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城》

作者：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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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一章

这里是一座古老的城市兰缔丝，东威廉王朝的首府，一个酣睡在各种古文化陈迹里的美丽都市。多少年的风雨在长条麻石的路面上留下深刻的痕迹。甚至每一个刻痕凹陷都记录着这里所发生的历史。

还有街中花坛里的各种雕塑，广场东面的建筑雄伟的勇士斗场和金碧辉煌的王宫大殿，无一不渗透着这个城市的深厚蕴涵，感染着每个慕名而来的游客。那些高大的活灵活现的动物形象还有那些肌肉线条粗暴轮廓清晰的剑士形状的雕塑，好象每个都在给他们讲述着不同的故事，神秘而丰富的内容富含着这个城市的文明。

除了丰厚的历史蕴涵外兰缔丝还非常繁华热闹，每条主要街道两边都是店铺林立人来可往，欢笑总是挂在人们的脸上渲染着情绪，一派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景象。店铺多各种各类的商品就注定琳琅满目，行业的齐全设施的完整成为这个城市吸引人们频至的另一个理由，大多数人都能在这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并且满载而归。

到兰缔丝来旅游是愉快的，而这里居民的日子过得就更加舒服，富裕的生活和古老文明的陶冶让他们总能保持着一份闲暇的心情与和谐的气氛。

今天华洛斯.泽蓝又来到这里，他的心情很好，笑容把他也还标准的嘴唇在方脸上扯成一条直线，这到跟他现在快眯成条缝的眼睛很相配。

他有一米七八的个头是个强壮的家伙，活到现在已经二十五六岁其中十一年都在从事着赏金猎人的危险工作，这样的日子让他具有足够的力量和应付危险的经验阅历。

从事赏金猎人这样的职业实在很刺激，如果不是为了谋生谁都不会愿意经常去冒被杀的危险。这个世界可没有白吃的午餐，人家既然要委托的事那肯定都有难度决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各种各样的情况面对各式不同的敌人随时都可能被人干掉。当然高风险还是有所回报的，要是运气好干上一票或者就能大鱼大肉的快活上一两月的日子。

今天华洛斯.泽蓝过来就是交任务的，这个规矩不一定每个任务都一样，大部分都不用回行会交回持，不过也有的要求这样做。象这回他就是先取了定金完成了这又折回来收取另一部分，因为那些酬金事前已经交到会里。

赏金猎人有一个庞大的集体，他们有自己的规矩，有专门传递各种任务和供他们聚会碰头的地方就是猎手行会。他们的任务也不完全就是捕杀罪犯，其实他们所干的事是多种多样的，甚至有时候一些王国间的战斗也会发出请求让他们援手，就这种事华洛斯.泽蓝也曾经干过。

这趟差使是为了追杀一个叫格林的家伙，足足耗掉他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在伏鹫山谷把他逮住，一番苦战后被砍了六七刀的他终于摘下格林的人头。事前听说这家伙不当刀子快而且拳头徒手的力量也很大，可没想到会强到那样的程度，现在那隐隐作痛的伤口让他都有点后悔没有穿套索子甲去。

身上这副皮甲穿了好些大口子算是报销了，加上赶路的风尘仆仆让他现在形象有些狼狈。当初花了四个金币买到手，这才干了两三趟活就没了他觉得很可惜。不过这样的事他也习惯了，装备经常都要换这在激烈的战斗中难以避免。

“还好这家伙的脑袋也还值钱。”他想着回手摸了摸背后那老牛皮的大背囊，人头就在里边还有他平时的一些工具和一路上吃的干粮等等东西都在一块。

猎人行会所在的街转个弯就到，实际上这个区是兰缔丝城最具灰暗色彩的地方，一些偏门的职业大都在这里聚集，妓院、赌馆和酒吧人流也格外复杂。作为一个大国的首府它的存在或者能成为一个污点，但就算有不少人不愿意它也还是被保留下来。

华洛斯.泽蓝加大了脚步很快就到了街角的转弯处，从这里开始沿着两边的墙壁都站着一些形状奇怪的人，一群与外部世界隔离甚至陶醉在这份阴暗当中的人。这些人有的是全身脏西西的乞丐，有的是被什么人追杀的流寇，还有衣着暴露而性感的夜女郎。这是一群不受光明保护的人，只有在这阴暗带着腐败气味的街道里他们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求生方式，在这里黑暗成了他们的保护神。

刚进来那些乞丐就围了过来，一只只枯瘦的黑黢黢的手伸到他面前，乞讨的可怜声塞满耳朵。他知道这是因为他现在是空着双手腰间也没有悬挂兵器的原因，加上现在这身破损的皮甲这些人一定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无意中闯进来的普通人。

他们身上的气味让华洛斯皱起了眉头，不吭声就硬闯过去。互相交错而过时他就感觉身后的背包给人碰了一下，他知道这是乞丐们对他不加施舍的行动作出有限的报复。他右手大拇指扣住前边的包带提了提，那包里的分量没有改变，他也没有回头去跟他们计较。

他是个狡猾的猎手，这么多年来亲眼看到无数旧人的离去，各种不同的死亡原因让他明白一点，干这行必须随时保持警觉千万不能随便在人前摆什么把势，那样现狠的人往往就是死得最快的。

他甚至连兵器都尽量选择短小易于隐藏的，现在他用的就是两把匕首，一把放在右边护腿里，一把藏在后腰铠甲和背囊正好可以挡住。虽然这样让他失去了象剑客般的八面威风，最难受是失去很多接受美女媚眼的机会可这一切还是值得的，刀口上打滚了十一年还没死就是最好的证明。只要人还能活得蹦跳其他的就都有机会，在他看来好酒和女人全都离不开金币，他确实很享受那种一掷千金的感觉。

躲开乞丐群迎着妓女们挑剔的眼神他一直走过街道的中段，那些人开始改变了，惊讶的表情开始取代她们之前的神情。那里是猎人行会的地盘，一条街只占一半对其他城市来说已经是非常客气了。

这是条无形的界线，跨过去的要么就是有本事的人，要么就是跟猎人行会有着这样那样的关系。谁都知道那些人很危险，每个人都会因为不同的原因有着仇家，因此忽然的战斗随时都可能发生。显然接受任务的行会所在就是出事最多的地方，要是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人到那边去溜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误杀。

行会的大堂很象个酒馆，不同的是那一般进门就有的柜台在这却被安置在对面顶墙处，连同上二楼的楼梯一块全圈在里边。这里面积比较大装饰却很陈旧，大部分木器的油漆是那种深暗的枣红色，仔细看就能发现一些地方都已经露出本来的木色，或者那是长年累月搽拭造成的，会址在这存在已经有很长的时间。大堂里的人并不多，华洛斯.泽蓝的目光扫过很快就数清楚是五十六个，落座的走动的站在柜台那说话的全都包括在内，他早就养成这种习惯。

大概是因为他现在的样子有些狼狈，引得一些人停止他们的交谈注意的望向他，这样的动作很快就传遍整个大堂。

“喂！华洛斯！你小子还没死啊？”很快就有人认出他来，并大声的跟他打招呼。跟着不知是谁说了句：“看来这小子赶上趟苦差，哈哈……”大堂里立刻有不少人的大笑声回应，他们间的交谈又开始各自继续，不再有人盯着他了。

赏金猎人的生活就是这样，他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得罪什么样的人，自然也不知道仇家长什么样什么时候会找上门，对外人的一份警觉心总是保持着。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二章

招呼他的是个穿着麻布法师装的人，下摆是很朴素的黑白条纹，一支短短的折头法杖摆在桌面看上去再普通不过。可他知道这家伙的杀伤力决不是表面看的这样，要是被他的魔法砸到就算是自己好运也得在家躺上十天半月。

华洛斯.泽蓝咧了咧左边的嘴角算是挤出一个笑容，可嘴里也没饶过对方：“你这个臭法师不先死，我又怎么舍得死啊？”

“嘿！小子今天这派头不错啊！挺牛的，看来这趟还不错吧？”

华洛斯.泽蓝取下背包放到桌上，法师的目光跟着也落到上边。他顺手拿起一只碗倒满水灌下去，然后一抹嘴：“等我先交了货再说。”

法师知道里边装的是什么，边点头答应边问：“这趟弄了多少？”

“五十。”他回答着提起背包往柜台那走，法师却蹦了起来跟在他后边带着些羡慕的语气问：“五十？那今天的酒你请了。”

华洛斯.泽蓝不用回头就知道他那副谗样，切了声道：“我说谷雨臭法师你也太贪了吧？上次你赚那么多连水都没请一滴，这回看我这几十块钱就眼红啊？”

名叫谷雨的法师干瘪的嘿嘿笑了笑解释：“我那不是拿去买了这把法杖嘛。”

“你别急，你看看我这样也要买东西了，操！这趟他妈的背！”华洛斯.泽蓝想起自己这身皮甲就心疼。

柜台里站着一个毛头小伙，脸上皮肤红润光滑有点稚气未脱的样子，明亮的黑眼珠正盯着跟前的两人。别看他年纪小可那记性却是很好，即使来过一次的人他大都能记住对方名字。

“华洛斯刺客，格林的人头带来了？运气不错啊！”

“切，你小子怎么老学你师傅的那调？老家伙呢？今天你当家？”华洛斯问着已经把背包打开，从里边摸出一个黑木匣子。柜台里毛头小伙知道他不喜欢别人喊他刺客，或者对他风格的表现过于形象了吧，他敷衍的笑了下没说话伸手接过匣子立刻打开。

死人头的样子实在恐怖，紧闭着眼脸上的肉早就松弛下来，有的地方都塌陷变形，就连嘴唇都是苍白的，胆小的人一眼看上去准能被吓一跟斗。可这小伙子却双手捧起匣子看得很仔细，目光在那上边上下来回游走好一会都没动，那感觉就好象是在看一张新鲜活力的情人的脸。

华洛斯、谷雨两人也没管他，侧身在柜台外的高脚凳上坐下继续他们刚才的话题，柜台里的其他伙计也没人搭理他们。谷雨的目光在柜台里那些酒瓶子上晃来晃去，华洛斯有些奇怪这家伙的蒜头鼻子怎么就没被酒泡红。

“你知道现在哪有好点的皮甲买吗？”他问着伸手从柜台里拿起一只镂花的玻璃瓶子，里边淡黄色的液体就是兰缔丝城有名的菊花酒。

这种入口时会有点苦涩却越含越香的酒让谷雨的眼睛发亮，大概除了换取金币也就这个时候他是最兴奋的了。华洛斯忽然有种可悲的预感，好象知道这家伙活不久，可能会跟以前那些已经倒下的嗜酒的家伙们一样。他倒了半杯就着台面推到谷雨手边，后者立刻抓到手里随即送到嘴边。

“你去老洛家的店子看看，我昨天去过好象新到了批货。”谷雨抹了把嘴角接着说：“我听说是从基柳兽人那里进来的，货色应该不错。”

华洛斯听着点了点头，干脆把整瓶酒递给他：“我一会去看看，你啊，少喝两口。要不不知道哪天就载到这里头。”

谷雨抓过瓶子摆摆手连着回答：“没事，我的命还硬着。”得到想要的他也没再坐，起身就往自己桌走去，看来是不想跟华洛斯罗嗦。华洛斯不禁微微摇头。

再看那小伙计总算是把视线从那颗人头上移开，这份细致让他有些佩服。他整了整背包拿起重背回背后，毛头伙计已经回身去打开对面的一个大立柜，那很象药店的那种，只是那些抽屉比装药的要更大些。

对着标签伙计抽开其中一只从里边取出一张纸看了看，然后从里边拿出一只布袋在手里颠了颠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哗啦响，华洛斯.泽蓝的心顿时随之一动。

这金币在袋子里哗啦的响声简直就比世上最美的音乐都好听，每次这种满满当当的感觉都会让他觉得满足，其实这就象农民看到树上田里的果实时的感觉一样，区别或者只是方式和获取的途径不同罢了。

或者这样的感觉会有些肤浅，可他自己从来都没想过这个或者是类似的问题。比如他的名字是他的父母在他襁褓之中时给他的人生幻想一样，他确实都没做到。可这也由不得他。“恩惠天下万物润泽”或者是“男儿壮志为国强”两种期望，起先是个‘男’字因嫌不好就换了‘蓝’，又寓海阔天空的意思。

可他既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和福气，也不曾有那么高远的志向，他只是一个猎手，一个快乐的生活在紧张刺激中的赏金猎人。

做事有条有板沉稳得跟年龄大不相符的毛头小子终于把乘着人头的木匣子放进抽屉，关好后回身把袋子放到柜台上打开。华洛斯立刻说：“不用数了，给我就可以。”

“华洛斯.泽蓝先生上次还欠了我们五个金币，加上刚才的菊花酒四个银币，剩下的后期是三十四个金币和四十六个银币。”伙计显得有些刻板。

“哦、呵呵，那你收吧、收吧，哎呀……”华洛斯.泽蓝好象不在意的回答，柜台下放在大腿上的左手手指却在勾动。

伙计把土色的布袋递给他：“还有华洛斯先生不要在这里使用魔法，这是被禁止的。”

“啊？魔法？什么魔法？我对那个不感兴趣。”

他的左手立刻停止了动作，一把抓起钱袋子站起身来：“我现在要去找个漂亮姐好好按摩一下，让她跟我一起泡个香喷喷的热水澡，用那种大奶子给我推背，你知道不？有这么大的一对。”

他说着在毛头小子眼前两手笔画出来，给人感觉那好象是对大磨盘。小伙计的脸刷就红了个透，只能在心里暗骂他是个狡猾的家伙，居然用这样的方式来掩盖自己刚才欲行偷窃的行为。敢在如龙潭虎穴般的行会里行偷窃的事也就只有他，想起上次莫名其妙就丢了钱恐怕就是这家伙干的，那天就是跟他说话等他走开后就发现了，可惜怎么都找不到证据也拿他没有办法只能自己赔。

这个该死的狡猾家伙！伙计在心里骂。

华洛斯看他表情好象也得到了满足，把钱袋塞进胸口用手轻轻拍了拍准备离开，真该好好的休息一会了。其实他很同情这个小伙计，他甚至都可以预见到他的将来会象他师傅那样，象头勤恳的用来拉磨的骡马按照每日不变的路线劳作，在这个巴掌大的地方耗尽他所有的聪明才智然后教徒弟、退休。相比起来自己现在的日子好象又强过很多，最少没有那么多的规矩约束，只要愿意他有很多方法可以开心的享受属于自己的每一分钟。

这个可怜的家伙，他心想着向谷雨走去，准备离开前跟他打声招呼。

门外传来“驭--”的喊声，一辆双骑马车停在门口。那车身黑漆底上刻着华丽的图案，连轮子的支架都嵌着金彩的花纹，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有钱人家的车子。

大堂里的人听到声音全都望向那边，店伙计也立刻忙碌起来，有人急匆匆向楼上跑去，起先那个毛头小伙计已经去门口迎接。大伙都知道这肯定是来了什么大客户，说话声全都停了下来。

车夫是个上了年纪的人，不过脸上却油光蹭亮显得很有精神，丝毫都没有平常车夫的那种因为辛苦留下的皱纹。他利落的跳下驾辕把马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戴黑色礼帽留着两撇八字胡脸膛干瘦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他的头高高抬起，目光直接投进大堂，旁边那个小伙计却一脸谦勤的跟他搭讪的说着什么。

那眼神和表情给人一种淡淡的感觉，好象完全没有把这的其他人放在心上，很有些那种贵气的骄傲。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三章

华洛斯右手大拇指勾着背包带往上提了提，伸手拍了拍谷雨的肩膀：“喂！我先走了，妈的！这趟真把我给累死。”

谷雨立刻扭转头望着他：“啊？你不看看来了什么消息？说不定有好买卖。”

“管他的，有好买卖也没我的份，我现在是腿也痛，手也痛，腰也痛，背也痛，总之就象棵缺少阳光抚爱的小小草，再也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我现在最需要的是安慰，嘿嘿……你知道了？”他说这话好象真的已经变得弱不经风了，扁着嘴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可刚眨眼又换成一脸猥琐的贼笑。

他说的什么谷雨当然明白，心里一阵犹豫：“哎，那我一会过去找你，你在？在伊莲那里？”

“嘿嘿，你别跟我逗，我可没打算请你去。”华洛斯说着不再理他就往外走，谷雨急了喊起来：“喂！喂！洛家店子那里我可有折扣的，你的皮甲不是打算就买一般的货色吧？要好的可就贵了。”

华洛斯听见立刻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用盯贼似的眼神望着他，谷雨这家伙别的好处没有，可就这人缘还真不错。喜欢到处混跟谁都能搭讪几句的性格让他在一些地方都能吃得开。

权衡下他终于放弃了：“那你来吧，个臭法师就会敲诈老子。”

两人说着话门外的中年人已经进来，楼上也下来一个满头白发锦衣褐袍的老头，绕出柜台快步迎接过来，满脸堆着笑边走边高声的打着招呼：“哎呀！尊敬的费蓝德管家，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今天可不巧，我们这长老们一个都不在啊。”

“没关系，有管事大人在就好，委托的事情我就在这跟你说吧，我马上要回去。”

“就在这说？这不太合适吧？要不多走两步我们去楼上好好谈谈？”

华洛斯犹豫了一下打消了立刻离开的念头，出于几乎是职业的本能他心里还是不能克制对这票生意的好奇，既然是在这就说他到愿意多听会，反正也用不了多少时间。那白头发老家伙他认识，就是那行会的管事毛头小子的师傅，是这里负责接待一般买卖的头，一个精明到家的人。

费蓝德显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抬起了下巴让他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势：“不用。我这次来想找三个人回去加强一下庄园的守卫，时间只要一个月，至于酬劳首期每人四十个金币。要是这段时间没出问题后期再付二十个。”

简单的算术，丰厚的报酬，让大堂里的猎人们全都呆住，谷雨刷的就站起身来高喊了声：“我去！”

费蓝德那双装满狡猾的眼睛顺着声音就找到他，上下滑动一回终停留在谷雨手里抓着的酒瓶子上。谷雨立刻意识到他的关注，轻轻把瓶子沿着桌沿小心的推到桌面上，然后有些傻傻的呵呵笑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费蓝德很快收回目光看着管事老头：“行会的费用我们会另外算的，管事你该没什么问题吧？”

管事老头起先那种些微的难堪迅即被职业的，可以让两老眼角的鱼尾纹变成褶子的笑容代替，连忙就答应下来：“不愧是大伯爵家的人就是爽快，只要管家喜欢我这当然是没问题了，不过一会还得请你先办点……手续。呵呵……”

“喂！谷雨，你还去不去泡小女人？要不去先给我写个条，我好找老洛家去打折。”

看到谷雨那双“见钱开”眼正闪动的精光，就知道这家伙已经凡心大动，他要摊上这买卖打折的事铁定泡汤。谷雨一颗心还真全在注意费蓝德的脸色上，这时候华洛斯打搅他，他还有点不乐意：“哎呀、哎呀！搞得搞不定我都一会去找你，记得给我留一个……不！留两个。”

华洛斯鼓起了眼珠子：“靠！你小子是个钱迷加色狼，还要两个，就你这小身板能吃得消吗？你以为你是剑士啊？”

“哎呀！你快去吧，我怕你了，别在这耽误我。”谷雨害怕他继续破坏自己高大善良的形象坏了这票买卖。

“切！那我走了。”华洛斯懒得理他。

“你等等。”居然是那个管家费蓝德忽然出声叫住他。现在那双眼睛正在他身上上下下的打量，好象要刮他层皮似的。

华洛斯.泽蓝不喜欢他那种眼神，更不喜欢就这样暴露在陌生人的关注下，他忍不住皱起眉头问：“有什么事吗？”

比起顶着个大蒜头鼻子甚至还有浅浅眼袋的谷雨来说，华洛斯那并不突出的五官和高大的身材已经算得上是美男了。当然这仅仅是在一个很小的范围里，只是相对这个房间里的其他猎人而言。

“这家伙盯上我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心里的不明让他升起一丝警觉。

“你也是猎人吧？”对方的问题好象显得有些多余，不过他还是立刻点头回应，他可不想随便得罪人。

“是啊，我这个朋友也是，有什么事情就找他吧。”他很快把谷雨推了出去，这个伯爵的大管家当然不会无原无故的叫住自己。

跟着这位费蓝德先生的表情开始复杂起来，好象受了什么轻视而不满起来。那鼻子里似乎哼了一声，再度扬起下巴用看行会管事老头的眼神望着他，一些傲慢的问：“你不想接这单生意吗？看上去你很需要一笔钱吧。还是你觉得这个条件不够优厚？”

华洛斯很快意识到是自己这身破烂皮甲给对方这样的说辞。他到不反对有这样一比好的收入，不过现在他真的很累，连赶了那么远的路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何况还有那些伤，就算他自己好象完全不在意，可那些伤其实都很重，他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去冒险。只要能活着就可以得到更多的六十个金币，也只有活着才能享受那些快乐。

“呵呵，管家说的是，不过我怕我的能力不够接不下你这活，而且我家老娘还在等着我回去孝敬，这回我是真的没空。”这家伙说起谎来就跟真的一样，天知道他的老娘早已经入土为安。

谷雨惊讶的望着他，那眼神里透着的那就是近乎对神的景仰。这小子太能吹了，幸好不是第一天认识他，要不也要象这管家现在这样给他虎得楞住。不等管家回过神他推了谷雨一把，满脸笑嘻嘻给费蓝德介绍起来：“大管家你看这位就不同了，别看他身形有点弱可他本事高啊，你要找人保镖是吧？那他是最合适的了，我都可以保证你会绝对的安全。”后边的话他留在心里没说出来：“不过你们家后院的女人可就危险了。”

“行了行了，你看完你的家人就跟我回去，另外我再选两个，至于酬金还可以商量一下。”费蓝德好象有些不耐烦，说着话抬了抬手。

华洛斯对他的浓密的八字胡到有些兴趣，说话激动起来两边就会一翘一翘的。

干这行时间也不短了，今天算是遇到件奇事，居然还有人会硬拉自己去做保镖的。身上的伤，那种对安全的警觉和心里蠢蠢欲动的感觉让他无法做出决定，就这么望着这个衣着拘谨而华丽的管家没接上话头。

“好了，现在还有两个空缺，你们有谁愿意去？”费蓝德提高声问。

这下子大堂立刻就热闹起来，六十个金币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个不小的诱惑。应者如潮才是费蓝德所预想的结果，这使他多少挽回些刚才被华洛斯.泽蓝拒绝丢的面子。他不经意的用眼角瞥了一下，然后开始挑选他中意的剩下两人。

“这样吧，我的朋友一向就是跟我一起出任务，这趟差事也不能例外，要不你就让我们两个一起上，要不你继续找你的人，我还是去找我的娘、和他的娘。”华洛斯终于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不过他是一定要拖着谷雨一块落水才甘心了。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四章

他的话却让谷雨在心里痛骂白痴。谁都知道他是要去干什么，连这事他都把谷雨牵到一块了。再看他现在那个样子……真是可气可笑加讨厌，嘴角翘得老高肌肉一边缩一块，简直就是纯真到烂漫的笑容。在这样的笑容对比下好象满脸阴沉而又总是保持着骄傲态度的费蓝德变的那么幼稚，或者说是朴实更恰当。最少他那心里的想法都掩不住会多少流露出来，哪里象他，整个一狡猾蛋。

这一合理要求没费什么劲费蓝德就同意了，这给人一个明显的感觉，他就是因为华洛斯的答应才答应的。华洛斯不是个傻瓜，其实这里的大多数人的智慧和经验也不是其他平民可比，他们都能在一瞬间把握到这里边的微妙关系。是不是嫉妒那都是小问题，大家那隐约若显的目光却都在他身上徘徊。

“要不你去伊莲那等我？”谷雨忽然这么问。他们之间也就是因为职业才认识，这之间的感情或者并没想的那么深。但谷雨这样说却是在明显的提醒他，或者这还会影响他自己能否赚到这一票。

“呵，不用了，去伯爵家那么大个地方，吃住我想应该比旅馆里好得多吧。”华洛斯好象没在意众人看他的眼神，就象他们的隐晦一样，他也想保持现在的这种默契。

不过这个费蓝德管家好象也没有意识到这些人的奇怪，对他的问题更是没再理睬转头向着行会管事说：“我会让人来办手续的，现在他们三个我就先带走，你放心好了。”他的话不容对方质疑，说完便微微欠身算是履行礼貌的程式，转身谁也不理昂首挺胸的向门外走去。他一走行会的管事老头赶紧跟在后边笑颜相送，毛头小子和几个伙计也跟在他后边一起。

“走吧、走吧，我们这一个月已经卖身给人家了。”华洛斯说着耸了耸肩。

跟他们同行的伙伴也是个法师。大概因为魔法的威力实在强大所以现在很多人都会选择做这样的修行，念念咒语就能把对手打败，当然谁都不会愿意去再受身体修行的磨难。

听说有的魔法可以把一只漂亮酒杯的把手变成一条毛茸茸的猫尾巴，还能把一颗马铃薯变成一只小老鼠。这种把戏让很多人都喜欢，不过华洛斯.泽蓝不行，他无法想象一只把手变成猫尾巴的酒杯，或者是一只马铃薯变的小老鼠在关键时候怎么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他选择了身体的修行。在他所有学习过的东西里从来没有那些儿戏的东西，每一种都是真正有用的。在他看来魔法是很重要，是最重要的战斗方式，身体上的训练也一样不能缺少。

法师这个称呼不是随便可以叫的，就象剑士一样他们都有各自的考验，通过后会有各自的标志识别。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个形式，可身在这个世界里就不得不去遵守一些规定，至少是大多数人都逃不出这个圈子。在你确实具有那个能力或者得到标志以前，你只能被称为学徒.

三个人出了门载着管家的马车已经起步，旁边有别的仆人引着他们登上另一辆马车。车厢里刷着灰里透着淡红的油漆，这种颜色让人觉得舒服又不会太沉闷，很适合调节旅行人的情绪。

前后面对面的两张长凳上嵌着大红色的软垫，垫子上还有绣着漂亮花纹的毯子盖住，坐上去感觉柔软舒逸，就连车轮滚动时的轻微震动都消失掉。车厢还有可以开合的窗和浅色花的黑布帘子，当然那些绣花只是在车厢里边的这面才有。

“真是享受啊，我说臭法师你应该谢谢我。”华洛斯跷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哼哼了一句舒服的闭上眼睛。

“什么臭法师？你说谁呢？”立刻有人误会了。

“哈吉别理他，这家伙总是口不择言，跟他计较会把你气死。”谷雨立刻解释。

华洛斯不认识这个新的伙伴，相对人多面广的谷雨对这个城市里常来的人就熟悉多了。“我是说他，呵呵，你是个好法师。”这家伙又挤出了一脸纯情媚笑，边说边指了指谷雨。

哈吉冲他翻了个白眼，把自己那根鹰头顶的法杖横在大腿上，接着把视线投到窗外没再说话。

谷雨躬起身换了个位子坐到华洛斯身边，手肘顶了顶他：“你要不要先去换了这身？最好先洗个澡。”

他正准备用手指捏自己的鼻子形容一下，就被华洛斯用力的回敬了一肘。

“现在还怎么去？去了我还能出来吗？”

“那……我这有香水要不要？”

“靠！你一大男人用香水？”他说着用那种很异样的眼神上下打量起谷雨，很快这种眼神转成对异性的欣赏，一双鬼爪也伸了过来：“来，美人，让哥哥给你瞧瞧，下边那玩意还有没？哈哈。”

“靠！你他妈的给老子滚开点！……哎呀别动！……操！别碰老子的腰，痒！哈哈……痒！我靠！……哈哈……”

车厢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谷雨被他抓住腰子痒得滚到椅子下边去了。

“哈哈……你这个臭法师真象个娘们。”华洛斯早已经嚣张得意的放肆大笑起来。

对面的哈吉用眼角瞥了车厢里一下，眉头早就向中间聚拢。那本来就长着稀疏几个毛的眉心，很容易就把两条眉毛凝聚到一起，显然他不喜欢他们的打闹。华洛斯总算是笑够了，看看依旧赖在过道背靠车座腿不肯起来的谷雨，再看看终于收回看风景目光闭目养神的哈吉，他撇了撇嘴角双腿往座上一络抱起双臂也睡了起来。车厢里安静下来，车厢外一角上挂着的铜铃声也清晰起来叮铃铃的响得清脆。

路上的这段旅程却比他们想象的要久得多。离开兰缔丝从大道转小路，又从小路转上平整大路，直到第四天下午他们才被通知已经进入伯爵的领地。还好这个伯爵家有的是钱，吃住用都是他们负责，所以不但不辛苦而且还开心得很。

华洛斯的衣服也顺便换了件布衣，伤也敷上了新鲜的药膏正在逐渐恢复。可怜的谷雨则为了争夺被他霸占的座位进行了艰苦的斗争，可到现在他还只有坐在地板上的份，那个憋气就别提了。都是因为小小的车厢里不能使用有力的魔法，要不他也不会被这家伙这样欺负。

哈吉在车厢里好象不太喜欢说话，华洛斯试着跟他玩笑可都给顶了回来。不说就不说吧，希望不会影响这次任务就好。他们三个都是经验丰富的江湖老手，任务就等于危机四伏的道理他们全都知道，一个团队出发必须要统一一致的道理他们当然更加明白。所以就算哈吉好象不喜欢他们俩也没对他们的事做出任何干涉，华洛斯和谷雨也主动不去招惹他。只是费蓝德一路上都不肯告诉他们到底这次是要保护谁，说见到伯爵后他会告诉他们的，碍于行规他们也不方便多问，就这样一路闷着到了这里。

车窗外良田千亩一望无尽，绵绵高麦金沉沉的连成一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成熟饱满的果实压低麦杆随风摇摆，是一幕秋天金穗满田园的大好景象。在车厢里就已经可以闻到那大自然的芬芳，华洛斯也忍不住扶在车窗上向外观望，迎着徐风扑面看着田间劳作的人们和那些路上好奇张望马车的普通人，心里不由升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是种甜甜的眷顾，是种从心底里发出来的恋，亲切得让人忍不住觉得喜悦。路边那些布衣行人听到马车铃声纷纷让到路边，等看清是伯爵家的马车有人还招手跟车夫打招呼。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五章

还有些人好奇的追赶几步向车里张望，华洛斯主动的探出头去冲着那些人挤眉弄眼。

“驾--驾--”车夫的喊声更急了，却充满了回家的喜悦。再过去离路远点的树林后出现一片简陋的茅屋，一些妇人在那里忙碌着，听到声音直起身子望着他们，好象在行着注目礼。

衣裳破旧的孩子们被马车吸引欢跳起来大声喊着飞奔过来，跟着从一些角落里又跑出好些孩子加入其中，嘻嘻哈哈的到是非常热闹。华洛斯忽然觉得这个伯爵的人缘还不错，最少所属领地内的臣民对他并不反感。可这却让他更加疑惑。

聘请他们的是乔伊斯.卡隆.奥茨伯爵，他是东威廉王朝现任国王的叔叔，是个在王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实际上这位伯爵年纪已经不小，据说再过些日子就是他八十五岁的生日。

他是前两任的老国王最小而又最宠幸的一个儿子。就因为如此他虽然没有继承王位，可也在这离国都并不远的地方得到了一大片肥沃的土地作为补偿。宫廷权利的斗争向来都很残酷，在至高无上的权力诱惑下人们往往会泯灭一些性格，甚至丢失一些伦理上本该有的东西。

可这位伯爵却似乎很能清心寡欲，对那些众人拼抢蜂拥惟恐不及的事情他从不插手。有句话经常会在他嘴里出现：都是自己兄弟有什么好抢的，能帮就帮，能让就让了。他是这么说，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多少年来王朝所经历的风波变故已经不是两三回，象他这样一个颇具影响力的人不论哪一方都不会忽视，这其中的风险机诈谋略变化层出不穷。别人要找他也决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打发的，请不出人家会用各种方法逼他出来，各种危机将从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要阻拦这些没有足够的本事是绝对办不到的。可以经历这样风雨的人很难想象还有什么事会需要寻求外人的帮助，甚至现在还是找的并不被正统注意的赏金猎人。

华洛斯有一个预感，这趟买卖并不是那么好赚的。

“好大的城堡啊！简直……简直就他妈的雄伟。”谷雨的赞叹有些奇怪，面对可与国王宫殿媲美的堡垒他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

华洛斯把头伸出窗外看了眼又缩了回来，懒散的往车座里一缩囔囔的反驳：“什么狗屁雄伟，你知道雄伟是啥意思吗？那是说的你那玩意。”

“你去死！满嘴胡说八道，你当我是傻瓜啊？”

“嘿嘿……小谷雨别生气嘛，你想想这么大的城里那漂亮妹妹肯定不少，你小子这回有富了。”

谷雨先是嘿嘿一笑，可笑容立刻就黯淡下来：“有美女有什么用？老子没钱也只能眼巴巴的望着。”

“呵呵，你怎么这么说？咱们现在可是伯爵家的打手，你说到哪还不多几分面子？别人还能跟你要钱？你不找人家麻烦已经很客气了。”这家伙说着满脸笑得是贼西西，转向哈吉又问：“你说我讲的对不？伯爵家的人怎么可能这点面子都没有。”

哈吉翻了翻单眼皮，挺直的鼻梁因为连连吸气抽了抽才答应了一声：“是啊，谷雨，这话总算他说对了，我们这趟给人家好好干，以后的好日子可就多了。”

“呵呵，是啊，接了买卖就该做好。对了，你们说这个伯爵为什么要找我们几个来看家啊？”华洛斯眯着眼来回的看着两人。

“那当然……”哈吉说到这赫然而止，用奇怪的眼神回望着他。

华洛斯没再多说，双手抱住膝盖蜷回到车座里。

车厢里安静下来，气氛因为华洛斯的一句问话变得有些异样，可这三个人都不是那种会勉强寻找一个理由来自我安慰的人。要是那样的话，他们都活不到现在。马车已经穿过两条街，跟着在车夫“吁---”的驾御声里缓冲几步停稳。

“管家回来了，伯爵要你去书房。”大概是仆人或者城堡的守卫在知会费蓝德。

“好的，我这里安排一下马上过去。”

车厢里谷雨冲着华洛斯眨巴眼睛欲言又止一挪身靠哈吉那边坐下。跟着车夫把门打开，华洛斯他们三个躬身下了车，管家已经在等他们。

“我带你们去客厅休息，请你们准备一下，说不定伯爵要亲自接见你们。”他扫了他们一眼，跟着语气平和的接着说：“请你们跟我来。”华洛斯耸耸肩没反对，三个人跟在他经过前廊向里边走去。

阳光下的城堡是乳白色，折射着光线甚至有些晃眼，那些圆尖顶仿佛躲藏进眩目的光晕里。那些建筑的大方块砖头表面都经过打磨光滑，这外墙面一定都时常有人打扫，使城堡丝毫都不应年代的久远显出陈旧的斑渍。门廊两边各有两对形象对称的雕像支撑。前边一对是站着的人形，长发裹着浴泡，各自用左手或右手扶着头顶上一只水瓶。水的线条从瓶子出口开始浮刻到门廊顶上，好象这顶就是由左右两边的水交汇形成。

后边一对是人坐着的形状，两腿一前一后的摆在地面，水瓶是端在一只手上的。因为是坐姿人物高低只有前边站着的一半，瓶子里喷涌出的水直线上升到顶部展开形成花萼状。这两对雕像虽然形状有点区别可主题却是一致的，成为表现城堡建筑风格的第一印象。

红色绣花宽金边的地毯，从门廊一直铺到大堂里边。内开的高大而厚实的木门是黑色，上边嵌着金色麦穗和一些其他植物叶子的图案，很华丽又不失威严。甚至还带着些关系人民根本的意味，仅仅这些已足够让权力者们联想起很多。

大堂很宽敞。两边是高大的玻璃窗，上边都有各种彩色颜料绘出的图画。内容却大都是狩猎或者战斗的题材，当然其中还有奢华生活的形状，它们被夹杂混合到一起。这些彩窗画从成就起便静止在那，似乎在表现创作者当时的心态，讲述着表达着画者的希望。

不过这些对现在进入这个大堂的人来说并没任何意义，最少华洛斯不会花心思去理解那些画，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快点完成任务，最重要是赶快拿到钱。面对齐刷刷两行直排到顶的浮雕石柱，他唯一的遗憾就是酬金实在太少了。

管家领着他们直往里走，快到顶头时转进右侧的过道，再直走一段又是一个转弯，不过这次是向左。接下来又转了几道弯，前边的过道却还在向前延伸，感觉就好象远得看不到尽头。他们觉得头有点晕。

“我要是有那么大个客厅就在里边挖一个大水池做浴缸。”华洛斯终于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不过他自己觉得这个想法很有道理，很想立刻就把这个告诉谷雨。侧头看却发现哈吉正在左顾右盼，那仔细、惊讶和心里的赞美已经在脸上暴露无遗。他迟疑下终于没有说出口，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搅哈吉的兴致，三个人闭着嘴沉默的跟在管家身后。走在这漫长的过道里实在很无聊，并且那昏暗的光线还给人带来一种阴冷的感觉。

空荡荡的过道里有声音传来，“格雷！我不管你怎么想，但是你必须去自己搞定……人我已经找来了……你滚吧！”

那是个男人在怒吼，格得远声音变小显得有些断续不接。

“你们就在这里等，走快点。”费蓝德忽然说话打断了华洛斯的关注，同时那本来就很微弱的声音也被完全掩盖：“请你们跟我来，走这边。”

费蓝德开始不停的重复说，其实他们与房间门之间还有一段距离，但他已经抬起一只手臂侧回身好象在表示热情。

“伯爵的城堡好大好漂亮啊！管家先生在这里已经很多年了吧？”哈吉抓住机会问。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六章

“我幼年时就已经来到这里，一直承蒙伯爵的关照。”费蓝德回答。

“那管家一定知道伯爵家的每一个人吧，那个格雷是谁？”华洛斯忽然插嘴问。

管家停下脚步回身用审视的眼神望着他。

“呵，我们不是来做保镖的吗？那总不能要保护谁都不知道吧？”华洛斯笑了下解释说。

费蓝德又继续往前走，边肯定的回答：“你不用知道这些，我保证。好了，请你们在这稍等，我很快就会回来。请不要到处乱走。”

他们已经到休息室的门口，门是打开的，管家在展手示意显得很有礼貌，可华洛斯却觉得那是请君入瓮的意思。

他们进去后管家随手就把门带关，外边的一切响动也被彻底隔开。房间里顶左边是一个壁炉，这样的季节里炉子当然是封闭的。房子中间是一张黑木茶几。四周凹型的围着一圈真皮沙发柔软舒适，坐上去整个人都会陷进去的感觉，路途的疲劳瞬间变成一种温暖的睡意。

三个人坐在这不由得全都展开了四肢，就好象躺着似的闭起双眼享受起来。格外的安静让睡意更加浓重，就好象一杯上好的咖啡被加入了一茶匙碎糖，甜甜的溢散出香味。“老伯爵不会需要保护，他要我来搞什么？该死的老家伙不会是钱多烧得慌吧。”华洛斯心里的弦一直绷着，他可不想因为一张沙发而死得太快。

房间里唯一的光线来自顶上的吊灯，那是本身具有发光磷粉再被特殊魔法加持后的产品，这样的东西不是真正富有的人家决不会有。可那光线是微弱的，房间里昏暗，所有的东西都象被镀上一层阴影，好象那光本就是黑色。

进城时他们穿过两条街，外边一层是士兵的住处，里边这层是仆人和士兵混居。伯爵有强大的自卫能力，他怎么可能会要他们这样微末不足道的小猎手来保护。哪怕他真有什么危险，那请的人也决不会是他们，那肯定都是些响当当的有名有姓的厉害家伙。因此华洛斯可以肯定伯爵决不需要他们来保护。

老家伙对他们这条命格外感兴趣？华洛斯相信自己还没有那样的魅力。昏暗的光线里一切都变得朦胧，安静中的不宁心绪却让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这感觉又象寂静中一串潜伏隐含着的紧张激烈的音符，强烈的刺激着华洛斯的心智，闭上眼的他丝毫都没有放松过警觉。

“希望是我多心了，伯爵不会对我们有兴趣，那到底是什么人想用我们？等着看吧。”他尽量的让自己思绪安静下来。

等待总是让人漫长，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噔噔--”华洛斯心里随之一颤。

“喂！臭法师起来了，有人敲门。”他踹了谷雨一脚，压低声说。

“什么？搞什么？”

“靠！去开门！”

“你真是个白痴，不会自己开啊？”谷雨揉着眼睛骂了句，很不情愿的站起身。哈吉也醒过来，正了正身子，依旧闭着眼双手捧着，用手掌撮了撮脸。

门外站着两个人。前边这位大约四十多岁，穿着白底的长袍，胸前两襟、宽大的袖口和下摆用金线绣出漂亮的花纹。清淡色调的服装衬出些悠闲的味道，可华洛斯还是看出这人并不开心。这是一张腮帮有点鼓的长方形脸，挺直的鼻梁，淡兰色的眼睛，一头灰色披肩长发。头高昂着，下巴微微抬起，显示着皇家血统的骄傲。他看上去是很精神的，可那眉宇间的一丝疲惫和其间隐含的点点忧虑还是没能逃出华洛斯的眼睛。

管家低着头站在这人身后，在主人面前他丝毫都摆不出一点起先的架势。白袍人审视眼神打量着开门的谷雨，跟着滑到房间里已经站起来的华洛斯和哈吉的身上。他的目光并不刺眼，明明是在观察自己，却不会让人因他这样做而尴尬。他好象有种与生具来的亲和力，吸引人想靠近点并且对他多了解些。

谷雨回过神后退一步让到一边。白袍人犹豫一下却转过身，让自己可以看到费蓝德然后说：“你来安排他们吧，直接带到庄园去。另外给他们定做一套袍子和一套守卫常服，交代他们小心保护就可以了。”

“好的，格雷先生。”管家谦逊的回答。

“原来他就是格雷，难怪脸色不太好，刚才教训他的就是奥茨伯爵吧。”华洛斯立刻想起刚才在过道里听见的声音：“看来就是这家伙惹的麻烦。有钱人啊，他不会是让我们去守什么宝贝吧，嘿嘿。”

格雷转过脸望着他们，礼貌的欠了欠身：“你们几位就跟费蓝德去吧，有什么事情他会安排好，还有什么要求的话可以提出来。我就先不陪各位了。”

华洛斯要加酬金的话差点就脱口而出，可格雷并不想等他们任何回答说完就已经转身离开，他总不能大喊着追上去吧。

主人家已经说得很清楚，他们也不能再呆这享受柔软的沙发了，三个人就跟着管家驱车前往格雷所说的庄园。猎人生涯中总会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任务因它们各自的原因有时候即使接手也会有种诡异的气氛。猎人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会不会好运的成为别人的猎物。多年职业生涯让华洛斯懂得忍耐，对方不说一定有理由，或者仅仅就是因为他们觉得时候不到。因此对管家一路上的沉默他也没有在意、打搅，也没跟谷雨闹，视线一直都停在车窗外。

庄园在城堡外大约两三里路的地方。这之间是大片油菜花田地，这个季节正是它们争芳斗艳的时候。小小的黄色花瓣片片晶莹而柔美，它们被青色深紫色厚实的叶护着，在稍浅色的脆嫩的枝杆段开放。几朵十几朵或者更多的组成一捧捧小丛。无数的温柔娇媚连贯起来向四周延伸扩展，于是便有了眼前这淡黄色花的海洋。

风刮过平原，那美丽的浪打起一串串旋涡，然后很快与层迭传递的波纹融合到一起。清香在空气中流动，沁人心肺。那生机勃勃绵延不绝一望无垠的景象，又何止壮阔美丽可以形容。那是身在其中会不由深呼吸的感觉，它会牵引着你的视线不肯离开，会让你想要尽情的扩展开胸怀去把它包容。

庄园就象这美丽海洋上漂浮的一叶方舟，那来时的些须蜿蜒的黄沙土道路，就是它航行留下的轨迹。庄园有一道高筑的白色外墙，从里边可以看到内层每格百米左右就有一个矮于墙壁的平台塔楼。这可以让守卫站在上边，又不会影响庄园的外观。一条宽敞的车道被两边高大挺直的香樟树夹送着向前延伸，尽头消失在这树影编织的凉爽中。

随着马车继续向前他们才知道庄园面积有大。十多分钟后道路再次转弯，那山字形的白色建筑才伴着树枝阴影遮挡的挪动出现在路的尽头。

主体建筑前是个尽两千平方米的广场，广场中有一个舞宴群雕像喷泉水池。三级台阶围绕着它直到正门，地面光亮可见人影，全是采用上好的磨岩石料。建筑主体是由一栋处在内花园后的主楼和前边两栋副楼及中间大厅组成。

副楼是左右分置的塔楼式，各有近四十米高。中间有十多米高的单层回廊连接，实际这正门进来后就是宽敞明亮的大客厅。从客厅往里走是花园，假山、雕像、山泉、碧竹等等构造装饰其间。影暗明亮，蜿蜒曲折，堪夺天工鬼斧之神妙。各种名贵的花草植物就更多得数不清了。

一些曲径婉转其中，走过处景景相连，一直到花园后边归拢成一条稍宽的石子路，城堡似的主楼这才赫然出现在眼前。这时这栋白色石砖的古楼似乎已经跟花园合为一体，是整个花园的景色之一。并且给人一种这才是所有景色的中心，其他的不过是如绿叶点缀红花般的称托。

屋顶是特色浓郁的圆形，瓦红金边在总体白色的烘托下显得明亮。中间是隐约突出的圆株式，两边结构稍微低下不到十米，屋顶平直展开，完成这座类似于皇冠式样的主体。这里就是此行的目的地，是一座极尽豪华气度宏伟的大庄园。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七章

三个人在门口下车，这是他们生平第一次进入这样的大庄园。这里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格外显得希奇，三个人就象乡巴佬似的在那东张西望。谁知道这个任务会在这里执行呢？不管怎样，这里都不象是一个危险的地方，他们的到来也不象是做什么任务，更象是来参加一个豪华的宴会。

“这里是安吉儿花园，以后的一个月时间你们将在这里度过。”费蓝德说。

“安吉儿花园？真是个好地方，难道老天爷真的开眼了？要不就是他老人家的馅饼太多，不小心漏下一个正好把我们三砸扁。”华洛斯也忍不住遐想起来。

谷雨和哈吉脸上早就露出兴奋的表情。这么气派的地方别说住一个月，就是住一辈子他们也愿意。费蓝德遣走车夫和其他仆人，就在门口跟他们讲起具体的细节来。

“纱娜小姐就住在这里，她是格雷先生第二个女儿。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这保护她一个月。”费蓝德说到这停住，然后加重语气说：“保护的意思是，不能让她受到伤害，也不能让她离开这庄园。”

“又是一个爱情故事。”华洛斯差点脱口而出。谷雨已经在问：“为什么不能让她出来？”

“你们不需要知道这些，你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费蓝德放松了语气：“你们可以在这跟她们好好相处，纱娜小姐是这里的主人，要怎么做她会安排，只要她高兴什么都可以。不过不能让她离开，也不能让她被外人伤害，否则你们的酬金就泡汤了。”

“这里这么大就只有小姐一个人住？”谷雨又问。

“还有四五个女仆，主要是照顾小姐的生活，希望她们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谷雨急忙替那些都还没见面的女仆解释：“不、不！当然不会，她们一定不会添麻烦的，呵呵。”

“是，但是你一定会给他们添麻烦。”华洛斯说着鼻子里发出得意的哼哼声。

谷雨忽然觉得有些躁热，大概是夏日里炎热气息还没完全消褪吧。

“呵，看来三位都没什么意见。那就请跟我进去吧。”

费蓝德的笑容印进华洛斯的脑海，那应该是勉强作出的笑，与客气的区别或者只有一线之差。不等他再去琢磨些什么，费蓝德已经向大门里走去。偌大客厅的光线并没因为大门关闭而黯淡。光亮从进门左右的各自三个大窗户里透进来，把这边墙的影子在地上印出一座好象多孔石桥的形状。

对面向里是全敞开的落地窗，影子桥的上沿落在花园里。在门口一眼就能看到花园一片锦簇姹紫嫣红，甚至还可以闻到随风飘进来的沁人清香。高高的屋顶被一串串剔透清明的水晶点缀，圈圈环绕交错，当夜晚来临时可以将大厅整个舞池照亮犹如白昼。

门的两边还摆放着春芋，小盆铁线蕨，小雪松之类的植物，这可以增加一些自然的气息，消融掉一些闪亮豪华带来的俗气。沿墙的一些角落不可缺少的摆放着雕像，这些赋予大厅另一些定义，使之更有内涵。

这里的一切实在完美，一进门就让人觉得非常舒服，那种宽敞自在使人完全不会在意到自己已经在室内。可以想象主人之前曾在这里举行过的宴会场面一定是奢华至极，被邀请的人也一定有着显赫的地位。而今他们却站在这里，目的居然是看守这里的女主人，真是世事变迁难以预料。

华洛斯目光滑过左右六扇大窗，没有停留就挪到别的地方。一进来他就发现那些新装修过的痕迹，窗子的护栏被换过或者是全新安装，那是种可以抵抗魔法冲击的黑金属材料。

这样的东西一般会用来制成特殊的魔法用具，比如铃铛、项链扣等等，主要是一些用具的连接部分。但不会被直接用于制造兵器，因为这种黑金属相对比较韧，这会让武器很难保持必要的锋利。同时因为这种黑金属对各种魔法有较均匀的抵抗力，所以也会被经常用于加固城池，只是那样大批量的使用下费用就相当昂贵了。

在大陆上一切都离不开神奇的魔法，更离不开美丽而且神奇的城，这是他们的生活方式。就连这安吉儿花园的设计，其实也蕴涵着标准的古城墙似风格。哪怕已极尽心思点缀装饰，这种风格它依旧挥之不去。仿佛这就是他们的乡情，人们注定迷恋其间，辗转缠绵而乐不思归。

不过此时的安吉儿花园这种悠闲的气息早已被削减，一些改动使这里变成一座监狱，明暗防御严格的关押着一个女人。“这个纱娜到底干了什么？”华洛斯忽然想尽量快点见到这个神秘的女子，心里的疑问恐怕只有她才会告诉自己吧？

“整个前栋已经基本空出来，只有那些仆人住在右边，这些以后你们有时间慢慢熟悉，现在我带你们去后栋，你们要跟小姐住在一座房子里。”费蓝德简单解释说。

“这么大的地方就我们几个人住？”谷雨惊呆了，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太浪费。

“女仆到底有多少？就是五个？”华洛斯问。

“基本生活五个人已经足够，你们放心，这几个人都经过训练，她们会把生活打理好。”

“哦，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问清楚。”

“总之生活上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日常食物等等有专人负责每天会有新鲜的运进来，你们如果需要什么可以交代他们去办，你们不要让人跑了……小心跟随就好了。”费蓝德好象觉得说看住小主人别逃跑，这样的话实在有些过分，就换了个说法。

这趟差事好象格外简单，舒服安逸跟享受没什么分别，那怕是现在想回绝都找不到理由。顺理成章他们已经成为这里的一部分，至于心里的那些担忧似乎都是多余。华洛斯咧开嘴笑起来：“那快点带我们去看看那位淘气的小主人吧，我可真的很想这位小姐到底做过点什么，让奥茨伯爵这样生气。”

“是啊，旦愿她会告诉你。”费蓝德说着停住，然后象在掩饰般加快脚步：“纱娜可是位美丽的小姐啊，希望你们不会惹她生气。”

“尊敬的伯爵大人果然气度不凡！就凭这样的手笔别人羡慕都来不及，想必纱娜小姐一定是犯了大错才会这样吧？那样的话受点惩罚也是可以理解的，伯爵大人也是为了她好啊，你们说是吧？”哈吉象是在为谁辩解。

“不过这位纱娜小姐是很漂亮的，想来气度也不会错吧？嘿嘿……”谷雨贼贼的笑着看看夏侯泽蓝，他嘴角居然也挂着笑，点都没有责备的意思，这让他更加开心起来。

花园里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花缤纷呈现，假山飞泉清溪玲珑间疏交错，浑然天成一副如诗美画。一只小小的金黄色蜂鸟嗡嗡的震动着翅膀，正悬在一株大紫菊花上采蜜，只一下它又转飞到旁边的另一朵上。忽然一只翠绿色的小鸟从花丛里蹿出来，把小蜂鸟惊得躲闪，极快的藏进花丛里不见了。紧跟着起先那只翠鸟后又有四五只从花丛里飞起来，唧唧喳喳的鸣叫声随即响成一串。它们就好象是空中飘浮起落的快乐音符，给此刻空旷的花园奏起美丽生命的乐章。

对于园中景色费蓝德没有解释，仅仅是带他们顺着平整的石板小道快步穿行过来，显然他们不是来这旅游的。随路而转他们已经来到一扇红木门前，门就是普通居家那种单开的，上边的图案应该是两束盛开的郁金香。三人在台阶下站住，费蓝德上前拉动门边的一条绳索，绳子的那头系着个铜铃。

他们等会里面没有回应，费蓝德又再拉了两次就停下。到底是伯爵的管家，做起事来也特别有礼貌。只是屋里人好象并不买他的帐，弄得几个人望着门又呆等了半天。

当费蓝德要第三次伸手时，华洛斯再也忍不住了，上前就接过拉绳就差点没鞠躬，堆满笑的说：“还是我来吧，大概小姐正忙着，没听见你斯斯文文的这两下子。”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八章

确实，要继续象他那样，他们很可能等到太阳下山都进不去。费蓝德显得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着后退了一步，不过他还是解释说：“里面应该有仆人在照顾，不用小姐自己动手。”

华洛斯没管那多更没跟他客气，抓住绳子就使劲晃荡起来，连带着还用手使劲的拍门。摇了几下他开始胡说八道起来：“漂亮的纱娜小姐快开门吧，我这还有两个兄弟为了一睹你的芳容而憔悴，行行好吧，快点出来见见他们吧。”后边几个人全都楞住，这家伙怎么这么不守规矩。

在他这形同歇斯底里的催促下里边总算是有了反应，面带怒容的女仆猛的一下子把门拉开，淡淡的修得纤细干净的眉毛抖得笔直，一双桃花眼现在却瞪得溜园正往外喷火。

在愤怒滚烫的熔岩还没从她那淡兰色连衣裙领口的花褶子里喷涌而出之前，华洛斯已经展开双手放在胸前示意投降，同时好心的暗暗用手指了指身后。屋里铃铛还在叮叮当当的响，那声音清脆动听并且已经足够清楚。

费蓝德脸都垮了下来很难看，显然是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女仆的满腔愤怒随即象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干瘪下去，连忙侧身后退让到门边，同时一只手慌乱抚摩着裙子整理起来。身后的谷雨和哈吉这会却已经眼冒精光，双双在仆人那身晚礼服似的裙子上，顺着玲珑而饱满的曲线上下滑动。

没想到伯爵家的仆人都不同。上等丝绸做的淡兰色的裙子，束腰裹胸线条匀称把个高挑身材勾勒得凹凸必现。平整的裙边过膝，露出穿着光洁的白色长丝袜小腿，甚至可以想象到那上段一定围有一圈纹花的纱边，箍在丰满而又弹性的大腿上实在诱惑人。很淡的粉色鞋面上还有一小朵晶莹花。裙子领口是下开的心形，透明白纱绸的波浪纹宽边百褶舒展，惹火的身段顿时呼之欲出。皮肤被太阳晒出颜色，可这让她显得更加健康朝气充满活力。

华洛斯不知道是不是多接近富贵家族的人都会被感染到一些骄傲的味道。女仆在看到费蓝德之前头是高昂起的，象是用挺直鼻梁的前端指着他，虽然那只是眨眼间的事华洛斯还是看到了。

这应该只是个普通的女仆，一般来说不该有这种神情，或者真是环境对她的改变吧。要不就是因为自己个头比她高？华洛斯不清楚。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仆确实很让人心动，而刚才那一丝居高临下的神情，就更能在眨眼间撩开人的心扉。华洛斯又笑得连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是因为女仆的慌乱让他觉得有趣。

女仆轻声的说：“费蓝德先生来了。”

现在这张俏丽的瓜子脸低向地面，金色柔滑的过肩长发自然从两边垂下，遮挡住小巧脸上的表情。

费蓝德欲言又止，很难为他有这样的耐心终于压住心里的不满，说：“小姐呢？你去告诉小姐这三位是格雷先生派来的守护。”

“好的先生，你们请先进来。”女仆说着转身走了。

华洛斯发现她后边的头发有点乱，象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梳理似的，而好象也没拉均匀有些皱褶。费蓝德表情已经恢复平静，示意华洛斯三人先进去，他自己跟在后边。

客厅很大不过光线却有些暗，白色的纱帘子把三个窗户全都挡住。顶墙那边是一座红砖壁炉。没有火门，可以看到里边打扫得很干净，只留下火烤烟熏的痕迹但没有烟灰。

壁炉正方墙上挂着一张大幅肖像，画的是一个已经秃顶，脸上肌肉有些松弛，穿着镶满珍珠宝石装饰的黑蓝色礼服男人。他坐在一张黑木椅子上，右手捏着一管羽毛笔，胳膊平摆在椅子扶手上。左手握住扶手撑起，这让他身子微微斜倾向前，好象是在思考什么样子，而整个人物也因此具有一种敏锐洞察力的味道。

华洛斯并不懂画，可还是能从这幅油画里感觉出画中人的威严。特别是那双眼睛，好象就在望着自己，凝聚、深邃而有力，眼里的光好象就要探进自己的心里，居然让他有需要赶紧躲避的想法。还好这只是一幅油画。画里的人不用多想华洛斯已经肯定，就是那个素未谋面的伯爵乔伊斯.卡隆.奥茨。

他是在想着什么呢？当时那位画者在这样的眼神关注下是个什么样的心情？或者是在为自己的小命担忧吧。但无论如何这幅画确实成功，很显然因为它已经被挂在这个豪华庄园的大厅里。

还有更多的油画沿着墙壁展开，它们用精致的像框护住，大大小小的整齐排列，每隔一段就有一张。这些画一直排进两边的过道里，也许连这里主人都不清楚它们的具体数量。客厅左边是螺旋状红木楼梯。右边是一个大酒柜，用釉黄色吧台围着。中间壁炉前各有三张暗红色兽皮单人沙发面对面放着，门正对的这边也并排放着两张，壁炉那一面被空出来。

中间放着一张水晶面的圆形小茶几，基架是整兜铁树根雕成，群鱼戏水神态万千。这些都被放在一张出自兰缔丝漂亮织女手中的红色地毯上，那绝对是最漂亮最精美的东西。家具并没有占用过多空间，剩出宽敞的地方也仅仅是摆放了一些植物装饰，这反到是显出几分大气，而不会让人觉得浪费。

楼上过道里一串清脆的声音传来，是硬鞋跟与地面碰撞发出的，转眼已经到上方楼梯口处。从那急促且不均匀的节奏就听出来人现在一定有些激动，华洛斯没再四处打量，收回目光偷眼看管家费蓝德的表情。

费蓝德耸了耸肩膀来整理衣服，然后扬起头视线已经在螺旋状楼梯，上下的交错处等待。

一双土黄色高跟马靴很快就出现在那里，楼梯的木地面让鞋跟声显得有些重。拐角处成了一幅可以流动的剪影，淡黄色男式的骑兵裤出现了。不同的是长裤两边都多了一个装备袋，从腰带处到膝盖位置，两边都有一些丝绒带。

紧身的裤装用上好的薄料子制成，那双修长的腿美丽的线条轮廓全都展现出来。从鞋尖到细长的小腿，滚圆而极富弹性的大腿，然后是一个漂亮的弧线一直到腰。乳白色的薄纱衬衣束在腰带下，那是男人梦想的地方，一臂就能合围之处。

美丽的风景容不及过多的遐想，被楼梯挡住的纤纤玉指已经抬起轻轻放到扶手上。他们的目光不由得随着手的移动而转，就象是被强大魔力牵引住，无力更不想去争脱。他们想知道那只左手的主人到底长得什么模样，这份近乎晶莹的雪白到底归谁所有，眼睛在无意识的逐渐张大。

急促的噔噔声赫然而止，如一曲柔美的音乐赫然完结的空寂。那不能让人从近乎迷醉里惊醒，反而会使人更加痴迷，忍不住就要走上前去。

纱娜有着一头金色的近肩短发，浓密、纤细而垂直。洁净宽阔的额头。挺直的鼻梁从展开的眉心以很小的角度向上延伸，很平整，并且还有一个小巧的鼻头，绝没有那种厚重的感觉。鼻形使她眼睛的轮廓更加分明，那是醉人的一汪淡兰色的水。带着天生的忧郁，朦胧间却又分外明亮，迷离间却又含着固执。

那是怎样的一种美丽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人会例外，任何注视的人都会无法逃脱那种魅力，即使你拼尽全力也只会越陷越深。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九章

她继承了格雷的下巴，从而拥有一张国字脸型。但这决不会有影响，甚至那是她美丽的另一部分，那份恳切与庄重的神情就来源于此。当然，纱娜现在是气愤的，这甚至让她都皱起了精巧的眉毛。

那浅兰色湖水中荡漾涟漪的光滑过众人脸上时，大家的心都随之一动，渴望那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秒。最少现在三个赏金猎人是这样。

华洛斯忽然有种感觉，这一辈子都别想让这个女人倒在自己的怀里。他从不知道自己还会有这样的想法，还会有象现在这样失去信心的时候。可这种感觉是那样清晰，明确得让他都不能不相信。

“费蓝德，你为什么来这里？”纱娜问。她的声音因为生气而显得有点生硬，甚至有点沉。可就连这似乎都充满了磁性，淡淡的磨沙带出无限的魅力。

费蓝德早就已经低下了头，老实的回答：“纱娜小姐，是格雷先生要我来的，他让我带来三位……勇士，他们会在这里保护您的安全。”

“要让他们跟我住在同一栋房子里？这太过分了，我不能接受。”

“小姐，这实际也是奥茨先生的意思，恐怕已经很难改变。”

“那你们这就是在强迫咯？”

“……”费蓝德头垂得更低，可只是微微停了一下就继续回答：“其实这里一共有大小七十六个房间，有足够的活动空间，他们三个人绝对不会影响到小姐的自由。而且如果顺利的话只有一个月，这很容易就过去。所以请小姐忍耐一下。”

“自由？在这里还有自由吗？”纱娜的声音并没丝毫提高，虽然速度有些变快，而且是几乎一字字蹦出来，可那决不是在吼叫。

她衬衣胸口上的花褶子在起伏，饱满丰润的地方总是会被恶男的眼神关注。最可恨的是，现在这里的狼还有三头，不嚎不叫眼冒精光的三个大坏蛋。该死的家伙们现在的呼吸节奏居然比纱娜还快，特别是谷雨，连大鼻头里喷出来的气都是热的。显然如果费蓝德不能说服纱娜同意这三个家伙留下来所造成的后果会严重，他们都会很生气，费蓝德就会倒霉到家。

这一刻客厅里的气氛居然会变得紧张起来，格外的安静让他们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个声音在他们耳边，在他们心里大声呼吼：“我的女神啊！请你答应吧！我们一定会温顺得象只小羊羔，蜷缩在地毯的一个角落，不敢打搅。”

狼又怎么可能变成羊呢？即使可以也会很困难。让三头狼变成一只羊？那已经是绝对不可能，何况这还是三头大色狼。纱娜不会听到他们的心声，系统严苛的教育和历代世袭家族的氛围带来一些特有的品质，这让她即使面对甚至是非常难堪的局面依旧能保持冷静。

她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或者只有微凝起眉头的逐渐放松能看出她心里的变化。

忧郁的淡兰色湖水的光泽终于又回到三个猎人的身上。感谢这如神般伟大的魔力将一路风尘挥去，让心里浮躁平息，脸上的红潮褪去。那效果甚至比神圣的净化魔法还来得明显，如一滴水落入明净的杯中般空灵。

“你可以回去了。”短暂的停顿后，费蓝德鞠身行礼转身准备离开。

纱娜作出让步，三个猎手心里却没有一丝快乐。好象这个答应来得那样沉重，而自己这三个人根本就不该来这，留下就更加是个错误。为此纱娜不得不接受她不能接受的条件，这是委屈，带给他们心里轻轻一触的痛。

费蓝德除了在纱娜出来时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后来一直都没好过，还曾经一度低下头面对地面。现在他的表情就更坏了，几分难过，几分不忍，几分自责，更多的却是那种无奈。

三个猎人望着他转身向门口走去，华洛斯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奇怪，眼睛随着他离去的步伐睁得越来越大。

近乎沉重的步子已经快到门口，从刚才就一直盯着他的华洛斯终于忍不住了：“费蓝德先生，请你把首期先付给我们。”

现在提这个确实是个很不恰当的时候，华洛斯也很希望费蓝德能够自己想起来。不过显然他现在早就没那个心思，为了维护钱到手才上数的原则，华洛斯也只有叫住他了。

“哦！对不起。”费蓝德总算想起来还有这档子事，说着伸手从怀里一连就掏出三只钱袋。

在华洛斯眼里费蓝德的头上一瞬间便升起一个天使的光环。偏干瘦的脸不再难看，他甚至可以肯定那是费蓝德为了救民于水火之中所受的苦难造成的。当然，他更想掀开费蓝德的衣服看看，一连掏出三个钱袋子，这简直就是个藏宝箱嘛。

“这每个里面都是前后两期的六十个金币，现在一次都给你们，希望你们可以信守契约。如果出了问题，这些酬劳我们一定会追回，你们明白吗？”

“那当然，放心好了，我们保证决不让小姐受任何外人的伤害。”华洛斯信誓坦坦，实际上他早已经没把自己当作外人。

“放心吧，我们可以用荣誉保证，绝对不会允许别人伤害到她。”谷雨跟华洛斯是一个想法，一伸手敏捷的把袋子抓到手里。

相对来说哈吉表现得比较克制，边打开钱袋准备数边回答：“谢谢你费蓝德管家。”

站在楼梯上的纱娜沉默的看着眼前正在进行的交易。她没有激动，即使这场交易的标地物就是自己，可她还是能竭力忍住。仅仅一丝的不屑飘在嘴角，好象楼梯下不过是在演出一场滑稽剧，而她才是真正的主角，是这场戏的观众。

交易很快就完成，费蓝德再次向纱娜行礼后走了，整个客厅只剩下他们一共五个人。华洛斯心满意足的把袋子放进怀里，然后轻轻拍了拍，冲着一直看着他们的纱娜得意的一笑。

哈吉连走几步上前，开始自我介绍：“尊敬的纱娜小姐，我的名字……”

纱娜微微抬起手来，很快打断他的话：“你不用再说什么，我对你的名字或者其他的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现在我要跟你们做一笔交易。”

“又做交易？我的天啊！这几天是怎么了？难道天上这些日子都在过节？”华洛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呵呵，纱娜小姐客气了，我们都是一家人，还说什么交易不交易的？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我们一定尽力给你去办。”谷雨滑溜溜的顺着杆就往上爬，一转眼他就跟纱娜成了一家人。并且可以肯定，这一家人里边绝对没有包括华洛斯和哈吉。

纱娜没有生气，甚至对他的搞笑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出于礼貌安静的等他把话说完。“这是一场交易，现在有人出钱请你们来到这里，我想知道你们现在就离开需要什么条件？”她很平静的问。

“离开？你说我们要现在就离开？”谷雨忍不住走上前一步，惊讶的问。

“是，现在就离开，我可以给你们每人另外六十枚金币作为报酬。”

“纱、纱娜小姐你不要冲动，有话我们可以好好说。”哈吉开始有点结巴。华洛斯已经明白怎么回事，知道这位小姐心里在想什么，他没吭声在后边有趣的看着他们。

“六十枚不够吗？那我可以再加点，希望你们不要贪得无厌。”

“不是这样，问题不在这里……尊敬的纱娜小姐，请你听我解释。”哈吉这段时间的话显得比平时都多。

“要是我们走了，谁来保护你呢？纱娜小姐。何况我们已经接了这笔生意，怎么可以半途而废？所以请你不要激动，我们可以慢慢说。”谷雨在哄人方面确实高过哈吉一头不止。

可纱娜似乎已经没耐心跟他们纠缠下去，眉头皱起来，声音也第一次提高：“你们要我怎么慢慢谈？你们忽然闯进这座房子，然后告诉我，你们是来保护我的。天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你们已经打搅了我的生活，然后野蛮的对我说坐下来慢慢谈？你们这难道不是强盗吗？”她越说越激动，在不自觉中声音也在一点点慢慢变大。显然她实在不愿意他们在这里，她要尽快的把他们赶走：“好吧，告诉我，你们到底要多少？”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十章

从没有遇到比这更尴尬的事，受保护的人给他们钱然后请他们滚蛋。这也许是事情本身的原因，毕竟没有人会愿意被监视，如果她还有得选择自然就会反抗。也或许是他们刚才不自主的表现给她留下一个坏印象。这也没办法，大家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从他们的角度来看自己并没做错什么。可那些看在纱娜眼里难免会有一些猥琐的感觉，加上现在双方的立场，这种感觉恐怕只会越来越糟。

“纱娜……”

“纱娜小姐，我们不是乞丐。”哈吉的话被华洛斯打断。

华洛斯也没有大声吼叫，他的声音也很平静，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的盯住对方。“你说什么？”

“我们不是乞丐，我们拿钱是因为我们付出劳动，那是我们应该拿的。我们也不是强盗，最少我们现在还没打劫你，以后我不敢保证。”

这家伙说着正经的都能打滑，什么叫以后不敢保证？谷雨立刻斜眼看着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其实他已经是大人了，不会流鼻涕出来。哈吉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过也没说话，因为华洛斯前边讲的都是事实。

“不是强盗乞丐？你们刚才不是在开心的数钱吗？你们拿着别人给的钱来这骚扰我，这难道不算是强盗？”看来纱娜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对付的角色，她很有自己的立场：“好吧，不是就不是，这并不防碍我跟你们谈另一庄生意。说吧，要多少钱你们才肯走？”她的态度是那样坚决，丝毫没有转还的余地。

华洛斯低头抬手轻轻捞了捞眉毛：“这样吧，如果纱娜小姐一定不接受的话只有一个办法，我们现在回去把钱还给奥茨先生。因为我们在没完成买卖之前是绝对不能撕毁契约的，这是我们赏金猎手的行规。”

“你！你们现在回去不会有人知道，我保证不会跟任何人说。”

“对不起纱娜小姐，这是我们的规矩，就跟手艺人接了别人的料已经开动就必须完成是一个道理。”华洛斯说着停顿了一下，带着自嘲的笑了笑：“可能在你看来我们的职业实在卑微，看到金币两眼就发绿光，好象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去干，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我们是一个职业，拼命才能赚到钱的行当，就因为这样我们数着自己用命拼回来钱才会特别开心。”纱娜的目光静静的停留在他身上，没有表情，也没有回答。

“如果你不愿意让伯爵先生插手这件事的话，那么我有另外一个建议。”

“是什么？”

“你回到你的小房间，锁好门安静的呆在里边别出来。我保证我们不会去打搅你，我们只负责保护和不让你走出前门，这是我们份内的事。”

纱娜转身走了，她知道这是个跟自己一样固执的人，甚至可能会比自己还要坚持，再谈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女仆跟着她上楼去了，没留下任何交代，他们三个就好象被抛弃了的孤儿没人理睬。

“我们可以住下了？”谷雨不太确定。

“好象是的，呵呵。”华洛斯忽然不适时宜的轻声笑起来：“臭法师打算什么时候当强盗啊？”

“你少胡说八道，成天嬉皮笑脸，我看是你自己想吧？”

华洛斯不置可否，不过他心里知道那不可能，这个女人决不会躺在自己的胸口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难道是纱娜并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类型？这华洛斯可不肯承认。不论从哪个方面看她都当得起美女二字，而且是个很有气质的大美人。

他没有再想，习惯的提了提背包带说：“喂，我们去找个房间，不知道一楼有没有？这旅馆服务态度还真差。”

“什么找一个，这里房间多的是，我可不要跟你在一块。”谷雨可不想再被他蹂躏。

“切！那你以为我还会求着跟你一块列。”华洛斯说着横了他一眼，这显然是句反话。

无论如何他们在这个豪华美丽的大庄园里的生活已经正式开始。这么大个地方，即使只要照顾后院这一块，以三个人的力量也很难其到什么作用。前后三栋楼，简直就是无数个房间，再加上一个花园怎么算都不够人手。

纱娜住在二楼，三个人也依此来安排房间。

最后猜拳的结果，华洛斯和谷雨住二楼，把纱娜的房间夹在中间，哈吉只有在一楼安家了。这样的安排哈吉当然不会满意，住同一层就意味着可以有更多碰面的机会，三个人谁都不会放弃。于是他们就每三天一换，过三天就换一个到楼下睡沙发，这样谁都不吃亏。

纱娜气冲冲的上楼然后直奔自己的房间，本来好好的心情因为他们到来变得糟糕。但是她知道就算再发火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为此她已经尽力去争取过，可现在还是被关在这里。她几乎是用撞的狠力推开自己的房门，对直冲过去连窗帘也不顾再推开中开的上边是小方格的落地窗门，疾步走上半圆弧形状的阳台站住。

一阵风伴着阳光吹进来，将直垂到地的两副薄纱窗帘子高高扬起，沿阳台门的两边张开好象要争脱窗帘钩的束缚。阳台和纱娜的背影展现在金色的阳光里，而那正在徐徐飘落的窗帘，仿佛就是一对透明的美丽的翅膀。柔美的张扬起，拍打着欲腾飞。阳光在她身上笼罩住一个绚丽的光环。

女仆一直都跟着她，直到她一口气冲上阳台，她才在房子中间站住。那天女般的美忽然出现让女仆呆住，她张了张嘴可又闭上，这美丽的画面她想再多看一会。脚尖终于向前稍微挪了一步，可看看打开的窗门她又停下。绣着野葡萄藤花纹的纱窗帘，终不能摆脱窗帘扣的束制，风尽处徐徐飘落。

纱娜小姐和她都很喜欢野山葡萄的图案，这是种很稀有宝贵的两性同株植物。花很小，而且花期很短，一不小心就会错过。小小的花是淡黄里带着微绿的颜色，象一个个轻盈美丽的小精灵。结出的果实是深紫色或黑色，跟普通的一样一串串的挂在藤上，就如同很多晶莹剔透的黑玛瑙串起来。

