产了。

而现在的清军变成了没有选择。他们要么不惜兵力，强攻下宁远、镇远两城；要么真的如多铎说的一样。集中主力出山海关，与山海关外大平军的主力决战。

可是这样攻守一易位，大大增加了清军伤亡先不说。而且将完全陷入了大平军的战略布局。只要是有经验的将领都明白，只要按着敌军的战略布局来打，那就是失了先手，基本上就会落入到一个被动挨打的局面中去。

当然，清军还有一个选择，就是不理睬四周的大平军，就是在宁远、镇远两城慢慢打。可是这么一来。就算是宁远、镇远两城被清军攻下，可是草原上的亲满清蒙古部落将被削弱，而朝鲜又被大平军经营安定。那么满清将立刻陷入大平军的三面合围之势，就是慢慢磨，最终也会把满清磨死。所以清军绝不会做出这种“安乐死“的选择。

“那吴逆的汉军为何会出现在朝鲜？”代善奇怪地问道。

“听说是坐海船，从海面上过去的。好像他们还是坐着福建郑芝龙的船。”济尔哈朗回答道。

“这汉狗就是狼子兽心。”阿济格立刻是破口大骂道。“那郑一官。又派人来盛京求得归顺，又给吴逆海船。刚说过的话，转眼就吞到肚子里去了。”

“现在朝鲜出现了多少汉军？”一旁的多铎问道。

“听说几千人吧！汉城的人马已经被围，开城的健儿也准备撤了。如果不派大军，估计朝鲜很难保住。”代善答道。

“那就好！”多铎立刻提起了精神，“十四哥！给我五千兵马！我再到朝鲜边境带上那里的旗丁，凑个上万人，就能把朝鲜解决掉。十四哥你们也可以按照原先的计划去做。”

“老十五！别胡说！”代善拿出二哥的派头。对多铎呵斥道，“既然汉军可以第一次坐海船渡海到朝鲜。那么他们就能做第二次。可能你带兵到汉城时，他们已经有了上万人了。而且你能保证第二批汉军一定到朝鲜吗？如果你把盛京以东的兵都带到了朝鲜，汉军却在辽东上岸，那么盛京都有可能遇上危险。”

“哄——！”，听到了代善说起，大平军可能通过海岸线随意登陆的可能性，满清的亲贵们立刻都是交头接耳了起来。

……

“咳咳咳！”，多尔衮故意咳嗽了几声，让众人保持安静，接着说道：“如果吴逆的船够，他一次也不会只送几千人了。就算他能多跑几次，到朝鲜的兵也最多一万。十五弟！就给你一万五千兵马，五千咱们的八旗，一万汉军旗。给你便宜行事！如能攻到汉城，把朝鲜国王掌握在手中最好；如力有不逮，也要在鸭绿江边挡住汉军，不得让汉军侵扰咱们大清国的基业所在。”

“是！十四哥！”多铎领命道。

多尔衮接着说道：“这打仗，纵然有千般计策，万种手段，归根结底，看的还是实力。当年父汗十三具甲起兵，遇上的危难不知有几许？不是照样开创了咱们大清国的基业？而那吴逆虽然奇思妙想，出兵蒙古草原和朝鲜，但他有这么好的胃口吗？”

“一分兵，挡在山海关外的汉军肯定会兵力薄弱。那我大清国就打他兵力薄弱之处。传令下去：即刻清点各军，都集中至山海关，本王亲自领军与吴逆决战。只要破了山海关外的汉军，吴逆的北京城就是垂手可得。他在外面就是再多放几招，只要没了北京城，还不是无根浮萍？”

“还有！二哥！你留在盛京主持全局，有什么危局可要及时应对！”多尔衮吩咐道。

“好！”代善答应道。

“郑亲王！”多尔衮又对济尔哈朗说道，“你亲领沿海的部队，绝不能让汉军坐海船上辽东！”

“是！”

“十三哥！”多尔衮接着对阿济格吩咐道，“你和索尼他们一起，还是要困住宁远、镇远两城。此次出山海关决战，本王将从围城的部队中抽调一些，所以你一定要小心了，防备城中的汉军冲出城，破了包围圈。”

“是！”

“再传令下去！让阿巴泰不要在草原上磨蹭了。快些带兵回来，准备与汉军的决战。”

“喳！”

……

等到所有的人都散去，多尔衮转回到自己的书房。而在书房中，洪承畴正等着多尔衮呢。

见到了洪承畴，多尔衮立刻开口问道：“洪先生！你可知原先的汝宁吴总兵是何样之人？所有的详情，请与本王细述之。”

洪承畴看了看多尔衮的脸色，开口说道：“吴长敬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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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二章厉兵秣马

在穹源元年发生的平清决战之前，大平军相继使出了两招妙手——出兵蒙古草原和跨海征伐朝鲜。而这两招完全就是打在了清军的盲点上，更是打在清军最痛的软肋上。被逼无奈，清军也只能主动出关，与布置在山海关外的大平军主力展开决战。

由此可见，当时皇太极反复叮嘱的，让多尔衮不要放弃北京城的遗言是多么的富有远见。假设一下，如果当时清军和汝宁军在北京城僵持住，由于北直隶已被大顺军和清军打空，根本无法供应粮草补给。

而没有后勤保障的汝宁军，面对着刚从关内抢掠了大批物资的清军，最终也只能无奈地退出北直隶，退回到黄河、太行山一线。至多也就是把在京城外城的薛呈麟和前明太子朱慈烺等人救出来。

而在这以后，汝宁军将沿着黄河，陷入到与北方战线清军的长期拉锯战中，根本没办法开辟第二条战线，更不用说去救援辽东的宁远、镇远两城了。至于出征蒙古草原和朝鲜？那就完全是幻想了。

甚至这么一来，汝宁军都放不开手脚去进攻陕西的大顺军、四川的大西军和江南的弘光小朝廷。整个天下将完全处于军阀混战之中。

当然，如果在京城决战中，汝宁军大胜或者清军大胜，那局面也将完全不同。可是按照当时的两军情况来看，双方僵持的可能性也就是最大的。

可是由于满清内部的争权夺利，当时的多尔衮不得不下令全军撤回辽东。虽然多尔衮有着千种理由、万般无奈。可是从结果来看，这正是让清军陷入战略被动的主因。

但是多尔衮的一句话也说的很对，再多的闲棋、妙棋。最终还是要在正面战场上看个真章。于是在四月末，多尔衮带着七万五千兵马，汇同宁远、镇远抽调出来的一万五千人，于五月初偷偷地进入到了山海关。

而多铎则率领着一万五千兵马，开赴了鸭绿江边，要进入朝鲜，与水师陆战队作战。至于阿巴泰率领的五万满蒙联军。则在五月末被急召回辽东，将要投入到与大平军的决战。

而此时山海关外有着薛永利率领的六个镇九万兵马，他们首先将要面对的是。山海关内清军的十四万大军。从兵力上来看，大平军处在劣势之中。可是因为大半年的训练和新制造的武器装备，这支主力部队的战斗力就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而且在这支主力部队的身后，有着吴世恭亲率的三万五千兵马和近二十万的辅兵。所以真的说兵力谁强谁弱？那还很不好判断呢。更不用说还有飞马镇的二万六千骑做着总预备队呢。

可是清军所有的部署上。有一个不算漏洞的漏洞。由于多尔衮得知朝鲜急报的时间，正是在黄定赶至汉城的时候，所以他并不知道后续有冈萨雷斯的兵马过来。所以就把大平军在朝鲜的兵力少算了几千。

而当四月底五月初，水师陆战队第二批在朝鲜登陆以后，大平军在朝鲜的兵力已有一万三千人马。等到五月末，当在夏季台风季节之前，大平军的第三批船队抓紧运兵而来，朝鲜的总兵力则是超过了二万。

如果在寻常的战局中。其实这样的漏洞也不算是什么，毕竟多尔衮也给多铎多派了兵力。并给予了他便宜行事的权利。一万五千清军对付二万水师陆战队，进攻可能不足，可是防守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可是这样的漏洞，当外界的战况一旦发生突变，必将会无限放大，甚至会给满清造成致命的危险，这也是多尔衮在战前没有想到的。

“轰轰轰——！”

一轮炮弹落在前方的地面上，反弹着不断向前，直到跳跃了七八次，才逐渐地停止了跳动。而在地面上，更是激起了一道道尘土。

“冲——！”

大平军的士兵推着一长排橹车，向前快速推进着。直到冲锋了五、六十步，才在尖锐的哨音中停止了脚步。

“扔——！”

指挥橹车冲锋的大平军军官们立刻发出了号令，从橹车后面扔出了上百颗掌心雷。而掌心雷是大平军的军械局，依照万人敌的原理缩小打造的，有着现代手榴弹的模样，不过在其中却填满了铁钉和火油，爆炸的效果却像是燃烧弹。

橹车前方又是一阵爆炸声，地面上也升起了一团团的火焰。等到火焰稍散，指挥的军官们又大声发令道：“杀——！”

先是一排火铳手从橹车后跳了出来，向着前方就是一排齐射。等到火铳手射击完毕，斧枪兵就组成三人一组的战斗小组，向着前方杀去，以此来掩护着身后的长枪兵列队。

“啹——！”

又是一阵尖锐的长哨声，冲锋向前的斧枪手连忙停止了脚步，向着橹车的方向跑了回来。他们立刻绕到已经列阵完毕的长枪手身后，在后排也开始列阵。而整个长枪阵开始跟随着鼓手的鼓击声，一步步地向前。

等到整个长枪方阵冲锋了一段距离。橹车后的骑兵也吹响了铜哨。待在橹车旁的士兵立刻就把橹车拉开了一条条通道，而骑兵也通过通道出列列阵，等到一排好阵形，他们就在骑兵军官的号令下，向着前方杀去。

……

以杨如松为首的一群大平军军官，都围在薛永利的身边，看着自己的部队在演习。他们都是神色紧张，生怕出现什么疏漏。直到一个个演习科目顺利完成，部队收操归队，这些军官们的神色才放松了下来。

“看起来已经成了模样了嘛！”看着大平军的演习，薛永利神情严肃地说道。

而一旁陪同薛永利观看演习的杨如松等将领，脸上立刻是露出了微笑。薛永利对部队的训练要求是相当严格，向来是不开口夸奖的。而且只要有错误，他向来是当众骂个狗血喷头，从来不给部下留有面子。而今天薛永利的话，其实已经是很高的褒奖了。这让一直抓着部队训练的杨如松等人，心中是欣喜不已。

“利爷！都已过了午时，便饭也已准备好。您用过饭以后，再离开吧！”杨如松笑着挽留道。

“不了！你就给我的随从们准备些干粮吧！”薛永利说道，“如果抓紧时间，还能赶到小赫那里。今晚上还要看看他们那里的夜训呢。这些天，安排在山海关前的探子们回报说：鞑子有异动，可能马上就要发生大战了。你这里也要警惕，防止鞑子的突袭。哎——！时间也太紧了，再有几个月，咱们就能再练出几万兵了。”

“是！利爷！”杨如松立刻答应了下来，接着他再次虚情假意地挽留道，“不过也不急着这一刻时间。饭菜都已备好，不吃也浪费，利爷您就赏个脸吧！”

“难道你们真的想要爷留下？”薛永利斜着眼，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杨如松问道。

杨如松被问得是哑口无言，接着就是一阵傻笑，而四周的军官们也都是笑作了一团。说实在话，薛永利如此严厉的态度，一直让部下们压力很大。所以没人想让薛永利长待在自己的部队。反而是吴世恭好说话很多，所以与将领们的关系就比较亲密。

“好了！”薛永利制止了众人的嬉笑，趁着送上干粮的时候，最后问杨如松道：“你们在训练演习中，还有些什么问题？”

杨如松想了一会儿，回答道：“就是点掌心雷的时候太危险。这玩意是不错，扔出去以后杀伤力确实大。可就是点燃的时候却难以掌握，一不留神点到了火绳的顶端，很容易在自己手上炸起来。”

薛永利点点头，说道：“你所说的问题，很多部队训练时都已出现过，所以已经回报到军械所了。你爹已经答应：他们已经在改进，将在下一批拿出较安全的掌心雷。不过这时间，可能还有一、两个月，所以现在你也就克服一下吧！”

“可是我们镇已经烧伤十多个儿郎了？训练是不是缓一缓？”杨如松请示道。

“这训练和打仗，总会有风险。当年咱们还冒着头上的子弹进行骑兵训练呢。别娇惯坏了孩子们。不过小辛子那里有个工匠做了个投掷器，可以把掌心雷放在投掷器上点燃，安全许多，你派人去一次，想办法自己仿造一批。”薛永利说道。

“诺！”杨如松立刻答应道，接着他又对薛永利堆起了笑容，说道：“利爷！这些天儿郎们训练很辛苦……！”

薛永利一挥手，就阻止了杨如松继续说话：“停住了！跑到哪里都是这一套！我给你写张条子，等会儿你派人去军需那里跑一趟，给你一百头猪打打牙祭。”

“太少了吧！”杨如松立刻冤屈道。

“别装出这副委屈样！你小子就是个不会演戏的。话再多，给你减去五十头。到了哪里，哪里的人都是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都不知道你们这帮小子向谁学的。”薛永利嘲笑道。

“哈哈哈——！”四周立刻是爆发出一阵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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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三章关外激战

天气是晴空万里，视线也好，看出去是一览无余。离山海关六、七里的一个小土坡后面，一个连的大平军骑兵正在下马歇息。

许多士兵都在给自己的战马喂黑豆和油条。有几位爱干净的，甚至拿出了马刷在梳理战马身上的毛。见到坡顶上几位依然警惕地看着山海关方向的同伴，没有发出任何警报，士兵们也就开始闲聊了起来。

“李连！怎么今天鞑子还不来啊？不会是前些天，俺们打得太狠了吧！”一位稚气未脱的年轻士兵问道。

“知道了！等他们出来，我就向你禀告一声？”那位李连长半开玩笑地回答道。引来四周的士兵一阵偷笑声。

“哪能呢！哪能呢！”那年轻士兵明显吃不消自己连长的玩笑，“俺就是想多杀敌！最好俺……最好俺们连都立个大功。”

“想跃龙门？”看着那位脸涨得通红的年轻士兵，李连长笑眯眯地说道，“看这情形，也快了，不过总得活着到战后。”

接着那位李连长，他对着自己的士兵大声吩咐道：“都要记住了！要完全按照平时练的去做，这样活下来的机会才会最高。估摸着大仗马上要打响了，我希望在战后，和所有的弟兄们一起喝酒！”

“诶！”士兵们纷纷点头答应道。

这一个多月以来，山海关前双方探骑之间的绞杀战是愈演愈烈。于是外出的探子也逐渐从单骑到双骑，接着是小队。而现在已经发展到了一个连上百人了。

而这样规模的侦骑，就不仅仅是侦查情报了，他们往往要承担火力侦查的任务。如果在侦查的过程中。一旦遇上清军小股骑兵，大平军的侦骑连就要上去试试成色，以此来判断清军的主力是否已经到来？

而在这几天的火力侦查中，大平军的侦骑也是感到越来越吃力。甚至在上百人的小队拼杀中，双方在伤亡二成以上以后，还都能做到死战不退。如果光说战技，投降满清的一些蒙古和汉军精锐也同样出色。可是要说战斗意志。那就是货真价实的八旗兵了。

……

众人聊着聊着，逐渐就天南海北起来。突然，在坡顶观察的哨兵小声叫道：“李连！鞑子出关了！鞑子出关了！”

这句话就像是信号般。一下子把所有的士兵都电上了马。一边上马，那名李连长还叫道：“检查兵器，准备战斗！”

没想到还是那哨兵继续提醒道：“是鞑子的大部队出关了。”

所有的人都驱马上了坡顶，他们的脸色顿时都凝重起来。只见远处山海关的关门大开。一队队清军鱼贯出关。而作为先锋的大队骑兵已经形成了扇形向前清场。

“真的是要打仗了。”有几位士兵嘀咕出声。

而那李连长简单地计算了一下出关的清军，说道：“已经出来了上万人了。快回去！回报大人！”

所有的骑兵都立刻下了小山坡，向着离山海关有五十里的大平军大营跑去。而大平军在各个方向派出去的骑兵连，也都向着自己的后方跑去。

……

五月初九日，多尔衮率领清军主力来到山海关。接着，于十一日集合了山海关内的清军，率共计十四万大军出关。

而得知了清军入关的消息以后，大平军六个镇也向前压。压至离山海关三十里处，密集了部队。缩小了清军腾挪的空间。接着于十二日首先发生了战斗。

在首日的战斗中，双方战得不温不火。大平军严格按照平时的训练，躲藏在橹车后，坚决地打防守反击。而清军面对大平军严密的阵形，也不愿意付出重大的伤亡去冲阵。所以双方在简单的试探之下以后，就鸣金收兵。而第二、第三天的战斗也是同样如此。

到了第四天上午，清军开始一反常态，猛攻大平军的北翼，想要突破防线，接着直趋北京城，把大平军的主力调动起来，然后在运动战中歼灭大平军。

可是武装了大量火器的大平军火力密集，阵线又排得富有层次，所以在一番激战之后，清军只能无奈地退兵而去。然而在中午休整以后，清军加强了兵力，依然猛攻大平军的北翼。

而在上午受到猛攻的大平军北翼防线，已经有些残破。在清军的优势兵力之下，北翼防线就有些岌岌可危起来。于是薛永利立刻从中路和南翼抽调兵马，前去支援北翼。

没想到这是清军的声东击西之计。看到了大平军一调兵，清军的骁骑营和先锋营，就在汉军旗的掩护下，猛攻大平军的南翼。想要沿着海岸线突破大平军的防线，之后在广阔的平原上做大范围机动，发挥清军机动能力强的优势，寻机消灭大平军。

而此次突然的猛攻，一下子打乱了大平军的防线。在清军连绵不断的进攻之下，整个南翼的大平军部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在第一线战斗的四个团的团长全部上阵拼杀，而薛永利甚至把自己的亲兵队都增援了上去。

可是富有经验的多尔衮决不肯失此良机。见到战局有利，他又在南翼加强了十个牛录的兵力。这次多尔衮为了打破大平军在山海关外的封锁，都不惜动用最强悍的八旗精锐，可谓是豁出去了。

还好在此时，书墨率领一万增援部队恰好赶到。在京城的吴世恭，在得知了清军入关以后，就在第一时间派遣了援军。而见到了战局危急，书墨根本未加休整，就投入到南翼的战斗中。

可是当书墨到达的时候，少量清军已经击破了大平军的南翼防线。而整条防线也陷入到了混战之中。幸好此次书墨的到来，携带了军械军赶制的三千枚掌心雷。

而在这时候，也顾不得节省弹药了，在掌心雷的狂轰滥炸中，首次遭遇此种武器的清军遭遇了重大的伤亡，最终他们退缩了，而大平军的防线总算是重新得到了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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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四章又是炮灰

这一天的交战，双方是伤亡惨重。大平军伤亡近万，而清军更是伤亡了一万多。从数字上来看，似乎清军伤亡多一些。不过清军伤亡的，大多数都是归顺么满清的汉军旗和蒙八旗，真正的满八旗却并不多。而大平军伤亡的却都是自己的主力部队了。所以从实力损耗上来看，大平军有些吃亏。

尤其是清军本来就比大平军多了五万兵马，所以在这番消耗之后，双方的实力的差距也变得更加大了。

而对于大平军比较吃亏的是，他们作战的目的就是要封锁住清军，不让清军冲入关内。所以大平军的防御就是刚性的，并不能后退。一旦后撤，那半包围防线的弧线长度将要大大增加，大平军的防线也将更加薄弱。说实话，要不是书墨的援军及时赶到，就是大平军现在的伤亡，以后如果要维持住完整的防线，兵力都有些捉襟见肘了。

同样道理，大平军也不能在山海关到北京城的一路上安排几道防线，以此来逐节防御。一句话，现在的大平军就是要把清军硬顶在山海关内。

不过清军同样也有着难过之处。毕竟大平军是守，清军是攻。在远程火力上，尤其是在火器上，清军有着很大的劣势。为了打破大平军的防线，他们只能用命去填。这对人力稀少的清军来说，完全就有着切肤之痛。更不用说拖延的时间越久，大平军的防线也将建造得更坚固了。

所以说。这仗双方都难打。因此。在短短的一天激情之后，两军又开始了不温不火。每天都出营列阵，每天却都是试探着交锋几下以后。收兵回营，再也不敢冒然决战了。而这样的战况，在不知不觉中就持续了近二十天。

从表面上来看，两军似乎打得都是太保守了。但在暗地里，双方其实都是在调兵遣将。

多尔衮已经派快骑赴阿巴泰的军中，要他率军从长城关隘入关，先威胁到北京城。使得京城附近的大平军不敢轻举妄动，接着极速赶至山海关，与山海关的清军一起前后夹击。彻底消灭大平军的主力。

而吴世恭除了留下最少量的兵力守御住北京城和通州城之外，也抽调了驻扎在京城的御林军一万，再加上从辅兵中挑选出的“精兵”三万，准备随时支援山海关前线。

此外。吴世恭还急令征西军、四川军、征南军、浙江军和山东军。让他们抽调精锐北上，加入到与清军的决战之中。而这几支大平军，也已首批调集了七千骑兵，分几路急行军向着京城赶来。而更大规模的援军，也正在集合出发中。

而楚格的飞马镇二万六千骑，正在补充近万名民夫，还有四千多辆大车和拉车的驮马，准备再次运粮至辽东。要知道。虽然楚格曾经把宁远、镇远两城的一些多余人口带回关内，但是这两城内的粮草。也最多支撑到十月、十一月间。再晚可就要杀马吃人了。而现在都已经到了五月下旬了，算上运粮途中的作战和耽搁，其实飞马镇的时间已经是十分紧张了。

而在此时，大平军并不知道阿巴泰已经集结了大军，将在宣大一线入关。而清军也不知道飞马镇又将杀个回马枪，再次出关，救援宁远、镇远两城。至于吴世恭又聚集起了一支机动军团，南方各路大平军还相继派出了援军北上，清军就更不了解这样的情况了。

所以现在的山海关，两军的主力倒是一直在僵持。而在其他地方，双方就像是被蒙了双眼一样，自顾自的走棋，错进错出，也不知道是谁笑到最后了。

暂时把视线移离正面战场，先看看边角——朝鲜发生的战斗吧！

五月二十四日，安州。

看着眼前列阵的大平军，多铎问道：“算过了吗？究竟多少人？”