这些在展开的窗帘上透现，藤蔓是丝，果实是点，轻纱的底子开合又仿佛是彩蝶的翅膀。阳光，花香，缤纷的色彩，浪漫的追逐。蝶有它们各自的喜爱，虽然它们的生命会很脆弱，可在那短暂的时间里他们却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爱情。它们可以快乐的重叠，迎着风尽情的飞舞，展现着属于它们的美丽。那是多么让人羡慕的欢乐啊。

相对于人，想要捧一杯甘甜的花蜜奉献给自己心爱，有时却是那么困难。会有那么多规矩教条理由来约束，会有那么多人去反对、诬陷，甚至漫骂。

又有谁会认同这野葡萄似的爱情呢？

为什么人们就不能拥有如彩蝶般的自由？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把一些美好的东西无情的粉碎？

就如同用捕虫的网去拆散一对本来可以很好的蝴蝶。

纱娜就是那只蝴蝶，一只被关进精致玻璃杯里的蝴蝶。她似乎只能在此等待死亡那天的终于到来。或者是在那双清澈而充满忧郁的淡兰色双眸失去光泽的时候，她才可以重新飞回属于自己的天空。她有良好的修养，有特殊的气质，这注定她会有自己的向往。

她持着并且坚强，她很用力的挣扎，为了她心里的美而付出沉重的代价。可这一切的结果却是充满悲伤，这是一首哀怨的歌曲。它盘旋着，在空气中凝聚，在心里激荡，深深的触动着听者的灵魂。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十一章

阳光是黑暗的，而且冰冷。如果它是光明，为什么它不能扫尽一切阴暗的角落？哪怕是偶尔的照耀都可以满足。

可是为什么那些阴暗就一直存在着？让那里低矮的杂草和黑绿的台藓密布。那里绝对是阴冷的，要不那些东西不会那么根深蒂固，甚至奢侈的延伸到光线触及的地方。

纱娜的心是冰冷，淡兰色的双眸迎着阳光在慢慢的冻结，最终有一天那冰会将她整个化作苍白。

那些世俗啊！还有那些教条！为什么会那么韧，为什么要那么密。你可知道彩蝶正在徒劳的挣扎，那是它生命里的最后一点光辉。

在沉默中激动的人是不会感觉到时间流逝的飞快，那样的激情足以使他们忘却一切，包括他们现在真的所处的世界。要是一切都可以不去面对该有多好，哪怕就是永远如现在的感觉，那都是完美。

“纱娜……纱娜……”女仆轻声的呼唤打断了纱娜不住的联想。

她的身子抖了下，转回头：“你前去吧，我没事，去看看他们在做什么，晚餐……不要送了。”

“那怎么行？你的身体要紧啊！没必要跟他们斗什么气。”

“我知道，我想安静一会，你先去吧佳培。”

“找到了！门开着！快、快点！”华洛斯的声音传来。

他是在大喊的招呼谷雨，这声音经过空荡的回廊后被放大，以汹涌之势一下子从敞开的门里灌了进来。

紧跟着另一个声音也出现了：“来了！你吼什么？人家小姐说不定正在休息。”

其实他那声音比华洛斯的还大，他觉得那过道里的回音好象把自己的声音给美化了很多，这让他有些得意。可这些听到房间里两个人的耳朵里，那就比鬼哭狼嚎还难听。

纱娜和女仆佳培几乎同时意识到，要是不阻止他们，自己的好日子恐怕就已经到头。

纱娜轻轻咬住了嘴唇，牙齿很白，很诱人。佳培的脸上忽然泛起红潮：“我去打发他们。”跟着就转身气鼓鼓的向门口走去。还没到门口华洛斯的脑袋就伸了进来，那样子好象是在蹑手蹑脚的准备偷看。因为距离近到几乎就要撞上，佳培首先看到的是他的黑色短发，跟着那张嬉笑的国字脸就抬起来。

“又是你！”佳培还没忘记那拼命摇晃出的铃声。

“呵呵，对，是我。”他说着站直了，目光晃过佳培往里看：“我来看看小姐，她还好吧？”

“你干什么？小姐很好，不过现在不想见任何人，请你们离开。”佳培几乎要举起手掌去阻拦他的视线。可后边的谷雨也挤上来，这两个脑袋一起跟她捉迷藏，顿时让她手忙脚乱。

“什么不想见任何人，你不是人吗？你不是在里边？”华洛斯抢着回答，同时故意的晃来晃去，其实他已经看清楚纱娜就站在阳台上。

“就是嘛，让我们看看又不会少什么东西。”谷雨说着伸手去推华洛斯的身子，这家伙比佳培还碍眼，很可能是故意的。

“你们说什么？你们把小姐当作什么人了？我现在就走，你们也要离开，不能在这里看。”佳培说着话只有探手去拉房门，然后推推搡搡的把两个人硬顶回去。这两人到没想为难她，也就是纯粹打闹一下寻开心。

“完了，美女不见了。”

“还不都是你吼那么大声！”

“哎呀！你个臭法师，明明你的嗓门比我大，你还要怪到我头上是吧？”

“那……那也是你先吼起来的。”

“你们别闹了！都跟我下楼去！”佳培已经忍无可忍的几乎是喊出来，两手揣着拳头提到胸前。

“现在下楼去干什么？我们还没找好房间，等找到了再陪你下去聊天好不好？呵呵。”华洛斯跟她装起傻来。

“就是啊，妹妹你的连衣裙是在兰缔丝城买的吧？真漂亮，我认识很多卖布料的商店，下次我带你去可以打折。”谷雨的杀手锏又来了。

华洛斯听着就来了脾气：“你这家伙帮我去杀价就那么多条件，到她这就主动送上门，你小子可真没出息。”

“谁要你不是女的？”谷雨铮铮有词，说着还要怪眼上下打量他：“不过就你这个样子是个女的我也不要，牛高马大的，脸是长方形，只差一点就成形的鹰钩鼻……”

“你们给我住嘴！”佳培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她大吼的喊起来：“你们都给我滚下去！我不是什么妹妹！也不要你们带我去买什么衣服！你们都给我下去！滚下去！”

她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完短短几句话就象刚做过一场激烈的运动，胸口便剧烈的起伏起来。华洛斯和谷雨对她尖锐的咆哮声没做出丝毫反应，两双眼睛全都落在领口处，聚精会神的研究着人体结构。其实他们心里都在不断的提醒自己，这时候绝对不能倒下，关键时候一定要顶住！佳培终于发现了他们眼神的异样，“啊---”的一声尖叫后，注定出现激烈的碰撞，这是满头枣栗产生的必然经过。

屋外隐约传来那些奇怪的声音让纱娜有些担心。她知道庄园里所有房间的隔音都很好，不论从里到外，还是外边说话里边的人听，只要关上门一般都应该听不到。现在外边三个人是就站在门口，那么大声音这才渗透进来。纱娜在心里叹了口，迟疑下向门口走去。外边的声音忽然停了，这让她更加紧张。

“他们不会把佳培怎么样吧？她要是出事，我怎么办？”她想着急走了几步，可当手握住锁的金色摇柄时她还是犹豫了一下。

“不行，我应该看看。”她在暗自鼓励自己，想着小心的按下扶手。

一阵清晰的吵闹声传来，那声音已经到了过道的另一头。佳培正在大声说话，看样子已经占了绝对上风，而另外两个人始终没有动静。纱娜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声音已经模糊不清，她松了口气轻轻把门关上。

“咔嚓”很小的声音，门锁上了，寂静却猛的从四面八方压上来。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飘了起来。那寂静的压力似乎让空气具有了如海水般的密度。空气具有了更多浮力而她却被抽空。空空的阳台是那么寂寞，光从那里照进来，让人眩晕。她无力的靠在门上，仿佛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开始呻吟。她却发不出声。

房间很大，家具也不多，本不会让人觉得压抑。卧室里最显眼当然是床，这个季节上边铺着一张橘黄色的毯子和一床雪白绒的铺盖。毯子是用火溶兽的橘黄色血管编织而成。听起来好象有点恐怖，可这东西最大的特点就是能主动的向外排放多余的热，即使把它放在夏日里炎炎烈日下暴晒一个小时，人坐上去依旧可以感觉到中间部分是如水般的清凉。

这都是因为火溶兽本身特性造成的。不过火溶兽并不是野兽，它是种生活在卡利姆多大陆以西火羽山区的魔虫。那里三面环海地壳活动频繁，四处都是活火山，滚烫的熔岩在地面肆意流淌。有的地裂宽度居然可以达到两百米，长度可以有近千米，直到海水将它们冷却，就那一段距离来说就是一条河。

熔岩在这些裂缝中沸腾，还不时的被热气引发一些小的爆炸，把成块的火红的熔岩抛上半空。火溶兽就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生存着，海水和熔岩它们都必须适应，这就造成它们具有能尽可能调节自己温度的本领。

当然，想要在这样的地方生存，仅仅依靠身体的本能还不够，它们可以在体表形成一层冰来保护。这是一种源自天性的魔法，而根源就是它们的血管。雪白的长绒铺盖是雪溶兽的皮毛制成，它同样有着保持恒定温度的能力。而且那长长的绒毛非常柔软，触在皮肤上的感觉真是舒服极了。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十二章

火溶兽和雪溶兽装点了这张床，同时也美丽了纱娜的回忆，那不论夏暑严寒都不会改变的温暖和柔软。她向床边走去，还差一步，不知身体里从哪来的动力，让她猛的扑了上去。

垫子被身体的重量冲击得震荡起来，只是几个起伏便让她几乎睡着过去。

她不想再动，哪怕是轻轻抬一下手指都那么困难。她也不想再去思考任何东西，只希望身体下的这种柔软可以把自己整个吞陷下去，就这样一直一直不停的往下沉。

可是回忆却蹿了出来，如从虚掩门缝中透进来的一缕幽香，悄悄的慢慢的扩散，然后忽然间便占据了整个思维。那是多么美好的属于爱情的日子，野葡萄般的爱情，彩蝶的爱情，重叠飞舞缠绵嬉戏而快乐……

楼下的战斗已经结束，华洛斯和谷雨因为绝对的劣势遭受残败。因为哈吉在看到他们三个的时候就勇敢的弃暗投明，拿起正义之剑守护在佳培的身边。特别是当这两个家伙在重创后死性不改，装模做样的东倒西歪使劲的往佳培身上蹭揩油的时候，哈吉也立刻念动了魔法咒语。

华洛斯和谷雨都没想到他会来真的，想要躲已经来不及，两道蓝色的闪电“啪！”的一声响，黑人创造成功。两人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左一右斜展开双臂，好象两只侧翼滑翔的小鸟。只是这两只小鸟除眼睑眨巴着是肤色外，其他的都已经被烧黑，并且还有缕缕青烟从微张的嘴里冒出来。

“我挺不住了。”

“我也是，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真的很难。”

“那我们……” [手机电子书网 Www.qinkan.net]

两人一齐倒在地上。

哈吉忽然的攻击把佳培也吓了一跳，此刻正呆站在那不知所措。哈吉上前一步，嘴角微微跷起，甜甜的微笑问：“佳培小姐没事吧？有没有伤到你？”

佳培这才清醒过来，神情一阵慌乱的回答：“哦，我没事，谢谢你。”

“呵呵，佳培小姐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刚才是我的同伴无理，我代他们向你道歉。”哈吉转眼间从一个浪迹江湖的猎手变成了绅士，虽然这其中含着很重的模仿味道，可并不影响他那会心微笑所代表的真诚。

“你真是个好人，是位有礼貌的人，不象他们……”

“请……”他上前一步还想继续表达一会，可脚下一些奇怪的声音把他打断。

“看到了吗？”

“还没有，差一点……你呢？”

“靠近点，你过去点。”

“啊---你们要干什么？”佳培惊叫着双手捂着裙子跳起来。

地上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匍匐前进到自己的脚边，两张黑脸尽力侧扬起，眼睛鼓得溜园，他们想干什么已经显而易见。

“你们两个流氓！”哈吉都快给他们气死。

抬手“啪啪”又是两道闪电劈下来，两个人背上开始冒烟，这回趴在那总算是老实了。佳培已经深刻的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个极度危险的地方，可笑的是，这里居然就是自己的家。她认为要避免更难堪的事就必须寻求帮助，要不凭自己的力量绝对应付不来。这三个人里怎么看都只有哈吉最适合了。

刚准备抒情的哈吉被这么尴尬的打断，让他觉得无法跟漂亮的小姐解释，只能僵站在那里说不出话。他的样子其实不坏，虽然瓜子脸形减少了很多阳刚之气，不过挺直的鼻梁和一双明眸也足以讨得不少女人喜欢。何况刚才的表现实在突出，一个人举手间就把两头色狼打倒在地，英雄救美的魅力在很多时候都很管用。佳培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他，一种奇怪的感觉忽然出现。

她变得更加忙乱，手足无措间连连向门口退去：“我先走了。”

“等等……”

“我要走了，小姐、小姐的安全就拜托你，你叫……”

“我叫哈吉，实在对不起，他们……”哈吉都找不到语言来形容。

“不、不是你的错，我要走了，晚上送饭过来。”佳培说着已小跑的逃出房间。

地上两家伙这回怕是伤的不轻，到现在身上还在青烟缭缭。哈吉愤怒的眼神望着他们，然后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华洛斯觉得全身上下连头皮里都在发麻，整个身子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现在就想起来那根本就不可能。被电击中的滋味当然不好受，幸亏哈吉不是想要他们的命，要不这会他们两怕是已经成了一堆碳。等到脖子可以扭动那已经是一个钟头后的事情了。

听说趴在地上可以吸收地气，九条命的猫要受了重伤，只要不会马上死在那趴一会就能起来。大概这一点对色狼来说也很实用，似乎效果比想象的好得多。

华洛斯睁开眼就看到谷雨顶着个黑鼻头睡在那，他觉得有些奇怪的问：“臭法师，你怎么黑了？全黑的。”

那边刷的也把眼睛睁开：“靠！你不是一样。”

华洛斯根本没在乎他说什么，随即便抽搐般的笑起来：“黑人，炭化，烧焦了，哈哈……变种了。”

他想抬手指着谷雨，可那肌肉的疼痛却让他只咧嘴，加上面如锅底和还在忍不住的笑，样子变得非常奇怪。

“靠！你个白痴。”谷雨也是一样连嘴巴都痛歪：“都是你害的老子，哎哟！痛死我了。”

“怎么怪我？”华洛斯居然一下子蹦起来。

地上的谷雨傻了，顿时以八十五度角向上仰望：“你这家伙不怕电？”

“谁说的，我的身体比你强，懒得理你，找地方洗澡去。”他说着晃了晃肩膀，依旧没褪的麻木感觉让他忍不住骂起来：“该死的哈吉，你一个人把便宜全占了，还要下手这么狠，早知道这样就先把你给撩倒了。”

哈吉坐在沙发上摆弄他的法杖，听到华洛斯说话只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低头继续把玩起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华洛斯和谷雨的房间紧贴着纱娜隔壁，左右把她护在中间。两人就在一楼的室内游泳池里洗了个澡，赤着脚板，光着膀子，都只穿了条裤衩，勾肩搭背晃晃悠悠就上来了。一进门华洛斯甩手就把背包和湿漉漉的衣服丢在地上，走几步他就往前扑倒，整个人几乎全趴在地上。然后他以那种极度懒散的姿势抓住床单，以溺水者的状态，一点一点把自己挪到床上。

“舒服啊！真他妈的软，要是伊莲的床也有这么软就好了。”他想着叉开了手脚，四平八稳的躺在那闭起了眼睛。

现在总算是安静下来，他也可以开始整理这之前所发生过的一切。其实没有哪个任务会绝对安全，即使他们都知道事情并不对劲也不能做出任何改变。这一点从他们走出行会的那一刻就无法挽回。除非你已经不想再当猎人，那样的话就可以放下职业的尊严，痛快的悔约，收拾包裹滚蛋。

华洛斯可没想过这些，他天生就喜欢冒险，要不也不会一直这么做下来。思路应该从费蓝德硬拉自己接受任务开始，然后他们来到奥茨伯爵的领地见到的却是格雷。

“纱娜应该更象她的母亲。”华洛斯想着，在心里把格雷的灰色长发换到纱娜的头上，不禁摇了摇头：“还是金色好看。”他双手交叉手掌平放到脑后，思路也继续整理下去。

接下来他们就来到这里，总算知道这趟买卖的具体内容：保护和看守格雷的女儿纱娜。

“保护？我看是让我们来看住她还差不多。”华洛斯有足够的理由肯定这一点。包括过道里那断续的话，这个庄园的防守严密，伯爵家本身具有的实力等等。甚至连领地里那些平民看到马车时的表现，都可以证明这一点。不会有人敢动她，也不会有什么突如其来的造反，问题的本身很可能就是出在他们家里。

“看样子只有等了，不管怎么样不能让纱娜跑了，这可能就是关键吧？希望这位大小姐不会再排斥我们。”他没有摸出头绪，摇晃着脑袋在手掌里蹭了蹭后脑勺，决定先睡上一大觉再说。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十三章

连日赶路基本就没停。虽说那马车豪华，可坐得时间长了人依旧会觉得疲惫不堪。何况刚才还被哈吉连轰两下，就算他是已经手下留情，可现在全身的骨头架子还是象快散掉一样。肯定这里暂时不会有危险，人也跟着放松下来，一晃眼就睡着了。

他和谷雨房间的门窗都敞开着，这样可以尽快知道外边的动静。此刻在这层楼里的三个人都已怀着各自的心情进入了梦乡，那或者是甜的，或者会有些苦涩。

阳光从窗台照进来，悄悄的把光影的轮廓越拉越长，然后逐渐被两边的影子挤压变窄，两者终于融合到一块并迅速黯淡下去。

佳培送晚餐来的时候，门锁刚响睡在客厅沙发上的哈吉就条件反射似的蹦起来，眼睛瞪得溜园，睡觉都没离手的法杖已经横在胸前。等看清是佳培，他立刻换了一副笑脸：“你来了？现在什么时候就开饭？”

“呵呵，太阳都已经掉进油菜花田里了，还不起来？”佳培大概是看到只他一个人，才会显得比较活跃点。

“啊？是啊，我说肚子怎么这么饿，呵呵。”

一同送饭来的还有另外三个，她们就没有象佳培这样的相貌和身材了，哈吉扫了一眼就没再看。可是对她们手里的那些大托盘就不一样了。

银质大托盘上用大碟盛着整只的烤鹅、烧兔、大肉肘子，红澄澄，香喷喷，勾得人垂涎欲滴。还有用大玻璃碗盛着的乳汤炖蹄筋，奶白稠香的装在碗里，热气腾腾。汤的乳色将玻璃碗壁上凸出的藤蔓花纹变得晶莹闪亮，就犹如雪天里树上的冰挂与漫天飘花的映衬。即使光看着也是口腹之外的另一种享受。吃的还不止这些，荤腥素食大大小小七碗八盆的实在客气。

佳培抬手打了个响指，顶上四面墙壁上的灯亮起来。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他们呢？”

“他们在二楼。”

“什么？”佳培顿时呆住，立刻叫了起来：“你怎么让他们到上面去了？那小姐……”她等不及说完慌忙就往楼上跑。

“喂！你等等！你不能上去！”哈吉也跟着大声喊起来。

“为什么？难道他们！”

“不是，你不懂，他们睡觉是不能靠近的。”

“为什么？”

“哎、哎……我也跟你说不清楚，总之还是我去叫他们下来吧。”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长期职业的培养让他们睡觉都很警醒，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就会不顾一切的反击。睡着的时候谁能知道对方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呢，万一是敌人只要稍一犹豫就可能被他们剿灭杀死。所以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往往他们会连对方的脸都没看到就已经痛下杀手，可以说这些都是被逼出来的。

这种情况做这行的人都知道，所以他们都不会随便去接近一个躺下，甚至已经睡得鼾声如雷的人。对现在的情况判断哈吉心里自然明白，要是让佳培就这么闯进去，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还没进二楼过道就听见一阵阵颇有节奏而且五音具全的鼾声。这家伙特别，鼾打得抑扬顿挫，整个就是在独唱，完全不用乐器就能将梦里的感情表达得活灵活现。“靠！这是谁啊？”哈吉心里嘀咕的问。

华洛斯的房间靠近楼梯入口，哈吉从门边探头向里边望了望，就看到他四平八稳的躺在那，身上只穿着一条裤衩。

“还好佳培小姐没上来，这些家伙真是过分。”哈吉心里骂。打鼾的不是他，那就是谷雨了，这家伙的大鼻头原来是用来干这个的。

他想着又觉得好笑，“喂！华洛斯，起来吃饭了！”他就在门口喊了声就走，去叫那个在梦里练习吹冲锋号的谷雨。里边华洛斯已经模糊的哼哼了两声算是回应，但侧个身又继续睡了起来。

经过纱娜的房间门口，哈吉不自主的停了下来，侧头想听到里边的动静，这当然不会有收获。“这真是位美丽的小姐啊，要是我能打动她的心该多好。”他想着立刻又觉得不可能，彼此地位的悬殊何止千里，那就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障碍。

“哎！”他轻叹了声继续往前走，佳培的影子出现在脑海，他又有些感慨：“在这里做事真好，比在外边拼命真不知要强过多少倍。只要能获得伯爵的赏识就够了，这可是关键，这两个家伙……希望他们不要搞砸了。”

“叽---嘘……”“吭、吭、吭……”

谷雨用鼾声欢乐的歌唱，哈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快步上前到了门口扯开嗓子喊：“号手起床了！集合了！”

“啊？什么？怎么回事？”谷雨笔直的挺起来，迷糊的眼左右看看，呻吟了一声：“原来是打雷。”然后又笔直的倒下，宏伟交响乐缓和的开篇又再悠扬的响起。

哈吉恨得只咬牙：“我懒得管你们，老子把菜全吃了，饿死你们！”

这回声音不大那反应可就明显可。谷雨一下子就蹿了起来，光着膀子站在床上，头脑清醒精神百倍：“你说什么？开饭了？等我穿衣服。”

谷雨深受打击连翻白眼，喊那么大声听不见，随便说句他却能听到，这家伙纯粹是在装蒜。他当然不会等谷雨，转身就准备回客厅。楼下小餐厅里仆人们已经把餐桌布置好，然后离桌三米远的地方站成一行等他们来。佳培端着一只银盘在楼梯口那一直等到他们下来，她现在是真有些怕他们。

“不好意思佳培小姐，你现在可以上去了。”

“没关系。”佳培说着却往后退了一小步，尽量离华洛斯他们远点。

“佳培晚上好，你端的是什么？怎么还端着东西等我们下来？太客气了，快过去坐呀。”华洛斯边说边靠近她。他知道那是送去纱娜房间里的，可偏要故意这么说。

“这不是给你们的，你们的在餐厅里。”佳培又再后退躲闪。

华洛斯站住眼睛盯着托盘，那上边用花纹精美的盖子盖着：“里边是什么好吃的，让我们看看吗？保证不吃！”

“是啊，让我们看看。”谷雨凑了过来。

“不行！这是给小姐的。”她向哈吉投去求助的目光。

哈吉意外的欲言又止，迟疑下没吭声。

“嘿嘿……佳培妹妹让我们两看一眼嘛，就看一眼，见识一下。”

“别嬉皮笑脸的吓到人家。”

“说什么呢你？乱拍马屁啊？”

“好了、好了，给你看。”佳培无奈的揭开了盖子。里边只放着一杯牛奶和一小碟软糕。

“不会吧？纱娜小姐就吃这么点？”谷雨惊讶得嘴巴张大。

华洛斯扁扁嘴：“是啊，就这点不到半夜就饿了，到时候你还过来送？”

“这个不要你们管。”

华洛斯和谷雨被顶回来面面相觑，“唉---好--我们不管。走，吃饭去。”华洛斯拖起谷雨向后边餐厅走去。

“对不起佳培小姐，你快些上去吧。”哈吉说着苦笑了下。

对佳培那带着责怪的眼神，哈吉没法跟她解释，即便说也只会让她更生气。没办法啊，任务就是任务，他们必须对任何事情都保持警觉，严格的说对佳培也不能例外，毕竟她只是个仆人。现在这些用人并不归华洛斯他们管，可对这些方面他们还是必须保持警觉。

佳培端着盘子来到二楼，经过华洛斯房间时看到门依旧敞开着。她稍微放慢脚步，侧目向里边看去。房间已经搞得乱糟糟，地上散落着一些衣服还有那只陈旧的背囊。床单被褥都没整理，一定是听到吃饭就不顾一切的跑了出来。佳培还不知道他们那种四仰八开的睡觉的样子，也就只能是这么想。

“这些人真的很可怕。”她想着不由紧走两步，来到纱娜的房门外才松了口气。连他们的房间都让她下意识的回避。她稳了稳情绪，整了整衣服和头发，然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里边没有动静。隔了会她又再敲了敲，还是没反应。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十四章

她迟疑下伸手握住房门锁的旋钮，试着轻轻扭动，门居然没有从里边锁死。她推开门侧目向里边望去，就看到纱娜脸朝下还扑在床上，依旧穿着昨天的那套衣服。她轻步走进去随手把门关上，来到床边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

“纱娜……”她轻轻招呼了一声：“起来吃点东西吧？”

纱娜的头微微挪动了一下，然后又不动了。佳培看着她的背抿了抿嘴没吭声在床边坐下，抬手帮她理了理头发。纤细的金丝因为睡觉已经显得有些乱，可并没有纠缠到一块很容易就能把它们顺成一缕缕。她就用手细心的慢慢的帮她整理着，发丝在手里的感觉是那么柔润光滑。

她本来应该是快乐的，金色的短发此刻应该在花园里在林阴道上尽情的飞舞。她应该是在欢笑，在歌唱，在展示那种连大自然都会嫉妒的美丽。可现在她却依旧伏在这里，情绪低落，沮丧，象一朵就快要凋谢的秋菊。

佳培用手指背轻轻滑过她耳际，帮她把那些头发理到耳后。纱娜的脸埋在枕头里，头稍微向下倾，这让她的脖子从衬衣里露出来。雪白细致的皮肤比莲花瓣还柔嫩，那散发出的芬香比精巧的米兰花还要甜。

佳培挪动了下身子让自己坐上来些，然后左手按在她肩头来回轻轻按揉起来。丰满的弹性从指尖传来，让人心神荡漾。纱娜还是没动，可身体已经有了反应。指尖感觉变得更加柔软，那点点绷紧完全放松下来。

佳培的手不由得加大幅度，手掌滑进她的衣领，触摸到那滑润的肌肤。纱娜轻轻的哼了一声，咿咛着舒服的叹息。

佳培忍不住深吸了口气，收回手身子再挪上去，已经跟纱娜的肩膀平齐。纱娜忽然抬起头来，迷糊的眼还没完全睁开，几根被压得变形的发丝贴在脸上，就象只刚出世的小猫，那样子不由得让人心里怜爱不亦。佳培弯下腰双手捧住她的脸，用大拇指帮小猫把那些发丝抚开。

“他们呢？在干什么？”纱娜好象清醒了点，转个身双手往后撑着身子，背靠床头坐起来。然后一手扶起额前散落的头发，用手指往后轻梳。侧头间看到桌上摆着的盘子，呻吟似的低声说：“我不想吃东西。”

“只有一杯奶，一小碟点心，你随便吃点。”佳培微笑的看着纱娜。跟着身子慢慢伏下，右手撑在铺上支撑，伸出左手准备抚摸纱娜的脸。

“我说了我不想吃！你把这些都拿下去！”纱娜说着挥臂挡开佳培伸过来的手，有些横蛮的说：“你出去！”

佳培惊呆了，诧异的望着她坐在那没动。跟着她就理解了纱娜的心情，悬在空中的手再落下捧住光洁的脸膛，轻轻的为她擦拭着眼角。

“你还是……”

“你走啊！我要你走听到没有？”纱娜忽然暴跳起来，甩开她的手气愤的吼着，连头都在狠命的甩。佳培立刻站起身来，她从没看到纱娜发过这么大脾气，更没见过她这么大声吼叫。没想到这平时都很自然的关爱会换来她忽然间犹如歇斯底里般的状态，这让佳培有些措手不及。纱娜冲着她吼完，双手发泄似的抓住雪溶兽皮毛的毯子狠狠捶在大腿上。

今天的晚餐华洛斯他们是端到客厅里吃的，或者只有这样才能抵抗住好酒的诱惑，这简直就是对他们耐力极限的挑战。不一会佳培就端着盘子从楼上下来，神情间满是忧虑和难解的情绪，几分伤心又似几分牵挂与纠缠。

她的样子引起客厅里狼吞虎咽的三人注意，华洛斯站起来跟她打招呼：“纱娜不肯吃东西？”

佳培低着头绕过楼梯没理他们，就向餐厅那边走去。

“喂！别难过，她饿了自己就会找着吃的。”华洛斯嘴塞得满满，说出话来都不清楚：“那杯牛奶给我尝尝？”

“我也要！”谷雨蹦了起来。

佳培忽然站住，很慢的微侧过头，斜着眼望向他们。三个人都只能看到她的侧面，可那眼神分明充满了怨恨，好象那种切肤仇恨从心底里迸发出来。那完全是真实的表露，是一个人极度埋怨而不能反抗时表现出的仇恨。

那眼神是可怕的，象剔骨的手术刀直刺过来，刀柄握在一个已经不顾一切的女人手里。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她一定毫不犹豫的将他们杀死。三个人全都呆住，空气中悬浮起异样的气息，短暂的沉寂让人感觉到压迫而尴尬。

“我说错了什么吗？”华洛斯也只能囔囔似的开口，想打破这个僵局。

“你不该要牛奶。”谷雨肯定的回答。

“你们两个别说话！”哈吉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跟着想去安慰佳培。可她一扭头不吭一声的走了。三个人都好象能感觉到那目光是被她硬抽回去，好象真的有形状。

佳培去了餐厅，却把尴尬留下。华洛斯心里开始有些怀疑，这趟买卖到底该不该接？或者真的是在做一件坏事？他扫了谷雨和哈吉一眼，他们扑闪跳动的眼神显然在述说心里信心的动摇。他们的确也在想同一个问题。三个人都没了食欲，垂头丧气的坐到沙发上发呆。

守护是枯燥的，下午一觉起来到夜静更深他们还是睡不着，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忍受着格外寂静带来的压力。

“哎呀！我不行了，我出去走走。”华洛斯说着猛的用力站起来。

谷雨停止数他的手指头问：“去哪？”

“去花园啊，还能去哪？”

“不是去前栋？”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懒得理你。”

“切！你最好别去，省得一会要麻烦我们来救你。”

“你少罗嗦，以为我跟你一样啊？”他现在也不想斗嘴，说完转身就走了。

谷雨耸耸肩，展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哈吉我去睡了，今晚就华洛斯守夜，你也早点休息吧。”

哈吉微微点了点头。

秋夜的天总是那么清澈，晴空万里朗月高悬。北方的风把仅有的一丝云的牵挂都带走了，又在那蓝玉般的苍穹上点缀起无数星光。那或者就是夏天曾经的脚步？或者也是渺宇中关注着大陆生灵的神的眼睛。身边的花为这夜色染上淡淡清香，使它变得更加迷人。

如少女情窦初开时那娇人的妩媚，婉尔浅笑间让人心魂一颤，就将那心里不解的秋怨化作花间点点荧光飞舞。明月皎洁的光华洗涤去心灵的尘。微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好象在欢快的歌唱。等来年它们将换上新的美丽的霞裳。

漫步在芬芳宜人的花园，华洛斯的心情顿时赫然开朗，不禁抛开所有的顾虑热情的投入其中。他扭头望向纱娜的房间，那里的灯依旧亮着，只是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她也还没有睡？在干什么呢？”华洛斯到没有别的意思，完全是出于一种纯粹的猜测。想想也是，呆在屋里快一整天了，估计这个时候也跟他们一样难以入眠了吧。他看了一会把视线挪开，顺着花园平整的石板路向前走去。他打算先把这里的地形都搞清楚。即使在楼上花园里的一切都一目了然，可他还是打算亲自走走。

华洛斯很快进入状态，他的目光不时在一些认为可疑的地方停留，在黑暗的阴影里搜寻。前边转角是一座横跨溪面的小石桥，过去就可以到达凉亭，再往那边走就是围墙。

他想了下就对直朝那边走去，他想看看围墙的具体结构，免得有什么意外。可当他一脚踏上石桥后，就觉得眼前的景象忽然一闪。

那感觉就好象所有的色彩忽然混淆到一块，就跟人眩晕时的感觉一样。他立刻站住，全身肌肉都绷紧起来。等他看清楚人已经回到从客厅出来的这条路上。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十五章

“封闭结界？”他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还在这里布下了结界，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不让纱娜出走也没必要隐瞒这些啊，他们是想连我们一起都困在这里，还是忘记说了？他们在隐瞒什么？这样的结界还有多少？”

一连串的念头从心里闪过，如水漂雀跃湖面，刚平静下来的心绪又被激起阵阵涟漪。如果之前的全是猜测和感觉，那么现在看到的就是证据。回想起接这笔买卖后就有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情，现在看来很难想象他们会没有别的原因。

“我必须把这里全部找一遍。”他快步向花园的另一边走去。快到顶头穿过一个假山的涵洞，果然又被传送回刚才的地方。这个结果事先就已经想到，可真正经历过以后还是让他觉得气愤。回头看看中央主楼，这个时候所有房间的灯已经全暗下来，站在这里都能很清楚的听见谷雨的鼾声。

月光下灰白色的墙面上那些窗户就象张大的兽口，静静的魑伏在那里，等待猎物自动送进来。他挨个的看过去直到屋顶，然后再度巡视回来，从外面都看不出任何异样。“妈的，就知道这是趟苦差使。”他骂了句就向楼里走去。

象这样的楼都会有地下室，一般是用来藏酒，有时候也许还会有些什么特殊的作用。这栋楼的地下室没有隐藏，从里边过道转弯就可以看到平地上开的方型口。石砌的台阶可以容三到四人并排，这已经是很宽了。顺着通道下去十一阶就有个转角，转角台阶再往下就看到一张没有窗的木门。

门的外边钉着宽铁条，横向排列露出粗圆的铆钉头，显得十分结实。门上有个拉环，借着通道壁上的灯光可以清楚看到上边缠绕着圈圈粗大的链条。华洛斯过去伸手试了下，门是锁着。他贴到门上仔细的听了回，里边也没有动静，他决定放弃了。整个晚上他挨个的房间全都看过，异样的情况没发现，到是让他长了不少见识。

这里从各种样式大小的会议室到室内游泳池。从书房到放着成排书架的资料室。从魔法修炼室到架子空空的兵械房。当然还有独立的大厨房，储藏室和杂务房，等等一系列的辅助建设，华洛斯已经想象不出还缺少什么。

不过最大的收获还是那个资料室，一排两个六七层的书架，一行排到头怕有十多排。架子上塞得满满的全是书，其中很多都是厚皮精装本，看那包装就知道价值不菲。这下子可好了，这么多书一个月时间绝对看不完，最少守护的工作不会再那么枯燥。一口气找了这么多地方，等干完天都已经蒙蒙发亮。

“算了，管他们想干什么，这些富人家吃饱了总要找点事，说不定还是我瞎操心。”他打着长长的哈欠回到二楼。

在经过谷雨房间的时候，他大喊了一声：“开饭了！快起来啊！”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向自己的房间，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这个系列的起床号一般都会很有效，谷雨一下子就从床上蹦起来。等弄明白怎么回事，也只有大骂华洛斯偷懒的份。

日子开始变得平淡，三个人轮班只有晚餐的时候才会齐全。白天华洛斯总是捧着本小说坐到花园道路中间，面对着主楼傻看。这无形中却剥夺了纱娜看风景的权力，她实在不想见到他们。

就这样过了三天，到现在一切都没有变化。现在刚吃过中饭华洛斯正仰起头后脑勺枕在椅背上，用一本厚厚的精装《达尔斯游记》展开盖住脸，尽情的享受秋天阳光的温暖。谷雨和哈吉都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他今天已经换到客厅睡沙发。

到如今他才知道看守和被看守的根本没任何区别，难忍的寂寞比世上任何刑法都更残酷。再这样下去他怀疑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一个月，会不会象这本“游记”里的达尔斯一样，为了逃避囚困最后发疯似的跳下悬崖自杀。

百般无聊中一串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华洛斯竖起了耳朵：“一个，两个……六个。费蓝德来了？”

那边人还没过来他已经数清楚人数。他高兴的蹦了起来，现在只要有人来他就喜欢，要不一直憋在这实在难受。他一点都没数错，来的是费蓝德和五个男侍从。这五个人其中三个每人捧着一个银色托盘，上边放的应该是衣服。还有两个抬着两只小木箱，是叠着放到一起，他们抓住下边两只扣手。箱子外表看很精致，看两个侍从表情应该也不重，不知道里边装的是什么。

“大管家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们啊？哎呀，还带了礼物，真是太客气了。”华洛斯大声跟他打招呼。

费蓝德稍微加快了脚步，来到跟前：“华洛斯先生一个人怎么在这里？另外两位呢？”

“呵呵，叫我华洛斯好了，那两家伙都在楼上，你这是……”

“这是格雷先生上次吩咐要做的两套衣服，因为临时定做所以用了几天的时间，让几位久等了。”华洛斯立刻想起在伯爵城堡里的时候，顿时喜笑颜开连声说：“不久等、不久等，格雷先生还真是客气，看来我要去见见他，当面感谢才对，呵呵。”

“啊？这一个月几位是不能离开安吉儿的，这个我们有契约的规定。”

“哦---是啊，你看我差点都忘了，那你请跟我到里边坐吧，我去叫他们下来。”

等他把谷雨和哈吉叫下来，看到费蓝德领着侍从们依旧在那站着没落座，好象华洛斯三人才是这里的主人，而他只是来做客的。看到他们出现在楼梯口，费蓝德微微点了下头，歉意的说：“打搅两位休息了，这里是一件外套和一套侍卫常服，请三位试一下，要是觉得哪里不合适还可以改。”

“呵呵，费蓝德就是礼貌，给我们送东西还说什么打搅，我们现在就可以试吗？”华洛斯调侃着说。

“当然可以。”费蓝德回身示意随从把衣服端过来。三个人身材高矮都不一样，他依依指给他们传递。

“呵呵，那好啊，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华洛斯说着伸手拿起那件外套来看。

“哇！真漂亮，谢谢费蓝德。”谷雨称赞着还有板有眼的鞠了个躬。然后这两人就在大厅里原地宽衣解带，弄得费蓝德是傻了眼，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想换个地方站着等，目光转到沙发那边却看到哈吉的裸体。他还算好，没有就在楼梯口那进行。还好三个人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穿好。

外套是蓝色的，应该算是大衣而不是长袍。细绒的面料显得体面。长下摆直挡住膝盖，后腰两侧有分叉。胸前两到宽边翻领，金线绣的海浪花纹看得出手工精细。里边穿的是圆领大袖宽松的衬衣，就跟这里普通士兵穿的一样，不过料子还是很细很光滑。

三个人这一换装，整个人立刻就显得神气起来，就连那没得正经的混混味道都被冲淡。或者穿得笔挺的嘻哈打闹，跟穿着破烂皮甲的嬉皮笑脸本就不同。要不怎么后者总是遭人白眼，而前者却总是有那么多人羡慕呢？哈吉在左右打量着自己，有些孤芳自赏的味道，那一脸的惊喜还是把他有心想炫耀的情绪表达的一清二楚。华洛斯和哈吉现在确实在打闹，两个人牛皮哄哄的自吹自擂，同时也没有忘记尽量的挑出对方的毛病，然后故意大笑的指责。

费蓝德是个大忙人，他没时间在这里跟他们嘻哈。再说见多识广的他，对一些形象上的改变并不会非常在意。“不知三位是不是满意呢？”他依旧很有礼貌的问。

“哈哈……看你说的，定做的当然合适了，真的应该好好谢谢格雷先生。”华洛斯立刻回答。

费蓝德怕他又旧事重提要去见格雷，就立刻接过了话头：“那就好了，我这里还有些东西要放到保险库，正好三位可以陪我们去看看。”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十六章

“是什么东西？”华洛斯的话脱口而出，跟着他就后悔了，随即就尴尬的笑下补充：“不方便就别说，这也不是我们该知道的。”

费蓝德跟着就已经答应：“没关系，只是些宝石首饰，一箱是伯爵大人送给纱娜小姐的，另外一箱要放进地下室保存。这也需要得到你们三位帮助。”

“我们的帮助？你是说让我们来守这些珠宝？”华洛斯很诧异的望着他。

费蓝德向身边随从示意了一下，那两个人一齐把箱子打开。华洛斯顿时觉得眼前一亮，整整两箱珠宝呈现在眼前，五光十色幻彩迷离差点就把他眩晕过去。

其中最显眼的是根一尺多长的纯金权杖，上端是由二十四颗蓝宝石镶嵌的莲蓬形状。杖身上有一些突出的小金豆，整个就是一只黄金制的莲花，金灿灿夺目耀眼。那不知道是伯爵家族的哪一代的哪位成员在什么事件中所获得的荣誉。是这个家族曾经辉煌的记录，或者曾经还是种无可附加的权贵象征。现在它却静静的躺在这里，对早已更具威望的主人来说只能作为一件收藏品。

箱子里更多的是雪白的珍珠，颗颗晶莹透亮，甚至都还没产生一丝黄斑。它们有的被穿成项链、手镯，更许多散落的堆放，和其他嵌着红玉、蓝玉、翡翠、钻石等等宝石的首饰。它们汇在一起，在箱子里堆成了一座宝山。你根本分不清那些首饰的形状，看上去它们都是一样的闪闪发亮，在眼前只幻成一片朦胧。它们静止在那却自然的散发出难抵的诱惑，拨动起心弦，让人忍不住想去拥有。

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多的宝石，而且现在它们还是摆在自己面前伸手可及的地方，甚至连保护的人都没有。华洛斯感觉自己的心脏噗嗵噗嗵的跳得厉害，胸口一震一震的好象要从嘴里蹦出来。谷雨慢慢的抬起右手，脸上是那种如痴如醉的表情。他的手不由自主的伸向那迷离的光亮，似乎是想去证实一下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还差一点就要碰到，华洛斯忽然拉住他的袖子，跟着一手就把箱子盖上。晃人心魂的诱惑顿时被隔绝，就象一场美梦被人忽然惊醒，谷雨和稍远处的哈吉顿时怔住。

“你做什么？”谷雨清醒过来，有些生气的问。

“费蓝德先生，你这些宝石五颜六色的真是好看，你从哪弄来的这么多？”华洛斯没有理他，却问起费蓝德来。

“这不是我的，是乔伊斯.卡隆.奥茨伯爵先生的财产。”费蓝德一本正经的回答。

“哦……”华洛斯明白的把头高高抬起，接着说：“那乔伊斯.卡隆.奥--茨伯爵先生是打算让我们随便守着这些东西？”他故意把“奥”字拖得很长音。

费蓝德对他的说法有点不满，顿了下才回答：“要是你们方便的话可以负责，毕竟你们是先生招徕守在这里的保镖。”

“对--那可真的太好了，我们有的是时间，那我们来谈谈条件吧？”华洛斯立刻就答应了，那个高兴连眼睛都笑的眯成条缝。

“条件？什么条件？”费蓝德问着随即明白过来，问：“你是说守护这些珠宝的条件？”

“呵呵，大管家就是聪明人，简直一点就是玲珑剔透。”华洛斯信口胡诌的夸赞。

费蓝德犹豫起来，带着点尴尬的回答：“这个先生没有交代，我不能做主。”

“啊？不会吧？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和看守纱娜小姐，这很清楚我们不负责这里的物品安全，你们不会是想让我们白干吧？”

“这个……这个当然不会，不过我必须去问问先生才能答复。”

“你现在去？那我告诉你，我们干这样的活每个人最少要两百个金币，少了生意就做不成了。”

旁边的谷雨和哈吉立刻用手托住了下巴，要不就会掉下来。这家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关键时候就是漫天要价啊。而且象这种外边接的买卖，猎人行会都不能抽佣金，也就是说赚到多少那都是自己的。

每人两百个金币价格确实太高，就连费蓝德都不由得紧锁起眉头。他犹豫一下：“这个价格不合理，难道没有商量的余地？”

看他这个样子，华洛斯也搞不清他到底是不懂生意呢？还是精明过人。“哦……也不能完全这么说，你不是不能做主吗？你就这么跟最尊敬的乔伊斯.卡隆.奥茨伯爵先生说，然后让他给个数，一口价，我们都痛快点。”他加上了最尊敬三个字，随即又上前凑到费蓝德耳边压低声说：“要是你想抽点成只管说，我这里绝对没问题，一定保密！”

费蓝德被他吓了一跳，居然慌张的退后一步，连忙摇头说：“那怎么行？我怎么能做那样的事情？你！你这样说实在太无理了。”

华洛斯显得比他还惊讶，这世上象费蓝德这样的人怕是已经很少了。看他的样子也不象在装，他耸了耸肩：“既然这样那就算我说错了吧。那你现在就回去问一声？”

只是心里对他的看法不觉间已经有了些改变，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他开始慢慢了解这个总是沉着脸对人又特别礼貌的管家。

“不，我先把东西存好，还有一部分要交给纱娜小姐。你们三位请跟我来。”费蓝德不打算再跟他们多说下去。谷雨望着华洛斯没动，哈吉也看了他一眼跟在费蓝德身后走了。接着华洛斯也跟了上去。整个安吉儿花园里只有一个地下室，就是华洛斯上次找到的那个。费蓝德到是很乐意回答他们关于这方面的问题，让他们知道这个花园的一些历史。

随着厚重木门打开的哑哑声，一股封闭已久的潮湿腐败的气味扑面迩来。那种湿润难闻的味道让费蓝德打了个喷嚏，赶紧掏出手绢捂住了鼻子。

这个地下室本来也是用做酒窖的，面积比上边的客厅还大。里边全都是一排排的木架子，每一层都有凹口用来摆酒瓶子，只是现在架子上都空着。不过这到是好事，他们做任务的时候绝对不能喝酒。要是有满窖的好酒摆在这，说不定哪天就会忍不住溜进来。这有时候甚至比满箱的珠宝更具诱惑。

“先生箱子放哪？”

“就放在门口吧。”费蓝德是不愿意再进去了。

做完这一切费蓝德就上楼去了，这其中一箱就是送给纱娜的。这真的让三个人都眼红，那么大一箱子首饰要是换成钱，自己怕是一辈子都花不完。

三个人回到客厅里坐着，现在他们谁都没了睡意，就连昨天职夜的哈吉也是一样。那么多珠宝的刺激让他们甚至连继续欣赏自己新衣服的兴趣都没了。就在不到两百米远的地方就有个宝藏，而且他们亲自参加了整个放置过程，可以肯定以三个人的力量拆除那薄弱的防御结界绝对绰绰有余。那里象是一个巨大的奇怪磁场，它可以让三个人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的往那边看。

那么大笔财富啊！对于以冒险搏命求生的赏金猎人来说，那是一种怎样的诱惑？华洛斯的心里就象藏了只小猫眯，它淘气的使劲的挠啊挠，柔弱的力量带出脚板心都发麻的刺痒。天啦！那样的感觉真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刀来得痛快。只可惜他们只有忍着，而且还不知道箱子要放多久。

楼上纱娜跟费蓝德好象争吵起来，或者应该是纱娜又在发她的小姐脾气训斥费蓝德吧。华洛斯觉得给大户人家干活也不见得就好，那些繁琐的礼节教条就能把人的笑都训练成职业化。还有那些主人的脾气，有的好有的坏更加让人受不了。算来算去自己还是做猎人最合适，而且这毕竟也算是个惩恶扬善的职业。

费蓝德带着跟上次一样的神情走了，华洛斯觉得他有点可怜。同时在送费蓝德出花园的时候，他发现纱娜的身影悄悄出现在窗户后边。也许她也看到华洛斯抬头，很快的一闪就躲藏起来，消失在窗帘背后。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十七章

华洛斯目光停在那没动，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引得谷雨顺着他眼神向上望。“你不是吧？真的动心了？”他觉得非常可疑。

华洛斯横了他眼：“你不懂就少捣蛋，你以为各个都跟你一样啊？”

“切！看把你能的。”谷雨不屑的样子，让他本来就大的鼻头，随着鼻孔的张大而更难看。哈吉一如既往的没多理睬他们，独自回客厅里去了。

费蓝德才走没多久佳培就小跑着赶过来，大概是不放心纱娜。虽然这几天里华洛斯和谷雨想尽办法接近她，可还是没能让她改变之前的看法。三个人也就哈吉能跟她说上话，不过你要是靠近他们，这两人就会立刻停止交谈。看在哈吉的面子上他们也就没太多骚扰，最多就是离得远远的指指点点，笑话说哈吉恋爱了。

别说这小子还真象那么回事。一提起这个话题他就再摆不出臭脸，躲闪回避着骄傲不起来了。现在哈吉刚进去佳培就跑来，华洛斯他们又有了话说。

“佳培妹妹来找哈吉哥哥啊？是不是怕费蓝德把他给带走啊？”华洛斯冲着她怪腔怪调的喊。

佳培的眉头不自觉就锁到了一块，一声不吭的发起冲刺。谷雨也跑了起来，张开双手象抓小鸡似的拦在过道中间，嘴里炫耀的问：“佳培你看我这身新衣服漂亮吗？细绒面的料子，好高级列。”佳培已到跟前，速度不减，左右晃动过人成功，更不停留直奔大门而去。

“哎呀！进去了！”华洛斯对谷雨表示失望，好好的怎么就这样让她过去呢？由于谷雨绝对的不服气，两人就在花园里就技术动作展开讨论。声音寻必然的道理是越来越大，安吉儿花园也不再寂寞了。

客厅里哈吉看到佳培全套动作优美完成，向她投去赞许的微笑。佳培在支持的观众面前也没再跑了，挥挥手问：“纱娜小姐没事吧？”

“好象在发脾气，不过费蓝德刚才送来两箱子首饰，其中一箱是给她的。”哈吉不理解为什么纱娜会发火，为什么会跟费蓝德吵起来。

“真的？”佳培惊喜的问，大眼睛一阵扑闪：“我上去看看。”

在三个人看来她实际上已经是纱娜的近侍，平时的日常起居全都要她照顾。就这几天来来往往多了他们也不再管她，可以说是已经把她当作自己人。佳培说着就往楼上跑，快到转角处又忽然停下，回头侧低身从夹角处望着哈吉说了句：“喂！你这身衣服很合身。”说完就噔噔……的跑上楼去了。

“是吗？”哈吉回过神来，展开两手左右打量自己。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他得意的笑在脸上浮现。只可惜华洛斯他们没在，要不一定能把这两家伙给羡慕死。

现在他们到是很想接到保护那些珠宝的任务，华洛斯漫天要价就等着他们还。可是已经一连四天过去费蓝德依旧没有动静，这让他们开始有些担心，猜测着这笔买卖可能是泡了汤。

下午的时候谷雨终于忍不住埋怨起来：“都是你自作聪明，你看这回好了吧，人家不来东西也还是照放，你能把他怎么样？”

“那我怎么知道他会不来？”华洛斯不服气的翻了翻眼球：“要是两百个金币多了，你说应该要多少？守那么大一箱子酬劳总不能少了一百吧？就这么点差距他们要是不肯接受，那只能说是他们自己没诚意。”

“好大的口气，多开一半价到你那就成那一点差距了。”哈吉也跟着忿忿的说。

“一百个金币很多吗？在你看是很多，在他们看根本就不算什么。我告诉你，那价格根本就不是问题，关键是他们愿不愿意给。”

“废话！你那天要少说点，说不定费蓝德就答应了。”华洛斯一张嘴跟两个人斗，立刻吵得不亦乐乎。

就这时候佳培从外边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只小水果篮，里边放着几个大红苹果和金秋梨子。看到他们三个都在沙发这坐着，就向这边走过来。三个人没再争，一齐望着她。佳培从篮子里拿出三个苹果放到茶几上：“这些给你们吃，这是我们这块特有的，很大很多汁。”三个人怔怔的望着她，然后受宠若惊的一齐点头。佳培微笑下点头回礼然后上楼去了。直等她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三个人的讨论又开始了，话题是佳培刚才最后一笑到底是冲着谁的。

“她昨天是在楼里睡的？”华洛斯忽然脱离话题问。

“是啊，你不知道？”谷雨昨天守夜。

“我睡着了怎么知道？”华洛斯喷之以鼻：“她这几天变化蛮大啊？不但跟我们说话，现在还送吃的。”

确实象刚才那样受宠若惊已经不是第一次，自从费蓝德来过以后佳培就开始发生变化。

当然跟她一起变的还有纱娜，她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是，纱娜心情好所以佳培也就跟着高兴。至于纱娜的心情恢复些，他们三个认为还是那箱首饰起了很大作用。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件好事，省得这位大小姐万一想不开闹出什么事来就麻烦了。

华洛斯伸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在新衣服上搽了搽就要往嘴里送，谷雨忽然喊了声：“你等等！”

“什么？”

“你给我。”手已经伸了过来。

“为什么？”

“这个最大。”

“那又怎么样？”

“那就是佳培特地给我的咯，她虽然没说，但心意我全懂。”

“你懂个屁。”华洛斯可不买他的帐，三个人之间的争吵随即又开始了。枯燥的守护生活，要不是自己制造一点乐趣，真不知道该怎么过。哈吉虽然还是不大爱说话，可也没象当初那么排斥华洛斯了。三个人闹了一阵哈吉起身上楼去了，今天是轮到他守夜。华洛斯跟谷雨这两天基本上都睡在下边，因为华洛斯根本就没瞌睡。白天休息太好了，到晚上都不知道该怎么过，所以他只有拉上谷雨一起打发时间。

哈吉上楼正好看到佳培从纱娜房间里出来，她没注意到哈吉已经上来，正在小心的整理自己的衣服。她今天换了套裙子，是低胸式全红的，媚眼的颜色把个人衬托得非常娇艳。她的身材本来就很好。哈吉刚要过去，那边佳培已经弯下腰，两手提起裙边去束长丝袜上端的那条天蓝色丝带。

她的动作实在太诱人了，只是腰微微弯下，向前的腿脚尖点着地。那小腿肚居然会有那么好的形状，完全没有用人的粗糙，就跟富贵家小姐不常走路的腿是一样。哈吉觉得她的应该更加完美，因为那条腿不但滚圆，还能随着动作清楚的看到肌肉的活动。那是健康和活力的表现，哪怕是静止不动都能惹的人忍不住想摸上一把，想去感觉一下那股动人的弹力。

他的心猛的狂跳起来，再也在那站不住了，他快步朝弯着腰依旧没有发现的佳培走去。接近着佳培这才好象感觉到东西晃，侧头一看就见到哈吉，她立刻直起身脸刷一下子就红了。

“佳培……”哈吉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那害羞的红潮把她的神情变得是那么夺目，粉红的好象就是自己心里现在所燃烧起的火焰。这一瞬间佳培印在他心里的美丽甚至已经超过了纱娜。一种是带着与生具来的贵族气质，那是很高贵的模样，很容易就让人有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感觉。

而佳培却不会让你这样想，好象她无论怎么打扮都会含着那种朴实，让人觉得那是可以触摸的真实拥有的美。或者这只是双方身份相近带来的错觉，但是却那么真切，让人不能克制要亲近的想法。眼前的佳培还显得有点慌张，这更给了哈吉一股勇气。不能再等待了，身体里涌起的热量让他不顾一切的伸出手去。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十八章

“哈吉先生……”佳培声音很小而且有些颤抖，好象无力说出下边的话。她胳膊两边被握得有点痛。

“她害怕了，她在紧张的选择，她喜欢我。”哈吉心想。

这个念头无疑就象燃烧的油锅里加进的一瓢冷水，欲火呼的一声蹿了起来。他再也无法忍受，抓住她双臂的手轻轻一拉就把她带进自己怀里。佳培饱满而尖挺的胸随即压在自己身上，那是两团柔软的感觉，仿佛可以无限扩大又异常细腻。他更用力的搂住她，跟着用还带着水果甜的嘴在那张滑润的脸上搜索起来，不停的吸吮着好象要把她整个吞下去。

佳培终于发出娇呤的轻叹，身子向后仰去，双手往外推却已经没有力量。哈吉滚烫的热情摧毁掉她所有的防线，轻易的又把她拉拢过来，侧过头吻向她散发着玫瑰香的脖子并缓缓的往下挪去。佳培感觉到他舌头的湿润，就如同鳗鱼般在她的脖子下腭滑动着游走着，带来的酥痒难当令她全身发软。

“是的，就是这么简单，就是这种感觉，这是我的女神。”哈吉心里想。

心里的燥热疯狂的弥散开，翻滚着要把周围的空气点燃。激情的压迫让呼吸变得更加沉重，他渴望得到她更强烈的回应，希望从这团剧烈燃烧的火焰中得到更多。

他的手在她背上腰上胡乱的抚摸。他端起她的头，几乎强行的把嘴按在她的唇上。佳培迎合上来，舌头终于纠缠到一起，湿润的香甜沁人心扉。红色的连衣裙，肉色的长丝袜，天蓝色的绸带。他希望她用大腿把他钩住，希望她骑到自己腰上，希望得到她更有力的更疯狂的回应。他的双手向下滑去，摸到了裙子、掀起，一掌握住冲满弹性的大腿，要把它抬起来。

“呃---”佳培轻吟了声，唇在身子抬起来时分开。她全身忽然一震，一瞬间的迟疑，跟着剧烈的挣扎起来。握在手里的大腿变得有力，哈吉清楚的感觉到那一刹那的变化。弹性消失，肌肉忽然紧张，跟着再也握不住，被她往后退了一步。

他不知道怎么了，不到一秒的迟疑，心里的冲动让他想把她强拉过来。佳培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撑开身子，头向后倒去，跟着挺直起来急促的喘息着呻吟般说：“不、不行，哈吉先生，这样不行。”

轻微的声音让哈吉心灵猛的一颤。旺盛燃烧的材堆里被投进一大块极寒的冰，它让火堆腾起火星飞扬，却也用异常迅猛的速度吸收着它的热量。他近乎疯狂的动作停了下来。但是他依然不肯放手，费力的抱住佳培，固执的说：“为什么？佳培小姐我喜欢你！我需要你。”

佳培停止了动作，喘息的望着他，凝视着他的眼睛。只一刻她象是已经做出了选择，又再挣扎起来：“不行！哈吉，这样不行，你放开我。”

她忽然间决断的态度和用力的扭动身子挣扎让哈吉有些慌张，来不及想什么，他的手已经松开。佳培脱出束缚立刻连连后退了几步，然后站在那喘息的望着他。“佳培……”哈吉轻声说话，脚向前挪了一步。

“不！对不起哈吉，对不起。”佳培说着又向后躲，然后向前跑闪开他，直冲向楼梯口。

“佳培！喂！佳培……”哈吉轻喊起来，可佳培没有回头，甚至都没停顿一下就消失在拐角处。

“噔噔……”木制楼梯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响声，让客厅里的华洛斯和谷雨立刻停止了打闹，他们一齐向楼梯那望去。佳培冲了下来，脸还是红通通的，没有看他们，也没有丝毫停留就冲出门去。华洛斯和谷雨呆呆的望着那急速飘出去的身影，然后互相对望了一眼。他们的眼神已经印证了对方心里的想法，哈吉在短短不到十分钟里在楼上干了件大事。华洛斯的脸色沉了下来，一言不发就站起身向楼上走去。

“喂！你现在去干什么？”谷雨站在沙发边上没动，问：“你打算去跟他说什么？”

“我不会揍他。”华洛斯已经上楼。

谷雨拧起了眉头，哈吉忽然的表现实在让人恼火，但是他更担心华洛斯这一上去真的会动手，他赶紧小跑着追了上去。哈吉已经回到自己房里，赫然中断的激情让他非常难受，也让他无法理解。他不知道佳培为什么会忽然抵抗，难道她不喜欢自己？还是自己的冲动把她吓坏了？他倒在床上开始责备自己，这种感觉使他更加心烦。

华洛斯在门口站住，哈吉看到他一迟疑跟着就坐起来，用两胳膊小臂撑在大腿上低着头看着地面。两个人都没说话，华洛斯知道自己并没有猜错。

谷雨赶上来站到华洛斯身边，看看他们的表情，又侧身挤过门边进到房间里站在两人中间。一个不吭声死死的盯着对方，那双眼睛里就能看到火苗扇动。另一个却在看着地板，不用说那已经是不打算让步了。不让步好歹也先说句话啊，谷雨心里着急。“呵呵。”他笑得干巴巴的，想缓和一下气氛：“你们不要这样嘛，都是自己人，有话慢慢说。”

“你刚才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

“佳培她怎么了？你说跟你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不过那是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华洛斯咬了咬牙，缓慢的深深吸了口气才微微点头：“好，那我不管你，不过你不要忘记我们现在是在执行任务，在这段时间希望你能克制自己的情绪。结束任务后你想怎么干我都不管，你就是翻了天，只要行会没人发你的单我也不会理。甚至就算看到了我也不会接。但是现在你不要把我们大家一起都害了。”

“哼！你放心，我做的事情我自己会承担，不会牵连到你们。”

“呵呵，哈吉别发火嘛，华洛斯也是为大家好，我们不都在给人家干活不是吗？”谷雨觉得不插嘴是不行了，他堆了一脸的笑容又问：“纱娜小姐还不知道吧？”

哈吉也明白团队行动不能闹矛盾的道理，听他问微微迟疑了一下就摇了摇头。

谷雨心里是松了口气，连忙打圆场：“那好啊，我想你也不至于干得非常过火是吧？那我看不如就这么算了？”

华洛斯暗自权衡一下，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放松些语气说：“你最好不要让纱娜知道，也不要再对佳培做什么，看她那样是被你吓跑的。”

针锋相对的气氛被稍稍缓和一些，哈吉也没再倔拗，稍微点头算是回答。华洛斯看到望了谷雨一眼，两人离开了房间。他们都没想到同样经验丰富的哈吉会不顾任务的潜法则，简直连新手都不如。

“看来我们要看紧点才行，要不这家伙一个忍不住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事。”华洛斯手摸着楼梯护栏往下边走边说。

“这家伙猴急，说说话开玩笑嘛，没想到他会来真的。”谷雨也觉得哭笑不得。要真是被纱娜知道，即使他们两都喜欢对方那也要花工夫解释。而且就算纱娜他们能原谅，那自己这三个人怕也是会从此出名。一段美丽的保镖跟受保护人女佣的爱情故事在前，那以后谁还敢再用他们，没人会愿意自家后院起火的。“呵！”华洛斯似叹似笑带着些无奈：“我看以后别在他跟前说那些话了，免得他受刺激。”谷雨听着轻笑起来，华洛斯不禁连连摇头。

“看来这里的麻烦又多了一点。”他心想。

纱娜完全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良好的隔音效果加上他们的声音并不大，让她没有丝毫察觉。现在她庸懒的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红扑扑的大苹果，面带微笑的把玩着。这几天她的心情好了很多，因为华洛斯他们的确履行了自己的承诺，没有对她做过任何干涉。即使她偶然去散步，他们也不会跟着，这让她没有那种被看押的压迫感。

甚至有一天早晨她还走出了前栋大楼的门，在清晨的树林里悠闲的漫步。她看到华洛斯远远的站在那，那个样子是想上来又怕惹火她，后来想想也觉得他有些可怜或者还有那么点可爱的地方。所以她也没有故意为难，走了会自己就回来了，华洛斯还微笑着礼貌的向她点头。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十九章

自从费蓝德那次走后安吉儿花园的气氛有了明显的变化，开心起来的她还会想去跟那三个猎手说说话。被限制在这里是无奈的事情，枯燥乏味的生活实在不是一个风华正茂的美丽女子所能忍受。

她觉得孤独，非常的寂寞。她想跟往日一般歌唱，想在更多人面前展示自己的美，希望得到更多羡慕的眼神。这些对一个少女是很重要的，也是很正常的渴望。然而在安吉儿花园里这一切都没有，只有几乎令人烦躁的安静，时间越久就会越想接近热闹。这种感觉一旦提起就变得异常强烈，让人坐立不安。

幸好身边还有佳培，要是没有她给自己带来快乐，她真不知道自己会是个什么样子。纱娜觉得手里的苹果就象是佳培，光亮的皮肤紧紧的充满新鲜的活力。她喜欢看佳培倒在自己怀里撒娇的样子，更喜欢她那种温柔细致的关怀，那让她觉得很舒服。

在奥茨伯爵下令把她禁闭在这里后已经过去一年多的时间。

这是个漫长的岁月，特别是在这种几乎与世隔绝的环境里，那种孤单寂寞简直就能把人逼疯掉。不过纱娜不能埋怨，这一切虽然过于严厉，可还是她应该受的罪。何况这也属于是她自己的抗争。

纱娜觉得手有点酸，就轻轻放到床上，手松开任苹果从手心里滚到一边床垫上。回忆又飘了进来，象每个这种心情时候一样，悄悄的跑来安慰她。纱娜还只有八岁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更可悲的是她亲眼看到母亲离去，而自己的父亲却不知道在哪里。

后来她被人从敌人手里救出来，总算侥幸逃出魔掌免于一种异常悲哀的死法。可是从那以后她变得异常沉默，再也不愿意跟别人接触，甚至对她的父亲都总是躲避。她不喜欢男人身上那种酒和汗混合一起的味道，那让她很害怕，让她想起母亲在这种气味下痛苦挣扎哀号的场面。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渐渐明白那是怎么回事，而同时她也开始明白另一种气息的来源。那是女人身上的香味，到如今她只能很模糊的记得救她人的侧面。她不想忘记，可是却毫无办法，只是那光洁的皮肤和那种香味却深深的刻入她脑海。这些不知不觉的在改变她，让她有另一种喜爱，她希望自己可以跟男人一样强。

十六岁开始就有无数的富贵公子来造访，原因无非是想跟她亲近，可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全部被顶了回来。她不得不承认这些人中间的确有的与众不同，可她无法战胜心底里那种反感，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纱娜长都太美了，特别是少女初成的时候，那种娇嫩新鲜的味道更是让人心动。回绝根本无法阻拦求婚者们的狂潮，他们不害怕失败，反而更是想尽办法花样百出的取悦纱娜。这些对她来说却是一种折磨，在家里和外界的巨大压力下，她开始尝试着接受。

可惜这一切显然是徒劳，与他们平等交往已经是她的极限，再进一步就怎么都无法做到了。也就是这个时候她开始明白自己真正的需要，她有些惶恐，她并不想自己跟大多数人不一样。谁都不想自己被别人看成是怪物，谁都不想被孤立起来，这在象他们这种显赫的家族来说就更重要。

可这样的情绪上不能控制的，越是压抑就会越加顽强的生长，就好象一个要戒酒的人越是说不喝了可能事到临头会喝得越多。纱娜的抵抗完全没有作用，她很快就失败了。

但是这些她不能让人知道，在东威廉王朝里这样的事情会被嘲笑。乔伊斯家族经不起嘲弄，他甚至可抵抗整个王朝的反对，但是却经不起名誉上的辱没。从小就受过这方面严格教育的纱娜很清楚这一点，她知道这个家的每一个成员都在家族荣誉之下，在这点上就是乔伊斯.卡隆.奥茨伯爵也不例外。

从那时侯开始纱娜就感觉到这负担子的沉重分量，它就犹如盘陀巨石压在胸口令她窒息。再这种心情里根本无法得到快乐，那些时候纱娜变得更加少言寡语，神情总是灰暗，青春、朝气全跑得无影无踪。

家里的人不敢再逼她。虽然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可看着美丽的花正在晨曦中凋谢时，他们觉得应该给她更多的时间考虑。家里的女人们为了让她开心也想尽办法来逗她。春天就开整晚的交谊舞会，夏天到遥远的避暑山庄，秋天可以去狩猎烧烤，冬季可以去滑雪。反正这些婆娘们时间多得很，而且她们一个个也是闲不住的主。平时这样的活动对一向保持低调的乔伊斯家族来说都不会经常举行，现在为了纱娜这一切条件变得格外宽松，家里的婆娘们对纱娜是喜欢得不得了。

而这段时间里纱娜也并不只是游玩，她得到一个学习魔法的机会，内容是巫术的妩媚。教她的老师是王国很有名的巫师，得到这样一个具有极高天赋的学生，老师是兴奋不已。纱娜希望自己有甚至比男人还强的能力，潜意识里她觉得必须有自保的能力。心无旁骛的学习让她进步神速。

游戏和修行让人精神焕然一新，那时侯连纱娜自己都以为已经改变，可事实上还没有。

那是个春暖花开的季节，纱娜迎来了十九岁的生日。家里为这个漂亮的姑娘举行了豪华丰盛的晚宴，地址就是在这个安吉儿花园里，这也是她后来选择这里成为自己囚室的原因。纱娜依旧可以清楚记得那天所发生的一切，想到这那如潮般的欢声笑语就把她带回了那个梦幻般的世界。

乔伊斯家族的威望吸引了来自大陆各地的达官显贵们，各种豪华的车辆，各种极品的坐骑把外边那个大广场都塞满。然后那些晚来的人们只能把车停在林荫道上，然后一直排下去都快到铁门口。那样的排场曾经震动了整个东威廉王朝，而纱娜在上流社会中更是一夜间身名显赫。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最想要的，她最开心的事情却是因为一个意外才开始。那天来的都是些权贵名流或者他国的使者及他们的家属，早就知道纱娜的美丽，现在又正式成人这些名流们当然不肯放弃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

他们甚至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说纱娜不喜欢酒精的味道，还有喜欢那种淡淡的女人香。然后这些人都表现的滴酒不沾，而且几乎无一例外的都在自己喷的香水里添加了女士香水。那样的气味并不难分辨，特别是在这些非常挑剔的贵族女人的面前，于是这也就成了整个晚宴里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男人们已经在不顾一切，纱娜到哪总会有很多人跟到哪。他们互相间不停的争论着，然后输掉的人悄悄退下，腾出来的位子立刻有后来者补上。胜利的人因为少了一个对手而非常高兴，他们自信满满的迎接下一轮挑战。可那些其实都是他们自己的想法而已，对纱娜来说无论谁胜谁负完全没有丝毫意义，她想的只是怎样才能回避他们所有的人。

聪明的她转进了花园，相对于人山人海的大厅这里稍微僻静一些，这么大的地方藏多少对情侣都不容易发现。寂寞的贵族之家需要这些，那些男男女女的事情本就很多很复杂。如果没必要他们不会随便进人家的后花园，即使进来也不要自以为聪明的四处乱看，要是你忽然看到一个谁然后大声打招呼，那说不定就给自己惹来很多麻烦。虽然这样的场合那些人不会做出什么，可被看到心里还是会有芥蒂。这是个潜规则每个人都知道每个人都在遵守。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二十章

纱娜忽然闯进这样的地方，年轻而又深谙其中妙处的绅士们再也不能成群结队。因为那里或者就可能看到自己家的什么人跟别人在一起。那是个尴尬的场面，相比之下谁也不愿意遇到，而且谁也没有把握不会遇到。金钱与权力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总是高高在上而且充满诱惑，可是它的构建却又往往需要很多因素辅助。

纱娜得以成功甩掉一大批尾巴，然后开始想办法摆脱这最后的一部分。“请各位在这等一下，我上去补个妆。”她微笑的对这些追随者们说。这是个最常用，而且最无法回绝的理由。追随者们只能远远看着纱娜走进后栋主楼，然后老实的在外边等候。纱娜靠在门上抬起头长舒了口气，溜到窗口探头往外偷看，一转身飞快的跑上楼去。

回到房间她才感觉到自由，心里轻松很多。“总算安静了。”她想着倒在床上，整个人就好象刚经过一场大战般疲惫。她不打算再下去了，那些人里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会获准在这里逗留，其他的在宴会结束后就会离开。留下的人中就会有一个是伯爵相中的孙女婿，这其实也是这次宴会的目的之一。

可没等多久花园里忽然乱了起来，纱娜听到有人在高声喊叫，好象是在说进了贼。这样一个严防如龙潭虎穴的地方有谁这么大胆子闯进来呢？要知道这可是乔伊斯家的领地。她也紧张起来，来到窗前想看个究竟。

下边人影晃动，这里有无数的青年俊杰正愁没机会表现自己的实力，他们都经过各种严格训练，抓个贼实在不在话下。

很快就有人大喊：“我看到了在那里！进主楼了！”

“不好！纱娜小姐有危险！”

这话一出可就热闹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影刷刷晃动，快似流星直奔主楼而来。这些人的架势，就比被火烧着屁股还着急。

纱娜在屋里也确实害怕，想出去可又当心会正好撞上，来到门口又犹豫不决起来。就这时房门锁一响，一条黑影飞快的晃进来。纱娜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却没有惊叫。这个全身穿着黑衣把脸都蒙上的人显然也没了到这里还会有其他人。

不等纱娜再做进一步反应就已经被她从后边勒住脖子：“不许叫！叫一声我就杀了你！”

这是个女人，她身上有那种很特殊的香味，象是米兰花香却又比那要淡很多，不是靠这么近根本就闻不出来。

脑海里的记忆一瞬间就被唤醒，纱娜颤抖起来，那就是她日夜思念的味道。

后边的女人比她只稍微矮一点，胳膊很容易勒住她，同时纱娜也感觉到背后传来的对方身体柔软的感觉。此刻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说不出的情绪让她完全忘记危险。她闭上了眼睛，甚至希望这一刻可以更长久的停留。门外搜查的人很快就过来了，捶门声和房间里的铃铛不断的响起来，虽然那些人已经尽力克制却还是表现出急切。

女贼犹豫起来，她以为这次再也逃不掉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要不开门他们会闯进来的。”纱娜已经清醒过来，她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这或者是她真实性格的第一次表现。

“不许开门！他们闯进来我就杀了你！”女贼有些惊慌的威胁她。

“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纱娜的声音很柔和，给人的感觉好象她就完全是在安慰对方。她抬起手轻轻握住勒住脖子的胳膊，手心里的感觉让她克制不住自己的喜爱。女贼对她的态度非常意外，她还在犹豫，胳膊依旧没有放松。

“让我去打发他们，要不他们会该怀疑了。”纱娜轻轻掰开她的手，这次她没再拒绝。

纱娜现在的位置完全变了，从一个被挟持者转眼就变成保护者。她没有丝毫慌乱，一手握住门锁，一手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她故意把门开得稍微宽点，让外边塞满过道的人群可以有机会探头探脑。一阵急切的询问铺天盖地而来，纱娜一直等他们闹得好象已经意识到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停下来时，她才微笑着谢谢他们的关心。这些人都很想进来坐，可这当然不会被允许，家人连忙帮她打发这些人离开。

纱娜可以有机会面对自己的客人，这个在她生命中很重要的客人。

她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蒙面女人，目光从她的头顶一直往下缓慢的滑落到脚尖，就好象在看一件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她的眼睛永远是那么迷人，永远都那么充满魅力，轻易就能吸引你的全部注意力。黑衣女人这才发现眼前的是个大美女，高贵的气质让人一见如故，而且她还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那种吸引力。

“谢谢你。”女人说。

纱娜微笑了下：“没关系，不过你现在还不能走，他们还在外边。”

女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迟疑了一下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可以看看你的脸吗？”纱娜答非所问同时不由得上前一步，她想很知道这个女人长的什么样子，更想再闻到那种能唤醒记忆的味道。对她来说似乎没有比闻到那种香味更安全，更舒服。

女人犹豫一下抬手去摘面纱，纱娜忽然伸出手去抓住她，然后双手挽到她脑后轻轻解开那个结。终于又闻到了那种香味，很淡很淡的甜甜的味道。她这女人正在仔细的看她，这让她有点紧张，手臂好象有些乏力还有点在颤抖。

黑纱巾的结终于解开，可她却不敢发下来。这么近的距离她可以把那双长着长睫毛的黑眼睛看得很清楚，那里充满着灵性。还有黑纱下的轮廓，她知道这个女人一定不丑，可她还是不敢揭开。

就是这短暂的凝视，女人似乎察觉到那种很特殊的气氛。她的眼神开始迷乱，好象有些不知所措。一个刚才还在扬言要杀人的女贼忽然间变得这么脆弱，在那充满激情克制与斗争的目光注视下她失去了主张。

女人终于没有后退，这却注定纱娜将迈出人生重要的一步。多少年压抑在心里的感觉终于无法克制的狂泻出来。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双手轻轻捂住了那张脸，用力的端起然后隔着黑纱吻上了她的嘴唇。

女人显然是惊呆了，这样一个漂亮的贵族女孩忽然亲吻自己，即使心里事前有所预感她还是不敢相信。在女人眼里她是那么娇嫩，比她还要年轻而且非常漂亮。她不知道该不该回应，这之前她完全没有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对方的激情却让她不能犹豫。

纱娜感觉到黑纱下嘴唇的湿润，这样的感觉好象早已渴望千年，而如今不过是无数期盼压抑后的梦圆。她不要让她消失，多么艰难才鼓起勇气，之前又经过了多少困顿、疲惫与憔悴。她不想再回到过去，眼前的才是自己的需要，那是一片美丽而阳光灿烂的地方。

那里有她的梦想，有她的希望，是她的乐园。

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也不管其他人会用什么眼神来看她，在这一瞬间她已经不再后悔。

她停下来，深情的望着那双黝黑的眼睛，它是那样轻灵。纱娜身体的热量传递到女人身上，两个身体里的血开始沸腾，目光开始荡漾，激情在中间传递，心跳终于融合到一起。纱娜双手捏着纱巾合到女人脑后，再交到右手上握住。左手却按着她的背猛的一下子把她搂到怀里，右手轻微的力量拉着让女人不得不抬起了下巴。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二十一章

她忽然间显得有些霸道，不管女人是否还在犹豫，已经低下头再次吻到黑色面纱上。女人的欲火被彻底点燃了，纱娜的舌头隔着纱让她有种异样的感觉，那感觉触电般传遍全身。她合起嘴开始吸吮着它。

纱娜感觉到她的回应，热血直冲上来让她全身滚烫，她更尽力的把舌头塞进女人的嘴里。细细的体会那舌尖传来的麻酥酥的感觉。她们的胸口重合在一起，柔软得让对方心碎，温暖的让人沉醉。

“这是我的女人，是属于我的东西，是仅属于我的财产的一部分，我要完全征服她！”

纱娜此刻真的是这么想，眼前的这个女人，这双微合到一起的黑眼睛她要整个拥有。身体里积累的情绪决不会因为吻而满足，那只是一个开始，是点燃激情红焰的火材。女人的手试探着挽住她的腰，悄悄的羞涩的张开手掌轻轻的去感觉这个火热的身体。纱娜的左手环抱着她，女人的动作已经让她疯狂，她开始不停的吸啃起她的脸颊，缓慢的一点点的挪动。嘴唇终于轻轻的衔住她的下巴，她伸出舌头来在那里不停的滚动。

“你叫什么名字？”纱娜正借着晨曦的光亮仔细的欣赏着怀里的这张脸。她爱惜的抚摸着，轻轻的温柔的滑过她滑润的皮肤。

“安妮丝，你呢？”

“纱娜。”

“你……真的喜欢我？”

“我爱你，我要你做我的小宝贝。”

“咯咯……我觉得这有点荒唐。”

“哦？你不喜欢我？”

“不、不是。”

“我要你，现在就要。”

春天新发的嫩叶青翠动人，它们带着穿过夜晚的露珠在微风中轻轻摇弋。园里的寒梅刚被风摇落片片樱红，一季的油菜花就开了，漫漫一望无际的金黄。然后牡丹、芍药、郁金香……很多的颜色开始渲染着这美丽的天地。这是个花儿烂漫的季节，整个大地都浸泡在花香中，所有一切都被这春意盎然所感染。

安妮丝的出现让纱娜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久违的笑容重新出现在她脸上，发自内心的笑让全家人都为她高兴。就因为如此奥茨伯爵也不再责怪她忤逆自己的意思，坚决的否决了自己为她挑选佳婿的事。

那真是段美好的日子，纱娜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感觉就好象生命从那一刻才真正开始。安妮丝跟自己一样是个苦命的人，所以她不得不行窃，她必须要养活自己。纱娜经常被她那些奇怪的经历逗得开心大笑，多少年的严格训练完全不能让她有丝毫克制。她经常不由得看着她出神，爱慕的神情轻易就能察觉。

是的，她以为她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一直沉浸在幸福中。可现实总是那么残忍，安妮丝的出现很快就引起家族的注意。纱娜已经不是普通人，因为那次豪华的宴会她在上流社会里的知名度已非昔日可比，她的个人安全乃至一举一动都直接影响家族的声誉。

在纱娜陶醉在她的幸福之中的时候，一场针对于安妮丝的调查正在秘密进行。消息很快就回来，安妮丝的一切包括她父母的情况全都一清二楚，然后她被秘密监视起来。一个已经登上猎人赏金榜的女贼绝不可能逃出他们的搜查，即便是赏金并不丰厚，因为纱娜的介入意义也将被改变。纱娜很容易就把安妮丝留在身边，这对她来说本就不难，可对于那些侦察的手段她就完全无能为力了。

她们之间的关系很快就暴露出来，一封详细到每个接触时间和详细细节的报告直接呈送到奥茨伯爵的案前，这位伯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孙女的性格扭曲给家族声望会带来什么影响他很清楚，亲手创立的百年基业将因此染上抹也抹不掉的污点。家族将永远授人以话柄，这会使他们在各个方面失去分量，同时倾朝的权力将被质疑。他的敌人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们会想方设法打垮乔伊斯家族。剥夺他们的权力，然后驱逐他们，甚至最后家族里所有的会被流放或者处死。

乔伊斯.卡隆.奥茨伯爵之所以直到今天还能保持着这样的地位，很大程度是因为他的防微杜渐。其实他并没有什么更大的野心，是他的出生让他具有今天的地位，他必须要去面对这些。因为他有自己的家人，他很爱他们，也必须保护他们。

他的不平常只是被环境所压迫而成的，实际上他总是回避那些争执，可是敌人的攻击又把他推到斗争的最前端。多少年的风雨过去他都挺了过来，这是件多么艰难的事情。

如此庞大的家族要是倒下那将是多么可怕！家里就有上百条人命而且还会有数不清的外人被牵连，那将是一场王朝基业的动荡，后果很可能让那些忠实的追随者们妻离子散无家可归。

伯爵已经老了，他知道自己不会再活很久的，他希望离开之前可以让子孙安好，可以帮那些从前部下们一个舒适而稳定的生活。除此外他别无所求，一个简单而朴实的愿望。

可他的敌人不会同意，他们不能让一个老家伙继续盘踞在王朝权力的顶端，家族四周隐藏的危机也就无时不刻的存在着。乔伊斯.卡隆.奥茨没有其他选择，必须阻止纱娜的任性，不能因为这一个人而让所有人去面对危机。

有时候一个强者要做的事情会被人称为残忍，可是强者的心思又有谁能明白呢？他们并非冷酷无情，而是一些时候他们必须把自己的关心留给更多的人。想到这纱娜的神情黯淡下来，已经不是第一次后悔当初没有早点察觉，如果那时侯离家远走高飞或者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发生。

当天她就被招回，从没见过伯爵那么严肃的表情，她才知道自己的爷爷还有那么可怕的一面。奥茨非常直截了当就把那份资料摔到她面前，没有训斥，没有商量，命令的语气告诉她必须跟那个女人分手。

纱娜当然不肯，那对她来说是多么重要，她要具理力争。伯爵只是安静的听完她全部理由就让她离开了。

纱娜不知道该怎么做，以她的智慧在乔伊斯.卡隆.奥茨伯爵面前根本就无法知晓他的想法。没有得到任何答复让她非常害怕，犹疑彷徨中安妮丝主动提出要离开，这更让她手足无措了。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回到从前的生活，甚至还会大不如以前。家里人会因为伯爵态度的改变而冷落她，那将与寄人篱下没有区别。她不能舍弃这个家，毕竟那不是一个轻易就能作出的决定，即使想她也需要时间考虑。

彷徨无助中她决定无论如何也必须把安妮丝留下，然后再去跟自己的爷爷好好谈一次。其实奥茨伯爵也在等她到来，他希望纱娜能在这几天里冷静下来，好好考虑他的话。他也没对安妮丝采取任何行动，只是把她们的活动严格监视起来。

纱娜没有做出任何让步，即使奥茨向她详呈厉害也不能打动分毫。最后的结果是纱娜提出离开，她本不该跟伯爵说的，到那时她依旧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伯爵不会给她机会出走，那样的影响只会更严重。他必须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就象之前面对过的所有危险一样，只是这次的对手是自己的小孙女。安妮丝失踪了，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睛在她还没回家之前就已经消失，直到今天纱娜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死是活。

这样的打击差点让纱娜疯掉，她再次来找伯爵时被拒之门外。完全失落的她开始歇斯底里般大喊大叫，她只想找回属于自己的爱人，她不想孤独，她需要安妮丝。可这些在乔伊斯.卡隆.奥茨伯爵看来却是在挑衅，她是想闹得满城风雨天下皆知，这绝对不能容忍。

纱娜被强行送到安吉儿花园已经过去一年多时间。这么长的时间里她都与孤独为伴，忍受着内心无比痛苦的煎熬。当初伯爵说只能把她暂时囚禁起来，给她一个时间好好考虑，并让她自己选择一个独立的居住地。

没想到这一想就是这么长的时间，要不是有佳培在，这个可怜的女孩子也许已经不在人世。事情并没有因为安妮丝的失踪和纱娜被软禁而结束，对乔伊斯.卡隆.奥茨伯爵来说那一切的麻烦还刚刚开始。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对于一个象他们这样显赫地位的家族来说，任何一点变化都会带来满城风雨，何况纱娜还是上流社会的名人。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二十二章

一些人很快就得到消息，他们纷纷前来探望纱娜，同时提出无数类似于猜想的问题。这些人有的是带着朋友的关心而来，还有的却是权力场上的敌人，可他们的关心程度似乎并没什么区别。

奥茨被他们搅得头昏脑胀，他很恼火自己没尽早一步果断的处理。现在事情好象有越闹越大的趋势，他不能让事态继续这样无休止的曼延。他接下来的行动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总是唯唯诺诺的儿子格雷。自己的女儿出了这样的事他还被蒙在鼓里，这的确让他很失望，心里更有种后进不能效先贤的悲凉感觉。

在纱娜面对囚禁的这些日子里，当初参与调查的那些人挨着个被蒸发。这些都是小人物，他们的生死不会有人在乎，可奥茨还是小心的安排出一个个合适的理由才动手解决。还有真正有实力的敌人，他更小心那些人，凭着这么多年构建的庞大力量紧紧的盯住他们。

纱娜的所在成了个公开的秘密，没人能再来找她，因为这会让伯爵很不高兴，即便是格雷也不想让父亲生气。他想，纱娜在那里很安全，有那么多人保护，还有那么好的风景，她会自己慢慢开心起来。

安吉儿花园的防御非常严密，无异于龙潭虎穴，那里的力量足够粉碎一切刺探的阴谋。各种形式的刺探调查被一一粉碎，来自各方的压力终于象落潮般退去，人们的好奇心因为时间而消磨，乔伊斯.卡隆.奥茨伯爵终于再次度过了难关，但是他还没有完全放心，他觉得还必须要再做点什么。他必须把整个问题的根源做一些处理。

秋天的安吉儿花园因为三个赏金猎人的到来而不再寂寞。这些家伙有着丰富的经验和足够的苦中作乐的精神。同样是每天枯燥的日起日落，在他们无端的互相指责非礼对抗中，变得有了生气。难怪佳培会改变对他们的看法，就连纱娜自己偶然间听到他们争吵也会觉得有趣。

就象前天早上散步回来，她就看到华洛斯平伸着双臂端着盆水半蹲在睡在沙发上打鼾的谷雨头那边，然后忽然大喊了一声：“着火了！”

谷雨当时就被吓得蹦了起来。“哐铛”一下脑袋瓜子就撞到盆子，“哗啦……”盆里的水立刻从头顶灌下来。

谷雨成了只落汤鸡，保持着姿势坐在那一动不动。那样子好象是在作着严肃的思考，已经进入了冥想的状态。

当时纱娜并不觉得好笑，而且觉得他那完全是胡闹，弄得谷雨全身湿透，狼狈的样子挺可怜的。可后来他两吵架的时候，谷雨好象还被华洛斯说服了似的。那些话她听得不是很明白，不过大概的意思是说他这样做是为了谷雨好。现在想想又觉得他们有点意思。

“真是些奇怪的人。”躺在床上不想起来的纱娜想着一伸手抓住滚到旁边的苹果，跟着又有些生气起来，她狠狠的咬了一口：“哼！看你们还能把我关多久。”

她不知道那天华洛斯也是有心逗她，才会在她进门的时候教训谷雨。本来猎手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警觉，特别是在精神放松的时候。可谷雨已经不止一次被华洛斯欺进到身边还没有察觉，这要是以后到外边做别的任务，他可能睡觉的时候就会被别人干掉。被水淋了一身怎么都比丢了性命要好，谷雨当然不会再有意见。

或者这里的生活实在太舒服，吃好的住好的，就差没给他们配仆人伺候。这样的生活很快就会让人觉得懒洋洋的，让人就是想继续绷紧神经都没力气。

今天哈吉是血冲昏了头，忽然憋不住就在任务结束之前骚扰起佳培来，这对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来说的确是个低级错误。华洛斯觉得应该去问问佳培的情况，可再一想还是算了。他怕会惹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而且她应该也没受什么伤。晚餐的时候佳培带着其他的那些仆人来了，华洛斯和谷雨都很快站起身来，好象是在迎接她似的。不过看起来佳培并不难过，而且象精神蛮好的样子。

看到这两双关切的眼睛，她也猜到了一些，吩咐其他人把饭菜饭放到茶几上又主动的问：“哈吉呢？他还在楼上睡觉？”

“是啊，那家伙今天守夜，这些天太累，把那家伙脑子都都搞糊涂了，呵呵。”华洛斯说着陪了个笑脸。

“哦，那我上去叫他。”佳培说着就要上去。

“喂！等等，要不我陪你去吧？”

“你们怎么都这样？上次哈吉也是不要我上楼去叫你们。不要靠近是吧？我知道啦。咯咯……”她说着狡猾的笑起来，样子还蛮温柔的。

华洛斯好象有点明白她的意思了，肯定的一点头说：“好，那你去吧。”

看到她没介意华洛斯和谷雨也放心多了，心情一好两个人又开始吵闹起来，沉闷的气氛也跟着一扫而空。不一会哈吉从楼上下来，大概是也知道起先的事有些冲动，看到他们两就低下头去。华洛斯拿起汤勺给自己饶了两勺野菇汤，又端起一瓢递到哈吉跟前，冲他一抬下巴示意。哈吉犹豫了一下端起碗来接住，华洛斯呵呵笑了下，放下勺子手肘碰了碰谷雨说：“看来这趟买卖赚最大的还是哈吉啊，等办完事说不定就会有人请我喝喜酒，你说是吧？”

谷雨正抓着只烤鹅腿往嘴里送，听到他问又拿出来连连点头答应：“就是，这家伙运气好，不吭声不吭气的，什么便宜都给他占了。”

“什么叫便宜给他占了？臭法师会不会说话呢？人家那叫本事，要是便宜的，你去给我占一个回来看看。”

“那不是吗？不是我修桥补路牵线搭桥的忙合，他能这么顺利吗？”

“哦，就你有本事？就你出了力？我说你什么时候给人家牵线搭桥了？那桥都是给你自己搭的吧？”

两个人的争论又开始了，哈吉苦笑下微微摇头。不过他们的心意他也明白了，他们是不想让自己难堪才会这样。

“要喝喜酒可以，不过要给彩礼钱，你们这回都是大财主，我不能就这么放过你们。”他终于也加入了战团。两个人吵架是公鸡斗唱比嗓门，这三个上阵那就是此起彼落的一台戏。吵着闹着什么隔阂也就都没了。

客厅的光线忽然闪了一下，华洛斯的眼睛立刻转到闪动的来源上。是壁炉右侧的一盏壁灯在无端的明暗，好象一个垂死的人在费力喘息着想挽救自己的生命一样。但最后它终于还是熄灭了。这样的灯在连续使用一百年里自己坏的可能性，几乎连万分之一都没有，华洛斯心里飘起一阵冰凉，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呵，灯坏了？可能是魔法石的能量用完了吧。”谷雨笑笑又说：“要不就是费蓝德拿了回扣，进了批次货。”

华洛斯没有回答，抓起一只鸡腿猛啃起来，他想快点吃完到花园里转转。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睡觉的时间。

安吉儿花园里的夜晚不用到半夜就会更加安静，因为这时候那些无忧无虑的小动物们也全都休息了。月光依旧明亮，可似乎总照不透园子里笼罩的一层如幻影般迷离的雾。它好象总是在那里，反射着光线成为一种飘渺的乳白色。

今天是哈吉守夜，他已经在园子里四处查看。每天守夜的人大都会在这里度过整晚。四处查看，走累了就随便在一座假山石上坐下，这是他们的一道重要防线。谷雨依旧睡在客厅，二楼也就只剩下华洛斯一个。

他今天有些心神不宁，这种心情在吃过晚饭后的这段时间里表现得更加明显。好象做什么都不顺老是磕磕碰碰的，抛个硬币赌正反都能连着猜错三次。他没心情跟谷雨闹，心里头老惦记着楼上，于是就早早起身上楼了。

过道里空荡荡的，顶上每个一段就有一盏灯，从楼梯口这边可以一直看到顶头。他站在那停了会，犹豫是否先上去资料室拿本书下来，昨天那本已经看完了。他想自己今天恐怕是睡不着了，特别是漫长的后半夜没有点消遣是很难熬的。

要是平时他早就上去了，可今天似乎有些不同，那种异样的感觉让他不敢离开这半步。“还是算了，再重看一遍吧。”他终于还是没上去，直接向纱娜的房门口走去。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二十三章

门紧闭着，他现在有些恼火这个城堡的隔音条件实在太好，不论里边外边发生什么，只要不闹翻天你就听不到任何声音。他眼睛在那蒙着厚厚兽皮的门上滑动，然后轻轻把耳朵贴到上边。听到的只有一阵空响。

他的感觉慢慢移动到门锁上，那次他就是用这个办法获取了猎人行会柜台里的钱。这种类似挪移的小魔法虽然不具攻击性，可在很多时候都能帮上大忙，甚至它还能穿过一般的魔法封闭结界获取物品。

华洛斯很想知道屋里的情况，这种从没有过的偷看的想法他甚至都没有去克制就已经做了。为了让任务顺利进行很多时候不得不超越常规。他心里轻轻的吟唱咒语，感觉已经成功的捕捉到关键，锁芯开始随着他的心念转动。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响声，锁已经打开。他悄悄的伸出手指把门顶开一点点，让锁扣不会复位。里边没有声音，看来纱娜和佳培已经睡了，到底是女孩子两个人都很安静。

他还是很小心的把门推开一条缝就停下，然后侧目往里边观看。月光从敞开的窗子泄进来，把屋里近窗的地方都镀上一层银白色。床上的情景让他有些疑惑，他楞在那直直的望了一会微微摇头。“这两个主仆可真怪。”他心想着手握住门的把手，轻轻又把门带关：“不管那些，只要她们没事就好。”

他很快回到自己在隔壁的房间，打亮窗头灯顺手拿起昨天那本已经看过一遍的书读起来。可刚才的事情却让他无法平静，虽然努力的不要去过多考虑，可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起来。

作为赏金猎人已经有十一年，在这些充满危险的日子里磨练，让他已经很少有事情不能理解。他知道自己已经看到不该知道的东西，即使有些后悔也已经来不及。跟着他就有些明白纱娜之所以被囚禁的原因，然后就是客厅里那副画像上人的眼睛。

“他们为什么要我们来这里？”这个隐伏在心里的念头又蹿起来，四周的气氛也变得诡异，隐约中好象潜藏着可怕的危机。他把书放到胸口上，然后抱起胳膊把书压在下边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的安抚自己的情绪。

他觉得自己似乎要在撤退和继续留下之间作一个选择。虽然他还是不大肯承认，可是他们是被伯爵特地安排到这里，是他某个计划中一部分的事实似乎已经不容争辩。

且不说任务没完成就离开会带来什么后果，“我们要是走了，纱娜她们怎么办？”华洛斯的思路开始改变了，他并不是一个自私的人。显然要是自己猜想正确的话，那他真的想象不出还会有什么好事。这就象他正视自己刚才看到的情况一样，职业要求他必须正确的面对所有可能，即使那是再艰难的判断。

华洛斯实在拿不定主意，要他只顾自己的安危而抛弃两个弱女子他绝对做不到。“要不带她们一起走？”华洛斯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疯狂，把保护的目标带走等于完全推翻了整个协议，除非他不怕其他猎手的追杀就差不多。何况现在他还没有一个十分确切的理由，要万一不是的话，那自己可就要被冤枉死。想来想去脑袋开始有些昏昏沉沉了，他就着这势头想暂时不去管那些，先过了今晚明天跟谷雨他们商量下再说。好不容易才有的睡意涌上来，眼皮一合上就假寐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刮起一阵风，刷的把纱窗帘吹起。风过后那薄纱窗轻轻飘了个旋，然后又徐徐落下。一条人影忽然出现在他的门口，过道里的灯光把那人的影子拉长，一直延伸到屋里。

这是个穿着皮甲的青年。他没有蒙面可以清楚看到他的外貌，是张圆脸，两腮帮肉鼓鼓的，鼻子有些塌，一双蓝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床上已经昏睡的华洛斯。那双眼睛不停的闪动着，在仔细观察华洛斯的没一个反应。这好象是一头狼潜伏在猎物身边，它需要观察这头猎物可能给自己造成的反击。他显得很有耐心，静静的站在那一动不动。他的呼吸很慢很均匀，这样的方式决不会发出任何声音，昏睡中的华洛斯绝不可能察觉。

足足十分钟过后，那人才有了动作。地上的影子慢慢缩短，然后缓缓伸长，一点点的向床边接近。那是条黑色的大蟒，它游弋着小心的接近目标，却不发出声响。它爬上了床边，就象昂起了硕大的头颅，然后游到离身子只有一寸的地方赫然停住。不到半秒的时间，房间里的空气剧烈的收缩起来，黑蟒亮出了它雪亮的尖牙。

床上的华洛斯忽然间感觉到一阵冰凉从心底里蹿起，他甚至来不及等那个寒颤打出来，人已经就势往旁边翻滚。黑蟒已经行动，一柄细长成三角菱形而锋利的尖刺狠扎过来，一下子就刺中华洛斯的长外套，把它和床捅了个对穿。“嘶啦--”一声，因为华洛斯的躲避那力量把衣服撕开，却没有伤到他的身体。

滚动的华洛斯没有停，身子落下床去的一瞬间，他左手按到地面猛的把身子向后推起。等身子向后腾起时右手已经把腰后的匕首抓在手里，却来不及反击。黑影对他忽然的动作有些意外，本来很有把握的一刺在最后关头却被他闪过。黑影很快反应过来，整个人也跃起直追华洛斯的身子，细尖的刺寒光闪闪直扎向他的身体。

华洛斯这时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对方的样子。那刺已经直接从穿透的床垫里挑出，里边的羽绒被黑影强劲的力量催的漫天飞舞，就象无数的雪花纷飞飘扬。黑影不等华洛斯站起已经冲过来，华洛斯只觉得手腕上有一丝凉意划过。“受伤了。”他心想，人再次落地几乎是本能的继续向旁边滚动。黑影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猛扑到他身边连连狂砍。华洛斯的心智终于恢复，他意识到这个刺客是要夺取他的性命。

后边就是阳台，再过去除非跳下楼去就再无路可逃，可这黑影甚至连站起来的机会都不给他。大地防御魔法的咒文在华洛斯心里吟唱，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快点、再快点！借助大地威势而成的地系防御魔法终于发动。房间地面忽然裂开，五六根尖刺如笋般拔地而起。

在黑影再度跳起瞄准他胸口准备给以最后一击时，华洛斯终于完成了那该死的酣长的咒文。地系魔法造就的尖刺让黑影慌不迭往后躲避，手里的刺只能砍到那些近半米粗的尖锐石柱上。凭着这一点的力量身子才得以躲开。华洛斯的强大有些出呼他的意料，凛冽的攻势赫然终止。在生死一线之间华洛斯总算没有被他扎个透心凉。黑影忽悠的往后飘去，眨眼就逃出他的攻击范围。

华洛斯站了起来，他看到了那张脸，圆鼓鼓的家伙比臭法师还长得难看。他可以肯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最少在执行所有任务时都没见过。现在的环境很难想象刺客的到来会是因为私仇，那更可能的原因就是这个人是奥茨伯爵或者格雷派来的。

华洛斯一起身就开始了反击，他不能让这个人逃走，也许这个人可以告诉他关于这次任务的一切秘密。他冲了起来，身子腾空象一柄锋利的锥子，锥尖就是他的匕首。刺客的眼神闪动了一下，脚尖落地的同时手里的刺直劈下来。华洛斯横过匕首架住，人也跟着落地。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二十四章

刺客没有停，好象也没有再跟他继续战斗的意思，很快的侧身直向门外冲去。华洛斯步步紧逼过来，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轻易就放弃，而且这个人的实力绝对不止于此。楼上两个人再度扭战到一起，刚才地系魔法的发动闹出巨大的响动，早已将睡在下边的谷雨和园子里的哈吉惊动，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冲上楼来。

当刺客退进过道时，谷雨已经出现在楼梯口。不用问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法师的威力这时候得到充分发挥。当谷雨的折头法杖缓缓压低时，一个通红的火球在杖头产生，并迅速扩大直飞过来。火球术虽然不是什么高明的魔法，可这就象所有的手艺一样，在不同人手里同样的技能却能发挥出完全不同的效果。显然谷雨是个不错的工匠。

刺客这回有点慌了，一边要招架华洛斯的穷追猛打，另一边还要防御那个还在不断扩大，好象要塞满整个过道一般的火球。两面夹击他知道自己是没能力抵抗的，他返身向房间斜对面的窗户扑去。玻璃承不住他一撞的力量“哗啦”一声粉碎，刺客的身子已经冲出两人的包围。

他是逃了，可间于毫发紧咬而出的华洛斯却遭了殃。谷雨的火球正好砸到他的身上，本来被刺客撕破的新外套顿时起火，眨眼间就把他变成了个火人。华洛斯哎哟一声就给弄得满地打滚，现在没水只能用身子滚动来把火压灭。谷雨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他确实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刺客会跑得那么快。

“看着我干什么？快追！”华洛斯是受伤也不忘任务，这样的精神让谷雨有些感动，充满歉意的回答：“你先慢慢烧着，等我回来再给你灭火啊。”

“靠！等你回来老子早就烧死了！要让他跑了，看我不拆了你那几根细骨头！”华洛斯猛的蹿起来忍不住痛骂，不顾身上还带着火苗，人已紧跟谷雨后边扑下楼去。

花园里守护的哈吉已经出现在华洛斯的窗台，满目疮痍凌乱，他提着法杖跳过床冲向过道。那扇破坏的窗户敞开着就象墙上被开了个窟窿，哈吉毫不停留奔到跟前伏身到窗台上向下张望。黑暗中远远就能看到火光闪动，他知道那是谷雨的魔法在攻击。

他手按在窗台上准备跳下去支援，可刚抬身子又犹豫起来，随即就果断转身去摇纱娜的房间的门铃拉绳。几下过去他就等不急了，狠狠的使上真力一拽，线“嗡”一下就断了。这回他有些傻眼，迟疑不到一秒钟他的腿就抬了起来，狠狠的用足力气就往门上踹。

“蓬蓬---”一下一下，门上蒙的厚实的兽皮发出沉闷的声响。

“怎么还不来开？”他的心已经悬到嗓子眼，纱娜和佳培两个人都在里边，要他怎么能不担心。

纱娜是受保护的目标，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他们三个人都必须首先保护她。以完成任务为第一目的，是所有任务的最基本原则。所以现在华洛斯和谷雨去追贼，他留下是正确的选择。就在他心急火燎要动用魔法时门终于开了。佳培头发乱糟糟的脑袋探出来，一脸惊讶的望着已经抬起右腿正在运力的哈吉呆住了，就好象是头回见面似的。

哈吉看到她顿时轻松好多，连忙放下高抬腿，一手握住门锁问：“纱娜没事吧？她在里边？让我进去。”

“你要做什么？华洛斯他们都在楼下，你不要乱来！”佳培慌忙用脚尖顶住门，这次她真的被吓到了。

“有刺客，华洛斯他们去抓了，让我进去。”

“刺客？”佳培眼睛瞪得溜园，终于让开道问：“那我们怎么办？”

哈吉已经看到还坐在床上的纱娜，她双手抓着被子捂住胸口。他的目光没有在圆滑的手臂和肩膀上停留，边急急向窗台走去，边说：“纱娜小姐快把衣服穿好，我们可能有危险。”

“是怎么回事？”

“我现在也不清楚，不过有人袭击了华洛斯，他和谷雨去追了，应该一会就能有结果。快把衣服穿好，我去阳台上看看。门不要关！”他说完就去了阳台。这前脚刚踏上去他就感觉到一股凛冽的杀气，从上边就有两条人影倒立着落下来，抬头寒光已接近面门。

哈吉身子猛的向后仰去，然后就跟滑鱼般往后急退。后脚一蹬的力量几乎让他的人离开地面，保持着向后仰的动作就这么往后飞行。忽然袭击显然已经蓄谋已久，好象就等着有人出现在阳台上。

无论这个人是谁，他们都要一击必杀。幸好不是纱娜和佳培，否则现在阳台上就可能已经横着两具尸体。哈吉在往后退，鼻子闻到一股怪味，象腐肉散发的恶心气味。阳台上沿阻缓了两个刺客的动作，也帮他暂时拣回了一条小命。可他是法师，近身攻击对他来说一样是致命的，要阻拦两个这样刺客的进攻他还需要时间完成咒语。

他只有继续后退，瞬间就跟佳培擦身而过，这个女人已经到他前边。哈吉并不知道她的位置，他现在所有的行动都只是根据两个刺客的动作做出。真是要命，那两人手段非常职业，对目标的选择变化也来得非常快。

两柄尖刺一齐扎向佳培，哈吉拼力稳住身形，一探手抓住她的胳膊用尽全力往后猛拉。身子同时转过来，一瞬间他用自己的背挡住了两柄刺。心里默念的咒文被打断，他好象感到身体里有种冰凉的感觉透进来。那或者只是个错觉，因为敌人的攻击太快，刺又过于锋利，按道理身体是来不及给他提供这样的信号的。可这并不防碍他的动作，他双手已经把佳培推出。抓住他，甩出去，然后推开，这一些动作就在同一个时间里完成，没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那刺是会穿过自己身体的，如果佳培离他很近那依旧难免会受到伤害。他做这一切好象就是出于本能，如苍鹰看到幼鸟遇到威胁会奋不顾身的扑杀，如猛虎发现有什么在威胁自己的幼崽而全力冲刺一般。

他这样行为的意义其实跟那些并没什么区别，这并不因为这其间的身份关系而变化，在潜意识里他们都认为这是必须要做的。哈吉没有去想后果，事实上也没时间去想。佳培已经跌倒在地，哈吉的眼角余光也已经看到那突出胸前一节的两道寒光。他没有停顿，身子疯狂的向前冲去，向着佳培倒地的方向。

佳培坐在那没动，惊恐让她对危险不能做出任何回应，整个人呆若木鸡的瞪着前边。哈吉冲过来的那一瞬间好象是在笑，脸上的表情在那一刻被定格下来。惨淡的笑容，却是那么充满魅力。身体弱弱的法师，却恰恰是用这身子挽回了自己的性命。

那笑容是多么震撼！好象具有着一股有形的力量传到自己的心里。然后那感觉被放大，随着眼前哈吉身体的变化，化成一团巨大的可以把自己和他包容的蓝白色的光。哈吉的反抗一直都没停过，哪怕是看到寒芒穿胸也没停止。他是法师，只有魔法才是他最有力的武器，他必须要完成咒语才能反抗，就好象要喝水就必须先有水一样的道理。

刺客攻击得手，按照他们的情报，三个赏金猎人是这栋楼里唯一的障碍。两柄刺已经准确的扎进对方要害，他们有十足的把握这个法师一定完蛋。他们的动作慢下来，双双停下脚步，等着他倒下，等着看那一幕激动人心刺激的画面。

可是他们却忘记了情报里的关键词：赏金猎人。法师：谷雨，哈吉，身份不明者：华洛斯。任何轻视猎手的人都必须为他们的大意付出高昂的代价。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二十五章

哈吉用他生命中最后的力量完成了一个光电防御魔法。这本是他的强项，多年的苦心钻研和无数次实战的磨练，让他具有异常熟练的动作。多少次生与死的考验都过来了，可是今天可能已经再没有转还的余地。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拼力点燃了全部的力量，防御敌人可能再采取的行动。在刺客还刚开始惊讶的时候，他已经回过身来。现在他不再怕那两柄刺了，即使多中两下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区别。生命在以极快的速度流逝，那是可以感觉到的，感觉到身体已经被喷出的热血浸湿一样。

房间里被哈吉的魔法照得如同白昼，佳培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背后被渗出的血把外套染成紫色。那种颜色在蓝得发白的闪电明亮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佳培这才意识到这个人正在用生命保护自己，是他刚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致命一击，否则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她。

她慌忙站起来伸手向那团电闪的光亮里，准备去扶住哈吉那摇摇欲坠的身子。哈吉就是那光的来源，是她们的守护神，一个平常的身影在耀眼的光亮中变得高大起来。就是这个不久前被自己回绝的人，现在却为自己这样付出。

小鸟儿不能失去它们的守护，雄鹰翱翔战斗时它们会在窝里抬起头对着天空不住的鸣叫。幼兽在猛虎扑杀敌人时不会害怕，因为它们知道那是在保护自己。它们会用稚嫩的前爪趴在窝边，可爱的小脑袋拥簇到一起看着守护神的战斗。它们想大声喝彩，可它们还小还不能发出吼声，只能不时用湿润的舌头舔自己的小嘴，用呻吟作为鼓励。

刺客终于有了反应，他们看到一双可怕的眼睛，这个已经肯定将死去的法师，此刻依旧那么冷静。他们心里失去把握，十足的信心开始动摇。这种感觉非常讨厌，他们不愿意被这个将死的人威胁。

两柄刺再次狠扎过来，尖端不约而同的冒出黄绿色的一节。那是木系的某一种魔法，是他们用来克服哈吉防御的。可是当他们完成咒语时哈吉的反击已经发出。他是法师，一个不错的对自己法杖非常爱惜的法师。这样的人一般对自己的专业都是很用心的，因此别人默念完一段咒文的时间他甚至可以完成两遍。

“这家伙为什么要来刺杀我？”这个念头在华洛斯心里飘过，他大声喊了起来：“不好！我们回去！”

刺客应声反扑过来，他现在的动作更把他的意图暴露无疑。谷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华洛斯忽然这么紧张，但是他的配合却非常迅速。几乎是华洛斯刚离开，在他刚才站的地方就腾起一道烈火雄烧的火墙。灼热的红焰燎天而起，把反扑过来的刺客阻拦在火墙之外。

“他妈的混蛋！”华洛斯狠狠的骂了一句，腾空的身子，脚尖点在假山石上一个漂亮轻盈的回旋，反手就把匕首抛出。那是眼镜蛇的毒液，它可以在顷刻间夺取敌人的性命。华洛斯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什么东西变成小动物，却知道足够多的办法把敌人变成尸体。寒光闪出匕首正正的插进刺客的额头，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着面对火墙猛然止步的姿势倒在地上连连翻滚进了火魔法阵。

华洛斯来不及取回自己的兵器，身子已经再度旋转，仅仅是用眼角的余光瞟到敌人倒下，他的人已经再度腾空向前冲向楼里。谷雨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计，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在楼里的纱娜小姐。

现在只能期望哈吉可以坚持住，华洛斯感觉到手心里在冒汗，牙关咬得紧紧尽自己最快的速度扑向二楼破损的窗户。希望这一刻时间可以停止，这样自己就能在敌人得逞之前赶到，三个人合在一起可以更有把握。虽然他知道敌人已经动手了，如果是伯爵那自己这些人恐怕终于难逃一死。但他们不能退缩，没有哪个猎手在敌人来袭事会选择抛弃同伴，他们的职业本来就是要拼命。他已经听到爆炸的声音。

楼上两个刺客与哈吉之间象各有一条蓝到惨白色的锁链连着。那锁链是雷电形成，一头来自哈吉伸出的法杖顶端，另一头电光链子形成的圈把两个刺客套住。强大的电流从他们的身子穿到地板，这两个人被电得前伏后仰全身不停颤抖。两个人全都翻起了白眼，嘴里随着电击极快的发出“呜呜---”声，一些奇怪的恶臭黑气和唾沫星飞溅，就象巫师在做某种祭祀时所做的那些类似于癫痴的动作一样。

“伟大的雷神请赐予我无穷的力量，让我的闪电放射出劈开混沌的的光华……”哈吉在心里默念着法咒，尽全力维持攻击继续。可他的力量已经到尽头，再也无法支持下去。如果伤口再小些，他还可以坚持久点就好了，哪怕是稍微延长一点点时间最少都能让敌人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可是哈吉倒下了，从后背到前胸对穿了两个窟窿，即使刺身比较细可那创口还是止不住血流如泉涌。

他不是超人，依靠意志能办到的事情毕竟有限，他已经尽了全力。佳培抱住了他，没让他直接倒在地板上。哈吉看到她那张满是惊恐的脸，他忽然很想笑，嘴角浅浅的翘起，却是那么艰难。他想说：“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可一张嘴却是一口鲜血涌了出来，让他慌忙的把嘴闭上。他不想让自己的女神被血腥弄脏。不论别人是怎么看，这个女人就是他深爱着的人，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彻底的感觉。可胸口却是那样痛，他无法把血全部吞下，剩下的从嘴角涌出来，然后流下，滴落在佳培的手背上。

“你、你没事吧？”佳培立刻觉得自己问得很笨，或者只是自己希望他会没事，她慌乱的说：“你坚持住！坚持一下华洛斯他们就会回来。”

“对不起……”哈吉费力的呼吸，跟着咳嗽起来，可是他终于还是说出了三个字。

“不！不！是我不好！你别说了！你会没事的，一定会好的……”她用手去捂伤口，心里一种酸楚的感觉在搅动，让她哭泣起来再也说不下去。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好象失去伴侣。为什么会这样痛，痛得连哭泣的力量都没有。她开始悔恨，恨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拒绝。那时侯哈吉根本就不可能会做出什么其他事，现在这个人就倒在自己的怀里，呼吸艰难不久于世。这一切都是为了救她，而自己却毫无办法挽救，束手无策的看着一个深爱自己的生命在手里渐渐消失。心在剧烈的抽搐，那种无以复加的悲伤已经让她忘记身还处在敌人的利刃之下。

那边两个电打鬼已经从垂死的颤抖里清醒，他们反转过去的白眼终于又成功的被转回来。哈吉倒在那个女人的怀里，那个法师已经没救了，他不会再忽然发出恐怖的攻击，这让两个人立刻有抖擞起精神来。他们是职业的刺客，很容易就能把握住制胜的机会。他们同样有明确的目标和不顾一切完成使命的职业精神。

两柄刺又抖了起来，准备扑杀佳培同时再给哈吉补上一下。床上的纱娜跳了下来，她只来得及穿上一件宽松的白色睡袍。之前发生的一切简直就是在梦里一样，那么快又那么急，让她都无法适应，整个人就跟佳培一样慌忙无措。

她呆坐在那看着哈吉用身体保护佳培，又看着他祭起一个光电防御，那两人被包裹在耀眼的光团里似梦似幻般存在。那让她有些嫉妒，因为那个画面实在太壮观，太美丽，让人心驰神往。再后来如荧幕般的画面结束，哈吉最后爆发出的生命之光展现，他终于倒下了。纱娜这时候才被惊醒，紧跟着刺客也明白过来，他们准备对佳培发动进攻。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二十六章

纱娜毫不犹豫的跳下来，借着床的弹性人落在哈吉与两个刺客之间。她展开双臂，宽松的睡袍甚至还来不及束好，柔媚的身体隐约暴露出来泛着白亮的光华。两个刺客的动作赫然而止，两双眼睛被陡然间出现的身体吸引，若隐若现的感觉顷刻间让他们血脉怒张。

紧跟着他们的视线就被纱娜的双眼吸引，悠兰的色泽变得深邃，放射出无穷的魅力牵动起他们所有的注意。淡兰色的湖面开始变化，它打起了旋涡，好象自己的意识都要被吞嚼，而自己居然会忍不住一步一步的往前靠近。

但是两个刺客的这种状态只仅仅保持了几秒钟就清醒过来。当他们争脱束缚抬起兵刃时，纱娜却如受重锤般轻哼一声，身子一歪倒在地上。传说巫术的妩媚有蛊惑千军的力量，就纱娜来说就更是一个适合这种技术的修炼者了。她也曾经对此异常勤奋，在名师指点下做过很多艰苦的训练。

可自从那次生日宴会后这一切就完全停止了。上天在她生日的那天给她送来一件非比寻常的礼物，她也再没必要去寻求另一种方式的安慰。接下来就是安妮丝的失踪，近乎绝望的悲伤，囚禁、困顿与沉闷的生活，她再也没想过要去练习这一技术。长时间的疏懒让本来就不纯熟的技能近乎荒废，现在危机下施展出来可以阻拦最多五秒的时间已经是极限。

妩媚术一旦被破，施术者也将受到同等的冲击，这本是一种精神控制的技术，反坐也是来自精神上的。在两个刺客猛然清醒的时候，纱娜觉得自己的脑子好象被抽空成了一片空白，所有的意识完全消失，然后是一阵头晕目眩让她站立不稳。

依旧沉浸在悲伤里的佳培被她倒地的声音惊醒，她想伸手去拉，可怀里还抱着哈吉让她没能一次就接近。这时候两个刺客冲了过来，一连串的阻碍让他们怒不可遏。两柄刺一把扎向地上的纱娜，另一把扎向佳培。没有怜香惜玉，这两个刺客的心奇怪的冰冷，完全没有人类的那种感情，他们的剑更不会去欣赏美丽。

佳培忽然可以看清他们的动作，她扑了上去完全不顾另一个冲着自己来的刺客，就象哈吉保护她一样没有丝毫犹豫。她只能对着刺客狠狠的撞去，两把刺全扎进她的身体。她的人依旧站着，穿透后背的突出部分交叉到一起，看上去就象是被竹签挑起的稻草人。

她的双手紧紧的握住刺身，锋利的边刃立刻把手掌割开流出血来，可她依旧没有松开。胸口的伤传来剧痛让她忍不住哼了声，跟着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华洛斯一脚登在假山石上，人穿窗而入。再在破损的窗边上轻轻借力，人快得象离弦的箭般直扑门口。

房间里地上躺着两个，他一眼就看到哈吉圆瞪的双眼，那里已经毫无生气。哈吉已经死去，在他看到佳培挺身去救纱娜时他也想阻止，可最后一口气终于没能上来。纱娜也倒在那里，看上去应该没有受伤，可也是生死不明。可怜的佳培被架在那，洞穿而过的尖刺寒光闪闪，这个女人恐怕也很难再活下去。

整个房间成了恐怖的外科手术室，血腥气在空气中四处飘散，这其中还夹杂着另一股非常难闻的味道。那股腐败的气味虽然很淡可依旧让人感觉很明显，因为那实在让人觉得很恶心。特别是在这女孩子的房间里出现，连本来的香味都被冲散。

华洛斯感觉自己的头快要炸开，愤怒的火合着热血在血管里奔腾汹涌的直冲而上，耳朵里似乎都能听到那种嗡嗡的鸣响。“住手！”两个字从咬紧的牙关中蹦出来，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蛮横。那不是冲动，而是誓言。

刺客很快的强行抽回他们的兵器，佳培的力量根本就不足以阻拦他们，她的死甚至只让他们的动作停留仅仅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跟着她的身体被推开，脚下虚浮的一晃就倒下，正好压到纱娜的身上。

华洛斯的出现让刺客的选择更加明确，一个抬起腿就要把碍事的佳培踢开。另一个却一步上前举起兵器就要往下扎。他那是要把佳培再捅一个对穿，用刺超过身体厚度的部分杀死纱娜。他们真是冷血的家伙，残酷而且卑鄙。华洛斯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藏在护腿里的匕首在抬腿的一刹那已经取在手里。

后边的谷雨前脚压后脚的已经上来，房间里的一切让他做出跟华洛斯一样的反应。只是他没有扑过去，而是用最快的速度祭起一个火魔法的保护圈，把地上躺着的三个人全都护在里边。

华洛斯冲过来的气势给刺客一种是来拼命的感觉，他们不得不放弃起先的动作来防御他的攻击。这里的人他们算是见识过了，一个个都是那样悍不畏死，就连女人都一样。刺客是干的杀人买卖，可他们也一样怕死，也许还会比那些普通人更怕。

在谷雨的火魔法咒完成时，他们三个人已经缠斗在一起。谷雨没时间去查看地上三个人的情况，他紧张的关注着场中的战斗。华洛斯象发了疯似的一味狂攻，人的位子变换极快，互相经常会靠的很近，谷雨没把握自己的攻击不会误伤到他。他只能在后边守着，时刻准备出手援助。这两个刺客的身手不弱，在那么短时间里击杀哈吉就是证明。即使这中间有些意外的原因，可还是能看出他们具有极快的速度和把握胜机的能力。他们是干这行的老手。

华洛斯一个人跟他们两对抗实在有些困难，即使已经发挥出全部力量还是不能占据优势。再这样下去随着体力的消耗，他很可能就会反被敌人打倒。“给我个位置！”谷雨喊了声提醒他。

如果华洛斯倒下，两个剑客对付一个法师会有很多办法，而且这里还有自己人在，这会影响他魔法的尽情发挥。谷雨必须帮他，要不他们可能真的会全部完蛋。连续击杀都被刺客躲过，他们之间的配合显然经过长时间的磨合，这样的威力决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那是双倍的迭加。

华洛斯被愤怒冲昏的头脑被敌人的强大惊醒逐渐冷静下来，他开始寻找灵活的战斗方式。躺在地上的纱娜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有什么压在自己身上？她抬头去看，立刻惊呼起来：“佳培！佳培你怎么了？我的天，你受伤了！不！”

佳培还强忍着一口气，听到她的声音费力的睁开眼睛，艰难的转动眼球望向她。纱娜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她的眼泪就刷刷的落下来。

“不……你不能有事，坚持一下，我马上找人来看你，他们会医好你……”

“对……不起……对不起纱娜……”

“不！”纱娜用左手不停的帮她揩掉嘴角流出的血：“你别说了，你不会有事，我不会让你有事！”她的右手使劲的捂在佳培的伤口上，可那无法阻止鲜血涌出。手掌心里甚至可以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随着血涌的节奏，一次一次慢慢变弱。她知道佳培已经不行了，这是个无法接受的事实。

“对……不起……”佳培到最后都只是重复着这三个字，喘息变得粗重，这是生命走到尽头的迹象。她却还能缓缓的扭头向哈吉倒下的地方望去，手指一点点的挪动，好象是要去牵哈吉的手。纱娜看到了她的眼神，顺着方向她明白佳培想做什么。

“呜……”她一下子全无克制的长哭一声，却又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后边的声音咽下。等一口气吐出时，她全身都在忍不住颤抖。同时她的身子在地上挪动，紧抱着佳培咬着牙向哈吉那里靠近。她要帮她牵到他的手。

谷雨在心里诅咒那万恶的凶手，他不能去帮她们，他必须全神关注华洛斯的战斗，可是眼前所发生的悲剧实在让他忍无可忍。他只能不停骂，狠狠的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纱娜忽然大哭起来，这次再没有克制，悲哀的声浪如掘堤之水倾泻而出。

柔弱的女人只能用她的哭泣去控诉世间的悲凉，为什么要这样不公平？为什么要残忍到连最后的机会都不给？佳培和哈吉的手互相还没有接触到，一切就已经结束。纱娜只能勉强的用力拖着她再过来一点，然后拿起她的手和哈吉的握到一起。勇士的心里在滴血，每一滴落下都在燃烧，一颗颗带着仇恨的蓝色火苗的鲜血。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二十七章

华洛斯恨！恨自己的眼神不可以杀人，不可以将眼前的敌人撕扯得粉碎。痛苦的嘶嚎尖锐的声音，每次都呼出所有的气力才到哑然才回转。好象要借着这股力量把那种悲痛难忍全部倾吐出来。

夜色迷蒙中的花园被惊醒，鸟儿惊慌失措的飞从花丛，杂乱的声音失去往日的清亮，略微带着些沙哑。不知从哪里飞来两三只乌鸦，它们绕着着栋大楼盘旋，然后停在顶楼的圆顶尖上对着当空明月歇斯底里的嚎叫。好象在责备月的荒唐，为什么要在人间悲剧时还那么明，让这天空依旧清爽，让积雨的云无法飘近。

可月还是固执的高悬在那里，把银色的光辉洒向地面。光明不可以因为悲哀退却，那样大地将会被黑暗侵蚀。如果那样，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鬼祟身影将更加肆无忌惮，他们将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乌鸦不会懂得月的抗争，它们嚎得更厉害了，“呱呱---”的一声接着一声，为这夜笼罩上一层恐怖的色彩。月光永远那么柔和，或者这并不能宽慰任何人，可是在那种惨淡无力的光华却隐含着无比坚强的毅力。

花儿已经凋谢，杜鹃涕血，晚莺悲鸣已不成声。花草树木感受到这份哀怨而忍不住的战抖，沙沙的轻响，欲哭欲述却又婉转无言，只能婆娑着身影与她一起悲伤。天地的哀怨并不能阻止敌人，房间里战斗还在激烈的进行，那股腐烂的气味越来越浓。

华洛斯终于找到可以配合的办法，他尽量矮下身子猛攻两个刺客的下盘。早已按耐不住的谷雨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吟唱，火焰燃烧的弹珠通红，几乎是颗颗相接连续不断的向敌人脑袋飞奔。刺客顿时手忙乱的闪避，一些弹丸被格挡开，打在对面的墙上，顿时炸开一个个拳头大的窟窿，窟窿的内壁还可以看到有火苗在那燃烧。

技术熟练的法师一旦捕捉住目标，攻击就会连续不断，那些魔法弹就象长了眼睛一般很少会有落空。他们越是熟练准确度也更高，就好象弓箭手的熟能生巧一样。两个刺客身手就是再敏捷也无法逃脱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仆仆”声连响，他们已经被弹丸打中。那些创口就跟他们刺穿哈吉或者佳培时一样，都是从前胸到后背的对穿。

可是这两个刺客并没有出现人的正常反应，这样足以致命的伤害只是让他们动作稍微停顿一下，在华洛斯狠扫出一腿时，他们一齐飞身向窗外逃去。华洛斯紧贴着追上去，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停。敌人是不是受伤甚至倒下对现在的他来说没有区别，他要把这两个家伙撕个粉碎，哪怕是对方死了也要这么做。

怪异的情况出现了，穿出阳台外悬空的两个刺客没有落下去，他们就那么飘在那一动不动。被谷雨魔法打穿的地方没有血流出，那破洞就象是开在门板上的，从这边可以直接看过去。跟着他们的脸开始变化，身体的水分被迅速抽干，转眼皮肤就皱起来。他们还在收缩，颜色开始变深，进而整个变成淡黑色，就跟两具被风干的木乃伊一样。

“丧尸杀手！”华洛斯和谷雨这才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对手。

难怪从一开始就觉得这里的气味奇怪，原来他们是来自冥界的可怕生物。

这本该早就想到，只是刚才自己实在太气愤，以至于没去细想这些。难怪他们面对那么美妙的躯体会无动于衷，清醒后居然可以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难怪他们连一点怜香惜玉的感情都没有，唯一的目的就是把目标杀死。这两个杀手选得好啊！华洛斯不得不佩服，他相信这个世界上只要是正常男人看到纱娜恐怕都很难再下得去手，也只有象这种完全不同的种类才能不顾惜这些。

丧尸显出原形，那股闻到就能让人呕吐的气味再没任何掩盖，它随着风扑面扫来，华洛斯只觉得一阵窒息。他赶紧闭住气，这样的腐臭是有毒的，现出原形的丧尸所有的攻击都带着这种强烈的尸毒。尸毒最大的效用就是使人肌肉麻痹行动迟缓，中毒深的话整个人都会头晕目眩甚至完全不能再参加战斗。这是种辅助效用很强的毒药，不过一般还不能直接致命，即使没有治疗等过一段时间药效也会解除。除非你实在太好运掉进丧尸堆里身上又没有解药，那样被熏上一两天的可能也就直接加入他们中间，也变成丧尸。

可以把这些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来人类的地盘，这样的事没有强大的实力是办不到的。东威廉王国如此强盛，它的边境防御担负着保卫国民安全的任务，那些优秀的军士们把那里守得就跟铁桶一样，异族未经允许想潜入无疑难若登天。在这里能够做到这些恐怕也只有奥茨伯爵了，即使还有别人有这样的能力那也不会用在他的庄园里，甚至这还是用来刺杀纱娜。这些华洛斯在转念之间就已经想清楚，这些日子都在注意这周围的变化，一些细节的分析早就有过，现在不过是应证了之前的猜想罢了。

壁炉上悬挂的那副画像，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那种强人的冷静，此刻变得那么残忍。华洛斯不能理解，就算是天大的理由他还是不能明白。

丧尸杀手终于动了，借着恢复原形所爆发出的力量，他们从悬浮的地方直冲过来，两柄刺疯狂的一齐扎向华洛斯的面门。现在这两个刺客的脑袋就是只蒙着黑皮的骷髅，除开双眼整个都干瘪下去，看着就觉得恶心而恐怖。他们的战斗力暴增，这样的情况华洛斯就是一对一都很困难。他再次展开地系魔法防御，身子急退，阳台被巨石挡住。

刺客的攻击随即而至，猛然间全打在那些岩石上，“轰隆”一声响起，华洛斯的防御居然没能挡住他们一轮进攻。防御破开丧尸杀手仅仅是在阳台上点下借力就又冲过来。

谷雨在阳台和起先的保护圈之间又加了一道火墙，这让房间里可以活动的地方变得更加狭窄。丧尸杀手的利刺扎向华洛斯的胸口，他只能尽全力用仅有的一把匕首去挡，让刺尖正正的扎到匕首身上。

一股强大的冲力撞过来，他脚下再也站立不稳，“噔噔……”连响着就往后退。后背顶到火墙上被弹回来，他立刻感觉到后背一股灼烧的刺痛。

现在来不及顾及这些了，他猛的把手里的匕首抛出，象击毙起先那个家伙一样的动作。百般无奈下他只有使用这样的方式来保命，希望谷雨可以抓住这微妙的时机。敌人的力量太强了，刚才那一刺撞得他手臂酸痛五内翻腾，这样的杀伤力决不是起先偷袭他的那个人能比的。

匕首直奔其中一个的额头飞去，即使是丧尸头部的伤害同样致命，他们必须要防守。可这回完全没有上次那样的效果，他们的力量加大攻击速度也有提高，一抬手就把华洛斯的飞刀挡开。

华洛斯早就鱼跃向一侧在地上滚翻，只求可以用这样的方式躲开敌人的攻击。

谷雨的大火球终于发出，在房间这样大小的地方这个魔法显得有些过大，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现在房间里很多家具都在燃烧，腾起的浓烟带着呛人的气味，从敞开的窗户和门滚滚而出。这么大烟即使远在庄园铁门外的人都应该可以看到，但是直到现在还没有动静。杀手的力量太强了，伯爵奥茨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看来华洛斯他们几个人这回真的要命丧于此。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二十八章

大火球被刺挡住后炸裂，化成朵朵大小不同的火苗纷飞飘落。它们在过堂风的吹鼓下轻摇飞舞，忽闪着摇弋着散落下来，为这房间里点缀出一份凄美的感觉。风从敞开的门里灌进来，使浓烟不能覆盖到房间中间的地方。它们只能涌上屋顶，在那里铺成一张厚厚的白色毯子，滚滚的争先恐后向窗外涌去。

火焰的红在人们脸上明暗忽闪，还有的滚滚浓烟，这个房间此刻已经成为战场。敌人的战斗力是那么强，就连谷雨的大火球都不能伤害到他们。那些残留在他们身上的火苗就象是在冷铁板上燃烧，它们的温度仅仅就是留下一些黑色的印记罢了。

华洛斯得到机会逃出敌人的攻击，他来不及站起来，就是半蹲在地上转身，一个由无数棱角菱黎碎石组成的石球悬浮在右掌心上。它在以极快的速度旋转同时逐渐加大，转眼就从一颗龙眼大小增大到象个小西瓜。“大地之神请让我将你的原形展现，让世间的一切看到你无比的威力。接受我的祈祷吧，并赐予我无比坚实的力量。”华洛斯在心里尽最快的速度吟唱。

一般来说一个魔法的威力越大，引发它的咒文就会越复杂。而且有的咒文还会艰涩难懂，完全不是一句完整的句子，是由一些错综复杂的独立的字组成，那样的咒文慢慢读出来都很绕口，就不要说用很快的速度了。不仅如此，而且大部分的魔法都有一个能量积累的时间，并不是念完咒语攻击就已经能发出最强的威力，这经常是魔法威力越大其需要孕育的时间也会越长，一旦爆发出来景象也会越壮观。

华洛斯现在使用的“石息术”虽然不是什么大魔法，可它在时间孕育越长越能发挥出威力这个特点上却由为突出。在他自身能力允许的情况下，那个石球会越转越大，速度也会更快，杀伤力也会更大。不过现在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积累了，丧尸已经猛扑过来，两柄刺一齐扎向他们胸口。华洛斯抬手用掌心急速旋转的石球迎向尖刺。丧尸动作很快，一个硬刺过来，另一个却已经偏转直扎向他的胸口。

谷雨的“火雷术”再次发出，带火的弹珠喷水似的从法杖里飞溅出来，硬是逼得刺向华洛斯的那个丧尸进行防守。

被石球硬架住的那柄刺被他强大的力量绞得粉碎，石球的体积也急剧缩小成了只悬在手掌心的乒乓球。敌人一个防守，另一个又没了兵器，情况好象得到缓解，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被折断兵刃丧尸的手指甲猛的伸长出一尺多，那上边发着绿莹莹的光，尸毒满布。

这个变化就是在他的兵器被粉碎的一刹那同时发生，快得让人都无法做出反应。丧尸刺杀的动作没任何停顿，好象兵器本就只是个诱饵，粉碎是为了削减华洛斯“石息术”的威力。当华洛斯看到他那双绿荧荧的爪子时，他连收手的机会都没有。

掌心的魔法力量只有乒乓球大小，对丧尸来说这样的力量就等于没有。多年风险的锤炼让他有超常的反应，发现危险脚一蹬整个身子向后缩去。可这并不能帮助他逃出追杀，丧尸的攻击如影随形，后退的去势已尽。他的右臂来不及收回就被扣住，长指甲穿透宽大外套里的护腕，顺势一带他就感觉到一阵扯裂的疼痛，跟着手臂就失去知觉。

“中毒了！”他心里闪念而过，死亡的威胁猛的让他紧张起来。谷雨在尽力吸引另一个丧尸，敌人终于放弃对华洛斯的攻击，转向谷雨冲去。“完了！”他尽全力挣扎着后退，不过似乎已经感觉到这已经是无谓的。他们根本就不是这两个刺客的对手，实力上的差距在战斗中比什么都更有发言权。

刺客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是纱娜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在施展“妩媚术”。她任由泪水哗哗的淌下脸颊，勉励的支持着站起来帮助他们。可是丧尸是几乎完全没有情绪的，他们已经是死灵，人类的甚至包括所有生物的情感在他们那颗骷髅里几乎完全不存在。

纱娜的抵抗注定微弱，也注定再次给自己带来伤害。就在这时候，阳台上耀出一团白亮的光。它是那么亮，白灼得让人觉得眼睛发烫。华洛斯面对着它看的很清楚，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这绝对是个机会。他几乎是本能的双脚连蹬地面，让身子往后退躲避攻击，就跟一个普通人被人拿刀砍时不停挣扎后退的反应一样。

光出现的同时浓烟被一股极大的力量反推回来，象江流入海浊浪翻滚汹涌而入。丧尸终于也察觉到危险停步转身防御，看准机会华洛斯向谷雨的防御墙冲去，大喊了声：“带他们走！”

谷雨刚才被逼得连连后退脚步不稳都差点跌倒，现在听到华洛斯的吼声他还能稳住立刻抬手解除了火魔法防御墙。火墙刚消失华洛斯的身子已经跳起进入火圈，这个防御没有墙那样的高度，不会一直撑到屋顶，他一下子就冲了进去。一弯腰右手抓住哈吉的腰带，挺身左手又把还在发呆的纱娜夹在胳膊下，再没停留就往门外冲。后边谷雨紧跟着就把佳培救出。两个人在浓烟充满整个房间以前逃到了过道里，清新的空气顿时让整个人都全身轻松。

房间里传来呼啸声，象是风过山谷时的嘶嚎，更似狼对月的哀鸣，这让刚脱险境的华洛斯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往回扫。就看到滚滚浓烟里一头硕大的白狼冲出，一跃而起向丧尸扑去。它的形象是那么清晰，脖子上覆盖着菱形的颈毛，雪亮锋利的尖牙，鲜红的舌头和寒光闪闪充满斗志的灰色眼睛。它就象是生于后边那团明亮的光芒里，踏着云雾奔腾而至。这一切变化来得非常快。

房间里充溢的白烟让这一切变得更加飘渺，同时也为此附上神话般的色彩。可这一切却真的正在发生，那头白狼的主人救了他们。华洛斯脚下并没有停，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一切必须先离开这栋该死的大楼再说。他向过道那边破损的窗口冲去，就要跳起时后边就传来喊声。

“你们等等！”

是费蓝德的声音，华洛斯猛的刹住去势。费蓝德穿着一套黑色的礼服，戴着黑色圆顶的高帽子，手里握着根米长的手杖，望着他们站得挺直，他总是保持着一份绅士的风度。让华洛斯惊讶的是，后边的丧尸杀手居然没有追上来，费蓝德居然在转眼之间就把他们全部消灭。

被他夹着的纱娜轻哼了声，应该是被弄疼了。华洛斯这才回过神把她轻轻放下，纱娜腿一软就跌倒在地，无力的垂着头，金发在前边合拢挡住了她的脸。华洛斯松开手又小心的把哈吉的尸体放下靠着墙，让他保持坐着的姿势。哈吉看了看他，也跟着把佳培放到哈吉身边，让他们并排坐在一起，再拿起他们的手重又放到一块，轻轻的拍了拍，象是在安慰两个受重伤的同伴。

华洛斯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现在是该面对所有事情的时候了。他和哈吉都清楚，现在就算是逃也无法得逞，显然他们连两个刺客都对付不了，又怎么可能从费蓝德手里逃脱呢。

猎人不相信奇迹。华洛斯下意识的整了整衣服，然后向他走过去。对面的费蓝德让他感觉到很大的压力，无论从精神上还是工整的着装上，甚至到这个时候他还是那样丝毫不乱。谷雨站在原地没动，表情也没变，可是从握着法杖的手还是能看出他的紧张，那每个指关节突起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跟在华洛斯后边出来，房间里发生的情景他同样看到。那个魔法他虽然不会使但名字还是知道的，“雪狼召唤”这样等级的魔法决不是他这样的能力可以修炼，他知道自己和华洛斯绑一块再加一倍也不是他的对手。但这不能令他们退缩，他已经做好准备最后一拼，而华洛斯已经没有兵器。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二十九章

“你想跟我们说点什么？”互相对视中华洛斯先问了。

他不想再跟对方拖下去，眼前发生的一切就是个傻子怕也能猜出几分来。费蓝德双手抚了抚手杖，然后一手握住顶部，另一只手叠在手背上拄起，用一种讲故事的平静语气说起来：“纱娜小姐因为一些问题被软禁在安吉儿花园里已经有很长时间，这样的生活显得很枯燥乏味。为了她的安全，更为了能让她开心，大约十几天前我们请来了三个赏金猎手来这里陪她。这是因为我们知道这一职业总是能遇到一些希奇古怪的事情，希望他们可以讲给纱娜小姐听，让她不再烦躁。而这个时间我们估计一个月差不多了，就跟我们事前协议的一样。”

华洛斯直盯着他那双看惯世故的眼睛，耐心的听他说下去。

费蓝德抬起头看了看天花板，整理下又继续说：“他们来到这里，过着非常舒适的日子，决没有受到半点怠慢。可是我们没想到这三个赏金猎人完全没有行业道德，在我们送来两箱珠宝首饰后，他们的贪婪之心就暴露了。在这个月明星稀的晚上，他们开始策划已久的盗窃行动，他们要窃取那些贵重首饰然后逃走。可他们依旧低估了安吉儿花园的防御能力，守卫发现了他们并跟他们搏斗然后被杀死。”

后边的谷雨听到这忍不住哼了一声，这样的话无疑是个天大的谎言。华洛斯表情没变，他还是没懂这整个事情的真正原因。这份冷静让费蓝德不禁有些欣赏，他接着说：“可他们并没打算就此罢手，他们来到纱娜小姐的房间，乘她熟睡的时候把她杀死在床上！”

最后这句话已经把谷雨惊呆了，整个发生的事情到了他嘴里完全变了个样，而且那里边明显的意思，纱娜现在应该已经是死人。华洛斯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了，从他们受雇佣开始就成了这个局中的一颗棋子，他们是用来完成……让“纱娜合理死亡”的工具。事情赫然间变得明朗，几乎不用费蓝德再说什么，后边的情况已经清楚。

费蓝德忽然上前一步，同时抬起了手杖。这一刻华洛斯好象都可以感觉到自己全身的毛孔都在缩小，手揣起拳头随时都准备反击。面对这样的敌人跑是没用的，唯一希望运气够好，可以来个鱼死网破。

费蓝德察觉他和后边谷雨现在的状态，居然轻笑了下，收回手杖接着说完：“然后他们在逃跑的途中被闻信赶来的管家费蓝德击毙，战斗中房间起火，他们的尸体和纱娜小姐一起化为灰烬。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们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呢？这边三个人都觉得一股凉意直透进心底里。费蓝德也不过是个杀手，是最后打扫战场的清洁工。为了制造合理的现场，让一切都成为自然发生的一样不露破绽，这出戏就安排了其他这些人作配角。幕后的策划者当然就是乔伊斯.卡隆.奥茨伯爵。他们还能怎么想呢？如此周详的计划来诛杀自己的亲孙女，这么大的权力和实力，他们只有准备做最后的挣扎。

可是费蓝德却好象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就是这么站在那等他们回答。华洛斯和谷雨都没应此就放松警觉，他们也不想去回答他，事到如今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难不成要求饶？即使那样恐怕他也不会放过自己。

“费蓝德叔叔……”纱娜的声音微弱，到现在她还觉得头晕目眩。

“纱娜小姐，你没事吧？”费蓝德语气里透着关切。这真是个跟伯爵一样琢磨不透的人，看那张总是阴沉的脸，难道这个人还会大发善心？

纱娜手扶着墙壁，艰难而倔强的站起来，右手忍不住抬起捂住了额头，那种难受的感觉让她几乎都无法说下去。她喘息几下还是坚持问：“请你告诉我，是不是我的爷爷要你来的？”

费蓝德欲言又止，轻叹了下回答：“请小姐原谅伯爵先生吧，他其实也很不容易。”

“很不容易？很不容易就可以让我们这些人来当替死鬼？不就是为了掩盖纱娜的一些事情吗？那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喜欢谁那是她的权力，只要她没害别人那就谁都管不着！”华洛斯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一下子把费蓝德隐晦掉的部分说了出来。

就在这个晚上他亲眼看到一些事情，可还不等他做出决定对方已经行动。一个花园的守卫诱开自己，然后两个丧尸杀手进房间把纱娜解决，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算是不死也无法说得清楚。恐怕奥茨伯爵还真不想让他们死得那么快，否则费蓝德恐怕就要在花园外去劫杀那两个丧尸了。

费蓝德非常惊讶的眼神望着他，对他知道事情的根源感到意外，跟着他又看了纱娜一眼。纱娜同样吃惊，她扶起前额挡住眼睛的头发，看到他紧皱双眉严肃的表情，又惨然一笑：“如果要我死又何必这么麻烦？难道我会反抗吗？其实只要随便说声我就可以死的，完全没必要牵扯到这么多人……他们是无辜的。”

“不！小姐，你不能死，我看着你长大，所有的事情都知道也全明白，我不会让你就这样死。可怜的小纱娜必须要坚强的活下去。”费蓝德忽然提高声回答。

“活下去？你不是来杀我们的吗？而且现在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呵。”纱娜笑得凄苦，仿佛是在嘲笑自己的命运，嘲笑那些世俗无情的捉弄。她的精神开始有些涣散，刚才受魔法反坐力量的伤害还没有恢复，现在又听到这样一段话，也确实够她受的。

费蓝德静静的看着她然后转向华洛斯，恳切的说：“我当初没有看错你，你很聪明，也有自己的原则，现在证明我并没有选错。”华洛斯望着他没有回答，但心里有一丝希望已经点亮，他看得出费蓝德没有说谎，是真的准备放过他们。只是这个从小就为伯爵家服务的管家忽然间会做出背叛的行为，他还是对自己的想法有些犹豫。

“现在我希望你可以再接受我的一个委托，我私人的委托。”费蓝德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土褐色的布钱袋，伸出手来递到他跟前：“这里是一百个金币，我想请你们把她带离东威廉王国的属地，带得远远的，直到小姐完全安全为止。”

这真是极富戏剧性的变化，短短时间里眼前这个人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是换了又换，到现在才弄明白费蓝德是来帮他们的，他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帮助纱娜脱身。为此他甚至不惜背叛了伯爵。

华洛斯有些犹豫，他已经没有选择可确实又拿不定主意。伯爵的势力太强大，自己要还趟这混水恐怕连小命都保不住。没有人会愿意死，就是最伟大的英雄在生死关头，只要还有选择也不会选择去死，也同样会犹豫。费蓝德一直把钱袋摆在他面前，望着他，好象他不伸手接，就会这么一直摆在他的面前。

华洛斯终于相信他是真的想把这件事交给自己，他不禁摇头苦笑。这真是刚从亚萨园‘芬里斯’狼的脚下逃脱，又要准备前往死神海儿的宫殿啊。他把费蓝德拿着钱袋的手推回去，说：“这钱我不能要。”费蓝德的目光集聚收缩，很惊讶的看着他，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华洛斯耸了耸肩接着说：“这些钱还是留给纱娜小姐吧，外边的生活可比不得伯爵府，要是没了钱我怕纱娜小姐用不了多久就可能饿死，到时候你可别来找我们要人。”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三十章

费蓝德这回明白了，怔怔的望着他，然后摘下帽子弯腰很恭敬的行礼：“谢谢你，华洛斯先生，你是一个好人。”

“呵，别这么说，我们只送她离开边境，以后的事情还要看她自己。”华洛斯觉得还是把话说明比较好。经验告诉他，逞强不但会害自己，更多时候还会把大家一起拖累。

费蓝德了解的点头，转身走到纱娜身边低头看着她，然后轻声安慰：“可怜的小纱娜请你坚强些，美丽的花蕾不该还没开放就凋谢，她应该有更多的时间去享受大自然的阳光雨露，去呼吸自由清新的空气。可怜的纱娜那不正是你想要的吗？现在这个机会来了，你要打起精神来，不要哭……尊敬的小姐，请你不要哭……”

华洛斯和谷雨都互相对望眼各自回房收拾包裹，当然还有哈吉的一起。他们不想留在这，今天已经够倒霉的，再望着这样离别悲伤的场面，心里的难过让他们鼻子发酸，他们怕自己也会忍不住眼泪。纱娜嘤嘤的哭着伏到费蓝德的怀里，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

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今天就要离开，而且是要远远的走出王国边境，从此都不知道什么才有机会见面，他心里酸楚着纠缠着强忍着一阵阵的难过。他缓缓抬起微颤的手按到纱娜的肩头轻轻把她扶起，看着她低声说：“对不起小姐，我不能改变先生的决定。”

“不，谢谢你，费蓝德叔叔，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费蓝德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慰。