“一万出头一点。”多铎身边正白旗参领博敦回答道。

“真的看清楚了？”多铎转头又问道。对于博敦回答得如此迅速，多铎的心中就有些疑问。

“是真的！爷！奴才哪儿敢在您面前胡说八道呢？”博敦连忙躬身，对多铎笑道，“您看对面的汉军，站得都是一块块的，每块的人数都是两千出头，多好数啊！”

多铎又转头看了看大平军排好的方阵，对博敦笑骂道：“你这奴才倒也聪明。也不怪爷对你赏识。好了！咱们的人数都占优了，更不用说都是国族健儿了。早知道就不把这些累赘带上，也能节省时间。爷还能抽空回次盛京，府中的几位福晋可都盼着爷呢。”

“哈哈哈——！”四周的清军将领们立刻都笑了起来。

在五月初，多铎领取了五千八旗和一万汉军旗以后，他又到靠近鸭绿江的村庄中，搜罗了一千多名留守的八旗和汉军旗的旗丁。加上从朝鲜逃回来的三百多人，多铎手中的兵力已经超过了一万六千兵马。

虽然从外表和谈吐来看，多铎的为人十分轻佻，但在实际上，他做事打仗还是很谨慎的。在出发以前，多铎仔细地分析过大平军在朝鲜的部队。他认为：大平军最主要的目的是控制住汉城，控制住朝鲜国王，以此来砍掉朝鲜这个重要臂助。因此，大平军最可能采取的策略就是死守汉城。

而少兵攻坚城，那只有慢慢地推，因此清军就需要很多炮灰苦力。所以一过鸭绿江，多铎就把部队分散开去，去抓捕附近的朝鲜百姓，以此来用作攻汉城时的死士。

可这一抓捕，肯定会耗费不少时间。等到多铎收拢了部队，已经耗费了十几天时间。不过清军的“收获”也不错，总攻抓捕了二万出头的朝鲜百姓。

于是清军就押解着朝鲜百姓向南而行，可是没走几步，就在安州遇上了北上的水师陆战队一万二千兵马。于是两军就相继展开部队，准备列阵进行会战。

“爷！其实那些炮灰也有作用。”博敦上前献计道，“这汉军兵马，咱们也在徐州交过手。他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是火器比较厉害。咱们可以驱赶着炮灰去冲阵，先打乱了汉军的阵形，也白耗了他们的弹药。等到汉军疲乏，咱们大清国铁骑再这么一冲，爷！您就等着大获全胜吧！”

“嘿！”多铎一下子乐了起来，他指着博敦说道，“没想到你这个奴才还会用脑了嘛！好！就是你上前指挥。如果打败了汉军，爷包你一个前程。”

“喳！”

看着对面的清军乱哄哄地把朝鲜百姓推到阵前，冈萨雷斯和黄定忍不住相视而笑。由于在徐州的时候，汝宁军吃过清军驱民为先的亏，所以在战后，吴世恭早就对此有所总结。

总结的内容其实只有一条：汝宁军要比清军表现得更加残忍，要让这些炮灰情愿逃回去，也不敢来面对汝宁军。尤其是现在的水师陆战队，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朝鲜炮灰，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同袍，所以水师陆战队屠杀起来将更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而在在此次出征之前，考虑到水师陆战队是远在海外、孤军奋战，虽然限于船只的运载量，战马也只送过来三百多匹，但是火炮、盔甲和火铳等，都是给水师陆战队加倍装备的。尤其是朝鲜的火药仓库也不少，所以水师陆战队根本不需要考虑弹药节省。因此，如果冲过来的只是炮灰，水师陆战队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害怕情绪。

看到每个方阵的中间和两旁，火炮都已准备好，还安放了不少的一窝蜂，黄定就笑着对冈萨雷斯说道：“对这些渣渣就用火炮，那有些太过分了吧！一窝蜂可是打一个少一个的，咱们还是该省着点用。”

冈萨雷斯却摇了摇头，他现在的汉语已经是说得很流利了：“杀鸡就用斩牛刀！不一下子把他们打疼，这些人就会疯起来。到时候收拾他们可就要多费手脚了。”

听到指挥的冈萨雷斯是这么说，黄定也就笑笑不说话了。

而冈萨雷斯则转过头，对着身边的亲兵下令道：“叫炮兵统领压一下，别急着开炮，把那些炮灰尽量放近些，要一下子打他们一个狠的。”

“诺！”

几名亲兵立刻驰马向前传令去了。

博敦指挥着一队清兵，驱赶着朝鲜百姓向前跑。见到有几位磨磨蹭蹭的，他立刻向前方正在驱赶的清兵，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在前面的清兵立刻心领神会地连砍了几个人。看到清军的残暴，二万多名朝鲜百姓都哭哭啼啼地向着对面的水师陆战队跑去。

而在所有的朝鲜百姓中，只有少量人手中握着清军发下来的破烂刀枪，其余的人，全都是拿着锄头等农具，许多农具甚至都是木制的，连个铁头都没有。更可怜的就是些手持木棍或赤手空拳的人了。

那些朝鲜百姓一边跑，一边为了壮胆挤成了一团团。有些人不慎被挤倒在地，可是他们刚想爬起来，就被身后督战的清兵砍翻在地。感觉到了身后清兵的脚步，那些朝鲜百姓就跑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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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五章炮灰倒戈

这次大平军到朝鲜的部队，一共携带了二十门出头的野战火炮，而现在这些火炮都安放在阵地前呢。

不过面对着朝鲜炮灰的冲锋，有一半火炮就需要装霰弹，真正装有实心炮弹的也就十几门。而炮手们压着炮口，正等待着指挥的炮兵统领的命令。

“进了一百五十步了。都沉住气，别开火！再检查一下火媒，别被风吹灭了。”

“一百步了！”

“八十步！”

“六十步！”

“进了五十步了。开火！”

“轰轰轰！”，一排巨响声，十几发炮弹平射了出去。这么近的距离，就根本不需要瞄准了，火炮似乎也像是上了刺刀一样，立刻在拥挤在一起的朝鲜炮灰人群中，趟出了十几条血路。

而火炮一发射完，排在阵前的火铳手也毫不停顿了开始轮射了。一排枪响，就打倒一排朝鲜炮灰，几排射击以后，那些炮灰就踌躇不前了，不敢再冒着这样密集的火力冲锋。不过那些人也不敢后退，身后还有着清军在督战呢。

见到了火铳的轮射已经能阻挡住朝鲜炮灰的冲锋，而那些朝鲜炮灰也停止了脚步，装有霰弹的火炮也先后发射了。虽然那些朝鲜炮灰在霰弹射程之外，可水师陆战队总要清空炮膛，装填好实心炮弹，准备下面的战斗了。

可是这轮炮击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冲锋的朝鲜炮灰又被吓得退后了几步。接着一个人、二个人、三个人……，所有人都转身向着清军的本阵跑了回去。

看着前方的朝鲜炮灰转过身跑了回来。博敦立刻是气得大吼道：“都别手软！把他们都杀回去。”

虽然大平军的火力很猛，但毕竟没有机枪铁丝网，所以二万多朝鲜炮灰的冲锋。绝对不可能全部挡住。而博敦就是要让这些朝鲜炮灰再去冲阵，打乱大平军的阵形。至于那些朝鲜炮灰的伤亡？谁会去管那种无聊的事呢？

于是一群骑兵凶神恶煞般驱马向前，对着迎面逃回来的朝鲜炮灰就是一阵砍杀。在他们的屠杀下，朝鲜炮灰也都停止了脚步，有些不知该如何好的感觉！

“轰！”水师陆战队冲锋的号炮打响了。在最前排的火铳手都向着两边散开，避让开方阵的正面。而方阵的士兵也竖举着长枪，踏着鼓点声稳步向前。

散开的火铳手都向着朝鲜炮灰自由射击。这样的射击效果虽然不怎么样。但倒下的朝鲜炮灰使得他身边的人就更加慌张，都拥挤着向前推挤。等到距离朝鲜炮灰三十步的时候，方阵右上角指挥的军官都向前挥下了指挥刀。而方阵的前几排士兵也都放平了长枪，那亮闪闪的枪尖就使得朝鲜炮灰更慌张了。

面对着居高临下，左右砍杀的清兵，终于有朝鲜炮灰忍不住了。他们用手中的农具和木棍向着清兵击打。立刻把第一位清兵打到了马下，接着这位清兵就被淹没在了朝鲜炮灰的人群中。

有了第一个，那就使得朝鲜炮灰是士气大振。他们突然发现：相比较身后像死神般的汉军，清军似乎也没有这么难对付嘛！

于是一名名绝望的朝鲜炮灰纷纷向着清兵扑去，而清兵也被一个个打翻。转眼之间，督战的清兵已经损失了大半，而博敦一见情形不妙，立刻打马带着残余的清兵逃回了本阵。

可是这时候。情形已经失控了，听到身后的鼓点声是越来越急促。已经发狂的朝鲜炮灰都手持着手中的兵器，悍不畏死地扑向了清军的本阵。

多铎驱民为先的做法明显是玩脱了。而那些朝鲜炮灰原来是清军的死士，可是现在却变成了清军的催命鬼。更让本阵清兵难过的是，他们已经把骑兵调到了最前面，根本没有在本阵前安排远程射击的火铳手和弓箭手。所以一见到朝鲜炮灰的倒戈，他们根本就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他们一步步地冲向自己。

“把他们压回去！”

“快些让开！”

在前方指挥的清军骑兵将领们发出了截然相反的命令，立刻造成有些清军骑兵驱马向前，有些清军骑兵向两侧避让。可是这么一来，骑兵完整的阵形已经变得七零八落了。再加上朝鲜炮灰倒戈的速度太快了。等到那些清军将领反应过来，朝鲜炮灰已经冲得很近了，于是战马根本没有足够的距离，能提高到冲刺的速度了。

这次多铎的部队，那一万的汉军旗是以步卒为主的，骑兵的数量并不多。而六千多八旗兵中，也有着相当多的包衣。因此，真正能作为骑兵使用的也只有近四千人。

所以当那近二万朝鲜炮灰像潮水般扑了过来，许多清军骑兵立刻被淹没掉了。而且那冲锋的势头根本没有被遏制住，大群朝鲜炮灰接着向清军的本阵扑了过来。

……

“爷！先退一退吧！避开这群人，磨掉他们的锐气。”多铎身边的清军将领纷纷规劝道。面对着近两万疯子冲了过来，所有清军将领的心中多少都有些胆寒。

“当啷！”一声，双眼发红的多铎就把腰刀抽了出来：“爷不会走！爷哪儿也不去。都给爷上前杀！”

接着多铎用刀尖一指刚跑到面前的博敦，吼道：“你这个奴才，就是这样打得？给爷转身回去，挡住那些朝鲜猪狗。要不然，爷就亲手扒了你的皮！”

那博敦根本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转身，带着自己的亲兵向着阵前就杀了过去。

当清军的将领们带着自己的亲兵和精锐的甲兵加入到拼杀的第一线，已经有些动摇的清军本阵，就逐渐的稳定了下来。

那些清兵都放弃了马上作战，身披重甲，手持着兵器，对着迎面而来的朝鲜炮灰就是一阵砍杀。由于朝鲜炮灰手中的农具和木棍根本伤害不了身披重甲的清兵，于是战局就逐渐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见到前面的甲兵杀得痛快，清军本阵的士兵们也都稳定了情绪，纷纷上前帮忙砍杀。而朝鲜炮灰疯狂的冲阵也立刻被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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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书是都市类，将在本书完结时同时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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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朋友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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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六章不断地郁闷

看着朝鲜炮灰冲到了清军本阵，造成了一片混乱，冈萨雷斯和黄定都幸灾乐祸地大笑了起来。

笑过了一阵，黄定就用征询的口气，询问道：“骑兵是不是该上了？”

冈萨雷斯点点头，果断地采用了冒险战术：“打落水狗，不光骑兵上，让前面的儿郎也都小跑起来。一起杀过去。”面对稍纵即逝的战机，冈萨雷斯就采用了决战的态度。

由于在朝鲜的缴获和征用，现在水师陆战队的骑兵已经有了五百多骑。可是骑兵毕竟先要整队，所以首先出动的就是炮兵。

炮兵们牵着马把装填完弹药的火炮系上，接着牵马转了半个圈，再驱赶着马向着阵前跑去。他们又通过方阵之间的通道跑到阵前，然后牵着马转了半个圈，把炮口对向前，接着用捅杆压实了炮膛内的弹药，点燃了火绳，向着清军和朝鲜炮灰的混战之处就轰了过去。

这一轮炮击，彻底炸得朝鲜炮灰失去了战斗下去的勇气。“轰”的一声，所有的朝鲜炮灰都像是无头苍蝇般，在战场上乱窜乱跑。

炮音刚落，大平军的五百骑就列队从方阵右侧冲锋而来，而这次冲锋，使得整个战场是更加混乱了，连稳步向前的方阵，都开始停止了脚步，刺杀起了靠近方阵的朝鲜炮灰，防止他们冲入阵中，反而混乱了水师陆战队的阵形。

见到大平军已经靠了上来，多铎也眯着眼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叹了一声：“哎——！撤吧！后撤十里。让骑兵在身后掩护，千万不要乱！”

清军凭着自己现在的混乱阵形，根本就抵挡不住列阵而来的水师陆战队。明知道是劣势。还要去抵挡，那就不是勇敢，而是愚蠢了。所以趁着现在那些朝鲜炮灰还在战场上，多铎就主动地先后撤了。

真是成也炮灰、败也炮灰。那一万多无头苍蝇般的朝鲜炮灰，也挡住了水师陆战队前进的脚步。等到大平军终于把他们驱散开，清军已经是撤离了战场，向着后方撤去。见清军的骑兵在后面严阵以待。又感到方阵的追击速度已经赶不上清军。冈萨雷斯、黄定也就不再勉强追击，适时地鸣金收兵，停止了这天的战斗。

这天的战斗。清军可以说是败得很郁闷。他们根本还来不及与大平军展开正面战斗呢，却在与朝鲜炮灰的“战斗”中败下阵来。尤其是那些朝鲜炮灰还是清军抓捕并驱赶的，这真的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注脚啊！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清军损失了一千多兵马。而水师陆战队却只花费了几十发炮弹。可谓是毫无损伤。尤其是这次清军为了攻打汉城。携带来的六门将军炮，最后都在后撤途中被清军抛弃。这让清军的远程火力也是大受损失，而且一旦水师陆战队作战不利，退回到汉城死守，清军将没有任何攻城的手段，这也是让大平军处在了不败之地。

为此，在休整了三天以后，多铎就急着率领大军。再次向前挺进，想要在野战中彻底地击败大平军。不让大平军有后撤的机会。

可就在此时，水师陆战队第三批六千兵马也已登陆朝鲜。这支部队急行军来到安州，也汇合到冈萨雷斯、黄定率领的主力中来。

于是这么一来，在兵力上清军也变成了劣势。为此，多铎一边让部队就地驻守，防御住大平军的北上；一边急报济尔哈朗处，让他快些派援军增援自己的部队。于是这两支部队也在安州就这么僵持了起来。

……

在朝鲜的多铎在郁闷，可是入关的阿巴泰就更加郁闷了。

五月二十七日，接到多尔衮急令的阿巴泰，率满蒙联军五万，从蔚县（现张家口）处入关，进军方向是直指北京城。由于大平军的主力部队都在四处征战，根本不可能在长城防线安排足够的兵力，所以阿巴泰部的入关没有受到任何抵抗，不过长城的烽火，也同样是传遍了四方。而狼烟一升起，整个宣大一线，都组织动员了起来，开始了完完全全的坚壁清野，防止清军的就地取粮。

由于长城防线已经变得不设防，大平朝就在建国伊始，开始组织起了坚壁清野的演习。而现在北直隶、山西各地一见到烽火，官员们立刻就把散落在乡野的百姓集中到了各个城池和军屯庄子之中。除了深山里的百姓，如有人散在城外，一律是格杀勿论。而城外的粮草也都运入城内，连快要到夏收的庄稼都尽力收割，来不及收割的也全部焚毁，就是不让清军能得到一粒粮。

而阿巴泰率领着五万清军一入关，就感到了寸步难行。因为在几个月前，飞马镇刚扫荡的漠南草原，因此蒙古各部落的损失就很大。飞马镇光缴获的牛羊数就超过了十万头，并且不能携带而杀死的牛羊也不少于这个数。因此，此次阿巴泰的入关，他们就没有携带多少粮草补给。

当然，游牧民族进入中原，从来就没有多带粮草的习惯。他们向来就是就地取粮，走一路抢一路，把沿途的粮草财帛都抢掠干净。

可是这次大平朝的举动就出乎清军的意料之外了。

由于在去年，整个北方地区兵祸连连，明军、大顺军、清军和汝宁军都是杀来杀去，造成了北方地区粮食绝收，土地整整是荒芜了一整年。

为了安置这些灾民，在大平朝建立前后，大平朝官府严格执行了《三项法令》。把灾民和流民集中在各个军屯庄子里，进行集体生产。而且还运送了粮食到各个城池和庄子里，作为百姓的口粮和种粮。

更是为了防止匪盗侵扰，各军屯庄子也都组建了护庄队。虽然这些护庄队并没有装备什么火器，但是他们的训练也都是按照汝宁军的方阵来练的。

因此此次阿巴泰部的入关，他们其实在乡野间是找不到粮草的。如想要获取，就一定要攻打防守严密的城池或者屯田庄子。

六月初三日，宣化一军屯庄子中。

管齐国看着庄子外一万多清兵，密密麻麻的，其实他根本数不清。这时候他的内心里是有些胆颤，可是作为庄子里最高的官员，从表情来看，他还是比较平静的。

“这庄子守得住吗？”管齐国问身边的石珍道。

石珍是原汝宁军退伍的老兵，他是左手受伤退伍的，所以现在就成为了乡里负责军事训练和治安的官员。

石珍小心地探了探头，看了看外面的清兵，接着小声地对管齐国说道：“对半开吧！咱们没火器，弓箭也只有几十把猎弓，也只能在城头上死战了。可是庄子的墙太矮，鞑子造梯子就不费什么力。如果孩子们把平时练的都使出来，还是能顶住鞑子的。可他们都没上过阵，我就怕他们到时候脚软，那么就有些麻烦了。”

管齐国所在的军屯庄子是附近最大的一座，所以作为乡长的他，就亲自主持这座庄子的防御。可是这座庄子也是供应整个乡的口粮所在，所以庄内的粮草就有二千多石。而正是这二千多石粮食，就把缺粮的清军吸引过来了。

不过这座庄子里的护庄队也很多。集合了附近几座庄子的人马，现在庄内的护庄队就有了二千多人。而且庄子毕竟不是城池，范围上也是小了许多，所以二千人马，守这样一个小小的庄子也是绰绰有余了。

可是吃亏就吃亏在，现在没有远程武器和城墙太低矮上了。这次清军的入关，追求的是高速机动性，所以马匹很多，许多士兵都是一人双骑或者三骑。可是他们就是没携带攻城军械，连工匠都没带上多少，所以攻打高大的坚城就基本不可能了。可是现在看到这座只有低矮城墙的军屯庄子，他们就要不惜一切代价攻打下来了。

而现在的清军已经是到了缺粮的边缘。虽然现在是夏季，乡野间的鸟兽很多，可以通过打猎暂时维持一下。可是五万兵马人吃马嚼，在一块地方也根本维持不了多长时间。而且清军入关，难道就是为了打猎？这事怎么看好像都有些逗逼。

所以，现在的清军对管齐国的这个庄子也就势在必得了。

而听了石珍的话，管齐国就苦笑了一声，看起来这次的难关很难过啊！于是他接着吩咐道：“尽全力吧！如果守住，本官就给你请功。守不住，咱们俩就一起去忠烈祠吧。”

石珍点点头，伸了一下受伤的左手活动了一下，接着对管齐国说道：“大人！我已经安排几十位亲信进了粮仓了。现在粮仓的大门反锁着，只要庄子被打破，他们立刻就放火，绝不会让鞑子得到一粒粮。”

管齐国听到了石珍如此破釜沉舟，又是一笑，对他说道：“这样很好，有备无患。把这事向所有的护庄队员都交待明白吧！如果庄子被打破，没有了粮，就算他们想要投降，他们与他们全家都会被鞑子杀了个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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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七章守庄战

管齐国是较早投靠汝宁军的一批人。虽然他连个童生的身份都没有，但是在汝宁熬资历，也熬到了一个乡副手的位置。

去年汝宁军北上，一举夺取了北方几省并建立了大平朝，吴世恭就从汝宁、归德调集了一批基层官员，来复制汝宁军在豫南的体系模式。所以说，虽然管齐国现在只升了一级成为了乡长，可是他在本县的位置，其实也就仅仅低于了知县。因此可以这么说，管齐国是最拥护大平朝的一批官员。

所以知道了情况危急，管齐国反而是静下了心。他想到：自己的家人还好没有迁至北直隶，这次就是身死，皇上也会善待自己的家属的。于是他的神色也自如了起来。

于是管齐国又对石珍吩咐道：“把庄子中有职司的人都叫过来。吩咐他们每人管一段墙。哪里挡不住鞑子，本官就治罪此人。只要顶上个三、五天，皇上绝不会不救咱们的。”

……

“嘟——！”

嘹亮的号角声响起，这声音也把管齐国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之中。他从垛口处向着远处眺望，只见一队队清兵扛着上百把梯子来到了阵前，并且驱赶过着几百名百姓，作为了填埋壕沟的炮灰。

由于大平朝的坚壁清野，清军能抓到的百姓就很少。所以这些炮灰也只能集中使用，倒让庄子的防御也方便许多。那炮灰在的方向，肯定也就是清军进攻的方向了。

那些百姓哭哭啼啼地上前。跑到壕沟前，开始往下扔沙石。而石珍早已把庄子内几十张猎弓都集中在这里，对着那些百姓就是射箭。虽然猎弓的威力小。但那些百姓身上也没有任何护具，所以这些百姓还是一个个地被射倒。

于是有些百姓就向着城墙上哭喊着求饶了。这也让弓箭手们有些迟疑。可是在管齐国和石珍的一番厉喝下，那些弓箭手又继续对着这些百姓射箭了。

不是管齐国、石珍他们心肠硬，因为这也是那些百姓咎由自取。为了防止清军的驱民为先，各级官府早就三申五令，在发出《清野令》时，所有百姓都得就近入城。违者格杀勿论。

可是总有些百姓舍不得家中的瓶瓶罐罐，或者行事自由散漫，对官府的命令是置若妄闻。所以现在的他们，其实对大平朝来说已经是个死人了。因此，管齐国、石珍他们下令射杀，也不会有什么心疼。