“费蓝德先生我们该走了。”华洛斯很快收拾完行李出来提醒他：“要不他们会发现的。”

伯爵到底做了多少准备谁都不知道，即使连费蓝德到底是不是最后的“清洁工”也不清楚，现在这里多留一刻就多一份危险。费蓝德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大钱袋子，把之前的那个也装进去交给纱娜：“这里有点钱可以应急，这里的珠宝不能带走，会有人查的……小姐多保重！”他再也说不下去了，回转身看着华洛斯和谷雨用力的点头。

这边两人也点头回应，华洛斯走到纱娜身边扶住她的肩膀：“我们走吧，我来背你。”纱娜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谷雨把哈吉和佳培左右抱夹在腋下，看了费蓝德一眼跟在后边走了。

来之前他们都没想过会是这样离开，带着自己同伴的尸体、受保护人和一种异样的心情。华洛斯可以肯定这短短十多天里所知道的冷酷的东西，比他之前所有经历中看到的加起来都多。他从不知道在那些贵族们耀眼的光环下还有这么可怕的一面，那甚至都是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更加无法去面对。

他不知道背后这个女人是怎么忍受下这一切的，要是自己肯定过不到三天就会受不了。还有她的那些遭遇，自己的亲爷爷居然会为了虚名而要牺牲她，华洛斯实在无法理解。对此他只能这么看，他觉得纱娜实在太可怜了。

纱娜头顶在他背上，双手垂了下来已经昏睡过去。她实在太累了。华洛斯怕她没抱紧会掉下来，尽力的用手把她托起并弯下腰，这样让她不至于那么容易滑下来。

这里的守卫事前就得到命令不准出来，甚至连在房间里向外观望都不允许，这条禁令一直到第二天天亮才被解除，可那时他们只能看到一栋完全被烧毁的大楼。构造这么坚固的主楼居然被整个烧毁，整个变得乌黑，有的地方甚至都已经坍塌，这是一场怎样的大火啊！可居然没有人前来呼救。

这里的守卫都经过严格挑选，他们习惯的不去猜测任何事，有命令要怎么做他们就执行。剩下的火苗根本不需要怎么扑就灭了，整栋楼在晨光里不住的往外冒着黑烟，黑黢黢的象一大堆热牛粪。这里彻底毁了，不过没人可惜。他们知道过不多久就会有一支施工队进来，然后新起的大楼会比之前的更加豪华。很多事情都一样，旧的毁灭然后新的产生。至于纱娜的消失，他们相信不久就会有定论。

奥茨伯爵躺卧在一张竹藤的摇椅上听完费蓝德的汇报，现在正静静的闭着眼睛，好象已经睡去。费蓝德抬着头看着他，安静的等着。他知道伯爵在思考的时候就是这样，对这个老人他实在太了解。而且他甚至觉得整个事件中真正可怜的应该是伯爵，那种没有语言倾诉压力，可又不得不狠下决定的心情和内心所需要忍受的自责，这一切决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住的。

伯爵领地里的农民向来都比其他地方的人富有，本来肥沃的土地几乎每年都能为他们带来不错的收成，最主要需要交纳的租金、税金，只相当于其他地方的百分之八十不到。所以这里的人都很感谢他。加上乔伊斯家族虽然富贵可从不嚣张跋扈，欺凌弱小，这更赢得了人们的尊敬。那些普通人哪里知道要维持这样的状况又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如果那些平民知道他作出牺牲纱娜的决定也一定会议论纷纷吧。”费蓝德心想。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不要关门。”奥茨声音依旧那么平静，好象那声音永远都可以鼓励别人，那里边总是隐含着一种饱满的精神，即使是此刻也是一样。

“是的，先生。”费蓝德答应着欠身走了。伴着轻微的脚步声在过道里逐渐走远，奥茨的心思也被牵动出来。他忽然自嘲的笑了下，长长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看来我真的已经老了，要不怎么会这样犹豫，哎……”没人知道伯爵话里的意思。但是乔伊斯家族在他独力的坚持下又一次渡过难关，他将继续保持着辉煌，创造属于东威廉王国的神话。那是属于他们的故事，属于这个注定会被后人所传诵的乔伊斯.卡隆.奥茨伯爵的故事。而纱娜和两个赏金猎人此刻却已经踏上他们新的旅途，或者那里不再有辉煌甚至还会荆棘密布，可那是属于他们的命运。他们也将勇敢的面对。

华洛斯和谷雨在平原上已经跑了整整一个晚上，现在停下眺望四周依旧是一片无限的开阔，丝毫没有看到山的影子。油菜田被他们甩到身后，早晨的阳光就是从那里升起。一条蛋黄色的带子轻轻托着它，很眩目很漂亮。脚下的草地鲜花满布，大大小小的万紫千红交织在一起，成了一张大大的地毯。在这里秋天的平原甚至比春季还美，那些盛开的花儿还要多，颜色还要鲜艳。它们在微风里轻盈的摇晃着，勾引来无数的欢快的蜜蜂、小鸟和其他一些小动物。

“就把他们葬在这吧，这里景色还不错。”华洛斯问。

纱娜站在前边面对着东方，初生的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白色袍子边角被风吹起，为她的静默带来一丝生趣，也让人觉得更加完美。

华洛斯等了下回头冲谷雨示意，两个人开始动手挖坑。纱娜慢慢蹲下身子，伸手指轻点着旁边的一朵小野菊的黄紫色花瓣。它是多么可爱，那么娇嫩，仿佛多使一点力气就会把花瓣弄掉。纱娜收回手看着它，然后开始齐根处采摘这些花朵，把它们编织起来做成一张毯子。

华洛斯和谷雨已经把坑挖好，再抬起哈吉和佳培的遗体并排放在一起。谷雨蹲在坑里帮他们整理衣服，最后又小心的把他们的手合到一起放好。华洛斯站在旁边看着他，安静的等着。纱娜一直蹲在那里编织着，默默的用心的，好象是在为佳培准备出嫁的新衣。

泪水又忍不住流出来，落在鲜花作成的铺盖上颗颗晶莹。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是喜？还是更多的悲伤。但此刻她知道自己是真的满心祝福，那无数安慰嘱托在心里涓涓流出，她小心的，一个字一个字的把它们都编进这床美丽的五颜六色铺盖里，也深深的藏进自己的心里。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三十一章

泥土一把一把的洒到鲜花上，渐渐的把鲜艳的色彩完全覆盖，直到形成一个大大的土堆。华洛斯和谷雨用手掌尽量的把坟丘拍实，然后把周围的杂草尽量清除。最后谷雨绕着它一连放起三个火魔法防御圈，让灼热的火焰把这里的地烧泥砖，这样来年的野草就不能侵扰到他们。

这里甚至连一块木板都没有，他们无法再多做一块碑。不过想想也算了，即使有那碑上又刻些什么呢？华洛斯和谷雨知道他们两说的话哈吉与佳培都不喜欢听，为什么要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里还跟他们怄气呢。不如就这样让他们安静的走吧。

秋天的风原来会这样干涩，吹到眼睛里就立刻让人觉得发酸。那不听话的眼泪一个劲的在里边打滚，一下子就让眼睛发热，再一眨巴它就流了出来。华洛斯立刻低下头侧转身去，咬起了牙关忍住。这似乎没什么很大的理由，或者就是不想让他们看到吧。

天空终于有云彩飘过，从遥远的地方匆匆赶来。它们有那么多的形状，洁白而温柔。

纱娜抬起头来望向它们，缓缓的对着那些云朵展开双臂，笑容，为踏上旅途的新人祝福的笑容浮现在脸上。那淡兰色的双眸放射出动人的光彩，她深情的呼唤：“你们看啦！那是上天派来迎接他们的仪仗，你们看那里有多美……佳培，我亲爱的佳培在那里一定会过的很幸福，哈吉会很爱她，就象在他生前时候一样……”泪如泉水般淌下，纯洁美好的心愿落到地上，瞬间就被泥土吸干。他们会收到的，他们此刻一定在聆听着朋友、兄弟、爱人的心声。

华洛斯不禁抬起头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是啊！那云真的比往日更雪白更美丽。它们真的跟往日不同。“安心去吧，在那里好好的生活，不要亏待佳培，否则等我们哪一天在那里见面的时候，我决饶不了你小子！”华洛斯的眼圈又红了，他忍不住抬手去擦，就在袖子跟眼睛接触的一刹那就把那浸湿。他把手臂一直停在那，好象想用胳膊把眼睛堵住，最好挪开时就已经恢复原状，这样他们就不会发现。其实这已经不重要，纱娜和谷雨都已经哭出声来，眼睛早就通红。

太阳升起更高时他们已经踏着草丛向东威廉王国的边境方向前进。逝者逝已，活着的人还要继续他们的生活，他们必须要去面对那些困难，去证明他们存在的价值。难道乔伊斯家族的荣誉就那么重要？难道那个荣誉就真的大到凌驾于他们这些人的生命之上？华洛斯不知道，也不想去做这些无谓的思考。假如有一天，这个荣誉必须要用成百上千的普通人的性命去维护呢？那位乔伊斯.卡隆.奥茨伯爵又会作怎样的决定？恐怕这不会有人去回答，只当是一个幼稚可笑的假设罢了。也许只有那时侯才能证明维护这个荣誉是否值得。

华洛斯和谷雨不得不轮流背着纱娜。昨晚急急忙忙从房间里出来，到现在纱娜还是光着双脚。华洛斯的外套已经破破烂烂，以前那件皮甲现在只剩下一只左臂的护手是好的，另一只毁在丧尸手里。到现在右手臂虽然已经不再麻木，可那伤口还往外流血。幸好那一下子是顺着抠下去的，要是横抓的话整个上部肌肉怕是早已经全断掉，那手也就废了。

谷雨把自己的衣服给纱娜穿上，虽然大了点可也总算能帮她遮挡。他们需要尽快赶到最近的村庄里，然后找个地方休整。从这里到边境城之间还要经过两个领主的地方，要是光凭走路去，那恐怕白天晚上的走两个月都到不了。他们需要工具代步，而且华洛斯现在还受了伤也需要治疗。

华洛斯和谷雨跑得很快，当晚他们就进入村庄，在一个普通农夫家里买了点食物、一匹马和几套旧衣服。钱是华洛斯付的，一共只给了一个银币，大约只比市价高一点点。不是他小气，而是不想让农夫因为有笔不寻常的收入到处宣扬。

只是纱娜的样子还是太显眼，就算现在穿着那种粗布的鼓起的灯笼裙，还是不能掩盖她本来的气质。特别是那双迷人的眼睛，带着哀伤的情绪，就算华洛斯他们已经相处这么久了，还是会忍不住要多看两眼。在农夫家那两夫妇那么爽快就答应把仅有的马卖给他们，恐怕就是因为看到谷雨背后的纱娜了。

华洛斯不敢在这过夜，这里甚至都还没出奥茨伯爵的领地。他们只是随便吃了点东西，灌满水壶就出发了。纱娜没有吃，她不习惯那些食物，而且现在也没心情吃。华洛斯也没逼她，这个时候也来不及照顾那许多。

一路上风餐露宿对华洛斯和谷雨来说是很平常的事，可对生长在富贵之家的纱娜来说却是种磨难。没两天下来她那本来光润的皮肤就黯淡下来，终日愁眉苦脸的看着就让人着急。

谷雨最先注意到这些，他跟华洛斯商量是不是为她找点开心的事，要不这样下去纱娜可能就会病倒。华洛斯只有苦笑，他连自己都不会照顾，现在要他照顾一个小姐，他真的有些抓破头皮。谷雨看到他那个样子知道是没希望了，叹了口气还得自己来。于是他就开始用那些花花草草做出一些小蚱蜢、青蛙，要不就是小花篮之类的东西送给她。又或者抓一些小动物，用树枝编个小笼装起来给纱娜玩。华洛斯是哭笑不得，现在都在逃命了，他还有心情干这个。

纱娜到是都收下来，那些草编的东西都挂在马身上，至于小动物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把它们放了，说是它们也需要自由。对此谷雨是大加赞赏，后来也不用笼子装了，就是送给她抱一段喂喂就放生。随着次数的增加，华洛斯也不得不提醒他不要浪费粮食，特别是那些野兔、野猫之类的，那宰了烤着吃该多好啊。

在这一点上谷雨很快就得到纱娜的支持，两个人对他进行激烈的批斗后，打猎的任务就彻底交给他一个人去完成了。而且他不能再打那些小动物，包括鹿也不行。于是他不得不每次都冒着要跟狼群狗队搏斗的危险，去搏杀那些食肉动物，而且他现在还没有兵器。

就是这样又过了三天，纱娜的心情终于开始好转，跟着也不再是长时间一个人骑着马发呆或者傻傻的回望着远方地平线了。她在他们生火做饭时也开始帮着准备，甚至昨天还替他们把水壶装满，这一变化真让人振奋。

上午的时候他们经过一个村庄，知道前边大约十多里就有一个小镇，三个人忍不住加快了前进的速度。这个叫蕾奇酷尔的镇子并不大，总共的居民也就是五六千人吧，可这里比起那小村庄来却要强上很多。这里有旅馆，有商店，有酒馆，甚至还有低俗的妓院和赌场。虽然这些地方的条件都比不上大城市，可基本上的设施还是齐全的，而且会更加安静。

华洛斯不想要安静，赌场里传来的吆喝声让他觉得心里猫捞似的痒痒。他不是个标准的赌徒，最多也就是休息的时候玩上两几把找点乐子，这在他们这一行里很普通，也很正常。安吉儿花园里的日子虽然舒服，吃好的穿好的，什么都是一流，可就是太安静，闷得他都快抱出一窝的小鸟来。现在听到那使劲的肆无忌惮的大声吆喝，那感觉比听到这世上最好的音乐都舒服。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三十二章

他是这样谷雨又何尝不是，这家伙玩起来比华洛斯可疯狂多了。他本就喜欢交些朋友，时间久了什么玩的乐的他都知道，也还都能来上两手，实际上他比华洛斯还耐不住寂寞些。而纱娜则对那些木板门里边光线昏暗的小商店感兴趣。

这不是那种暗淡的光线给她某种吸引力，而是因为商店本身对她来说就具有超凡魅力。至于“光线昏暗”，那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这里的商店都是这样子，白天从街上看里边总觉得黑。不过那显然不能打搅她的兴趣，骑在马上眼睛总在那些店里停留。有时候甚至马已经路过，她的眼睛还盯在一件什么商品上，以至于身子都会不由得往后仰。谷雨有些担心她会这样从马背上摔下来。

看来这个镇子平时来往的人也不少，因此他们三个的出现也没引起居民特别注意，华洛斯对此感到满意。在仅有的两家小旅馆里他选了一家装修稍微好点的，然后要了三个房间，本来准备要一大桌好酒好菜的，可一想还是先去澡堂子舒服一下为好。这些天下来三个人都没地方洗漱，脸上都早已经能搓出豆大的泥疙瘩了。

纱娜还没到澡堂子门口就已经打起了退堂鼓，她异常惊讶的问华洛斯：“怎么男人和女人都从一个门里出来？”确实那些人都很明显能看出刚搓过的澡，大都衣冠不整，脸上红红的，头发也是湿漉漉。当那些男人的目光落到她脸上时，她恨不得立刻找个什么地方躲起来，最好有个面纱可以帮她遮挡。

华洛斯看到她的样子忽然起心要逗她，就故意瞎编的大声回答：“那当然啦，这男的女的在一块洗起来多够劲，那个互相看着，连水都不容易凉。”

“哈哈……”他这话一出立刻引来旁边那些路人的笑。纱娜更不好意思了，不等谷雨解释，二话不说掉头就跑了。

“我说你这家伙真是……无法形容，你怎么什么事都瞎咧咧啊？这回好了吧，人跑了，没得看了。”谷雨说着冲着他白眼连翻。

华洛斯也跟他一样翻起白眼回敬，那眼皮子还能不停的眨巴，立刻就顶起牛来：“你还好意思说我，我那都只是嘴上说说，谁象你这样心里边就在使劲的想，你才是真正的大色狼。不行！我得把你看紧了，今晚上我就守着你。”

“呵！只要你不介意我的呼噜我是无所谓啦。”

“哈！谁告诉你我要睡觉了？我就是不睡，看你打呼噜就是一拳。”

谷雨顿时毛骨悚然，这很容易就让他回想起在安吉儿花园里的苦难岁月。赶了这么多天的路，脚底子都走出血泡来，要不让他睡觉不是要他的命吗？他语气立刻就软了，跟着恳求起来。

“我这都是为你好，免得……”华洛斯说着停住，脸上的逗笑也僵住。谷雨斜眼看着他，很快就明白他在想什么。话题不小心又触到了哈吉，一直隐瞒的情绪又浮上心头。这些天他们都在尽量避免谈论到安吉儿花园，不光是对哈吉和佳培绝口不提，而是连那里的任何事情都不敢说。他们怕让纱娜会伤心，可是这样憋着的感觉比说出来还要难受。

谷雨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既然已经发生也没办法改变，走吧，我们进去。”

“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们报仇？”

“找伯爵？”

“哎，可他毕竟是纱娜的亲爷爷。”

“就算不是这样我们恐怕也没法搞定吧？别傻了，现在就是要让他以为我们已经死掉，他不来找我们，我们还去惹他？”

华洛斯知道他说的不错，很多时候并不是所有的仇都可以报得了。哈吉他们是死得冤枉，可干他们这行的本就是提着脑袋过日子，从来也没有说谁丢了命就去报仇的。真那样的话这些猎人一天到晚光仇杀都来不及。华洛斯和谷雨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更不知道自己的死会不会有人去关心，相比之下哈吉和佳培就显得要幸运很多。

澡堂子当然不会象华洛斯恐吓纱娜说的那样，进门后就是一个左右分开的过道，男女也就在这分开各自进去了。这里的地板都是竹子的，光着脚走在上感觉得很光滑。经过一条过道向左转是一个个的包间，转右是一个大池子，众多人在一起的那种。

华洛斯和谷雨有了钱当然是挑好的来了，猎人的钱赚到就得快点花，这在他们这群人里都是一样的德行。有谁知道明天是什么样呢。要是平时他们可能还要找两个姑娘按按，可今天是不成了。一个是因为这里的澡堂没有通宵营业的服务，其次才是纱娜还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他们多少都有点不放心。

“哎，女人就是麻烦。”华洛斯好象很有感慨的这么说，逗得谷雨又嘲笑的骂起白痴来。这两人一个就说对方臭法师，一个骂白痴，心里的阴影也总算消除了，他们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谈论有关于哈吉的那些事，就好象他还活着时候一样。

当一些人不得不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们会给以前认识的人留下回忆。那些回忆存在时间的长短和讨论它们的人的多少都不一样，这或者就是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后唯一的价值。哈吉并不难相处，佳培也是个好姑娘，他们这样的人死后灵魂一定可以上天堂，华洛斯和谷雨都相信。

滚烫的热水泡得人全身发软，这些天积累的疲惫一下子全涌上来，两人头枕在陶瓷的滚圆瓷边上昏昏睡去。从那晚逃跑开始他们就没好好休息过，白天跟在纱娜的马后边跑，到晚上还要轮流警戒。每个人睡个把小时就要把对方喊起来，因为他们已经很难克制睡意，要是守护的时间长了，说不定站着就能睡着。

一览无遗的平原，夜晚是清凉的，呆久了身子也会跟着冷。可他们不能生火，夜色中一堆红焰可以给身在远处的敌人指明目标，他们还没逃脱危险，所以只能强忍住。有多的衣服都给纱娜盖住，免得她着凉，要是生病这一路可就麻烦了。这是他们的任务，一笔没有酬金的买卖，可两个人却都没提到钱的事。猎人要尽力去完成任务的原因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他们已经作出承诺。

战斗、流血，一路的奔波，满脚的血泡，这两个人都没有一句怨言。现在整个房间里雾气蒸腾，身子被温暖的水包裹住，瞌睡便再也止不住吞没他们全部知觉。时间在慢慢的流逝，他们的疲劳和全身酸痛借着这股热力一点点的恢复，这也许就是雷奇酷尔镇的自然疗法吧。

等他们从昏睡中转醒已经是五个钟头后的事情。店伙计在门外一连串的敲门声把他们惊醒，“哗啦”一下两个人赤条条的从水池里站起，跟着才回过神来。“什么时候了？”华洛斯问着又坐下来，连捧起只有温热的水浇到脸上。

“不知道啊。”谷雨从旁边拿起一条宽大的厚毛巾裹在腰上，踏出水池去开门。伙计是个大概十五六岁的年轻小伙子，修着只看到一点发茬的超级平头，看上去挺机灵的样子。看到谷雨开门的脸色他就知道，肯定是自己打搅了对方的好梦。他呵呵的笑得谦勤，鞠了个躬说：“对不起打搅了两位客人，我们这该打烊了，两位是不是……”

“哦，什么时候了？”谷雨很不情愿的回答，他真的还想多泡会。

“已经快半夜了，客人。”

“啊？我们泡了这么久？”华洛斯楞住了，跟着就冲着伙计摆摆手说：“好吧，我们等下就过来结帐。”

“谢谢两位客人。”小伙计答应着走了。华洛斯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手摸了摸早已泡得发白起皱的皮肤，一下子把头整个埋进水里。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三十三章

两个人泡了好几个小时，加上酒水钱一共还不到一个银币，这样的价格实在是很便宜了。等从澡堂里出来看到天色，他们才又想起纱娜还一个人呆在旅馆里，大喊声“糟糕”，两家伙开始往旅馆狂奔。

纱娜的房间中间摆着一只近米高的大木桶，看来她就是在这里洗的。不过人却没在里边，这个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连街上的行人都不多，她一个女孩子跑哪去了？华洛斯和谷雨面面相觑，心里边猛的打鼓，她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只是这回谁都别埋怨谁，两个人都有份，只能一起坐在她房间里等。

没多久门外进来一个全身黑装的窈窕女子。黑色的长纱礼服直到脚背，仅仅露出一点黑亮的鞋尖。头上戴着圆顶宽边礼帽，帽檐有花纹的黑纱垂下，直到下巴把整个脸挡住。连手套也是纹花黑纱的，袖口展开象花蕾，而纤纤十指就是花蕊。

女子静静的站在门口不说话，看样子是在等两人的评价。华洛斯和谷雨准备了一肚子的埋怨话顷刻间全部消失。这套衣服绝不会显得奢华，可比起那套农妇装来又不知道好过多少倍。最重要是很自然的就把脸挡住，这样被别人认出来的可能就小了很多。

谷雨已经来到她跟前，然后很绅士的一手按在自己胸前鞠下腰，问：“不知这位美丽的小姐从哪来？”

“我是…夜的精灵，咯咯。”可以想象现在的面纱下一定是春风动人。

“哇---原来是夜的精灵小姐，不知道可不可以请小姐一起共进晚餐呢？”这两个人简直就是在演话剧，你来我往的还挺投入。华洛斯坐在旁边看的忍不住“呵”的嘲笑一声，然后很老成的连连摇头。嘲弄的声音立刻引起那边两人的注意，“哼！”女子对这样无理的表现有点生气。

男子细心的安慰：“噢---美丽的女孩我们不用理会那个无聊的人，还是让我们一起走吧，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孤单。”

那“噢”的声音被谷雨拖得那么长，而且是用那种绝对抒情的演绎方式，弄得华洛斯差点就要狂呕。他开始四处找东西，非砸死这个臭法师不可，要不总有一天就会被他折腾死。

那边两人还真的不再管他，女子的手挽住男子的胳膊，俨然如一对情侣般双双向楼下走去。等华洛斯好不容易找到一只拖鞋当武器，两个人连影子都没看见了。“这两个死家伙真做得出啊！真的就把我一个人留这。该死的家伙，我一定要好好修理他们！”华洛斯气臌臌的向楼下冲去。

旅馆的一楼是个酒吧，生意还不错。大家都愿意到这来，因为这里可以接触到更多外地人，他们会带来很多有趣的故事。现在纱娜就为他们带来了不错的欢乐，因此当三个人出现时他们得到欢呼和掌声。她为这里的每个人点了一份加酱的羊排，和一杯核桃果子酒。这让客人们都觉得今天会很幸运。

这里的人很热情，他们会自用古老的乐器弹奏一些乐曲，那些简单的旋律往往会适合很多的歌词和嗓音。它们都能有各自不同的味道，即使旋律一样感觉也完全不同。他们的到来使音乐声达到高潮。没有什么绚丽的灯光，也没有奢华的场面，可是众多陌生人的热情依旧让华洛斯和谷雨两人呆住。这一切来太突然，他们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样的场面。

相反纱娜却很镇定，热情的回应着大家，然后拉起谷雨走到偏角落的空桌坐下。华洛斯跟在后边感觉自己有点象个局外人，他不能当着这么多看起来蛮喜欢自己的人发火，他不得不看着两个疯子继续他们的表演。或者这时候他也被动的接受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色。服务生对他们很客气，他知道这是三个大方的客人。他不知道，其实这里真正大方的只有一个。

“小姐要点什么？”服务生这次笑得很自然。

纱娜转向在座的两个猎手问：“你们想吃什么？”

“……”

“啊……来份烧鹅，一份火腿，一个冬生菜，香紫菜面条。”谷雨最后很客气的补充：“还给我一碗珍珠肚汤，谢谢。”

服务生的笑容更灿烂了，早知道这几个人都很客气。接下来华洛斯毫不示弱的同样也要了一大堆吃的，服务生这才明白原来刚才那是一个人的量。开饭馆的当然不会怕大肚子，于是他笑得更开心了。看来这家集吃饭和住宿于一体的店子也有他一份。

纱娜点了一份牛排和一个香菇汤，还要了支紫罗兰酒，然后取下帽子，双手搁在桌子上托起下巴望着他们。华洛斯和谷雨都觉得她今天有些奇怪，情绪跟前些日子大不相同。

“啊，我说纱娜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们说？”华洛斯猜测的问。

“你怎么知道？”

“我看也是，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啊，要是想收拾谁的话可别算我，得罪你的只有他一个。”谷雨说的是澡堂里的事，当然也是随便胡说而已。

纱娜也没听明白，想了下也没管他什么意思，收回手坐直身子：“我只是想感谢你们，没什么别的意思。”

华洛斯的眼珠子转了两圈问：“就这些？”

“当然啦，你以为是什么？”

“嘿嘿，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不过你不会打算就是一顿饭就把我们打发了吧？”谷雨贼贼的笑起来。华洛斯心有灵犀一点通，也凑起热闹来：“臭法师说的对，小姐不会这么小气吧？怎么着也得意思一下？”

“那好啊，我就准你们以后不再叫我小姐，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这个够意思了吧？”

“啊？就这样？”华洛斯和谷雨呵呵的笑起来。

“其实我还有件事想问你们。”纱娜岔开了话题。

这时候服务生已经把酒送过来，说了声：“菜一会就到，稍微等下。”就走开了。

纱娜为他们每人到了一杯，接着说：“我想知道赏金猎人是怎么做的，加入的话有什么条件啊？”

华洛斯和谷雨互相对望了一眼，双双把酒杯放下。看来纱娜是在为她的将来考虑了。这的确是件好事，最少她已经开始意识到在家以外世界生活的艰难，她开始尝试着要去面对这些。就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在这个强豪林立的世界里该怎样生存呢？当华洛斯他们把她送出王国边境后可能就要离开，最少不能总跟着她，做一辈子的跟班，她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华洛斯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他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安顿纱娜，因为他一直都不知道她的想法，自己也就根本无法做出什么决定。现在她能有自己的想法实在是件好事，虽然这个想法他们觉得不太适合。

“你不会是想做赏金猎人吧？”华洛斯想着问。

纱娜抿了抿嘴角不置可否的反问：“怎么不行吗？”

华洛斯笑笑低头看着桌面，他还是决定乘这个机会跟她好好谈谈，就跟她一五一十的讲起关于猎人的一些事情来。“其实做猎人不仅是表面看的这样，你可能觉得我们好象很自由，过得也蛮潇洒，可实际上我们是属于那种每天都可能看不到明天日出的人。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要面对什么样的危险，甚至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送掉命，你想知道赏金猎人的要求，简单的说也就是这些。”

他稍微停下，然后又商量的语气建议说：“说实话我觉得这种漂泊流浪随时要面对危险的生活并不适合你，因为你没这个能力，实际上你连自保的力量都没有。另外你可能很难面对一些事情，你不适合这种草莽般的生活。请原谅我跟你这么说，纱娜，因为这些看起来好象都不重要，可实际上做的时候都是缺一不可。所以我建议你与其想做这些不可能的事情，还不如想考虑找个适合自己的方式。我的意思是最少先安定下来，好好想想，等能力足够的时候再做决定都不迟。你觉得呢？”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三十四章

纱娜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她不是在介意华洛斯的直言不讳，她知道这些都是事实。第一次离家心里总是会空落落的，而且还是在那样的情况下。

她忽然间觉得所有的依靠全都消失，自己就是一叶孤舟在漆黑不见五指的大海上飘荡。当她意识到这些时就开始觉得空虚寂寞无助，她开始沉下去。海水会来吞没她，生活里再不会有花香，也再看不到蜻蜓的舞蹈，没有阳光雨水，甚至连风都没有。有的只是无尽的失落，挥也挥不去的空洞。

她忽然很高兴，因为那样自己就可以死去，说不定那时侯就可以再见到安妮丝，再见到佳培。或者不会有白云的嫁妆吧，不过那并没有关系，那是件美好的事情，自己会很开心，很幸福。

是华洛斯和谷雨改变了她，在他们身上可以看到无穷的活力和那种勇敢面对生活困难的意志。在他们那里艰难的旅程变得生机勃勃，她看到一些非比寻常的东西，认识了很多细小的生命，那些小东西那么可爱，又是那么脆弱。它们随时都可能会消失，会被无数比它们强大的生物把它们消灭。

那种精灵般的感觉，那种不害怕危险依旧挣扎着生存的气魄散发出无比的魅力。心弦为此扣动，她开始羡慕它们，以为它们是自由的，比这些足可以杀死它们的人类更加快乐。它们的活力让人感动。

心里的感觉开始想找人倾诉商量，可她有不知道该跟谁说好，一切又好象回到刚进安吉儿花园时一样。这让她觉得非常害怕。跟华洛斯他们接触是种尝试，他们为自己做的那些都看在眼里，她很感动。或者她现在这个样子这两个人完全可以撇下自己逃走，可他们都没这么做。这两个人挑血泡是背着她，可她还是看到了。两个忽然闯进自己生活，被自己排斥甚至曾经仇视，再用一种奇怪的方式跟自己同担命运的人，现在却成了自己唯一的依靠。

她试着跟他们说话，感觉却意外的非常舒服，完全不会象在家的时候面对那些绅士淑女们，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能说。他们可以互相挑毛病，胡说八道，完全没正经，甚至还可以想出些点子捉弄对方，这些要是从前自己都不能想象。心中生命的火苗又开始燃烧，那点点光亮让她看到被黑暗遮盖的生活里好的一面。它开始在心里迅速的蔓延，不断的帮她驱赶着那沉重如厚布帘子般的阴影。

把它掀起、甩开，让阳光重新照进来。这是心里的春天，蔷薇、杜鹃、玫瑰，还有郁金香的种子开始在心里发芽，尖尖的小角，新嫩而翠绿。可它们真能让自己觉得高兴，也帮自己下定了决心，她要跟这两个猎人好好谈谈。他们是可以信任的，他们是真真切切的在帮助自己。

华洛斯没再多说什么，他在等着纱娜的回答。眼前这个女孩子决不是外表那么柔弱，她有着坚强的个性，他很清楚这点。这或者有点象奥茨伯爵，也许这样的血统是隔代相传？华洛斯看到纱娜眼神的变化，他知道自己恐怕很难说服她了。纱娜轻笑了下，忽然问：“啊，我给你们讲个故事，你们愿意听吗？”

“故事？愿意，当然愿意。”谷雨说着看了华洛斯一眼，后者并没有反对。

“故事的题目是‘一个不检点的老妪’，是个奇怪的名字吧？呵呵。”纱娜说着又笑了笑，华洛斯和谷雨都没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这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的故事。她……应该说并不是很富有，当然也不穷。实际上她在一个不错的城市里有栋小楼，那里每年的租金收入足够让她过上平静的生活。她的丈夫在她生了第四个儿子的时候去世了，她用最少的钱把他们抚养长大，就是依靠自己一个人。你们知道生活是艰难的，她吃了很多苦。”华洛斯感觉她现在的语气是在模仿某人，或者这个故事就是那时侯那些贵妇人们讲的，而她现在却正在转述。他不打算打搅她，其实很想知道她想告诉自己些什么。

纱娜捏起高脚的玻璃杯轻轻摇晃，红紫色的酒水在杯子里旋转。接着说：“现在她已经七十多岁了，孩子们都有自己的事业，当然不一定都好。比如大儿子就只是个花匠，他必须每天按时上班，依靠微薄的养活自己的一家人，也是不容易的一大家子。”

“呵，看来这家人很能生啊。”谷雨忍不住插嘴说。

“没你能。”华洛斯横他一眼。

纱娜没在意他们的对话，实际上她已经习惯了。“孩子们都在外边租房子住，他们为需要承担额外的费用而分外不满。而老妇却把城里的小楼收了回来，一个人住在里边。这仅仅是怪事的开始。”她说到这嘴角泛起一丝甜甜的笑意，又把酒杯送到嘴边，想要掩盖这一表情。华洛斯当然不会错过她神情的变化，只是他没懂纱娜是在笑什么，在他看来显然这不是个好笑的故事。

“然后老妇人为自己找了个女佣，是个被镇上人共认的废物女，可她很喜欢她。”华洛斯听着用手指轻轻撮了下鼻翼，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纱娜。谷雨也狠狠的吸了口气，尽力的缩了下他的大鼻头。

“她带着她去城里看戏，因为那里有个新来的马戏班，这两天会在那里停留。为此她租了一辆可以坐最少七个人的大马车，然后两个人舒服的上路了。要知道她从前是很节俭的，从前就是一家人出游她也从来不会招一辆这么豪华的马车，就是去买些零碎家用，她都宁愿步行好几十里去市集，为的就是节约那一两个铜子。显然这些都已经改变，她毫不在乎的乱花钱，然后想出一些别人都不会去想的花样。”纱娜说着又小舔了口酒润润嗓子，看起来她很投入：“那是些很有趣的花招，比如她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城市，然后一个人潇洒的走在马路中间，好象整条大街就是为她一个人修砌的。又或者提上一瓶哈皮酒去街头的补鞋匠那坐着，跟一些人肆无忌惮的谈天说地，有流言说她为这个五十多岁的鞋匠买了一件需要五个银币的皮外套，咯咯。”

她说到这真的忍不住笑出声来，因为她看到华洛斯和谷雨那种奇怪的表情。她都能猜出他们在想什么，捉弄人有时候的确很有意思，显然这两个人已经误入歧途。

“五十多岁的修鞋匠。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妇。一个被称为废物的傻姑娘。美丽动人的纱娜小姐，请问你到底想说什么？”华洛斯不得不使用一种奇怪的腔调问她。

纱娜耸了耸肩：“我不知道啊，不过这个老妇人过得确实很潇洒是吧？”

华洛斯楞住，然后跟谷雨一起认同的点了点头。

“可她的孩子们越来越不适应她的变化，那实在太奇怪，他们都无法理解。他们埋怨说连自己的孙女都没有一件花绒里子的大衣，还有那么大的房子她居然一个人住在里边，可他们却必须在外边租房子住，然后还要每天的劳动，看着老板的脸色，时时小心谨慎的过活。可他们的母亲，这位老妇人却过得越来越舒服，完全不去理会他们的感受。”纱娜说到这停住，然后望着对面两个饱经事故的赏金猎人，好象在等着他们的答案。华洛斯和谷雨一起抬起头来，然后互相望了眼，好象他们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谷雨迟疑下问：“你是说家人的关心是吧？其实我觉得这个老妇并没有错，毕竟她已经辛苦那么多岁月，她很有权力去享受自己的生活。那几个孩子是不应该责怪她的。”华洛斯立刻认同的点头。可纱娜神秘的微笑又出现了，她微微的摇头否定了他们的猜想。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三十五章

“不是？呵呵，纱娜小姐今天真的很迷人，不如这样吧，要是你直接点告诉我，那我今晚就牺牲一下怎么样？”谷雨显得有些无耻。

“去你的！”“扑通--”他被华洛斯一脚踹到地上，然后蹦起来摸着屁股乱跳。

纱娜清了下嗓子：“其实这个老妇在两年后就死了，或者说之前的那些并不是回光返照的影响，是她自己很清醒的行为。这个老妇人用自己生命里的前几十年勤恳的劳动，养育儿女并使他们都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然后用最后的两年去享受自己的生活，拥抱完全属于自己的时光。在自己能力所及的范围里，尽量的给自己带来快乐。她走完了自己的一生，有辛酸也有快乐的一生。所以这个老妇人也就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辉煌。”

华洛斯和谷雨都在望着她，细细体会这个小故事里所蕴藏的含义，然后渐渐的开始明白她的意思。“纱娜，我不得不说这是我听到过的最棒的故事。”华洛斯对她举起酒杯。

谷雨微微摇头，轻叹口气：“只是我们以后的麻烦……”

“你不也是麻烦吗？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就是打只狼你都能连皮带毛的一起烤熟了提回来，你还好意思说别人。”纱娜听着就忍不住噗嗤一笑。这个谷雨的火魔法打狼，当然会把猎物连皮毛一起烧焦了，所以每次拿回来的基本上都不用再烤，只是那外表黑黢黢的很难洗干净。

纱娜已经下定决心要拥有自己喜欢的生活，不管之前过得怎么样，别人是怎样的说法和议论那都是过去，现在她需要拥有属于自己的新的生活。她正在这么做，并开始寻求伙伴的帮助。

华洛斯和谷雨都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是鼓励，而且这个女孩子身边也只有他们可以依靠了。三只高脚的透明玻璃杯轻轻碰到一起，三个人的心思也合到一块，他们成为一个新的集体。

红紫色的紫罗兰酒在舌尖绽放，浓郁的清香层次分明，在口中经久的缠绵，层次分明而令人心醉。承载希望的酒给他们带来好心情，如急风暴雨疯狂冲刷过的大地，所有的一切在彩虹的光环下分外耀眼。它用美丽掩盖掉现实的困难，让人们不再去考虑这一切是否真实。但是它的确很值得人为此陶醉，人们愿意为它暂时放弃掉那些烦恼的思考，随着那悠扬的古老的乐律声，去细心的体会那种充满芬芳的美丽的感觉。

晚餐是愉快的，三个人都吃得很饱。这些日子里那些淡而无味的猎物烧烤已经吃得他们头昏眼花，哪里是现在这样五味俱全的感觉。谷雨和纱娜先上楼去了，华洛斯说想到外边转转，就一个人上了街。镜蓝的夜空飘着朵朵白云，月儿的光华温柔没有阳光那种讨厌的刺目，你可以抬起头来尽情的欣赏它们，感受它们。街上已经没有行人，脚下的路是长条麻石铺成，修得不是很平整，可走在上边却让人有种似曾相识的舒服的感觉。

“好象整条街道就是为她一个人修砌的。”华洛斯忽然想起刚才纱娜的故事，不禁哑然失笑。是啊，老妇人用最后的两年寻找到自己的快乐，用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体会另一种人生，这样她的一生也就由此而精彩起来。有时候为什么一定要一成不变呢，换个方式可能就会得到快乐。华洛斯不得不佩服纱娜的才华，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接受一个几乎是很不现实的要求，帮助她踏上成为赏金猎人的道路。而可笑的自己居然没有再继续坚持，一下子就答应下来。

现在一个人走在街上四周的宁静让思绪也冷静下来，他也不得不开始替纱娜考虑今后的生活问题。要成为猎手决不是那容易的事情，虽然加入这一行并没有任何要求，但是你如果想干了这个后依旧能活下来那就没那么简单了。纱娜首先需要具备自保的能力，让她去哪里学习该有的技能呢？华洛斯觉得自己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十岁，现在居然象个老夫子似的在为某个孩子操心这些事情。

“哎，还是让谷雨来干好了，他认识的人比我多。”他终于还是放弃了，这样的麻烦事确实不适合他。

他绕着旅店转了一圈，然后再到远点的地方看了看地形就回来了。上楼梯时正好遇到刚才的服务生，看那样子好象有点不高兴，表情也有点古怪。华洛斯微楞可随即就明白了，他已经听到谷雨那有节奏而且多音色的鼾声。对这些他是已经习惯了，可这鼾能打得这么有特色对伙计来说也确实是新鲜事了。他对服务生笑了下，向自己房间走去。

有床睡的感觉真好，想想这几天露营纱娜根本就没睡好。这也难怪，从那么柔软的床一下子到那么坚硬的泥地上睡觉，一时间确实很难适应。这个可怜的女孩子以后的路还长啊，真不知道她是不是能够坚持下去。华洛斯想着心里轻叹口气，后脑勺在枕头上蹭了蹭舒服的闭上眼睛。

三个人一直睡到第二天近中午才起来，然后一起去街上进行大采购。后边的路还长着，他们需要在这里作一些准备。华洛斯的铠甲兵器都没了，一切都需要买新的。纱娜根本就没有武器，唯一的能力就是妩媚术，可适合这样魔法的武器又不好买而且贵，在这样的小镇上根本不可能有很好的。

看来看去华洛斯他们建议她暂时不要买，等以后真的需要再说。不过这个大小姐花钱也是很可怕的，有用的没用的她都想要，他们担心带出来的那点钱在路上可能就会花个精光。在皮甲店里华洛斯看到一套还不错，听老板介绍是用魔狼皮制成，经过褪毛刨光上色等工序后再进行魔法加持，这样它就具有了抗拒魔法攻击的力量。魔狼跟普通的狼不同，它们的体表没有那么多毛，皮的质地也相对更加坚硬厚实。而且它们象火溶兽或者雪溶兽一样，本身都具有一些神秘的魔法力量，这使得用它们的皮打造的铠甲装备具有了一定的使用价值。不过这样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希奇的货色，就是你不会魔法，多一些人拿上工具捕杀魔狼也是可以做到的，因此其价格也不会太贵。

华洛斯觉得现在这件比自己打坏掉的那件还好点，手工上也做得很仔细，唯一可能就是它的魔法加持力量可能不足。不过老板是拍着胸口保证说，这是经过一个老法师亲自加持的，抗打击的力量一定够强。看价格六个金币，那感觉比屁股上的肉被割掉一块还痛，他有些犹豫不决，总觉得这样的价格应该可以买到更好的。

“怎么这么为难啊？喜欢就买咯。”纱娜看出他为难的样子。“万一不合适呢？”华洛斯敷衍着回答。

纱娜觉得有趣：“不合适就再买新的啦，你真是的。”

“……”华洛斯欲言又止。

“好吧、好吧，我来买，送给你。”纱娜显得比她大方多了。

“啊？不要，我自己买。”

“为什么？”

“哎呀……反正不要啦，谷雨、谷雨，你带她先去别的地方逛逛，把其他的东西买好。”华洛斯不想跟她多解释。

纱娜横起眼睛看着他，样子却显得蛮可爱，然后哼了就转身走了，边走边说：“不要拉倒，我还求着出钱啊。”

华洛斯只有叹气摇头，然后拉开架式跟老板杀价，最后以五个金币的价格成交。血汗钱嘛，每个子都要有它分量的。另外他还买了一对两尺左右的短刀，就插在大腿的左右两侧。没办法，这里的匕首实在太次，简直比菜刀都不如，看半天也就只能买这两把先用了。

两把刀只是普通货色，跟自己以前的匕首都没法比，不过总算还锋利，价格也不贵。然后就是买一些药丸以备急需，这些日子好象比较背，还是万事小心点好，搞不好哪天又被什么来一下子。他想着立刻又改口，是谷雨受伤他去救才对，这么好的事一定不能少了他。不知道谷雨要是知道了这家伙居然在咒他会是个什么表情。华洛斯不管这些，看看东西已经准备齐就心满意足的出了店去找他们两个。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三十六章

这样的小镇主要街道并不长，很应该抬眼就该看到他们是，可这两个人好象已经离开了这条街。

“又跑哪去了？”华洛斯正奇怪着，后边一阵清脆的蹄声传来，是一辆黑色大马车对着他冲过来。华洛斯回头定神一看，那车夫不就是谷雨吗？顶着个羊皮小帽，还穿了件黑呢子大衣，上口袋插着一朵用手绢叠成的花，看起来象个绅士车夫。

车子在身边停下，谷雨从车座上站起来，用双手背叉腰向他炫耀。华洛斯只能用呕吐状回敬他，那个女人用来表现身材的动作被他用出来实在太恶心。

“嗨---华洛斯，快上来呀，这辆马车是我们的了。”纱娜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招呼他，跟着就把车门打开了。这辆车是用三匹马拉的大马车，如果想更快也只是在前边再加三匹马，这已经是最大的车了。现在这个可以坐八个人的大车车厢里，整整一边的座位都给塞满，上边全是大大小小的盒子包裹，不用问肯定是纱娜大采购的成果。

“天啦！你花了多少钱？”华洛斯目瞪口呆。“没多少啊，谷雨我们刚才花了多少你知道吗？”她自己都没算过。

“大概……七八十个金币吧。”

“七八十！”华洛斯扑到那些东西跟前，颤抖的手抚摸，嘴里急急的连问：“这些都是什么？能不能退货的？”过年过节女人话钱都会比较大方。

“什么退货哦？这些都是有用的。”纱娜给他一一介绍起来：“你看这些是盘子和碗，没想到这里的手工还不错呢，你看这些花纹多漂亮。”

“对，漂亮，这个多少钱？”华洛斯连连点头。

“好象是三个金币吧，这里所有的碗加起来，呵呵。”

“我晕！”华洛斯扁起嘴看看自己的皮甲，再看看盘子，他真的想去把它们退掉。

这个车厢里该有的基本都有了，包括炒锅各种调料，被褥、换洗的衣服，帐蓬、干粮等等，而且还有一张可以折叠的小桌子，说是吃饭的时候就可以把碟子之类的都放到这上边。“哇！你还忘了买几件很重要的东西。”华洛斯慎重其事的说。

“什么？”纱娜和谷雨异口同声问。

华洛斯目光在他们两个脸上来回：“还少了一个大衣柜，一个橱柜，最少还要两张床，还要……还要什么你们自己说，一个房间里还应该摆点什么？”

那边两个人知道他是有点恼火了，都看着他不吭声。特别是谷雨，明知道那些钱可能要给纱娜用比较长的一段时间，他居然还纵容纱娜无休止的消费，实在可恶。

“你！要你带着她去买东西做准备，你看你们都买了些什么？这些什么盘子，这什么衣服，还有，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华洛斯骂不下去了，又转向纱娜，苦口婆心状：“我说大小姐啊，你是不是当我们现在是在旅游啊？我们是在逃命，你搞得跟搬家似的，这些钱花得太浪费了。”

“是啊，我就是在搬家，一个家需要一些什么我都要买，现在这辆马车就是我们的家，一个新的家。”纱娜很冷静的看着他。

华洛斯却楞住了，抬抬手想跟她争辩，可又发现她好象已经为自己找到一个无法辩驳的理由。这丫头真是灵牙利齿，而且做什么事都有她自己的主见，哪怕是现在这样看起来好象很荒唐的举动，等别人明白过来才知道原来这也还是有她自己的道理。说她搬家，她还真是这么想的，不过却是要建立一个新的家庭，这样的想法你又能说她什么呢？

现在是什么东西都齐备了，他们的行李都带在身上，就连回旅店都没有必要。谷雨赶着马车出发了，象来时的不声不响一样，现在也静静的离开了宁静快乐的雷奇酷尔小镇。不过纱娜可能已经很难忘记这个小镇了，从这里她开始寻找自己的理想，乘着马车奔向属于自己的生活。

车轮碾着坚硬的麻石板路咕噜噜的响，就好象在心上碾过，一遍又一遍。轮辙不能留在麻石的地面上，却在心底留下两行深刻的印记。它随着马车前进一直不断向前延伸，穿过田野、草原、穿过小桥，淌过小溪，消失在地平线上。

平原无限辽阔，视线可以尽力的投向更远处，让心也随之开放，让思绪随着乘着清风去追逐白云。花香被带到万里云霄，托起青鸟的翅膀让它们欢快的翱翔。美妙的争鸣声跳动的音符绽放着新的希望，追着飞驰的马车，挑逗着人们的情绪，用大自然的疗法给伤口带来清凉，使它们愈合。

三天后他们到达第一个大城市，三个人怕被认出来就没有停留继续一路直上。现在华洛斯也必须承认纱娜选择马车代步是正确的，虽然这样比骑马会稍微慢点，可这就等于给他们提供了一个移动的宿舍。他和谷雨可以睡帐篷，纱娜就可以直接在车厢里休息，而且实在累了还可以有个不错的地方打盹。

还有那些调味和餐具跟那张小餐桌，它们为漫长的旅途带来意外的欢乐，使每一次打猎都有一种在野游聚餐的感觉。一点点浪漫的气氛让逃亡的压迫感也随之减轻很多，同时疲劳也跟着减少了。

之后的路他们尽量避免进入大城市，需要补给的话都会找一些较小的镇子。他们很快就到达边关，这是座依山面水的高大城池。面对王朝这边的入口在半山腰处，面对边境外的出口是个渡口，一连串宽阔笔直的楼梯直达水寨，所有要出境的人都必须要经过这里乘船。

城的两翼展开都是山，虽然不是怒拔云霄之中，可对着河水的那面也全都是悬崖，想直接过去是不可能的。那样的地方跳下去，就算不摔死也要被喘急的安哥河水吞没。安哥在古语中是怒的意思，安哥河也就是愤怒之河，血脉怒张的大江。它蜿蜒千里从遥远的地方奔流到此，汇合了十数条支流，终于成就眼前这种万马奔腾，涛声震天的磅礴气势。

特别是雨季来临的时候，整个河面会升得更高，宽度甚至可以超过百米。水会变得混黄，并且飘满各种杂物，里边甚至还会有失足落水的野兽或者人的尸体。天空的雨丝会把水面跟灰暗色的天空连接起来，象一张巨大的银丝的幕布，从上边垂下来。

雨水不断的催促着流水，流水漫溢出来一直向外延伸，直到把天空淹没，然后唤出雷声滚滚和蓝色霹雳与江水奔涌声合鸣。这样的季节就快来了，不过不是现在。秋季还要过一段时间才会迎来那样的景象，现在江是绿的，很清澈，象条明亮而柔软的带子。

过河的人多，他们的马车进入专门的通道，混在一条长长的队伍里。这条道每下一节斜坡就有一段平路，这段都有柱子撑起的高高的红瓦屋顶。斜坡和平坦处之间有闸门隔开。马车都停在平坦的地方等候，斜坡去是空着的，这样有效的避免了互相的冲撞。

实际上乘坐马车过河的人一般都会有些地位，姑且不说这里边到底谁的实力最强，就是谁撞到谁都不好，为了避免他们的争执，这条道也就改建成了现在的样子。纱娜戴着有黑纱的帽子还是不敢露脸，只能把窗帘遮的严实，安静的坐在里边等。现在终于就要离开这个国王了，大家都觉得有点紧张，希望可以安全的到达对岸。

而那种离乡时似乎本该有的惆怅，现在却没在他们心中出现，连闪过一下都不曾。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三十七章

出关不是很难，特别是这些富人的车队，大都连门都不要开就放过。这些都是多少有些地位的人，就边关守卫再重要也不及有人在国王耳边吹风。当众搜查对贵族来说是对身份的侮辱，所以没有人会愿意去惹这样的麻烦。除非是迫不得已。三个人的马车到登船检查时被拦住，然后被带到路边，一个全身正装全套铠甲的人要他们打开车门。

华洛斯让纱娜靠里边坐，自己挡在门口拉开门。这个剑士胸前整块的钢甲上嵌着一朵剑兰花的标志，是具有一定战功的表示。他们被几十个士兵包围住，那些明晃晃的枪头都指向他们，如临大敌。这引来很多人的关注，那些步行的人向这边指指戳戳纷纷议论，还有一些富人也不顾身份，从车窗里探出身来好奇的张望。

车驾上谷雨的眼珠子也在四处滑动希望可以找到一条冲出去的路。可惜这里根本就被完全限制，所有的设置都是针对马车的，万一有事只能弃车而逃。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那个剑士探头往里边看了看问。

华洛斯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座位上那些物品上扫来扫去。身子向前凑了凑，挡住他挪向纱娜的视线，笑了笑却反问：“你有什么问题吗？”

剑士皱了皱眉头，觉得他问得有点怪，整了下嗓子回答：“例行盘问。你们是从兰缔丝过来的？”

三个人的心跳立刻加速，嘭嘭的要从胸口蹦出来。“呵，我们经过了那里，你怎么知道的？真是很神啊！”华洛斯夸人也带三分损，根本不在乎的样子。这个时候你越怕事越多，首先得在气势上压倒对方或者还有机会。华洛斯在这个世界漂泊的这么多年大小风浪也算过得多了，这样的场面他很懂得该怎样应付。现在的问题是，他还不知道是什么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在这么多车里为什么就单挑出他们来。心里的念头在急速旋转，依旧没找到什么不同之处。

“你们从兰缔丝城出发，经过蕾奇酷尔镇时买了这辆马车，然后一路就来到这里。”这个人很快的说出他们一路上的经过，华洛斯立刻意识到自己这些人一直都在某个势力的监视下，而且这一切都做得让人不知不觉。他没有再回答，现在主动权都在对方手里，是战还是放行都不会被自己任何言语左右。对于他的沉默剑士认为是承认了，他后退一步抬头向后边的车队长龙观望一阵确认，然后才对后边的士兵招招手。一个当兵的抱了一只小木箱过来，剑士指了指车上让他们送上去，这一行动让他们觉得很奇怪。

“这是有人要我送给你们的，你们走吧。”剑士好象不打算再跟他们多说什么，又往后退了一步。华洛斯有满腹狐疑想问清楚，可一转念又忍住，立刻把车门带关，伸手敲了敲车厢前板，谷雨立刻催动三匹马向船上行去。先过去，所有的事情等跨过安哥河再说。

对面是属于伽歇汉特王朝的纽丝城，它跟这边一样都是通过一个水寨，然后进入建在半山腰的城池。

船很大，打横着停靠在岸边。前后两块挡板都可以升起，登船的车辆从后边经过一道可以收缩的木桥上去，下船的车辆从前边出来，而步行的人从船腰身处直接上去，一切井然有序。只是马车的收费比较贵，一辆车就要两个银币，花得谷雨都心痛得要命。这本来是三个铜子就能解决的事情。气得他忍不住骂抢劫。过河并不用多长时间，反是登船和排队下船所花掉的时间比较多。

在船里的时候谷雨也来到车厢里，三个人都在望着中间地板上的那只小木箱，谁也没有伸手，好象要用目光把它打开。

“这里边是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

“这箱子花纹的做工很精致啊。”

“你猜里边是不是炸药？”

“这么漂亮的箱子装炸药？你们两个都想些什么啊？”

“那要不谷雨试试打开？”

“那……还是不要吧？我们还在船上呢。”

“是啊、是啊，掉水里衣服都会弄湿，还有我的这些家具就全毁了。”

“呵，生死关头你还能先想到自己的衣服，我只能苦笑加作揖来表达对小姐的景仰。”

“你别欺负她好不好？就知道胡说八道没正经。”

华洛斯嚷了起来：“哎呀！你个臭法师是车顶风吹糊涂了吧？欠扁啊你？”

纱娜退出了战团，安静的坐在那看他们表演。

出关要钱入关当然也少不了，虽然这些都是纱娜来出，可华洛斯和谷雨还是忍不住唉声叹气。不过这种小小的心痛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代替。他们甚至都没在纽丝城停留，等上到大路后就开始一路狂奔直出城外。

他们现在一心只想离东威廉王朝远点，用最快的速度逃得越远越好。就象那里是一个蛇窟魔窑，或者藏有一头张大巨口的猛兽，只要稍微接近都可能会从对岸一个跳跃就冲过安哥河猛扑过来。来自心底里的这种压力让他们作出下意识的行为，虽然他们也知道现在已经算是安全了，可还是很不放心。马车就是这样从中午开始一直跑到太阳落山，尽最快的速度，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刺。

车厢里的纱娜和华洛斯终于忍不住了，喊起来：“谷雨你停下，我头很晕，想吐……”

“我也饿了，停车准备做饭！”

“他们不会追来了？”谷雨在前边大喊着回答。

华洛斯探身一手按在车厢前板，一手猛拍起来：“追来我也要吃饭，停车、停车！”

“吁---”马车向前缓冲过一小段路停下来，剧烈的摇晃和碰撞声赫然消失，这种忽然的安静却让耳膜嗡嗡作响，胸口一股异样的感觉带着热量涌上来令人觉得头晕目眩。纱娜匆忙掀开窗帘，伏身到窗边上探出头去干呕起来。华洛斯坐了会才伸手帮她拍背，然后细心的安慰：“吐吧，多吐点，空出肚子来等会能多吃些。”

纱娜呕吐的声音立刻就变了调，显然是想反驳可又不能说出话来。实际上她现在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华洛斯还在跟她开玩笑。

“臭法师今天归你去打猎，弄两只野兔回来尝尝。”

“吃小兔？纱娜不会同意吧？”谷雨问着从前座探过头来看他们。

“吃兔子好吗？”华洛斯问纱娜。

“呕！呕--”

“她答应了，去吧。”

“呕---”纱娜挣扎的控诉暴行。

华洛斯也不给她捶背了，躬身下了马车，哼着“兔肉好吃”的小曲拣些材禾准备生火，看来今天注定是小动物们的幸运日。等他把火点燃纱娜终于下了车，喘息的扶着车门用愤怒的眼神望着他。华洛斯注意到了，他毫无所谓的冲着她挤出一脸婴儿般可爱的笑容。这一招早就不能打动纱娜，在她看来那就是鳄鱼的眼泪。

华洛斯欺负她现在没力气跟他争辩，哼着小曲从她身边走过，从车厢里拖出那只小木箱，把它搬到铺在火堆边的垫子上。太阳刚落山不久，西边的天空依旧是一片明亮，加上燃烧得很旺的火堆，使这里的光线很好。

小木箱镶着宽边的铜条用圆头铆钉钉紧，正中是个铜搭子没有上锁，只要把它抬起箱子就能打开。纱娜也无心在再说他了，这个箱子来得确实有些奇怪，这是个完全掌握他们行踪的人送的，而且看起来也没什么恶意。这是奥茨伯爵还是费蓝德？看起来可能性前者是居多点。这么想着他们就更不敢乱开了。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三十八章

华洛斯回头看看纱娜，纱娜立刻双手抱在胸前，故意抬起头扭向一边不看他，一副誓死不肯帮忙的表情。纱娜自己也觉得奇怪，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性格都好象变了很多，以前象现在这样的动作是绝对不会有的，即使不愿意也不会当着面用这么直接的态度表示，或者还需要动脑筋选择一些方式手段来拒绝。

严格的宫廷礼仪教育，首先讲究的就是礼貌和高雅。抱着双臂在胸前的样子显然再没什么气质可言，这样的动作显然是错误的，一定要批评并且纠正。可现在头顶天脚踏地，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拥有，就是少了那个人来责备她，而且她发现这个样子很爽，她很愿意这样继续保持下去。华洛斯望着她摇了摇头，深深的自责，这世间又多了一个堕落少女。

谷雨笑呵呵的从远处跑来，可以看到他平举的双手每边都提着几只野味。这次好象力量控制的不错，只把表皮上的杂毛烧掉，肉还是没有烧焦。“怎么？箱子里是什么？”他跑过来跟前问。

“还没开。”华洛斯看着他的收获，两只野兔三只野禽，以谷雨火魔法的火候已经把它们烧出肉香来。

“唉！吃东西，吃了再说。”

“先打开再说。”纱娜忽然说。

“为什么？”

“我什么时候要你们去打小动物了？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唉---好！我投降！”华洛斯又败下阵来。每次跟她斗嘴都是以失败而告终，牙尖嘴利的能说会道，高质量的教育成果全被她用到嘴上。华洛斯很生气的这么想。箱子很快打开，伴着一声爆炸腾起一圈火焰，向四周扩张。已经离开一步远，用小挪移术开箱的华洛斯如受雷击。

小挪移术他都是用来搞些小偷小摸的事情，实在困顿就弄点钱，任务没有办法就弄点情报之类的，用做开箱子这还是头回。只可惜已经离开一步远，而且还是站在箱子背后还是中了招。这火好强，一下子就把他的脸弄得乌黑，谷雨指着他笑得满地打滚，纱娜更是咯咯的捂住肚子蹲到地上。“靠！你们两个家伙没良心。”华洛斯边说话嘴里边冒烟。

很快箱子里的东西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那是一堆金币，闪闪发亮的耀眼。其实华洛斯一早就知道了，马车的颠簸让金币在里边不停的哗啦啦乱响，这些即使隔着箱盖他也能听得清楚。或者就是这些该死的响声给了他勇气，让他决定打开它，结果被弄得面如锅底。箱子里还有一封信，被那些金币压着只露出一只小角，华洛斯伸手把它拔出来。

“是什么？呵呵。”谷雨走过来，依旧克制不住金钱诱惑般的傻笑。

华洛斯看了下封面递向纱娜：“给你的。”

纱娜疑惑的望着他，上前两步抬起手停在离信封一寸远的地方，迟疑着终于没有去接：“你念出来。”

“念？”华洛斯望着她：“哦。”他拆开信封，抽出纸来从头到尾先看了一遍。其实也就几行字，最后落款是格雷的名字，内容的意思是表达一种歉意，然后说这箱金币是留给她用的，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华洛斯双手端着信看了看纱娜，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一字一句的很快读出来。

三个人又沉默了，一封信把之前的气氛全都冲散，给他们带来沉重的情绪。纱娜没有家了，一箱金币买断了最后的一点牵挂，也是这个家族给她的最后一点帮助。他们不知道格雷是怎么知道纱娜并没死的，只是他知道那伯爵也一定知道。纱娜蹲在箱子跟前抓起一把金币，然后让它们从手指间散落，叮叮当当的响着。她忽然抓起一把猛的站起身狠狠的甩了出去，硬币刷刷飞出划出一道道弧线。她又抓了一把还要再丢，华洛斯和谷雨立刻扑过来阻拦她。

“喂！你做什么？”

“不要丢啊！”纱娜被谷雨抓住手腕动弹不得，一阵费力的挣扎后手跟着松开，硬币洒落一地。然后人也慢慢蹲下去。好象是在哭，却不能发出声音。华洛斯站在她面前低头望着，然后也蹲了下来。谷雨松开她的手。华洛斯迟疑下伸出双手握住她的胳膊，让她可以抬起身子。

“别担心，还有我们，我们会帮你。”他望着她的眼睛。这些日子她已经把眼泪都流干了，所以即使现在真的很痛，也只能在长长的睫毛上挂上两滴晶莹。

“我们是猎手不是吗？所以我们必须要坚强，你不是想当猎手吗？那不如就从现在开始吧。”华洛斯又说。

纱娜抬眼看到两张真诚的脸，坚定的眼神令正逐渐冷却的心不再孤单。自己是有伙伴的，他们不会抛下自己不管，因为华洛斯说过猎人是不可以抛弃伙伴的，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战斗中保持紧密的关系。而这些在眼前这两人这已经超越了那种因为任务而必须要做的交换。那已经不是种代价，是从内心里真正的关心对方，这让她觉得很安全很温暖。纱娜不再说什么，低头把散落在跟前的硬币一枚枚收拾起来。华洛斯和谷雨总算松了口，也帮着收拾起来，刚才那一下还不知道丢了多少。

“我来吧，你把吃的加工一下。”

“好的，仔细点别少了。”

“哎呀！知道了。”华洛斯有些不耐烦了。纱娜看他们一眼，没吭声。

“现在有钱了你还要不要再做猎人？”

“当然做啊，有钱怎么了？”

“呵呵，没什么，有钱了可以有很多选择嘛，比如可以做点生意开个酒馆之类的，没必要当猎人那么危险。”

“这样……那我就又做买卖又当猎人吧，咯咯。”

华洛斯听着楞住，随即笑起来：“呵呵，那怎么行？没听说过。”

“那怎么就不行啊？我开个酒馆摆那，咱们每次作了任务回来不就有地方住吗？那也就是个家呀。”纱娜有心情跟他辩驳起来。华洛斯笑着叹了口气，她这家的想法是越来越成熟了，一辆马车显然已经不能满足。不管怎么样现在他们的情况比之前是好了很多，有了这些钱纱娜也可以有更好的安排，最少暂时的生活不会有问题。

吃饭的时候华洛斯和谷雨给纱娜安排，既然她已经下定决心，那首先就得让她具有作这行的本事。说到学魔法在伽歇汉特王国里没有比洁灵魔法学院更好的地方了，这间有着已经超过四百年历史的古老魔法学府每年都要为王国军队培养大量高素质的魔法人才。不过现在还有个问题必须要解决，就是纱娜本身是有名望的贵族小姐，加上那次晚宴就更俱声名。现在要是就这么送她去，难保不会有人认出她来，那事情就麻烦了。

现在他们在这里已经是基本安全了。除开格雷送这只箱子外还有伽歇汉特王国与东威廉王朝的外交问题。原因其实就在于这两个国家有着漫长的边境线。大凡两国的边境过长其外交一般只会有两种形式存在，一种就是一国实力远强于另一边，弱者被长期压制不得翻身，这也包括通过战争来表现这种实力上的差距。

还有一种就是建立互相克制的邦交，两国谁打谁都没有好处，就只能是互相尽量避免摩擦，可互相之间的中心事物也都是各行其是，各自的势力也决不会冒然闯进对方的领地。

东威廉和伽歇汉特两个王国就是这种情况。所以对面是不会未经允许就派人过来的，如果要进行通知的话肯定又会引起伽歇汉特王国的关注，显然伯爵不会那么做。即使是再派刺客也是种冒险，谁知道会带来什么结果呢？因此他们面对危险的可能已经很小，除非他们自找麻烦。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三十九章

“怎么才能让你进学校呢？”华洛斯已经绞尽脑汁在想办法。

谷雨啃完最后一只兔腿肉，把骨头抛向远方。这里是山区，星月下四周山影起伏象黑色的波浪，只有风吹过时树枝叶摇晃传来哗啦啦的声音，其他时候都很安静。

“洁灵魔法学院就在那个方向，离这里不到三天的路，要不我们再赶一节？我都想快点去那里看看。”谷雨伸直手指着南面方向说。

“我有办法不让人认识我。”纱娜忽然自信的说。

“什么办法？化装？呵呵。”华洛斯又在取笑她。

“哼，不告诉你，反正到那就知道了。”纱娜说着站起身来：“谷雨，我们走。”

谷雨来回看看他俩，然后学着纱娜的语气：“哼，我们走，不理他了。”华洛斯听着立刻皱起眉头，克制着心里想揍他的冲动。

马儿重新套好，在谷雨的吆喝声下载着三人踏上旅程。洁灵魔法学院建在一个叫夯德尔的小镇，也就因为学院在王国中不可替代的地位，小镇也伴着每年求学的人潮而十分兴旺。或者是近珠者赤的缘故，长期接触那些学院的高才生和导师们，使这个小镇里的人有种虔诚守份的思想。同时那些流散出来的魔法更使这里的人们都具有不一般的魔法能力，多少年来也成就了一些民间的高手。

小镇依山而建，一条宽阔的小石子路沿山而上是这里的主要街道，也是唯一的一条大街。刷白墙灰的房子，人字型的屋顶铺着淡红色的或者青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它们高高低低的沿着蜿蜒的道路两侧修建，一直延伸到山顶，为秋季的山林增加一道亮丽的风景，增加了一些温暖充实的感觉。

深绿色的香樟树叶和通红艳丽的枫树叶交错重叠，好象绿色海洋中盛开的一丛丛娇艳的花。每一棵树都是一丛独立的美，成熟活跃而绚丽多姿的生命。整座山因此而甜蜜起来，一种生活与自然的完美结合。这里的一切都是风景，无论是山、是树、房屋、大鹅卵石铺的街道，还是在这里行走的人们。他们都在装点着这里，自己在看着别人，别人也在欣赏着自己。

这样的感觉令游客们会有种希望就此定居下来的想法，人们都想让自己美的存在会更久一些，也可以更多点时间欣赏这副画面。山托起房屋，青红的瓦和树点缀着山，曲折的石子路蜿蜒其间，还有明亮清澈的阳光。雾色升，林中一股香郁芬浓。

洁灵魔法学院的几栋钟楼式教学大楼就在接近山顶的位置，那里很显眼，远远就能数清楚一共有五栋。后边加主楼一共三栋和前边左右两栋一起成凹型半抱住前边的运动场。楼房全部红砖砌成，清一色的人字型屋顶，铺着宽厚的金黄色大琉璃瓦，阳光下是金灿灿的一片。

主楼从正面看去好象是侧面，这都是屋顶是向两边展开的缘故。正上端有一头停在岩石上雷鸟形象的巨大徽章，冷竣的双眼炯炯有神，那就是学院的校徽。整个学院有很大的面积，这里每年都需要容纳五六千名学员，这些人一般要在这里度过八年甚至更长的时间。等学成出来后就会直接被授予中级魔法师或者魔剑士的称号，可谓前途一片光明。

为此这里注定每年都是人满为患，想进学院决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所有的学员必须要经过严格的审核考试，包括能力和来历。两点中最注重的是能力考试，因为这里不设置初级班。至于来历的盘问一般只要是伽歇汉特王国的居民就可以了，换句话说就是在这有个定居点就可以，反正这个世界任何王国之间的居民流动都是绝对自由的。你就是今天在这里住一天，明天就去隔壁国家都可以，保证没人会管你。来历的盘查主要是为了证明学员毕业后是否愿意为伽歇汉特王国服务，因为学院注重的是为军队培养高级人才。

不过这两点中的任何一条都足以将纱娜拒之门外，她既不具备进入这样高等学府的魔法基础，也没有一个定居点的证明。不过现在的她看起来很精神，完全没有担心这件事，眼睛正在左顾右盼的扫射两边商店，一张嘴都没停止过称赞。要不是因为是斜坡不方便停车的话，她现在恐怕已经在进行大采购了。

“我们就快到了，你打算怎么解决那些手续还有隐瞒身份的问题？现在可以说了吧？大小姐！”华洛斯还是没明白她打算怎么做。

纱娜虽然依旧坐得挺直，可眼睛还停在窗外注意那些匆匆流过的商店。多年的严格教养不会不留下痕迹，即使现在她的身心已经完全放松，行为也会不经意的流露出那种持稳的气质，这些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是无法掩饰的。

纱娜回头看着他狡猾的一笑，竖起一根食指在眼前调皮的轻轻摇晃：“小朋友不要问那么多，一会你们就知道了，现在我们要去一间叫赛门的酒吧。”

华洛斯顿时哭笑不得，微微摇头不放弃的又问：“那你准备的那张身份证明为什么要写上我和谷雨的名字？如果你打算让我们，准确的说是让我留下来读书的话，我告诉你，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哦？是吗？”她脸上的表情在说，那就走着瞧好了。

“不要这样吧……”

“哎，多学点魔法不好吗？多点本事就能接更厉害的任务，这可都是你说的。”

“我没事跟她讲那些做什么？”华洛斯在心里后悔，跟着就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她留在这，要不真的要做她的保姆了。”两个人咬起牙关用眼神叫起劲来。

赛门酒吧不大，离学院也不是很远，从大路转个弯就到。门是对着山下方向开的，前边有一个可以摆下三张桌子的屋檐。木制的简单的栏杆，木地板连墙壁都是木制的，而且全都没有刷油漆，就是暴露着本来的颜色。前边房子的屋顶低过人的腰间，所以坐在这里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远处的景色。

山区的风景总是那么能鼓舞人心，即使已经在这里生活很多年的人也总愿意多看一会，即使在外边有了不错的事业，他们也总会想回来，找机会再度品尝这种安宁平和的心情。寻着山涛起伏，那些烦恼也被随之带走。疲惫、辛劳，或者还有工作中受的那么点委屈也全都抛开，整个人顿时轻松起来，大山的活力被输送到身体里，于是又有了面对生活的信心。

或者大山里的人都有一种粗旷不羁的性格，这些人的笑声也特别响亮，在街口就能听到。马车靠边停下，华洛斯拉开门跳下车，清凉的感觉让他忍不住高举双手伸了个懒腰：“呃--我全身骨头都快颠散，他们怎么要用这些卵石铺路啊？从大老远搬来也不嫌累。”

“喂，你少发牢骚，让让好不好？”纱娜给他挡在车里下不来。

华洛斯转身左右的蹦来蹦去：“我就不让，你不说你的计划我就是不让。”

纱娜白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扶着他肩膀还是下来了。望着远方也不由得深吸口气，然后轻松的吐出，连脚尖都踮起来。

现在是大白天，而且还没有到学院招生的时候，酒吧的座位也没有满。不过这里有一个位置总是有人占着，即使是招生的高峰时期，很多人都宁愿在这个位子旁边站着等，也不会去那坐下。即使有人强占了，也会很快有人出来干涉。其实这个座位的人并不是什么大人物，仅仅就是学院的一个教授罢了。

头已经秃顶，身体比较肥胖，穿着比较讲究的法师大袍，而且经常都会换新。现在这个人正耷拉着厚厚的眼皮沉浸在酒精带来的晕醉感中，飘飘然的比神仙还快活。说起来象这样一个人很难想象他会是这样一所名冠天下的高等魔法学府的讲师，而且这个人还有一个近乎公开的秘密，就是每年都会收受贿赂。

不管怎么样秘密就是秘密，哪怕是公开的，那也是指对此有需要的一班贵族而言，普通人即使是就在伽歇汉特王国里长期定居，也不会知道。不过纱娜是有条件知道这个叫佳歌德法师的故事的，而且那些近乎把这个人描述成守财奴、绝对的金钱崇拜者的小故事还不止一个，这些都是那些曾经的追求者们说来讨好她。

不过这也是个不争的事实，这个佳歌德很有办法让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进入学院。纱娜几乎所有的计划也就在于此，现在她就要通过这个关系在学院还没到招生时间的情况下进入这里。至于钱……看来的确是要感谢那箱金币。或者格雷也预想到纱娜是无法靠自己的力量在这个世界里生存吧，这一箱子的钱到底有多少到现在他们三个都没弄清楚，谁也没兴趣去数它。但是那的确是一大笔钱，一个小金山，只要你不乱花过一辈子都应该足够。

格雷并不了解自己的女儿，一个怯懦的人面对一些困难的时候往往比一般人会放得更大，而人们往往又会用自己看事情的眼光去猜测别人的想法。所以他不会知道纱娜现在想做什么，也不再有机会象华洛斯或者谷雨一样的求她告诉自己。

不懂就问其实很久之前就是一整个民族的优秀传统，可惜后来渐渐的被自大，或者确切的说是自我所替代。进而逐渐忘记。纱娜是个倔强的有自己个性的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也没打算用这笔钱过完这一辈子。现在她已经朝着自己的目标走出坚实的一步。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四十章

这些事情华洛斯他们同样也不会知道，只能跟着纱娜身后，然后看她完成交易。他们很快就看到坐在窗边座位上的佳歌德，他正低头看着那些由他的猫头鹰送来的文件，还不时的用一支永远不会干墨的羽毛笔在白纸上写写画画，样子很专心，说不定是在计算着钱币的开销收入。

纱娜很干脆的走到他那张桌子对面坐下，然后直截了当的说明自己的来意，拿出早天准备的有固定居民签字认可的身份证明，再接受佳歌德抬起厚厚眼皮下的目光审视。从否认到拒绝，然后是勉强同意到达成最后的共识，一切进行得异常顺利。如果这位佳歌德真的是一位魔法师的话，那么纱娜就绝对是一个魔术师，一个可以任意改变对方心情的魔术师。

纱娜进入学院的代价高达一百个金币，甚至有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拿到这么多钱，即使积一生劳动的总合都不会有。三个人就是三百，这么一大笔钱可谓从天而降，足够佳歌德把自己已经无法再撑大的腰围增加个几公分。这真是种幸福的感觉，比看着美丽的山水饮酒的感觉还要好，他现在就只等着数钱了。不过这笔钱好象没那么好赚，很快有人就数目问题提出质疑。

“怎么是三个人？不是你一个人去学习吗？妹妹。”谷雨问。他们现在的身份是哥哥和妹妹的关系。

“我可怜的妹妹，哥哥真的不能陪你了，你在学校里要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华洛斯笑得眼睛迷成条缝。从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演技这么好，现造的台词一串串的脱口而出。

“哦，我可怜的哥哥们。”纱娜戏剧化的表情让眼神更加迷人，其引起人们给予同情与信任的指数也远远高过他们数倍：“你们不要再逃避了，我们的姐姐多么辛苦才积攒了这些钱，她不就是为了让我们三个可以来这里学习吗？你们再逃避的话怎么能对得起她。”这个姐姐是他们虚构的。

华洛斯同眼神在纱娜漂亮的脸上练习左右钩拳。这样可以使自己保持好的情绪，进而可以把这笑容维持下去：“姐姐的意思是让你一个人去学习，其他的钱是给你的生活费，要不你没钱吃饭都会成问题啊。”

“是啊，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们会在外边很努力的赚钱给你送来的，只要你好好学习就可以了，我可怜的漂亮的妹妹。”谷雨更是猛敲边鼓。

纱娜不得不在心里暗骂两只狐狸。当然她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轻叹口气：“哥哥们不要为钱担心，我们三个省着点吃饭还是没问题的。姐姐不是说要我们三个永远不要分开吗？那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在一起，就算不进学院我们也不能分开。”

佳歌德开始觉得自己不该要这笔钱，最少应该尽量少收些，因为这三个孩子实在是很可怜，他的眼睛开始在三个人脸上滑来滑去，希望通过他们的表情得到确定。纱娜他们完全没有这个意思，那只是他自己听者有意罢了。华洛斯他们很清楚的听到纱娜说到永远不分开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而且那个眼神的暗示简直……就是风情万种。

他不得不相信纱娜说的是真的，就是不进学院也会一直缠着他们，每天象只快乐的小鸟不分昼夜的自己耳边快乐的歌唱。到那时侯自己一定会幸福得每天以泪洗面，以报答她那种孜孜不倦的歌唱。他扭头看了看谷雨，他已经是张苦瓜脸，正在用力的吸着鼻子来减轻压力。华洛斯脸上的笑容急速冷却，转眼间变成很深沉严肃的样子，把纱娜调皮表情挡了回去。纱娜也收敛心神转成那种很矜持的模样。

问题很快就得到解决，纱娜再次用智慧战胜了邪恶的敌人。不，应该是成功的挽救了两只迷途的羔羊，让他们有机会可以进入闻名的高等学府深造。其实按照她的想法这两个家伙都应该打死重造，显然那不现实，所以她只能应才就料对他们实行改造。他们是她的哥哥，这点绝对是真的。

纱娜自己都没想过会这样接受两个男人，心里的那种亲近的感觉早就让她无法分辨出跟自己家人在一起时候的区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开始从心里关心他们，当然这是受了他们的影响。她看到了这两个人的才华，不过这些远不能让她满足，他们应该可以更好，他们是真正出色的人，比自己之前见过的那些都更有特点。

这两个人缺少一个接触到更深层魔法的机会。几乎所有的王国都一样，最强的武力总是为政府服务，至于民间的那些吟游诗人或者隐藏的大师级高手，决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好运可以遇到。而学院绝对是接触这类东西最好的地方，也是最方便快捷的途径。她象对待自己的家人一样的对他们，当然也不会允许他们错过这样一个机会。不过让两个四处流浪惯的赏金猎手进入学堂，那就跟赶鸭子上架一回事，他们宁愿两天不吃不喝也不要受那份罪。

华洛斯和谷雨无力再跟她争辩，两个人的眼神可以看出说话不如行动，即使这次必须被关进牢笼，也关不住他们追求自由的决心。两人决心坚定自信满满的互相看着点头，那架势就跟上刑场差不多。

佳歌德肥胖的身子在舒服的高背木椅子里蹭了蹭，然后抓住时机伸出胖手来：“谢谢，三百个金币请先付钱。”

纱娜耸了耸肩：“佳歌德先生真是一位实在的人，不过我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入学院，我希望可以尽快的安排。”

“你们现在就可以跟我去校区，我会安排你们做插班生。”佳歌德回答着又抬起沉重的眼皮又在三个人身上扫来扫去：“至于进几年级就要看你们的能力，考试这一关是不能免的，学院有专门的老师负责。不过，你们必须先把钱一次付清。”

“这个你放心好了，学院一共分几个年级？”纱娜跟着又问。

“八年级，学员入校一般在十八岁，我看你们应该做三到四年级的测试，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佳歌德跟着又补充：“要是还需要高点级别的话也可以。”

“呵--哦，对不起。”纱娜忍不住轻笑了下，然后又赶紧道歉后正颜提议：“那现在就让我们来谈下一庄生意吧。”

她现在的坐姿很标准，腰挺得笔直，双手重叠到大腿上，背离椅子靠背总保持着一段距离。加上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人觉得不应该无视她的建议。佳歌德直望着她，好象在猜测下一单生意的内容，显然他有些摸不着头绪。纱娜很快的说出要求：“我需要免去入学考试，然后跟他们两个分到一个班。这些你可以做到吗？”

“免去入学考试？”佳歌德实在很惊讶：“你不会是完全不懂魔法吧？这里可是学院，即使初级班的学员也已经具有一定的能力，要是你完全不会的话……小姐，请原谅我无法帮助你。”

“再加五十个金币怎么样？”纱娜显得很果断，佳歌德在摇头，视线已经挪到桌面上。华洛斯发现他好象有些失望，胡乱点着那些文件的手有些心不在焉。他忽然对纱娜的这场谈判有些感兴趣，而这种兴趣却是来自于这个对金钱很有兴趣的大胖子，或者他就是想看看纱娜伶俐的口齿会在什么情况下败下阵来，也许这个佳歌德法师就是她很好的对手。

“再加五十。”纱娜决定的事情总会坚持，这次也不例外：“我希望先生可以爽快点，我们不是在谈一笔小买卖，这关系到三个人的前途。”

说实话华洛斯觉得她实在太大方了，要自己是这个法师一定会很快答应，可这个人依旧在摆弄着桌上的那些信签纸。华洛斯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无法做到，要不就是并不在乎钱，显然那不现实。

“你叫纱娜？”佳歌德确认的问，抬眼很正经的望着她：“纱娜小姐，我希望你知道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学院的规定，是不可能被更改的。”

华洛斯有些想笑，他看到纱娜有些尴尬的表情。她恐怕被这位讲师看成一个满身铜臭的富家大小姐了。有口难辩的尴尬是自己一直以为眼前这个人会毫无原则造成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改变这一状况，在严厉的说辞下呆住。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四十一章

沉默片刻佳歌德摊开双手表示歉意：“对不起纱娜小姐，我想我真的无法帮到你。”

“好吧，如果、要是真的没其他办法……”纱娜淡兰色的双眸有些异样，那湾清池开始荡漾起涟漪。那是种很迷人的光泽，有着强大的吸引力，在毫无准备下猛的闯进你的心里，然后在那里形成一个旋涡，要把整个知觉感观全都卷进去。佳歌德法师的眼神闪了一下，两片厚厚的眼皮稍微眯了一下，然后依旧保持正常的望这她。

纱娜的妩媚术在逃亡的这些天里又重新拾起，这种技术短时间里想恢复原来的水平绝对不可能，但她还是在尽最后一点努力。佳歌德似乎根本就没受任何影响，虽然纱娜清楚的感觉到脑海里轻微的一颤，但她没有受到如上次那样的强烈反击。

纱娜很聪明，再坚持一下就放弃了继续进攻，双方的实力差距显然是天壤之别，再继续下去显然不会有任何结果。她站起身来道歉：“对不起佳歌德先生，您是一位很有力量的法师。”自信满满的纱娜被彻底击败，这不能怪她，决定权完全在对方手里，她已经尽力争取。

看来要另想办法了，华洛斯心想。

“请等一下，我想你可以从三年级开始学习，如果你愿意的话。”佳歌德站起身来，说着考虑了一秒钟：“如果你可以再加五十个金币的话，可以考虑直接进入四年级。”

他们三个人都呆住了，这个人刚才还有非常坚决的态度，现在却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折。要不他就是个谈判的老手，要不他就是对钱根本不在乎。这是个新的二选一，华洛斯宁可相信是前者。纱娜回转身很慢的用一种很富态的动作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看着佳歌德浅浅含笑着点头：“我的要求是必须跟我两个可怜的哥哥在同一个班，最少要在同一个年级，您知道他们非常需要我的照顾。”

现在华洛斯和谷雨的样子真的很可怜，这是真的，完全不需要做任何表演，整个就是在面对世界末日的来临。

“哦，纱娜小姐，实际上你现在的能力还不到进入四年级的水平，我现在有些疑惑你是为什么要来这里。不过我想要提醒你，洁灵的毕业资历证明是不出售的。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必须在这里呆上八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实际上如果你们仅仅为了一纸证明而来，那么我觉得几百个金币的代价太大了。”佳歌德说着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口。

香浓的味道，漂亮的杯子，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使一切细节都很明显清晰。就连杯子和碟子的碰撞声都格外清脆。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意思，他可以帮助他们进入学校，但是不能给他们弄到一份毕业证明，那需要他们自己去争取。

“那不是我们所需要的，我只是希望可以方便照顾他们。”纱娜解释说。

华洛斯和谷雨在心里为她更正：“是方便监视才对。”

“学院是按各自选修的科目进行分班，不过我想那不会影响你们在同一年级。这样吧，不如先让我们看看他们能进哪个年级再做决定？”佳歌德建议说。纱娜考虑一下就答应了，华洛斯和谷雨没理由也必要回避入学考试。

谷雨回马车点出一共四百个金币交给佳歌德，然后在附近的一家旅馆定下一个房间放行李，主要是让马车有个地方可以存放，校园不会允许学生的马车进去。三个人跟着佳歌德步行去学院不用一刻钟就到了校门口。进门的地方摆着一个巨大的山石雕像，长宽高都有十多米。是一个斜躺侧卧在石头上的老人，长长的胡子，闭着眼睛，很安详的样子。或者他是在做某种沉思冥想，只是这样的感觉确实让人觉得舒服。

佳歌德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在雕像上停留，就为他们介绍：“他就是洁灵大法师，学院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

“很多年的事情了，是他为伽歇汉特王朝带来援军挽救了整个王国，他是个很受尊重的人。”

“你知道那些故事？”佳歌德望着纱娜好奇的问。

纱娜偏头想了下回答：“当时伽歇汉特王朝被东面的魔族攻击，战火在很大的范围里四处爆发，在那场战争中无数王国的勇士们为了保卫自己的国家失去了生命，但是真正力挽狂澜的却是大法师洁灵。是他四处奔波联络起周围其他王国的力量，使他们抛弃成见合力一战，才终于把力量强大的魔族击退。”

“那是很糟糕的情况，受打击的不止是伽歇汉特，而且任何一个王朝都不能独立依靠自己的力量应付局面，可之前互相之间的战争让这一切并不那么顺利，多亏他到处游说，才能促成最后决战时的优势，他的确是个伟大的人。”佳歌德用带着赞许的眼神望着纱娜说：“可以知道这些是件很好的事情，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哦，谢谢。”纱娜立刻礼貌的回答，然后得意的瞟了他们一眼。这两个家伙现在挺老实的，呆呆的看着这座倍受夸赞的雕像象两个傻瓜。在他们看来那或者是一件古董，不过绝对不会引起他们过多的不安，至于崇拜就更加无从谈起了。他们到是对这巨大雕像后边的世界更加感兴趣，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可以进入这样一所学院学习也算是种缘分。

从另一个角度考虑，经过那么多事情后，可以有个安全的地方休整一段时间也不错。虽然把两个饱经风霜世故的赏金猎人丢进学校会有些不适合，但是他们会很快在这里找到快乐的，就跟在其他地方一样。

中间运动场的下半部被雕像挡住，这是一个地面有三层建筑，下部有另外四层的大型运动场地。总体是个圆形结构，可以进行各类比赛和室外训练，十分壮观。在它两边和后部三面环绕的教学楼上层可以清楚的看到整个体育馆的情况，就同校高年级的室外训练低班的学生也可以知道，这让他们知道每个年级之间的实力差距，进而更加努力学习。

按年级逐阶进级不是洁灵魔法学院的一切，实际上这里强调的是能力，魔法能力和军事指挥能力。如果你确实已经达到年级考核的要求，那么连跳三级进阶都有可能。

因此学员们都很努力，所有人都希望可以快点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是更高级的魔法，或者是得到中级职称并进入王国军队，或者真的就是为了一张盖着雷鸟油印的资历证明。不管是什么，那都需要他们非常努力，从十八岁左右进入学院到八年后毕业就是二十六岁，他们需要把这段时间尽量缩短。

或者人生并没有太多的八年时间，所有人都希望在年轻的时候获得相对较高的成就。这也就形成了洁灵魔法学院的气氛，一种强烈的竞争意识在内部支持着他们，象一剂强心针刺激着热血奔流，学院也因此总是能保持着一份蓬勃生机。

华洛斯和谷雨显然是这里很另类的一些人，他们之所以进来是为了可以稳住纱娜，然后找机会溜走，对于他们来说这或者并不难。佳歌德的办公室在后栋主楼面对操场这边，是一个拥有两扇落地窗和一张宽大橡木办公桌的独立的大房间。

有时候办公室的大小很能说明问题，就象这个房间的主人，就具有一些好象很独特的权力。虽然华洛斯无意去深究为什么他可以在近乎大庭广众之下进行买卖入学名额的交易，不过心里还是难免会有些奇怪，显然这些是不会被允许的，也确实没人来干涉他。三个人坐在这个大房间进门左边的沙发上等他，说是先去安排一下插班考试的事情，这让他们有时间进行一次小小的讨论。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四十二章

柔软的沙发让人觉得很舒服，可是他们的话题却并不轻松。华洛斯觉得有必要现在就把事情说清楚，开诚布公的告诉她自己的想法，即使这些纱娜自己可能也明白。

“纱娜，我们不会长时间留在这，你知道我们是猎人，我们有自己的工作，那是我们必须去做的，而你总归需要学会独立。”华洛斯觉得有些歉意，或者不该说得这么直接。

“我知道。要你们留下并不是为了我自己，只是因为你们现在需要这些。”

“我们需要一家旅馆，不用太高级，但是一定要有漂亮的女招待。”谷雨也觉得这时候很有必要绝对的诚实，要不严格而枯燥的学习生活会在几天之内把他逼疯。

“是的，不仅是这样，我们还需要一杯不错的烈酒，一个带按摩的热水浴，还要很多好吃的，可以尽量大声说话。显然这里这一切都不会有。你知道这真的很残酷。”华洛斯跟着说。

谷雨转起他的折头法杖补充：“应该是残忍。”

“这有区别吗？”

“啊……好象没有。”纱娜看着他们，经过让人窒息的两秒钟沉默，她耸了耸肩：“那是你们的事，不管怎样你们都已经进来这里，这会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华洛斯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看了谷雨一眼，显然他也没明白。

“你说我们已经进来了？”

“哦，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们，我曾经听说这个学院的故事，好象试图通过不恰当途径逃跑的学员将受到一些惩罚。不是很严重的惩罚。”纱娜说着话嘴角含着微笑，很轻松的样子，这反让他们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纱娜迎向他们疑惑的眼神接着说：“他们会被抓住，然后关到一个据说只有雕像和书籍的大房间里，也许要度过一周或者更长的时间，送饭的是一位身材粗壮的大婶。”

纱娜对他们正在张大的嘴巴很满意，身子休闲的靠在椅背上：“其实也就是稍微会有点安静罢了，你们一定能够受得住。”

生活总是这么奇妙，总会有些小意外在你不经意的时候闯进来，而它们又会让你觉得刺激的不得了。在所有的惩罚里，绝对的安静无疑是他们最害怕的，即使被海扁一顿也没那么恐怖。

“没关系，我们会逃出去的，这里会有什么能困得住我们？”华洛斯其实是在试探的问。

纱娜的笑容更加有意思了，象大人面对淘气的孩子并给他们一个谜语让他们疑惑时那样微微摇头：“那些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曾听说还没有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出入这间学府，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好象说这里不仅是一间魔法学府那么简单，实际上它还能教会学员关于其他方面的很多东西，从某一个角度来说，这里就是一座城堡，它的防御能力恐怕不会低于我们经过的边关要塞纽丝城。”

用一座可以抵挡千军万马的边关要塞来比喻这样一个传授知识的高等学府，可那是一座具有提升军队战斗力的城池啊，很难相信纱娜的话没有夸张的成分。华洛斯很快扶正了自己因为惊讶而快要掉下来的下巴，正色的回答：“那好吧，就算这里是一座城我们也一样能出去，要知道没什么能挡住猎人前进的去路。”

“很欣赏你的决心。”纱娜端起茶几上的咖啡送到嘴边又补充说：“不过你们最少需要在这等一段时间，这样会比较公平。就算是一场赌博，也会公平一些。”

华洛斯看着她询问的眼神，无可奈何的结束了这一轮交谈，显然纱娜又一次获得了全面的胜利。

“如果关于这里你还有什么曾经听说的故事没讲，我希望可以尽快告诉我们。”

“呵，他们说运动场里发生的事情每天都是新鲜的，从这里看过去好象视线很开阔，我们可以去看看。”纱娜起身走向阳台。

白色金属框的窗子是关着的，房间里交谈声停止后显得很安静，起先被忽略的一串滴滴答答的走表声也变得清晰起来。这声音是从顶右边墙壁，放在一个黑漆大书架旁的落地钟里传出来。一架很古老样式的时钟，圆饼状的垂摆是金色，它总是保持着均匀的轻松步伐，那种摇晃的节奏好象带着一些催眠的效果。

塞得满满全是硬皮包装的厚书，一架落地老钟，让人觉得这里的主人是一位既有学识又很有生活规律的人。不过这里也有点与这些不相称的东西，比如放在书架旁边那只陈旧的大木箱就显得有些孤单，好象也不大适合摆在这，不知道里边装的是什么。另外就是桌面上那些文件纸张摆得很乱，一只羽毛笔就丢在上边，黑蓝色的墨水在纸上染出一团。

华洛斯和谷雨都意识到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装饰华丽的陷井，而且这一切都是出于自己的自愿，甚至到现在在还有机会回头的时候他们还不想停下。华洛斯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仅仅是因为对这个学院、对佳歌德这位讲师的好奇？他不知道。但是好象已经有足够的理由让他留下来，毕竟这对他和谷雨来说都是件新鲜事，他们从没想象过自己会有机会进入一个属于培养精英的地方学习，同时在这点上他们必须感谢纱娜，而不管他们是否愿意。紧接着他们开始明白操场里发生的事情每天都是新的，这句话的含义。

一些人正在往广场里驱赶一个身材高达一层楼的兽人，表皮完全是绿色，好象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台藓。他们都知道那是一个食人魔，力大无穷并且异常残忍的魔族种类之一，他们可以轻易把几人围的大树拔起。真正成年的食人魔战士就更可怕，他们的力量即使是高级剑士或者骑士都很难抵挡。

不过现在这个好象还没到那种程度，还没完全成年。另外他还受了伤，全身上下都有一些黏液，很多很浓，看上去会有些恶心。这家伙在这里一定吃过不少苦头，不过看来这一命运还没有结束，实际这些在他完全倒下以前都不会结束。

食人魔也好，或者其他魔族也罢，他们在人类的地盘里生命绝不会得到尊重，就跟人类闯进他们的领地会很危险是一样。不仅如此，还有其他比如象精灵族、矮人族等等这些种族也不大欢迎他们，因为他们也确实很残忍。

其实吃人对他们来说或者只是一种获取食物的途径，是食物链中一个小小的组成，就跟人类会捕杀一些动物一样。唯一的差别可能就是这两者都具有智慧，都懂得创造，然后有各自的价值观。而且这两者都毫不犹豫的认为自己的智慧高过对方，因此可以驾驭掌握他们生存的权力。或者食人魔吃人的时候更象人类在秉烛高雅的餐厅，用精致的刀叉享受猴子肉作成的美味佳肴时一样。

一些事情大多数人都不会考虑，因为那本身也确实没什么实际意义，因为食人魔和其他魔族对人类的威胁确实存在。关键是这种威胁现在是势均力敌的，人类无法控制这种局面。没有绝对的类似于对待训鹿或者其他什么小动物一样的处决权，这使人类很不习惯，他们必须去争取这种权力，一种绝对的生杀予夺的权力。

在荒凉苛虐的自然环境中生存使魔族具有强大的力量，本身脆弱的人类无法跟他们抗衡，他们需要不停的修炼，以求掌握更多的战斗技巧。现在运动场里的那些学生就要在他们导师的指引下进行一些针对食人魔的攻击训练。华洛斯和谷雨都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他们绝对无法跟如这样的魔族战斗。即使是一个很未成年的食人魔，他们两个绑到一块也不是他的对手，这确实让人有些沮丧，不过这种情绪很快就被其他东西代替。

那些黑色的短裙，白色短袜，细腻的皮肤和青春靓丽脸，还有欢快的笑声，这些显然比食人魔更具吸引力。

“这真是个好地方！”谷雨称赞说。

“是啊，确实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华洛斯笑得眼睛眯成条缝。

即使纱娜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些不同，总会能人看到可爱的一面。她忽然很想知道这两个善于在困顿中寻找到快乐的猎手，会给这所严肃的魔法学院带来什么呢？事情似乎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四十三章

纱娜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态度为什么会转变得那么快，不过也没在意，反正她已经习惯这两个人那种忽然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对话了。现在她的注意力都被场上的那个身形巨大的食人兽吸引。他被坚固的脚镣手铐锁着，一根粗大的黑色链条缠在他的腰上，那头分成四根，分别被几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男学生从四个方向拽住，这样无论他向哪个方向挣扎都会被死死的拉住。

摇晃的身子，有些蹒跚的步伐，在白亮的阳光下显得非常抢眼。食人魔显得非常虚弱，但是依旧很暴躁，总是用很大的力量试图扑向那些拉住他的学生，这让那些人不得不让身子向后倒，象拔河那样跟他较力。他们似乎都能听到那锁链绷扯的哗啦的响声。

食人魔被牵着来到广场中间，那里还有大约二三十个学生在等着，其中绝大部分都是青春可爱的女生，估计应该是在二十一二岁，这个年龄确实很好，最少对华洛斯和谷雨他们来说是这样。这些人排成三行在那里等着，旁边有一个女导师正指着食人魔给他们讲着些什么。

她穿着一件宽大圆领无袖的黑色长袍，上边没有任何装饰。头上戴着一顶类似纱娜现在的那种圆边礼帽，只是周围没有黑纱遮挡，帽顶正中凹陷下去。这看上去有些奇怪，可巫师们大都是这样的装束。她大约五六十岁。脸很瘦，这让她的颧骨和下颚显得更加突出，整个人严肃的时候还会有点阴森的感觉，跟那些朝气蓬勃的学员们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

这些大部分都是年轻女生的学员们能对这样一个食人魔做什么？对此他们开始有些好奇，三个人的视线全都停留在那群人身上。食人魔停下来，或许是这个环境他非常熟悉，过去的打击给他留下一些深刻的影响，这使他挣扎得更加厉害起来。暴躁狂跳让那些男学生们几乎都不能控制，当他蹦起时他们就被从四面拖向中间。汗水已经从他们的额头上冒出，一个个咬牙撑目脸红筋暴，能坚持到现在实在是很不容易。

那边一个留着齐耳根黑色短发的女生走出队列，鹅蛋的脸形，清晰工整的细眉下有一双明亮的灰色眼睛，很静很甜的样子。可惜她现在有些紧张，楼上的欣赏者们只能想象出她微笑起来时候的样子，或者会有一对浅浅的小酒窝，那一定很迷人。

圆领上有金丝绣的桑树叶样式的花边，最上边一颗核桃大小的向日葵按扣，黑色的短裙，滚圆结实的小腿，白短袜，绊扣的黑色平跟皮鞋。她确实很小巧，很可爱。可这个女孩子正在做一件危险的事情，她朝那个暴跳如雷紧张而异常冲动的食人魔走去。

楼上的观看者不由得为她捏了把汗，他们有种想过去帮忙那些男生们拉住锁链的欲望。要是那些脆弱的家伙们一下子没能控制住被他扑上去，那这个可爱的女孩子将在一瞬间被撕成碎片，丝毫不用怀疑食人魔的巨爪绝对有那样的力量。

女生上前几步就停下来，那个女巫装的讲师站在原地抬手指着前边在说些什么，女生回头看了她一眼，迟疑下又向前走去。等她再停下时离暴跳的食人魔只有不到五米远，这样的距离华洛斯认为自己就是在场，并且具有两倍的速度也不能把她救出来。

女生站在那显得不安，后边的女巫在给她一些提示，让她逐渐平复自己紧张的心情。稍等一会女生慢慢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向上摊开象是托着什么东西。那食人魔的情绪立刻有了变化，他好象在抵抗什么无形东西的影响、控制。

暴怒的动作赫然而止，所有动作完全停止呆立在那里，可这只保持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再次蹿了起来，强大的力量把后边那些拽着锁链的男生们拖了个趔趄。这一下子立刻有好几个人扑倒，拉扯的力量随即减轻，食人魔一落地就往前冲去。

女生吓得一哆嗦，慌忙就往后退，一下子摔倒在地。楼上看的三个人不由得向窗口走近一步。一切发生得很快，倒在地上的男生们可不敢松手，依旧死死的抓住锁链，有的就是趴在地上被拖着向前。他们的努力终于限制住食人魔的猛扑，让他只能向前迈出一小步，脚趾离女生只有一米的距离，这一步再跨大点就已经把她踩在脚下。

后边的女巫师抬起手来，食人魔暴怒的动作再度停下，跟着一阵眩晕似的摇头晃脑，身子笔挺挺的往后倒在地上不再挣扎。食人魔已经被控制住，可地上的女生依旧没有动静，楼上的人开始为她担心。

那边的一大群学生中有一个女生跑出来，跪坐在地上把她扶起，好象是喊了两声然后侧转身向导师求助。两女生的发型颜色都是一样，刚才跑过来时只隐约看清是张有点长的圆脸，不过个子明显比先前那个要高出半个头。

巫师装的导师脸色显得有些刻薄，好象在严肃的教训这个女生，隔得远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她很生气的样子。

后来的女生把先前倒在地上的那个又放回去，站起身低着头回到自己的队列。女巫装导师这才来到跟前蹲下身看了看，伸手掌心向下放在她头顶上，掌心和头顶之间形成一个银色的光圈缓慢的旋转着，地上的女生立刻苏醒坐起身来。看到这楼上的三个人才松下一口气，互相看看，眼神都在说着厉害。

“她刚才是在用妩媚术？”谷雨问纱娜。

“当然啦，除开那个还有别的魔法跟那是一样的方式吗？”华洛斯白了他一眼，跟着自问似的说：“不知道她们是几年级啊？要是低于八年级还好点。”

“为什么？八年级不是最高年级吗？你想得到是蛮美。”纱娜觉得奇怪。

谷雨却很快知道了是怎么回事，立刻一笑的替他回答：“呵，他老人家今年二十六，正赶上人家毕业的年龄，你说他还能怎么想，做弟弟妹妹们的小学弟总不好吧。”

华洛斯鼻子里吭了下，很不满意扭过头去不看他，只用很小的声音反驳：“是二十五，不一定要到最高年级。”

“呵呵，你怕了？怕自己考不上？”

“我看也是，没想到什么都无所谓的华洛斯先生也会有怕的时候，咯咯……呀！你看他脸都红了。”纱娜和谷雨的手指头立刻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人学坏的都会那么快，那么容易接受。好象纱娜这样年轻美貌，而且是自幼就受过严格的训练，可看她现在跟谷雨闹成一堆的样子，哪还有那么点淑女的形象。

不过这样也好，就从见到佳歌德开始她就不苟言笑，那贵气的架势好象大有回头的气势，真的让人有些不适应，想想还是现在这样比较可爱。华洛斯想着故意露出门牙对着他两做起鬼脸的笑来。

门锁“喀嚓”轻响，佳歌德快步走了进来：“你们先过来把表格填好，他们今天都很忙，我们要抓紧时间。”

三个人立刻停止了打闹，“还要填表格？”谷雨问，他们看到佳歌德手里还捏着几张文件纸。

“你们过来边说边填。”佳歌德说着向沙发那走去。同样的表格一式三份摆在沉船木的茶几上。内容除了年龄、姓名、出生地等常规项目外，还有之前在哪里受过教育培训的栏目。这会包括纱娜在一起三个人全傻眼，华洛斯和谷雨哪上过什么正规学校啊，他们的本事大都是师傅手把手教的，而且还不止一个。要不就是遇到一些魔法商店里正好有合适的秘籍，自己买来自学成材。

至于纱娜就更不能说了，那要讲出她那位在东威廉王国的成名老师来，这学校说不定立刻就会派人去核实，那下可就真的热闹了。两个根本就没有，还一个完全不能说，现在当着佳歌德的面又不好合伙行骗，三双眼睛你看我，我看你的使眼色，只可惜眼睛毕竟是不能说话的。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四十四章

“我先给你讲讲，表格稍等下再写。”佳歌德说着挪了挪滚圆的身子，屁股的压力让沙发的皮革发出“咯咯”的挤压声。

“这里所有的项目都要填，象你们三兄妹以前是在一个学校读书吧？就算毕业的时间不同，那也可以写在一起。至于学校是不是名校都没关系，我们看的主要是人材的价值，看他的可塑性。”

他说着整了整嗓子，好象觉得自己有些罗嗦了：“我想要提醒的是你们对科目的选择这一项要选好。因为它关系到你们等下就要进行的测试，虽说我们是有交易，可你们也要让我能过得去是吧？而且这也是衡量你们分到几年级的唯一标准，所以我建议你们选择自己最强的来写。啊--那些选项你们还是懂吧？不用我说了？”

三个人听他问就顺着表格仔细的往下看，上边写着自然系、精神系、生存系和辅助系一共四大类。关于这些大类后的细分他们三个基本都知道，象自然系包括大气、地、火、雷电、水、木、金的几个类别；

华洛斯和谷雨他们的地系和火系魔法都是属于这一系。

精神系就跟纱娜有关了，这一系就包括妩媚术在内的各种术法。这一系的作用主要是迷惑与控制，在精神上攻击敌人造成伤害，另外妩媚术到厉害的程度还可以驯服魔兽收为己用，到那时侯个人的战斗力可就不能同日而语了。

还有生存系也很重要，闻名天下的治疗术就是属于这一系，它的重要性对于任何一支王国军队来说都无比重要。即便是你的军队里可以缺少自然系中的一类攻击魔法部队，但是绝对不能缺少治疗术，否则管你有多能都要被剥下层皮。除此外生存系还有一种特殊魔法，可以刺激魔族加快成熟，让他们的各方面能力在短时间里成倍增加。这虽然有些奇怪，因为魔族是敌对的一面，可是事情都会有它的两面，有时候这样的魔法也会很用。

最后一系是辅助，它含盖的内容也很广，包括各类结界的组成与解除技术，给装备附魔，各类陷井的设置等等。这些在战斗中也非常重要，可以说四大系列是缺一不可，他们的存在才能构成一个完整的魔法体系。

看清楚表格上的各项三个人也都点头答应，佳歌德也跟着站起身来：“好了，你们三个就在这里先填，我去喝两杯。”

他说完就走向书柜，到那口大木箱旁边蹲下。说实话，华洛斯他们觉得他做这个动作确实有些难度，而且他那裤子一定要很肥大很结实才行，否则就给涨开了。原来箱子里装的全是酒啊，好多精致的瓶子，方的圆的扁的，各种名品应有尽有。华洛斯和谷雨忍不住“咕嘟”吞了口口水，那可是解除寂寞的仙丹，创造激情的动力，让生命之花盛开的泉水，还是在极度郁闷时候的瞌睡药。他们两的眼睛全都盯住了那口大木箱子，那成了他们到这后的第一个目标。

佳歌德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的东西已经给人惦记上，他已经给自己满上一杯，喝下一口靠进椅子里微微闭上双眼，很满足的样子。纱娜发现他们两的眼神有些奇怪，顺着视线望过去立刻明白了他们的心思，“咳---”的清了清嗓子，引的两个人扭头看向她。

“唉---快填、快填，一会看我们能考个什么程度。”华洛斯拿起羽毛笔龙飞凤舞笔走蛇行，刷刷……的写个不停。找个从前的学校其实并没那么难，就算是华洛斯和谷雨走南闯北的，很多地方都知道，这样三个人很快就把那些内容填好，送到佳歌德的桌上。佳歌德拿起来一张张仔细看过，然后把它们整到一块，站起身说：“填得可以，我们现在就去考场，纱娜一会呢就跟在我旁边，不要考了，不过也不要说话省得那些人麻烦，知道吗？”

“那我们两考些什么内容？能不能先透露一下？”华洛斯呵呵的笑着：“这样我们好有点准备嘛。”

“去了就知道，我要跟其他几位考官商量一下再决定。你们两个考到什么程度就要看你们自己的了，记住，我可不能帮你们。”佳歌德沉着眼皮望着他们，想了下又说：“不过考试的题目都会很公平，跟其他插班生的考试题目是一个程度，你们自己最好先有个底，看看自己适合五年级以下的哪个程度，先从低级的开始，这样不至于一上去就出丑。”

看得出他还是很照顾这些顾客的，不想他们一出场就搞砸。

“等等！”华洛斯说着绕过桌子来到窗口，指着起先那班学生问：“他们是几年级的？”

佳歌德探头向下看了眼回答：“精神系四年级。”

“四年级……就是它了。”华洛斯看着佳歌德说，又转向谷雨耸耸肩。

“可是你已经二十六了。”谷雨显得有些悲伤的样子。

“是二十五。”

“那也不合适吧？难道你想留级？”

“那样的话我到是可以跳一级，呵呵……加油！”

“那样的每个班都有？”他指着操场上问佳歌德。

佳歌德没懂他的意思，眼睛闪烁一下反问：“什么？”

华洛斯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指着操场上的食指飞快打转的画起圆圈。自由惯了，一下子有些忘乎所以，很自然就问起学生妹妹是不是都那漂亮来，现在到给弄得有些下不来台了。谷雨和纱娜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可都不肯帮他圆话，偷笑着诚心看他的笑话。

“没什么，我们就从四年级开始考起吧。”华洛斯只能这样回答。

“很好，可以看清楚自己的能力是件好事，不过四年级可不容易过关啊，你们要做好准备才行。”佳歌德对他的选择好象有点称赞的意思，同时还是一再提醒他们：“我们现在走吧，抓紧时间。”他不知道其实现在华洛斯并没有满足这个年级，他心里依旧在犹豫不决。

四个人跟着他走出办公室，顺着过道向楼下走去。这栋大楼和其他标准建筑一样，一边是房间，对面就是有彩画玻璃大窗户的墙。刷着白色的墙灰，没有悬挂任何东西，过道里也没有摆放任何常有的雕像装饰，显得非常干净整齐。地板是红砂石的，打磨得非常光滑明亮，他们的硬底鞋跟走在上边发出轻微的哒哒响声。这里从下边一层楼开始就是高级教员区，不会有学员来这里，就是一般的老师也不会到这里来，所以显得特别安静。

置身在这个高等学府中不知为什么就能感觉到浓厚的学习气氛，好象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晒在书本上，把一种纸张油墨特有的香味蒸发出来，飘散到整个空气里再潜入你的心房。花香书海虽然无形，可是却总能让人觉得那么满足舒服。特别是现在这样身处在芸芸学子之中，这感觉就更加明显。

就好象蜂鸟彩蝶会被花蜜吸引，绿叶总是向阳光明媚的处伸展，浪花总是想往着海岸，美丽的少女总会依恋着红装一样。华洛斯他们虽然经常是浪迹天涯朝不保夕，可他们并不是那种不好学的人，只是从前缺少这样的机会罢了。一旦有了机会，那深埋在心里对未知世界真知的渴求就象春天播下的种子会随着雨露催发。

华洛斯现在很想知道自己的能力到底是个什么程度。以前学魔法都是为了谋生，什么等级程度之类的事情根本就没放到心上，可现在有个入学考试到让他有了希望检测自己魔法的想法。知道自己能在这样有代表性的魔法学府分到什么年级也确实有立杆见影的效果。

他是这么想，谷雨也有同样的心思，心里有了目标激情也就随之被调动，两人居然也有些紧张起来。纱娜到没有给他们俩多说什么，她只要他们留下来陪自己就好了，至于考到什么程度都无所谓，而且她对他们还是很有信心的。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四十五章

学院的训练场可不止露天广场一个，实际上每个年级都有他们各自独立的训练场地，这些地方大小不一，功用也不一样，但都设在室内。他们要去的场地是专门做一些资格审核用的，因此设施比较全，地方也有两三百平米算比较大了。地点就在这栋楼的地下室，经过八年级的学习区就到。

橙色的门中分两开，房间里一边设有一个四方形的擂台，一看就知道是用来做对练用的。不过占用大部分面积的是一个笼子，有两百个平方米的样子。栏杆是用黑金属加固过的生铁铸成非常坚固，不过不知道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笼子左边墙壁上还有一扇黑色铆着闪亮铁钉的门，开在笼子里边，显然有些奇怪。另外笼子右边有一个小过道，里边的东西无法攻击到过道里的人，结构材料都是一样。其他的地方摆着一些器械架，还有一些箭靶。屋顶上有可以悬挂标靶的铁钩，地上画着一些横线，大概是用来标记距离的。

阳光从门对面敞开的落地窗里照进来，使这里的光线明亮，在窗口可以看到无数悬浮在空气里的细小灰尘在橙色的光束里随着风的节奏旋舞。

右边顶头有五张书桌并成一排，四个考试的老师已经等在那里，两男两女正在说着些什么，看到他们进来他们也都停止了交谈。华洛斯目光很快的依次在他们脸上扫过，从左到右首先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老师，金色的头发上边直，尾部有些卷曲。他身材粗壮，长脸，前额高且方，下巴坚毅，双眼明亮。穿着一件朴素的三颗扣的斜纹布上装，戴着一顶蓝黑色圆顶帽子。

第二位是位年轻的黄皮肤女士，或者不能说她是年轻，华洛斯注意到她两边的耳朵尖且长，这是精灵族人最好认的标志，而精灵族的人年龄是不能根据外表来判断的，传说中他们具有好几百年的生命。开朗的额头，挺直的鼻梁，漂亮迷人的黑眼睛，而一头长长的银丝让她显得格外端庄持稳的气质。华洛斯得承认她是几个人中最美丽的一位，而给人的那种敏慧的感觉甚至连纱娜都远远不及。

精灵族很大程度上都很崇尚和平，青山绵绵，翠柏烟障万里，赋予他们温柔的性格，比人类更灵性的魔法能力和如青松般常绿的旺盛生命，同时也让他们的生活总是充满神秘感。可尽管如此，学院里有精灵族人做讲师还是让华洛斯有些意外。因为精灵族一般都不会离开自己的领地，就更不要说帮人类做什么，他们总是陶醉于自己的生活方式，满足于狩猎精研魔法的安宁环境中。

学院可以有这样的老师，其实力可见一斑。华洛斯开始觉得这里越来越有趣了，他的目光移向一个人。这位女考官五短身材，腰粗臂圆，可并不显得肥胖，到让人有种敦实的感觉。脸形有些窄，可上边肌肉轮廓清晰，一双昏昏欲睡的眼睛，还有甚至不用靠近就能闻到她身上发出的淡淡的烟草气味。华洛斯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长成这样的女人，更不知道这个样子应该给她配个什么样的老公才对，或者这就是她抽那么多烟的原因？华洛斯很快停止这样的思考，他觉得自己不该去管这些事。

最后边这位男考官到是可以肯定非常年轻，也是金色的长发到肩膀处，鹰钩鼻子尖有点点向前延伸，这让他的双眼看起来会有点冷俊和揣摩人心思的感觉。他很少说话，总是抿着嘴，嘴角的线条刚毅，华洛斯第一印象就觉得这是个倔强的人。他应该跟自己是差不多的年纪，或者大一两岁？他不能十分确定，但绝对不会超过三十。

这样一个人坐在自己面前来考试入学资格，这让他觉得有些难堪，甚至有些奇怪，好胜心让他不由得猜想着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本事可以坐在那，用一种审查的眼神对自己扫描。

或者正是因为鼻梁侧眼的斜角让人有种异样类似阴沉的感觉，加上那样直盯着审视的味道，让人很容易就产生反感，华洛斯下意识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带着些挑衅的味道。可那人就好象在看一件物品似的丝毫没有在意，目光很快转到身边谷雨的脸上，华洛斯的挑战打在了棉花上。

佳歌德直接走到桌子跟前把手里的表格放到他们面前，然后跟他们小声的讨论起来。看来是轻车熟路，不一会就有了结果，他转到空着的那个位置坐下，对那边等着的三人抬手示意，然后确认的问：“你们选择从四年级开始是吧？”

这边三个人一齐点头。

“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打算今天只进行一场测试，如果你们选定四年级，要是能过那就插班在四年级，不再另做测试。因为现在离冬季中考已经没多长时间，到时候要是你们的成绩确实很好，那还可以通过中考进行班级选择。今天已经没那么多时间了，你们快点决定考四年级是不是可以？”

这样说华洛斯又有点犹豫，他很想知道自己的能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不过对更高一级心里又没有把握。“你觉得怎么样？”他问谷雨：“要不再高一级？”

“晕了……要不先试试看？不过我是打不过食人魔的。”谷雨皱着眉头。

“呵，我也是。”华洛斯抓抓头皮：“哎呀！管他的，就五年级了，少留一级也不错也不错。”好象现在留级已经是铁定的事，有些无可奈何。

“怎么样？考虑好没有？我们要抓紧时间。”佳歌德问。

大多数考生到临阵的时候对自己的能力都会欠缺自信，这只要是上心去做都会有所考虑，也是正常的心理。华洛斯他们实际就是根据刚才看到操场上学员们的行动来判断考试难度的，除此外他们也没有其他方法来确定。

“决定了，只有一次机会的话我们就考五年级。”华洛斯也不再犹豫。佳歌德又跟其他几个考官商量起来，其他人对他的意见似乎都很尊重，说的怎样安排大都没有意见。

“那就用洼须兽给他们试试吧？”佳歌德问。

“洼须兽？那不是……”那个五短身材的女考官欲言又止，好象觉得有些意外。

“怎么？大家有没别的意见？”佳歌德又问。

“我看可以。”那个最年轻的考官首先表示同意。华洛斯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他没懂这种叫做洼须兽的到底是什么。接下来除了那个精灵外其他的一致同意，考试题也就随即产生。

“纱娜，请你跟梅莉老师去带魔兽过来。你们两个就先活动一下吧，等一会你们两个一起跟洼须兽搏斗，把它打倒了就算过关。”佳歌德最后说。

纱娜跟那个五短身材的女考官去带那头叫洼须的魔兽，按起先约定她也多没问。“那个什么洼须兽是什么？”华洛斯问谷雨，他知道的魔兽已经很多了，可以讲应该是绝大部分的他都知道，即使没有见过也都有耳闻。这个奇怪的名字他怎么都想不起，可谷雨也是紧躇起眉头，想了半天也没个答复。

不过也不用他们多想，他们很快就知道了。十多分钟后笼子左边的门打开，满头大汗的纱娜出现在门口。天啦！原来佳歌德是个纯粹的奸商，不是说好纱娜已经免于考试吗，可现在她却在这个叫梅莉的考官指导和帮助下凭自己的力量，用妩媚术牵引着那头叫洼须的魔兽进入笼子。

那家伙华洛斯当然认识，不管是道听途说还是亲眼看到，那样的形象都不会轻易忘掉。这家伙两只只有核桃大小的黑眼珠子鼓得溜园，外边有一层透明硬壳保护，让视线显得更加阴冷。全身上下青筋突暴，棕褐色皮肤显得很薄，可是又非常坚韧非常有弹性。那些网络密布的血脉一根根清晰的好象要从表皮里暴出来，可是华洛斯他们知道事情决不是那么简单。

不要说你想触及那看似清晰的血脉不那么容易，那惊人的弹力和对韧性不是兵器可以穿破。就是你想躲开那粗大的长须接近它都很不容易。是的，这个奇异的怪家伙扁平脑袋前端长着四根比大腿还粗的须，每根都长过三米，每根都布满如乌贼须般的吸盘，顶端是一张满是锯齿细牙的嘴。

它们可以在缠住食物后一瞬间就把它们撕碎，然后送进自己的血盆大口。它们具有强大的力量，为人力所不能抗衡的魔力。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四十六章

华洛斯和谷雨现在总算知道了那是什么，“是该死的鞭子啊！”华洛斯惊讶的说。

“鞭子”就是民间给这种生存在沼泽地里的恐怖魔兽的惯称，而华洛斯他们也只知道这个通俗形象的称呼。这家伙体积不大，顶多等于一只山豹大小。体表没有毛发，四只鸭蹼一样的大爪前端覆盖着黑硬鳞片，可那种看似单薄的表皮却能让刀剑无伤。

就这东西在沼泽地里类似食人魔这样的魔族都决不是它的对手。灵活的攻击和对湿地特殊适应能力，那无常变化的地形就是它最好的武器，就算食人魔力大无穷也不是它的对手。而且本身这家伙的力量也不小，一旦被它的长须绕上，那粗大有力的臂膀就可能被前端锯齿绞下大块肉，甚至整个连骨头一起都被绞碎。

伽歇汉特王朝有这样的东西到不奇怪，在王国西面边界就是一大片沼泽地，那里气候潮湿，河网密布，泥沼洼地随处都是，一些陆地动物们一不小心就可能深陷泥潭不能自拔。

可那里却是洼须兽这种沼泽生物的乐园，不断的进化使它们对那种地貌有超强的适应能力，就在这其他动物都很难生存的环境里，它们却形成了一个较大的族群。可能天生万物本就有它们各自的存活之道吧。叫梅莉的女考官一路上都在帮助纱娜一起进行妩媚术，纱娜的力量减小她就相应增强，可又总是保留着一些余地，让纱娜不得不用尽全力。

这回她算是整惨了，全身汗如雨下，金色的发丝散乱着粘在前额，气喘吁吁的。这个佳歌德可是够狡猾，能凭着妩媚术把这大家伙弄过来，就算是有人替她承担大部分的压力，可那也还是很不容易啊，这完全跟考试是一样嘛。两人一兽进到笼子里，女考官让摇摇欲坠的纱娜单独控制，然后自己把那根链子栓在铁栏杆上。再对洼须兽加强控制后，两个人从原路安全的退了出去。这边观看的考官们都纷纷点头，看来他们是对纱娜的表现也还满意了，几个人拿起羽毛笔就在一张纸上写起来，不用说那是在给予评分。

一会几个人互相对照了一下，然后佳歌德抬眼望着他们催促起来：“你们准备好了吗？好了就进去把它打倒，赢了就可以过关。”

华洛斯和谷雨还在商量，事到如今他们也不想后退了，就算心里在大呼上当，可他们首先想到的却是怎么样来解决这个战斗。

“那家伙好象对地魔法抵抗力很强吧？”华洛斯双臂抱在胸前，一脚前有脚后的悠闲的站着，注意着那头伏在笼子里好象已经睡去的大家伙，一手捏着自己的下巴。

谷雨点点头：“还有水魔法，不过我的火是它克星。”“那就只有靠你了，我到前边给你挡着。”

“我可没把握能搞定。”

“别说了，我这挡箭牌还没把握能坚持多久列，走，我们进去。”

“嗬嗬……进去当干粮咯--”

华洛斯目光落在装备架上，那里有一些盾牌，还有其他的一些兵器。他走过去拿起一把斧头试了试又放下，觉得不够重量。来回看看最后落在一对链锤上，那家伙有西瓜那么大，用并两指粗有两米多长的链子连着，另一头是一个铁环可以抓手。走过去提起来试试分量沉实，这一砸下去打中脑袋应该就跟开瓜一样方便。

要是用那对短刀对付这样的东西恐怕是连皮都砍不透，就别说想造成致命伤了。他把铁环套在手臂上，抓住铁链抡了个圈试试。停下又把旁边另一个也提起来，左右开弓的一齐旋转，一下没调好节奏，连接两黑球的链子缠到一起，往回一收就奔自己下身砸来。华洛斯反应灵敏，屁股尽量翘起避开要害，身子已成九十度鞠躬，用一种奇怪的姿势全速往后倒退。疾风刮过树梢，一对大铁球轰然落地，把地板开出一深一浅两窟窿。

旁边谷雨都给惊呆了，夸张的瞪着眼一连串的问：“哇！你没必要这么激动吧？考不上就拿自己小弟弟出气啊？来让我看看有没伤到。”

“你滚开吧你！”华洛斯自己也确实给吓一跳，这玩意从来没练过，没想到第一次上手就是这样的效果。这位一动手就把地板给弄坏，那边佳歌德的脸色有些难看了，虽然这里是测验场地，在擂台上或者那个铁笼子里即使是把那些都拆掉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可在场外就把地板弄坏的机会可不多。

“你们在干什么？到底准备好没有？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他催促起来。

“好了，准备好了，我们进去。”华洛斯回答着手再抓得离锤子更近点，把链子收紧些。

“你不要再熟悉一下？”谷雨真的有些担心。

“算了，一会先把它困住，你知道这东西的弱点啦？动作快点，最好在我变成它的点心以前搞定。”

“真要是那样我一定会想念你的。”

“切，不如换我想念你比较好。”两个人说着话就进入了笼子。

打开这边的窄门是一条过道，靠里边有相同的铁栏杆隔开，再打开靠内的一张门才能真正进入战场。这样不管里边关的是什么怪物，都不会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冲出来，而面对考验的都只会是考生而已。铁栏杆在脚下交织成坚固的地板，黑金属对魔法的抵抗力和整个斗场另附的封闭结界可以保证里边的攻击不会外泻，你可以在里边尽情发挥。

华洛斯站在里层的门口，手握住拉环，深深的吸了口气，回头望着谷雨用力点头，然后猛的把门打开冲了进去。

一直在笼子外守着的那个矮个子五短身材的梅莉考官随即合中指打了个响指，“啪”的一声脆响过后，伏在地上的洼须兽触电似的清醒过来，猛的抬起那颗硕大扁平的脑袋，四根长须也跟着张舞起来，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到每根管子的前端那令人生寒的锯齿，一副异常凶狠的模样。

就凭它这副尊容，胆子小点的看到都会两腿哆嗦，就别说还要去跟它战斗了，可现在他们却不得不跟这东西一较高下。

跟着栓在栏杆上的铁链就松开，洼须兽摇晃着脑袋站了起来，“鼾嗡---”一声怪啸，声音低沉，那强大低音震撼好象把身子周围的空气都给压空。

“困住它！快！”华洛斯大吼一声就冲了上去，双手提着链子球摆在身后，就在一个火系魔法防御圈绕着它周围燃起时，他身子前倾，右手的大锤照着丑陋的扁头从上而下狠狠挥出。“蓬！”的一下，如中败革之声响起。链子限制了攻击距离，他冲近只有两米的时候才甩出，收紧的链子从手里滑出，被铁球拖着拉得笔直。

洼须兽大概是因为刚被解除控制还没完全清醒，动作也会比平时迟钝一些，这一下过去立刻命中目标，刚好砸在四根长须中间。就在铁球飞出的时华洛斯已经刹住前冲的脚步，左手的铁球被挥出。他也很想两个锤子同时打出，可那玩意实在太重，合一块抡起他确实没那么大力气，而且那样攻击还不如一颗颗来得顺手。

两轮攻击时间差距顶多也不过两秒。一锤下去正是它长须暴展打着哈欠抒情的时候，落点也就停在了扁头的前上端，虽然不没让洼须兽砸晕可也让它狠吃一记，它的四根长须随即向上翻收拢，猛的缠住了铁球。二锤落定砸在那翻须下大嘴上的位置，效果就相当于两面夹击。它那血盆大口上肉是软的，上边还有一条条竖直的裂缝，随着嘴唇蠕动开合很象虫腭，也很恶心。

可那个地方就是它全身最脆弱的地方，洼须兽大部分攻击都是靠四条长须来完成，那张大嘴更多的用处也就是咀嚼碎肉，基本都不用参与大杀伤力的搏斗，保护的皮也相对单薄很多。第二锤就打到那上边，这回可把它疼昏过去。就那嘴唇自己牙不小心磕到都会痛，就别说被那溜园的大铁蛋砸上，那疼痛的感觉让它好好的刺激了一回。

随着一声痛嚎，上卷的长须立刻又往下蜷缩起来，身子也跟着往后退，铁链子哗啦一抖拉得笔直。华洛斯就觉得从链子那头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他脚下一个趔趄身子不由自主就往前冲去。链子整个都只有两米长，可洼须兽那几根长须都有三米多，这要一拉近了，长须展开就能把他给卷进去。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四十七章

他不想变成小肉片，可又不能把链子松开，那样就没了兵器，根本不可能再帮谷雨阻拦攻击。他只能跟大家伙斗力，“呀！”的开声叫力，身子整个往后仰倒，双脚使劲的蹬着地面，硬是给它拽起擦着地面往前滑。

现在他只希望谷雨可以快点完成该死的咒文，那样自己可能还有救。笼子里发生的一切都在转瞬之间，他们的战斗方式居然一上来就是致生死于度外，才开始就有一个被送到魔兽嘴边去了，那样的距离就算是如考官这样的本事也不能不小心。

笼子外几个人全都死盯住里边的变化，那个叫梅莉的考官更向笼子走近一步，控制洼须兽的事还是要归她来负责，这可不是件好差事，没有谁可以自信到近距离对抗中可以救到场中的人，即使双方实力差距会很大，也一样不可能有十拿九稳的把握。套住洼须兽的火魔法防御圈阻拦了它的后退，火烧屁股的感觉让它猛的向前蹿起。

谷雨的火雷击终于爆发，挣扎在生死边沿的短短时间却如过千年。带火的弹珠从折头杖里喷出，就若水出莲蓬珠连成线，一个劲的往洼须兽的脑门上浇灌。可以把墙壁溶出个对穿的力量也不是轻易就能抵挡的，这是谷雨先生的最强攻击，搞定任务赚钱泡美妹都得靠它，简直就是生命的光辉，存在的需要。现在他也已经是在尽全力攻击，所有的力量完全发挥，毫无保留来吸引洼须兽的注意。

那高韧性且具有抵抗地系和水系魔法能力的皮肤，在暴雨般的弹珠狂轰乱炸下顿时星火纷飞。但是它还是阻止了这些带火弹珠的穿透，火苗只在表皮上燃烧，打中什么地方就粘在那贴着肉烧，那样的温度哪里能受得了，洼须兽的四根长须立刻放弃了紧缠住的铁球，“嗡嗡”低音的痛啸着，乱舞起扑打那些要命的火苗。华洛斯抓住机会迅速抽回铁球，没有后撤，原地不动左右使力，两铁球照着洼须兽的大口狠砸。他这是成心要把那丑八怪给疼死啊！

可洼须兽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四条长须轮转，比擦桌子还方便，那些附肉贴身的火苗立刻被扫空。同时卷曲间还把谷雨后边接连不断的攻击全部挡住，华洛斯甩出的铁球也砸在须上被直接反弹回来，搞得他急忙侧身闪躲。一对大铁球在铁栏杆交织成的地板上“嘣嘣---”连跳，他就觉得一股强力拖着站立不稳连连后退。

洼须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扭转了局面，让两人突袭的先机几乎尽失。它同时也清醒过来，忽然间被砸得一脑门的桂圆蛋激起它凶残狂暴的本性，身子往后一坐就扑上来。华洛斯首先攻击它已经首冲其煞，正被火烧得要死的时候又被他偷袭，这一下子他可就成了洼须兽撒火的目标。

伴着腾跃起的身子，四根长须抖得笔直，前端吸管里锯齿开合，象两轮电锯在那里收缩，转眼就能把目标撕碎。华洛斯全速后退，两铁球碰到格子的空挡上发出一连串很有节奏的“嘣嘣……”响。

谷雨祭起一道火墙，华洛斯刹住退势，右手的铁球脱手而出，照着其中一根长须吸管口砸去。再退一步，左手上的链子球也飞出，直奔另一根长须吸口而去。火墙起，洼须兽已经撞上去，就在短暂的停顿时，两球准确的镶进吸口。这四根长须可不象大嘴那样脆弱，那些锯齿的硬度也足以抵抗铁球的碰撞。

就在球与牙接触的瞬间，那牙已经刻进球体里，他们甚至可以听到那种尖锐刺耳的“咯咯”磨擦声。

谷雨的火雷击都无法阻拦它，火墙当然会更加困难，仅仅一次冲击火墙的威力顿减，扁平的脑袋已经冲了过来，身体直接压在防御上。华洛斯依旧没有摆脱它疯狂的攻击，再往后退，绑在大腿两侧的短刀抽在手里，洼须兽的长须也到了跟前。

他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些锯齿，要是时间够的话他甚至可以数清楚那里有多少颗，互相间隔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把这个距离分成十段，然后把一秒钟也同样分割，那么华洛斯的胸口与长须吸口之间的死亡之吻就在以这个微秒的速度接近、产生中。

华洛斯的速度无法跟洼须兽比，也就最多不过两秒的时间里他一定会被追上，那恐怖的锯齿会象钳住铁球一般嵌进他的胸口。他再也不能做什么，双刀交叉在胸前，或者多一层保护可以让他拣回一条命。

谷雨在移动，用同样是保命的技能瞬移术迅速变换位置，不过他这次要保的是华洛斯的命。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华洛斯的身子挡住了他的攻击路线，他必须抢到一个适合的角度。

洼须兽两根衔着铁球的长须向上举起，其他两根却在电光火石之间打在他的前胸。他闷哼一声身子倒飞而起，在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落到后边的地板上，再向后连连翻滚。粉碎的短刀在身前若银星般散落，正好勾勒出飞落的轨迹。他的身子一分开谷雨的火雷击就发出了，折头杖直跟着洼须兽移动，所有的攻击如影相随，瞬间就把个恐怖难看的扁头点成一颗火海的大灯笼。

贴肉烧的痛楚立刻让它改变了攻击目标，再韧的皮肤也怕火烧，只要是肉在高温下都有被烧熟的危险。这家伙长须动得快，呼啦几下子就把头上的火给扑灭，然后张牙舞爪的向谷雨猛扑过来。笼子外的考官惊呆了，他们的动作太冒险，一连串的变化快得人根本就来不及控制，转眼之间华洛斯就被打飞出去。

五短身材的女考官已经发动妩媚术，强有力的精神控制魔法在洼须兽腾身的一瞬间令它迟缓。同时那边倒在地上的华洛斯也动了，长须撞碎一对短刀的防御，然后撞到皮甲护胸上，总算攻势全尽没有把华洛斯就地正法。

可即使是这样胸口依旧如受重锤，胸口一阵忧闷，一股热血涌上来，就要冲口而出。他没有去克制这种喷血的欲望，头一抬使劲将那口血连同气闷的感觉一同喷出，一串血痕已经挂上嘴角。现在他已经追在洼须兽身后冲了过去，石息术在手中燃烧，随着身子移动跳跃出一条银亮的光线。

出击似乎并不需要什么理由，他受不起洼须兽的一击，谷雨就更不行。可现在那家伙正朝他扑过去，只要一个接触就会被结果掉。他们是猎人，身历过无数次战斗，而只要是对战都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他们面对这些时每一个节奏都会比常人更能掌控。没有什么比实战更能提高战斗技巧的了。

华洛斯攻击目标是洼须兽的嘴，他知道只有那样才能把这头恐兽击倒，因此他必须从它的背上跃过，然后冲破长须的封锁最终达到目的。谷雨在用瞬移术做之字型路线回避，利用魔法快速转移自己的位置来迷惑敌人，使敌人不能组织起有力的攻势，是所有法师的必修课。

本来他们身体的抵抗力大都不如剑士，要是不会这种利用能力寻求其他变化的魔法，那在战斗中很容易就会敌人消灭。洼须兽前爪落地动作赫然停顿下来，好象是一个激动的人在瞬间的迟疑。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四十八章

就在这时全速冲刺的华洛斯已跳到它身体上空，在那里他无法着力，只能任由身子超越落向头前边。这很象是在送羊入虎口，可口的点心还会自己主动送上门，对一头凶狠的魔兽来说实在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

华洛斯还不知道这头魔兽现在的状况，可他已经没有选择，凌空转身使头朝下，然后把右手里已经积累到足够大的石球，塞进洼须兽全无防备的血盆大口里。这是它的弱点，唯一可以迅速攻破的地方，华洛斯这样做无疑是在为自己召唤死神。强烈的疼痛刺激魔兽做出自卫的条件反射，这即便是女考官的妩媚术再强些，在完全把它控制以前也不能阻止，而现在显然还没有做到。

长须一鼓华洛斯再次被打飞出去，他可以听到自己肋骨折断的声音，然后头一昏便失去知觉。谷雨也没停，华洛斯的身体刚倒悬起他的攻击就已经发出，一边瞬移一边进行攻击，目标是那些停止在那的长须。可那些进攻并不能阻止华洛斯被打飞，只能眼看着他在飞出去的那一刻鲜血狂喷。

一道火墙迅疾产生，他发誓这是他学会这个魔法以来动作最快的一次，几乎都没有念咒的时间，完全是在心里转瞬就完成。

洼须兽咆哮着再度撞上去，然后就在那停住，象一部飞快旋转的马达忽然熄火，硕壮的身躯随着呼吸剧烈的起伏，然后慢慢向后退离开火墙。梅莉成功将洼须兽完全控制，这是在它处于完全狂暴的状态下完成的，她的魔法能力确实让人侧目。

不过梅莉老师现在也不好受，所有妩媚术在目标清醒过来时都会受到反坐力量的攻击，其区别仅仅在于施术者是否能承受得住。当洼须兽嘴里被灌进那颗大石球的一刻，她心里跟着就打了个激灵，就好象是冬天忽然被瓦沿冰水滴到脖子里一样，转瞬间直传脚底把全身浸透。就这样她依旧及时把洼须兽控制住，让它没有再做出进一步的动作。华洛斯脸朝下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外边几个考官和纱娜早就站起身冲进笼子里。谷雨跑到身边把着他肩膀抬起他的头，大声问：“喂！你怎么样？”然后用手试试他的鼻息，跟着一把撕开前胸衣服检查伤口。上次在镇里华洛斯买了一些治疗药丸以备不时之需，他和谷雨总是随身携带，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

谷雨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掰开他的嘴，把药丸塞进去。这样的急救药只要接触唾液或者血之类就能迅速溶化，不需要水也能很快被身体吸收。紧跟着精灵考官已经来到他身边，看了眼只见青红的伤口，再翻起他的眼皮看了看，一声不吭开始为他治疗。

一团乳白色光亮在手中形成，里边好象有雾气一般的游丝在运动，有些朦胧的感觉。那是神圣的光系治疗魔法，只要不重伤立刻死，一般情况下都能治愈。她轻轻把光球压在那青红的伤患处缓缓按摩，可以看到那团活体般的光芒正缓慢的渗进身体里。

谷雨蹲在那托着他，静看着精灵施展魔法，那微一蹙眉的细小表情变化都让他紧张。其他人大都等在里边隔几步远地方站着看，没说话，只有那个最年轻长着鹰钩鼻的考官一个人在笼子门口没进来，而纱娜也单膝跪蹲在华洛斯身边焦急的等待。

治疗术是有效的，华洛斯很快转醒，身子一颤就呕出一口淤血来，眼睛跟着就睁开了。迷糊中就听到谷雨和纱娜的声音，然后就看到谷雨的脸，他含糊了一声：“靠！老子真歹命，一睁眼就看到丑八怪”

“靠，你个臭小子真是个白痴。”谷雨虽然是在骂可点都没生气，挽着华洛斯的肩膀摇了摇，立刻让他呲牙咧嘴，那是给牵动了伤口。

“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受伤了。”纱娜一手扶到的胳膊上说，看他现在的样子，心里真的很难过，好象自己都有责任似的。

“唉！别这么说好吧？你又有什么错了，呵……咳……”华洛斯说着话想笑下，可跟着就觉得喉咙发痒咳嗽起来。

纱娜在旁边立刻给他顺背，这家伙却连连摇头，一手撑地一使劲就坐起来，目光扫过旁边几个考官，最后落到佳歌德脸上，问：“我们过关了？”

他的意志显然令考官们有些惊讶，佳歌德合起双手互相搓了搓，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其他几位问：“你们的意见怎么样？爱丝温德老师？”

“我看可以。”施术治疗的精灵考官回答。

“小鸟老师？”谷雨立刻惊讶的问：“小、小鸟老师？”

“还算过得去吧。”居然是那位身材粗壮，一头金发，长得蛮有男子气的男老师在回答。

华洛斯煞有介事的点头，回肘轻撞了下旁边的谷雨，给他纠正：“什么小小鸟，人家还没到那样，他不过是小鸟罢了。”

“个子挺大的鸟会小吗？嘿嘿……”谷雨压低声说着，跟华洛斯两家伙一起窃笑起来。他们后边的对话只有精灵爱丝温德老师听见，天生灵敏的耳朵可以使她听到比人类更多。漂亮的细眉毛立刻皱了起来，脸上责备的意思却让人觉得亲切，这边两个什么都不怕的家伙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低下头去。

这边佳歌德一直都抬着头没注意下边几个人的事情，他转头看着铁门外的那个年轻的鹰钩鼻，接着问：“那涩斯特老师你觉得呢？”

涩斯特低头看着自己蹭亮鞋尖，考虑了一会才回答：“他们已经很努力，这个我们都看到，可是他们并没有达到事前的要求，所以我觉得让他们进五年级这样一个学年似乎不大妥当。”

“不要忘了这是五年级的毕业考题，可现在他们不过是进行入学测验。”笼子外的梅莉老师显然也支持他们过关，她已经把套在洼须兽脖子上的铁链重新栓好。

“是啊，可现在离半学期考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你们认为他们可以中考过关？”

“我觉得可以，而且学期考并不会有太大影响，他们还有半个学期的时间。”个子高大的小鸟老师也还够意思，能够帮着他们几个说些好话。

“好了，如果是这样我看就让他们进入五年级吧。”佳歌德看了看他们，视线又回到涩斯特的脸上：“他们现在魔法确实还很粗糙，不过我们也应该承认他们的潜力，不管怎么样能够在危机时刻做到魔力增强，我们也没理由拒绝他们入学。”

佳歌德说的是谷雨最后一道火墙的迅速生成，或者连他自己都没认识到的能力进步，“魔力增强”是指同一种魔法反复使用后，战斗能力得到提升的定名。并不是一定要高难度的魔法才可能有更大杀伤力，所谓大道至简，只要勤奋哪怕是一个简单到火球类的魔法都能发挥出与众不同的威力。

“另外他们还有令人惊讶的配合，一个需要三个人完成的课题他们两个能做到防御、牵制和攻击结合得当确实不容易。”佳歌德接着陈述自己的理由，然后停顿一下，颇有深意的说：“而且我们还需要应付那件麻烦事……时候应该差不多了吧，你们觉得呢？”

“你的意思？”

“是啊，我看就这么决定吧，其他的以后再说。”佳歌德已经拍板定案，年轻的涩斯特老师想了下没再说什么，终于点了下头。

“好了，恭喜你们过关，现在你们就是洁灵魔法学院五年级学生，呵呵。”佳歌德说着是笑容满面。

“呕耶！我们过关了！哈哈……好啊！”谷雨兴奋的喊起来，还用力拍着华洛斯的肩膀。

“哎呀……”华洛斯立刻一连串的喊起来：“轻点、轻点，你个臭法师想要我死啊？”

“哦，嗬嗬……对不起……”

“有什么好高兴的？个臭法师越来越蠢了，扶我起来。”华洛斯的态度好象有点不对。

“怎么了？”旁边同样欲欢呼雀跃可又竭力克制的纱娜奇怪的问。

华洛斯在他们两个的帮助下终于站起来回答：“也没什么大事，佳歌德老师请你退我们钱！”说着手已经伸得笔直递到他面前，那决不是开玩笑的表情。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四十九章

在场所有的人都被他异样的表现弄糊涂，谁都没搞懂他的意思，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你没事吧？是不是摔糊涂了？”谷雨伸手掌去探他的额头。

华洛斯抬手打开：“闪开！你才摔糊涂了，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明白？这趟买卖咱们吃亏大了。”

“什么买卖啊？你别瞎说。”纱娜首先意识到当着这么多人面说跟佳歌德的地下交易肯定会让对方难堪，于是就暗示的说，同时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

华洛斯的脑瓜子转得飞快，当然明白纱娜在干什么，可他头一抬横起眼睛更大声的说：“怕什么？你以为他们还不知道啊？他们这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难道没有拿钱？”他说着话挨个的指着那些考官们，可那些本该尴尬低头的考官并没意料的表现，这到让华洛斯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

“你不想进学院？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前边秃顶的佳歌德用关注的眼神望着他问。

“我都拼得快没命了怎么可能这时候退，不过这做生意嘛要讲公平，你说我们好几百个金币买了什么？不就是买了个插班考试的机会吗？其他的都靠我们自己争取，还有纱娜，变相考试，你说你这机会的价格是不是也忒贵了点？正常的插班考试不会……”他说到这赫然停住，走近佳歌德一手伏耳轻声问：“你不会没跟他们老实说价钱吧？”

佳歌德眨了下厚厚的眼皮，表情依旧如常的平静，只望着华洛斯那一脸挤眉弄眼的怪模样。眼前这家伙旺盛的生命力确实让他惊讶，刚才还被打得昏死过去，现在却有力气在这一个劲的瞎胡闹。看到佳歌德镇定自若的样子，华洛斯也乐不起来了，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正撞靶芯，对方说不定真的是有合适的理由。挤眉弄眼变成了瞠目结舌，跟着就是呆若木鸡，然后开始有些后悔了。

当着这么多人那样说话可能的后果将会很多，他们并不能轻易失去这次进入学院的机会，不仅是为了自己，更多的是为了纱娜的将来。正义的使者开始享受尴尬的苦果，他开始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委屈的眼神及近哀伤，好象全人类的苦难此刻都被他一个人承受。真是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

其实这招已经不管用了，很少有人会被他感动得屁滚尿流，佳歌德当然也不会。“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好象是贵了点，我说佳歌德老师，您那价钱能不能少点？”关键时候谷雨念动了无敌真经，华洛斯想阻止都来不及，只能眼巴巴的望着他。要是佳歌德真有合适理由的话，他们就有了充分的选择拒绝的权力，换句话说，就是他刚才说那些让人难堪的话都能成为很好的借口，这可能都不是钱能够解决得了的问题。

“我的确没有告诉他们，不过他们也并不想知道，也跟那些没有关系。至于钱，我是不能退了，除非你们有另外的选择。啊--华洛斯，我这样回答你满意吧？”佳歌德觉得他脸上表情一连串变化很有趣，就用调侃似的语气回答说。

华洛斯心里一松，呵呵的笑起来，摇摇手：“那就这样吧，没想到学校里还有这么会做生意的老师，难怪总是门庭若市。”

“佳歌德先生可是我们的训导副主任，你可不要随便得罪他，要不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小鸟老师好心从旁提醒，他还真的很够意思。一间伽歇汗特王朝的著名魔法学院，居然会有一个可以随便收受贿赂的训导主任，难道这家学院有财政困难？那简直就是荒唐而不可想象。

如果不是那他们是为了什么？华洛斯那迷人的微笑又浮现在脸上，问佳歌德：“你们是不是很缺钱啊？”

“你很关心那些金币吗？我看还不如先关心一下自己的伤，然后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学业吧，希望你们来这不是为了好玩。”佳歌德说着望向精灵爱丝温德老师。

后者宁静的点头回答：“你的伤势最少需要躺上一个礼拜，现在还是不要多说话了。”

她打量着华洛斯，又关心的问：“你不疼吗？”

好象这样的事情需要提醒才会有效果，华洛斯咧着嘴喊起来：“哎哟！真的好痛，我不行了，有没一个好点的房间？我需要休息，需要照顾，谷雨快来扶我，我是可怜的伤员。”

“你是白痴。”

“你是臭法师。”

“拜托你们别闹了，稍微注意点形象好吗？”