而且按照大平朝的发令。在战后对乡野间的扫荡中。遇上这样的零散百姓，照样是格杀勿论。甚至哪一座城池被打破，逃离的军民跑到邻近的城池，也同样会被斩杀，在战后同样会被去清剿。

而这就是要逼迫着任何人都是要拼杀到最后，把坚壁清野做到极致。因此，这些炮灰百姓也无非是早死晚死罢了。

很可笑的是，见到庄内的人毫不留情。清军反而是心疼了。这样的炮灰可是死一个少一个啊！清军怎么样也得要省着点用。

于是一队清军的弓箭手，就在身边盾牌手的掩护下。上前与城墙上对射。而清军的弓硬，射手的射术也高，着实杀伤了十几名庄子内的射手。于是护庄队的射手也开始躲藏着射箭了，不过如此一来，庄子内弓箭的威胁也就被清军压制住了。

看着城墙下密密麻麻的人头，石珍连声叫道：“可惜！可惜！”现在不要说有火炮了，只要有几十把火铳，保持着十把一轮的齐射，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收割清军的生命。可是现在却因为缺乏火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清军在城墙下嚣张了。

而清军看到城墙上连弓箭都没几张，他们也逐渐的放大了胆。到了最后，有些清兵也加入到了填埋壕沟的队伍之中，而庄子外的壕沟，也在半天时间内被填平了大半。

“嘟——！”

又是一阵号角声。那些遗留下来的炮灰连忙都散开，而后面则跑上来一群清兵。他们扛着上百具梯子，身披盔甲，要强攻上城墙。而清军的弓箭手也没有后撤，他们依然躲在城墙下，要掩护那些甲兵的攻城呢。

由于是新建，庄子的墙也就两丈来高。所以清军根本不需要什么云梯，只要造些普通的梯子就可以了。

可是当清军翻越过已经填埋好的壕沟，却又发现一个问题。庄子太小，所以填埋的壕沟长度也太短。清军在这么点的距离上，最多架设三、四十把梯子，其余的梯子似乎都要浪费了。

不过这也就是个技术性的小问题。有些清军过壕沟后，沿着墙，抬着梯子向两边的跑，想要寻找个爬墙的地方；而另一些清军则继续填埋壕沟，增加攻城的正面。而余下的清军就搭上梯子，继续攻城了。

可是当这些清军刚爬到一半，就见到墙上冒出了一口口大铁锅。而铁锅里也盛放着滚烫的金汁，对准他们的头顶就是倾泄而下。

虽然首批冲锋的清兵都披着重甲，但重甲又怎么挡得住金汁呢？于是这些清兵被烫的皮翻肉开，都滚落到了地上，一边惨叫，一边在打滚。

见到如此惨状，后继的清兵就有些踌躇不前了。可是指挥的清军将领却立刻大声地提醒道：“金汁没有了！趁着这个机会快些爬！”

一听这话，那些踌躇的清兵也立刻醒悟了过来。就算是庄子里的金汁存货很多，也总要一锅锅的烧开。而倒下一锅，就是马上去盛装，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攻城呢。于是这些清兵又是争先恐后地爬上了梯子。

可是当清兵们快要爬到墙头时，又是一锅金汁迎头浇下。由于清军只有四十几把梯子，而庄子内准备的铁锅却很多。在刚才的倾倒中，城头上才用了一半已经烧好的金汁，剩下的一半就在这次用上了。

这一下子就把后面的清兵给打蒙了。他们不知道墙头上到底还有多少金汁，于是都你退我让的，都不再肯爬梯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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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八章新老骑兵战术

而这场景气得指挥的清军将领上前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在他们的叱喝和督战下，清军终于又一次地开始了新的一轮攀爬。

可是当这次清兵快要爬到城头上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迎来金汁，反而是听到一声声的劳动号子声。

清军临时打造的梯子，肯定有些粗糙。梯子的头上也没有装上铁钩，不能紧扣住城头。于是护庄队就几人一组抱着木头，小跑着喊着劳动号子，要用木头的顶端来把梯子撞翻。

这种简单的方法却正是对症下药。每一次来回，基本上都能把一把梯子给撞翻。甚至有些速度快的清兵刚探出了半个身体，却同样被撞落。而每组抱木头的人的两边，都另外有两组长枪手，他们不断地对着梯子顶端刺杀，要刺死那些漏网之鱼。

说实话，这次的战果就小了许多，毕竟墙太矮，掉下来也最多摔个鼻青眼肿，性命之忧是没有的。许多清兵也就是在地上打滚了几圈，就可以接着往上爬了。

不过这也是护庄队不用石块、檑木守庄的原因，没有高度，这些靠势能杀伤的守城武器，杀伤力不太够啊！

而少了血腥，清军的胆气也骤壮，他们开始前赴后继地爬上梯子。再加上填埋的壕沟也越来越长，搭到城墙上的梯子也越来越多，这场“撞撞球”的比赛也逐渐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状态。

随着高强度的撞击，护庄队也逐渐的感到疲劳了。他们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终于。有第一名清兵爬上了城墙。虽然他很快就被长枪乱刺扎死，但城墙的防御开始出现缺口了。

等到一名名的清兵爬上墙头，战斗开始进入到了肉搏战。而这时候。清兵的优势就开始体现了出来。富有战斗经验的清兵，在与菜鸟般的护庄队的肉搏中，逐渐的占得了上风。要不是墙头上的护庄队人多，负责城墙防御的官员又是身先士卒，说不定护庄队就要被打散了。

可就是这样，石珍还是几次率领敢死队左堵右挡，拼命堵住缺口。在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以后。终于把清军的第一次攻城给打退了。

不过指挥攻打庄子的清军将领并没有泄气。首次攻城，也就是试探的意味更多一些。发现了庄子内的防御弱点，那将领也及时调整战术。改变部署，随后立即发动了第二轮的攻城。

面对清军一轮轮的进攻，管齐国、石珍等人也不断地把生力军调了上来。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花巧可以玩，也就是用人命填了。

所幸的是。随着战斗的进行。护庄队也逐渐摆脱了菜鸟的身份。而庄子也小，能很快地四处支援。再加上护庄队的家属都在庄子中，根本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于是拼命起来的护庄队就发挥出来超水平的战斗力。

而清军主攻的那些士兵，也都是蒙古各部落的人。虽然他们在马上十分悍勇，但一到平地上，战斗力总是要打些折扣。这与马步皆精的八旗兵就相差甚远了。而这样的一增一减，就使得战局陷入了僵局。不过随着一轮轮的攻城。庄子就像是暴风雨中的小船一样，随时都可能倾翻了。而庄子内的护庄队。现在也只有咬牙坚持住了。

……

“来得真巧啊！正好赶得及。”，看着几骑清军探子向着远方飞逃而去，赵敢笑呵呵地说道。

“咱们怎么办？几万鞑子呢？避一下还是打他们一下？”陈德灵活地驾驭着自己的战马，用马前腿不断地踢着地上清兵探子的尸体，有些不以为然地问道。不过看他的动作和口气，就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你说呢？”赵敢立刻反问道。

“哈哈哈——！”俩人相视了一眼，立刻是大笑了起来。

“那咱们就比一比吧！”笑过一阵，陈德就提出了挑战。

“怎么比？”赵敢笑着问道。

“你一半，我一半，看谁杀鞑子多。”陈德说道。

“好！那骑一团就归你，骑二团就我来。怎么样啊？”赵敢也是年轻人心性，面对挑战当然不会退缩了。

“这你不是吃亏了吗？”陈德也不愿意占便宜。

“谁吃亏还不一定呢。怎么？还比不比？”赵敢倒是反过来气势很盛了。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加个彩头！谁输，谁到京城就请客。怎么样？”陈德说道。

“当然没问题！你小陈将军将门世家，肯定不缺钱花。这次我可要吃大户了。”赵敢点头答应道。

……

赵敢和陈德都是跟随着当时的征西军攻入陕西的。在得到了吴世恭的命令以后，薛勇的征西军和全大山的四川军就凑出了三千多骑，由赵敢、陈德为主副帅，回援北京城。

这三千多骑兵集中以后，赵敢、陈德就把他们简单地编队了一下，分为了两个骑兵团。于是他们就一边赶路，一边在路上抓紧时间训练这些骑兵。

而其中的骑一团，基本上由归顺的明军老骑兵和大顺军的三边骑兵组成，他们的战技就比较出色，主要也由陈德负责来训练。而陈德也采用了老式的骑兵训练方法，特别重视骑兵的单骑训练，对队列训练就放在其次了。

至于骑二团，则是由汝宁军训练出来的骑兵和一些新骑兵组成，相比较而言，他们的战技就差了一些。于是负责训练的赵敢，就只进行骑兵队列的训练，对单骑的战技训练，就基本上全部放弃了。

而这也是骑兵新老训练理念的碰撞。在这一路上，赵敢和陈德是谁也说服不了谁。再加上俩人又是年轻气盛，所以早就想找个机会决一高下了。

没想到这支骑兵部队，在路途中恰好遇上清军攻打一个军屯庄子，于是他们就把部队一分为二，就要用战果来比较一下谁对谁错。

不过现在清军探子才刚跑回去，大部队的过来还需要一些时间。于是赵敢和陈德分别把自己的骑兵团带到一边。接着都下令下马休息，给马喂食，准备接下来要发生的战斗。

“来了！来了！”在前方观察的哨兵不约而同地发出了警告。而远处也扬起了巨大的烟尘。骑一团的许多老兵看了看扬尘，又趴到地上听了一会儿，接着再大声叫道：“鞑子有三、四千人。三、四千人！”

听了那些老兵的叫声，陈德笑着自言自语道：“人不多，正好可以比试一下。”接着他向远处的赵敢扬了扬手，做出了一个准备开始的动作。而赵敢也挥手回应了一下陈德。

看到了清军进入了六、七百步，陈德一声呐喊，率领着自己的亲兵率先出击，而骑一团的骑兵也随后跟随了上来。

赵敢看着陈德迫不及待地出击，他是微微一笑，接着也拿起了挂在脖子上的铜哨吹响，而骑二团就列着骑兵线性队列慢步向前了。

陈德作战确实相当勇猛。当两军靠近时，他弯弓就射，一箭射中一名清兵的战马脖子。而那中箭的战马是前腿一软，那名清兵就滚落到了马下，接着就被随后而来的清军骑兵踏成了肉泥。

而冲锋在最前面的骑一团士兵，大多数都掌握着马上射箭的本领，一排齐射飞射而去，把冲在最前面的清兵纷纷射落。

而清兵也不甘示弱，也使出了马上射箭的绝技。身着精致盔甲的陈德当然是最明显的目标。几枝箭射到他身上的板甲上，发出了“砰砰”声，接着都被弹开了。陈德是一副侥幸的表情，他自言自语道：“皇上做的这盔甲确实不错。”

接着陈德就放下了弓箭，提起挂在战马旁的大刀，高喊着首先冲进了清军骑兵中。于是这边就陷入到一片混战之中。

而赵敢则是压着马速，慢慢地靠近冲锋而来的清军。当两军相距五十步时，赵敢的骑二团正好达到了冲刺的速度。冲在最前排的都是汝宁军训练出来的骑兵，他们手持着火铳就是一轮齐射，接着动作熟练地收起了火铳，平举起骑矛，排成整齐的队列开始冲阵。

而此次前来阻拦的清军，也是以蒙古骑兵为多。见到了骑二团排成了整齐的队列，他们就不敢进行两败俱伤的对撞了。个人战技再高，面对着一堵墙似的骑兵阵列，那完全就是送死。于是他们就纷纷散开，躲避骑二团的正面冲锋了。

可是这一躲避，就完全把清军的阵形给打散了。面对着横冲直撞的骑二团，这边的清军也是越来越乱。而骑二团也开始分队绞杀零散的清兵了。所以在这边的战斗中，大平军一直维持着人多打人少的局面，清兵被一个个地刺倒，而骑二团的伤亡却是微乎其微。

眼见着战局是如此一边倒，终于有清兵忍受不了了。随着第一骑的后撤，清兵纷纷向后逃去。很快，这边的清军就被清剿干净了。

于是赵敢立刻指挥部队，夹击正在与陈德混战的清军背部，于是这支清军也很快被击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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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九章怀来大捷

“赵统领！还是你行。真不知道你们汝宁军的兵是怎么练的，就练了这么几天，就成了强军。”看着士兵们把一匹匹缴获的空战马聚拢起来，陈德心服口服地向赵敢竖起了大拇指。

其实陈德的岁数也不大，也就是二十出头。所以他看到赵敢率领的骑二团取得如此大的战果，也没什么妒忌心，一心只想着把这练兵的方法学到手。

“陈小将军客气了！”赵敢笑着说道。因为大平军的改编还未全部完成，所以现在的称呼也有些混乱。不过面对陈德的夸奖，赵敢心中也是很高兴。

“其实陈小将军练得也不错。没有我们的包抄，你早晚也会把鞑子打散。”赵敢就开始说客套话了，“骑一团，也就是能打那种死结阵的仗，真的是硬刀实枪的一对一，还是不如你们骑一团。”

“太客气了！”听了赵敢的客套话，陈德爽朗地笑了起来，“等战后，我可是要来讨教的，赵统领可不能藏私哦？”

“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还是我过来多学一点吧！那请客的钱可不能白白花啊？”陈德开玩笑道。

“哈哈哈——！”

……

其实骑兵的列阵作战已经接近现代的骑兵战术。这战术抛弃了单骑的搏杀，以集团的冲锋来体现骑兵的威力。而采用了这样的战术，就是生长在马背上的游牧民族，遇上了这种战术都会溃败。个体是怎么样也胜不过集体的啊！

而得知了前去阻截的部队大败。清军也不敢再围攻管齐国的庄子。指挥的清军将领收拢了残兵，向阿巴泰所率的主力靠拢，想要集中兵力。击退这支来犯的大平军。

可是当那清军将领汇合以后，他发现阿巴泰也陷入了窘境。清军分兵攻打的两个庄子都没打下，而阿巴泰亲率的主力，也在攻打县城的时候碰了个头破血流。更为不妙的是，吴世恭亲领的四万大军也已接近了阿巴泰部，清军已经不能放开攻打城池了。

六月十九日，怀来大平军大营中。

吴世恭笑着对赵敢说道：“你来了。朕可就放心了。原先就怕鞑子绕过大军，与山海关的鞑子前后夹击，有了你们。他们可就寸步难行了。哈哈哈——！”

大帐内也是一片欢笑声。

“皇上！这次末将来得顺利，陈小将军也是立功不小啊！”见到吴世恭心情好，赵敢也不吝夸奖了陈德几句，来了个花花桥子人抬人。

于是吴世恭也笑着对陈德点点头。夸奖道：“不愧为将门虎子。陈将军有福啊！不过现在是战时，功劳先记在功劳簿上，等战后一并叙功。”

“谢皇上！”陈德拱手行礼道，满脸是眉开眼笑。

“听说这次鞑子打个庄子，怎么也打不下来，是不是有这回事？”吴世恭笑着问赵敢道。

“是！皇上！守庄子的是咱们汝宁的老人马，带护庄队的更是受伤退役的老兵。这次末将经过这个庄子时，给他们留下了三十把火铳。就算是鞑子再去攻打整个庄子，他们都能够支撑一阵时间了。”赵敢回答道。

“你做得不错。”吴世恭笑着对赵敢点点头道。“此次国运之战，立功者甚多，朕也会一一封赏。老熊派来的一千六骑兵也将在两天以后到。等他们来了，这里更是无忧了。”

接着吴世恭又看向了杨承祖和李定国，问道：“承祖、定国，别说朕不让你们俩立功，怎么？挡得住鞑子吗？”

“必不辱使命！”俩人也立刻领命道。

接着，吴世恭就对率领这支大军的将领薛存壮吩咐道：“鞑子急着攻打城池，应该必缺粮草，咱们的坚壁清野之计也已奏效。这次朕就留给你三万大军，过来的骑兵也都归你来指挥。你这里是名将荟萃，兵强马壮啊！也不用你决战，想办法把鞑子拖得时间长一些，他们就会不战而退的。而朕将亲领一万儿郎赴山海关，去与鞑子决一死战。你是否能挡住鞑子？”

“皇上！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相比较而言，薛存壮这样的汝宁军老班底，对吴世恭说的话就随便了许多。

吴世恭满意地点点头，最后叮嘱道：“千万不要轻敌，也要防止鞑子狗急跳墙。记住！稳为上！”

“诺！”

六月二十日，吴世恭领着一万人马返身，去支援山海关的大平军主力。而薛存壮率领大军继续向前，于二十一日与清军相遇。相遇以后，双方都很谨慎，相隔三十里各自扎营。

二十二日，熊正恩派遣的一千六百骑兵也赶赴薛存壮部，于是薛存壮召集众将领商议军情。可是这场军议仿佛是点燃了火药桶，所有的将领都是群情激愤，都想要主动攻打清军。

薛存壮部毕竟有着二万多辅兵，那些将领害怕在对峙战中，那些辅兵不能坚持。所以索性趁着清军立足未稳，来个奋力一搏。当然，其他各路大平军的捷报频传也对他们刺激很深，这些将领们全都是坐不住了。

当天晚上，杨承祖、李定国、赵敢、陈德等将领，领着五支上千人的部队，分散到清军大营周围。而薛存壮亲自指挥炮兵，在黑夜中抵近清军大营，并对着清军大营猛轰。

这炮声，就像是一个信号般，指引着五路大平军部队立刻杀入了清军的大营，把清军搅了个天翻地覆。战斗到最后，清军终于是炸营，许多蒙古兵承受不了心理压力了，纷纷向着大营外逃散。而阿巴泰见势不妙，也只能带着八旗兵撤离了大营。

等到天亮以后，阿巴泰一收拢部队，才集合了清军二万多。这让阿巴泰是欲哭无泪。很多蒙古士兵在逃出大营以后，他们再也不管阿巴泰了，都自说自话地逃回了蒙古草原。

而遭受了大败，兵力也不占优势，缺衣少粮的阿巴泰再也无心恋战，也率领着清军返回了关外。

等到怀来大捷的战报传至吴世恭这里时，他还带着大军在赶路呢。一见这帮胆大妄为的混小子做出如此惊人的举动，吴世恭只说了一个字——“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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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章主动进攻

康正午在大帐内来回徘徊，他已经这样走了大半个时辰了。当他刚感觉到有些累，猛地坐到了椅子上，却立刻像是坐在一块烧红的铁板上一样，又一下子跳了起来。

接着，满脸焦虑的康正午，就小声地问自己的亲兵队长道：“小五回来了没有？”

那亲兵队长满脸苦涩地摇了摇头，接着安慰道：“老爷！我已经派人到营外看着呢，五哥一回来，就立刻禀告老爷。不过现在鞑子那里没什么动静，五哥的安全应该没问题。”

“我不是要听小五的安全。”康正午立刻发急了。接着，他面对的自己的亲兵队长，蠕动了几下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好说，于是康正午就长叹了一口气，重重地在椅子上坐下了。

康正午原是明军的一名游击，手中也有三千多人马。在崇祯十六年清军入关的时候，康正午带着自己的兵马负责守御一座州城。可是当清军压境，在攻打这座州城之前，送来了鲁王的《清君侧诏书》时，康正午就顺水推舟地投降了清军。

可是让康正午万分后悔的是，后来满清并没有在关内立住脚，康正午的部队也被清军裹挟到了关外，编入了汉军旗。

到了关外，康正午一开始也死了心，反正是既来之则安之。虽说是大清国的三等民，但康正午作为汉军旗的将领，他过得日子还算是不错的。

但是只过了短短大半年的时间，形势就急转直下。清军开始集合大军，要与新建立的大平朝决战了。

对于建立大平朝的汝宁总兵吴世恭，康正午是相当陌生。所以在决战前。康正午就认为，吴世恭的登基靠得是运气。而他的部队也最多比一般明军强上一些，而且还强的有限。但是肯定不如大清国的雄兵的。

可是一交战，康正午就看出不对了。这哪里是不如清军啊？那战斗力完全和清军中的八旗兵是不分上下。尤其大平军的火器相当凶猛，在远程上，清军完全就被大平军压制住了。尤其是清军的十几万大军，使出了浑身解数。却不能冲破大平军的包围圈，这让康正午对大平军又是看高了一线。

而且康正午心里明白：清军此次是倾国之力出动了。而占有中原的大平朝，他们未来的部队可以源源不断地开到前线。物资供应也很充足，这就让康正午有些担心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康正午可能还会得过且过。但是随着战斗的进行，康正午发现了一个很诡异。或者说是一个很正常的地方。每次打仗。汉军旗都冲杀在第一线。而在汉军旗中，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和孔有德等人的三顺王部队还算是好的，最不妙的就是康正午这样的杂牌汉军。

战斗仅仅是进行了一个多月，康正午的兵力就减少到了二千人。而且是没有休整、没有补充。康正午甚至还亲眼目睹了，有些伤亡过大的杂牌汉军，他们的将领被免职，部队也强行打散编入到其他部队中。这就让以军维生的康正午难以忍受了。

反正已经投降了一次清军，康正午的节操早已丢光。那么再丢一次又如何呢？于是康正午一不做二不休，派出自己的侄子到大平军中联络。想要再次反戈，投降大平朝。

可是今天康正午的侄子康五出去以后，却迟迟未返回。这就让康正午有些坐立不安了。他又是怕被清军发觉，又是担心大平军不同意。一颗心是七上八下，怎么样也平静不下来。

“大人！五少爷回来了。”一名亲兵大呼小叫地冲进了大帐。

“小声点！”亲兵队长走上前，对着这位手舞足蹈的亲兵就是一脚。接着他们俩都满面笑容，看向了又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康正午。

康正午也顾不得自己的失态了，他冲到大帐门口，拉开了帘布，看着康五小跑着进来。还没等康五喘过气，康正午就急切地问道：“谈得怎么样？你快些说！”

亲兵队长立刻体贴地倒了一碗水，端了过来。康五一口把碗里的水饮尽，接着对康正午说道：“三叔！我到了那里，把您的话往那里一说，可是他们死活不相信。怕吃诈降的亏，所以再拖了这么长的时间。”

“后来呢？”康正午都把身子探过去了，紧抓住康五的衣襟问道。

“后来我好说歹说，他们才勉强答应。给的条件倒是不错，无论带过去多少人，您的职司不变，还给您一笔归降费。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啊？你这小兔崽子倒是快说啊？”康正午见到康五的大喘气，恨不得一个耳光扇过去。

“可是他们要你拿出投名状。在明日里交战的时候，看到他们中军的黑旗挥舞，您就要杀向身边的军队，他们才会接受你的归降。”康五一口气把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

一听这话，康正午就和自己的亲兵队长对视了一眼，接着又凑近了一些康五，小声说道：“你把你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再说一遍，连表情也都要描述一遍。往细里说，越详细越好！”