他们的学院生活终于正式开始了，一间其实管理相当严格，并有承继着几百年魔法教育传统的学院也迎来了不同往日的时光。过关考试是华洛斯有生以来最接近死亡的一次，以往就算是受伤也从没当场失去知觉，否则他早就挂了。好不容易才买的新皮甲又完蛋，两把刀叠到一块那些锯齿还是把胸甲给绞碎，这才总算把攻势档住没有要了他的命，这其实已经很划算了。

肋骨断了一根，精灵爱丝温德老师为他移回正位，然后才用传统的治疗方式服药养伤。那些敷在胸口上的药有种清凉感觉让痛楚减少舒服些，可不得不躺上一个礼拜的事实，依旧令他烦躁不安。房间是独立的医疗室，没有跟谷雨他们在一块，再加上他们有自己各自的学习任务，而且很快就投入其中，根本就没时间来陪他。

他在病床上才躺两天就受不了了，寂寞和安静象悬在心尖尖上的一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它在那里挠啊挠逗啊逗，那个痒痒刺激得全身血液在血管里暴躁的横冲直撞。那股热烘烘的浪潮将躁动的情绪加热、掺合、融会，最后终于成为一体，让那血液生出刺，长出筋来。

它们不停的扎着他所有神经，酸麻痒痛各种难受的感觉全都涌上来，那种折磨简直就让人抽搐。

它们不断的勒着全身肌肉，收紧放松来回抽动，好象就要进到肌肉里，然后完全控制他所有行动。

他狠狠的用力捏起拳头反手砸在床垫上，肋骨下边一阵刺痛传来，象一柄尖锐的锥子扎进那烦躁的情绪中，把它们击溃。华洛斯疼得张开嘴仰起头在那里半天都不能吱声，他只能老实呆在那安静的等着那痛劲过去，然后才慢慢放松口气出来，边叹息着喊哎哟……就在这会房门打开了。

一个在黑色短校裙外束着一件白兜兜的漂亮女生探头向里张望，看到把自己弄得双目含泪的华洛斯，这才象阵风似的飘进来。华洛斯第一天看到她的时候都很意外，这不就是那个在操场上训练妩媚术的小女生吗，现在离得近这张漂亮的鹅蛋脸就看得更清楚了。那双明亮的灰色眼睛含着浅浅微笑，很甜很静的样子特别讨人喜欢。

不过很快就让这个小女生改变了礼貌的态度，照顾他这样一个手脚不停的重伤员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他总能在极度困乏中寻找快乐，而这个恬静女生席绢也就成了他几乎唯一可以作弄的目标。

作为惩罚纱娜和谷雨这两天都很少来看他，象甩开一件沉重而又非常麻烦的大包裹一般，把他抛给席绢。

这家伙第二天把自己扒得光光，四仰八开的躺在那裸睡，席绢进来帮他换药顿时给吓的尖声惊叫，丢下东西夺路而逃。小女生哪见过这场面，荒草野地丘陵山岗和大树全都一览无疑，那感觉简直就是种被无端侮辱的极度愤慨。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五十章

不过这也不能怪华洛斯，他不是故意的。完全彻底的安全环境让他想放松自己，这样的机会实在来之不易。另外他根本就不知道席绢会那个时候来换药，而且还是中午刚来过的，谁都没有告诉他这药该多长时间换一轮。就这事弄得大家都很难堪，纱娜和谷雨一个劲给他解释，可他自己却完全无所谓，还嚷嚷着是他吃了亏。

让纱娜和谷雨都搞不懂这该死的家伙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于是他们宣布要让他真正的安心静养一段时间。现在华洛斯是知道痛苦了，为了挽回自己在唯一伴侣心目中的形象，他是费尽心机来找她说话调解。可这些到席绢眼里却变了性质，调解成了无聊的调戏，形象被锁定后，这样的事情也是无可奈何。

不是所有事情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当然这也不能阻止他继续努力争取，猎人不应该被小小的困难打倒，现在他就不顾疼痛朝进来的席绢微笑招手，象将军召见心爱的部下一样。席绢却站在离床还有几步远的地方没动，还回头看了下合上的房门，好象是在测量逃跑的距离，或者是在等什么人。

华洛斯楞住，他觉得自己没那么可怕，随即又呵呵笑着说：“来换药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席绢还没回答，房门又开了，那个年轻的鹰钩鼻考官涩斯特穿着一件圆领，下摆直到鞋面的长袍站在那里。这家伙的眼睛本就长得有些角度，加上现在明显不高兴的样子，那种阴沉的感觉就更加明显。

也许这也跟他之前反对他们通过考核有点关系，总之华洛斯现在是笑不出来了，他不是记仇，可也不想隐藏自己的感觉。来看病人一般总会先说话吧，可这位却就是不开口，沉着脸望着他。

这一瞬间房间里的气氛改变了，那是种被人寻仇的感觉，空气被拉紧绷直，想有一股力量在床与门之间产生。这样的感觉很容易就激起华洛斯的斗志，他迎向这个年轻的涩斯特老师的目光，一种职业的本能让他甚至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

“华洛斯，这位是涩斯特老师，他是来看你的。”席绢不知是不是也感觉到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可她的介绍还是稍微缓和了一些这样的压力。

“我知道，我们见过。”华洛斯稍微停顿了一下，克制掉一些比较激动的语言接着说：“他是我们插班考试的考官。”

席绢没有意外的表情，只稍微抬眼回看了下涩斯特。这个年轻讲师的神情也稍微缓和了一些，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刚才做了一个深呼吸。

“席绢是你低一年班的学妹，来这里照顾你是因为她选修了治疗术这一科目，这对她是种锻炼，相信对你也会很有帮助。”

他说到这加重了语气：“所以我希望你可以保持尊重的态度，要知道这是一间高等学府，我们培养的学生将来都会成为王国的栋梁，我很希望你将来也有机会成为精英中的一员。”

这完全是一通的说教，根本就是师长在教育一个顽皮犯错的学生，哪里有那么一丁点来看望病人的意思。华洛斯感觉全身的血都在往头顶上涌，一些羞愧冤枉加更多恼怒的综合情绪，脸立刻涨得通红。向来都是自由自在的他现在还完全没有受这种指责的心理准备，从一个毫无约束的环境来到这样一个有着严格规章制度和明显身份区别的地方，甚至都没有一个给他适应的时间这位涩斯特就开始找麻烦，还是用一种完全不能接受的旨高气昂的态度。

他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到铺盖下握紧的拳头上，那种愤怒的情绪随着躁动的血液灌进双手，只是短短一点时间，他克制了自己的冲动。动怒在任何时候都是愚蠢的行为，它会使人失去冷静甚至是正常的判断，他很清楚这一点。

“这是任务，必须把纱娜带到安全的地方任务才算完成，NND！老子不跟你计较。”他在心里暗自安慰，可那种强忍的感觉也的确不好受，这让他也不肯对涩斯特的话作出回应。缓和下来的表情，扬了扬眉毛，不置可否的冲着那边紧张关注局势的席绢翘起一边嘴角，微笑。

这在涩斯特的眼里当然是种挑衅，他的脸色开始发白，眼睛里有点点火星在跳动，阴沉到冷的眼神里活跃着银白闪亮的火。他很想发火，因为华洛斯显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他是学院的讲师有权威和地位，说的话被一个小学员完全无视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何况这还严重侵犯了他认为属于自己的权力。

“我还是先给你换药吧？”席绢这话应该是在问华洛斯，可她的眼睛却在望着涩斯特，没有害怕或者景仰之类的情绪，完全是另外一种表现。

涩斯特急燃的怒火遇风翻滚，飞扬的火星在胸中腾起，如果可以展出形象的话，那一定是一支灿烂的火树银花。现在这火星点点而成的树影在疯狂扭曲，然后膨胀、消散。他郁愤的横了华洛斯一眼，然后迅速转身摔开门走了，闹出比来时大得多的动静。华洛斯在门碰撞轰响时故意做出很惊吓的样子，然后讨好的带着些对涩斯特讽刺的表情，冲着席绢耸了耸肩。

席绢两道清晰的柳眉竖了起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低头自顾自的在旁边整理准备那些药。华洛斯还是撞板挨批，一时间也失去了再去讨好这个漂亮妹妹的兴趣，也许这样温柔的小姐都跟自己不搭调，真的有些无可奈何。

他忽然想起那次意外的裸体事件，又不由得呵的轻笑出声来，这对席绢现在的情绪无异于火上浇油。她翘起长长的睫毛，灰色的眼睛里透出厌恶的神情，这个仰面躺在床上精神饱满的家伙居然会是重伤员？她都不敢想象他好的时候应该是个什么样子，另外她决定在敷药的时候再好好检验一下，或者之前的诊断会有些错误。

华洛斯不会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他呼啦一下掀开被子露出上身，然后把手叠放在肚子上闭起眼，象个等着人来伺候的国王。根据前边检查的结果，席绢很快找到肋骨折断的地方，然后好奇的伸出一个手指按了下去……

晚上的时候纱娜和谷雨终于来看他，当然主要还是给他带来一天的功课。谷雨是主修火分类，纱娜专修精神系，而华洛斯却是地分类魔法，他跟谷雨是同系不同班。

另外华洛斯还要比其他人多习练一个科目，就是纯剑士的神力，这是成为魔武间修的必经之路。除此外现在三个人都互相选修了另外的那些科目，这样在完成自己的专业课后就能到其他班去学习。

只是这种过多的选修在学院里并不被提倡，这会耽误他们学习自己主修的时间。魔法是需要很多时间练习的东西，这是一种职业，跟所有其他求生的技能一样，它要求专业者付出更多的耐心。不过他们三个也算有些特殊了，既然怀着一起来就一起学习的心情，那学院的老师们也并没有过多反对，只是佳歌德稍微提醒他们现在的魔法能力还没真正达到五年级要求的水平，他们应该多花心思在自己的主修上才对。

那天考试的小鸟老师是地分类魔法的班主任，他总是把每天上课的内容整理好才交给来上选修的纱娜和谷雨，另外这两个人自己的课堂笔记就更不用说了，两个人的加到一起上来就是三份。现在这个学年里实践和练习已经多于理论，不过针对于那些大魔法的咒语解析却要接触更多。

学院可不象野师傅教徒弟，这里什么都讲究一个系统全面，一切都需要从根本上进行分析讲解。

另外对魔法咒语的研究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如何才能简化强大魔法的咒语，使攻击形成时间缩短，这些都是学院全体师生们的事情。因此三份讲义也有一定的厚度，难解而复杂。再加上他们三个都不得不完成的补习前边拉下的功课，看着华洛斯就觉得头痛。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五十一章

纱娜和谷雨很快发现今天他有点不同，晚边席绢也要再来换药，遇到他们时华洛斯完全没有往日的活跃，看到她的手按向自己胸口时还会有些害怕的样子。没事就给人在伤处按几下，还总是要出其不意的以验证是不是装假或者说谎，这样的事情当然谁都受不了，以至于那双十指芊芊的嫩手一碰到身上就会让他有种触电般的条件反射。

他紧张的表情和关注的眼神很快引起谷雨的注意，他可不是一般人，察言观色的基本功不说是炉火纯青，可也能闻声识意。席绢刚走谷雨就挨到华洛斯身边，胳膊蹭他一下，暧昧的表情问：“怎么样？你得手了？”

“什么？什么得手了？”华洛斯疑惑的望着他，然后嘲笑似的一抬头就骂起来：“靠你个臭法师真的越来越蠢，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这里是学校，这里是地狱，这里的女学生都是魔鬼，你说我敢动吗我？何况我现在还是重伤员，再怎么都斗不过她啊，哎，真背！”

“你……不会吧？”谷雨十分惊讶：“你是真怕她？”

这家伙跟着放肆的大笑起来，华洛斯气得胸口又痛起来，咧咧嘴也没心情再跟他闹了。

“你在这好好休息吧，我们先回去了，不要再惹席绢姐姐生气哦，要不可会再吃亏的。”纱娜也笑起来。

“你们现在就走？又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这么残忍？”

“你老实呆着，我们还要回去上晚自习，那些内容已经写得很清楚，你先慢慢看，有不明白的再问我和谷雨，要勤奋点，知道吗？”

“……”

纱娜和谷雨还是走了，看起来他们已经进入了学习状态，那些新的从未接触过的魔法确实很有吸引力，一下子就把他们的心抓住。门关上，病房里重又安静下来，华洛斯却觉得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向自己猛压过来，让他都有些窒息。想走，可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行，除开受伤不说，他还需要时间整理一下自己和谷雨将来的路。

在外界华洛斯、谷雨和纱娜这三个名字应该已经消失，如果他再用这个名字出现的话，那说不定会引起新一轮的追杀，他需要给人们时间来忘记他。在这点上他比起谷雨来是有优势的，他不太善于交朋友。不是他不愿意，这很大程度上是受职业的影响，从前那些伙伴的死去，包括还有教导他魔法的师傅的死给他打击很大，所以他总是下意识回避跟自己同职业的人。

追杀被悬赏的人，拼命去完成一些委托，然后开心的尽快的花掉那些辛苦赚回来的钱。他们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干的是杀人的买卖，即使那些都是该杀的人，或者还有些行侠仗义的味道，可是血腥之气依旧无可避免。

纱娜的出现让他有了一些改变，即使从前对任务他有自己选择的标准，可现在那样的准则好象还不够，他开始有些厌倦追杀人犯的生涯。一个持续了十多年的职业，一个这么多年来都以此为依靠的生存方式，还有长时间以来养成的习惯，这些都不是他想变就能变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除了干赏金猎人还能干什么。

这好象是一个真空阶段，就跟现在病房里的安静一样让人压抑，好象心都给掏空了整个人都无所适从。华洛斯不喜欢这样无谓的思考，他习惯于根据线索去寻找完成委托的捷径。换工作？这种想法还是头次出现，这些天来他看到纱娜对美好生活的追求，那份持著和热情令他深有感触。

如果自己之前那些经历算是一种磨练的话，那么纱娜所承受的那些完全都是来自于精神上，那将是更加痛苦的事情。转而他又觉得自己之前确实已经很幸福，那种自由自在，甚至是有些放荡不羁的生活真让人觉得很舒服。自己到底缺少了点什么呢？他轻叹着漫不经心的拿起旁边床头柜上那些讲义，把它们放到腿上又停下来。

他忽然想起了纱娜买马车时候的事，那段当时觉得很可笑很幼稚的话，没想到现在却会对自己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她说那是她的家，华洛斯想到这又下意识的摇头，然后迅速的翻开讲义。

“就算是要个固定的窝，那我也要一个大点，还要有足够肉，漂亮的妹妹和好酒……”他有些陶醉起来，跟着就自嘲的笑起来：“那不是要一个城吗？”这个理想……这个幻想来得有些奇怪，也许是太过安静的缘故吧，舒服的环境和一张也还算柔软的床总容易令人发起白日梦。

华洛斯没再继续他的幻想，热情生活和务实的精神把他很快拉回到现实，与其花时间在那些不着边际的事情上，还不如把这些该死的讲义看完。

“怎么有这么厚一垛啊，这两家伙真是疯了。”他又开始觉得有些头疼，看来学东西和看小说真是两码事。他翻开属于自己地魔法分类那一份看起来。

其实那些法咒的组成看进去了也会觉得很有趣，只可惜华洛斯实在没有那样的耐心，对那些错综复杂的字符的含义他只是匆匆略过，然后直接阅读那个魔法的作用，以决定是不是应该去背那段咒语。这样子学东西，到考试的时候肯定是没法过关了，可他点不在乎也压根就没想过那回事。

伤前后养足了七天，后边这些日子他都不再跟席绢说话，专心的看自己那些功课，从一年级到五年级的全部过遍。他在四年级的课本里找到了关于石息术的介绍，这也是他唯一看过一遍咒语组成的技能。保命绝技在正规学院里也有介绍这让人高兴，可同时他也有些气馁，因为那是仅仅四年级就该学的东西。

自己跟那些规矩衣着，脸上都有很重书卷味的学生们之间实力差距决不是一点点，而且他们大都比自己的年龄要小，确实是件很让人难堪的事情。华洛斯全心全意看自己的书，完全没有顾及席绢的存在，可没想到这丫头的态度却反而好很多。换药的手也轻很多，更不会再给他突然袭击似的做痛苦检查。那样的猛戳不是检查伤，而是在检验他的痛感神经是否还有效。另外纱娜和谷雨对这个孩子的进步也表示满意，他们用减少看望的方式来表达鼓励，这样可以为他节约更多时间，而且他们自己也都很忙。

五年级要学的魔法从近身类转为着重远攻，这是“石息术”被安排在四年级学习的原因。不过这并不能完全用来衡量这个魔法的好坏，之前记录中对它的魔法价值评定是：一个随使用者‘魔力增强’而进步明显的魔法。这就是说它还有很不错的发展前途。

一种是对更高深复杂、杀伤力更大的新魔法的追求，一种是不断谋求自身成长而使已有魔法更具威力，虽然这是两个不同方式的选择，但它们的目标却是一样。或者一个单一魔法的精练可能在其达到最顶峰时，还不如已发现的新魔法，可也同时会有在达到顶峰后一种未知的更强新魔法产生的可能。所以无论是那种研究方式，它们的方向最终还是一样。

这样的魔法评价让华洛斯也稍微安心些，总不至于有这么多年苦练全都白费的感觉。地魔法的内容含量的丰富程度绝对不少于其他任何一个分类，以一切生命的依托为大意的地魔法以其厚重、朴拙、磨砺和永恒的真实存在着，与天地间万物相持生克，分离同又不断孕育出无限的新生命。一切生命都在这里产生，不管有多强大。

而当生命结束时，他们又会重回到大地，也不管他们会有多么渺小。这是一种几乎绝对的公平，是持久的好象时间均匀尺度般的存在，而地魔法的威力也就源自于此。

法师的瞬移其实就是属于这一类，它能够让人贴着地面滑行，还可以帮助使用者穿过一定高度的地形障碍。这是一种较基础的魔法，可惜华洛斯却从来都没学过，现在算是补上了。

还有大小地裂术，可以造成不同程度的地震效果，破坏地形和一些坚固的防御工事，为一些特殊情况造成有利的环境。特别是大地裂术，其威力可以让地面裂开宽度近一米深五六米的大缝，能力越强当然就会更厉害。

还有其他各种类型的防御攻击魔法，真是让华洛斯大开眼界，短短几天他已经有此行不虚之感。不过他现在到是对一个看起来好玩的魔法的衍生产品最感兴趣，这是今天下午纱娜和谷雨兴冲冲送过来的。当然他们两兴冲冲的原因，跟他感兴趣的事情并不是一回事。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五十二章

这是一个可以让地面不断向前延伸出一连串锯齿形山石的攻击魔法，起始距离就可以达到三米，然后随修炼者魔力增强，山石高度和攻击距离都会有所变化。那尖锐的山石可以将这个直线攻击范围里的目标扎个对穿，然后把它们都挂在顶端，说不定有的还会因为山石的体积较大，而整个身体被撑裂成两半。

他看上这个魔法的原因是它随着自身魔力增强，而威力增长的效果也相当不错，他觉得这很适合自己。有趣的是这个魔法却是从一种改变山石形状的小魔法演变而来，你甚至可以用那个小魔法把石头作成心里想象的任何形状，只要体积比石块本身小就可以。

纱娜和谷雨他们觉得兴奋就是因为这个，他们好象很希望华洛斯可以快点学会使用那个小魔法，那样他们可以拥有很多自己小挂件，这种热切的期盼不亚于在等待一个雕塑家成长。华洛斯在他们跟自己预定产品以前把两家伙赶走了。

纱娜还好说，毕竟是女孩子，都会喜欢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可该死的臭法师居然也是一样吵着要，而且还是要一只小白兔，灰色还不行。他有点怀疑这家伙的取向有问题，改天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不过现在还是先背熟这个魔法口诀比较好点。其实他很想现在就试试，可这里是病房，一个未经许可不能随便出入的牢笼。好在明天就能出去了，也终于可以好好享受一下快乐的学生生活。

讲义中学习的内容除了魔法外还有另一项必修科目，军事。内容从战略战术到后勤资源，从地形地貌气候环境分析到兵种人员调配运用，从各种魔法的属性配合到攻击距离组合的实战范例等等，含盖了一个非常广阔的面。

这些东西异常复杂却更加抓住华洛斯的心，让他都到了一种为此痴迷的程度。短短几天休息时间太短了，根本来不及看完这些东西，即使是匆匆扫过一遍都不行。这一趟真的没有白来，几百个金币是贵，可这代价所获得的回报也同样丰厚无比。

其实这些军事科目的内容，你可以主攻一类，比如法师和魔剑士的军队一些布阵防御和战术运用等等，又或者选择城池后勤建设之类，要不就是侦察与反间谍的内容也可以。这些本身就是分开的，它们各自独立存在又相互支持，在实战中正是这些维系着全体士兵们的生命，也左右着一场战斗的进行。

华洛斯也没想到自己对这些东西会有这么大的兴趣，他几乎是毫无选择的翻阅那些讲义记录。特别是那些实战例的分析，不论是兵力强弱运用，还是结界陷井布置的出奇制胜，又或者是后勤补给的断续较量等等，这些都可以让他爱不释手，一看起来就不愿意停下。

现在他也知道了一些将军的名字，看到他们显赫的战功和眩目的荣耀，还有那种令人心潮起伏的一呼百应，群星环月的威望，真的让人心驰神往。感觉中他们这样的一生才有价值，再看看之前自己的生活，好象一个是天上一个在地下。或者自己也真的是到了该换一种生活方式的时候了，而且现在还有这样的机会，虽然不求自己能达到如那些将军般的成就，最少也能有机会体现一下自己的人生价值。

只是为一个王国服务他心里还是十分犹豫，即便是在那张入学资历表上有过效忠的誓言，可他跟谷雨都从没当真，就是现在有人问“那是不是真话？”，只要不会影响什么，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对不起，我在撒谎。”这不是什么不守信用，而是对那样空洞的誓言根本就没有去遵守的必要，他们可是老江湖，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溶金色的太阳洁灵魔法学院的一侧缓缓落下，在把蜂蜜色的晚霞浸透夯德尔小镇的每一块砖瓦，那种香甜的味道滋润过一草一木每一点绿色，在它们散发出成熟的清香味时终于悄悄的躲进了大地的怀抱。

绚丽夺目而似乎每日都不同的感觉，陶醉高歌回味的情调，这里是美丽的夯德尔小镇。课后在操场玩耍嬉闹的学生们开始散去，他们会在各自不同年级的大食堂里共进晚餐，不分班级，每天如此。

食堂的分布是一年级和八年级各自独立一个餐厅，其他每两个年级共享一个，能早一天进入主楼用餐成为这里学生们的目标。这里是用来培养军队高级魔法人才的地方，从这里毕业出去的学员必须要适应部队严格的纪律环境，他们要在各方面都成为军队的表帅，而这些就需要这种统一的一切程序与制度化的生活方式长期培养。

这样的方式不但可以增进学员间的友谊，让他们明白军队是一个需要团结的集体，也同时增进师生间的感情，为他们建立除师生感情以外的朋友关系。感情是维系贵族间平和的重要元素，即使它是那么脆弱，可奇怪的是往往在关键时候起到重要作用的也是它。它就用那种诡异飘渺而不可或缺的形式一直存在着。

需要这种关系的不仅是贵族，学院同样也需要依靠这些。说几百年前的功勋就真的有那么大的用处，绝对是骗人的，何况那还是把双刃剑。真正把这一切继续宣扬的就是这些从这里毕业的学员们，他们在进入上层社会时就需要一个身份，这就是学院给他们的，而他们也必须要尽力维护学院在王国里的这种地位。

有句老话说，如果你还想吃一个苹果的话，那就千万不要让它坏掉。当然这一切也离不开王国的需要，强敌如林的世界，部队需要精英，需要一支无坚不摧的战斗力量。

四五年级的大餐厅设在一起，在操场后三栋楼房中靠左的那间。与其他的一样也都是设在一楼，实际就是在刚进门的大堂里，摆上餐桌就成了餐厅。说起来会魔法也能让自己得到更多的方便，就连摆桌子，上餐具的速度也能快很多，而且学年越高的摆起来还真就越快。

不是所有学员都会象华洛斯那样有选择性的学习魔法，他们可是气氛紧张，只要导师教授的就全力以赴的学习，任何机会都不放过的去练习，生怕哪一个没学好练好影响自己的升学成绩。这样的情况到了七八年级会好些，因为那时侯他们已经知道什么才是重点，不过到那时侯他们那些小魔法已经锻炼纯熟，运用起来就跟拿着餐具吃饭是一个节奏。

现在那些餐桌椅子还有餐具就在从杂务房和厨房里飞出来，一张接一张的连成一串，然后整齐的落在大堂里各自固定的位置，就跟吃完饭后又飞回去时是一样。纱娜和谷雨也加入到这个行列，说实话要从看不到的杂务房里把这些东西都运出来的确不容易，就跟华洛斯的小挪移是一样，只是那房门是开的，他们也不用隔空取物。

这回两人好象还算顺利，手指着自己控制的椅子也能跟上队伍，不象早几天那样的横冲直撞，甚至把一个老师的帽子给撞掉。为这事老师们都有些责怪学院高层，说不知道他们搞什么鬼，又招来一些没用的学生，而且这次居然还插班到了五年级，可连张椅子都控制不好。

后边那些猜测的话就多了，可这些又都是在暗地里进行，三两句、两三句，有些类似于闲谈。纱娜可不想让人看不起，谷雨更是有着赏金猎人的自信，难道这些小芝麻绿豆的学生还能把他们给考住了，那绝对是不行的。

要想在一个环境里得到朋友，就必须先得到这里人的认同，纱娜受过专门的社交训练，谷雨交友广阔，两人都深知其中道理。一个小魔法的表现在此刻也是意义非凡，飞跃似的进步确实让学员们刮目相看。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五十三章

那个在操场上看到去扶席绢的长圆脸女生和席绢对着两人悄悄竖起大拇指。他们已经认识了，这是个蛮热心的女孩子，纱娜总是喊她和席绢做姐姐，至于谷雨当然是不怀好意的亲昵的称呼妹妹了。

新朋友的夸赞特别让人高兴，纱娜迅速的摆好座位，然后冲着席绢和那个长圆脸的女生连连招手，飞似的向桌边跑去。三个女生很快凑到一起，嘻嘻哝哝的悄悄热闹成一团，俨然成了一个小集体。谷雨也赶紧跟到身后，在她们旁边坐下，被他们的嬉闹感染得满脸兴奋的问：“你们在说什么？”

“女孩子说话你插什么嘴？”

“就是，他是不是跟你们说的那个华洛斯是一个样子啊？席绢都快给他烦死了。”

“那到不是，谷雨比他好多了。不过他这几天还蛮老实，也没有油嘴滑舌一个劲的在看书。”

“那都是被你给整的，咯咯……”纱娜说着轻笑起来：“不过他也不是坏人啊，他有跟珍尼一样帮助人的热情，只是有些自由散漫罢了。”

“对，那家伙是有点口不择言，有时候说话会过火点，别理他就没事。”谷雨跟着又补充说：“当然他是没我好了，除了个子比我高点外，其他的一无是处。”

纱娜很惊讶的看着他那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心里却在庆幸现在华洛斯没在这里，要不他肯定会不顾一切的扑过来把谷雨按在地上。谷雨很明白纱娜眼神里的意思，不过他现在却就是要乘着他不在好好在漂亮妹妹跟前表现一下自己，然后再狠狠的踩上他两脚，否则等那小子伤好回来，吃亏的就总是自己。

三个女生的话题很快就从华洛斯身上转移开，唧唧喳喳海阔天空的聊本就是她们的强项。纱娜又问起四年级那个妩媚术导师的话题：“今天你们的波杜茵太太教了你们一些什么？”

“还是怎么抵抗反作力的方法呀！哎，这样子都已经快半个学期了，我们每天都被强迫着做这样重复的训练，真不知道怎么给我们摊上这样一个老师。”长圆脸的珍尼好象很有感慨的说。

“你小声点，要是给听到可就有你的苦头吃了。”席绢立刻小声的提醒她。

纱娜也是一脸难过的表情：“真没想到妩媚术的魔力增强必须不断承受反作力的煎熬，我以前都不知道这些。”

“就是啊，那天你们拿食人魔做训练都把我们给弄糊涂了，还以为你们真的那么强，搞得我们选插班五年级的时候心里头直打鼓，生怕过不了关。”

“我们是很强啊，你能一个人面对那大家伙吗？我们可是天天都要跟它斗，还真怕一不小心给它冲上来……”珍尼开始还说的慷慨激昂，可到最后还是冒出一句真话，谷雨立刻嘿嘿的窃笑起来。

“珍尼别这么说，一会老师该说我们埋怨功课了。”席绢又悄声阻止她，然后想了个比较适合用餐时候的话题问：“你们知道为什么海鱼的肉生切薄片就可以吃而淡水鱼却大多不可以这样吗？”

对面桌一个黑发碧眼小分头梳得整齐锃亮的男生忽然强着回答：“嘿！那是因为海鱼的肉肉很白，又细又滑，就象你那漂亮的手一样，啊---真是让人陶醉。”“嘿嘿……”

“呱呱……”那边一伙的男生立刻嘲弄般的笑起来。

席绢没料到他们会这样，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给羞得低下头去不敢看他们。也许这样的表现正是他们想看到的，轰笑声也更大起来。跟着也有好事的同学加入其中，窃窃私语的让人更加难堪。纱娜瞪了他们一眼，跟着安抚席绢：“别理他们，你说那是为什么？”其实她也知道，只是问着让席绢没有那么难堪。

没想到那个小分头连纱娜也一起调戏上了，夸张的声音惊讶的说：“哇！真没想到这个更凶，不会是对我这么反感吧？”

一连串大大小小的碟子和碗从厨房里飞出来，已经是上菜的时间，正好把他们之间的争吵打断。那些水晶的碗，金属的盘子，盛着丰盛的菜肴鱼贯而来，以优雅平滑的姿态迅疾而来，排出一个长串飞到桌面上空，然后缓缓的落到他们面前。每张桌子的菜式都是一样，可分量和样式却足够他们好好的享用。

从那些菜的式样上可以看出这里的厨师也是一流，每件都做得非常精美，让人一看就会觉得味道也一定不错。不过这些对谷雨来说还是有所遗憾，有好菜没有好酒确实是件很遗憾的事情。

每天更新的好菜足够唤起大家的食欲，所有人都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放到自己碗里。对面的小分头男生却插起一片薄薄的海鱼肉在自己眼前打着圈，示威般轻微的晃动，好象在表示吃那肉就好比是吃什么别的东西一样。不得不说这样的学院里肯定有很多家世不凡的富贵公子或小姐，其中也会有一些从小就养成了一些游手好闲，不可一世的性格，就好象现在这个小分头一样。

这边三个女生都没理他，低下头自顾自的吃着，纱娜心里正想着主意来缓解席绢的这份尴尬。谷雨却忽然动了，抬手打了个响指，小分头的盘子里忽然着火，呼的一下子火苗差点就冲到他脸上。小分头还正把肉慢慢塞到自己嘴里，忽然冒出的火焰吓了他一大跳，险些就把叉子连同肉一起塞进自己嘴里。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被自己叉到嘴唇，痛得他“哎哟！”一声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那滑稽的样子立刻引得这边三个女生扑哧一笑。小分头被激怒了，猛的一下子站起身来，指着谷雨怒吼：“你要怎么样？”

厉害的人是见多了，就一个奶油小生再怎么叫唤谷雨也不可能拿正眼看他。跟他一样从前边的盘子里插起一块海鱼肉，在自己眼前轻轻的滑着圆圈，然后慢慢放到自己嘴里，那脸上全是藐视的神情。小分头顿时咬牙切齿，一张本来清秀的脸完全扭曲，抓住叉子的手都可以看到青筋突暴，那架势好象是马上就要越过桌面狠扑过来。

“崴能！你们在干什么？”

从餐桌那头一个声音传来，让他不得不克制自己的情绪，因为那是每天都会折磨他们的波杜茵老师。他尽力收敛自己的怒火，一挥手盘子里燃烧的火焰立刻熄灭，然后从紧咬的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回答：“没什么，意外的火灾。”

“小心点嘛，坐下来继续吃东西。”波杜茵太太好象没有注意到这里之前的事情，随便说了句就低头继续吃起来。

这个崴能是席绢她们的同班同学，一个主修妩媚术的家伙。其实这样的男生并不在少数，因为妩媚术可以控制厉害的魔兽为自己所用，更高者一个人甚至就能顶得千军万马，这也确实有为此修行的价值。崴能忿忿的坐下，眼睛却还在狠狠的瞪着谷雨。谷雨耸耸肩不再理会，继续享受自己的美食。纱娜却忍不住轻声说了句：“生在福中不知福。”

“你什么意思？”崴能耳朵灵，居然听清楚这小声的说话，立刻反抗的低声问。

纱娜抬眼望着他，放下手里的餐具礼貌的回答：“没什么意思，只是还有比他更让你讨厌的人没来，至于有什么不同，我想你也不会愿意知道。”

“不，美丽的小姐，实际上我很愿意现在就从你嘴里听到。”

“呵，是吧，我看不久你就会知道的，或者就是明天？”纱娜已经不愿意再继续这样的谈话，而且她现在根本就不应该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们的身份必须保密。谷雨对着她做了个古怪的表情，显然他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的才能并不比华洛斯差。

“明天？就是那个跟你们一起来的是吧？那家伙很了不起吗？”崴能却还想跟纱娜纠缠，还是不依不饶满是不屑的问。

谷雨抬眼望了望他，等了下，然后用力吸了吸鼻子，淡淡却满是调侃的回答：“我是希望你不会有机会明白。”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五十四章

华洛斯没想到自己躺在病房里还有人在帮他招惹麻烦，或者是因为他们下意识里已经把他作为一个中心吧，其实他自以为还是比较低调的。“开山术”的口诀已经背熟，可关键的读起来却还十分绕口，念完一遍最少近四秒钟的时间，要是再加上孕育的时间，这样的速度要是用于战斗根本就不行。

他现在背靠床头，手放在小推桌边上，手捏着勺子，眼睛直楞楞盯着盘子里的饭菜一动不动，好象有些灵魂出壳似的样子。他心里在不断的重复着那段口诀，只是没有把最后的攻击指令背出，要不魔法就会在这里形成了。

一般攻击性的法咒都会有一个形成组合部分和一个攻击指令，而魔力增强使咒语速度加快的简化过程是应人而异，最后形成一个什么样的可以最快念出的咒文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格式。因为每个人的语言习惯都会有区别，特别是对这种很错杂的字符组合吟唱时，一个调不对可能都会影响魔法威力的发挥，甚至还会直接产生另一种魔法效果。所以这样的事情只能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好象这跟该死的写小说的活是一样，组词造句谁都会，可也确实有很多地方会有点不同，当很多的点连接起来时，事情也就从根本改变了。

不断重复咒语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那感觉就象把手掌伸直，然后把食指和无名指尖在中指上部并拢。现在把中指从下边往回缩，然后穿过食指和无名指的连接，把它放到两指的上边来时一样别扭。关键是食指和无名指尖始终不能分开，那感觉就是别扭得捞心掏肺。

反复背诵咒语就是要把中指重复的从下边放到上边，然后又以同样的动作把它放回去。而魔力增强就可以理解为做这个动作的速度加快，而且到一种优美的感觉。要是要你两只手一起不同节奏的做呢？那样真的会有想死的感觉，有的人来一遍就能被郁闷得拍桌打椅的需要发泄一通。所以现在华洛斯也总会忍不住的咬牙瞪眼，来克制心里那种强烈需要粗暴动作的感觉。

时间在不断的修炼中悄悄流逝，星空灿烂明净，圆月高悬，世间的一切依旧按照古歌的节奏运转。日落雾升华，秋风飒爽，月下点点斑影迷离。一头雌鹿在黑色的树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只夜莺从山峦黑色的波涛里冲出，立刻惊动起一大群鸟儿唧喳嘈杂的顺着那些树冠的弧线飞掠。然后它们安静下来，山也安静下来，夯德尔小镇安静下来，洁灵魔法学院披上银纱进入梦乡。

学院终于结束一天的课程，在固定时间里所有的灯光全部熄灭，所有学员都必须在这个时间里结束活动，老实上床去睡觉。各年级值夜的老师很快就会开始巡查，这些在学生们眼里就象幽灵似的老师们用魔法极快的移动身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在哪个房间。

后栋主楼的高级教员区里佳歌德办公室的灯光依旧明亮，他在桌前整理着一些资料，看得很仔细很认真的样子，那种专注的神情与贪财的形象完全扯不象。右手边还放着一杯热咖啡，浓甜的香味丝丝丝缕缕氤氖房间，看样子他是准备还要工作一个较长的时间了。

那些文件是关于全校中期考试的题目内容，这些都是根据每年学员的质量来确定，另外也根据情况不同来制订一些奖励，奖品就跟学员魔力增强有关，也就跟大落的金币脱不开关系了。佳歌德每年都必须负责统筹这些事情，一个职务仅仅是副训导主任的教授不得不利用那有限的资金，千方百计的让更多优秀学员获益。为了这个他不得不进行一些‘黑暗’的交易，来满足那如流水般花出去的钱。

每个年级都有十多个不同专业，仅仅自然系就有七个，这还不算其他更细的分类。按理说每个班前三名都应该有奖，都应该得到进入试炼厂的机会。哪怕是试炼时间长短不同，可还是不该没有。只是那里动一动兜里的金币就会叮当做响，比拧开龙头狂喷出的水还快，就是你用手去捂的捂不住，它们会从你的手指缝手掌边更使劲的冲出去。

如果是一个城的话，试炼厂就是建筑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要是一个面对魔域的边关城池，那就跟城墙一样要紧。试炼厂的出现最初是源自生存系中那种可以加速魔兽成熟的魔法。

王国军队不仅仅是由人来组成，魔兽军团的运用也相当广泛。冲锋陷阵克敌攻坚往往会有很大伤亡，光靠人去冲那对部队的损失会很大，一战打下来即不划算也不能持久。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魔兽在战斗中的使用越来越多，使用面也越来越广。当人们发现试炼厂可以加速魔兽成熟，还可以让已成年魔兽变得更厉害的时候，这样的设施就成为一个重要城池不可或缺的部分。

不过也只能是重要的城池才会建设，原因只有一个，就是需要的钱太多。建设它需要很多种材料，而且数量都很庞大。不仅如此，即便是你建成了，也还不一定就能用得起。

那样的数量要求让一些小的王国对此都望而止步，就是集中它们全国的财富也无法建设出一座，可见这样的设施代价之昂贵，都让人会不能确定花那么大的代价是否真的值。一个低级别的试炼厂只能对很普通的魔兽的能力进行改进，那样的程度根本就没用，而等级越高需要的材料数量就越多，选择的结果就是不如不建。

试炼厂的建设等级以前是相当混乱的。最早开始建设的时候甚至可以追朔到古老战争年代。那时侯人们是根据魔兽的力量来使用试炼厂，各自需要的不同和繁多的魔兽种类造成等级无法统一，各种各样的混乱的局面最终让那些统治者们都无法分清对方的实力，这让他们很苦恼却又无可奈何，因为所有事情的解决都需要时间，它们都会有一个过程。

试炼厂的成熟是在人们发现这一设施可以帮助战士们，包括纯神力的剑士提高战斗能力之后。战士可以具有更强的能力让试炼厂的建设有了爆发性的成长，同时那种建筑等级的分配也日趋完整。

以人本身能力作为试炼厂等级的划分让不同领地内城池建设的级别日趋相近，最终不管那些统治者们是否愿意，关于试炼厂的建设标准还是被统一起来。这种统一从大意上说是件好事，所有的研究也就更有序且更有针对性。

终于他们发现人的魔法力量也不是没有尽头，或者说绝大部分的人对此都会有个很相似的极限。这就也成了最高级试炼厂的一个建设标准，再超过去只能是对极少一部分人有用，那一部分有所谓魔法天赋的人。

因此那是不适于大批量建设的，而且就算是实力很强的王国也很难建设到那种程度。这会牵扯到很多方面的事情，比如普通国民的生计等等。其实也没有哪个国王愿意被骂暴君，就算真是，也不会是去为了一个或者几个奇才去留下千古骂名。即便是在烽火连天不休的岁月里，也从没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多少年的应证人们已经意识到个人能力的限制，一个大众化的顶级试炼厂规格也就因此产生。

无论如何这样的高级设施在洁灵魔法学院也有确实让人佩服。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现在就有一个人点都不佩服，而且还很着急。佳歌德手里那支永不干墨的羽毛笔刷刷的写写画画就没停过。

其实笔尖在纸上迅速移动的声音是很动听的，可要是每一笔下去都是把兜里的金钱都划拉出去的话，那情况恐怕就完全不同了。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五十五章

佳歌德耐心的计算着这次考试后产生的开支，然后跟自己手里握着的总资金比较，整个晚上他总觉得耳边叮叮当当的金属声就没停过，而且那都是往外流出去的声音。那本来很能让人开心而且觉得刺激的声响现在却让他觉得格外头痛，他不得不连续的喝咖啡来提神，这样的结果就是不断的跑厕所，一轮轮的转，越转越渴，这的确是件苦差事。

黎明终于重临大地，一个长长的哈欠打起在天边打出一道绚丽的七彩霞虹。山林间早晨的水雾迷蒙，迷离中总会有这样的景色，即使人在山脚时看不到，在山上的感觉却又不一样。

主楼里的大钟发出洪亮的当当声，沉实而凝重，滚滚传播四方。学员们纷纷起床，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穿衣服冲向洗漱间，然后扑向宿舍楼外或操场上整齐列队，开始他们新一天的生活。这里真是个朝气蓬勃的地方，因为年轻而自然所有且不加修饰的无忧无虑，就跟早晨的空气一样清新透明。

那种气息是醉人的，多年后它们就会跟时间一起发酵变成回忆的酒，淡淡的金黄色，芳香飘溢经久不散。工作了一夜的佳歌德站起身来到窗前，拉开窗帘望着已经热闹起来校园。已经在这里过了好多年，三十年前来这里的时候都没想过会在这里呆这么长时间，而现在自己已经跟这里分不开，成为再也不愿变动的生活方式，培育优秀人才也成为最想做的事。

这么多年那些毕业的学员们眼看着一个个长大成人然后取得地位与荣耀，那些骄人的成绩到底有多少他已经记不清了，可学院的一切多不曾改变，有条不紊的按照设定的规则不停运转，就象书房里的那座时钟，总是滴滴答答的迈着均匀的步伐前进。我是摇动钟摆的人，或者是时钟里的某个部件。

佳歌德目光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一夜的辛苦那些数据已经清楚，跟往年一样所需要的钱远远超过预算，而且这两年来都超过了很多。平均起来每个学员差不多就要一百五十个金币，合算起来近五万，这是一笔非常庞大的数量。

还要为那该死的事情做准备，五百是不是够了？他眼睛停在那些写满数字的纸上。不知道大校长伯赫兹是不是可以再贡献点出来？他想着又微微摇头，估计希望不大。这个伯赫兹校长不挖自己墙角已经很不错了，还想从他兜里掏出点什么想想都不可能。

他眨巴下厚厚的眼皮，回到桌边手指在上边轻轻点了点，然后拿起羽毛笔把那笔特殊资金改成八百，不能再多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找那短缺的五千。他收拢那些文件，然后端起桌上的咖啡一口喝下去，快步向校长室走去，现在要去面对一个比自己更大的奸商。不但是奸，而且还是只一毛不拔的老铁公鸡，铁公鸡还会老？这确实有点难度，不过这好象就是事实。

晨光散发着清馨的味道在白云与大地之间拉出一条条红金色的丝线，公平的洒向地面每一个地方，也毫不吝啬的照进医务病房里，只要一会就把白色的被单温暖。床已经空了小半夜，本来应该睡在上边的人现在正四手张开着仰面躺在地板上，昨晚看的那些讲义现在散落在床边一地，让整个病房看起来都很凌乱，可看他那安静的表情好象跟睡在床上并没什么区别。

均匀的呼吸，睡得很沉很安静，连丝毫没有担心，好象也没有如平时的警觉。其实这样的生活他并不适应，总是绷紧神经的生活方式已经成为习惯，格外的安静对这种习惯只能带来一种莫名的紧张，这使他有时候会忽然从熟睡中惊醒。没有梦的提示，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响动，只是一种习惯。

现在这些好象都在发生改变，用一种奇怪的方式，忽然闯进他的生活，然后没给他留下任何迟疑的余地。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很主动的向这种生活在靠近，或者那时侯哈吉想要的就是现在这样？也许真的就是这么简单，可他再也无法得到了。

华洛斯不得不提醒自己这种生活只会是暂时的，自己不能被种安逸拖垮意志，总有一天他还得回到那种充满危机的环境中，也许现在已经就在其中，只是自己还没看到，意识到某种潜伏的危机罢了。

或者会有大麻烦，他想。

一般当你确定有地方不对劲，可又不知道这个错出在哪的时候可能那就是个大麻烦。过往经历中在理智与经验和感觉之间，后者总是占着上风，有的时候一些没有理由的警觉也总是能够应验，完全是一种忽然的感觉。没当这时候华洛斯都会变得仔细而且小心，可这次似乎有些不同。心里有种想要继续下去的愿望，希望这段时间能够更长一些，很强烈的求知欲在背后推动着，让他自主的抵抗心里那种感觉，甚至让他愿意去面对那些莫名的危险。

不过就算是有什么也不会是在现在，自己连那样感觉是来自哪个方面都不清楚，按理说问题决不会来自伯爵本身，他也不相信自己三个人就真走得神不知鬼不觉，何况还有那一箱金币是有力的证明，纱娜的父亲格雷跟奥茨伯爵比起来，那完全是两种概念。

或者会是学院的问题？这样的想法只是在心头浅浅飘过，他没再多想。还有什么更厉害魔法？多学点看以后谁还敢来找麻烦。眼前是一个新世界，他已经站在通向更具实力的大门前，脚下是一条绚丽魔法光彩铺就的大道，坚实而色彩缤纷。

要继续走下去，美丽的颜色不断引诱起求知欲膨胀，那已经成为一种渴求，超越一切其他向往。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一天的时间怎么会这么短暂？我们可以在这里等多久？还好食宿是免费的，总算少了一个担心，也多了一点留下的理由。当然这些是算在学费里，是属于交易之外的另一笔开支。

现在他睡得很安心很舒服，谷雨和纱娜好象已经把他给忘记，最少谁也没打算来接他“出院”。席绢的任务已经完成，最终还是觉得华洛斯并不讨厌，最多就是有些不拘小节罢了，好象自己那次没必要把涩斯特叫来，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并没有恶意。学院每天的课程按一定的规矩在进行，早上集合完就一起用餐，除非你不想吃，然后才是自由活动。不过这个时间学生们一般用来自修，乘着早上头脑清醒，这时候做功课往往会有不错的效果。

现在谷雨和纱娜就在操场上进行训练，他们早一步身在学生们中间，更深刻的感觉到自己跟同年级学员之间的差距，那些层出不穷的魔法无时不刻被他们使用，就是那些日常生活中的妙用，甚至一些小玩笑都让人大开眼界。他们需要努力，而且也有几个不错的老师，现在只有更加勤奋去追赶那些差距。

佳歌德面对伯赫兹那长长的白胡子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辛苦一晚的结果全倒出来，然后把厚厚的眼皮全抬起来，鼓着眼睛望着那张皱巴巴的老脸，这让他有些虎视耽耽的味道。

他知道这在校长眼里只会是一个笑话而不是一种威胁的表情，在这位好象总是能知道一切的脸上皮肤已经完全松弛的老人面前，最好的方式就是用最严肃的样子去形成幽默。因为他的智慧足以明白对方在想些什么。

果然那些皱纹轻轻舒展开，不过还是可以把那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微笑很好的掩饰，他显然知道这位倍受委屈可又不得不四处捞钱的副主任很辛苦，现在这只颤抖着讨钱的手已经伸到自己跟前。

“要不要再来杯咖啡？你的精神可不太好。”老校长问着笑意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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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五十六章

佳歌德却把这看成是准备使奸的前奏，就象校长熟悉他一样，他们互相间是很了解的，因此他也老实不客气的坐下，同意了那一杯咖啡的邀请。他发誓今天一定要从这双瘦而光洁并且很稳的手里掏出预算缺掉的那一部分，这个老校长实在有钱，可要从他手里掏东西出来就比虎口拔牙还难。

“这次我们又少了好几万，照这样下去我看中期考试的奖励就取消好了，总是靠向那些显贵子弟们兜售入学名额也不是办法，现在已经对学院声誉有影响了。”佳歌德问这话差不多都能知道伯赫兹校长会怎么回答，这两年来他的开场白都差不多是这意思，回答也是差不离就那样。好象两个剑士决斗前都互相先砍对方盾牌一样，既是显示一下力量，也表示对对手的礼貌。这是一场持久战，千方百计防御和进攻，他们要用最有效的办法使对方放弃自己的立场。

不过佳歌德是很尊重伯赫兹校长的，他可以确定，这么大的学院校长要面对的事情比他会复杂更多，甚至到那种自己都不能应付的地步。可是少了钱他就必须来要，就算是相信校长有其他更要紧的事需要花钱，自己也不能轻易放弃，这就是他的工作。

“我知道，不过学院也需要跟那些贵族们搞好关系，就算他们的子女再怎么不争气，可他们在一些方面还是需要我们帮助的，不是吗？”伯赫兹校长的话还是老一套，学院需要贵族们的支持这个道理很简单，而且洁灵从本意上来说也就是一所贵族学校，所以没什么比让权贵们子女有机会受良好教育的贡献更让他们开心的了。

这话佳歌德听过已经不知道多少回，可每次都觉得很别扭，就算自己早已经接受这个工作内容，可多年来还是不能适应。就为这他私下给给一些的确有才华的人才大开方便之门，那些所谓的“贿赂金”都会降到最低。这世界都会有很多这样的事情，不是你有才华就一定有进入学院的机会，要获得这样的资格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那么多人都有不一样的遭遇而被耽误。也就因此也往往成为校长讨价还价的理由，他不知道到底还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这个老校长。

今年不一样了，就算早几天收的那三个学生都给足了金币，那可是三个小财神，至于其他的自己也决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他想着觉得有些得意起来。这种得意有些象把校长茂盛的白头发拔下一些插到自己的秃头上一样舒服，现在要做的只是准备一下拔毛工具。

他没有回答校长的话，只是轻轻点头，角斗比赛的钟声铛然敲响，可双方都没有向前冲，这是按照以往正常的开局。不过今天好象有些不同，伯赫兹似乎并不想跟他进行持久战，很快就把话题引到最后进来的三个学员身上。这让佳歌德有些意外，难道那三个人有什么问题？

“你觉得这三个人怎么样？我听说考试好象有点难度？”伯赫兹校长好象很感兴趣的问他。

“我觉得这三个人目前的魔法能力的确很一般，不过他们之间的配合，就是说战术上很熟练，按理说应该是可造之才。”佳歌德老实回答后又机警的看了校长一眼，接着补充说：“而且他们交了超过五个人份的钱，就算稍微有点提高也只能是公平交易，其实这笔生意已经很赚了……”后边他准备说不能打这买卖的主意，可话到嘴边又咽下，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不是个教授，而更象是个商人。

“哦，战术上的配合？只是对一头洼须兽对抗让你有这样的看法？”伯赫兹完全没有在意他后边对奖励资金方面的担心，依旧很认真的问。

佳歌德意识到校长似乎有什么别的想法，也跟着仔细起来，微顿的考虑了下：“其实他们的配合确实很好，而且……我想确切的说那应该是一种义无返顾的表现。他们很投入……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他回想到当时的情景，说着摊了摊手掌。那确实是让人紧张的一幕，他们那样强烈的动作面对比自己强很多的对手完全出呼他的意料，也彻底把他的私心击溃。他确实是想让这三个人在更低一年级进修，这样的理由很充分，可他们也确实给了自己无法拒绝的理由。

伯赫兹校长理解的点点头，学员在考试考试的时候出现问题，监考老师注定在责难逃，即使是准学员也是一样。不过他在意的好象也并不是这个方面。老校长整了整精神考虑着说：“我们也许正需要这样的人，不过这之前我们还要确定一下这三个人的来历。信来得比往常更早些，佳歌德，你知道这很让人觉得讨厌，决不仅仅是一个麻烦那么简单。我要我的学生平安归来，我要一个或者是几个能够真正带他们回来的人，我要你去找几个象样的人出来给我，现在就要！这是你在后半个学期里主要任务，保密任务！”

佳歌德给他说得有些目瞪口呆，所谓的“来信”他当然知道，甚至这让他有些兴奋，因为考试的时候为了安慰年轻的涩斯特老师曾经提到了这个麻烦，这简直就是未卜先知，很有些象伯赫兹校长。虽然他知道校长那并不是什么卜卦的结果。

“来信在这里？”他小心的问。

“还没有，我已经接到宫廷的通知，要我们开始准备，看来这回还是要我们来掸这负担子。详细内容他们还没有告诉我，不过！”

校长说着停顿了一下，依旧的语气接着说：“我需要几个有用的人，不管他们怎么想，我需要过去的那几个学员回来。你明白了？我要几个真正能干点什么的人，至于那个照顾家长情绪的中考还是先放放吧，你先去给我把那几个人找出来。”

“就是那三个新学员？”佳歌德赫然明白校长为什么要自己去弄清楚他们。前年去了三个最优秀的学员，前年是四个八年级毕业生，而这些人全都被通知战败，生死为卜。

这是一场王国间的决斗，“信”其实是一封针对伽歇汉特王朝的战书，几年前乎如其来时是直接对军方高层的挑衅，不过这并不能让宫廷或者军方拒绝而采取其他行动。那是一次外交活动，来自遥远国度海烟冥的使者在自己下榻的公寓举行了这次会面。与其说这是一次惯常的外交舞宴，还不如说是一次奢华异常的表演。

短短一个月时间宫殿似大花园在伽歇汉特王朝境内的坷拉山建成，占据了左右两个山峰间两千多平米的地方。雕梁玉栋，泉菲林绕，百鸟清鸣，奇花异草芳香四溢。所有顶瓦全都是浅红色陶砖，阳光下带着一种晶莹闪亮的光泽。偌大的前厅地板黑白刚玉铺成，庄重而豪华。

仅四根五人合围的浮雕事柱子支撑起盘龙翱凤的圆顶，气派非凡。更有来自异域的奇石珊瑚，出自名家手笔的雕像油画点缀其间，给人的感觉即使王朝宴客的皇宫大殿也不过如此。而这一切居然是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就全部办成，其间主人的这份财力实力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不过最让所有受邀请到来的王国使者们感兴趣的还是这个叫海烟冥的神秘国度。

这是个古老的名字，很多人都知道并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踏足，可是却很少有人能够真正到达，因为那几乎是遥远得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地方。

从这片大陆一直向北，要跨过属于精灵族、野蛮人、龙族、死灵、恶魔和一些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种族的领地，而且这些族类之间也不是完全统一的，他们之间也有矛盾和争斗，其间的情况异常复杂，再加上地形地貌风物的各自不同，想要穿过这一辽阔的地域到达传说中的海烟冥简直就是一场冒险。

从前所有官方有文字记载的内容里没有任何切实对于海烟冥描述的部分，其内容只存在于出征进发和中途退却的部分。人们只能知道这是个异常艰苦的过程，那些记录的字里行间更充斥着无数勇士们的牺牲。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五十七章

可勇士们的牺牲并不能说成功，派出去的人大都在中途退却，或者干脆寥无音信。在经过很多次失败后，人们终于放弃了对传说的寻觅。在人命无端消失与满足好奇心之间，更多的人都选择了后者。最终这被定性为一种“不适合以国家行为去完成的探险任务。”

理由很简单，因为那片区域内存在的种族，不管他们属于哪一类，他们都是一个领主，即使实际更富强的王国不大愿意赋予他们一个国家的称呼，可他们却现实存在着。没有王国会愿意无端的招惹敌对，哪怕是对他们嘴里所说的蛮夷或者魔族之类，在实际行动时往往都会优先考虑结盟，恩惠等交往手段。

那里并不是什么重要地区，在富饶国度眼里，那片广阔的地方除非用于满足冒险精神其他根本一无是处。荒凉贫瘠充满各式各样的危险，最可怕的是各种族类之间的情况异常复杂，根本不值得花任何力气去争取。

就这样对于海烟冥的探索成为几乎完全的民间自主行为。经过这么多年过去，无数王朝的更替交换，这一面也变得更狭隘起来，成为只针对于过去路途中的探险，而谁能走出更远就成为一种记录。当然这个记录的前提必须是你能活下来，并回到任何一个文明城市。

民间的记录开始丰满起来，一些不为人知的部分逐渐展现在人们面前，这使一些人开始改变对从文明城市到海烟冥这段距离之间的广阔地域的看法。一些看起来象神话传说里才有金山矿脉，一些稀有宝石的丰厚产地，一些想都不敢想的用全水晶造的宫殿，还有无处不在，远强过于王国军队的战斗力量。

这简直就是讽刺。好比忽然告诉一个自大的人，他经常面对并且对他横加指责的小人物实际是他上司的上司时一样尴尬。不会有人愿意去接受这样一个现实，文明的领主们，特别是与之交界的领主们一方面勤力扩充军备，一方面把那些辛苦得来的资料作为传闻或者民间神话来处理。这也的确很有理由，因为没有任何佐证可以证实那些消息是真的。多年后唯一有所改变的就是那个广阔的地区终于有了一个统一的名字“依克丝颇柔地区”，这也是为各王国所接受的唯一称呼。

现在海烟冥的使者忽然出现在伽歇汉特王朝，用一种非常有气魄有实力的方式出现，给他们带来的决不仅仅是震惊与好奇，还有双方实力差距的认识，或者还带着些嫉妒构成的复杂情绪。受邀请而来的宾客如云，不仅是伽歇汉特王朝的周边国家，受邀请的王国是成辐射状展开，一共有近百个王国使节参加了这次盛大的聚会。盛况空前，也让伽歇汉特王朝的官员们好好的忙和了一场。

其实事先他们也不知道海烟冥已经到来，几乎同时收到的邀请函令皇宫高层有些措手不及，他们都来不及去确定对方的身份就要开始接受无数的咨询，那是段很难熬的时间，高官们一个个都被弄的焦头烂额。一个极具影响力的遥远国度的使节在自己境内大兴土木，并且作出同时邀请众多王国的壮举，关键是自己这边居然跟其他地方一样一问三不知，这实在是件很丢面子的事情。

他们被告知这只是一次联谊活动，所以并没有事先做出照会。实际上这是有驳常理的，是一种外交上的失误，是违反规则的行为。可是高层不得不表现出大度，他们必须首先尽全力取得一些资料来应付这个已成的事实。

海烟冥的魅力太大了，他们不能随意取消这次宴会，这样只会让他们更加没面子，如果他们撤出境内到其他王国举行的话，那简直就是国王被人指着鼻子一样的尴尬。他们无法确定海烟冥不会这么做，就他们对这次宴会的安排手法来看，他们确实可能抛弃一切常规去操作。

他们最终没能插手其中的任何事情，宴会被一群神秘人物包办，很高效率，很大方，很有次序。外围的钳制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他们挥金如土，是真正的不计物价，他们不能阻止宴会以异常奢侈的形式展现在人们眼前。

无数漂亮的歌舞女从四方云集到那个宫殿似的建筑里。一路上她们可以跟同样无数名厨调情，这是一场可以预见的舞会，美女和好菜一定要做到应有尽有。美酒一早就准备好，在邀请函发出之前就已经着手，因为要找到各种真正的好酒会比较难，需要一些筹备的时间。

宴会的主题好象真的是联谊，最少他们一开始都是这么认为的。美妙的音乐和那些人数众多根本无法查清来路的舞女们，好象已经注定了这次宴会的性质，各种游戏还有迫切想对海烟冥了解更多的希望，使这种由舞女们纵情欢笑声制造的热闹气氛里始终笼罩着一层诡异的色彩。

来的人有很大程度上都是“九头鸟”，他们都是精明过人的角色，充分的见识和渊博的学识成就出一个个非同凡响的人物，这样的人决不会被表面现象所迷惑，他们急切的想知道更多关于这个神秘国度更多的事情。

只是那个使者好象并不容易对付，一张笑脸打发掉各种刁钻的问题，明示暗示全都被挡回去，永远的深不可测。伯赫兹校长和佳歌德都见过这个人，他们没有任何提问，始终保持着一种旁观者的身份，作为王国派去使团的一份子，静静的看着所有发生的一切。就那时候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一件为难的事会摊到他们头上。那是使者对所有来参加者们对海烟冥好奇的回答。

派出使团吧，我们会在海烟冥的国都德西斯等待各位。这并不是很困难，你们看我们现在不是站在各位的面前吗？来吧，不要害怕那些困难，你们一定可以做到，我们希望最少有一个伟大的王国首先接受这个盛情邀请。各位！这是一个竞赛，是我们来这的目的，希望不会让我们失望。

这算是什么谁都不知道，就因为来参加的人们都异常聪明他们绝对！绝对不会答应自己权力之外的事情，就算有这个权力他们也不会轻易使用。其实那些顺道来赶热闹的国王数量都不在二十以下，可会在这样情况下建议他们接受的智囊却绝不会有。

这是场竞赛？或者对手的确已经展现了他们的实力，把他们的成绩摆在众人眼前，伽歇汉特王朝作为主办国很有理由接受这个挑战，这是挽回颜面的机会，军方觉得有必要给以有力的回应。在这方面军队一向都是表现强硬，这是他们这一职业的特点，不会因为不同国度而改变。

既然是一种竞赛，一种本体来自友谊的形式，那么大规模出兵扫荡是不适合的，参加者只能以一种团队的形式出现。其间细则在后来才制定，细节烦琐到令人生厌，不过这也还算是必须经过的一个环节。

最后敲定的结果是以一个不超过五十人的团体穿过“依克丝颇柔”地区到达海烟冥的首府德西斯。官方再度承办了这一过程，因为国家威望，也因为对他们那种嫉妒奢华来源的好奇，还有多年来希望却一直没有去应证的民间传说。军方理所当然成为外交使团的重要组成部分，要穿过“依克丝颇柔”地区决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那些文职官员们需要强有力的武装保护。

人们组成了一个由各国使节加入的超过两百人的大团队，这远远超过了约定数量，也成为伽歇汉特王朝一个挥之不去的大麻烦的原因。事情的发展还是出呼意料，成为另一件让整个文明社会震惊的事件。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五十八章

庞大的外交使团在上百名士兵的保护下热热闹闹的从伽歇汉特出发，往北穿过边城与依克丝颇柔地区之间贫瘠的缓冲地带后，直接进入了这一令人神往却又危机四伏的地区。对使团全体成员来说这是场噩梦的开始。

进入地区后第三天他们就遭遇成群魔兽袭击，士兵们奋勇抵抗好不容易才度过一劫，一战下来就死伤十多人，然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继续前进。一天的路程后，各种袭击蜂拥而至，保护的士兵很快就伤亡过半，另外还有一些文职官员也惨遭厄运，他们甚至都搞不清楚自己的对手是谁。

在那时侯能够成功撤退已经成为他们唯一的希望，谁都不愿意为探索这样一片芜荒之地奉献出宝贵的生命，那样绝不会有人记得他们，更不要说会去颂扬他们的付出。这些精英们需要举世闻名的一生，在宫廷，在上流社会，在坊间流言里，甚至成为妓女们崇拜的偶像也比死在这里强。

一举成名天下知本就是很多人持著追求的梦想，在这片几乎是一无所有的依克丝颇柔地区悄无声息死去，对他们来说比在任何一种斗争中死去都更可怕，让他们更看不到价值。搜索依克丝颇柔地区只是民间行为，他们是为了出访海烟冥才来到这里，这完全是两回事。

一种可以名载史册成为首位到达异域大国的使者，可以成功那就是千古流芳的美谈，人生一世有得这趟经历也再是无欲无求了。可要是死在途中，甚至是全体阵亡的话，事情就截然不同了。返程的情绪从迟疑骤变成急切，在又几轮袭击过后这种心情转变成所有人的统一行动。

这时侯已经不是什么急切与否的问题，而是关乎自己性命的事情，在这里不论是谁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拼命，所有的人都是在险境中求生。他们这时才真正开始明白自己的处境，现在是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个未知数。

老天保佑他们其中的一部分终于回家，这还是在忽然出现的海烟冥武士帮助下才狼狈而归，总算有人可以证明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对于那些现实的困难伽歇汉特王朝也不至于有口难辩。

第一次任务就此宣告结束，海烟冥在最后给予的帮助使王朝间不可能形成军力上的对峙，就算是有心报复伽歇汉特这边也必须要考虑怎样穿过依克丝颇柔地区，高层需要时间，军方也需要时间。

第二年开始所谓的“来信”也就出现了，有谁能说遥远的蛮夷国度不懂外交？在整个过程里他们一直掌握主动，完全控制局面的发展。

这件事想轻易摆脱是不可能了，伽歇汉特王朝就此摊上这件左右为难的倒霉事，一不小心就掉进一个进退两难的陷井里。第二年周遍国家是喊得凶，可真正参加的却寥寥无几，首先应承方身份的伽歇汉特宫廷处境实在尴尬，作为执行者的军方就更加难办，那些将军们就恨不得立刻发兵两万一路清扫过去。

这可不是个好点子，正在享受生活的贵族们不会同意，以维护王朝安全为终生事业的学究们也不会答应，既然是竞赛那就只能按规矩进行，否则还会给人家落下输不起的话柄。

第二年的失败迫使权力阶层改变做法，不管从哪个角度说这实际上都是对整个国家威严的挑衅，没有哪个国王可以忍受这样的失败，当着那么多国家的面被架到风口浪尖上，他们必须做出回应。出兵扫荡好象是种必然行为，可在这个决心之下所牵扯的方面却太多/要扫荡这么大地区光靠自己的力量绝对不够，他们需要联络一些盟国一起参加。还有周边防务，军力筹备，物资储备，包括国民经济等等方面都需要时间准备，这一旦真的动起手来，恐怕没三五年甚至十几年是不会结束了。

真要到那时侯战争都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地步，这是对王朝国力的考验。伽歇汉特再也不能丢脸了，如今的承受已经到了极限，伽歇汉特的国王决不能在其他贵族面前抬不起头来。洁灵魔法学院有资格也有人才来应付这场困局。由几百年历史的魔法军事学院来代表参加竞赛决不会降低规格。

对伯赫兹的心脏来说这绝对是种摧残。他已经上年纪了，可是经验却无情随着年纪不断增长，一直到让他不用看到以后的发展都能猜测到结果的地步，也让他可以轻易理清楚很多复杂的关系。他知道学院不能拒绝这一任务，不管有多艰巨都必须尽全力去完成。他不知道皇宫对后边事情的安排，可他却能清楚的感觉到将要发生的事情。

为了学院，为了平民，为了其他很多的理由，他只能把这件事情办好，尽自己所有的力量不惜代价去完成。为此他在接手第一年安排了五位最优秀的学员参加，只有五个人出去没有任何保护，他相信他们的能力。可是这五个人没有回来，他们被分别囚禁在几个不同的地方，海烟冥付出代价暂时保住了他们的性命。这是国家机密，包括海烟冥在内都把这件事保密得很好，实际上他们在这方面向来都很配合。

外边的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情况，就连伯赫兹也是在后来才被专门知会，那时侯权力高层已经就此跟海烟冥达成了协议。他们必须参加下一轮的竞赛，实际上也需要参加。军方还没有准备好，他们需要更多时间，关系千万人生命的事情不是儿戏，战争更不是说发生就能够发起的游戏。

旌旗招展，万马奔腾，虎啸龙嘶，全军进发的场面决不是表面看过去那么简单的热闹，在这背后需要很多方面支持，短短一年的时间根本不足以完成统战筹备。今年已经快到尽头，等待已久的信终于来到，可伯赫兹还是没有把握。应该用什么力量参加今年的任务？学员们可以扫空那么大片地区？还是不顾军方和权力高层的安排发动全体去把先前五个学生救出来？

伯赫兹校长无法作出判断，心里有种很不安的感觉，难道事情就是一个王朝在向他们示威那么简单吗？所有发生过的就是事情的全部？他知道不是，很多人都知道没有那么简单，他们都在揣度海烟冥的意图。他们的做法实在非常过分，如果说只是一个简单目的，那让人实在无法相信。

不管他们想要干什么，学员一定要救回来，这成为伯赫兹校长的第一大目标，不管怎样他都不能让自己的学生就样不明不白的死去，还没有实现他们的价值就成为牺牲品。一封从异域的来信，五个失踪的学员，依克丝颇柔地区的危险和神秘的海烟冥，有谁能把这一切麻烦解决掉？必须要一个有能力应付这一切的人。

这不是出征，战斗能力或者并不最重要，有丰富实战经验，机智灵活，最好是还没有家长的约束。要符合这些条件的人实在很难找，他本来已经准备在教师里物色合适的人选，不过这似乎也不是个好主意，大多数老师已经有家室，而且第一次都是由学员参加，这次改为老师也会有点不太好。

不过竞赛对此没有规定，如果实在找补出好的人选就由老师来代替也无可厚非。现在学院里忽然来了几个插班生，他们用一种另类的方式通过考试，一种其他学生考试时决不会出现的情况，很容易就让人感觉到他们是在战斗。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五十九章

“我们对这件事还需要谨慎点才行，去查一下他们的来历。”老伯赫兹考虑着，然后抬眼望着佳歌德：“要是你不想到明年自己去办这件事的话，最好快点把这些准备好。或者到时候我会去陪你，代替学生参加。”

“我已经三个月没有回家了，要我去办那事不太好吧？”佳歌德随口说着笑了笑。然后又换回一副严肃的样子：“不过我的大校长，中考奖励资金是不是应该先到位？只有几个礼拜时间了，我已经实在想不出办法。”

“好吧，今年我帮你一次，以后你自己去想办法。”

“呵呵……那我就先走了。”

“记得先办好那几个插班生的事情，都这么大人了，办事还这么毛毛躁躁有头没尾的。”

“呵呵……呵呵，我知道了。”

华洛斯现在到也不想出院，这里吃喝都有人伺候，就连讲义都有人整理好送到跟前，不用去面对那些谆谆教诲的老师们，跟他们相比对着纱娜感觉当然会好很多。即使她是个另类，不过这并不影响自己去欣赏她女性的美，何况她真的很耐看。从甜睡中转醒这身病号服还真有点不大愿意换下来，他不是勤快的人，有个躲懒的地方他不会做另外的选择。

慢吞吞的穿好衣服，捏起拳头伸直双臂，用力的满足的往后绷紧身子，对着阳光明亮的窗口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垂下手就碰到绑在大腿侧边上空空的刀鞘，一股热流瞬间穿过身体每条血管，触电的感觉，那种多年养成的机警紧跟着回到身体里。走出病房，穿过长长的过道，离过去越来越远，又越来越接近那些充满活力的学员们。这样的感觉随着脚步移动来得很强烈，象接受一阵暖风扑面而来。学院的生活并不难过，那一箱子金币数量足够他们在这里读完整个学业，然后还能再过上一段时间的好日子。

在这里华洛斯他们都没什么地方需要花钱，也没时间去想其他事情。对着满山芳林葱翠吐呐呼吸，沐浴着学识的温泉，随着导师们的引导触摸着魔法神奇跳动的脉搏，在智慧凝结的奇峰间穿梭。七彩的云雾环绕在身边虚恍出一些动人的形象，可以感觉到它们强烈的吸引力，比任何东西都更能让人投入，都更吸引他们。

时间在这种努力学习的气氛里过得很快，转眼距离中考的时间只有一个礼拜，现在学院全体都行动起来，没见过一个小小的期中考试也能有这样紧张的气氛。学院毕业就可能成为部队精英，有一个美好的前途在前边等着他们，有利益的诱惑就有动力，虽然这话不好听，不过这都是事实。只要是人就需要认知，不管是社交认知，人群认知还是职业认知，除非那个人变态得很彻底，连一点人际间的交往都没有。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除非你不吃不喝就过着野人般的日子完全自给自足，即使食盐也不用吃才差不多。不过具有记录的强贼好象还没有这种，没有足够的智慧根本不能成为强贼，即使是单纯的为一种很刺激很激动的理想，那也从没人脱离开所处的环境。事情其实很简单，一个具有智慧的人只会去利用所有已经存在的条件达到自己的目的，实现自己的理想，而不是去拒绝它们。

这里所有的人都希望成为王国的精英，他们都在用尽全力，为了一个理想，仅仅为了实现自己存在的价值。或者这到现在还是遥不可及的事，好象是海市圣楼那样虚渺在空中，漂浮在那里充满诱惑却又不能抓住。好象一朵几十年才绽放几秒的昙花，需要他们用自己的青春和热血浇灌，或者，或许连那美丽的一刻都不会盼到。

可是这里所有的学员们都勇敢的担负自己的责任，自愿也好，家里的希望也好，他们都承担着这些。这是一些勇敢的人，有理想的人都值得尊重。

一些学员的详细资料摆在伯赫兹校长和佳歌德面前，三个插班生的内容被作为重点标明。海烟冥的邀请是关系王国命运的大事，学院的要求很快得到宫廷各部门的配合，他们很快查清楚纱娜的身份，作为强大对手的东威廉王朝居然有这么一个重要人物出现在高等魔法学院里，这不仅让权力高层非常意外，更让招收他们进来的佳歌德大吃一惊。

他垂着厚厚的眼皮，目光停在那段介绍那个漂亮女孩来历家世的文字上。她的出身确实已经让人很意外，而对她现在居然是个死人的身份就更让人无法理解。她是真的被家族抛弃，还是奥茨伯爵打算让她来这里做什么？不过这显然不是个好点子，奥茨应该不会笨到那样。

他想着忍不住抬眼望了下伯赫兹校长，那双水波不兴神光内敛的眼睛里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可这却让他忽然对自己判断的信心开始动摇。难道他就是故意要让他们这样认为？以为他不会使用这样的方式，可他偏偏就是这么做的。为了不为人知的目的安排这三个人来到这里。

这里是为军队培育精英的地方，是国防力量的咽喉要害，在这里有专门负责间谍事物的部门，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一个被隐瞒生死的女孩为什么要到这来？那现在是不是应该把他们三个交给专门负责的部门处理？还是做些其他的处理？心里急转的念头让他忍不住想问清楚，伯赫兹却已经先问了，用平常那种让人觉得很慈祥的眼神望着他：“这三个孩子学习情况怎么样？”