……

与此同时，大平军帅帐中，薛永利也召集了所有的将领在军议。

“今天也凑巧，有两家人先后派人过来谈，都是想要归降我们。看起来，鞑子的好日子是到了尽头了。”薛永利说道。

“哄——！”帅帐内立刻是热闹了起来，所有的将领都在议论着这一突发事件。

“利爷！那咱们该怎么办？”赫飞问道。

“有这样的良机，总得攻一下。这些天孩子们都被鞑子压得太狠了，也应该放出去痛快一下。反正有了鞑子反水的可能，咱们的赢面就很大。”薛永利双手撑着大案，徐徐地说道。

“如果是鞑子的诈降呢？”一旁的陶辛立刻问道。

“诈降也不怕。我对两家使者都说了：要他们献出投名状。只要看到我们的旗号，他们就要对着身边的鞑子杀。咱们可以瞪大了眼，看到真的是杀得血流成河了，咱们才真正的攻嘛！不怕他们演习。”薛永利解释道。

“这倒也是！”陶辛点头赞同道。

可是书墨为人是特别小心，他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利爷！咱们攻上去的时候，万一战局有变，是不可能马上退回来防御的。所以说这仗就有些危险。万一有失，那鞑子大军可就冲破了咱们的封锁。以后咱们想要再堵住他们，也就不可能了。”

薛永利点点头，又解释道：“要打胜仗总得冒些风险。有人反水，这风险总小了一些。而且明天的部署，如松你这个镇和书墨你的部队都留在后面，防止战局不利，你们可以顶上去。而其他的每个镇，除留有必不可少的骑兵以外，其他的骑兵都集中起来，让老马来率领。”

接着，薛永利又对马守应吩咐道：“老马！等到中军的黑旗挥舞起来，你就看鞑子哪里乱？要坚决地从乱的地方冲进去，把鞑子的阵形撕开！”

“你们几个也听清楚了。老马从哪里冲，最靠近他的那个镇也要同样冲上去，争取彻底地把鞑子阵形切成两半。”

“诺！”

可是马守应咳嗽了几声，接着又有了疑问：“咳咳！利爷！您可是说，有两家会反水。万一鞑子乱的是两处，我这里是分兵呢？还是集中攻打一处？”

“集中攻打！”薛永利立刻回答道，“哪里乱的厉害，你就打哪里。你在战场上比我看得清楚些，这事就由你来决断吧！”

“咳咳！好！咳咳！”马守应一边说，一边在猛烈地咳嗽。

“怎么啦？老马？”薛永利关心地问道，“是不是身子不舒服？真的撑不住，那就换个人吧！”

“别！咳咳！”马守应立刻举手阻止道，“这些小病小灾，一熬就过去了。我的身子我清楚，只要仗一打起来，浑身都是精神。咳咳！你们谁也别和我抢，谁抢我和谁急啊！咳咳！”

“哈哈哈——！”众人立刻被马守应的话给逗乐了。

“好了！你们都下去准备吧！”薛永利最后说道，“告诉你们个好消息，皇上已经带着一万援军过来了。算算日子，也就是这几天到来。你们可要在皇上面前好好露露脸啊！”

“诺！”

等到众将领离开，薛永利安静地坐在帅帐中一言不发。其实现在的他也是十分忐忑不安。到现在为止，其实根本没证实那两家是否真的来归降。而大平军冒然地全面决战，这确实也是太冒险了一些。

不过薛永利也是很无奈。算算日子，这些天正是楚格的飞马镇到达宁远、镇远两城的时候。薛永利要拖住清军的主力，不能让他们返回辽东去，支援围城的清军。

而且吴世恭还给薛永利传来了密报，在怀来有一支几万人的清军正向着山海关而来。为了避免受到前后夹击，所以这次的薛永利是不得不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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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一章清军出营

“爷！爷！吴逆营中升炊烟了，他们今日可能要主动出击！”图贝里冲进了多尔衮的帅帐，一脸兴奋地说道。

大平军和清军每日的会战，经过这么多天的对峙，也逐渐地形成了规律。例如双方的出营列阵都会磨蹭上半天；例如大平军列阵的时间总会磨蹭得长一些；例如两军交手几个回合后，就会鸣金收兵。

而在整个规律中，总是清军主动，大平军消极。不过这也符合战局的实际情况，谁让清军兵力多，大平军兵力少；清军主攻，大平军主守呢？

可是在今天，大平军大营中升起炊烟的时间就特别早，这就有些打破默契了。在当时，有经验的将领，能通过观察敌营中炊烟升起的时间和密度，可以解读出许多内容。

当然，通过控制自己营中炊烟升起的时间和密度，双方也可以使心机，有着很多尔虞我诈，让敌方将领误判。关于这方面这里就不详叙了。不过通过今天的观察，图贝里他们都认为：今天的大平军肯定有些不寻常。

多尔衮一边披挂着盔甲，一边对图贝里笑骂道：“你这奴才！都是手掌重兵的大将了，还是这么不稳重？还能有什么天崩地裂的事可以大呼小叫的？吴逆想要守就守，想要攻就攻，咱们还是自己打自己的，难道还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都打了这么多天的仗了，你应该能看出，吴逆的兵打得有章法了吧！他们不会犯什么大错的。所以你要把捡便宜的心思都收起来。”

其实图贝里的兴奋，也就是因为大平军要急着出击。既然是急着用早饭，那就是急着出营列阵；急着出营列阵。那就是急着交战；急着交战，那就肯定会急着进攻。图贝里就是希望大平军在进攻中露出破绽，使得清军发挥兵力上的优势，一举把大平军击败。

而多尔衮的意思就是——以我为主。不管大平军怎么变，清军还是按照老套路来打。只要大平军主动进攻，无论是否会露出破绽，清军依然不为所动。不冒进，各支部队配合着打。就算是大平军的破绽是诱饵，清军也绝不上当。只是利用兵力上的优势。逐渐的把大平军压垮。这是一个很稳健的战术。

“万一吴逆脑子发昏，咱们真的有便宜可捡呢？”听了多尔衮的话，图贝里就嘀咕道。作为多尔衮的亲信将领，图贝里有时候说话就随便些。也敢于在多尔衮面前表达出自己的心思。

多尔衮当然知道图贝里只是在发发牢骚。并不是要违背自己的决定。于是他又摇摇头，笑骂道：“你这奴才。”

可接着多尔衮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一把把身边为他披挂盔甲的亲兵推开，接着锁紧眉头沉思了起来。而见到多尔衮在沉思，帅帐内所有的人都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打断多尔衮的思路。

“图贝里！”想了一会儿，多尔衮问图贝里道，“那说说看。吴逆为何突然想要进攻了呢？是不是其他地方战局有变？”

说到正经事，图贝里也严肃地思考了起来。但在想了一会儿以后。他也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肯定是有变化。不过吴逆兵少，倒要进攻咱们兵多的一方，那肯定是他们发急了。奴才估摸着：就算有变化，那也肯定有利于我大清国。”

多尔衮点点头，赞同道：“说得不错。本王想着：是不是七哥的兵快要到山海关了？所以吴逆才会想要速战速决，先打退咱们这里，再回身去对付七哥？”

图贝里也是点点头：“还有可能是多罗饶余郡王正在打北京城呢。吴逆的精锐被咱们困在这里，他们想要早些脱身，回北京救援呢。”

“都有可能！”多尔衮说道，“不过这么一来，今天可就要激战了。去与各军的诸将说一声，松垮了这么多天，今天都给本王打起精神。今日开战，吴逆很可能会主动进攻。别三岁孩子崩了老娘，要挡住吴逆的三板斧。再给他们说一声：哪里出了问题，本王就在哪里动军法，决不会留情。”

“喳！”

“还有！今天咱们就变一下阵。汉军旗全部放在前面，蒙八旗和朝鲜火铳手放在汉军旗的身后，最后再是我们国族的健儿。”多尔衮最后吩咐道。

“喳！”

……

看着对面的大平军鱼贯出营，确实如同料想的一样，他们在加快脚步出营列阵。多尔衮也感到，自己的全身已经是忍不住在微微颤抖了。

作为一名指挥过多次重大战役的将领，这种情况似乎不应该在多尔衮身上出现的。可是现在的他，仿佛有了种头一次上战场的感觉，总感到全身热血沸腾。

其实这些天多尔衮的压力极大。长时间不能突破大平军设在山海关外的封锁线，使得清军营中也蔓延起了多种传言。而这些传言也有个共同的主题，就是宣扬多尔衮的无能，集合了大清国全国兵力，竟然还不能突破山海关外的封锁线。说多尔衮的能力远远不如皇太极。

如果只是最后一句，多尔衮对自己那位英明神武的皇兄，倒也是心服口服的。可是从打听传言的下属口中得知：这些传言大多数都是从两黄旗和豪格作为旗主的正蓝旗那里传出来的，这就让多尔衮警惕了起来。

所以当今天多尔衮听到大平军主动出击的消息以后，他的内心里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稳重。多尔衮也想趁着战局变化，抓住战机，一举把大平军击败，同样在大清国内部，竖立起自己不可战胜的神话。

所以当多尔衮看到清军的动作比大平军慢一些的时候，他忍不住就叱喝了起来：“都快一些！难道没吃饱饭吗？都给本王好好打！”

听了多尔衮的叱喝，几十名亲兵立刻向着各处部队飞驰而去。而多尔衮身边的将领们却都是有些吃惊。多尔衮用兵也向来沉稳，在指挥中很少出恶语。于是将领们都在私底下偷偷打量着多尔衮，心中还嘀咕道：“摄政王殿下这是怎么啦？”

多尔衮没理睬四周将领们的打量。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仿佛皇太极的灵魂正漂浮在战场上。多尔衮在心中暗自决心道：“皇兄！看着小十四打赢这场国运之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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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二章改变的老套路

多尔衮是表面平静，内心却坐立不安。而薛永利也是表面平静，内心却坐立不安。面对将要打响的国战，这两位主帅都有些紧张。

可是十几万大军的战前列阵是需要很长的时间的。而两军却耐着性子布置自己的部队，也不去骚扰敌军的列阵。连战前很常见的，骑兵到敌军阵前挑衅和小队骑兵之间的追逐战都没有出现。今天都决定要决一胜负了，所以这两位主帅也就没兴趣玩些小花招了。

可就在等待的时候，从山海关方向却跑来了几骑清兵。他们把一封急报送到了多尔衮的手中。多尔衮拆开一看，脸上立刻露出了微笑。接着他就向四周的清军将领们大声宣布道：“索尼他们打得不错！把吴逆救援辽东两城的部队打退了。你们也都要好好打，不要让索尼他们在你们面前出风头啊！”

“好！”在战前传来喜讯，这真的是一个好兆头。于是中军帅旗下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看着将领们的欢呼，多尔衮依然保持着微笑，接着他就把那封急报塞入到自己的怀中。那封急报确实是索尼送来的。不过其中的内容并不是多尔衮所说的捷报，而只是通报：索尼的侦骑与飞马镇的侦骑已经相遇，可能马上要与飞马镇开战。当然，索尼发来急报的意思，也就是要多尔衮多派遣些援军过去。

可是接到这急报以后，多尔衮倒是放心了许多。他认为自己似乎明白了原因。原来为了拖住清军的主力。不让多尔衮派兵去支援索尼部，大平军才会这样一反常态地反守为攻的。而明白了这个原因以后，多尔衮的心也放下了一大半。有了结果总比胡乱猜测好上许多。

再说。现在因为山海关掌握在清军手中，清军其实是内线作战。只要打退了面前的大平军主力，清军可以很容易地通过山海关去支援索尼部。甚至可以抓住大平军进攻上的破绽，来个一战定音。当然，现在的多尔衮最希望阿巴泰的部队出现了。

之所以刚才多尔衮会向身边的将领们隐瞒，那是因为索尼部也是刚刚与飞马镇接触，根本还没有什么战报传过来。那么多尔衮又何必让将领们分心呢？一切都以眼前的决战为重。

很有趣的是。在这场决战开战前，多尔衮就把胜利的希望寄托于——阿巴泰部对大平军后路的威胁上；而薛永利就把胜利的希望寄托于——汉军的反水和援军的到来。两位主帅都因为信息不畅，不了解其他战区的战况。也都把希望寄托在战场外的盘外招上。

而从另一方面来讲。多尔衮和薛永利也对自己的军队在今天的决战中，只凭着自己的实力获胜，有些信心不足。

“爷！该怎么打？”眼见着双方都快要列阵完毕，图贝里问多尔衮道。

“就按前些日子的老套路打。让前面的汉军旗先冲。”多尔衮回答道。

多尔衮就是以不变应万变。要让对面的薛永利产生错觉，似乎清军根本没发觉大平军有任何异样，吸引着薛永利产生指挥上的错误。

随着多尔衮的命令，清军最前面的二万多汉军，都在前排橹车的掩护之下，向着大平军的本阵慢慢地压了过去。

现在的清军，也有了与大平军作战的经验。所以他们的橹车也都分得比较散，不会给大平军的火炮集中射击。而且他们也完全放弃了骑兵冲阵的战术。就是要限制住大平军的火器发威。所以一开始进行的就是步卒对步卒。

而看到清军依然维持的常态先进攻，薛永利就忍不住“咦”了一声。

十万大军的提早出营。根本没办法隐瞒，薛永利也没想过要隐瞒。但是按照薛永利的理解，清军的战术肯定会做出相应的改变。没想到现在的清军是依然故我，这就让薛永利产生了很多的怀疑。

难道清军已经发现有汉军叛变？难道清军想要来了个将计就计？难道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意外发生？薛永利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一个个问号。

不过，清军已经按照老套路先进攻了，那么大平军就放弃强攻，也按照老套路先守吧！于是薛永利做了个手势，让部队先守一下。接着亲兵们就立刻沿着通道跑向了最前面的部队，把薛永利的命令传递到各处。

之后的战局就像是前些天的重演。首先发威的依然是大平军的火炮。可是清军的橹车比较分散，火炮也不能集中射击。所以炮弹虽然摧毁了不少橹车，但这样的损失还是在清军的承受范围之内。更是有了橹车的掩护，火铳和一窝蜂等远程火力就没有了射击效果。所以大平军索性没有使用这些火力。

等到清军的橹车接近以后，大平军的方阵也早就排好了长枪阵。而橹车后的清军冲出以后，立刻向大平军投掷出大量的标枪和飞斧，要打乱大平军的长枪阵。

而大平军的长枪阵却在火铳手自由射击的掩护之下，向前开始了刺杀，双方伤亡的数字也逐渐的大了起来。不过战斗了没多长时间，见大平军的阵形依然保持完好，清军就开始鸣金，于是战斗的清兵也拖着橹车回到了本阵。

本来按照老套路，清军应该在同样的战斗几次以后，鸣金收兵，结束这一天的战斗。可是接下去的战斗却脱离了这个轨迹了。

见到清军的后撤，薛永利也立刻下令道：“前排十个团保持方阵，以检阅速度向前。“

大平军的检阅速度相当于现代时间，就是一分钟走上七、八十步左右。于是各团的鼓手们都敲响了战鼓，而最前排由十个团组成的十个方阵，也都踏着鼓点向前迈进。

看着大平军的十个方阵都直竖着长枪，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向前而来，有些不知道内情的清军士兵都瞪大了眼睛，一时难以接受大平军战术的突然改变。

而知道大平军可能会有异动的图贝里等人，都指着大平军的方阵，激动地叫道：“过来了！他们进攻了！”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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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三章都不满意的首次进攻

看到大平军的方阵越来越近，清军也立刻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已经与大平军交锋了这么久的时间，再怎么样，清军也从大平军那里学到了一些东西。于是他们也把橹车、大车排到前排，并把佛郎机炮、虎蹲炮等火炮架设好，还把火铳手和弓箭手调到前排，就等着大平军来攻坚了。

而且清军在最前排的也都是些汉军，他们本来就是投降满清的前明军。如果说野战，可能这些前明军还不怎么行。可是说这种阵地防御战，这些前明军就“熟能生巧”了。所以没多大一会儿功夫，清军已经在阵前摆好了层层兵力，就等着大平军往上撞了。

而大平军一见清军摆好了阵势，也犹豫着不敢再向前了。由于最前排的军官发布“停止前进”的命令前后不一，甚至造成了有几个方阵又向前走了几步，使得方阵的最前排都有些不整齐了。

方阵进攻，确实有着局限性。如果敌军一心死守，那就很难进攻。尤其是像清军现在一样，在最前面摆满了障碍，总不可能让大平军排着方阵翻越大车吧！

于是最前面的大平军军官开始各自指挥了。有些军官就让后面的火炮快些上来，轰开清军的障碍；有些军官就让斧枪手上前，准备小队肉搏，反正没有了统一的指挥。

这也就是古代战争中的一大弊端。按照当时的通讯条件，主帅最多也就指挥二、三万兵马。而且这种指挥也就是一个简单的命令。所以在战斗中，如发生突发状况，那就要看第一线的军官自由发挥了。

而现在两军各自拥有的兵力也都是超过了十万。这更让主帅难以指挥了。尤其是大平军在前些日子一直防守，而今天却突然进攻，现在突然遇上了清军的死守，这就让第一线军官的指挥产生了一些混乱。

同样道理，清军指挥也发生了一些混乱。见到大平军的一些火炮推上来，有些清军将领就要让骑兵上前，歼灭这些突前的火炮；而有些清军将领就下令“开炮”。对大平军的火炮和方阵进行射击。

而这时候两军相距也就是二百步左右，清军的这两个应对都不算错。可是马跑得再快，总比不过炮弹发射的速度。随着清军火炮“隆隆”响起。大平军方阵最前面几排士兵就被纷纷打倒在地，一时三刻之间，大平军就落到了下风。

见势不妙，大平军第一线的军官就立刻下令。让方阵撤至火炮射程之外。于是方阵来了个向后转。都小跑着向后跑去。而大平军推上来仅有的几门火炮，也在与清军的一阵对轰战之后，也都后撤了。见到大平军的后撤，清军阵中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都在搞什么啊？没了火器，就不会打仗了？”见到前方的部队就这么退了回来，薛永利对这次虎头蛇尾的进攻是相当不满意，“跟前面的说一声，让斧枪手突前。不要怕伤亡！没有了‘勇’字，那还是勇士吗？”

见到十几位传令兵向前跑去。一旁的书墨就建议道：“利爷！是不是该发信号了？让昨天来投诚的部队先反水，咱们可以趁乱攻进去。”

薛永利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道：“时机未到。”可接着他还是下令道：“再去跟老马说一声，让他时刻准备着，只要鞑子那里一乱，随时准备冲阵。”

“是！“

……

见到打退了大平军的进攻，多尔衮也是摇摇头，有些不满意。虽说此次炮击，清军是毫无损伤，而大平军却有些伤亡。可是炮击的效果毕竟不好。清军没有把大平军放入有效的射程之内，对大平军进行火炮、火铳和弓箭的立体射击。所以清军的这次炮击就有些打早了。

于是多尔衮也下令道：“与前面说一声，把汉军放入百步内打。如果汉军推上来火炮，就让骑兵上，不要怕汉军火器凶猛。咱们大清国，要的就是勇士。”

而一旁的图贝里也建议道：“爷！炮队已经来报，他们的火炮已经准备好。是否等到汉狗下一次上前，他们就射击？”

多尔衮也是皱眉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道：“等会再说，一定要等本王的命令。”

“喳！”

由于在开战前，多尔衮等人已经估计到，今天的大平军将会进攻，所以在出营列阵的时候，清军的炮队早就按照多尔衮的命令，加紧架设射程远、威力大的将军炮和大将军炮。这也是多尔衮为今天的决战准备的一个杀手锏。

……

对于大平军的首次进攻受挫，两军主帅都有些不满意，也都让自己的部队要采取积极的行动。但在另一方面，这两位主帅又不愿意马上翻出自己的底牌，显出了一种沉稳的样子。

接到了薛永利的命令以后，大平军最前面的十个方阵立刻分成了前后两队。前面的方队由六百名斧枪手组成，后面再是长枪方队。随着进攻的鼓声再次响起，斧枪方队在前排火铳手的掩护下，再次向前而行，而长枪手组成的方队则拖后了五十步左右。

见到大平军的再次进攻，清军也都紧张地看着大平军的靠近，等待着他们进入到百步之内。而清军的骑兵也都集合在一起，准备应付大平军火炮的突前。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战场上的气氛似乎凝固住了。二百步、一百五十步，当距离一百步还有几步路时，率领斧枪方队的副团长们不约而同地吹响了铜哨，斧枪兵们立刻散开，高速地向着清军前阵跑去。

这突然地散开阵形，让清军的骑兵都为之一愣，他们都犹豫着是否上前冲杀。而清军的火炮、火铳和弓箭就全面射击了，这倒也使得清军骑兵没有了选择，在自己部队的枪林弹雨之下，他们总不能就这样冲锋了。

对于清军的火铳和弓箭，身穿板甲的斧枪手并不怎么惧怕。清军的火铳威力偏小，基本上打不穿板甲，而威力更小的弓箭就更不用说了，射到板甲上也纷纷弹开。唯一有威胁的就是那些火炮了。由于斧枪手是散开跑的，所以火炮的杀伤也就并不怎么大。

直到跑进了三十步，大平军的伤亡才开始大了起来。到了这时候，战斗才开始进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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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四章撞衫

进入了三十步，清军火铳和弓箭的威力就显现了出来。尤其是当清军的霰弹开火，斧枪兵更是一片片地倒在清军的阵地前。

可是在这时，大平军却稍稍停止了脚步，他们几人一组，护卫住身后的人。而后面的斧枪兵暂时放下了手中的斧枪，拿出掌心雷点燃，接着就扔到了清军的阵中。

对于掌心雷这种新武器，现在的清军可谓是恨之入骨。虽说大平军的掌心雷没有现代的手榴弹威力大，但是爆炸的声响、飞溅的铁钉、还有粘上就很难扑灭的火焰，这就让清军有了很大的恐惧心理。所以当掌心雷飞入清军阵中时，清军是一阵慌乱，随着阵阵爆炸声，大车后的清军也都是左躲右藏起来。

趁着清军这阵混乱，斧枪兵们同声高喊，高叫着冲向了清军的阵前。两军终于进入了正面的肉搏。

……

“骑兵怎么了？骑兵怎么了？”看到前阵陷入到了混战，多尔衮立刻发火了，“都骑在马上袖手旁观，是耍猴吗？让他们全部压出去，绝不能让跟在后面的汉军上来！”

“喳！”

冲到阵前的斧枪手，有的爬上了大车，跳入到清军的阵中。有的几人一组，要推开大车。由于清军在前面的大多数都是火铳手和弓箭手，根本难以抵挡斧枪手的肉搏，所以大平军立刻把清军的前阵打开了几个缺口。

而斧枪手身后的长枪方队见到已打开缺口，也是越来越靠近。而在这时候。由于混战在了一起，清军的火炮、火铳和弓箭都失去了效果，所以长枪方队的前进就未遇到什么阻力。

而在这时候。清军最好的反击方法就是骑兵的反冲锋。因为两军靠得太近，大平军的火铳也同样是难以射击，所以这样的反冲锋就能够把清军的优势发挥出来。可是在最前面的清军骑兵还是犹犹豫豫的，深怕自己陷入到了混战之中，造成损伤太大，没有果断地出击。所以这也难怪多尔衮会发火了。

其实在最前面的清军骑兵将领也感到有些不对了。这样混战下去，清军骑兵照样要陷入到混战之中。而马跑不起来就陷入到了战斗。那完全是“自废武功”，所以他本来就准备有所行动了。所以听到传令兵传来了多尔衮的命令，那清军骑兵将领就果断地准备出击了。

“小五！怎么信号还没有？你昨天传的话没错吧！”康正午焦急地问身边的康五道。

今天的战斗。康正午的部队果然被安排在了最前面。还好，他的部队就是在汉军旗中都是杂牌，火器和弓箭数量较少，所以在刚才的防御战中就被排到了第二排。

可是随着战斗的进行。大平军却迟迟不发出信号。眼看着康正午的部队就要与大平军交战了，这怎么不让康正午双脚跳呢？

“三叔！如果小五有话说错！马上死全家！”见到康正午对自己的话产生了怀疑，康五立刻指着天发誓道。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死全家，不是把三叔我也带进去了吗？再等等吧！”康正午没好气地说道。接着他又问亲兵队长道，“都准备好了吗？”

“按老爷的令，全部弟兄都右臂扎上了白布。等到对面一发信号，就全部露出右臂，对着右面的杜老六打。我在那里也都安排了最贴心的弟兄。绝不会误了老爷的事的。”亲兵队长连忙回禀道。

康正午点点头，接着对亲兵队长吩咐道：“你也过去。盯紧一些。这前程富贵也就在此一举了。”

“诶！”

“三叔！三叔！对面举黑旗了。”康五立刻叫道。

“好！”康正午立刻精神抖擞了起来，他拔出了腰刀，大叫道：“都露出右臂，向着右面杀！”

……

见到前方逐渐进入到了混战，薛永利就及时地下令：让中军处立刻竖起了黑旗并挥舞起来，要让昨日前来商议归顺的汉军旗部队反戈一击，让清军的阵形内再乱一些。

“轰——！”清军前阵的左侧突然出现了一阵大乱，两支清军部队也突然陷入到了自相残杀之中。而他们附近的清军部队，也都争先恐后地避让开，因为摸不清这两支清军部队的情况，附近的清军也都是躲得远远的，不敢太过靠近，生怕陷入到这两支部队莫名的战斗中。

而杀散前方的火铳手和弓箭手的斧枪兵，一见到清军的这两支部队自相残杀，也停止了向前。他们同样避让开了这块战场，只是把前面的大车和橹车全都拉开，让后面的长枪方队快些上来。

而发现了前阵的混乱，多尔衮脑中也是“轰”的一声。在战斗中最忌讳的阵前反水，今天的多尔衮算是遇到了。不过他清醒得也不满，于是立刻声嘶力竭地大叫道：“什么也不管！先把反叛的叛军给剿灭了。快些上啊！稳住！咱们还是人多！”

“可是爷！这打起来的部队服饰相同，哪一支是叛军啊？”图贝里小心地问道。

“啪！”，多尔衮顺手就给了图贝里一马鞭：“混账！叛军身上总有个记号，盯着有记号的打就是了。你亲自上前，稳不住阵列，那就大事不妙了。”

“喳！”图贝里也顾不得被马鞭抽打得痛处，立刻带着亲兵，向着乱战的地方飞马而去。

多尔衮他们面对阵前反水是头疼不已，而反戈一击的康正午也是欲哭无泪。

“老爷！杜老六的部队也是右臂扎白布，咱们分又分不清！退又退不得！您说该怎么办啊？”亲兵队长跑到了康正午的面前，带着哭音问康正午道。

无巧不成书，昨天与大平军联络反水的两支部队，恰好是康正午和杜老六的部队，而薛永利发出信号时，他们也恰好成为了“邻居”。由于薛永利交待的反水标记都是“右臂扎白布”，所以这两支部队，现在就“撞衫”了。

可是这么一“撞衫”，就使得两军分不清敌我了。然而他们一上来的砍杀又是太猛，一时三刻之间，根本都收不住火气，所以连个稍稍后退，问询清楚情况的空隙都没有。所以康正午和杜老六只能够硬着头皮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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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五章都在吐血

“怎么还不去平叛？”图贝里一到达前阵骑兵将领处，就对那位将领吼道。

“图爷！分不清啊！”那位清军将领哭丧着脸，委屈地说道。

“混帐东西！叛军身上总有记号吧！”气愤之下，图贝里一边说这话，一边把手扬了起来。要不是都是在马上距离太远，图贝里就要给那位将领一个大耳光了。

“可打起来的那两支部队，身上的记号都相同啊！”见到图贝里火气更盛了，那位清军将领就更委屈了。

图贝里倒是被顶嘴顶得一愣，他立刻把目光转向了康正午和杜老六的部队。仔细一瞧，也差点儿一口恶血喷出口。

这两支对砍的军队，都露出了扎有百步的右臂，这让图贝里怎么分辨清楚？他的脑沟回路再复杂，也想象不到这两支部队都是叛军，而且恰好相邻并互相对杀。所以说，有时候事实要比演义更加荒诞。

而这两支部队搞笑般的反叛，也顿时成为了战场上的焦点。清军前阵都努力往后缩，想要避开这两支部队砍杀的区域。可是因为身后也有着部队，他们的回缩又退不了几步，这就造成了清军阵中的混乱。

而大平军也是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两支部队的战场，因为他们也分辨不清到底是哪一支部队反水了。尤其是马守应更是吐血，他本来已经准备好，只要等到叛军一反水，他就率领骑兵冲杀叛军砍杀的那一支清军了。可现在这两支部队竟然……，反正是乱得一塌糊涂。

但是不管怎么样，由于有了反叛。大平军是士气大振，而清军是士气低落，于是靠上前去的大平军部队，就压着清军进攻了。

“这不行！集合部队冲上去吧！”见到形势危急，图贝里就抽出了腰刀，也不再犹豫了。再这样下去，如果被大平军一步步地压过来。如果造成清军的连锁崩溃，那可真的是兵败如山倒了啊！

“图爷！那杀哪里的部队？”那名清军骑兵将领问道。

“管他是那支部队反叛，都杀！杀个精光！”图贝里断然决定道。在这时候。稳定战线是首要目标，所以图贝里也就管不了可能发生的误伤了。反正这两支部队都是刚投降满清的前明军，把他们都杀光，清军也不怎么会心疼。

而见到了清军骑兵的动作。马守应也立刻找到了战斗的目标。他大叫道：“把那支鞑子的骑兵打垮！都跟着爷爷来打。”再怎么样。与清军骑兵作战，那总不会是错的。

见到清军骑兵排成阵形，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康正午和杜老六的部队也都不约而同停止了战斗。不过战斗到了这时，他们也同样是打不下去了。最前面的部队都混杂在一起，而且是同样的打扮，根本分不清敌我。

而且在战斗过程中，有些士兵还一边砍杀。一边叫道：“杀鞑子！杀鞑子！”这话传到康正午和杜老六耳中以后，他们都明白可能是打错了。

于是当这两支部队一见清军骑兵冲向了自己。他们顺势就停止了战斗，而且还相互派人去联络。当他们得知确实是打错了的时候，心中都是大骂不已。可是事后算账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先解决了这迎面而来的清军骑兵再说！

说实在话，当得知自己战斗的“清军”，原来与自己一样是反水的“战友”时，这两支部队士兵的士气，已经是跌落到了谷底。再加上迎面而来是天下闻名的八旗铁骑，于是这两支部队顿时有些聚拢不住了。有些边缘上的士兵已经开始逃离了部队。

可是这些士兵一逃离，却立刻都被四周的部队砍杀。这些士兵都做着清军的打扮，可刚才又都是叛乱的部队。所以无论是大平军，还是清军，都把这两支部队当成了“敌军”。既然分不清那些逃跑士兵的真实意图，在战场上又不可能耐心问询，那还不如先杀掉，至少也少了些麻烦。

可是这么一杀，倒使得康正午和杜老六的部队不再溃散了。所有的士兵都哭丧着脸聚在一起，拼命要保全自己的性命到战后。这两支部队，从上到下都是一肚子的苦水，心中都暗想道：“还有什么事比现在更倒霉吗？我们都招谁惹谁了？”

骑兵的线性冲阵，虽说是连续的、不间断的，但是每排之间还是有个停顿。如果前排的骑兵没散开，总不见得后排的骑兵去冲撞前排的马屁股吧！

而清军第一排的冲阵，立刻把死聚在一起的两支叛军冲得松动了。第二排的冲阵，又把他们冲到了崩溃的边缘。而在今天，康正午和杜老六的部队都已经是超水平的发挥了。要挣扎地活到战后的希望，已经是战胜了对清军铁骑的恐惧。这样的死战不退，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明军对清军的战斗中出现了。

不过就是这样，只要再来一、两次冲阵，这两支部队照样会被冲个溃散。可就在这时，清军骑兵却停止了继续的冲阵。因为大平军的骑兵上来了。

面对着气势汹汹而来的大平军骑兵，清军就不敢分心两面为敌了。所以从第三排开始，他们偏转了方向，向着大平军骑兵发动了对冲战。

“嘭嘭嘭——！”一阵阵沉闷而又让人牙齿发酸的冲撞声，不断地在战场上响起。最残酷的骑兵对冲战开始了。大平军的骑兵拼命向前伸着骑矛，想要早些刺到清兵。而有些骑术较好的清兵，见到快要发生冲撞，也一个向后翻身滚落到了马下，要躲避开骑矛的刺杀和将要发生的冲撞。

可这些动作都是徒劳无用的。连人带马近半吨重的分量，再以三十公里左右的时速相撞，那撞击的力度根本难以避让。有些士兵立刻被挤压在了一起，而有些士兵被撞飞到了空中。第一排相撞的骑兵基本上都是人马皆亡。

可是两军却没有发生任何退缩，他们都把马刺刺入到了自己战马的腹部，提高到最快的速度，要进行第二次冲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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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六章火炮发威

三次猛烈的对撞以后，战场中间已经堆起了几百具人与马的尸体。不过这尸体堆也成功地分割开了战场，两军的骑兵都开始勒住了缰绳，不能再继续这样的对冲战了。

战斗的稍歇，不代表大平军和清军没有了战斗**。他们都在往旁边挪，要找出一个新空档，继续刚才没有继续下去的对冲战。可就在此时，情况却发生了突变。

今天康正午和杜老六的部队，可谓是起起落落。这两支部队从战场上无关紧要的炮灰角色，一下子变成了水银灯下的聚焦点。可随着两军骑兵对冲战的开始，所有人又对这两支待在激烈战场边上的部队，开始视而不见了。

可是现在的康正午和杜老六正在忐忑不安呢。

说实话，当时薛永利对这两支反水的部队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把清军的阵列搞乱，而且是越乱越好。如果只看这一点，应该说这两支部队都完成了任务。

可是康正午和杜老六却并不知道这一点。在他们看来：薛永利要求他们砍杀身边的清军，除了有投名状的目的以外，肯定是砍杀得越多越好。没想到，现在却是这两支反水部队自己在自相残杀，根本没砍杀几名清兵，这就让康正午和杜老六有些担心了。他们生怕在战后会被薛永利责骂。甚至会被减少或者取消归降大平军的“福利”。

所以一见到双方骑兵的速度慢下来，康正午和杜老六也就按捺不住了。富贵险中求！都已经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反叛了。难道归降了大平军后才做个平民百姓吗？于是康正午和杜老六先后发布了命令，指挥着部队向着降下马速的清军骑兵扑了过去。

……

今天这两支部队的阵前反水，对清军的危害是特别大。刚反水的时候。对于清军士气上的打击也就不用多说了。而现在整个战场的焦点，又在双方骑兵的对冲战上。康正午部和杜老六部的这一次反扑，配合着大平军骑兵上前，立刻打得清军骑兵是连连后退。

而且在这一次的反扑中，还是这两支反水部队战果大一些。还是一个老原因——骑兵没有了速度，还不如地上的步兵呢。

而在整个战场上，虽然还有其他部队在交战。可是这两支骑兵部队之间的接仗，已经成为了“风向标”。见到清军骑兵向后退去，其他清军部队的士气也就更加低落了。他们都战斗力大减，有些抵挡不住大平军咄人般的攻势了。

“轰轰轰——！”，见到战局不利，多尔衮终于让清军炮弹开炮了。

“嗖嗖嗖——！”一发发炮弹从炮队前的清军部队头上掠过。吓得这些清军部队纷纷向着两边避让。要躲开炮队的正面。

而这些清军部队只是被吓一跳，可最前面的清军部队就没这么好运气了。几十发威力极大的炮弹落入了两军混战的战场，立刻趟开了一条条血肉之路。一小部分正在交战的清兵被自己的炮弹击倒，而更多的大平军士兵也同样倒在清军炮弹趟开的血路上。

为了结束不利的局面，重新整军备战，多尔衮不惜牺牲一部分自己的部队，要用炮火来暂时分割开战场，让清军喘息一下。以此来消弭一些阵前反水的不利影响。当然，这些正在混战的清军部队。大多数也都是汉军旗的，所以真的损失一点，满清方面还是能忍受得住的。

而多尔衮这个“壮士断臂”般的举动，确实也产生了效果。混战之中的两军将士，也纷纷脱离了战斗，向着自己的后方撤退，要躲避开清军的炮火。而在这时候，唯一反向运动，要投入到战场第一线的，就是大平军的火炮部队了。

在战前，薛永利他们都明白：清军威胁最大的就是他们的炮队了。毕竟大平军的优势是他们的步骑炮方阵，可是这些方阵只要落下一发大威力的炮弹，就是战斗力大减。多落下几发，那就完全被打残了。如果是散兵作战，无论是从兵力上来说，还是从个人战技上来说，大平军与清军相比，都是处在劣势的地位。

因此，大平军的这次进攻也可以说是——试探性的。这从大平军此次进攻的排兵布阵就可以看出。只是先上来十个方阵，后续的方阵却并没有继续跟上。而且火炮也没有及时跟进，基本上维持着一种“常规”战斗。

所以等到清军的炮队一开火，虽然大平军的伤亡不小，但也暴露出了清军炮队所在。于是大平军的火炮部队也向前推进了，要拔除掉这个对自己威胁最大的清军部队。

“轰——！”，当第一门大平军的火炮推进到了自己的射程，炮手们就立刻停下了炮车，向着清军炮队开火了。而那发炮弹远远的落在了清军火炮阵地的右侧，激起了地上的一片烟尘。可是大平军火炮部队并没有着急，他们继续进行着矫正射击。

因此，虽然推进上来的大平军火炮是越来越多，可是真正开火的也就是这么两、三门，这些火炮都在不紧不慢地射击，不断地矫正着炮弹的弹着点。

终于，有一发炮弹落到了清军火炮阵地中，指挥的炮兵统领立刻根据这门火炮的射击参数，统一了各火炮的射击角度。随着一声令下，大平军的火炮立刻集中发射，每门火炮都喷射出了火焰。

这次大平军推上来的火炮一共有四十几门，其中的一半是六磅以上的大威力火炮。这一轮齐射，简直是震天动地。大平军的火炮前立刻升起了壮观的硝烟，而整个战场上都感到大地在颤抖。

而大平军的炮手也没有浪费时间，他们努力地把火炮推复原位，接着动作熟练地装填弹药，也不管面前硝烟弥漫，继续刚才的射击角度，进行了第二轮的齐射。

而清军的火炮阵地上，大平军的炮弹仿佛像是雨点般纷纷落下。几门被凑巧打到的火炮，像是火柴一般飞舞到了空中，而飞射而来的炮弹和跳弹激起的砂石，更是把清军炮手打了个人仰马翻。

许多存活下来的清军炮手就忍不住向后逃了。可是多尔衮早就防备着这一情况的发生，在火炮阵地身后的清军督战队，接连砍翻了几名腿长的炮手，接着逼迫着余下的炮手回去继续开炮。

就这样，顶着大平军的炮火，清军炮队就开始了与大平军的火炮对轰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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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七章清军的转守为攻

炮声隆隆，硝烟遍布战场。两军都在往后撤，直到中间空开了三、四里，让出了两军火炮对轰战的空间。

多尔衮看着清军在忙乱地重新排阵，又看到阵前自己的炮队已经被大平军的炮火笼盖，他心中明白：自己的炮队已经完了。

趁着排兵布阵的间隙，多尔衮已经把各支清军部队的将领们都召集过来。可是看到了大平军猛烈的炮火，那些清军将领们的脸色都不太好。开战不利，再加上有部队反叛，这就使得所有的清军将领的心中都蒙上了一片阴影。

多尔衮看着这些将领们的脸色，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咳咳！”让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

“刚才的战斗是打得有些乱。但是怪不得诸位，谁也料想不到会有叛军。可就是这样，咱们与汉军还是斗了个势均力敌，没吃什么亏！”多尔衮平静地说道。

不过这话一说，让那些清军将领们的脸上也都有了些生气。确实，在刚才的战斗中，双方的伤亡都差不多。从伤亡的数字上来看，好像是势均力敌。当然，不能去计较那两支反叛的部队，更不能去计较损失的炮队。所以多尔衮的话语中就玩了一个花巧，就很好的起到了鼓舞将领们士气的效果。

“以前的战斗先不说！不过诸位心里也都应该明白，汉军要比咱们差一些。本王决定：不能一心死守，要发挥咱们国族健儿的优势。骑在马上。防守起来就没有什么效果，咱们还得要攻出去。”多尔衮接着说道。

“正是！正是！”一旁的阿济格说道，“十四弟！咱们被压着打。健儿们早就受不了这样的憋屈了。早就该打出去，要把汉狗的气焰压下去。”

多尔衮对阿济格点点头，接着说道：“咱们炮队把汉军的炮队吸引上来了，现在汉军的炮队也都排在了中路，难以移动。没了火炮，汉军就少了一种最大的利器。咱们的铁骑就要打汉军的两翼。争取一举把汉军击垮。”

“英亲王！图贝里！你们俩带着蒙八旗、两白旗、两红旗在右翼佯攻！注意！要打得狠一些！吸引住汉军往右翼调兵。”多尔衮对阿济格和图贝里下令道。

“喳！”

“肃亲王！平西王！你们俩带着两黄旗和关宁铁骑，等着本王的令。一旦右翼得手，你们要果断地冲阵，要一下子把汉军的左翼打溃散。争取连他们的中路也同样打垮！”多尔衮接着对豪格和吴三桂下令道。

“喳！”

“本王亲率汉军旗和其他各旗部队，挡住汉军的中路。”多尔衮接着下令道。

“喳！”

“诸位！争取一战定江山。等本王的令，当全军出击时，都不得退后。违者军法处置。”

“喳！”

……

在这天上午的战斗中。双方都伤亡了三千多人。不过清军的两支部队同时反水，造成了清军极大的被动。为此，多尔衮不惜牺牲自己的炮队，才暂时稳定住了局势，并重新排兵布阵，准备接下来的战斗。

而对于已经发生的战斗，多尔衮也及时进行了反思：在知道今天的大平军会主动进攻以后，清军就准备以守为主。先消磨掉大平军的锐气，再全军反攻。

可是这个战术却让清军陷入到了被动之中。不提阵前反水这样的意外。光说清军是以骑兵为主的，机动性强，攻击力强，就不应该一心死守。以己之短，击敌所长，这就是清军被动的原因。

还好，多尔衮及时地看到了这一点，他也马上调整了战术。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清军将会转守为攻，发挥自己的优势，争取用连绵不断地进攻，彻底把大平军给击溃。

随着战场上的硝烟散去，清军的火炮阵地是一片狼藉。仅有的几门还比较完好的火炮都是扭转歪倒，阵地上也已经是空无一人。清军的将军炮和大将军炮全部在刚才的火炮对轰战中损失殆尽了。

而大平军的火炮损失也不小，在刚才的战斗中，前后也被炸毁了十几门。可不管怎么说，清军远程火炮的威胁已经拔除掉了，现在的大平军可以全力进攻了。

所以当火炮对轰战进行到了后半段的时候，大平军的步骑炮方阵已经悄悄地推进到了自己火炮阵地的后面。这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炮兵阵地，防止清军骑兵的反冲锋；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在结束炮击的第一时刻，就对清军发起进攻。所以当两军继续开战的时候，首先发起进攻的依然是大平军。

而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大平军就要用火炮密集射击的方法，一块块地打散清军的部队，以此来积少成多，从量变到质变，最终要把清军部队全部击溃。

这时候，刚才率先冲锋的十个方阵撤下去休整了，马守应率领的骑兵也撤了下去，连康正午和杜老六的部队，也都收缴了武器，安置到了大平军的阵后，暂时先看管了起来。而十个调上来的完整方阵，依然向着清军阵前前行。

按照多尔衮的命令，重新列阵好的清军也开始了前进，他们向前走了里许，依然是把橹车和大车排在最前方，做出一副防御的架势，以此来麻痹大平军。

直到两军相距只有一里左右的时候，清军终于是图穷匕见。他们散开了右方的防御阵形，露出了后面早已准备完毕的骑兵阵列。

随着战鼓声响起，长达百骑的骑兵线性阵列，向着大平军左翼的两个方阵猛扑了过来。

“火铳手轮射准备！”

“摆枪阵！”

大平军左翼两个方阵的军官们同时高喊着发布命令。这两个方阵的士兵，也立刻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前面迅速地排好了五排火铳手，而后面的方阵士兵也用脚踩着长枪的尾部，摆成了不同角度，立刻摆好了枪花阵。

只是一眨眼，清军就已经冲入了百步的距离，随着一声：“射击！”，大平军的火铳轮射就开始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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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八章清军骑兵冲阵

清军突然的转守为攻，确实打得大平军有些措手不及。首先就是方阵的火炮没有安放到位，形成不了完整的步骑炮阵形了。接着就是方阵的停止并列阵防御，在仓促之间就有些排得不完整。