佳歌德觉得他问得有些奇怪，不明白他好象并不在意这份调查资料所讲的内容，反而比较关心他们的成绩。从诧异的眼神就能理解他的心思，伯赫兹稍微抬起头来，让自己腰背挺直些，好象这样可以让他觉得舒服一点。“这些事有人会处理，不用我们担心。”

他说得很快，看得出他不想讨论这个话题，然后放在桌上双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尖碰在一起轻轻的磨动，用肯定的语气接着说：“那五个学生不能说没就不见，这是我们必须首先处理的事情。现在我们还算知道他们的下落，还有机会可以把他们找回来，也许这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这个……我知道，不过……不过是不是要等他们同意？或者先看看他们的意思再说？”

他们是指那些或许会来负责调查这些事的人，一些好象总是用厚厚黑布包裹住全身，会忽然出现在你的窗台下，卧室里，甚至洗手间里，用怀疑的目光看待一切的神秘人。提到这些人总会让人觉得反感，有种隐私不保被监视的感觉，可在冷战对立的时候真要没这些人又不行。出奇的冷静是这种人共有性格，他们有他们办事的方法，不会被任何私人感情所左右，如果他们觉得华洛斯他们三个有问题，那不同校方说话也会来找麻烦。

“没关系，我现在到是希望这些东西讲的都是真的，如果这两个是赏金猎人的话，也许他们就更适合来参加这次竞赛。”

“哦？是啊，最少他们不会有家长找来跟我们要人……”佳歌德说着苦笑了下。

“我记忆里学校好象还从没招过这样背景的学员是吗？希望他们能有些真本事，还是先看看吧。”伯赫兹自问自答的说，跟着又细碎的囔囔自语：“今年我们一定要把这件事解决掉，最好这也是我们最难过的一年，最后难过的一年。”

佳歌德心里何尝不是同样的想法，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当初为了学院的声誉他们不得不接受，现在却为了身陷敌阵的学生不得不继续完成。房间里安静下来。

第一卷 刺激的赏金生涯 第六十章

一个礼拜的时间弹指即过，中考很快就来临，华洛斯他们三个组成小队“轻松”通过了测验。没有老师的帮助，要控制洼须兽是件多么困难的事，纱娜转眼间就被反作力震昏过去。可就是因为有那么点点时间的拖延让华洛斯和谷雨有时间组织起有力攻势，事先预测好的攻击步骤，不间断高密度的打击。这次他们成功唤起这只魔兽心里的恐惧，让它彻底放弃了抵抗。

上次就是被这两个人打得鼻青脸重，一口的好牙给磕崩了好几颗，到现在新的都没长好。魔兽也有自己的智慧，即使这种智慧还很原始笨拙，不过用来帮它记住仇恨和适时选择服从或者对抗，还是不成问题的。这种放弃很直接很彻底，一旦失去抵抗的念头，张牙舞爪的大家伙收敛起四根让人生畏的长须团团包裹住脑袋，任由他们狠命捶打也绝不还手。

纱娜很快清醒过来，经受精神力量的冲击次数比较多后，抵抗力也逐渐增强，这就是修炼的成果。直到考官们满意的宣布考试结束，三个人还在抓紧时间对它实行报复性打击。

“我是不是会通过？”在宣布考分之前纱娜很怀疑自己的成绩，那天她看到老校长出现在考场，直到下一场结束才离开。校长会来看五年级的期中考试并不多见，可这足以让除开华洛斯以外的学员和考官们觉得紧张。

“放心吧，我们不是已经控制那家伙了吗，他们又不是要我们真的把它给作成一锅汤，肯定过啦。”

“听说鞭子肉不好吃，有很重的泥沙味。”

“你听谁说的？”

“以前有个家伙吃过，我可不是瞎吹，我的朋友比你多。”

“嗬！道听途说。”

“喂！你们说我到底会不会过啊？听说这里这里跳级和留级都很流行，我可不想留级。”

“不是说一定过嘛，你担心什么，你看那边的妹妹一直都在看你，嘿嘿。”

“华洛斯。”“干什么？我又没说错，她还不错喂，可以考虑一下，嘎嘎……”

“华洛斯！我要生气了，华洛斯。”

“气大伤身，把妹最要紧不能随便生气。”

“你下周的零花钱没有了，华洛斯。”

“啊？啊！为什么？谷雨的呢？也没了？”

“我可没吭声。”“你在心里说了，我听得到！”

“你个白痴！”

“你个臭法师！”

“我到底会不会过啊？那天我刚开始就晕倒了。”

“臭法师帮我加点鱼肉。”

“你自己能夹到。”

“你的拉练松了。”

“谢谢，我穿着袍子，不会有人看到。”

“你要是不想跟那个学妩媚术的家伙崴能一样，最好按我说的做。”谷雨立刻不再吭声了，气鼓鼓的站起身用叉子戳起整条近一斤重的红鲤鱼放到他盘子里，立刻把里边先前那些菜都盖住，然后回以报复的眼神。

那次吃饭的时候谷雨把崴能盘子里的肉点燃了。等他惹到华洛斯后，华洛斯把他长裤的拉练给弄开，然后帮他把袍子给掀了起来，现在全校都知道这个小分头的妩媚术不喜欢穿内裤，长裤里边什么都没有。

这还不算什么，他还把波杜茵太太心爱的灵猫在葳能的衣柜里关了整整两天，这位很瘦，总给人一种阴森感的五年级妩媚术教授，当然倾尽全力好好的感谢了他一番。说到葳能现在算是知道华洛斯的厉害了，吃饭都再不敢坐到他们对面，现在跟他们同边隔了好几个位子躲得远远的，这样就连偶尔的眼角瞟到都能避免。

“你那样对同学是不是太过分了？其实我觉得葳能也不是很坏吧，他只是不喜欢跟我们一起而已。”

珍尼和席绢总是跟他们坐一块，现在几个人的关系已经很不错。她们也都习惯了华洛斯和谷雨之间的争吵，说实话现在有时候还会给他们无遮拦的言辞逗得哈哈大笑。现在珍尼虽然是在帮着葳能说话，可样子看起来也是在说笑没有当真。

“呵，这可都是他先挑起的，我没有错，难道要我让着他？”

“我也不喜欢那家伙，特别是他那个小分头，油光滑亮的，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谷雨立刻在旁边支持，说着好象真的还记着那天的事一样忿忿不平的赌咒：“哪天再惹我，看老子不把他那一头油毛给点着了。”

珍尼立刻瞪圆了眼睛，很惊讶的望着他：“你真那么讨厌他的头发？其实他的样子还是很帅啊。”

她说着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意识到好象失言，连忙碰了下正在旁边食不语的席绢，求援似的语气问：“你说是不是啊？”

席绢正唆着面条连连点头，嘴里有东西不方便吭声，就用眼睛望着谷雨的头发，飘逸的法式造型，那里是剪不断理还乱，牵肠挂肚缕缕纠缠。其实谷雨平时这方面还是很注意的，简单却又干净工整。一袭麻布的简单黑白条纹法师袍穿在身上也并不会让人觉得寒酸。只是这段时间来确实太用功了，除了这会吃饭的时候有心情放松一下，其他时间里满脑子都是魔法咒语在打转。要是可以不吃饭的话，估计他们也会能省就省，用节约的时间多练习一会。

谷雨的头发成了几个人注意的焦点，这让他有些不好意思，特别是华洛斯脸上那一闪即逝的微笑，和里边隐含的那种好象很了解他的意思。心事被看穿了，这家伙一定知道，脸猛的燥热起来，希望这家伙不会作出什么事情来。华洛斯觉得珍尼不错，长圆脸，有一双大眼睛长得一般，不过决不会难看。

如果换掉这套装饰娃娃样的短裙学生装，换上……他心想着，视线又不由得挪向珍尼。心里想着事情，看女孩子的眼神也总会变得有些奇怪，他自己没有意识到，可旁边很快就有人发现。谷雨微微一怔，冲着他断续而拖延的咳嗽，然后低头继续吃东西。华洛斯注意到珍尼也有些尴尬的低下头，腼腆的样子。

他到无所谓，低头开始吃盘子里那条大鱼，要是换套晚礼服一定会变个样子，象个富贵大小姐，谷雨这小子眼光还不错。他想到这就停下来，觉得自己好象有些八卦了。

校园生活总会有些甜带点香，象刚成熟的麦田散发在空气里的味道。即使象华洛斯这种风里雨里，天涯海角四处漂泊毫无安全感的人，在这里也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些卿卿我我的事情来。不管外边季节怎么变化，这里都只有春末夏初的青嫩和饱含着蓬勃生命力的滚烫的热情。这是恋爱的季节。

蝴蝶在花丛里上下翻飞，然后落在厚软的大花瓣上重合。黄莺在茂密的林枝叶间窃窃私语。麋鹿咪咪清鸣着耳鬓私磨。小溪婉转缠绕着山岩，大树盘根紧紧拥抱着大地。宁静着，甜美着，陶醉着，共同期盼着更加绵长的守侯。

明天就会公布考试成绩，学员们多少都有些紧张，华洛斯虽然并不在乎这些，可情绪也还是被这种气氛所感染。特别是纱娜多问几句没人答应她便沉默开始，几个人胡诌了几句就没再继续交谈下去。大家低头各自吃着东西，好象想快点吃完回宿舍或者去操场轻松一下。

这个地方很支持优秀学员不断往前边跳级，同样，对不能达标的学员给留级也毫不吝啬，这种制度确实很刺激，也很恐怖。华洛斯没再对珍尼的服装进行想象，用餐刀很快的划下鱼肚上一片肉叉到嘴里。他喜欢吃鱼肚子上的这片肉，就在两叶腹鳍的下边，因为那肉的口感很嫩，很滑，入口消溶。这种感觉很舒服，舒服得会让人忘记那不过是一块普通的鱼肉，只是整条鱼身上的一部分而已。

他忽然认真起来全力对付那整条大鱼，认真起来做事都会比较快，一条大鱼被他迅速变成一堆白骨。坐在一起的几个人都喜欢他现在的样子，认真的样子，津津有味，滋滋有声。当然不是打嗝之类的怪响。这样可以让他们都会觉得食欲大增，即使这在礼仪上是种很坏，很不礼貌的习惯，可几个人还是乐意接受。华洛斯很快就吃完，站起身来：“我先走，去图书馆，你们慢慢吃。”

“等会！我也去。”纱娜也不吃了拿起餐巾擦嘴，华洛斯站在旁边等她，看起来她是真的在为成绩担心。 [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一只狮鹫挥展开硕长的翅膀飞进学院。白色细腻的腹羽，青色的背羽，金色爪子如老树的根般坚韧，皮粗爪尖钢筋铁骨。冷电寒光的眼神，带着让人不可轻视的威严。劲羽轻收盘落到钟楼顶端，一声长鸣缭绕云霄。这是国王的信使，为他们送来宫廷对于出使海烟冥的决定。

用狮鹫传送信件都是国王的亲命，是不可变更的最后决定。他，这只精神抖擞的狮鹫会给洁灵魔法学院带来什么？会给还在担心着考试成绩的学生们，关心培养他们的老师们和忧心重重的伯赫兹校长，身陷其中，有些尴尬难堪，手头拮据异常的佳歌德先生带来什么？那鳞羽细腻的前胸悬挂的信筒里装着华洛斯他们一个什么样的将来呢？除了一点可能是出于职业的敏感外，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一章

“看来已经没多少时间了，我们要赶快准备。”

“他们要用那三个插班生？就是因为他们的身份？”

“不，这次是一个，是他们要求的，海烟冥的要求。条件是帮我们把前边五个学生送回来，你知道我别无选择。”

佳歌德惊讶的望着校长，伸手接过递给他的信很快看了一遍。狮鹫送来两份文件，一份是海烟冥的来函抄件，另一份是国王的指令。从三个插班生里选出一个来代表学院参加这次“竞赛”，而且里边有很明显的意思指出，女生会比较适合参加本次活动。指令里没有说明理由，他们知道，如果要说的话随便都能找出一大把来。比如女生会比较容易博取社会同情，也就同时可以减低失败风险等等。

佳歌德很快就看完，眉头上的胖肉垒到一块，很不满意的问：“他们是怎么想的？那些人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是那个女生？”其实这个理由他心里很清楚，这样说只是纯粹感情上的厌恶而已。以他的能力根本不用在一个学院里呆好多年的时间，他可以有更好更优秀的地位，而且那些在宫廷里的位置一直就在那等着他，对着他使劲的“摇尾巴”。可这位胖大师硬是在这呆了几十好几年的时间，一段漫长的岁月造就了他的身材和一个收受贿赂的形象。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清者自清，浊自浊，别人怎么说怎么看那是他们的事。

老伯赫兹微笑起来，安慰似的问：“你觉得这三个人里谁最适合？最有希望！”他停了下又解释说：“我们还是在参加一次竞赛，我们不可以依靠别人的同情。如果可以依靠自己力量解决的话。”

佳歌德望着他，校长的大白胡子修得很好，跟他确实很称。他把两份东西丢回桌面：“就那个把波杜茵太太的灵猫弄进衣橱里的孩子吧，这孩子有些调皮，呵呵。”

“呵，可怜的露西，可怜的小家伙被饿了足足两天。”

“好象还好吧，估计它下次闻到华洛斯的味道就会远远的躲开。”佳歌德回答着不禁笑起来。调皮的学生是让人头痛，不过要是一个调皮而又有趣的学生，感觉就会完全不同。一个地方住很长时间并不容易，有趣的事情不会每天都出现，要不就不会新鲜了，特别是象学校，特别是在规矩森严的军校这样的地方。搞恶与幽默有时只有一线之差，就象吃饱跟吃减肥餐是一个意思。

“那就让他得第一吧，那孩子怕是会高兴得蹦起来，呵呵。”

“让他年级第一？这样不好吧？还有学员组只一招就把兽制服了，会不会让其他同学不满意？要不我们另外做个安排？”

“不用了，我们是军事魔法学院。”伯赫兹跳了跳深深的额头纹，更正说：“军事魔法学院。不过这两样都很重要，我认为我们有必要抓紧学员战术的训练，而不光是个人战斗力的培养。我们要的不是五大三粗的蛮夫，军队也不需要只会打架的笨人。这是我们学院下一步的教学要点，就交给你去办了，要抓紧。”

“怎么又是我？我这还有一大摊事没做完的。”

“对学院的贡献我会记住的，现在去办吧。”

“校长……你是校长……”

“谢谢佳歌德先生，我现在还是校长。”伯赫兹又想起什么来：“我们之前要不要先让他知道？你去跟他谈谈，稍微说一下。”

或者这个世界上再没人比佳歌德更可怜了，需要做很多事情，还要背上一些恶名，得到的只是记住两个字，幸好他并不在乎这些，要不这个样子真没法再干下去。或者随便换个人，喜欢钱、地位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的人，也许早就不干了。无论如何华洛斯已经被麻烦找上门，很快就会有人带一个让他高兴得蹦起来的奖励给他，然后再交给他一个让一般人瞠目结舌的任务。他当然不会蹦起来，是第一名还是最后一名对他来说没有区别，只要不留级随便他们爱怎么折腾都可以。

他甚至连很该有的礼貌的表示都没有，这让佳歌德怀疑他是不是听清楚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这里是洁灵魔法学院，是为军队培育高等人才的地方，在整个王国里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否则就是参加两国“竞赛”这种其他学院挤破头都想拿到手的任务也落不到他们头上。谁知道呢，他们现在是想摆脱都来不及。

这样的地方可以得到哪怕是一次年级第一，就算是一年级，就意味着有一个被万人羡慕的将来。他一定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还是干脆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看着华洛斯抿起的嘴和皱起的眉头，佳歌德甚至都更肯定后者的想法。

书房里落地钟滴答的走秒声依旧清晰而均匀，好象呼吸一样起伏有秩。没有得到该有的表现让佳歌德，而且这还是由自己亲自单独的宣布决定。其实就这会华洛斯也不确定自己的想法，只是有点奇怪，而且开始有点为纱娜的钱包担心。考试的整个过程他都参加，亲眼目睹那些勤奋而且聪明的学生堪称优秀的表现，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战斗力不如他们，还可能是远不如。这样的第一名来得太突然，太没有理由，那就一定有原因。

最大的可能就是因为纱娜过于慷慨，那么多的金币就这样花出去，那在现在看来只有一点点工夫的讨价还价根本就不值一提，那只会引起贪财者的邪念。佳歌德在外的名声可不怎么好，正面零分，负面一百，是个人所共知的贪钱鬼。纱娜的银包有危险，除此外他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更贴近他的企图。他皱起眉头，为了一个年级第一让纱娜的银包再次减少？这笔买卖他根本都不用考虑，就算是疯了也不会同意。

“我是第一名？教授，我应该不会是吧？”

“为什么不是？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不--是。”他拖了个长音：“啊--那听说前三名会有奖励？”

是，佳歌德彻底失望了，失望的语气回答。

“那--不用在做什么吧？我是说那不用再多给什么吧？”

多给？多给什么？佳歌德完全没懂他的意思。

“没什么，我以为还要通过什么测验。”华洛斯立刻回答。

佳歌德觉得他表情有些精灵古怪，不知道是在担心什么。他不想猜测，大屁股往后挪动，折磨得可怜的大皮椅子咯咯做响，直顶到坐凳的顶里头。然后靠着椅背，双手放到扶手上，安静的打量起华洛斯。这个选择是不是真的正确？五个学员的生死存亡，学院的荣誉，还有来自宫廷的压力。

他们的选择忤逆了宫廷的授意，即使那并非明说，不是硬行指定，可那份指令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或者命令就应该言简意骇，而且应该指向明确。既然没有，那就是还有选择余地。可无论如何来自宫廷的压力都必须面对，万一这个现在正装出一副毫无所谓样子的学员不能完成任务的话，那么学院将面临来自宫廷里各方面的压力。

而且这里边还有五条命，五个无辜学员的生命，他们是上一年度学院的精英，他们应该有很好的前途，应该有更出色的表现。现在他们却身陷险境，对他们充满期望的家长们很快就会收到一份殉职的公函和一些补偿金。这是悲剧，他们的父母，爱人，甚至孩子们，怎么去接受那么残酷的现实？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二章

回想起来上次参加时，学院的决策是有失误的，脱不开的责任，哪怕那终究很难避免，哪怕那些学员，那些热血青年都知道此行的危险。现在的情况跟去年并没多少区别。一个和五个的数量，还是因为已经知道眼前这个学员从前是赏金猎人？不，他们都是学院的学生，在他们被革名以前接受任务学院都必须对他们负责。

这里不是菜市场，也不是普通地方，他们有名望和崇高的社会地位，这一切决不是随意就能得到，也不会因为先人的伟大功业而经久不衰。它的保持必须要所有人不泄的努力，正是所有人对学院荣誉的精神才让洁灵至今都能保持今天的地位，这里所有人都功不可没，正是他们的认真才让这份荣誉保持至今。

佳歌德知道这个选择的重要，老伯赫兹就更不用说，可是到现在华洛斯还没有一个让他们下定决心的表现。压在心里沉重的分量让人会不由得更加严肃，目光会不由得凝聚到一点上，看得华洛斯心里一跳。正戏是要上场了。华洛斯用一种无辜的眼神望着他，老实巴交的就象个孩子，可心里却在想着现在是不是该躲开。那眼神里透出的机灵没能逃过佳歌德的眼睛。

“你老家是在哪？”

“老家？”对华洛斯而言没有比这个问题更加让他意外，好象古老荒废已久的钟楼忽然发出一声洪亮的钟声，鸣声里猛的震得他头皮发麻，就是那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本来是应该非常熟悉的两个字，听在耳朵里却会这样陌生，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无法准确去描述那种感觉，好象被人偷袭，可处于本能抵抗的方式又毫无作用一样。就是那种感觉，如受重锥却无还手之力。

记忆里是从什么时候离开家的？我的老家？我的老家在哪里？他还真想不起来。那都是幼儿时的事情，是注定记忆残缺的部分，是需要伏在母亲膝头听她重复讲述的部分，是父亲年老时会偶尔说起的话题。可他是在师傅教养下长大的，那师傅就连他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他自己就更不知道。华洛斯很快镇定下来，仅仅一次沉吟的时间。

“我出身在一个贫瘠的小山村里，后来全家，就是跟我姐姐，妹妹和弟弟一起搬到了伽歇汉特，一直到现在。”这个姐姐是杜撰的，他心里同时配音解说。佳歌德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他的来历，一定会以为他讲的全是真事。这个学员，这个猎人，一定有能力解决难题，他是……他是千军万马。

佳歌德为这个想法觉得荒唐，无从出处可又异常强烈，强烈到用那种莫名其妙的方式吞没掉理智的判断。这个孩子实在很平常，可是为什么会给自己这样的感觉？

好象看到坚硬的花钢岩石里长出的一株小树苗，漫天飘雪时天空的赫然晴朗，大雨来临前房屋墙面泛出白亮的光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是啊，用花骨朵来形容华洛斯确实有些滑稽，这家伙应该是头什么食肉动物才对。佳歌德决定给他直言不讳，他会有自己的决定，或者这也是最好的方法，他们才可以开诚布公的说话。

华洛斯很快在那份由宫廷送来的调查报告上扫了一眼，紧跟着天真如孩子般的笑容浮现到脸上。神啦，真不知道他这会为什么要笑得那么灿烂。现在他应该是很尴尬的时候，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不对。华洛斯已经在心里打翻了五味瓶，早就知道好事不会无缘无故找上门，跟坏事正好相反。

刚刚适应的生活忽然间就要离去，象忽然断线的风筝，被急劲的强风送上高空，一下子完全脱出控制。展着水彩的翅膀从充满希望的眼睛里消失，把失望和惊慌失措留下来。还以为现在这种学院里的生活可以持久，可以延续下去，没想到只短短几个礼拜这一切就面临即将结束的危机。

当个学生？华洛斯心笑，原来只是一场荒唐梦。这段日子不过是护送纱娜整个过程的一部分，只是因为跟往日不同特别舒服，让自己忘记了这点。好象鱼腹上那片肉特别好吃，可还是整条大鱼的一部分。现在鱼吃完了，只剩下一堆白骨，吃鱼的人这才猛然惊醒。怎么会以为自己就是个学生了？虽然心里也不是没有防备，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是不是要我们离开这里？”他问。原来给自己一个第一名就是为了这个。佳歌德仰起眉梢：“为什么要走？你们不会是还有什么隐瞒的事情吧？”

“不用走？你们不是要求入学都是本国长住吗？哦--我明白了，教授不愧是个守信用的生意人，呵呵。”他这话是半开玩笑的说，可把佳歌德给噎了个跟斗。他的肉眉头微微收拢，已经有些不高兴了，华洛斯的笑容也跟着收起来，他是越来越不明白他们想干什么了。

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交易，还不赶他们走，一个好好的第一名怎么就落到自己头上。想不明白就等他说吧，是啊，自己是个猎人，怎么说着话又忘了。他心里叹气，看来今天是要恢复本来面貌咯，真是命运多乖。

华洛斯把那份调查的结果放回书桌上，然后老老实实的站在桌前看着佳歌德，那意思有什么话就请直说。佳歌德合三指轻轻磨了磨：“其实你得年级第一也是个安排。要是按平常的规定，你的确不能独占熬头。”

“我就知道。”华洛斯轻声嘀咕。佳歌德当没听见，接着说：“我们当然希望把这里每个学员都培养成精英，不过这确实很难做到，所以我们只能把机会留给可能会最有造诣的学生。”

“呵呵……”这回华洛斯笑出声来：“我既没有得奖的能力，这个第一又这么金贵，那学校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当然是因为觉得你有优秀的地方，是个值得造就的人才。”

“呵呵，我说教授，你就别绕弯子了。我的确是个赏金猎人，谷雨也是，不过你没说什么职业就不能入学，这不能怪我们。至于纱娜，她可是无辜的，你们既然查过就该知道。要有什么条件就直说吧，不过我希望能公平点。”话说到这样，佳歌德知道华洛斯已经明白，跟明白人就是容易说话，他也没再必要拖拉。

佳歌德挪了挪肥胖的身子问：“你知道海烟冥吗？”

华洛斯立刻楞住，海烟冥他当然知道，那是个充满传奇色彩的神秘国度，关于它的民间传说数不胜数。“知道，怎么？”

“我这里有封信给你看。不过，这牵涉到国家机密，你要是看了，后边的事就必须接受。”

“哦--”华洛斯拖了个长音：“那我就不看了。”

“呃？”佳歌德哭笑不得，这小家伙还蛮滑的，属泥鳅，看来还要得给他点难题逼他上架才行。

“那不看也行，不过那份调查报告可能就要送去东威廉王国，你知道伽歇汉特跟东威廉王国是亲善友谊的关系，而纱娜小姐的社会地位你更应该明白……”

“好了好了！你把那个什么秘密给我看看，要是能做我不推脱。”华洛斯忍不住打断他继续说下去，已经在心里狠狠的骂着老狐狸。好不容易才让纱娜出来了，现在要给送回去，那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而且还会后患无穷。叹气归叹气，骂也归骂，这里边的厉害关系就华洛斯不用想都能明白。

之前的危机感全都映证，听佳歌德的话就知道不会是小事。要是以前他到是希望碰到的事情有够大，可这次不仅是自己跟谷雨两个人，还牵扯了纱娜。要只有两个人管他来什么都无所谓，现在显然是不一样，他要尽量让纱娜留下来，最少让她脱离危险。看来又要做一笔亏本的买卖了，大概是这段时间有够背吧。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三章

佳歌德把信在手里翻转，没立刻交给他，再慎重的问：“你想清楚了？看了以后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你知道吗？”

“我还用想吗？既然各位老师这么看得起，给我安排个头名，我怕是想破头也不能辜负这片好意吧。”

“基本上是这样，不过你也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应付是吧？要是一定不想接受，我也不一定会勉强。”

什么叫“不一定”会勉强。华洛斯觉得他那张胖脸就是奸商两个字变的，肥肥的肉不就是奸出来的嘛，要有机会把他剁了，说不定能熬出好几锅油来。压住满脑的坏点子摇摇头，伸过手去。等他看完，佳歌德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对他们已经知道的关于海烟冥的实力也都毫无隐瞒，和盘托出。

“现在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你考虑下怎么样。”他说着又补充：“这件事的确很危险，而且关系到很多方面，非常麻烦。我们是想找个合适的人选。即符合那些规则又有这个能力，最少有自保的能力，不会再身陷其中不得回家。”

华洛斯安静的望着他，心里却想法交织，大有一个头两个大的感觉。打死都想不到好事找上门会这么大条，依克丝颇柔是个什么地方他当然知道，现在要他单枪匹马穿过这个地方……这简直就是横把铡刀在面前，有人问你，肯不肯伸头进去。这事根本没得商量，要说只能是他们太看得起他了，相比之下真不如带着纱娜再去另谋出路也比这好。大不了就是追杀嘛，那总比死无葬身之地要好。

华洛斯有心回绝，可又犹豫。这实在是个挑战，要是答应了不但纱娜的事情可以就此圆满解决，可以有个真正优秀的环境学习本事，而且还可能给她带来一个非常不错的将来。那是比四处漂泊居无定所，比开个什么小店做些买卖要强上千万倍的将来。

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去做赏金猎人？那只能是一句笑话，他心里从来就很清楚，混迹其间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吗。纱娜是无法适应那种生活的，就好象徒步旅行全国一样，听上去好象真的很简单，好象只要有时间，是人就能做到，可真做起来绝对是各个哭爹喊娘的败下阵来。整个在比谁跑得快。

那么拒绝这个任务真的就比接受的好？华洛斯知道并不是这样，他没有冲动的回绝，也不能狠下决心立刻答应，毕竟这个任务实在过于庞大，完全超呼他的能力。不要乱逞强几乎是猎人的金科玉律，那是会引火烧身，会拖累同伴的。他们这种人漂泊一生，同伴两个字在他们心里的地位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就象谷雨那样的生死与共也不会没有来由。就算人有多种，物有类聚，能够走到一块，他总不至于眼盲心瞎。现在该怎么办？华洛斯面对一个天大的难题，他就不明白为什么学校就会看中他。

转念间时间在沉吟中飞逝，佳歌德等他的回答有点着急了。“你不要担心，要是你肯去的话我们会尽量安排好，要是实在不行……你也不要勉强了，没事的。”

接还是不接？

“我接了，不过这是笔生意，你们不是就看中我是猎人吗。我们要好好谈谈这笔买卖。”

“买卖？你说这个是买卖？”佳歌德微怔：“也行，随便你怎么说吧。那你是答应了？”

“还没有，是买卖就该有个价。很简单，你们打算出多少？”

“你要钱？”

“我是赏金猎人，为钱卖命。”自己从来就是，只不过短短时间里忘记了这个身份，开始有一些其他的憧憬，开始对另一种生活有所幻想罢了。有谁愿意随世事沉浮？是人都会发梦，不同的是，他会在应该的时候苏醒过来，很快的清醒。现在他已经回到从前的样子，一个看货起价的猎人，他可以按自己的愿望选择是否接受。

“这个……”说到钱上边佳歌德就有些犹豫了，他手里并没有关于这一部分的预算，这并不归他负责。是宫廷为了鼓励和安抚学院为最后成功者提供了一些奖励资金，是校长亲自负责的，牺牲的人授予王国勋衔，要是成功了，后边的富裕荣华就更不用说，也决不是一些金币可以比拟。不过华洛斯的情况好象完全不同，那些荣誉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哪怕他有命回来可怕也不可能去享受那些带来的好处。

“呵，你就打算让我这样去？那还不如给我一把剑，让我把自己杀死。”

“出发的准备你不用担心，我们会为你做最好的安排，这次第一名也是其中之一，你能得到单独进入试炼厂的机会，这会持续三天时间，相信对你个人能力能有很大帮助。另外装备上有什么要求也尽管提出来，我和学校一定尽全力安排。要是奖金的话，只能按一定的规矩来办。你知道……这是上边分配的任务，那些人不会去理人命关天，宫廷里请了些精明的家伙，他们比咀成渣的槟榔壳还干。”

“呵呵，是吧？是啊，好象我还是只有接受？”华洛斯被他的说法逗笑，想了想问：“纱娜和谷雨可以继续在这里学习？不管我是不是能回来。”

“当然可以！”

“那好，准备试炼厂吧，还有我的装备，我要一件好皮甲，两把好匕首，荆棘拳套，还要一些暗器。”

“魔法石和各种最好的医疗药，粮食给养，这些你都不要担心，关键是你必须要回来，为你自己也好，为我们没有更多麻烦也好，你一定要回来，万一不行的话千万别硬撑，要好不容易才回来五个又要丢一个，我们还得到处去救你。”“你们会去救我？”

“当然！你是我们的学员，你的安全我们当然要负责任。”

又是学员？呵，还是算了吧。

“我们开始吧，左右都已经跑不掉了。”

华洛斯不再考虑，也没什么好想的，反正这段时间老是做亏本买卖。明天他就进入试炼厂，三天后由高年级老师对他轮训，直到正式出发的通知下达。这段时间他不会跟其他学员一起，也不能把这事告诉纱娜和谷雨，毕竟这牵扯到国家机密，有固定的游戏规则。至于这个奖励，朋友们的祝福与竞争者的嫉妒一样多，不管是哪种情绪华洛斯都能理解，不管是什么表现，即便是葳能那样的白眼他也全不在意。

这根本没什么区别，小分头的样子和其他同学没什么不同，也不见得就那么酷或者讨厌。在这里跟在茫茫人海的社会中不一样，少了些尔谀我诈，多了点不谙世事的天真。即便是有矛盾，也都是用朴实的方式来表达，这并不会真的给对方带来伤害。只可惜这些东西都是虚幻的，自己根本就无缘于这种生活。

吃过饭他就一个人钻回自己的房间，仰面倒在床上，直楞着双眼望着天花板。他不想面对着纱娜和谷雨隐瞒这件事情，那感觉太奇怪，而且说不定他们就能猜到自己有心事。海烟冥，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在路的尽头，一个烟雾氲绕的地方，神秘的国度，传说里金银铺地，珠宝比漫天星光都更多更明亮的地方。

会不会无数漂亮妹妹？是啊，怎么会没这方面的记录？他有些遗憾。翻开所有的记录，描述最多的还是四伏的危机，血腥的杀伐和神话般的宝石矿脉。那些探险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想想看，要不他们就是没有注意，要不就是干脆连看到的机会都没有。那我是不是也没机会看到？

呵，那就来吧，给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来向我展示你的全部秘密。就在那等着我，很短的时间我就会来，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全部能量，打败那么多高手让人望而却步的力量。

他发现自己开始对海烟冥感兴趣，还有种冲动，一种征服的欲望。它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脉搏里，然后骚动起来，变成股气流越聚越大，开始鼓胀。有时候有的挑战必须要面对，这或者就是人们常说的机会，它来的时候决不会管你是不是已经准备好。

哎……怎么就让我碰上这么大件事呢？他想着又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还是早点睡吧，明天就进试炼厂。难得的机会，让所有人羡慕，那可以给他们注入新的能量，让他们充满活力，甚至能赋予他们由走到跑的能力。从明天开始就要回到以前的生活了，就从明天开始。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四章

所有得奖学员都是分批进入，其他学生必须按部就班继续他们的学习，所以他不会有人来送行。起床的钟声刚响佳歌德就来宿舍找他，那时侯他已经起床，已经在狭小单人宿舍的床上完成一百个伏地挺身。越到事实临近，他就越觉得紧张。就要出发了，就要孤身上路，就要离开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再见？这样的声音总不由自主从心里冒出来，煎熬他。

三个人一起来到这里，看到了他们希望，现在又被人残忍的从手里夺去。或者这些都能够预见，自己本就应该想到这些迟早都会发生。还以为自己本不在意这些，可事早临头却会这么难过。特别是必须一个人去承受这些，一个人去面对那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不过他更愿意现在这样，显然送三个人去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冒险。或者这也是接受任务的理由之一，除了对那里确实有些好奇外。即便他知道这是自己到今天面对的最大挑战，可也只有这样谷雨和纱娜才能继续在这里学习，才可能会有个不错的将来。

“你已经准备好了吗？”佳歌德看着他，华洛斯微微点头，嘴角飘起浅浅的微笑，依旧是那个无所谓的样子。

“呵，你不用担心别的事，集中精神才有更好的效果。”

“我知道，不过在怎么样也不能一下子把我变成超人吧，呵呵。”

“那到不会，说实话，试炼厂的效果也是有限，不过就你目前的能力来说，这个帮助却很重要。”佳歌德拍拍他的肩膀：“你知道一个成年的食人魔和一个幼年的，两者间力量的差距吗？”

“估计是一棒槌打死一头狼和打死头老虎间的差别吧。”

“老虎和狼？呵呵，那还没有成熟的杀老虎也跟开瓜一样。”

“我是说比喻。”

“是啊，大概就是这个区别，试炼厂就可以把一个还要一年成熟期的食人魔，缩短到十五天里完成，这就是它的作用。当然人跟魔兽不同，不会有那么好的效果，不过对个人的魔法能力帮助还是很大。只是因为对越弱的效果就更好。”“是啊，要那么好的效果，那我进去加快成熟后再出来，不就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吗，我看那还是算了吧。”

“呵呵……”佳歌德听着笑出声来，他觉得这小子真的还不错：“好了，我们走吧，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学员们按惯例起床后就在操场上集合，行行列列精神抖擞，开始他们新一天的生活。宿舍过道里显得格外安静，这里的空气有些闷，带着经过一夜封闭潮润的气味。它们从很多小房间里飘出来，在这里汇集，即使早晨凉风习习也不能把它完全吹散。

一群优秀的人，一个优秀的地方，一股无形的力量支持，一个甚至比海烟冥的神秘都让人想往的地方。脚下的地板光洁明亮，擦洗它也有自己的功劳。过道，楼梯，扶手，今天的离开，莫名留恋的情绪，揪心的感觉。

华洛斯已经走进试炼厂，厚重的石门在身后关闭，面对的是满目晶莹。试炼厂的建设需要大量魔法水晶，整个地方结构得就象一个大山洞，那些水晶排列错综复杂，一眼看过去毫无次序，可实际它们每一块，那怕是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小块都有它自己的位置。

这是个魔法大阵，集合无数前人的智慧，即使再聪明的人也不会再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凭空创造出一个，哪怕是最基本的一座。仅仅那些魔法水晶是不够的，一个魔法阵必须要各种能量强弱不同相结合，它还需要很多经过加持的宝石，放在那些它们该在的地方。这就是洁灵魔法学院的实力，也许在平庸的世界里没有比这种表现更让人信服。

他浑身赤裸的站在正中间，看着那些水晶在周围移动，把他整个包围，然后一切停止，与身体对抗的力量产生。他回到海上，开始漂浮，意识不知不觉的消失，随着那种外力的侵袭。曾今有一种水彩笔，它可以在一种特殊的纸上随着自己心意画出心想的颜色，然后不管你是不是真的会画画，还是只满纸涂鸦，最后呈现出的就是你心灵的轨迹。那或者是条漂亮的轨迹，也许简单到只有一条弧线，甚至只是一条简单的不规则的弧线。他却看到很多，或者不是他个人的，而是所有前人努力的结果，今天他在这里得到力量。

“校长，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什么过分？”

“我是说他还是个五年级的学员，而且成绩也不是最优秀，而且……他进学院还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

“这些我都知道。”

“我是说，我们还有更多选择。”

“哦，那你告诉我，谁去更合适？”

“这个……”佳歌德顿时语塞。

谁去更合适呢？同样都是学生，应该送哪个去更好？高年级的更有把握？这已经有前车之鉴。个人能力在这里好象已经不是问题，也许校长说的对，这个学生会依靠他的机智脱离危险。即便万一没有的话，他们也能有更多缓冲的时间来解决。这显而易见，也是佳歌德觉得好象不大合适的原因，感觉对他们有些不公平。可是这样的事情又怎么能够公平呢？

“让老师们来开会吧，我们也该宣布具体安排了。”

“好的校长。”佳歌德短暂的迟疑后回答。

命运的齿轮一齿衔一齿的死死对应着自己固定的轨迹转动起来。他从没进过试炼厂，可从来都知道它的存在和威力。可惜这不是贫民娱乐，当它启动后每一分每一秒所消耗的魔法能量都需要以金币来计算。因为它的运行需要大量魔法石作为动力，这种可以储存魔法能量的矿石名叫黑耀石。到如今这种矿脉蕴藏和产量并不稀少的魔法石，早已经拥有一个远超所值的天价。

各国领地里的矿脉都是军队直接控制，从生产加工到销售都有严格的规章程序，不管是产量、销售对象，甚至是加工种类，程度都有限制，必须严格按指令操作。这种东西在各国都不允许私营存在，私营将是很严重的罪行，那是要掉脑袋的。只有一个人才有分配这些物资的绝对权力，那就是各个王国的国王，或者最高权力的首领人物。

这是关系到军队力量的重要物资，哪怕是家里堆积如山也不会有人随意去处理它们。实际上这本就是嫌少不怕多的东西，何况国防面积越大，王国疆域越广阔，对此的需求就会更大，这是种必须常备的消耗品。

华洛斯从没想过自己还有这样的机会享受一掷千金的待遇，有时候一件事情来了你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富是祸。黑耀石里蕴涵的力量通过这晶莹的魔法结阵发射出来，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种力量进入自己身体，它们在血管里流动，催促着全身血液沸腾。

好象身在另一个世界，好象可以触摸，如一段咒语完成后应该得到的结果。可以做的只有尽力控制那些进入身体里的力量，让它们在身体里凝聚。魔力在增长，同时学习的剑士的神力也在增加。全身肌肉都在痒痒，很多蚂蚁躲在里边，它们没有挪动，静静的趴在那里。

无数细小的爪子里里外外层层密密的扣住每块肌肉，每根纤维，这种静止的力量却更让人难受。它们因静止而一致，因一致而统一，进而本来是微不足道的东西洪汇拢来，成溪成流，成为能沉浮身体的海洋般的力量。身体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些，力量！这些都是自己的了，从今天开始，从这一刻开始，自己的战斗力连自己的人生一起都将随之发生巨大的变化。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五章

在门口一瞬间的迟疑后走进试炼厂，三天后出来，到三个老师的轮训结束，两个礼拜的时间弹指即过。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快，快到连呼吸都跟不上节奏，快到连转念的机会都没有。可是自己真的变强了，从魔法攻击的效果可以看出，身体的承受能力可以感觉出，从三个轮训老师点头认可的表情里可以知道。咒语完成后石息术的形成时间缩短，掌中那只由无数尖利碎石组成圆球的体积，却比以前要大上整整一圈。

还有开山术的攻击距离，尖锐的石块从地面冒出向前延伸已超过五米，由低到高，在那里形成一个小坡度的三角形状。那石块耸立的最高点有接近两米的样子，这样的高度已经使这一魔法具有实际的杀伤力，而且关键的咒语完成时间，从之前的三到四秒钟缩短到两秒左右。两秒钟形成一个攻击距离为五米，杀伤效果霸道的魔法，开山术已经开始具有实战使用的价值。

三个老师，地魔法，剑术，战术。“把它打穿，再劈成两瓣。”小鸟老师指着一块超过三厘米厚的铁板说。华洛斯没有让他失望，在这位尽全力指导帮助他提高地系魔法的导师面前来了一次精彩表演。石息术形成的球急速旋转，举在前胸，用咆哮来驾御，贴着铁板摩擦。

铁板瞬间发热，攻击点周围立刻一圈青黑，并冒出缕缕黑烟。在铁板对穿以前右掌里的石球一直保持住旋转速度，体积在不断缩小，那是魔法能量在不断消耗。可他终于顶住了，用尽全身力气把它按进去，从另一边推出来。他没有停留，开山术的口诀在心里运行，脚下却连连后退，眼睛紧盯着铁板上那个青烟缭缭的洞，计算最佳的攻击位置。

铁板被地面伸出的锋利石块切开时他看到这位身材魁梧的老师那张善良而刚毅的脸上浮现出微笑。攻击三厘米厚的铁板本身并不是什么很难解的试题，这个世界里本身防御远超过这样力量等级的魔兽多得数不胜数。华洛斯选择了最好的突破点，让自己的攻击发挥出最大效果才是关键。他们希望他懂得使用自己的力量，而不是有什么惊人、出呼意料的飞跃，实际上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也不会出现那种情况。战术课是佳歌德亲自给他上，其实就是把所有已知道的关于依克丝颇柔地区的情况重说一遍。

“把这些都记住，管它是真还是假，这些只有天知道。”

“是，我知道，除了指望老天帮忙让这些字都能用得上外，我现在还能指望什么呢？”

佳歌德无言以对，事实就是这么残酷，看着华洛斯那双明亮的眼睛，他甚至连鼓励的话都不会说。或者根本没这个必要，这个猎人，这个插班生根本不需要那些语言，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面对困难，甚至那些方法多到连自己都不能想象。也许他真的可以。是的，只有神知道。

这里有段这样的记录。一个长得很帅，应该是风流倜傥，让很多美妹追着爱的成名剑士。带着一群，也就是十七八个长得一般般帅，各个也有一小群美妹追的小帅哥们进入了依克丝颇柔地区。当然他们是什么样子并跟结果没有直接关系，不过确实是这段故事被记录下来的原因。因为很多支持者夹道欢送，有很多语言赞美他们这种由外到内的帅的升华。

不可否认，从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成为一群勇敢而富于挑战精神的青年，这更让这支旌旗招展的队伍得到感染力。只是他们的经历却再简单不过，在第六天的一次半兽人袭击后，整个队伍人数就锐减掉一半，最要命的是粮食补给被洗劫一空。帅哥们不再旨高气昂，一周里唯一的一次袭击把他们势如破竹的梦打碎，死亡的威胁猛然间变得那么真切。跟其他记录一样，他们开始撤退，用一生里最快的速度亡命奔逃。

同样承受着不断的尾追堵劫，队伍减员每天都在发生。最后的结果，那位剑士在饥渴难忍之际，随手拔了路边的一棵野草放到嘴里，然后野草顺便把他的嘴弄得乌黑，跟着脸肿起，从此他再也帅不起来。不过他总算是回来了，跟他去的人全都成了炮灰。

所以在那个地区里什么都可能发生，一切也不会按惯常想法变化，平常的那些东西不会影响杀戮的必然。对着一只猫说长得帅有用吗？显然能换来它一个长长的哈欠就不错了。所有资料表明越是庞大的队伍进入，受攻击的时间就会拖得越晚，同时攻击的力度和遭遇的派系也会更强更多。这一去会遇到什么，要用什么去抵抗？这一切谁都无法预知，是啊，真的只有神知道。

剑术的老师个子很矮，五短三粗非常精干。没有人敢小看他，华洛斯当然也不会。怎么多年追捕搏命的生涯，他很清楚街头斗殴跟取人性命之间的区别。高高的个子，满身方块纵横的肌肉，这些都只能是恐吓，到真正战斗的时候，定生死的决不是吓人的身高。剑术老师名叫比特，已经获得骑士勋衔，现在来教授他剑术实在是绰绰有余。华洛斯不明白这个比自己矮上一个头的身体里怎么会有那么强悍的爆发力。

当他双手把长剑举过头顶时，那柄宽刃剑与他整个人便合为一体，精神所至产生出那种令人侧目的威严气势，那闪耀寒光的锋芒里仿佛隐含着斩杀一切的力量。剑在他手里获得了生命，一股蓬勃跳动的力量在剑身里凝聚，按他的意志停在一点。

“握好剑柄，不要太松，不要太紧。对了，就这样砍下去！”

华洛斯还是很有功底的，怎么样抓剑使力他当然知道，要不现在那脑袋早就给人端走当球踢。可这并不能让比特满意，粗大的木桩被斩断，切口处有一小块崩裂下来，不过整个切口还是很整齐。

“看到了吗？你的力量已经砍断它，不过没有完全发挥出来。”比特指着那一小块崩裂的缺口说。我看到你的手腕在转动，很不错，是个完美的弧形，说明你懂得用剑，不过这还不够。你的身体动得不够，脚下不够稳，腰不够配合，全身的力气也就不能完全发挥。

那我应该怎么做？你转过背去。华洛斯依言背对着他，然后听到剑劈开空气时短促的声音和木桩被斩断的轻响。你猜我是从哪个方向砍过去的。华洛斯猜不出。那木桩顶被平直削掉一段，切口绝对水平，从左至右，从右至左，哪个方向都有可能，好象是已经画好线用锯子锯出来的。

把力量放到一个点上就能做到。比特说。你知道剑士的高低等级是依靠什么来评定？

华洛斯知道一点，不过还是摇头，他想听比特说。可以击败更多更厉害的敌人就是剑士的唯一标准。越懂得怎么样用最小的力气产生最大的效果，就能击败更厉害的对手。那你知道怎么样才能用最小的力气得到最大的效果吗？华洛斯在迟疑，他开始有点明白比特是要告诉他什么了。

找到一个点，当你的剑跟对手的兵器碰撞时，整个剑只会有一个点是受力最大的地方，同时那也是你的发力点。不要以为这很简单，你知道一个厉害的刺客在一秒钟内可连刺目标超过三次，而且每一击都可以致命。不信的话，你站那不动让他来，我保证三下过去你身上就一个透明窟窿。

这话让他想起安吉尔花园里遇到的丧尸杀手，那次死里逃生的经过到现在依旧记忆犹新，至于那整件事情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因为哈吉和佳培死的触动，因为他们是自己的伙伴。心里飘过这些让他微微苦笑点头，三剑一窟窿的事不需要高级刺客就能做到，哪怕是对付移动目标，他们的剑也不会离要害很远。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六章

在战斗中兵器会无数次碰撞，双方身体会不断变化，位置、姿势、力量等等，这样的情况下你怎样才能准确的使用自己的力量，怎样才能找到那爆发的力点呢？把握每次撞击，把握每次进攻的机会，控制攻击的节奏，这就是剑术所追求的。比特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可华洛斯还是没有明白，他反而更糊涂。

“那我到底应该怎么去找那一点，那个位置实际是不断变化的啊，我要怎样才能去控制它？”

是啊，它是不断变化，永远也没有定式，所以也没有老师可以告诉你应该怎么做。

与比特的交谈让华洛斯觉得高深莫测起来，好象身在雾里被引导着走向正确的方向。他感觉自己就象一个虔诚朝圣徒，光着脚走在粗糙的通往神居所的路上，引领他的只有心中的追求，其他再也无所依托。比特纠正了他砍木桩的姿势，每个动作都作出详细解释，然后剑尖拄着地看他不断的重复练习，直到那个小小的崩口不再出现为止。这个动作你已经做好了，不过仅仅是这一个动作，还有很多其他动作，直劈、斜砍、刺杀，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方式，你要明白这些就必须要不断练习。

“试试看你的反手。”比特意犹未尽，可立刻就停下：“算了，没时间了，你明天要出发，今天还是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吧。”

明天就要出发，去那个令人生畏的地方，目标却是活着回来，而不是一定要到达终点。他也还想跟比特老师多谈会，多学些东西，可现在自己也真的该去准备了。他很舍不得又无奈的看着比特，笑笑也只有答应：“谢谢教授。”

“呵，小子，我并不是什么教授，剑士没有教授这种称谓。我就是个剑士，一个花掉大半辈子来擦自己的剑，然后又用敌人的血把它弄脏的剑士。”

“呵呵，你真客气，骑士的勋位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啊！”

“哦？你是说骑士这个称呼。是啊，那天早上起来我不知怎么就滑了一跤，然后国王的侍卫官跑来告诉我，今天国王要给一位骑士受勋，所以我就多了这么个称呼。不过，我还是不得不承认，这是我摔得最棒的一跤。”他说着哈哈大笑起来，跟华洛斯一起钩肩一起向教学楼走去，把其他两位丢到了后边。这更象是两个好朋友在一块，而不是师生的关系。

“我们打算组织学员们送你。”佳歌德如是说。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四个，他们是知道和整个事情的参加者。在三个人看来，现在华洛斯不异于他们的嫡传弟子，这是种很深的感情。而且眼前这个小子确实有让人去关心他的品质，这三个人也很清楚他之所以答应冒险是为了什么。学院任务学生参加，偏偏洁灵魔法学院盛名不可欺，作弊？这种连学员考试都要严格杜绝的事情他们又怎么能做。好事不赖就赖到华洛斯的头上。谁让他是猎人呢，一个注定为生计忙碌奔波的赏金猎人。

“他们送我？”华洛斯立刻想象到那将是个什么场面，那么多学员起立为他的勇敢鼓掌，其间间杂着谷雨和纱娜不解的眼神。到今天他都没有告诉他们这件事，而且现在他最想的也就是得到他们的支持。可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他们说，应该怎么去告诉他们。“我看不用了吧。万一我一个回不来你们还难得麻烦。”

“这是什么话？”

“就算出了问题我们也会负责。”

“王国的剑士们不会抛弃他们的同伴。”

“呵呵，多谢你们，不过这件事情并不由你们做主不是吗？我这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算是宫廷里也没把我当回事。”华洛斯现在什么话都敢说，或者他也没把眼前这三位当外人：“既然是这样还不如简单些，毕竟这些事情我们都无可奈何，生米就熟菜也是一餐，就看我有没本事吃下去。等我走了再说吧，要是你们觉得有必要就随便说说，现在那场面还是免了。”

佳歌德心中的歉意越浓，这一切或者不应该都架到这小子头上，这不公平。只要三年，不！应该是一年后，这小子在学院就能有非常的造诣，他一定行的，这小子决不普通。

一个好老师发现良才时的心情……那是种千年的期盼，是种对梦寐以求的情人的渴望。他们甚至愿意去求这样一个学员来继承自己的一切，甚至都愿意放弃那个老师的称谓。现在好的学生就在眼前，从他的表现，从他成长的速度，佳歌德可以看到他惊人的潜力。那胖胖的眼睑在连续不断的眨巴，心里的想法一定非常矛盾。

华洛斯却很冷静，很自信的点头：“我会回来的，你们准备好赏金吧，呵呵。”然后走出了这个房间，留下三双感情复杂的眼睛。

他的笑当然是苦涩的，带着些安慰与坚持。我该怎么跟他们说呢？经过宿舍过道时他看见葳能和他们一班小子迎面走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的闪到了一边。这个动作不仅是他，就连满目搜寻藏身之处的葳能也觉得奇怪。这很能给人信心，这分头小子很快把握到这种情绪，立刻昂首挺胸起来，旨高气昂的从他身边走过。或者他还以为华洛斯是在老师跟前吃了亏，要不为什么给他们让道？要不所有从试炼厂出来的学员都是劲头十足有千人护送，就他一个与众不同？这个不是偶然滴，它是有它的道理滴。

这又有什么区别呢？现如今葳能在他眼里就跟其他学员一样亲近。有话说人的感觉啊，总是一阵阵的来，今天是这样，隔或者不到半小时又会成另一个模样。可华洛斯现在就是觉得他跟其他同学没什么不同，就算是有些大气有些盛气凌人吧，那他还左不过是自己的同学。

而且现在自己还有那精神去跟他计较？现在他到是很希望这些小子们找茬，然后一顿乱拳把自己开在地上爬不起来。这样自己的脑子或者能清醒些，也许会一下子顿悟该怎么跟谷雨和纱娜解释。可他们没有这个胆子，就是借给他们都不敢。五年级第一是个什么概念？就算这一期是众说纷纭，那也轮不到四年级的小啊哥们头上，他们只能相信那就是超凡力量的表现。

我该怎么告诉他们？华洛斯透过自己房间那狭小的窗台往外看，操场上人头攒动，正是放风的时间。学生们总是埋怨在学校就跟蹲监狱差不多。那么多人，他们都有自己的理想，各自的精彩和快乐。统一的服装下有着缤纷色彩，看那有人高举起手指着天空高谈阔论，看有人笑得躬起身子多么快乐，自己都会想凑过去搭一份，和他们一起分享那些。

“噔噔……”的一串敲门声传来，不等他答应门已经推开，跟着谷雨的头探了进来。

“没事，穿着衣服在那发呆。”这话显然是告诉后边跟着的女生们。

门打开，纱娜、席娟和珍尼一起走进来，小房间立刻被一阵唧唧喳喳的祝贺声塞满。“喂，优胜组三选一，我一个人歹命到里边混了一圈出来，你们两个不会嫉妒吧？”

“靠！说什么呢？下次再拿个第一归我去不就好了，扯平，谁都不吃亏。”

“为什么要你去？纱娜去不好吗？你们也真是的，就算是学校安排的，你也应该说说啊。”珍尼又开始有些抱不平了：“华洛斯，你有没听我说话啊？还笑！她是女生啊，而且我觉得她最需要这样的帮助。”

“是，我知道，不过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那个大胖子。”华洛斯苦笑起来，事实上要是这次选上纱娜的话，那才叫该歪。他心里忽然乱起来，不想就这事继续谈，可珍尼又在那说起来，谷雨好心的帮着华洛斯说话，两人很快争论起来。不过谷雨也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华洛斯是不该一声不吭的，而且整个表现都有些奇怪。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七章

这样的事情谷雨很快就落下风，到是纱娜劝起他们来。华洛斯心想着这会正好把事情交代一下，外边却又有人探进头来。没想到会是涩斯特，这位曾经审核他们入学资格的年轻老师只是从门口凑进来望了一眼，然后就立刻走开了。我出去一下。席娟说着就出去了，那样子更让华洛斯搞不明白，好象觉得这两个人之间很有种默契，还有上次医院里的事也是。

“我还以为他又来找我麻烦了，弄半天不是。那家伙老是找席娟干什么呢？”“你不知道？他跟席娟……”

“不能说！”珍尼打断了谷雨的话。华洛斯惊讶的看着她，跟着凝起眼神在三个人脸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谷雨脸上，死瞪的望着他，弄得他都偷偷的往后退。

“怎么回事呢？你们几个有什么事在瞒着我？谷雨！”

“唉！你别找我，她的死党不让说，你问她好了。”谷雨拿眼指望珍尼。

华洛斯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满：“你们几个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什么都瞒着我，那我有事也不跟你们讲了。”

“不是啊，只是不好说，不是要瞒你。”

“是吧，那么不好说？其实有的事情是不好说。”他心里已经猜到几分，可话转回头又没心情再跟他们闹。

“就是他们俩现在正在交往。你千万不要说给别人听，就我们几个知道好了，要不不但是涩斯特，就是席娟也有麻烦。”珍尼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这个并不意外，当然也有不能说的理由，即便这是所大龄学校。席娟是会做出人意外事情的，华洛斯想起当初那双忽然按到伤口上的纤纤五指，不知怎么就长长的叹了口气，摇摇头有气无力的回答：“我去说这干什么？”

“你不是跟他有仇吗？”谷雨插嘴问。

“喂！刚才你说你有什么事？”纱娜跟着问。

“啊？没什么。”

“不会吧？我看不象。”纱娜说着看了旁边的谷雨一眼，那边也在点头，还没有开玩笑的样子。反正都要有个交代，华洛斯想着腰靠到窗台边上，抱起双臂在胸前，竖起大拇指抠了抠下嘴唇。

“你没事吧？”谷雨已经很不确定。

“没事，就是学校让我去帮着找点东西，所以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你们就不要淘气调皮了，呵呵。”

“靠！什么跟什么？要你去找什么？”不等他回答，纱娜也跟着很快的问：“他们为什么要你去？”然后两个人赫然止住，眼角都不由瞟了珍尼一眼。那个没什么心机的女生并没察觉他们的异样，只是楞楞的望着华洛斯，等他回答他们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我去，反正我是一定要去就对了，明天出发。”

“明天？这么快？”

“好哇！你这家伙都早知道了，到现在才来告诉我们，怕我们跟着你啊？”

“你少给我罗嗦，这又不是我说了算。”他看了珍尼一眼，想给他们撮合撮合，可终是没有说出来。珍尼在这他们也不能再多说什么，这也没办法，毕竟这确实是个秘密，何况珍尼也不必要知道。等佳歌德送来装备三个人才离开，有按他要求的一件皮甲，索子甲他觉得太重，说穿了就是不适合逃命。

现在这件皮甲的防御能力决不是一般的索子甲能比，铜牛皮造的甲韧性十足，普通兵器对它根本就很难造成伤害，就不要说穿透它让身体受伤了。另外它的魔法抗性也非同一般，即使不对它进行加持也能让类似大火球之类的魔法消于无形，当然这是施术者能力在平均界限的情况下。铜牛本就是高等级魔兽，虽然是牛，可在陆地上已经罕有敌手，就算是一个骑士跟它单挑，也不见得有必胜的把握。

而且，铜牛都是成群结队的出没，它们还会主动发起攻击。象这样的东西在市场上买的话那是有行无市，说它价值千金绝不为过。看那皮甲晶亮闪闪发光，粗糙的纹路尽显出坚实与力量。战甲啊，冒险者最喜爱的东西之一。这种档次的铠甲都有自己的名字，佳歌德说它叫犊鳞。

铜牛皮制的甲来之不易，那两柄短剑也绝非凡品。双剑熔揉黑金属打造，长两尺，宽两指，八两重，双刃寒芒锐眼。护锷镏金，两面浮刻兰花，同形一样，精巧细致。把手青绿蛟皮包裹，结实而又极有弹性，手握住感觉很好。再看那薄薄的剑锋定可吹毛而断，落地石穿。它们是用扎实的四百个金币换的，是伯赫兹校长自己掏的钱，经过地魔法加持的双寒，既配他的主修又非常称手，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华洛斯第一眼看到就已经爱不释手，捧在手里翻来转去的看不够。人说剑是有生命的，双寒所蕴涵的那种力量似乎真的在作出回应，好象真的有灵性，让他迫不及待想立刻使用它们。当然这只是他的心理感觉罢了，双寒价值不菲不过还没到神兵的地步。

暗器就没有准备了，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而且那玩意也确实很少有，一般人都不会用它。佳歌德给他准备了一把短机弩，弓宽只有两个手掌，身长只有一尺多点，看上去射程应该不会远。可看那黝黑的弓骨胎身是用犀角打造，就算是一力士双手把住两头，全力往中间按也顶多是向内弯曲，一松劲就会弹回原状。

只有这样的弓身才能受得起龙经制成弦的压力。龙经的弦配犀角的弓才会有超乎想象的爆发力，才能把那黑铁的箭头送入魔兽坚韧的皮甲。而这张机弩有的还不仅仅是这些，它的箭巢托手是百年铁木造的，而且是纹理细腻，结构均匀而紧凑的料。懂木工的都知道，木的纹就是它价值所在，得紧凑、均匀、细腻三点共在，这样的木段堪称极品。这样材料的托手才能在弓箭长期压力下不变形，从而恒久的保持准确度。

精巧、省力、快捷的上弦机构，灵巧，敏感适中的扳机，还有尾部弯曲的刚可盈手的把柄，构成一架无可挑剔的神机。第一眼的看法完全错了，在所有物品中这架机弩才是最难得，最犀利的武器，这是一柄用来屠龙的机弩。

“这把弩我已经买了怕有七八年，一直就放在那没动过，我也没地方能用得上它，现在就送你了，它还没有名字的。”

“你买的？送给我？”

“当然是买的，要不我还能去偷去抢啊。”华洛斯看得出他眼里那种恋恋不舍的情绪，那种轻手抚摩爱惜非常的表情。是啊，好东西不可多得，象这样的利器有谁会不喜欢呢？即使弩这样的兵器为剑士常用，法师的确很难实际用到，可那种发自内心的喜爱之情依旧无法克止。

华洛斯不由得又多看了这张弩一眼，深吸口气才推辞：“这个你还是留着吧。”

“为什么？”

“君子不夺人所好，呵呵。”他其实也舍不得，现在还没摸到手了里呢，说这话心里头就已经在嘣嘣跳：“我是小时侯听一个说书的讲的，还不错啊，蛮有道理的。”

“有道理个屁！”佳歌德也会说脏话确实让人意外：“你那个小时侯的偶像一定不明白什么叫物尽其用，一定不懂什么叫好马配好鞍，一定不知道……哎！算了！反正你拿去用，重要的是要活着回来，不要到时候让我们几个去接你，最好也不要弄得缺胳膊少腿就行了，拿去吧。”

华洛斯有些感动，显然佳歌德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种人，而且他看得起自己，就跟他说的一样，从没有把自己当个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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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八章

他不属于情绪化的人那一类，经过那么多生死存亡的锤炼他很容易把握自己的感情，可这终究不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华洛斯有点激动。好吧，为了不让你老人家减肥，我就活着完整的回来吧。不过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这精贵玩意要被我不小心玩坏了可没得赔，你就是要我赔我也赔不起。“我没打算让你赔。”佳歌德扬了扬胖胖的眉头，有递给他一个两个皮袋子，一个皮箭包和水壶。

箭只有十八只，三棱的箭头却有一皮袋，用完就自己做了，到时候只能是就地取材。还一个皮袋装着一些杂物，包括食油、部分干粮、打火石和身份证明，各种文件等等，基本上够一两天使用的了。他轻装出发也不可能带太多东西，而且这一去也不是直接就进去，还要通过中转城市。现在所有的东西已经准备妥当，或者正是该出发的时候了。佳歌德没再多说什么，离开，华洛斯也不会再有什么其他罗嗦。

等待日落西山，等待瞌睡的到来，等待漫长的一夜悄悄过去，等待着那一声洪亮的暮鼓晨钟响起，等待出发时刻的到来。

狮鹫鸣声嘹亮，划空滑云随伸展的羽翼翱翔。漂亮的清白相间的羽毛，魁梧健壮的身材和勇往直前的雄姿。华洛斯就骑在它身上，身下是雪白如絮的流云，它们在追逐着，偶尔被扇动的翅膀带起丝丝缕缕，如烟。

开始他确实有些害怕，随着一股强劲的疾风腾起，钟楼屋顶就到了身子下方，大地与自己之间的距离瞬间越拉越远。人生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溜达难免会提心吊胆，生怕狮鹫飞得不稳把自己丢下去，或者一个心血来潮作个急速俯冲表演，那不把人爽得屁滚尿流才怪。

好在这狮鹫一直飞得很稳当，他也终于安下心来享受腾云驾雾的感觉。他要在天上呆一整天，当夜幕降临大地的时候，就会到达千里外的边城多尔丝要塞，一座重兵防守的纯军事作用的城市。纱娜和谷雨他们一定不知道吧，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去得这么快。祝他们好运，也祝自己。

多尔丝要塞是个驻军城市，建设在一条横向排列的山脉中，担负着防御依克丝颇柔地区各种族抢掠的重大责任。不过它并不是面对这一地区的最后一城，在它前边还有好几座小城和一些人烟稀少的镇子，按军事上的说法，那些就是所谓的缓冲地带。

多尔丝作为军事重镇常年驻军都在一万五千人以上，近两年来这个数量每年都在增加，很多与之配套的设施都在加紧兴建，这里的陈兵能力也随之不断增加。这一切为多尔丝城带来很多非军事人员，他们是建筑的民工，随之而来的商家和一些与建筑项目有关的富人。而这些又让这里看起来非常热闹，要不是那些无处不在的军人们，它会更象一座正在建设中的商业城市。

华洛斯没在这多做停留，皮包里有一枚洁灵魔法学院的徽标和赋予他绝对权力的相关文件，凭那些他得到这里最高指挥官的亲自接见，同时亲自安排满足他所需要的一切。华洛斯只让他们准备了三天的给养和一匹好马，休息一夜第二天便踏上征途。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自然也就不会有英雄话别的场面，这很有些淡然出走的味道。他不觉得此行有什么好炫耀，说不定几天后自己就会刹羽而归，然后当初欢送的人不知道会用什么表情来看待。而且自己跟他们也不熟，就更没必要勉强大家难为那种欢送的样子了。

出建在两山之间的多尔丝要塞是低矮的丘陵地，一片焦黑与矮草的枯黄与深绿间杂着延伸。黑的是如熔岩凝结的石块，枯草就象大地创口流血凝结后的疤痕，象很多很杂的皮癣，让这整个区域更显荒凉。

很多的，更多的石头裸露在空气中，顽固的抵抗着风雨日晒，任性的保持着自己本来的模样。黑色高头大马，四只雪白绒毛下粗厚的蹄子踏着它们答答做响，走得很慢，更象在闲暇的溜达。前边忽然出现一点鲜艳，就在一整块岩石的黑色中忽然出现。一个意外。纤细的小巧的嫩绿支撑着一点小巧的紫红色花。

他特地停下来看，这朵在美丽草原上多不胜数，绝不引人注意的花。现在它在这里。给他不同的感觉。那不仅仅是一点孤芳萧索，更有种刚劲挺拔，一种不畏贫瘠临霜的气概。这多么象自己将面对的一切。

在前方再没有亲人朋友甚至任何援助，只凭独自仗剑天涯。风起秋云涩，古意万丈高。雾竭天半卷，鹏翼初长成。长空明镜里，扶摇只呼吸。华洛斯带转马头，再不多看一眼挥起鞭子，骏马如踏雪四蹄飞腾翻滚，直向无尽的荒原奔去。

越过这个地区需要一天半的时间，经过一些小山村，两个就象土墟围城的小城市。一些贫穷的农民，一些晒黑的男女，一些老弱的无精打采的士兵和一小群野狼……这里的人大都是自己耕作，用粮食去跟驻军换取其他一些生活必须品。

这里的地质可不大好，他们总无法得到满意的收成，因此每年也就总会带着些遗憾度过。可华洛斯却很羡慕他们，最少在真正的战争来临以前他们还很幸福，有足够充裕的属于自己的时间。这种时间他一直都很喜欢，可惜拥有得并不多。

穿过整个丘陵地带是山区，这条山系与多尔丝城所在的山脉形成一个夹角，把先前经过的那片丘陵地夹在中间。实际上这两条山脉在很长一段距离都是平行的，它们就这样保持着相同的距离横惯了好几个王国的领地，大自然的创造总会比想象中更加壮观。

这两条漫长的山脉统称为柯费蒙山系，在古语里的意思是劈开天空的山。连绵起伏的山峰就象一条巨大的蟒蛇螭伏在那里，蜿蜒曲折。越过它就进入依克丝颇柔，危机四伏，又充满神秘和诱惑的地方。

柯费蒙的山并不宽，高度大都也只有六七百米不到，山体岩石青黑，寸草不生。就是这样一条漫长的山系成为一个象征，一条分割文明与野蛮的界线。它躺在那，就在自己眼前，天黑前落日的余辉在它身上镀层金色。

“开始记时，明天是第一天，只要坚持七天就行了。”华洛斯松缓缰绳放慢速度，任马滴答小步上前。坚持七天先前的五个学员就能安全回来，他的任务也就算完成，就可以从这里离开，象之前很多人一样。每个任务都有它完成的时候，就是它的最终目的，他很清楚这点，在这个过程里多做任何事情都是多余的。或者现在需要一次祈祷，希望有什么可以让这七天很快过去，管他是神也好，或者是三头六臂的怪物。

穿过柯费蒙山脉并不困难，从没有过在这里遇袭的记录，即使是晚间穿越也没有过，也许这么多年来双方都认可了这一界线，互不侵犯的标准。实际上华洛斯只用大半个晚上就穿过山区，剩下的时间就在山脚下度过，垫着一张行军毯在坚硬的岩石上睡了一夜。比起连帐篷都没有，他更担心那匹马会不会趁自己睡着后逃走，它表现出焦躁不安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从进入这片山区开始，他可不想在这种地方徒步跋涉。虽然前边的景色很特别，整整美丽了一夜，也不能让他放松警觉。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九章

前边的地势已经平缓很多，可以看到地质依旧保持着跟山体一样的坚硬。那上边有很多大小不一的圆坑，大的直径超过三十米甚至更多，小的只有不到半米。它们就象天空撒下的芝麻点点布满整个地区。那么多，一望无尽，好象曾经有一场流星雨砸在大地的沙盘上，把泥土烧黑变硬。这是种奇妙的感觉，好象已经完全离开原来所在的世界，在遥远太空里的某个满目苍夷的星球上。

天是明净的深蓝色，远处，山体隐约的地方有一束淡淡的粉红，点点星光融和其中，一朵盛开在夜空中的鸡冠花。美丽得让人眩目，精致而华丽的独占他对天空的视觉。他不知道那是因为什么形成，是天然的火树银花，还是它本就是一棵植物，不过形状稍微有些特别罢了。

他想起一些资料里提到这个的产生原因，因为路的那头是一片火海。即便他知道那些经验大都会很正确，可心里的感觉让他宁愿相信那是个奇迹。随着天空渐渐明亮起来，迷雾的色彩逐渐消失，一直躲藏着的荒凉重现。一点点，每一层逐渐的剥落，象陈旧书桌上的油漆，当你的视线从一处转到另一处，发现那里也现出旧木的颜色。然后真实出现了，它就在那里，依克丝颇柔，荒凉到唯美的地方。

硬地敲响着马蹄，急促的声音却与心里的想法不同。他很想快点进入，因为那份美丽，冲进去，义无返顾。可这是朵带毒刺的玫瑰，娇艳妖娆，会给不小心的人带去一点点痛，然后或者会很舒服的死去。这让他不得不小心，带着一种害怕被刺的心情奔驰。

这不是段快乐的旅程，不是在跟小情人一起驰马嬉戏，每上前一步就意味着更接近危险。这绝不会让人愉快，而且这种心情困扰他三天。从那些记录里他知道一些规律，越是简单的旅者遭遇袭击的时间就会越早，同时在前三天就被袭击的更是少之又少。保证猎物不至于逃脱光有足够的力量还不行，最好可以留出足够追杀的空间。身为猎人他对此很清楚。第一天下午就察觉到已经被人追踪，不知道是什么，但可以肯定不是人类。他们只悄悄的跟着，一直都没有动手，被几批不同种类整整盯了三天。

高大的黑色雪蹄战马有时候会不受控制惊恐的躲向一边，可那个方向除了黑色岩石外再无其他。现在它又开始暴躁起来，弓起身子拽着绑在石柱上的缰绳猛往后拉，全力的挣扎，前后蹄都交错到一块。华洛斯被喘息声和马蹄焦急滴答声惊醒，他睁开眼却躺在那没动，保持本来的姿势，警觉着四周的动静。这里是个岩石山坡，一段很陡峭悬崖突出部的下边。马被栓在前边一根石柱上，他离马远远藏在悬崖边沿处的凹陷中。

到这里那些密布的“陨石坑”才开始减少，互相的间隔也开始拉大，稀松起来。这面悬崖的一角被切成弧形，直落到底，地面上留下一个直径五米的坑。这种情况在这里并不少见，到处都是大块的岩石，各种形状，有的象是座小山。有的岩石就象现在这悬崖一角被切掉，有突出的岩石还会被它们洞穿，在正垂直的地上留下圆形。

在这种地方发现追踪者不是件容易的事，三天时间接触下来，华洛斯感觉到那是些经验丰富的家伙，而且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他们是有智慧的生物，魔族？灵族？矮人族？或者其他什么种族？他不知道，那些家伙巧妙的躲开他的视线，只留给他一个类似人型的身影。

现在周围依旧没有动静，他躺在那里可以清楚的看到战马使命的挣扎，却看不见到底是什么吓到了他。也许他们知道自己躺在这，他心想着把视线移向更远。那是一块石头，坚硬、光滑、深黑色，和这里所有的岩石一样。它的形状看上去象一头卧着的羊，不过这个形状并不完整，而且它有七八米高，在它后边有足够的空间隐藏很多东西。山坡下就那块岩石最大了，如果有什么可以吓到这匹胆小的战马的话，那他们应该就藏在那里。他双肘撑在地面往后挪动身子，让背靠在崖壁上，屠龙弩握在手里，安静的等待敌人出现。

天已完全明亮，从这里到那块大岩石只有不超过三百米，毫纤可见。岩石后边的山坡他可以看到，如果那后边真的有什么，现在离开他一定能发现。要是没走，那他们就一定还在那。而且今天是第四天。这说明两件事，一：被袭击的可能性倍增，甚至可以说这已经是种必然而不再是可能。二：他现在就可以踏上回程之路。按他的理解，这个任务就是在这一地区等上七天。现在已经三天过去，往回走，只要稍微慢点就能蹭过去。虽然这听起来有些无耻作弊的感觉，可这也绝对是个最简单的办法。显然越向前就越危险。