所以只轮射了三轮，清军骑兵就冲到了眼前。最前面的骑兵并没有全部被打倒。十几骑漏网之鱼一下子冲到了火铳手的前面，猛地把一些火铳手撞飞了出去。

虽然在接下来，这些骑兵基本上都被枪花阵刺穿，可是他们却有效地动摇了方阵，并且使得以后的骑兵冲阵，再也不受到火铳的打击了。

一排、两排、三排……，清军骑兵的冲阵是非常坚决。在刚才，多尔衮一下定决心转守为攻，他就把最精锐的部队分配到了左右两翼。这也体现出多尔衮果断而又孤注一掷的性格。

而指挥右翼的阿济格和图贝里也很坚决。他们并不管佯攻或者主攻，只要先把大平军的左翼击溃，那不是能更多地吸引一些大平军的部队吗？

“哗”的一声，两个方阵前的枪花阵终于是被冲垮了。清军的骑兵一排排地冲入到了方阵之中，虽然先冲进去的清兵纷纷被斧枪砍落到了马下，可是每骑清兵总带走几个大平军士兵的生命。

就这么生命交换了一炷香的时间，余下的大平军终于支撑不住了。虽然这两个方阵的将士作战相当勇敢，在不利的局面下还是死战不退。可是人力终有力尽时。溃散开的步兵总挡不住铁骑洪流。当几千骑清军连绵不断地持续冲锋而来，这两个方阵终于被冲垮掉了。

可是清军并没有停止冲锋的脚步，当他们顺利地冲垮了两个方阵。这些清军骑兵却并没有追杀溃散的大平军士兵，他们依然是排着线性阵列，绕过方阵身后，向着中路大平军的火炮阵地呼啸而去。

“转炮口！装霰弹！火铳手都到边上排好！”指挥火炮的炮兵统领，一见到清军骑兵的目标是自己，就立刻大声下令道。

可是大平军的火炮都是向着清军的方向一字排开的，而左翼的清军骑兵却是从火炮的侧翼冲刺了过来。炮口根本没有对准这支清军。也就是最边上的火炮能调转炮口。再加上几只一窝蜂，这就是对付清军的全部火力了。

而紧随其后的大平军方阵，阵前的火铳手也纷纷跑向前。向着这支清军自由射击。可清军根本不顾自己纷纷落马，只是盯着大平军的火炮，就想要把大平军的火炮全部消灭。

“嗖嗖嗖——！”，一窝蜂终于点燃了。几百枝火箭飞射而去。立刻把清军最前排的阵列打出了一个缺口。可是冲锋的清军立刻靠拢，再次紧密了阵形，依然维持着高速冲刺。

“轰——！”，霰弹也打响了，铁砂从炮口飞出，立刻把扇面内的清兵打了个粉碎。可是余下的清兵已经冲到了火炮前面，枪挑刀砍把炮兵砍倒，有几名清兵还抛出了套索。套到火炮的炮身上，把这门火炮掀翻。接着。他们就毫不停顿地冲向了第二门火炮。

……

大平军被掀翻的火炮是越来越多，可是四周聚拢过来的火铳手也是越来越多。密集的自由射击已经形成了极大的密度，而不断发射的一窝蜂和霰弹也打倒了大量的清军骑兵。直到第八门火炮的时候，余下的清兵终于维持不了骑兵阵列了，他们全部分散开，依然向着后面的火炮扑了过去。

第九门、第十门……，直到第十二门被掀翻，护卫炮队的火铳手才集合到了这一边，终于排好了轮射阵列。随着火铳开始轮射，周围的大平军又围了上来，这群清军骑兵见到已经是事不可为，于是才放弃了继续进攻，向着自己的部队杀了回去。

此次突破方阵的清军骑兵，总共才近二千骑。可是他们果断地冲锋，却给予大平军炮队以极大的杀伤。虽然到了最终，能够顺利后撤的清兵还不到五百骑，可是损失了这么多的火炮以后，大平军已经不能集中起足够数量的火炮，进行集群射击了。

遭受了如此巨大的损失，顿时让指挥的薛永利是暴跳如雷。不过现在也不是分析得失的时候，薛永利立刻下令让第二排的方阵向前靠拢，并且把作为预备队的书墨部调到了左翼，要堵住左翼已经被清军打开的缺口。

而清军依然是不依不饶，看到右翼的两个方阵已经被击溃，阿济格和图贝里相继发布了命令：让后续的骑兵继续排好线性阵列，要向着中间的方阵继续冲阵。

可到了此时，刚吃过亏的大平军总算是准备好了。先是远程的团属火炮射击，再是火铳轮射，接着是一窝蜂和霰弹补充，在这么密集的火力下，根本没等枪花阵派上用场，清军最前面三排的骑兵就被纷纷打倒在地。

而见到大平军的火力密集，后面的方阵又上前堵住的缺口。阿济格、图贝里等将领立刻鸣金收兵，阻止了清军再冲阵，不让自己的兵力再白白损失了。

虽然第二次的冲锋有些虎头蛇尾，不过阿济格他们并没忘记自己是佯攻。现在已经把大平军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这一边，所以阿济格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这时候，清军的中军处又响起了阵阵战鼓声。“哗”的一声，清军左翼防御的阵形再次散开，豪格、吴三桂部发动起了真正的进攻。

这次豪格和吴三桂也下了血本。二千关宁铁骑的家丁在前，三千两黄旗的旗丁在后，他们向着大平军右翼的三个方阵猛扑了过来。

高速运动的骑兵顶住了大平军的炮火，一下子冲入百步，进入到了大平军火铳的射程之内。见到清军靠近，大平军的第一排火铳立刻齐射，可是随着这阵齐射，关宁铁骑的三眼火铳也同样打响了。

一直以来，大平军对敌军骑兵的轮射从来没有遇上什么抵抗。所以关宁铁骑的这一次射击，一下子把火铳轮射阵列打得有些混乱。可是当大平军刚结束了混乱，再次齐射时，关宁铁骑的第二次射击就打响了。接着就是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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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九章豪格的小心思

相对而言，面对着具有强大威力火器的大平军方阵，关宁铁骑要比清军冲阵的效果要好上一些。

三眼火铳的三次射击，不仅给予了大平军火铳手以杀伤，而且有效地打乱了方阵前排的布阵。等到关宁铁骑冲至方阵前，方阵的枪花阵才堪堪布置好。

所以当关宁铁骑冲至大平军阵前时，随着一阵猛烈地冲撞，鲜血飞溅，断枪乱飞，冲撞的那些关宁铁骑和大平军士兵，大多数都被刺死、震死。

可是这里的大平军方阵，毕竟有了一定时间的准备。虽然清军率先发动的进攻是在左翼，可右翼的方阵也有时间提高了警惕。

于是这里的方阵就排得比较紧密了。连前几排被震死、震伤的士兵都仅仅靠在身后战友的身上，根本没有空间倒下。而后几排的大平军士兵也及时地把长枪、斧枪伸出，补充完整已经有了缺口的枪花阵。

可毕竟大平军是被动挨打，一排排的关宁铁骑不间断地冲撞了上来。见势不妙，护卫方阵的大平军骑兵也冲锋上前，要阻止关宁铁骑的高速冲阵。

可是今天大平军的骑兵基本上都集中到了马守应的部队中，护卫方阵的骑兵就很少。虽然这些骑兵勇敢地反冲锋是阻挡了一下关宁铁骑的势头，可也就是几个回合，这些骑兵就伤亡殆尽，使得关宁铁骑也恢复了刚才的冲阵。

不过这次反冲锋也为大平军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而最先冲阵的关宁铁骑毕竟只有二千骑，而且是冲撞三个方阵。分配到每个方阵的人马也就是六、七百骑。所以这么猛烈地冲撞了几次，几排关宁铁骑就已经是冲撞完毕了。

而在这时候，降下了马速的关宁铁骑都在往两边让。要让出冲阵的通道，接下来就该由豪格的两黄旗继续冲阵了。

可是让所有人意外的是，两黄旗的骑兵并没有紧随其后，他们与前面的关宁铁骑拉开了一段很长的距离，所以等了一段时间，这些两黄旗骑兵才姗姗来迟。

为了这次的主攻，多尔衮确实拿出了清军的箱底货。关宁铁骑的战斗力自不必说。而两黄旗作为原先皇太极的天子亲军，其战斗力就是在八旗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可是多尔衮也疏忽了。他挑选了豪格作为了右翼的主帅。在多尔衮实际掌握满清大权以后，他就把豪格当成了眼中钉。当然。豪格也对这样的境遇是心知肚明。

为了自保，豪格不仅想要保存自己作为旗主的正蓝旗的实力，更是要保存皇阿玛亲军——两黄旗的实力。

而在今天，多尔衮让两黄旗冲杀在了第一线。豪格当然会警惕。当然会认为这是多尔衮损耗自己实力的一个小动作。因此，在进攻之前，他就悄悄吩咐带兵冲锋的将领：要悠着点！

那位听到吩咐的两黄旗将领当然是心领神会。所以在刚才大平军的团属火炮射击时，他们就慢了一步；现在要继续冲阵时，他们又不那么坚决。所以才造成右翼清军进攻时的一个停顿。

而现在能站在这个战场上的将领，都不会是菜鸟。见到了两黄旗的冲阵有了个停顿，满怀希望的多尔衮就气得把马鞭扔到了地上。而吴三桂也听到了身边关宁铁骑将领的嘀咕声。于是吴三桂也脸色铁青地小声吩咐了下去：让关宁铁骑别再这么卖命了！

而大平军遇上了这样一个喘息之机，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还是迅速地排好了防御阵形。所以等到两黄旗的骑兵冲阵而来时，余下的火铳手也组织好了轮射。连一窝蜂和火炮也相继发射，于是遭受重创的两黄旗骑兵立刻退缩了。

见到两黄旗的冲阵是如此的软绵无力，多尔衮气得——手中已经没东西可扔了。虽说多尔衮确实有消耗两黄旗实力的想法，但两黄旗也有着冲阵成功的实力。

君不见：右翼的阿济格、图贝里部，只靠着蒙八旗，就冲垮了大平军两个方阵。而现在左翼的清军集中了精锐，关宁铁骑更是开了一个好头，那么两黄旗的骑兵又怎么冲不垮方阵呢？

所以说，在骑兵的冲阵战中，要越坚决越好。如果在战斗中掺杂了一些私心杂念，那战斗的结果就可能是天壤之别。

“佟国赖！你快些过去，替了豪格的指挥！真是瞎了眼了，皇兄怎么生出这么个儿子？本王怎么会让他指挥的？”气愤之下，多尔衮就口不择言地大骂道。

“爷！临阵换将，这不太好吧！”多尔衮的亲兵小声提醒道。

而多尔衮也清醒得很快。现在换将，也不一定能压制住两黄旗的将士。而且佟国赖是汉军旗的，比旗人的身份又要低上一等，如果真的他去指挥，很可能压不住这些八旗子弟。而在战斗的最关键时候，还是以稳健为上吧！

于是多尔衮长吁了一口气，压着火气对亲兵队长吩咐道：“你快去与肃亲王说一声：此次决战，决定我大清国国运。让他要不惜伤亡。如果打掉多少牛录，本王就给他补上多少牛录。可如果他那里掉链子，战后本王绝不姑息！绝不姑息！”

“喳！”

可是当多尔衮的命令传到前线的时候，大平军早已适应了清军转守为攻的战术，他们已经就地组成了防御阵形。

虽然左翼豪格指挥的两黄旗想要重整旗鼓，可是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却不肯卖命了。刚才发生的这一幕，使得这两支部队已经有了心病，他们已经有些同床异梦了。而右翼的阿济格、图贝里部虽然再次发动了几次冲阵，但是在大平军严密的防御阵形面前还是无功而返了。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虽然清军的攻势还是很热闹，但基本上都没有威胁到大平军。而清军虽然百般努力，但是这样的攻坚战，又落入了大平军的节奏之中，所以整个战斗也逐渐的陷入到了僵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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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章战争之神

看着战斗陷入到了僵持之中，多尔衮微微地摇了摇头。今天的战斗虽然是**迭起，双方手段尽出，可是最终还是陷入了以往的局面，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时候的多尔衮就盘算了起来。是不是再这样打上一阵，接着就鸣金收兵？然后把主力退回到辽东，联合索尼部，先打败来援的那支汉军？

可是这么一来，山海关就将要面临围攻的局面。就是把辽东的宁远、镇远两城攻破，清军以后也将很难通过山海关入关，未来还是只维持着关外的一方天地。

甚至当吴逆的王朝立住了脚跟，他们就可以源源不断地编练新军，那么大清国就将会逐渐的陷入到被动挨打的局面。说到底，中原王朝还是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啊！

可是再投入清军精锐，争取获得今天决战的胜利？不说有没有把握获胜。就算是真的胜利了，那也是惨胜。如果清军胜利以后，至多将攻克北京城，之后就将没有多余的兵力控制更多的地方了。

所以说，现在的多尔衮是满脑子麻烦，他根本为大清国想不出一个好的出路。由此可见，今天的大平军是打平就可以了，而清军是打平即输。不过这也是关外游牧民族和中原王朝之间战争的特点，双方的战争潜力不是一个数量级。而像明朝与满清这样连续几十年一直惨败而归的，那也只能说是天数了。

可就在多尔衮犹豫不决的时候，大平军也突然开始了转守为攻。

很显然。今天的薛永利也不满足平手的结果。所以在顶住了清军的进攻以后，他也果断的改变了部署。

薛永利抽调了杨如松虎吼镇的一个协，又把后方部队所有的团属火炮集中到了炮队。使得炮队又集中起了五十几门火炮，再以马守应的六千多骑兵做掩护，形成了一个战斗群。要强行从中路突破，再次进攻清军的中路。

所以当大平军中路的方阵向着两旁让开，露出进攻部队时，正被僵持战搞得昏昏沉沉的清军将士们立刻都是惊呆了。

而有些比较乐观的清军将领都是大喜过望，对面的汉军终于又出了乌龟壳。大清国的胜利又有希望了。可是有些老成的清军将领却是心里一沉。今天大平军的第一次进攻，就有两支部队阵前反水，而这一次又是反常的进攻。那他们又有什么新花招呢？

而看到了大平军突然转守为攻，多尔衮也是精神一振。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打破了战场僵局。于是多尔衮立刻让中路的清军准备防御，顶住这支大平军部队的进攻。并且传令到左右两翼。让两翼的清军等到这支大平军冲得深一些后。立刻快速地切断这支大平军的后路，力求把其包围。

战场上突然沉寂了下来，双方所有将士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个战斗群的身上。围绕着这个战斗群，双方也都在重新部署，战场上的火药味也是越来越浓厚。

而当这个战斗群开进到离清军七、八百步的时候，他们突然停止了脚步。排在炮队前面的方阵士兵也都蹲了下来，而早已装填好弹药的火炮立刻发射了。

“轰轰轰——！”，五十几门火炮全部向着清军中路的防御阵地发射。立刻把阵前作掩护的橹车和大车给炸得粉碎。一发发炮弹从清军阵中犁过，顿时打得中路清军是大乱。

而大平军的炮手根本顾不得观察射击的效果。他们动作麻利地继续装填着弹药。使出了最快的速度，争分夺秒般完成了整个装填过程。“轰轰轰——！”，第二轮齐射又是打响了。接着又是第三轮。

在三轮炮火齐射后，中路的清军再也稳不住阵脚了。火炮的密集发射，产生了量变到质变的效果。这样震撼人心的“犁地”，顿时把清军打得信心全无。在中路还存活的清兵，纷纷都死命往射程外跑。没人敢留在这死亡阴影区。大平军的火炮集群射击又开始发威了。

面对这样的火炮威胁，清军两翼的骑兵也毫不犹豫地要发起进攻。他们在六、七百步外列阵，开始想要再次冲阵成功，彻底消灭掉大平军的炮队。

可是大平军的这个战斗群早有防备。在三轮齐射以后，这些火炮就分成了两组，向着左右两边调转了炮口。还没等两翼的清军列阵完毕，火炮又开始了集群发射。而覆盖下去的炮弹，就把左右两翼的清军骑兵打了个人仰马翻。

骤然吃亏以后，两翼的清军立刻向后退去。他们要退出火炮的射程再列阵，不敢再冒着炮火做什么动作了。而见势不妙的多尔衮，也开始集中了中路的清军骑兵，要对这个战斗群进行三面围攻。

趁着清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突出的这个战斗群身上，后方大平军的方阵也开始悄悄向前移动了。这次大平军的方阵并不是排成了一条直线，而是两边翘起，形成了一个弧面，隐隐地对突出的战斗群形成了保护。

薛永利再一次地进攻，即是一种争取战场上主动权的行为，又是放出了“胜负手”。薛永利的战术意图很清晰，就是以这种“不讲理”的进攻，打乱清军的节奏，吸引着清军进攻这个战斗群，以此来搅乱清军的部署。并且还把大平军主力调上去，围攻那些进攻战斗群的清军。以乱战对乱战，用训练有素的大平军部队，来击败战斗力参差不一的清军。

说实话，这即可以看出薛永利等大平军将领强烈的进攻**，又体现出薛永利强烈的冒险精神和敢于承担风险的勇气。

不过对于炮队的集群发射，竟然会造成如此大的战果，两军的主帅还是没预料到。还不怎么熟悉火炮威力的多尔衮倒也算了，可是薛永利已经指挥过一次火炮集群战，但他对这种武器的集中发射还是有些估计不足。所以当看到取得了这样的战果，薛永利顿时兴奋了起来。

当然，兴奋起来的不仅仅是薛永利，正在进行着火炮射击的大平军炮手们，他们也终于有了“战争之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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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一章惨烈的战斗

战斗群强大的战斗力，尤其是火炮的集群发射，其强大的威力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也给予清军以极大的恐慌。

而现在就由不得多尔衮退缩了。很显然，现在大平军采用的集群火炮战术，还处于一种萌芽状态，如果把大平军主力一举击溃，那么清军还有未来。如果今天的战斗不能一举获胜，那就……。

而观战的薛永利也是喜出望外。虽然大平军历来很重视火器，可是他们还是基本上把火炮分配给各支部队使用的。没想到今天一集中使用，竟然产生了如此好的效果，这完全是火炮战术的一大革命。

可以想象，当以后大平军的部队只要拥有了一个火炮集群，今后的战斗也就将所向披靡。敌军根本结不成阵势，也难以与大平军野战，大平军的作战将会怎么打怎么有。

至于现在正向前突进的战斗群，他们更是兴奋不已了。战斗群不断地靠近清军中路的防御阵地，一次次集群的覆盖射击，一次次把清军打了一个溃散，那感觉真的是畅快淋漓。

清军终于忍受不了了，在将领们强力督战下，清军分成了三路开始向着这个战斗群猛攻。可是炮火覆盖的恐怖威力，已经是深深印在所有清兵的脑海中，他们就打得有些缩手缩脚。再加上大平军的火炮依然维系着集群射击，因此，清军的几次冲阵都是无功而返。

不过现在的多尔衮等人已经急红了眼了。他们依然驱赶着清军向前冲。恰好在此时，大平军的火炮也相继哑火了。密集的发射。使得炮管都发烫。再装填弹药，很可能造成高温下的炸膛了。所以大平军已经没办法维持集群射击了。

见到汉军火炮哑火，清军立刻是士气大振。他们终于可以形成阵列，向着突出的战斗群冲阵了。

可是清军一冲阵，就引起了后面的大平军方阵投入到了战斗之中。而大平军方阵的上前，又造成清军其他部队上前交战。战场上顿时形成了层层围攻的架势，两军所有的部队，一下子都搅入到了激烈的战斗中。

战场上的硝烟越来越浓，视野已经到不了五十步了。所有的士兵都已经不知道友邻部队的战况。他们只知道向着面前的敌军战斗、战斗。

一开始，拥有火器的大平军占得了上风。可是随着火器造成的硝烟阻碍，战斗不得不进入到了近身肉搏战中。而这时候。清军优势的兵力就发挥出来了，战局也慢慢地向清军扭转。

薛永利也相继地把预备队调了上去。杨如松的虎吼镇上去了，中军护卫部队上去了，到了最后。甚至薛永利的亲兵队也上去了。大平军已经投入自己的每一份兵力。

战况已经是空前惨烈。

……

“咳咳！把队伍集合起来。排成锥形阵，跟着我老马冲！”马守应对手下的军官下令道，“这模样，咱们在这里也没多大用处，还不如给鞑子一个惊喜呢。”

“诺！”

见到战局处于劣势，马守应的骑兵也不愿意再这么被动挨打了，他们组成了“你死我活”的三角阵形，准备要突袭多尔衮的中军了。

“踏踏踏踏——！”。马蹄声响起，五千多大平军骑兵组成的三角阵形开始加速了。他们逐渐进入到了高速冲刺。绕过战场的正面，斜插向清军的正后方。

迎面挡路的清兵也被纷纷撞飞，其他的清兵见势不妙，也不敢再挡在这支铁蹄洪流的前面。“呼”的一声，这支大平军骑兵终于冲出了硝烟弥漫区，所有士兵的视野终于开阔了起来。

令人相当意外的是，一恢复视野，马守应他们就看到三角阵型左侧二百步左右，中路的清军骑兵也组成了骑兵阵列，要冲入硝烟区，去进攻大平军的战斗群。

而这两支骑兵交错而过，却又相互不干扰。他们都盯着敌军的动作，但也不放弃自己的目标，好像就在等着谁先耐不住性子。

终于，一队清军骑兵率先脱离了自己的阵列，向着大平军三角阵型的侧翼冲了过来。而最边缘的几十名大平军骑兵也脱离了阵形，迎击这些冲锋而来的清兵，不让他们影响到自己的三角阵型。

这些骑兵立刻纠缠到了一起，相互厮杀了起来。而率领两支骑兵的将领，都只是冷眼看了一眼对方的部队，接着依然盯着自己的冲阵目标，高速向着前方跑去。

马守应率部顺利地从火炮打开的缺口，冲入到了清军的本阵。见到护卫在中军前方的清军摆好了枪花阵，马守应浑身是热血沸腾，连身上的病痛也暂时感觉不到了。

漫天的箭雨飞射而来，大平军骑兵都用左臂护住脸，而箭枝纷纷在身上落下，只听到一阵“噼噼啪啪”声。板甲挡住了大部分清军的箭枝，但还是有十几名大平军骑兵滚落到了马下。他们的倒地，也绊倒身后一连窜的骑兵。可是冲过障碍的大平军骑兵依然聚拢了起来，还是形成了三角阵型，向着清军猛撞了过来。

“嘭！”，“嘭嘭！”，“嘭嘭嘭！”……，连续不断的冲撞，撞到清军的枪花阵上。只坚持了一小会儿，清军的枪花阵便被撞出了一个缺口，而且这缺口越来越大，整个清军阵形终于像是雪崩一样被撞碎了。

“骁骑营，前锋营上去，挡住他们！”多尔衮见到大平军骑兵冲锋而来，也拿出了自己最后的预备队。于是两营三千多骑的清军甲兵，也迎着大平军对冲而来。

又是一阵阵对撞战，双方还是伤亡惨重。虽然大平军的骑兵兵力较多，但是清军却是准重骑兵，所以在几番对撞之下，大平军终于维持不了三角阵型，“哗”的一声散开，与清军缠斗了起来。

可是这次大平军亡命般的冲锋，就一下子攻到了多尔衮的面前。而在战场上许多正在交战的清军部队，见到了中军危险，他们都不惜伤亡脱离了战斗，匆匆前来救援发生危险的清军主帅——多尔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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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二章战局已定

可此时清军的优势也就是在一线之间。清军的几支部队，相继脱离的战斗，这使得战场上的优势又偏转向大平军这一边。

见此情形，多尔衮是破口大骂。虽然看起来有些危险，但是骁骑营和前锋营已经挡住了马守应的骑兵部队。加上围上来的步卒，多尔衮自保总是有余。

可是现在这些清军部队的回援，虽然是出于好心，但造成了进攻兵力的不足。于是多尔衮不断地在大喊大叫，而且把自己的亲兵都派遣了出去，就是要让这些清军部队依然投入到战场，保持对大平军的进攻。

可就在这时，大平军后阵突然传来了一阵欢呼声，而且这欢呼声也是越来越响亮，逐渐响遍了整个战场。多尔衮的脸色顿时变了。

意外出现的欢呼声，让两军都收缩了战线。于是两军就不约而同收缩成了防御阵形，防止可能的意外发生。随着硝烟在阵阵大风吹过以后逐渐散去，战场上的视野也逐渐的清晰了起来。

只见到大平军的阵后，一支支部队正在徐徐地展开，将要投入到战场。而在这支部队中，有着黄盖仪仗，那正是吴世恭亲率的一万援军到来了。

“援军！援军！汉狗来援军了！”

战场上每一处的清兵都变了脸色，而围在多尔衮周围的清军将领们也都是惊呼出声。

一万援军，从兵力上来看并不是很多。依然不能扭转大平军兵力上的劣势。可其却有着很深刻的含义。这代表着阿巴泰部入关并前后夹击的战略失败，也代表着大平军的援军将会源源不断地到来。

于是多尔衮立刻是尖叫道：“撤兵！撤回山海关！”

而大平军的将士看到了吴世恭出现在了战场，立刻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万胜！万胜！”

吴世恭微笑着向将士们招手致意。接着对薛永利笑道：“朕就是来看看的。接下来还是永利叔来指挥吧！”

这场决定性的战役已经到了尾声，如果获胜，那指挥的主帅将获得极高的荣耀。所以吴世恭也不会去抢功，就安心做一个看客了。

薛永利在马上向吴世恭躬身行礼，接着举起马鞭指向前，高声下令道：“全军进攻！”

随着这声命令，大平军所有的将士立刻又爆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声。

……

穹源元年六月二十九日。大平军与清军在山海关外进行了决战。在一天的激战之后，由于吴世恭亲率的援军赶到了战场，失去斗志的清军退回了山海关。

在此役中。清军伤亡达到四万多人，而大平军伤亡人数也超过了三万。但是大平军有着各路援军的补充，而清军却没有任何潜力可挖，所以清军已丧失了从山海关出击的能力了。

而回到山海关以后。多尔衮以“不听军令”和“图谋不轨”的罪名。斩杀豪格，并进一步夺取了满清的权利。可接着他又闻噩耗，楚格的飞马镇顺利地突破了索尼部的阻截，进入到了宁远、镇远两城。

有了飞马镇二万四千多骑兵和一万民夫的加入，再加上运送了大量的粮草军械，清军非但封锁不了这两座关外的城池，而且要时刻防备着大平军的出击，截断清军的退路了。所以现在的清军。在两城一关的战役中，立刻处于绝对被动的局面。

而遭受了重大伤亡的大平军。也暂时失去了进攻的能力。而且在这天的战斗中，抱病作战的马守应，也在战后因劳累过度去世，这也让吴世恭是唏嘘不已。但不管怎么说，大平军达到了封锁清军入关的战略目标，因此可以说，是取得了一场决定性战役的胜利。

而在接下来的七、八月间，清军得到了阿巴泰部的补充。而来自四川、陕西、湖广、山东和江南等地的大平军，也一支支地开赴到了山海关战场。再加上训练完成的辅兵也补充到了战损的部队中，大平军的实力不仅仅得到了恢复，而且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强。

在此期间，清军也几次出关与大平军鏖战，但是随着战斗力越拉越远，清军突破山海关封锁线的希望也是越来越渺茫。

在八月末，多尔衮见难以打开局面，只能在山海关留守吴三桂的关宁铁骑一部和清军一部共四万人马，挡住大平军的出关。自己则率领主力先赴朝鲜战场，要解决掉大平军的这支偏师。

可是当山海关大捷的消息传到江南，郑芝龙倒是很见风使舵，他把自己能集中起来的所有海船都借给了大平朝，做出了一场精彩的“变脸”表演。

不过郑芝龙的借船，倒恰好解决了大平军的困难。台风季节一过，大平军一万二千兵马再次跨海入朝。得到了这支援军，面对着清军主力，水师陆战队总能够自保有余了。随着接下来第三批六千援军和大量火炮军械的入朝，大平军在朝鲜的安州防线终于是稳固了下来。

穹源元年十月，已经集结了二十一万兵力的大平军，开始发动了对山海关的总攻。大平军五万兵马由赫飞率领，由长城关隘出关，对山海关形成了两面夹击态势。

十月初九，索尼、鳌拜部见大平军援军将至，就主动撤除了对宁远、中原两城的围困，退至锦州组成新的防线。而山海关也就成为了孤城一座。

十月十三日，大平军与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在西罗城进行激战，大平军小胜，使得关宁铁骑失去了出城野战的能力。接着，大平军全军猛攻东罗、北翼二城。

见已经被重重包围，吴三桂遣使至大平军军中，商议投降。可大平军一反常态，对吴三桂提出了苛刻的投降条件。不仅要把关宁铁骑全军改编，而且关宁铁骑的将领将失去指挥权成为平民，并失去他们在关外拥有的所有土地。

而这一切主要是源自于吴世恭对历史上吴三桂的恶感，所以这苛刻的条件使得吴三桂对投降是犹豫不决。

十六日晚，山海关内出现叛军，向大平军献城投降。大平军趁势冲入城中，吴三桂也在战乱中身亡。山海关收复。

而山海关的收复，也证明了连成一片的关宁防线的重新建立。随着大平军的主力出关，朝鲜的水师陆战队得到进一步的加强，再加上对草原上亲蒙古部落的打击，满清已经被大平军的层层枷锁围困上了。

平清大战战局已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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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三章三年以后

三年以后。

……

吴世恭独坐在御书房内，沉默不语。他已经这样坐了一个多时辰了。站立在一旁的叶忠不断地打量着吴世恭的脸色，只感到浑身发寒。

成为君王已久，成为汝宁军领袖的时间更长。当吴世恭不经意间流露出腾腾的杀气，一般人真的是有些承受不住。

还没有几天，就应该到了穹源五年的元旦。本来这将是个喜庆的日子，大平朝准备在开国五周年时，举行一场盛大的欢庆仪式。

而现在的大平朝也真的称得上是国泰民安。

对外，在攻克盛京以后，满清已向大平朝投降，而大平军也征服了东蒙古各部落，解决了几十年来最头疼的满蒙犯边。而南下的各路大平军也基本上剿灭了所有的反抗势力，并在穹源四年的上半年，彻底消灭了盘踞在西南地区的前明余部，使得全国形成了大一统。

虽然现在大平朝与西蒙古部落的战役又打响了，在海上也与西洋诸国发生了战争。但这些都是境外的作战，已经对大平朝的稳定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了。更不要说，大平朝在这些战争中，所占的优势也是越来越大了。

对内，吴世恭已经把相权归还朝廷。理顺了大平朝的朝廷机构，而朝廷政务也开始走上了正轨。尤其是通过对内、对外掠夺，再加上币制和税制改革，大平朝不仅还清了巨额的欠款，而且每年的财政收入也大大增加。

而且在多年的战乱以后。天下人心思定，吴世恭的威望也日益继增。再加上大平朝的官员考核又与百姓的收入挂钩，各地也大力发展生产。百姓的日子也是越来越好过。

可就是在这样一片大好形势之下，依然还是有个阴影，那就是吴世恭的继嗣问题。

由于太子薛呈麟并未改姓，因此一批新投靠到大平朝的官员，出于投机心理，就想要把吴呈瑛推上去。而在他们身后，则是太上皇吴惟忠在撑腰。

而太子薛呈麟也不是势单力孤。原汝宁军中的一大批薛家将和他们的下属、学生，都集中在太上皇薛濂和武官之首的薛永利身边，为太子薛呈麟保驾护航。

虽然这股暗流汹涌。可原先的吴世恭却并不在意。他一直以为：凭着自己崇高的威望，矛盾是不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这一步的。

说到底，吴世恭就是有些优柔寡断。他对自己家人的关爱，使得这个矛盾非但没有解决。反而是因为吴世恭的暧昧态度。使得拥护吴呈瑛的团体是越来越胆大。

更为不妙的是，由于支持太子薛呈麟的主要是军中势力，他们一直在四处征战，不在朝中。而邓启帆这些重臣却在此事上保持着中立，这就使得身在朝中的，支持吴呈瑛的文官们是气焰大增，而这两股势力的矛盾也是到达了爆发的边缘。

而这一切，吴世恭之前并不知道。或者说得精确一点。就是视而不见，装作鸵鸟。可是这次国庆仪式。朝廷把散布在各地的立功将士召至北京城，要举行一场盛大的阅兵式，于是情形都改变了。

在一个多时辰之前，山川局局长李柱向吴世恭密奏：赴京的许多军官正在窜连，要给予支持吴呈瑛的文官一个反击。当然，这些军官以中低级为多，也以年轻为多，他们主要也就是在发泄，并没有形成什么严密的计划。

不过在这些军官中，有些激进分子就提出：要举行兵谏，抓捕吴呈瑛以及亲吴呈瑛的官员，并要吴世恭再次保证，绝不会更换薛呈麟的太子位置。

这顿时让吴世恭毛骨悚然了。

所以现在的吴世恭是一阵阵发抖，这即是气的，又是有些后怕。要知道，负责监视军中动态的应该是军情局的薛存义，而这消息也应该是薛存义先得知。没想到倒是山川局的李柱先来密奏。可是联想到薛存义也是薛家将的一员，那么为什么隐瞒消息也就显而易见了。

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吴世恭又该怎么处置这个问题呢？如果只抓捕这些窜连的年轻军官，那也只不过是治标不治本。可是再往上抓？牵连太大形成朝局动荡暂且不说，有可能还会出现父子相残和夫妻反目的情况。这让吴世恭又怎么不心乱如麻呢？

看到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吴世恭还是坐在那里，脸色是变幻不定，一旁的叶忠终于是忍不住了，他小声地问道：“皇爷！是不是该传膳？”

吴世恭两道锐利的目光立刻看向了叶忠，吓得叶忠是往后退了一大步。可还没等叶忠缓过气来，只见到吴世恭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吩咐道：“等一会！把大山召来，朕很长时间没见过他了。等会儿与他一起用膳。”

“是！”

见到叶忠跑到御书房门口，召来了一位小太监，吴世恭就喃喃自语道：“今天就把所有的事一起了了吧！”

没多大的功夫，全大山就跑到了宫中。这次他也是赴京述职，刚才正与一些军中同僚参加酒宴呢。不过听到吴世恭的传召，他就匆匆离开宴会，立刻来拜见吴世恭。

可是一进入御书房，全大山就大吃了一惊。御书房内并不是吴世恭一人，书房内有着十几名军官打扮的宫中侍卫，而吴世恭正坐在椅子上擦拭着一把宝剑。

看到全大山到来，吴世恭就把宝剑插入剑鞘中。接着他对全大山是微微一笑，问道：“大山！朕还能相信你吗？”

一听这话，全大山就吓得跪倒在了地上。他一边连连磕头，一边说道：“皇上！末将愿为皇上肝脑涂地。！”

“好！起来吧！”吴世恭笑着对全大山虚扶道。

看着全大山站起身，吴世恭猛地把宝剑扔给了心神未定的全大山，接着说道：“这把宝剑是上贡的龙泉宝剑，朕就赐给你了。大山！等会儿朕让叶忠陪着你，再让这些孩子们也都陪着你去。先去魏锋处传旨，夺其侍卫统领一职，由你来接任！”

“啊！？”全大山立刻是惊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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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四章自裁吧

由于薛志农已经被外放，成为了统兵大将，所以现在的魏锋就成为了护卫皇宫的侍卫统领。由于魏锋与吴呈瑛是儿时玩伴，关系相当密切，虽然根本没有魏锋有异心的证据，但是吴世恭还是暂时把他停职，让全大山接任了侍卫统领一职。

而全大山是军中少有的，没有任何派系的将领，再加上其曾经担任过吴世恭的亲兵队副统领一职，所以现在的吴世恭就比较信任他。当然，现在京中还有一位没有派系并且比较得吴世恭信任的，那就是吴世恭的徒弟陶辛。但是陶辛现已成为了吴世恭的女婿，吴世恭生怕他坐大，因此选择再三，最后吴世恭还是选择了全大山。

而那些现在跟随全大山的侍卫，都是吴世恭挑选出来的，都是些出身童子营的侍卫军官。这些吴世恭的青年近卫军将辅助全大山，将以最快的速度掌握侍卫部队。

而现在的吴世恭，他最紧要做的事就是保障自己的安全。吴世恭很有自信：就算是有些官员和军官有了不轨之心，但只要自己存在，就没有部队敢乱动。所以吴世恭首先就让全大山掌握自己的侍卫部队，保护自己以及自己全家的安全。

吴世恭静静地坐在御书房内，等着全大山他们的归来。没过一会儿，就等到了全大山回来复命。吴世恭轻声问道：“怎么？事情办得顺利吗？”

“一切顺利。魏统领未加丝毫抵抗，现在末将正派人看管着他呢。”全大山回答道。

接着。全大山就想到了魏锋听到圣旨的时候，露出的那副惊讶、茫然和呆滞的脸，心中油然升起了一股兔死狐悲的感觉。现在的全大山。感觉到做了皇帝的吴世恭，已经离自己已经是越来越远。而吴世恭的一喜一怒，带给身边的人就是天堂和地狱的感觉。全大山不仅想起了一句话——伴君如伴虎。

吴世恭似乎感觉到了全大山的心情。他看了全大山一眼，接着对一旁的叶忠吩咐道：“你再派人去和小锋子说一声。让他安心！如果没什么事，朕不会对他怎么样。不过……不过开春以后，他也该外放了。哎——！”

吴世恭想到了魏锋的父亲魏长林，又想到了魏锋与吴呈瑛的关系。心中只能不断叹息。有时候人的命运真是身不由已啊！魏锋这辈子富贵是不会缺的，但前途？那简直是太渺茫了。

接着吴世恭又问叶忠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叶忠立刻点头答应道：“皇爷！都备好了。”接着他就向吴世恭示意，并且指了指御书房角落的一只食盒。

吴世恭看着那只食盒。又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就下定了决心，一拍书桌站起身，说道：“那好！咱们就走吧！去宋国公府。”

在大平朝建国以后。由于薛永利的军功第一。所以他就以汝宁军起家之地——归德为名，被封为了宋国公。而接下来吴世恭就将要去拜访薛永利。

刚才全大山交接兵权的举动，虽然进行得很顺利，所用的时间也不多，可宫中的气氛也开始压抑了起来，毕竟这件事不可能避开所有侍卫的耳目。还好，这支侍卫部队基本上都是吴世恭的亲信，所以在严令之下。这消息还是被有效地封锁在了皇宫之中。

所以当吴世恭身着便衣，走出皇宫之时。就感觉到皇宫内外仿佛是两重天。皇宫外的人们都是欢声笑语，一片将要过节的气氛，根本不知道将要发生的事件。

宫门外早就停着一辆马车，一大队侍卫和太监也早就准备完毕。而吴世恭朝着队伍边上望去，只见山川局局长李柱和几位负责北京城防的军官站在一旁。吴世恭向着他们点点头，接着就钻入了马车。而接到命令的李柱他们立刻向着外面狂奔而去。

接下来，城防部队将控制北京城的各个要点，并且在山川局密探的领路下，去抓捕那些窜连的年轻军官。

宋国公府离皇宫并不远，没一会儿，吴世恭就到达的国公府大门口。得知吴世恭的到来，国公府是中门大开，薛永利带着全家出门相迎。

“皇上！今天您怎么会想到来微臣府中？”薛永利还不知道有事发生，所以对吴世恭的说话就很随便。

“兴致所至，就想和永利叔喝两杯。怎么？永利叔不欢迎朕？”吴世恭也笑着说道。

“怎么会？快快请！快快请！”

一番行礼、寒暄以后，宋国公府中就很快制作出了一桌酒菜，而吴世恭也与薛永利同坐一桌小酌了起来，只留有叶忠在房中服侍。俩人开始谈天说地，回顾往事，气氛是相当得热烈，薛永利的心情也是相当的愉快。

谈了好一阵，突然，吴世恭问道：“永利叔！这次赴京的军官中，有人想要兵谏，你可知否？”

这句突然的问话，一下子把薛永利的酒给吓醒了。他急着回答，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是什么……好大胆！皇上！是谁？”

吴世恭盯着薛永利的双眼，沉默了良久，接着开始报出了一个个名字。

听着这一个个名字从吴世恭口中念出，薛永利是冷汗直冒。这些军官都与薛家将有着千缕万丝的关系。薛永利已经明白：今天的吴世恭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已经对薛永利有了怀疑。

恐慌之下，薛永利立刻跪下磕头，并辩解道：“皇上明见！这事与微臣没关系！微臣绝不敢有这不轨之心。”

“哎——！”吴世恭长叹了一声，接着站起身，把跪在地上的薛永利拉起，然后轻声说道：“朕也知道你不知情。朕当然会相信你的。”

听了这话，薛永利才惊魂稍定。接着他只能是连连谢恩，也说不出什么其他话来。

可接下吴世恭的话却一下子把薛永利打入到了地狱：“永利叔！这事你总该有个交待！朕想了一下，你还是自裁吧！”

“啊！？”薛永利简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一场根本与自己无任何关系的未遂兵谏，吴世恭竟然要自己自裁？刚才还和自己其乐融融、喝酒聊天的吴世恭，现在到哪里去了呢？

而吴世恭还是一脸平静。他向薛永利点点头，肯定道：“没错！自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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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五章铁石心肠

这么长的时间，吴世恭对外表现一直是很仁慈。不要说对自己汝宁军的老部下了，就是新投靠的那些文武官员，吴世恭向来也是爱护有加，从来不用那狠辣手段，更不用说伤害官员的性命了。

可是没人知道，吴世恭在前世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黑帮首领。而且所有人更是遗忘了，当年吴世恭在京城为南城兵马司指挥使的时候，就敢杀掉俩凶悍泼皮。而吴世恭刚到归德的时候，也在“永别了”冲锋之前，他更是冷酷地杀死了一位小女孩。

说到底，如果有人会威胁到吴世恭及其他的家人，吴世恭是不吝让人看到自己的血腥手段的。之所以会造成“仁慈”的错觉，无非是在以前，吴世恭的政治手腕比较高明，让他人难以触及到吴世恭的逆鳞罢了。

而在短暂的惊慌失措以后，薛永利也稍稍地冷静了下来。他很熟悉吴世恭的脾气，所以就要以亲情为题，最后再挣扎一把：“皇上！小的最早服侍的是侯爷，后来就跟随姑爷您，以后也要服侍小侯爷。小的向来忠心耿耿，绝不敢以下犯上的。”

“哎——！”吴世恭长叹了一口气，招招手让薛永利坐下，接着说道：“这些朕又何尝不知呢？而且大平朝的立国，永利叔和邓先生都是居功至伟。更不用说，这次的兵谏与永利叔毫无关系了。”

“可皇上您……”听到吴世恭这么说，薛永利更是有些发急。他知道吴世恭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已经下定决心。而薛永利也知道，吴世恭是个很难改变主意的人。

吴世恭举起了右手，打断了薛永利的话：“永利叔！前些天那些随朕出京的老护卫来看望朕。闲聊中咱们就算了一下，就这么十几年，活着的已经没几个了。”

“那时候陪着朕一同冲杀入圣灵会大营的二百人，现在留下来的只有四十七人。死的人太多了，死的人太多了。可你们这么做，朕又能怎么办？”

说着说着，吴世恭的声音就开始高亢了起来：“当年朕看史书。看到明太祖大杀功臣，朕就觉得荒唐，更觉得有些可笑。当时朕就暗暗发誓：要与你们共享富贵。绝不妄杀一人。可结果呢？哎——！难道永利叔愿意看到朕杀得满朝文武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吗？”

薛永利听着吴世恭的话，浑身瘫软在了椅子上，神色之间也是苍老了许多。这时候的他，已经说不出什么辩解的理由了。很明显。吴世恭是需要拔除薛永利这根“肉刺”。以求得大平朝的稳定。至于薛永利是否有罪，那已经是完全不重要了。

于是薛永利也只能不断地说道：“是小的把皇上送到龙椅上的，是小的把皇上送到龙椅上的……”

可是吴世恭并没有接口，他只是即冷静，又冷酷地说出了一个个条件：

“今日永利叔只是暴病而亡，死后将享尽哀荣，家族将享尽富贵。”

“除永利叔一人之外，朕绝不再杀人。让他人感念永利叔之恩情。”

“麟儿太子之位绝不会动。等朕百年之后，宋国公府至少能得到两代君王照拂。可享百年之荣。”

“紫茶所生之皇长孙，朕甚是喜欢。将册其为太子侧妃。现太子妃无出，皇长孙有继大统之望。就算是以后太子妃生有嫡孙，朕也将封皇长孙为吴王，让其至江南之地居住，朕在江南之皇产也将都归其所有，让其百世富贵。”

“朕将把瑛儿一派大臣赶出京城，瑛儿也将失去皇位继承权。”

……

吴世恭走出了宋国公府，上了自己的马车。他并没有让马车立刻开动，只是闭着双眼躺在马车的软榻上养着神。过了好一阵儿，宋国公府内传出了一阵嚎啕大哭声，而随后叶忠也捧着两只空酒瓶，带着一队侍卫出了宋国公府。

看到叶忠出了宋国公府，吴世恭敲了敲马车的车厢：“开车！”

吴世恭并没有隐藏自己行踪的意思，他就是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是自己鸠杀了薛永利。这也是对所有文武一个最严厉的警告，警告他们绝不能掺和到皇家夺嫡的风波中去。

确实，薛永利是一个很无辜的牺牲品，可是如果不杀薛永利，吴世恭就将对整个朝廷参与夺嫡的两派文武进行大清洗。相对造成的朝廷动荡，牺牲薛永利反而是最小的损失。所以说，君王的许多选择就是那么的冷酷无情。

还有一点也相当重要。作为建立大平朝最有功劳的俩个人，邓启帆因为有着大量前明官员的掺水，再加上他现在是首辅，最多也只能掌权十年，所以对皇家就没多少威胁。而薛永利作为薛家将的领袖，他的徒子徒孙又遍布军中，吴世恭生怕薛呈麟继位之后，薛永利就会功高震主。与其未来会产生威胁，倒不如现在就把这问题解决。

而没有了薛永利，现在军中地位最高的周巡又不是薛家将中的一员，将来的薛呈麟就容易掌控军队，也容易形成文官指挥军队的朝廷制度。

而在回程中，紧张的气氛明显地蔓延至了整座京城。街上的行人已经变少，而一队队士兵已经开始在街头巡逻。而在张之恒等亲吴呈瑛的官员府外，也围着一队队的士兵。这些官员都已经被软禁在府中，就等着吴世恭来发落呢。

可是刚鸠杀了薛永利的吴世恭，却感到自己也很疲倦。做出冷酷的手段是一回事，可自己的心情那是另外一回事。毕竟十几年的风雨同舟，让吴世恭与薛永利有了很深厚的感情。而现在的薛永利又被吴世恭亲手处死，这又能让吴世恭的心情好到哪里去呢？

于是吴世恭就想要直接回皇宫，先不去管张之恒这些人。反正刚才吴世恭已经答应了薛永利：“不再会妄杀一人。”那么多软禁那些官员几天，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是吴世恭刚回到皇宫内院，就见到自己几乎所有的嫔妃和子女都跪着相迎。而有些嫔妃和子女已经被这压抑的气氛，吓得是低声啼哭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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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六章归去来兮

看到脸如冷霜般的吴世恭走进来，那些嫔妃和子女都不敢作声。吴世恭看了一眼跪在最前面的李馨和吴呈瑛，只见他们俩都是留着泪，不断地在地上磕头。

还是太子薛呈麟先说话：“父皇！李贵妃和二弟与孩儿一直关系融洽，只是下面小人作祟。望父皇明见，他们是冤枉的。”

吴世恭死死地盯着薛呈麟，不知道他是真心仁厚，还是要表现出仁厚模样，博得自己的欢心。在这巨大的权利之下，再道德高尚的人，他的人性也会被扭曲。而今天的吴世恭心情很差，所以连自己的儿子也忍不住要怀疑。

薛呈麟也承受不了吴世恭的眼神了，他也是深深地伏倒在地。可突然间，吴世恭的话语又传了过来：“刚才朕去过宋国公府。宋国公重病缠身，已经逝去了。”

而这话一说，薛雨霏和薛呈麟的脸色也吓得惨白，他们浑身也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可是看到自己妻子儿女们惧怕的神情，一股柔情不禁从吴世恭心中油然升起。“哎——！”吴世恭也忍不住在心中长叹了一声，他已经不忍心再吓唬自己的家人了。

于是吴世恭就放缓了口气，对薛呈麟说道：“麟儿！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这话就是骗朕的，朕也是欢喜。希望你以后别做出手足相残之事。”

惊魂未定的薛呈麟只敢连连磕头，也不敢再发出什么声音。

吴世恭接着说道：“麟儿！你改个姓。以后就姓吴薛，叫吴薛呈麟吧！以后的皇族就以吴薛为姓！等会儿到你祖父那里去一次，拜见你祖父和大伯。告诉他们改姓之事。再去你外祖父和外祖母那里，让老人家安心。也和他们都说一声，等所有事都了了以后，朕也会给他们请安的。”

“是！”薛呈麟连忙答应道。

这次的事件，虽然起因是在吴世恭老爹吴惟忠的撑腰之下，吴呈瑛起了夺太子位的野心。可是毕竟他们的所作所为，没有威胁到吴世恭的皇位。反而是支持薛呈麟的这一派。倒是起了兵谏的异心。因此，吴世恭就通过让薛呈麟改姓，来安抚吴惟忠等人；又通过改姓。加重了太子薛呈麟的地位，打击和分化支持吴呈瑛的官员。

接着，吴世恭就对痛哭流涕的吴呈瑛说道：“瑛儿！这些年朕疏于管教，是朕不对。其实是朕害了你啊！你也成年了。也将要大婚。就这样，反正你已经通过军官训练，等大婚过后，你可以入伍去作战。也可选择入国子监就读，肄业后去做地方官员。以后的升迁调动，也将由朝廷的规矩来。当然，你也可以两者都不选。不过等开春以后，朕就将与内阁诸相商议。夺你继承位，今后你也将只是朕之爱子。将不再是皇族之人，更不能留在京城了。你愿意否？”

“皇上！”李馨顿时嚎啕大哭起来，对着吴世恭是连连磕头，是苦苦哀求。

可是吴世恭对李馨的哀求是无动于衷，只是盯着吴呈瑛，等着他的回答。

见到吴世恭已有决定，吴呈瑛终于是扛不住了。他也哭着答应道：“孩儿谨遵父皇的旨意！”

解决了所有的问题以后，吴世恭只感到全身是一阵空虚。他对其他的嫔妃子女随意地挥了挥手，说道：“这事与你们无关，你们全都退下去吧！朕很累！朕找个地方歇歇去。”

今天的吴世恭不仅是身子累，他更是心累。所以他就不想与自己的家人待在一起，只想着要一个人静一静。于是他就在宫中越走越偏僻，直到走到一个偏殿之中。

“皇上！”

没想到这个偏殿竟然也有人在居住，知道了吴世恭的到来，琼娘立刻是笑吟吟地迎了出来。

由于住得偏僻，今天的琼娘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而之所以她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正因为在前些天，琼娘正与吴世恭在怄气呢。

而在满清投降以后，大平军当然要对满清之中的恶贯满盈者进行大清洗。那些满清亲贵因为投降，倒是保存下来不少，可是那些加入清军的汉军旗，就基本上全部被斩杀干净了。

然而凑巧的是，在斩杀齐峥（白猪）时，他却叫喊出了自己的身份。而吴世恭派往大平军中寻找当年齐知县后人的密探，正好也在斩杀现场，于是就把齐峥留了下来。

之后齐峥就被送至京城，然后与琼娘母子相认。吴世恭和琼娘更是得知了，齐知县其他两位被俘掠到辽东的子女也已身故。其后发生的一场悲喜剧也就不再详叙了。

可是接下来，琼娘却向吴世恭提出了过分的要求。她让吴世恭给齐峥安排一个官职，并且最好给予他一个爵位。可是吴世恭又怎么能答应这样的要求呢？

很显然，如果只是让齐峥隐名埋姓地富贵一生，吴世恭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把他身份公开并授予官职？那些与满清浴血奋战的将士将会怎么看？那些被满清残毒经年的百姓又将会怎么看？所以吴世恭断然拒绝了琼娘的请求。

于是琼娘就使起了小性子，她搬出了自己所住的宫殿，搬到了这座偏殿中。就是想要凭着吴世恭的宠爱，让吴世恭服软，为自己的儿子齐峥争取一个好前程。

可是住到这座偏殿以后，琼娘却是忐忑不安了起来。她生怕惹得吴世恭生气，可又拉不下面子住回去。所以今天一得知吴世恭前来“探望”她，琼娘就是喜出望外，因此就迫不及待地前来相迎。

可是一见到吴世恭，琼娘就发现吴世恭显得是十分憔悴，于是她就关心地问道：“皇上！您身子可是不适？”

吴世恭看到了琼娘相迎。也无心再去其他地方。既来之则安之，那就在这里歇息吧！于是吴世恭有气无力地挥手对琼娘打了个招呼，接着说道：“朕累了！就到你的屋中睡一会儿吧！”

琼娘连忙把吴世恭迎进殿中。服侍着吴世恭宽衣。看到吴世恭满脸疲惫地躺在床上，琼娘突然感到鼻子一酸，两行泪水顿时留了下来。她扑到吴世恭的怀中，柔声说道：“皇上！是奴婢错了！奴婢不该惹您生气的。”

吴世恭微微地睁开了眼，对怀中的琼娘挤出了一个笑容。接着他抚摸着琼娘的秀发，小声说道：“等过了节，朕就与常猛去说一声。让齐峥去垦荒商行做事吧！齐峥是做不了官了，可是在商行做个管事还是能行的。”

现在的垦荒商行，已经从满族和蒙古族招募了不少人手。所以齐峥前往垦荒商行做事，那就不会再显得显眼了。

“皇上！”琼娘顿时泪如泉涌，很快就把吴世恭的胸口打湿了。

而吴世恭抚摸着琼娘，闭着眼想道：“其实朕只是想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啊！”

……

在穹源五年新年前后。吴世恭挫败了一起未遂兵谏。之后。除了鸠杀了薛永利之外，吴世恭更把那些窜连的年轻军官都赶往边疆，参加那里的战争。

而对于次子吴呈瑛，吴世恭则是剥夺了其皇位继承权。并且吴世恭还把亲吴呈瑛这一派的官员全部发配至地方为官。

而其中的张之恒，则在以后成为了东南亚诸殖民地的总督，成为了一名雄霸一方的重臣。可是终其一生，他都未再返回京城为官，更不要说入阁为相了。

穹源五年正月初九日。

吴世恭率领着一群随从。走过了汉白玉石桥，走过了碑亭。又走过了三进方形的院落，最后他就走进了第三座院落后的中轴通道。

由于京城内的气氛十分沉闷，在京中的吴世恭就想要出京散散心。于是他就心血来潮，带着一批随从，想要看看自己的陵寝。

而按照吴世恭的吩咐，他的陵寝就有别于以前帝王的陵寝。在吴世恭的陵寝之前，有着一排排整齐的坟茔和墓碑。而由汉白玉所做的墓碑，就像是整齐划一的军队一样，护卫在吴世恭的陵寝之前。

这些坟茔中埋葬的，都是些原汝宁军和现大平军的有功将士和无名将士。吴世恭也把自己的陵寝作为了这些将士的陵园，让他们受到万世香火祭拜。

而那些随从们，都远远地散在吴世恭的周围。而吴世恭则是一座座坟茔地看下去，看到那些自己相识的战友，都要停留下来祭拜一番。

这时候在吴世恭身边的只有两匹战马，一匹是吴世恭现在的坐骑黑脚，另一匹是老得都有些走不动的人来疯。随着所有人都对吴世恭只剩下了恭敬，吴世恭感觉与他人的距离是越来越远，真正体会到了——君王为何会被称之为是孤家寡人。

吴世恭带着这两匹马缓缓地向后走了过去。直到走到最后，看到韩实的坟茔。

吴世恭溺爱地拍了拍人来疯的头，指着韩实的坟茔问道：“你记得他吗？”

也不知道人来疯有没有听懂吴世恭的话，它只是靠着吴世恭，在亲昵地撒着娇。

吴世恭笑着又拍了人来疯一下，接着指着韩实身后的坟茔，说道：“你记得小可怜吗？它就埋在这里。以后你就待在它身边好不好啊？”

可是还没等人来疯回答，一旁的黑脚就长嘶了起来。吴世恭立刻开怀大笑，他拍了拍靠上来的黑脚说道：“哈哈哈——！你也有，朕是不会忘记你的。”

在大笑声中，吴世恭望向了天边的白云。他想到了穿越前自己的好友秦白。这时候的吴世恭对秦白也只剩下怀念了。他心中暗自想道：“你还过得好吗？”

……

当天夜里，在吴世恭的陪伴中，人来疯老死在吴世恭的怀中。

（全书终）

ps：之后还有《后记》和《完本感言》两章，也将在今天全部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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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穹源元年：

大平军相继歼灭大顺、大西和南明弘光朝，基本统一了全国，残余的抵抗势力也只限于西南一偶。

同年，大平军收复山海关。

骑兵部队重创亲满勤的几大蒙古部落，获得第一次蒙古战役的胜利。

水师陆战队跨海远征朝鲜，把朝鲜纳入大平朝的藩国。而朝鲜是大平朝实行新藩国政策后，首个归入大平朝的藩国，从此以后，大平朝的国土将分为行省、藩国和势力范围这三种类型。并且在十年以后，大平朝将逐渐的把朝鲜归入到行省中，由朝廷直接管辖。

而从朝鲜掠夺的大量田地、林场、矿山、人口和济州岛的牧场，都将划归垦荒总商行下辖的东海垦荒商行管理和发卖。通过发卖，大平朝的财政紧张状态就大大的缓解了。

而受到大平军三面围攻的满清，将走上垂死挣扎之路。

穹源二年：

在锦州战役中，大平军大破清军，歼灭、俘虏清军近五万，大平军兵临盛京城下。

大平军扫清西南抵抗余孽，大平朝恢复在大陆上的大一统。

大平军发动第二次蒙古战役，大败亲满清东蒙古联军。

大平朝施行银本位制，发行银元以及以银子为储备的纸币。

在大平军的武力威慑之下，澳门问题和平解决。澳门将与卡罗琳在葡萄牙的一个庄园封地交换，归大平管辖。而大平朝将开放澳门、广州、泉州、松江、天津等五港与西洋（其实就是葡萄牙）通商。

同年。郑芝龙归顺大平。他将把所有的武装海船、水手和造船工匠交由大平朝，以此来交换与日本、马尼拉的三十年独营通商权。不过这独立通商权的五成收益将归由大平朝廷和皇室。

得知郑芝龙归顺，其长子郑成功率部跨海作战。驱逐荷兰殖民者，据台湾岛割据。

同年九月，起码接受了一年军事训练的大平军首批新兵三十二万余人编入现役，而服满兵役期的老兵四万余人，也开始首次退役。

同年底，大平朝廷通过了《十年造舰纲要》，并首批拨付了三百万银元建造新舰。从此。大平朝踏上了疯狂的海权扩张道路。

穹源三年：

这年春，增援上来的大平军新军连同盛京处的大平军共三十七万兵马，团团地把盛京围了个水泄不通。经过十个月的围困战。满清向大平朝投降，大清国灭。只有多尔衮率少量清军向北突围，不知所终。好奇之余，吴世恭看了看被俘的大玉儿。被其相貌震惊得掩面而走。于是更痛恨辫子戏。

通过没收内地造反人员的财产、大力垦荒、恢复生产、发展工商业和休养生息。再加上东海垦荒商行发卖辽东满清的大批土地，大平朝廷的财政欠款竟然全部还清。尝到甜头之后，大平朝的国策猛然变成了外向掠夺型。

大平军发动了第三次蒙古战役，基本控制了东蒙古漠南全境。归降的蒙古首领为吴世恭上尊号“腾格里汗”，东蒙古也基本纳入大平朝管辖。

而大平朝也会在将来在关外聚集点建造城池，设立学堂和医馆，将要把满族和蒙古族纳入到华夏人之中。

而垦荒商行将从投降的满族中招募了五千护卫，从投降的蒙古族中招募了一万护卫。作为垦荒商行殖民扩张的武力。

同年秋，大平军水师以及水师陆战队的攻台战役打响。

同年冬。厄鲁特蒙古准噶尔部犯边，西部的大平军奋起反击，大平朝与西蒙古的长期战争打响了。

穹源四年：

吴世恭依诺向朝廷归还首辅相位。经过重臣选举，皇帝制定，确定了以邓启帆为首辅的首届朝廷内阁。同时，各地选举的御史也赴京就任，大平朝开始进入正常的治国时期。

而在归还首辅相位之前，吴世恭还强行施行了两个国策。一为《万民劳工法》，此法强制规定了许多劳工的福利政策。而其中的劳工养老金和医药金，事实上减少了劳资对立。而且有利于大平朝国家稳定，毕竟劳工如造反，他们以前缴纳的养老金和医药金都会没有了。此外，由于这个法令也在关外归顺的牧民和藩国中实行，使得朝鲜族、蒙古族和满族很快地融合到了华夏人之中；另一个就是成立了皇家科学院，鼓励科学技术蓬勃发展。

大平军服满军役的大批士兵集体复员，他们都将分配给土地。而第二批大平军新兵编入现役。大平军将逐渐进入到了正常的新老更替之中。

同年夏，大平军收复台湾。垦荒商行成立新的南洋垦荒商行进行台湾岛的开发。可是大平军的水师在追击逃窜的郑成功时，恰遇以西班牙和荷兰为首的（葡萄牙除外），想以武力获得大平朝通商权的西洋联合舰队。一番激战后，大平军水师在吕宋战败。

吕宋海战失败的消息传到朝廷以后，大平朝向西洋诸国（葡萄牙除外）宣战。而获得大平朝宣战消息的西洋诸国，也同样向大平朝宣战（其实就是一些东印度公司之类的武装殖民商团的宣战），很奇怪，葡萄牙竟然也与西洋诸国一同宣战，于是南海进入到了一个大海战时期。

同年秋冬，大平军在西北与西蒙古发生三次大战，虽然大平军都是小胜，但因为粮草供应不上，西北又是地域广阔，多族混杂，难以追击，所以战果不大。于是垦荒商行成立了新的西漠垦荒商行，集合了民间的力量，共同对西蒙古发动了战争。

穹源五年：

新年前后，因为长子薛呈麟和次子吴呈瑛夺嫡之争白热化。吴世恭施出雷霆手段，挫败未遂政变。逼迫薛永利自尽，并驱逐张之恒等一批官员出朝廷。而薛呈麟将改姓“吴薛”。吴呈瑛被剥夺继承权，但可以以平民身份进入官场。大平朝最后一个隐患消弭。

同年春，大平朝加拨五百万银元，加快战舰的建造。

穹源六年：

经过一年多的准备，大平朝南征军二十五万，在周巡的率领下，侵入南洋诸国。兵锋直指柔佛（马六甲），经过六个月的鏖战，安南成为大平朝的藩国。并割让柴棍港（金兰湾）为大平朝的殖民地。而在此地，大平朝设立了第一个殖民总督府。

接着，暹罗（泰国）、柔佛（也可以作为马来西亚的称呼）相继成为了大平朝的藩国。而占据马六甲的葡萄牙军队，根本抵挡不住大平军从陆地而来的进攻。马六甲易手。大平朝在此设立了第二个殖民总督府。

穹源八年：

在马六甲海域，发生了马六甲大海战。在港口炮台的掩护之下，船只落后的大平军水师与西洋联合舰队占了个势均力敌。马六甲的通航权被大平朝控制。西洋诸国提出谈判。

同年，松江府出现高效率的新式纺织机，大平朝进入了工业革命的前期。由于对各藩国的倾销和财富了掠夺，大平朝开始进入了一个大发展时期。

穹源九年：

因为南洋各藩国出现排华运动，周巡率三十九万大平军开始了第二次南洋征战。在大获全胜之后，南洋诸国先后割让了七块殖民地。而缅甸也成为了大平朝的藩国。随着之后的驻军，南洋大陆全部纳入大平朝的统治。并且在穹源三十年前后。都成为了大平朝的行省。

同年夏，大平军骑兵二十三万，在杨如松的率领下，发动了第四次蒙古战役。彻底摧毁了东蒙古漠北部落的抵抗，并且对西蒙古也进行了打击。此次辉煌获胜以后，蒙古各部落奉大平朝皇帝为蒙古之主，并提出了迎娶公主和亲。而吴世恭对和亲的态度就是，把蒙古的公主嫁过来吧！

同年冬，一支大平军水师的分舰队顺便“拜访”琉球，琉球也成为了大平朝的藩国。

穹源十年：

大平军西征军在楚格的率领下，大破厄鲁特蒙古准噶尔部。从此，新疆纳入大平朝疆土。之后，西藏也前来归顺，吴世恭定下了活佛“金瓶转世”的规矩，也把西藏纳入了疆土之中。

经过多年的疯狂造舰和对缴获的西洋舰船的仿造学习，大平军水师纠集起了一支空前庞大的舰队，对西洋诸国发动了第二次南洋海战。在此战中，西洋的联合舰队几乎是全军覆没。而吕宋、爪哇先后成为了大平朝的藩国。

同年，西征的大平军与向东殖民的俄罗斯殖民者发生了战斗。

同年秋，大平朝全面实行新科举制、全民教育制（只针对男童）。在科举科目中，加入了大量的自然科学内容，而且行文内容，也向白话文转变。而且集合了全国学者，正式提出了“新儒学”。整个思想文化界开始了思想开放的历程。

穹源十二年：

在彻底消灭了东殖民的俄罗斯部队以后，大平朝与俄罗斯签定和约，规定了以贝加尔湖为界，以经线划分平分国土。大平朝开始转入了内敛期，逐步停止了扩张。

穹源十三年：

不甘失败的西洋诸国派出联合舰队，向大平朝宣战，并攻打马六甲。

穹源十四年：

大平朝出兵三十五万，分别从西藏、缅甸出兵，攻入印度。而在海上，大平朝也派出了一百一十三艘战舰和三百四十一艘武装商船组成的庞大舰队，与陆路的大平军配合。在西洋诸国连连战败以后，大平朝与西洋诸国签订停战条约：平分印度，并以印度最南端的经线为准，平分印度，并划分各自的殖民地势力范围。而大平朝也将向西洋诸国开放，可以自由通商。而这一条约，导致以后被发现的澳大利亚和新西兰都成为了大平朝的国土。

而大平朝也将“东亚是大平朝的东亚”，定为自己的国策。

穹源十七年：

大平朝集合了陆军、水师共计五十一万人，发动了攻日战争。在一年多的征战后，日本成为了大平朝的藩国，并割让九州为大平朝的殖民地。

穹源十九年：

向北探险的探险队跨越了白令海峡，发现了阿拉斯加，成为了大平朝的首块美洲殖民地。

火奴鲁鲁成为大平朝藩国。

穹源二十七年：

吴世恭退位，吴薛呈麟即位成为皇帝。

在六十大寿的典礼上，吴世恭惊喜地发现了，科学院呈现上来的蒸汽机。大平朝正式进入到了工业革命时代。

仁光三年：

在吴世恭的皇长孙即位三年时，吴世恭驾崩，终年八十一岁，尊为平太祖。

此后的大平朝一直在美洲，与西洋诸国发生着争夺美洲殖民地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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