前边终于开始有动静，岩石后边有东西探出头来。只一闪立刻就机警的缩回去。可他还是看清楚那是一颗红色，或者深橙色的脑袋。一对尖尖的耳朵在上边，一双大而黑的眼睛。雷翼族人。他心里稍微轻松了些，这个有恶魔之子称呼的种类有很多奇怪的传说，有的把他们说得非常邪恶，而有的故事里他们几乎成了正义的化身。

不管人们对这个种族有什么评价，华洛斯知道他们并没有很强的战斗力。一个形象的比方说，就是十个一起上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一个未成年的小食人魔。二三十个的群殴也不一定是一只洼须兽的对手。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单挑十三四个应该是没问题，而且这也不是在斗场的那种环境，这是野战，有很多可以利用的条件。

那颗头缩回去没一会，顺着岩石周围又有头探出来，这回他们没有再缩回去，而是明目张胆的在那里望着，越来越多。华洛斯心里开始默数着数量，蹲起身，单膝跪地，屠龙弩前托放在膝盖上，右手紧握手柄。上弦的机构就在平托左侧，一根向下的拉条，不需多少力气就能把坚韧的龙经拉开。

五十七个……这个数量还在增加。他很快就数清那块岩石周围探出的身影，一个头两个大的感觉。雷翼族人个子并不高，比自己最少要矮一个头。全身都是那种深橙色，连他们背后的翅膀也一样。他们可以飞行，皮肤坚韧，有较强的抗打击能力，只是这种飞行是短距离的。他们是翼翅，蝙蝠的那种，所以他们不能象鸟一样自由翱翔在天空。

有翅膀只能有一个结果，他们前进的速度会很快，所以现在华洛斯需要先发制人，因为双方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百米，按滑翔来说，也就是三到四个起落。

三到四个起落之间也就等于三到四个蛙跳，就算统计队列问题，这个时间也应该在十秒钟左右。他可以做的就是立刻进攻，好在手里这把是屠龙，可以射杀龙的弩三百米的距离自然不在话下。箭上弦，瞄准，发射。短促的一声嗡响，急飞的箭穿透其中一个探出的头，把他的整个身子钉在箭上带着倒飞出去。好强的力量，华洛斯一下楞住，接着心里一阵狂喜，真是把好弩！

那边雷翼族人显然没想到对手会忽然袭击，根本毫无征兆，而且还会有那么强的攻击力。同伴忽然间倒飞出去，惨叫声里薄皮的翅膀甚至只能勉强扑腾几下，那都已经不是他自己在控制而是出于本能，落地时就已经死去。他们很快从惊讶中惊醒过来，怒火被点燃，在头领尖锐的嚎叫声里，疯狂的进攻开始了。

“刺死他！”“杀死他！”他们扇动着两翼，提着锋利的长矛飞扑过来。华洛斯连连射击，敌人密集队形让攻击效果很好，有时一箭三个，有时会洞穿四个。可这样的情况没能继续保持，他很快就遇到麻烦，来得跟箭的消耗速度一样快。仅有的十八支箭马上就要用光，可前边的雷翼族人最少还有七八十个。这的确是个大麻烦。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十章

手指尖传来羽毛的感觉告诉他箭只剩下两支，他的动作赫然停顿，全身就跟忽然落进冰冷的水里一般，不由自主猛的绷紧起来。要硬拼了！这个数量必须拉开距离，可他们的速度！自然的想法在脑海中闪过，他开始后退。拉开距离恐怕是不现实了，现在只能找个更好的地形做掩护。

可这里是在山坡上，除了背后的悬崖和那些大大小小的圆坑外，短距离内根本没有更好的地方，比如一块高度适中的岩石，最好是突出在悬崖边上的。看来这也行不通了，必须另想办法。他绕过悬崖夹角就停下，开弓上弦却没有立刻就射出去。

这里他们冲上来要转个角度才能够到自己，也就能争取一点点的时间，或者不超过一秒钟，这根本于事无补。战马首先遭殃了，它无力争脱缰绳，等雷翼族人冲到跟前时，它已经四肢拳地瘫倒在那，全身嗦嗦发抖。雷翼族人扑了上去，展开翅膀合身而上，将长矛狠狠的扎进战马的身子。

黑马吃痛挣扎的站起来就想往外冲，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且不说缰绳的约束，就那后边紧随着大群的雷翼族战士它都无法躲开。也许是垂死时候力量的爆发吧，它终于能踢出一脚，打在其中一个的身上，换来一声沉闷的打击皮革的砰声。

黑马再次倒下了，转眼之间就被长矛钉成刺猬。可这一切还没有结束，雷翼族人扑到它身上，张开大嘴开始撕咬它的肉，整块的扯下来皮毛和着热腾腾的鲜血一起吃下去。此刻他们就象一群食腐的秃鹫，一群饥不择食的饿狼，而完全不象是一群智慧生物。

山坡下那一小堆深橙色在涌动，鼓噪。血染在他们身上使皮肤变得更艳，非常刺眼，一幕恐怖的画面。剩下那些继续向这里冲来，同伴的残忍和血腥气让他们更加疯狂，在嘶嚎声里先前弩箭给他们造成的死亡的恐惧完全消失，嗜血的情绪取而代之。

华洛斯把箭瞄准了中间那个，他在不停的吼叫，是种尖锐的声音，不过偶尔也能有一句能听懂。他们已经偏离了被大面积广泛使用的语言，只是其中稍微有些常语被保留下来。他猜那家伙可能就是他们的头，所有的行动都是听他的指令行动。他不知道这个想法是否正确，不过现在好象已经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

那家伙身边总被一小群围着，跟着他的起落一致行动，那看上去几乎完全相同的身影忽闪其间真的很难捕捉，他必须全神贯注把握时机，集中精神一箭射出。这是个漂亮的一箭三“雕”，前边两个被打个对穿，然后依旧旋转的箭头刺进目标的胸口。“吱---”的一声响起，前边雷翼族人所有的动作全都停止。

这一秒钟里就跟画面被定格一般，不论是在地面冲锋，还是在空中滑翔，或者是起伏于马尸上的雷翼族人的动作都赫然而止，稳定在那里，所有视线随着尖锐声望去。

华洛斯可以理解这一声的意思，大概应该是“痛---”或者是“啊---”。他没时间去管这些，必须保证目标死亡。身子上前一步跨出悬崖边的掩护，用最快的速度上弦，装上最后一支箭瞄准。可是前边人影蹿动，目标被重叠的身影掩盖起来，他已经无法再瞄准。

那些雷翼族人又动起来，几乎所有的都在向那具身体靠拢，那他团团围住。不能再犹豫了，这个时候更不能跑，只能一鼓作气把他们的士气打下去。

他扣动了扳机，对准那团乱糟糟的“大蚊子”正中射去。弦声惊动了他们，那团乱糟糟的深橙色猛的向中间聚拢，他们是在保护那个中箭的家伙，毫不犹豫的完全出于本能的行动。

“喂！”华洛斯高举起手里的空弩对着他们大吼了一声。雷翼族人开始退却，丢下一地尸首和那差不多已经只剩下个骨头架子的马。他们带走了那个中箭生死未卜的头目和他的一支箭。看着他们消失在山下的乱石林中，华洛斯才一下子蹲到地上，有那么点乏力的感觉，刚才那阵子蛮刺激的。

不能呆在这，必须必须马上离开。他站起身开始打扫战场，现在只剩下十七支箭了，虽然皮囊里有一大包箭头，可在这寸草不生的地方根本就找不到适合做箭支的木材。那些长矛是铁制的，矛身比一般的要短，分量也不很重。他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抽出插在大腿两侧护套里的双寒剑，试着在矛身上削了削。矛身应力而入，铁屑被轻易剥落下来，剑锋也看不出有丝毫损坏，这是不错的材料。现在没时间在这里继续等了，必须返回去，现在就走。

没了马不可能走很快，仅仅跟踪的就不止是雷翼族一支，还有一些没露面的，最好能抢在他们动手前冲出包围。他忽然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向自己涌过来，从那空旷无垠的山坡下，从高高的悬崖上，从那些大块的岩石后边，从那无数的陨石坑里发散出来。

可他们是什么？他们躲在哪里，在哪看着自己？他不知道，但现在必须赶快离开。雷翼族人是群居，一次不成他们可能会找来更多帮手。他拣起四根长矛，两手提着就往来时的方向猛跑，倒霉的“四蹄踏雪”已经成了牺牲品，现在要回去全凭自己两条腿。

来路他记得清楚，在第三天，最多第四天就往回走是心里早就计划好的，雷翼人的袭击不过是帮他下定决心现在就溜。他很快就体会到晨跑的重要，随着离战场越来越远，呼吸也越加急促。这样下去非死在这不可，他终于停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一跑了多远？那个山坡在身后一看不到影子。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要赶快把箭做出来，那些家伙这么快就追上来了。他看到远处一些影子出现，明目张胆的向这边移动。这次多亏有屠龙弩，要不自己可能还在那跟敌人缠斗，运气不好可能已经死了。

环顾四周他找了块大石头手脚并用的爬上去。一路狂奔的激烈运动让他热血冲头，脑袋昏沉沉，胸口象火烧，这滋味真不好受。好容易爬上这块几十米高的岩石就一屁股坐到地上。说实话在这样的高处看，这里的风景其实是很独特，不仅仅是开阔无垠，那些异样的石坑群和一致坚硬光滑的黑色岩石还给人带去一种迷幻的感觉。

习习秋风在这旷野天际吹拂，无所顾及，自由奔放。它们追逐流云，与尘沙嬉戏。经过山岩时又鼓荡起苍劲的呼啸声，一首千古不灭的华章。在这里它们可以轻易灌进你的胸口，带着天空的明净和大地的执著洗涤去灵魂的污渍。这是来自这片天与地的遐想，只为这所有的生灵。

华洛斯深吸口这旷野的空气，胸口因剧烈呼吸而火辣的感觉立刻清凉了些。可以看到追兵，要是没弄错的话，应该是狼，而且不过是普通的野狼。不过他现在还不能确定，因为那后边黑压压的一大群根本看不清楚，象涌动的黑潮冲向海岸，一条直线排开，看不到尽头。几只甚至几十只狼当然不可怕，不过当它们会聚成这样一个庞大的群体时，那事情就变得完全两样了。

它们坚忍而目标明确，残酷而持之以恒，灵敏的嗅觉，锐利的目光和统一的步调，这些足可以让任何被追杀者为之胆寒。“我的马呢？为什么要把我的马给弄死啊！”他心里忍不住叹息，真是哭笑不得，虽然成功击退了雷翼族人，可现在显然自己两条腿跑不过狼的四条腿。这是个大麻烦。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十一章

这鬼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狼？他抽出短剑开始造箭杆。每根矛可以截成三段，四根可以造出十二支箭。只是箭身稍微粗了些，而且每支都是伤痕累累，因为时间太短，他根本不能把它们表面削得均匀，甚至都不能保持本来的圆柱形。

“我手艺是不是太差了？”他拿起一支来看，这箭竿基本上就是根崩掉很多口的长螺丝。没办法了，不懂雕刻，能有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做完这些狼啸声早已充鼓耳膜，下边里里外外几十层。黄的、黑的、灰的，各种杂色的，真正是群狼起舞。不过也不是全没好事，最少这股狼潮终于看到尽头。

现在所在的岩石高有近三十米，而且坚硬光滑，狼不可能爬上来。不过看起来他也没法下去了，这些畜生团团围住这里，对着上边呲牙咧嘴的猛嚎，搞不好那就是在规劝他自觉下来免得麻烦。

“哎呀！各位狼兄啊，我就一个人，你们这么多也不够分啊。要不就让我走吧？等我回去一定让人赶头牛来喂你们，好不好？”他趴在大石边上伸出头跟下边的狼群聊天。就看到下边是凶光一片，那些畜生一双大眼炯炯有神，看他就跟在望一块大肉似的，有谗嘴的那口水就从嘴角滴下来掉到地上。

“哎，那我们就耗着吧，千万不要别等到我饿了，老子饿起来就把你们全都剁了当干粮。”说着他是仰面朝天一动不动的躺在悬崖上睡起大觉来。别说还真的有些累了，乘这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光自己这么点箭绝不够对付这么多狼，或者自己躺在这舒服一阵来个避不见面，它们闹一阵也就会自己散去。

说是睡觉，可狼群那嚎声凄厉，还有那么多，此起彼伏的好象就在耳边一样，吵得他别说睡，就连躺都要躺不住了。不过他还是没动，能让它们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了无疑是对付野兽最好的办法。

左右睡不着就整理那些箭吧，那些矛做成的箭杆坑坑洼洼的确实不象样子，乘这会把它们弄好点。他觉得这些铁质的箭杆比先前木制的那些更好，因为它们都有一定的重量，加上屠龙弩发射时的力量，箭矢的穿透力应该更好，而且不会有那种飘的感觉。就好象担心箭会被风吹走改变路线那样，就算知道不会，可心里还是没有把握。事实上也是这样，箭需要一定的质量来克服空气阻力才能达到最高速度，发挥出弓的最大效果。弓与箭两者是密不可分的，并不是越轻越好。

华洛斯比任何时候都更有耐心，那一支支铁箭杆逐渐改变崩口螺丝的形状，几经周折后终于修成类似椭圆状，看上去感觉要好很多。现在总算有十九支了，虽然粗细不一，不过心里还是能觉得塌实些。光线真的很明亮，怎么仰躺着即使闭上眼，也能感觉到光线透过眼睑让眼球红红发热。

时间悄悄过去，狼总算是叫累了，嘶嚎声逐渐稀疏下来，转而天地间一片宁静。静得可以听到落针的声音，可以听到从风声里透出来的呼吸声，无数寂静绵长的狼的呼吸。他听得很清楚，狼群并没散去，它们还守在下边，也许只是不确定上边是不是还有人。以耐力见长的狼不会这么容易就走的，除此外它们还很聪明，更不会那么容易上当。

真怀恋喝壶酒天就黑了的日子，泡在浴缸里直到全身松软，还有那种芊葱小手在肩头轻轻细心的按摩，特别是在兰缔丝的那个叫伊莲的女人，她总是格外细心。那真是享受啊，逍遥快活无忧无虑，比起现在熬着等狼群散去，不知道要舒服多少倍。闷躺在这不胡思乱想些事情会很难过的，特别在这样的光线下，没有比想象躺在热水浴缸里更适合的了。不过他并不着急，狼走不走暂时不会有影响，最少在清水用完之前不会有任何问题。狼群是厉害，可惜它们不会爬山，就现在来说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肚子饿了，喝口清水吃肉干。不知道过了多久，狼忽然又嚎起来，从一个方向迅速传染到整个阵营。它们在怕什么？华洛斯心想。那声音显然不是因为自己，而且那嚎声不对，没有霸气，有那么点胆寒。他侧转身，向声起的方向望去。那里有个小黑点起落在群石之中，距离比较远，他不确定那应该是一群，还是一个。

今天对他来说确实很有挑战，就连那些狼的数目都数不清楚。即使他可以很快认清敌人的数目，这是经过无数次战斗和训练得到的本事，可那狼群的数量太大，他不可能数出个绝对来。最多只能点出一块，然后把所有的按大小分区，估出一个大概的数量。七百或者八百，总之密密麻麻的，依靠个人的力量根本打不过。

那个黑点是什么？这么多狼为什么会怕？他已经看清那只是一个，张着翅膀的鹰人，很大的翅膀，有雷鸟的那么大。地面的动物很少有不怕鹰人的，别说下边是普通的野狼，就算是费蓝德那时侯召唤的魔狼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过这次只有一个，看起来他好象是之奔这边而来，不会是想凭一个的力量摆平这么多狼吧？要不就是饿糊涂了。黑点来得很快，一下子冲进狼群，轻轻借力再向空中弹起。

群狼们早就等不急了，那么高的岩石它们是上不去，可鹰人飞停到它们头上，它们一定不肯放过。就算是老鼠成了群都会吃猫，那还是天敌之间。有狼奋力蹿起，对着那对满是鳞片的爪子张嘴就咬。鹰人那对利爪登云梯似的踩着狼头往上攀，左爪扣住一个，立刻让它脑浆迸裂，只能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哀嚎。另一爪同时上去，又扣上另一只，手里的镰刀刷一下划出，前边挡道的被他斩断。从腰部或者从前肩到腹下，它们还在凌空挣扎，鲜血从断裂的身体喷出。

这家伙是冲着自己来的，而不是来找一份新鲜的狼肉午餐。他不得不站起来迎接，开弓上箭直指对方胸口，不过他还有点犹豫是不是该立刻送他一箭。这里是战场，没有盟军，更没有朋友，他必须把握先发制人的时机。鹰人已经看到他的动作，大声招呼起来：“等一下！”

那对大翅膀一阵开合就冲了上来，华洛斯微怔住，没有立刻扣动扳机，不过箭尖依旧瞄准着对方。那家伙有个开阔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尖锐的眼睛，只是有点成三角状。他有两条粗壮的胳膊，一对深褐色的翅膀合在背后，鹰般的爪子扣在地上，一个鹰与人形象的完美结合。这家伙够结实，战斗力也够强，看他冲过狼群就知道了，而且一个鹰人的战斗力本身就很强。

“你怎么跑到这上面来了？”没等华洛斯说话鹰人却先问了。华洛斯一直紧盯着他，现在他确实有些生气，本来可能再等会那些狼就会散了。现在可好，自己这一露面，前边等的那些时间全都白费，而且这次还不知道要跟它们耗到什么时候去，这都是这家伙害的。

“你说什么？什么我怎么跑这来了？你认识我？你怎么认识我？”华洛斯一连串的反问，手指扣着屠龙的扳机丝毫不肯放松。

鹰人迟疑了下，那双锐利的眼睛在上下打量他。然后他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一抬手：“唉！算了！我带你出去。”

“你带我出去？去哪？”华洛斯一顿：“我明白了，你就是那个什么海烟冥的使者，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不是使者，不过这次是我跟你竞赛，别说了，我带你离开这里。”鹰人示意他到自己背上去，准备飞离这个狼群的大包围。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十二章

“你带我出去？去哪？”

“你不是要穿过这里吗？我带你一段路。”

“哦---那你走哪边？”鹰人一楞，指着来的方向：“当然那边啊，还能去哪？”

“是，那我们不同路，我不去了，你先忙着。”

华洛斯也很干脆，可机弩依旧瞄准他的要害，丝毫也没有松懈。他心里还有一些问题没有明白，不过也忍着没问。这家伙既然要跟自己竞争，那他为什么要帮忙？都不知道这家伙有什么目的。“你不走？你留在这会死的。”鹰人也觉得奇怪。

“不会，我不下去怎么会死？”

“你打算就在这跟它们耗下去？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到海烟冥？”

“为什么要去……你怎么那么着急？”华洛斯说着好象明白了什么：“原来你要带我出去就是为了让我赶快上路，就是因为七天时间的限制，前边有什么在等着我？”

鹰人很惊讶的样子望着他，象在想怎么回答他。

华洛斯知道他不会说真话了，又接着说：“算了，你走吧，我不用带，我自己能离开。”

“你不打算走了？这样不行，你是出使王国的使节，怎么能这样不负责任？”鹰人也明白了他的意图，可天知道，他可从来都没把自己当什么使节看。

华洛斯不打算跟他再纠缠下去，那没任何意义：“好了，好了，反正我自己会走，怎么走法不用你们同意吧？”

鹰人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不过决不能让他就这么在这里等下去：“你要不要匹坐骑？需要的话你跟我一起出去，我来给你想办法。”

“不用了，谢谢。”

“我知道你在往回走，你大概是想就此离开吧？不过我告诉你，在这片土地上，除非你跑得够快，要不就凭你两条腿根本别想从这里出去。不管你想走哪边都需要坐骑，这是以你的能力而言，要不你肯定会死在途中，而且恐怕往回走会死得更快。”

这家伙的说法有些奇怪，他很想问，可转念一想还是没有，还是那句老话：“我没说我要回去，你走吧，我的事情自己会处理。你看我的手现在有些发抖，万一箭发出去，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不好了。”

这家伙好象很了解自己，估计是旁观了自己跟雷翼族人之间的战斗。这家伙一直在后边跟着，一直在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可绝对不会是送自己安全到那个什么海烟冥去。至于就此返回那恐怕更不要说，那将完全违背他们的意愿，他们说不定还会想方设法来阻止。这就是他说现在往回走，比继续向前死得更快的原因？如果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那就更不能跟他走了，他打定主意先把这家伙赶走再说。难怪师傅说，不要看到长翅膀的就以为是天使，那可能只是个鸟人。

屠龙弩的威胁这个鹰人同样害怕，那只箭要是真的射出，把他打个对穿绝对是绰绰有余。华洛斯看到他那锐利的眼神闪动了一下，那是在害怕，这与他强悍的外表有些不一致。鹰人开始退缩了，他看不到华洛斯有任何玩笑的表情，当然，那双手也并没在发抖。

“那好吧，希望你尽快想出办法来，我不打搅你。”

他说着往后倒退，一直向后，直到一脚踏空。他身子猛的向后倒去，就象个堕崖的人一样，直挺挺的顺着岩石掉下去，而岩石的边正好挡住了华洛斯的视线。这家伙不会死的，只落下几米他的翅膀就扑扇起来，用极快的速度冲过狼群的包围，不顾一切的冲刺消失在远处的石林里。华洛斯知道那家伙是怕自己真的会射他，不过他还是得承认那家伙的规避动作确实很流畅，一定是个久经战阵的老手。狼群混乱了一阵，然后在那只蹲在圈外头狼的指挥下，又开始继续对岩石的包围。

华洛斯望了它一眼，那双深幽的眼睛，没有愤怒，没有焦躁，出奇的冷静，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心思搭理它们，鹰人的到来不会是偶然，他要花点时间想想这整件事情。前面几批的出使记录没有这样的情况，第一批去了那么多人，然后被杀得落花流水的回来。后边的连人都看不到，要不是他们，现在自己或许也不用这么倒霉的呆在这块大石头顶上晒太阳。不过还是有件事可以肯定，他们跟着自己不会是个特殊，前几批使团他们也应该是同样的操作，也应此他们不是在保护自己，否则前边的人也不会灭亡。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华洛斯实在不能理解，也许答案就在那里，他看着鹰人消失的方向。可那里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选择呢？应不应该去？他盘腿坐回到地上，反手把放松弦的弩插回到背后，胳膊支到大腿上托着下巴思索起来。

他不害怕穿过那些岩石继续前进，关键是有没必要这么做，现在的问题是，无法判断鹰人带来的消息是真是假。是不是象他说的那样往回走会遇到更多麻烦。这好象是问题的关键，可是他无法判断，看上去这是个艰难的二选一，跟赌博开大小差不多。下边狼嚎声很快就停了，大概它们已经知道这是场耐力的较量，只不过这岩石上仅有的一个人即使下来恐怕也不够它们分食。要事情真会那么简单他也不用再多想了，可实际上很多事情并非就表面上看的那样，或者应该有另外一个选择。

如果跟随不是偶然，而出现是例外的话，那么他为什么要来找自己？华洛斯很快想到这个问题。不是为了帮忙，也不在乎他的生死，可又要带他离开这个包围，这似乎有点矛盾。他们是不希望在这耗去更多时间，华洛斯想这也许就是唯一的解释，至于他们为什么要催促他不知道。

也许就是想让自己跟前边那些人一样被某个部落抓起来，然后这就成为下一次访问必须进行的理由，也许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他觉得应该在这多等些时候，只要再过四天那些人就会被送回去，他也就完成了约定，谷雨和纱娜也就得到安全。他们不希望看到这样，一定是的，或者自己被俘后前边五个人同样能回去。

“妈的！看来他们要的不过是个人质。”他想着坐起身来，所有的事情让他得出这个让人气馁的结论。他不禁哼了声：“原来是想抓我，搞半天就是为了这个，那就看你们有没这个本事了。”

别的不说，先在这玩他几天吧，剩下不到四天的时间，平安度过就是关键。要想在这个岩石顶上的分寸之地住上三天，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饮水，下边的狼肉大可以作为食物，饮水就只能依靠它们的血了。他还必须做点事，让狼血不至于腥得无法下咽，连喝上几天自己也不至于燥血而亡。下边的狼群一定是看到他的身影又开始咆哮起来，那意思好象在喊：下来吧，别那么小气好不，就咬你一口，保证只一口。

华洛斯从背包里取出一卷长绳，一些探险必备的东西早有准备，从几个不起眼的铁夹子，到一片薄刀片，这方面他早就经验丰富。他用绳子大概比了比岩石的高度，这样他才知道箭该用什么角度射出，不至于太短打不中目标。也不会让绳子留下过多余地，万一箭把狼洞穿，它可能会钉入地面，再想要拉回来就麻烦了。

绳子的一头系在弩箭的尾端，另一头绑在身边石块上，然后开始寻找目标。这个到是很容易，下边到处都是，只要掌握好角度保证绳子不浪费就可以了。“嚎吧，使劲嚎，哪个最狠就先干掉哪个。”他端着弩在狼群里扫描着，目光不由的落到远处那只蹲坐着的大灰狼身上。那家伙一直在那冷冷的看着，好象自己在这上边不过是做着一些表演，它有足够的信心最终把自己吃掉。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十三章

不知道一箭把它钉在地上会怎么样，其他的狼会做出什么表现，抓狂还是纷纷散去？或者会有机会试的，不过不是现在。“嗡！”一声有力的弦响，箭斜飞出去，地上的绳卷迅速缩小，被箭强劲的力道拉得笔直。它洞穿了一颗狼头，从前边打进去后脑脖子附近出来，然后把它后边的另一只的腰横着射穿，箭头从另一侧冒了出来。后边那头狼立刻哀号起来，它在的那一块瞬间混乱起来，忽然袭击让狼群惊慌失措。

华洛斯赶紧抓起绳子往上拉，尽最快速度把它收回来，他知道那些狼说不会介意品尝同伴的肉，饥饿的狼无法抵抗血腥味的刺激，那是激发它们本能的诱惑。他还刚把绳子拉起来，群狼就已经反应过来，有好几头蹿起来扑向中箭的狼，有一个一口就咬住后边那头的后腿。腰部中箭的那头还没死，它本就在疯狂挣扎，腿上增加的重量让它狠命弓起身子去咬。

它们被绳子吊着，在末端扭曲，残酷的舞蹈，原始的节奏。箭头的回刺没能扣住狼的骨头，在最后扑上来的那头狼使劲的摇晃下，箭终于从肉里抽出来。它得到了它想要的食物，咬着那条大腿坠落下去。只是现在它们离地面已经有七八米。这样的高度是不会直接要了它的性命，但把它摔得暂时不能翻身还是可以的。那头中箭狼流出的血染到它身上，使它也象受了重伤一样，同样有那种刺激神经的血的气味，关键是它现在真的不能动弹。于是捕食者也成了食物，高大的岩石下上演一幕疯狂的聚餐。

岩石上华洛斯没时间去看那些，荒原里野兽们按它们的法则生活，也因此维系着这里的平衡。在这里没有人的伦理，也不应该有，如果有一天真的出现，那只能是这里出现了问题，可能并不会是什么好事。那就是它们的规则，它们所有也依此生存繁衍。华洛斯割开狼脖子，乘血还没有凝结以前把它灌进水壶，然后和水摇匀，他不想在以后清水用光的时间里，整天喝着新鲜的血。狼皮剥下，肉被切成小块抹上些食盐和香油，然后摊在石头上晒。没办法，现在是有火没材，想要吃熟的怕是没有希望，所以只能尽量借助大自然的力量了。虽然这样的光线不够把它们烤熟，不过调料还是要加足，总能盖住点腥味。

干完这些他把剩下的内脏和骨头抛下岩石，又引得狼群嘶嚎起来。岩石顶部面积不过十多个平米，等在上边时间一长就会很难熬。夜晚悄悄降临，天空和其他所有东西都在褪色，褪去白日光华的装束，蒙上一层灰色，黑色，宁静。风轻拂过，给肌肤带来一些凉快。华洛斯再也坐不住，虽然他还是不想被狼群看到自己，可他又觉得现在自己需要那些声音，也就只能说服自己，被群狼们看到自己还在并不重要。气温在逐渐下降，可心里一股焦躁却随之而起，好象白天的热量聚集在身体里，到现在才随着周围温度降低而发散出来。一股无明火蹿上心头，下边的狼声也显得分外刺耳，让他忍不住石球术的咒语，引出一块成人大小的岩石，向它们头上砸去。

石块忽然而至，那些狼来不及躲闪，有三只被轰然坠地的大石砸成肉饼，还有一只后腿被砸断，压在下边，抬着头痛苦的嚎叫。他没有停止，反而更疯狂起来，一块块岩石随着咒语出现，然后流星般落到它们的头上。这阵子华洛斯确实够恨，好象要把它们一次全都击毙，又象是在给它们点颜色瞧瞧，表示自己被困在这里也并非全无办法收拾它们。狼群混乱起来，不确定的落点让它们更觉得恐惧，求生的本能让它们纷纷往外围散去。狼这种动物其实很有次序，它们是很凶残，可它们在大多数时候都会遵循一定的规律，服从头狼的意愿。捕食更是如此。也许就因为这样在这人类都难以涉足的依克丝颇柔地区它们却能够生存。

头狼站起身来，抬头望着华洛斯，幽深的眼神居然没有丝毫畏惧，没有一丝慌乱。面对混乱的狼群它依旧自信满满，很象个把握全局的将军。这是种挑战，有些象两军对垒，双方都想取得最后的胜利，而双方都明白对方的弱点，懂得把握机会。

华洛斯迎上那冷冷的目光，这样的距离他确定屠龙可以很容易射中它，有足够的力量夺去它的狼命。现在心里真有这种冲动，只是想试一下，看看把它干掉会出现什么情况。不过他还是没有，魔力大量消耗已经让他有些气喘吁吁，而且一箭就把它解决掉好象并不是自己现在想要的。他念动最后一次咒文，把岩石尽最远的距离抛出，在他与头狼之间的直线上落下。

接下来的大半夜他都用来练习石息术，急速旋转的石球按在岩石上，让它腾起缕缕青烟，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于是他得到了一顿不错的狼肉晚餐，洒了一些辣椒粉的狼肉和狼血做的酒，让风吹去满身淋淋大汗，人也清爽起来。魔法需要经常练习，剩下的这些时间，最少他已经有事可做。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华洛斯躺在一个石坑里接见了再次光临的鹰人。石坑差不多相当一张单人床大小，上边大部分地方都被狼皮挡住，鹰人只能从拼凑的缝隙间隐约看到他的短寸头，明亮的眼睛和握着机弩的手，还有这张应该称为“石床”的坑里居然还刻着个枕头。他现在就枕在上边望着自己，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在对着自己笑。

“伽歇汉特王朝的使者，你打算跟我一起走吗？”鹰人真的很怀疑他是不是打算在这等一辈子，居然连床都造好了。这个石坑有着很明显的痕迹，一道道深刻的划痕，没有比这些更能反应对方实力的了。

“呵，我说这么早是哪位大驾光临，原来是鸟人使者。”

“你可以叫我查里，另外我是鹰人。”

“哦，差不多了，呵呵。”华洛斯听到岩石咯吱一声轻响，鹰人的爪子扣进了岩石里，显然他已经非常生气。

“要是你现在不走的话，明天恐怕就无法离开了。我来是要告诉你，雷翼族人的大军正在向这里开进。我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不过我猜那决不是你一把机弩可以应付的，而且你知道他们可以轻易飞上这块岩石。”

“你怎么知道？”

“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而且还是在明天，不要告诉我你昨晚飞了一夜。”华洛斯有些调侃的问。

查里犹豫了一下：“是，我飞了一整夜，现在不得不来带你离开，还是跟我走吧？”

华洛斯手里的弩一直对着，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我暂时会走，不过还是谢谢你。”华洛斯很果断的回答，强硬的语气显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

“不用说了，你飞了一夜已经很辛苦了吧，我看不如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你看我在这个鬼地方也跑不掉，要想找我随时都可以。”华洛斯在暗示他自己不会逃跑：“而且你看我也累了整晚，现在手又有些发抖了，真是没办法。”

“我懂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找你。”

“喂！你还来？我自己会走的。”

鹰人已经腾空而起，煽动翅膀滑翔出群狼的包围。华洛斯却坐了起来，如果他的消息是真的，那恐怕自己真的不能应付雷翼族人报复的狂潮。现在就走？怎么走？他有些哭笑不得，要是自己有对翅膀就好了，现在看来他还要另外再做点什么。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十四章

中午、下午，然后晚上到第二天中午，查里再来到岩石上，看到眼前的情形整个人都呆住。显然华洛斯充分利用了这段时间，他在这块大岩石里开出了一个房间，入口就是昨天顶部的那个坑，内部的面积已经有七八个平米，而且旁边还开了个窗户。

“我的天啊！你不会是打算在这里过一辈子吧？”鹰人不仅惊讶，还真有些佩服他，居然会在这造出间房子，真不知道这家伙脑子里怎么想的。不过这个查里也不简单，他很快就明白这样做的好处，同时也找到缺陷。

华洛斯这次到比较友好，最少没再用弩对着他。因为他觉得这个查里不会亲自对自己下手，或者他们并不希望自己死在这里，因为这次他就是唯一的参加者，他们不能随便失去他。而且他现在还很忙，用毛巾包着口鼻，汗流浃背的继续扩大石室的高度，虽然这里边的温度已经高得可以把人给蒸熟，可他还是必须完成这个工作。

石息术产生的饱含碎石的光球与岩石磨擦出嘈杂的响声，一线划过去就是缭缭青烟跟随。幸亏现在是深秋已久，白天光线也不至于太厉害，否则他这会说不定已经把自己蒸死。

鹰人在屋顶“天窗”边看着他一次次连续不断的发动魔法，看他展示自己的能力，那坚硬的岩石被他用魔法刨开。在这里都能感觉到下边冒起的热量，看到那浓得可以迷眼的灰尘。在这样的环境里干了这么长时间，没有惊人的毅力绝做不到。鹰人有些失望，这样的人一般都不容易说服，不过任务在身依旧不得不试。

“你觉得这样有用吗？”他尝试的说：“不错，这么小的入口可以逼得雷翼人鱼贯而入，这样很难形成群殴，以你的力量我看也能挡住。不过，你的对手可不是狼，他们是一个族类，攻破这样一个小石屋会那么难？难得完全没有办法吗？使者是个聪明人，我想也不用我说都知道还有很多方法吧。”

华洛斯停下手站起身来，就觉得腿部一阵发麻，让他忍不住“哇！”了声，停在那不能再动。“行了，行了，你说的那些我都明白，也谢谢你的好意，真的，不过我还是不会走。”他态度坚决，很有些凛然之气。

“可你现在不走就来不及了，难道你想在这个坑里被烧死，或者被他们的投枪钉成马蜂窝？想这么容易就守住，不会那么简单的，我告诉你，他们这次可来了四百多人，这样的队伍打个小隘口够了，你一个人能守得住？那才怪！”

“四百多个？晕了，这回晕了，你昨天怎么不说？这下惨了！”

鹰人好象一瞬间抓到希望，立刻回答：“你现在肯跟我走还来得及，他们要晚上才能到，我们走吧？”

“晚上？不是中午吗？这样……我明白了，你走吧，我还是留在这。”

鹰人楞住了，虽然这个结果在意料中，可还是觉得难以接受，这个人太犟了。他是这么想。“既然是这样，我只能祝你好运了，希望还能看到你。”

“当然、当然，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消息。”

下边是七八百头狼的阵仗，即使它们爬不上来，这样的架势要破掉都不容易，现在换成那些能飞，最主要有智慧的雷翼族人，他确实没有任何把握。没有哪次任务可以毫不费力的轻轻滑过，所有经手过的任务无一不是冒着生命危险完成，区别不过是威胁的大小而已。就象现在这样。好在敌人到来会稍微晚点，还有时间再多做些准备，然后休息恢复体力。

其实这个叫查里的家伙好象还不错，要不是现在时候不对，他到愿意跟这个人多聊会，也许还会跟他离开。这不是所谓立场的问题，在他这里根本没有双方敌对而仇恨的概念，仅仅是如竞技双方那样，不愿意按照对手的意图进行罢了。而这只是种技巧上的较量，与种族、国界没任何关系。因此华洛斯想用自己的方法来解决现在的问题，使自己脱离困境。查里到现在都没出手强迫自己，虽然可以看出自己留下会给他带来很多麻烦，不管是战死还是继续迟疑他都不能接受，可他却始终能保持冷静，说实话要做到这个并不容易。

他在海烟冥应该不会是什么重要角色吧，华洛斯猜想。一个普通人物都能这样，看来伽歇汉特王朝跟海烟冥之间的较量并不容易。一个是有两大钳子的螳螂，一个是善于结网的蜘蛛，说它们之间哪个就真的有比胜的把握，那恐怕未必。管他的，继续刨洞，华洛斯停止那些想象，现在体力也稍微恢复了点，得赶快把石室挖得更深，还要刻出一张门的轮廓。

“靠！我简直就是一矿工，不知道哪辈子欠了他们，要现在来还。”他确实有些沮丧：“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么精彩的这一世偿还呢？下次投胎再还不好吗？靠！”

时间过得很快，清净的夜空里漫天的星光追逐着明亮光线的褪去，争先恐后的忽闪出来，象明珠般洒满静夜里那湾碧蓝。天空下高低不等，大小不一，千型万状的岩石，那些奇异的圆石坑，向前无限延伸，最后溶进那璀灿美丽的缎子中。苍穹下的一切如此荒凉，又如此开阔，虚渺的雾色里一个凄美的世界。这个仿佛异世的美景中，你会觉得自己就跟那些岩石般孤独，萧索的站立在天地之间，仿佛已经与它们一起昂首挺胸的承受过百年风雨，从始至终都属于这里，不曾离开。

今天在这里他有个约会，凉风拂过旷野，吹过石林，扑到脸上，一阵阵的。偶尔的狼嚎为这里装点起一些悲壮，那好象召唤月满的声音起伏绵长，悠扬而起，好象能感觉到它就是从自己脚底划上夜空。他们终于来了，明月里影现出一颗小黑点，然后拉近成一只蝙蝠的模样。狼群的嚎声更加凄厉了，它们好象也感觉到危险在逼近，纷纷转向那黑影来的方向。

头狼站起身来，幽深的目光盯着那边一动不动，它一直等待了好几分钟，然后回头瞪眼望着华洛斯。那眼神里有股怨恨，然后它长啸了一声，狼群开始撤退。如它们来时一般，动作一致的涌向同一个方向。头狼最后看了岩石顶上的华洛斯一眼，果断的转身汇进这股同族的潮流里，消失了身影。

看着穿过石林向前汹涌的狼群，它们好象正奔向蓝透的夜空。华洛斯忽然觉得有些庆幸，当初没有因为好奇射死那只头狼，否则今天也看不到它那眼里因为怨恨而透出的一丝灵气，更看不到这浩浩荡荡的队伍溶进蔚蓝夜空里的景象。群狼们去了，真正的敌人却呼啸而来，一场大战迫在眉睫。那如只蝙蝠的影子迅速展开，然后拉长。随着距离越加接近，它的轮廓也变得模糊，很多的小点分离出来，开始能够分辨他们各自的形象。“终于来了。”华洛斯反手摘下屠龙弩，垂手提着安静的等待他们更加接近。

前方的队伍还远在射程之外就开始改变，他们四散分开，从另一个角度可以看到一只巨大的钳状战阵正在形成。华洛斯缓缓抬起弩来，扳动龙经的弦，搭上箭是，平端起来。一帘黑色的大幕从下而上逐渐升起，面前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好象天空的海洋忽然狂泻下的巨浪，汹涌的向这里压过来，把天空明净的蓝色遮住。

“嗡！”的弦声响起，弩箭直奔黑潮而去。他没有停顿，连连上弦，一连弦响十八声，所有箭矢一支不留。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十五章

强弩的力量和冷静的出手，使每支箭都有一箭双雕的效果。连续十八次攻击造成的震撼远大于它们的伤害，每箭都能击毙两到三个，四百多个雷翼人形成的弯月包围硬是给他崩开一个明显缺口。

呼啦啦———一阵杂乱的翅膀扑扇声，他们的队形迅速分散，互相间尽量保持距离，但冲刺过来的速度依旧没有改变。华洛斯很快把机弩插回背后，抽出两柄短剑，连连后退两步，跳进石室中。

这里的高度正好比他高出一个头，通开一个并双掌大小的窗口。窗口旁边的石墙上画有一个长方形轮廓，有的地方已经对穿，不过大部分依旧保持着连接，这块墙面只要一使劲就能推开。这是他多做的准备，一条隐蔽的逃生之路，可能不能用上就不知道了。

门在前边，过来是窗口，再过来是墙角，他就站在墙角里斜对着上边天窗。整个空间面积只有十几个平方，从上边下来的人只要两步就能互相进入攻击范围。岩石顶上的目标忽然消失，雷翼族人都觉得很奇怪，整个队伍的速度猛然提高，他们象一块乌云般汇集过来，遮住整个岩石顶端。在石室里才是真正的黑夜，伸手不见五指。天窗外雷翼人沐浴着夜色，皮肤好象成了红色，染血一般。额头的皱纹，强健的肌肉，愤怒火焰的眼神从瞪圆的双目中刺过来。一道道，一束束，仿佛这就要把他钉到地上，嵌死在岩石中。

从夜阑空中而来的淡淡的光影暗明约在他们脸上，这让他们的形象变得有些模糊而又更加几分恐怖。雷翼族有恶魔之子的称谓，即便还有传说他们有一些出呼意表的救助人类的故事，使他们成为一个倍受争议的种族，可依旧不能掩盖他们确实有非常暴虐的一面。

此刻他们是怀着仇恨而来，华洛斯击毙了他们一个头目，他不知道那家伙在他们中间到底是个什么位置，不过从他们现在的行动看来，最少他们是不会轻易罢手了。华洛斯很清楚这点，因此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生死搏斗，唯一可以凭借的只有自己的力量，自己多年职业生涯的磨练。他要凭自己的双手和冷静打败敌人。

“投枪！”天窗外一个变了调的声音在大声的命令，呼呼———的破空声起，短矛撕裂空气狠狠的往自己这里扎来。敌人很聪明，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他们有着一套属于自己的战斗法则，和其他所有久经考验的战士一样，这种经验将指引着一场战斗的进行。

“大地之盾！”华洛斯的动作也不慢，一面厚约二三十厘米，高有一米左右的石盾出现在身前，把身体大部分保护起来。只是这个盾形状还不完全，说实话依旧有些原始山岩的味道。那表面上凹凸不平，石峰尖锐，边角的轮廓也不规则，与其说是盾，还不如说就是块石头立在眼前。一道魔法产生的流光环绕着盾，颜色很淡，亮度也很弱。它的形状就象沙漠里偶尔刮起的一股小旋风，干涩的，里边混杂着沙尘的黄色，这股风现在环绕在异形的盾牌上。没办法，以华洛斯现在的力量而言，可以产生这样的平均厚度，其实已是难能可贵。

防御是有效的，就在形成的一瞬间，耳边仆仆-就是一阵连响，不知有多少支长矛打在上边。伴着那些声音他的手臂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每次攻击带来的震动，矛与盾撞击迸发的力量，他成功的格挡住了第一轮攻击。投矛的数量终归有限，天窗只有那么大，可以发出攻击的只有靠近的几圈。

三圈？四圈？即便雷翼族能够飞起，来个泰山压顶，他们的投矛攻击也不会超过七轮。这样三十几根矛相继而至，这样的攻击力只够把大地之盾打崩。岩石分散崩落到地上随即消失，只留下那些短矛掉了一地。

华洛斯随即又施展了一面盾牌。大地之盾与其他魔法一样可以连续施展，只要你的魔力够用，而不是一定要等到第一面消失才能继续使用。按雷翼人现在这种攻击速度，已足够他恢复力量有余。就这会华洛斯心里忍不住有些美好的遐想，希望他们多投点，最好是把矛都扔下来，然后一个个赤手空拳下来打群架。可惜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敌人是有智慧的，他们身经百战有足够的经验应付各种场面，就不要说这样一间小小的石室。“束射准备！发！”没等华洛斯韵足味道，那声音又发出了命令。

这次撞击来得沉重，一圈十几根短矛一齐发出，在空中形成一个空心的圆锥体，锥尖直指向他。十多纸一起打来，而且攻击点几乎就在一点上，这样的威力与分开投掷完全是两回事。华洛斯就觉得胸口如受重锤，只一次打击大地之盾就崩溃了。都不等他喘过气，另一圈掷矛已经发出，这回可是支支锋利夺命飞奔胸口而来，想挡都没得挡了。

惹不起就只有躲，还好他没有放松警觉，反应向来也都够快，总算在群矛成的锥尖砸到以前闪身到一边。几乎就粘着后脚跟，矛锥打在刚蹲立的地方，就象一把没有把手的伞骨，这要是钉到身上他可就是有得受。即便有铜牛皮的甲护身，看那每支矛尖都插进地面的力量，光是震力都能把他打飞。

他躲得快敌人的攻击也同样连贯，一波追着一波，矛头跟着矛尾又是一轮打来，这次他是连躲没法躲。插在大腿两侧的双寒短剑几乎是从鞘里蹦出来的，好象能感觉到他浑身充满斗志，战斗的血液在强劲的力量催动下开始沸腾，剑士修炼的神力在此刻激发。

他双剑交叉胸前划过，把攻向前胸的矛打飞，然后左右击剑动作进行格挡。挡这些东西只有靠敏捷迅速和准确，而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的移动受到严重限制，必须要争取机会再产生盾牌来阻拦。他不想就这样变成马蜂窝，所以只能让自己的动作快点、再快点。

大地之盾在雷翼人攻击轮换时施展，他们的攻击方式也随之改变，终于有人从天窗上冲下来，一串漂亮的滑翔，感觉是连人带矛的撞向自己，义无返顾。近身搏斗终于开始了，这是他一直等待的时刻，可显然现在比刚才要更危险，唯一庆幸的是投矛的攻击波此刻已经停下来。华洛斯抬手就把当先一个的脑袋瓜子砍飞，可这并不能威胁其他人，相反他们的攻击更加疯狂，各个都表现出一种悍不畏死性格。

不就是打死一个头领吗？至于要这样吗！华洛斯心里开始有些叫苦。这样一剑剑杀，等把这四百多个干掉，估计自己也差不多够累死了。雷翼人第一轮攻击持续大约一小时才结束，他不知道自己杀死了多少，三十还是四十？这并没什么区别，他已经尽了全力。现在小石室地面已经满是尸体，流出的血没地方出去，使地板完全湿漉，踩在上边可以听到啪啪的水响。它们一会就会凝固起来，很粘稠，还会很滑，或者还会使这里粗糙的地面变得象溪水中的青岩一样，滑到不能立足。

整个空气已经变了味道，非常浑浊，充满了难闻的味道，一种血和石灰交融后产生的刺鼻气味。可他已不能顾及这些，胸口剧烈的起伏，象拉动的风箱一般，强迫他大口的把那些气体吸进去。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是滚烫的。

身体在这就跟是在蒸笼里边一样，这种炎热让他想把皮甲脱掉，光着膀子去进行下一轮战斗。可是这不行，他必须忍耐，必须尽快调整好状态，必须赶在敌人下一次袭击来临以前整理好呼吸。还能支持多久？他们会用什么办法来攻破这里？他都一无所知，只是他已经知道敌人绝不会轻易放弃。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十六章

雷翼人不过是稍微整理了一下队列，很快第二轮进攻就开始了。前奏是松散而急速的几支投枪。短短几秒钟彻底的宁静，没有交谈，没有翅膀扇动的声音，甚至连风声都一并消失。然后它们出现了，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室顶的天窗和右侧的小窗口里掷过来。

它们来得很快，也很突然，可华洛斯已经有所准备，也正是那一瞬的宁静让他警觉。然后雷翼人就扑了进来，紧跟在投枪之后鱼贯而入，他们的身形成为投枪攻击的一部分。这是他们久用进攻阵列，已经过了多少次实战锤炼而娴熟。

华洛斯及时用“大地之盾”挡住投枪，同时抽出了两把短剑。盾只能挡住凌空飞至的短矛，却不能阻拦后边雷翼人的进攻，他们不会直通通的往盾牌上撞，而会对被矛限制住移动的目标使用他们的战斗技巧。华洛斯没有选择的开始肉搏。双寒的确是两柄好剑，它们可以轻易把敌人的矛斩断，有时一些攻得近身的人，还能一举把兵器连同他们的手臂一同斩断。

只可惜它们是短兵器攻击范围有限，否则就不用再多花一下才能把目标击毙。敌人的进攻接连不断，一个接着一个，而且各个悍不畏死。前边的人几乎就是在用自己的身体为后来者开路，好象那条命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也就完全不用在乎，只不过是狂吼一声就如野兽般罩了上来。

石室的面积只有十多个平米，他们行动的时候会习惯性展开翅膀，这样给他们的动作带来一些影响。加上双寒的锋利，自身在剑术修为和神力锻炼上的优势，他得以控制住局面。不过仅仅如此还显然不够，敌人的凶狠程度超呼想象，这股勇力在战斗中可以帮助克服很多不利条件。

而且他们两轮进攻的时间间隔很短，根本不足以让他恢复体力。对抗异常激烈，从一开始就超过他的战斗经验。他面对的是一个种族的部队，就算雷翼族不是个人攻击力很强的族类，可他们都曾经过正规训练，也都完成了从普通人到军人的成长过程。体力消耗得飞快，汗水甚至已让他觉得握剑不稳，手臂越来越沉，他只能咬着牙坚持。

折断的矛和敌人的尸体、断肢在跟前越堆越高，它先隆起一小块，然后斜坡开始增高，再又有一个隆起出现。那些大小不一的碎块就象落沙般撒下来，然后被室内激荡的劲风夯实。

只有自己这块没有变，他一直就站在这个角落，短距离的移动，刺杀，几乎已没有任何技巧。好象一个正在捍卫自己领土的战士，倔强的守卫着这里。可是他的领地已经越来越小，鲜血已经没过了他的脚背，它们是那样粘稠，甚至可以感觉到依旧保存的热量。它们已经灌进靴子里，很滑，就跟进了油或者水一样。

时间已经失去意义，他不知道战斗了多久，也不知道这一切什么时候会结束。敌人依旧那么勇猛顽强，他们的攻击持续不断，甚至连贯得让他都找不出施展魔法的时间，短短一个咒愈的时间说不定身上就能被戳穿好几个窟窿。

他的意识还没有消失，即使脑子已经有些迟钝，可他依旧能保持思考，他自己自己决不能冲动，必须忍耐。如果受伤流血，即使使用魔法成功击毙现在石室里所有的敌人，那结果无非还是会让自己坚持的时间缩短。因为敌人会再进来，自己的体力却会随着鲜血流出消耗得更快。

那些残骸终于堆积着快到近腰那么高，他只要跳上去，头顶大概就能顶着天窗。敌人的进攻终于停止了，象发起时一样，没有任何征兆便赫然而止。他脱力的单膝跪倒在地上，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前倒去，双手一下子按在那些残骸上，然后沉下去。身子好象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而身体里所有的水分好象都变成了汗，从全身每个毛孔里冒出来。然后跟地上的血融会到一块，好象是要阻止它们凝结。

他忽然感到一丝光亮。敌人从天窗上让开，晴朗夜空里布满烂漫的星云，忽闪着些微的明暗，微弱的光华却如神的启示般重新点燃他心中的希望。跟着他感觉到一些微风，外边的空气是甜的！从不知道它会是这样清爽，从不知道它居然也可以有如林间小溪般的清澈。它是流进自己身体的，清晰的线条从胸口到头部，到四肢，灌溉全身。

“纱娜和谷雨那臭小子现在在干什么？”他不知道这个问题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在脑子里，这样一个不恰当的时候，却又让自己觉得很应该。难道是因为那一小方天空？还是刚才的一丝清凉？

是啊，这同一片天，现在也许有很多人，正怀着不一样的心情在遥望吧。说不定是一对情侣正躺在草地上数星星，说着些不痛不痒或者其实很乏味的笑话。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那能让他们高兴，让他们更加甜蜜，这就已经足够了。

当然也许事情不会都那么美好，说不定那会是某个踩着香蕉皮，摔了个四脚朝天的倒霉蛋，正望着漫天的星星回忆着刚才倒下的慢动作。

不过想想该没人比自己更背了吧？居然被困在这里，跟一群往日无仇近日有冤的人，累死累活的打架。其实有冤也不能怪他啊，那都是场误会，怎么就没人肯听他解释呢？华洛斯想着有些哭笑不得。

敌人没有撤走，他们还在外边守着，他可以清楚的听到啪嗒翅膀的声音，可以看到天窗口不时有影子飞快的闪过。他们在干什么？在等待机会？还是另有所图？华洛斯摘下水壶咕嘟咕嘟的灌起来，然后长长的呼出口气。现在他都尝不出味道了，嗅觉早已习惯血腥刺鼻的味道，若不是满身的汗，他也一样不会感觉到刚才的那一点点凉爽。现在是不是该冲出去了？这个念头刚飘起就被他否决。

敌人不会这么容易放自己走的，既然停止进攻那外围就一定有所防备。他们会象蜘蛛一样织成一张大网，就等着自己送进去。他想着视线转到那张门上，深刻的痕迹依旧很明显。如果那里是唯一的逃生之路，那么这间小石室就是最好的消耗敌人兵力的地方。那是他们的优势，现在出去还不是时候。他这么想着又喝了口灌了狼血的水，一股野性的力量，体力逐渐的恢复着。

雷翼人可能还有三百左右，具体的他根本无法判断。即使他们只剩下两百的数量，按他们刚才的表现也一定会再有动作，而且那将是决定生死的一战。他已经很累了，雷翼人却似乎锋锐不减，他们依旧完全把握着足以制胜的筹码。耐心的等待中时间悄悄过去，很奇怪的漫长。

体力已经恢复，感觉还能大战三百回合，可是敌人却丝毫没有动静。他们在干什么？华洛斯细心的听着外边的响声，还凑到小窗口望外窥探，却只能知道他们有很多都伏在外边的岩壁上，其他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难道是想就这样把我困死？”他想起狼群来，跟着就哼了声：“那他们一定是疯了。”

他忽然有些紧张起来，显然敌人不会那么笨，而且那也应该不是他们的战斗方式。转而言之，他们一定在作着另外的准备，就好象自己预留的石门一样，是出呼意外的绝杀。

“是什么？”他来不及转念，天窗上忽然有东西洒了下来，一些黄色的碎石块和黑色粘稠的液体。

他猛的楞住，直到两秒钟后才反应过来，那种刺鼻的味道！那是硫磺和焦油！他们是要用火攻！

现在还不开溜？还不溜就会变成烤肉了。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十七章

根本不用考虑，他淌着那些粘呼呼的尸首残骸到石门前，用全力照着刻出的门形方石上就是一脚。石板子“砰！”的一声闷响，不过也只是响一下就没了动静。

没打开？晕啊！华洛斯飞起又是一脚，这一下子……粘在腿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残骸到是抖掉不少，那方石块却依旧在那纹丝不动。

他开始有些傻眼了，有没搞错？老天爷啊！关键时候就别跟我开玩笑了。就这短短时间里，焦油已经覆盖住那些残骸，天窗外开始有火光闪动，再不把门打开他们就要动手了。

原来敌人刚才就在准备这些引火的材料。那小块的硫磺硝石是从小型投掷器的弹丸里弄的，他们这次是轻装，没带大型的机械，只有那些体积小常备的器械跟着。焦油是很多支燃烧筒汇拢起来，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们知道石室里满是残骸，如果一只只的丢恐怕不会有什么效果。把所有焦油合到一块，把里边浇个彻底那些血液和残骸就不会影响燃烧，加上硫磺和硝石的作用，那被困的人就是想逃也没办法。

华洛斯就不明白为什么这门就是踹不开，明明事先已经准备好了呀？难道是还有什么地方没有划彻底？还是哪一个角落岩石比较厚，分布不均因此成了个受力点？不管怎么样现在已经没时间研究了，上边的火把随时可能扔下来，到时候自己就是有九条命也白搭。他一转身背对石门，这样可以看到天窗上的动静。

单膝跪地，右掌拍上地面：“地裂术！”随着咒语念动，整个岩石都开始战抖起来。右掌下一条裂缝迅速向前延伸，之撞上对面的墙壁，冲上屋顶，然后环向后背的墙面。随着它的推进，一连串刺耳的“喀嚓”声响起，感觉好象整块岩石都要裂成两瓣。同时背后石门也出现了裂纹，这样子的状况，他已经够力气一鼓作气把它撞开。

其实“地裂术”在初级阶段只是一种用来迟缓地面部队进攻速度的魔法。它施展时除了地面裂缝造成敌人行动不便外，还会发出很大的声音和震动，可以让敌人站立不稳，可这并不能造成真正的伤害。要它具有杀伤力必须等使用者具有较强的魔力，施展时地面裂缝具有一定宽度和深度，并且可以控制裂缝开合以后。那样就能把敌人陷进裂缝里，然后合并起来把敌人夹死在里边。

华洛斯现在的魔力还没那么强，他现在的目的是想恐吓一下敌人，让他们离岩石远点，打乱他们的攻击步骤。另外也希望这样可以帮自己把这该死的门打开，要不自己非死在里边不可。老天真的很会开玩笑，而且总是在能让你急得跳脚的地方忽然来一下子，华洛斯好象很应该大哭三声。他当然没有哭，有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流血流汗不流泪。

地面的裂缝推进得很快，转眼间第一次攻击已经完成，魔法的威力也随即消失。起先忽然出现的强烈震动，把外边的雷翼人吓了一跳，那些附着在岩石外壁上的更是惊得飞了起来，队形也显得有些混乱。他们还以为投下的那些燃料激怒了华洛斯，现在他正使用什么对他们进行反击。一战打成这样确实出呼他们的意料，虽然这其中是有些原因造成，可他们也意识到这个被困在里边的人类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对付。那么多人过来死掉尽两百，那个人类却还能坚守，特别是最开始那十八支箭的威力，真是未见其人已为之夺势。

雷翼族人虽然强悍，可也并非真的就丝毫不在乎生死，有句老话：蝼蚁善且偷生。何况他们也同样有着智慧，能够思考呢。实际上雷翼人不过是性格异常暴虐罢了，当战斗的号角声响起他们就会忍不住热血沸腾，那时侯只要一声命令他们就能不顾一切的扑向对手，就跟杀红了眼时候的人类是一样。可一旦他们冷静下来，战斗的残酷，同伴生命的消失，同样能给他们带去恐惧，一种发自内心的心灵深处本能的震撼。

现在华洛斯的第二次地裂术发动起来，与此同时那个雷翼族人指挥也用那变了调的声音也吼了起来，火把在空中打着回旋，在充满各种异味的空气中划出螺旋。它们终于落下来，从天窗外到石室中短短的距离，不要一秒钟这里就会成为一座阿鼻地狱。

华洛斯是用背撞开那块方岩的，本来蹲着施放魔法的姿势，猛的站起来向后撞，满布裂纹的岩石终于崩溃了。就着方岩崩溃时身子后劲未消往外倾斜之势，他脚尖再一加力，整个人就从洞口飞出去，直落下岩石。

几乎同时火把落到了残骸上，居然没有立刻点燃，弹起又很快落下，好象是犹豫了一下，跟着火苗就呼的蹿了起来。然后火焰燎红了整间石室，一声巨响，整个空间都感觉到那股强大的冲击力。逃生的洞口喷出一条长长的火舌，卷带着那些折铁削骨的残骸激射出来，喷射到洞口外不远的雷翼人身上。不仅洞口如此，石室外壁那些稍微薄弱的地方也炸崩了，碎石四散开飞向周围，岩石顶部都快给这一下炸塌掉。

这一瞬间里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快了，雷翼人没想到岩石上会忽然开了个洞，那个被困死的人类居然从那里冲出来。这边有人看到了，他们准备招呼同伴，并扇动了翅膀要往这冲，可这时候石室里的火点燃了。一声巨响淹没了他们的声音，飞射而出的残骸更令他们手忙脚乱，躲避不及。有人受伤了，队形随即一阵混乱，而此刻华洛斯已经落下近十米，手里紧握的短剑往岩石上轻轻的点去。从逃生的洞口到地面依旧高有二十多米，这样的高度他现在的能力最少需要一次接力缓冲才能保证安全落地。

外围的雷翼族人已经散开，可以借用的只有岩面。这次真多亏有双寒这样的利器在手，一对短剑折戈削铁，破敌寒胆，现在轻轻一点就插进了岩石里，随着身子下落之势，在岩石上划出一条垂直的线。岩面是不规则的，凹凸不平。也正是因为这个，起先那石门不能打开，他在里边不能知道外部的结构。刻出的线条是深浅均匀，可实际的厚度都不一样，多个受力点支持也就消去了他那两脚凳出的力量。

现在他身子悬在半空，幸亏双寒锋利，刻开岩石哗啦一阵声响，同时下落的速度也降低下来。也是可怜了这两把好兵器，杀敌的利刃这会居然被拿来当成刻刀，那锐利的剑锋这次恐怕是吃了不少的亏，真的很让人心痛。等离地面还有六七米的样子，华洛斯抽回双寒，抬腿一蹬，身子斜斜向下冲去。他没忘记敌人现在可还是占有着绝对优势，必须乘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以前冲出包围。其实坚守石室虽然很辛苦，非常热而且闷，可那里却有着很多的优势。

比如：那里可以限制敌人进来的数量，不管他们总人数有多少，都只能一个接一个的经过天窗，要是不守秩序说不定还会卡在那动弹不得。当然那种情况至今没有出现，也证明这是支有经验的队伍。石室空间只有这么大，他们移动时习惯的开合翅膀，这样也会阻挠同伴的动作。可惜习惯的动作不可能一下就改掉，何况是在激烈的战斗中，敌我双方都用尽全力，根本就不会有心情去顾及那些。另外他可以拥有一个角落，这样真正面对的敌人数量总只有那么多，他可以充分发挥出自己的能力，而没有被夹攻偷袭的危险。可是到了外边，这些有利条件都将不复存在。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十八章

无限的空间不仅使敌人数量上的优势的以充分发挥，他们还可以有更多战斗方式的选择。各种各样的进攻方式，还可以远近配合，地面和他们飞行的特殊能力也可以发挥得淋漓尽致，这是个敌涨我消的局面。可华洛斯没有选择的余地，简直就象被逼着跳崖自尽，包馄饨和吃板刀面的二选一，挑哪个都够他好受。

现在要做的只有尽快的逃，就跟个普通人忽然面对一大群老鼠般，要用自己出娘胎以来最快的速度飞奔，哪怕是把鞋底子都给甩掉了也在所不惜。现在敌人却还有一个明显的优势，就是他们有一对翅膀。显然华洛斯没有，即使他真的很想，可就算现在开始发育也来不及了。

雷翼人很快稳定下来，警报的呼吼声和号角呜呜---的长鸣声刺破夜空，然后他们疯狂的扑过来，在这夜色中就象一群捕食的蝙蝠，拍打翅膀的声音呼啦啦--连成一片。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华洛斯知道自己必须面对这个现实。他在另一块岩石下停步转身，旋身就是一剑砍断了那支几乎要顶到胸口的矛，跟着左手一送扎进那家伙的前胸，再往上一挑，把他从胸口到下巴给逆切开。

来不及喘息，大地系魔法开山术的咒语已经在心里急念。这该死的咒文怎么会这么难！他眼睁睁的看着当先的两个雷翼人提着矛，大声嚎叫着冲向自己，看着那锐利的枪尖一点点的接近自己胸口。好象他们来得很慢，而自己完成咒语的速度就更慢。

两秒钟。这次居然只用两秒就完成了，地面不断向前延伸出一连串锯齿形山石，长度有五米，象一只伸出去的满是刺的拳头，把敌人身体撕扯开，挂在那些岩石上。魔法终于发出了，确实是有力的一击，也挫掉敌人一些锐气，可是他还是硬吃了敌人一枪。那两支短矛先扎到自己，就觉得胸口一闷，还有些刺痛。然后就看着那两家伙被忽然伸出的利石推着往后倒退，看到他们眼睛里的凶焰在一瞬间消失，惊慌恐惧的神色取而代之，直到他们被推着后退消失在那些尖锐的石林里。一切就跟在梦里一样，可感觉又是那么真实。

敌人追杀过来队形就象只锥子，现在那个扎人的尖被硬生生崩掉，五米长三米宽的距离内一片血肉模糊，后边冲上来的猛然停住。再后边的战士动作却是另外，他们迅速的散开，在一阵急促的拍打翅膀的声音里，他们成一个巨大的扇形展开。真正的攻击现在才开始。

华洛斯一直没有停，他用石球术继续攻击敌人，一块块形状不规则的岩石砸向敌群。这时候华洛斯终于明白什么叫虎落平阳，什么叫双拳难敌四手。尽管努力的进攻，敌人依旧能顽强的抵抗，并且就在这种攻击下完成了队列转换，形成对他的包围。

只是一个呼吸间的事，敌人已经扑上来，从天上和地面，一个扇形在往中间聚拢。华洛斯就在那个点上，无数劲力所指，近身的战斗已无可回避。他再没有施展魔法的机会，可以做的只有不停的砍杀，往往刚斩断一个敌人的兵器，从侧面、从头顶、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就有劲风袭来，他不得不全力防守，而眼睁睁的看着敌人逃走。

是的，仅仅是一个并不强大的种族，甚至是平常以一敌十都不在话下的种族，他们已经用自己的方式向他展示了团队配合的力量。这是经过正规的统一训练后，在实战中不断锤炼得到的效果。他们队列的变化，阵形转换的熟练和互相的配合有效缩短了准备的时间，使进攻的节奏加快，也让他们所有人的力量得到充分发挥。

现在面对的这些人和以往完全不同，即使曾经也跟成群的团伙战斗过，那些杀人越货的角色各个凶狠，甚至有的还有专门的人来训练他们，可战斗的感觉跟现在还是不一样。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能明显的感觉到敌人来得特别快，互相的配合恰当，总能保持住队列阵形的完整。可这只是个感觉，到底是什么让一群本不很强的人具有如此力量？他却不知道，而现在也来不想这些，只是心里忽然一闪的念头，然后就被激烈的搏杀冲刷掉。

人影上下交叠翻滚，怒吼伴随着寒光在人群中闪耀，场中肢飞铁折，劲风激荡，一方岩石下瞬间变成了修罗屠场。时间的概念在此刻消失，所有的感觉都停留在格挡、冲刺、后退和砍杀上，全都只停留在离身不过五步的距离内。他很快就受伤了，血从创口涌出来，手臂上，腿上，几乎任何没有铠甲保护的地方，可他却迟迟才感觉到一些痛。

这些家伙实在太狡猾，狠命打击一处其他地方就会支援。一冲过去，那一块就跟缩水似的往后退，好象一拳都打在松软的海绵上。他们怎么能有这样的配合？让自己觉得击杀掉他们其中任何一个都非常困难。体力的消耗快得惊人，他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样不济，居然连要夺路而逃的机会都找不到。

他咬着牙坚持着，手臂又开始有些迟钝了，这不是个好兆头，自己将面临体能的极限。呼吸把持不住了，所有的精神全都集中在防守上，他只能任由胸脯剧烈起伏，张着大嘴巴。脚下的血脚印子早就连成一片，岩石地面被血染成红黑相间的颜色，那些自然的纹巢里和凹陷处已经被血填满，它们漫溢出来，就象从岩石里渗透出来的水。

在这里有很多地方可以容纳下它们，那么多圆坑，或者其中一个也将成为自己的墓穴。再也坚持不住了，连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或许是汗水流进眼眶的缘故吧。身子不再属于自己，已经无力控制了，自己将要倒下，永远的倒在这个地方。早知道平时就多修炼一下神力了，说不定能多撑一会，现在可好，只能被这些长翅膀的丑八怪分尸了。

华洛斯在心里苦笑，这个时候他居然反有心情去想其他的东西。脚下一步步后退，背靠在了岩石上，死亡就要降临了。雷翼人忽然一阵混乱，攻击猛然间停止。领头的那家伙一阵招呼后，他们的队形开始变化，所有人分成两股，面前的人再度猛扑上来。这只是短短一个回转头的时间。难道这里来了其他的人？

华洛斯心头一紧，忽然的变化让他再度萌生起求生的欲望，身体的感觉在这一瞬间好象又回来了。他可以感觉到那股神力在身体里流动，感觉到它们灌进自己的四肢，把酸麻无力的感觉冲跑，让自己的双手可以重新紧握住剑柄。

它象一股凉泉经过胸口，那本来象塞进一块烧红木碳似的痛楚随之减轻，那种灼人的热量好象被一丝丝抽去。他从没有这么清晰的感觉到神力的存在，是求生的欲望让他在瞬间成长。剑士修为的神力在生死存亡之时变得强大，战斗能力的提升让他重新燃起斗志。

敌人又冲过来了，在他们眼前的华洛斯依旧低垂着头，汗水鲜血满身的污渍，完全是一副丧失斗志的模样。一个这样的对手他们有绝对把握可以消灭，他们毫不犹豫的冲上来，甚至比起先都更加积极。可他们看不到他的眼睛，那里战斗的火焰已经点燃，是两团随心跳节奏蹿动的熔金之火。

双方的距离很近，七八支短矛一齐向他扎来，从空中飞起的，地面滑翔的和疯狂猛冲过来的雷翼族人手里扎过来。华洛斯很冷静，他忽然单膝蹲地，双剑由下而上交叉，神力居然从剑尖逼出，在空中划开一个十字。

雷翼人没想到这个垂头丧气等死的家伙居然会忽然间反击，而且感觉力量丝毫都不比开始的时候弱。措手不及防备的他们立刻有人被斩断双手，痛得满地打滚失去了战斗力。到嘴的肉怎么能就这样飞走？其他人被激怒了，他们的狂性又不激发出来，新一轮残酷绞杀随即展开。

华洛斯，新生的力量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它好象消耗得很快，先前的感觉很快又开始侵袭过来。实际上那些力量是潜能的激发，它们确实比不上自己本来锻炼多年的力量，到现在真正使用起来很快就被用光也是情理中的事情。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十九章

时间好象忽然间走得很慢，敌人的动作自己都可以看得清楚，都知道该怎样才能回避，可是自己却无力闪躲。那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就象一只獴在对付一群蛇，虽然它可以看清楚身子却已经失去灵活，因为它已经杀得太多太累。

他听到一声长长的呼啸声，象老鹰俯冲捕食时发出的长啸，可感觉又没有那么尖锐，带着些沙哑的味道。夜色中一个展翅的身影冲进了雷翼族人的包围，号角声变得更加急促，来阻拦的雷翼人冲上空中，好象有一大群蝙蝠汇拢过来化成一道黑幕挡住视线。

雪亮的刀光闪耀起来，在黑幕上交错纵横冷酷的划出一道道口子，只是短短的时间，黑幕就被切开。那健硕的身影没有跟他们缠斗，呼啸一声就往自己这边冲了过来。华洛斯终于看清楚那是谁，没想到那个鹰身人会来救他，现在一定要坚持住，可不能辜负了人家一番好意。

鹰身人的目的很明显，在场的不单华洛斯知道，雷翼人也立刻明白过来。在一旁观战的首领眼睛在两块阵地上打了个来回，就用他那变了调的语音吼着指挥起来。他身前还有一大群护卫，等他声音一落这些人就往鹰身人来的方向扑去，与后边的队伍形成前后夹击之势。那个首领自己却向华洛斯冲了过来，这是打定主意要先把他干掉了。

华洛斯正反手一剑送进了敌人胸口他就已经冲到跟前，这家伙大声的喊叫着让开，他的那些部下们是各个连忙闪躲，谁都不敢在那挡他的道。与他正面的交锋华洛斯都来不及准备，那头领连人带矛一下子撞过来，好象骑士般的冲刺。华洛斯甚至都来不及把剑从被刺穿的家伙身上拔出来，就直接横挥过去格挡。就觉得手腕一震，手中剑就要把持不住。他连忙后退，刚一步就碰到岩石，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想这样杀我吗？你想得美啊！”他吼了声，手一紧，再也不管其他人，一跺脚就反冲了上去。其实这个时候双方的距离已经很近，期间变化都不过是稍一眨眼的事情。华洛斯先退后进，这距离不大却足以让敌人判断失误，等他加力一冲，感觉就是忽然便已经能砍到自己。华洛斯这会也是急红了眼，完全抛开其他攻击不顾，就是要跟这家伙来拼命的。倾尽全力的一击那头领居然没能抵抗，甚至两双臂都是张开着的，就被他撞进怀中。剑尖从他背后冒出一节，然后整个人就这么被顶着向后倒退了两步。

华洛斯可没跟他讲客气，一下子就把他身子给整个挑开，从胸口到脖子又是反手剑。那家伙连哼哼的机会都没有就滚到了地上，躺那不动了。鹰身人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好象在他跟前的那些雷翼人如同草芥，而他手里紧握的就是收割生命的镰刀。

首领倒下，雷翼人惊呼起来，他们不顾一切的向这里涌来。华洛斯已经要虚脱了，一阵眩晕使他脚步虚浮，站不住一下子蹲到地上，单膝着地才支撑着没倒下。鹰身人挡在他跟前开始表演残酷的杀戮，一道道雪亮的光好象弯月，身体随着翅膀开合移动。所有的动作刚劲有力，那姿势就象在翩翩起舞，一曲用满场尸骸和喷涌飞扬的鲜血装点的离魂之舞。

终于安静下来，静得连星空月色都格外凄凉，冰冷的让人都觉得寒到了心里。天边那支绚丽的火树银花却开得更加烂漫，一根根漂亮的线条，长长短短，宽宽窄窄，透着妖艳的粉红色。月下的人提着一口还在滴血的镰刀，另一个用剑尖抵在地上，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他们都停在那没动，好象在感觉平静后的战场中那股特有的气息。

华洛斯用力支撑着站起来，现在他真的很想就这样躺在地上大睡一觉，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可他又实在不愿意在这个地方，这里满地苍贻，连一块没有染到血的地方都没有。

“啊--你怎么来了？”华洛斯迟疑下，总算没有继续用鸟人来称呼他。

“使者有危险我看到当然应该帮忙。”查里平静的回答，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在上下的打量着他。

“呵，原来是这样，是因为友好邦交的关系？那我不是不用感谢你了？”华洛斯觉得现在连笑一下都很吃力，他现在只想休息了。

“你是不用感谢我，不过我希望使者可以让我护送一段，这样会安全一些。最少让我送你去取回坐骑，你这样靠双脚走路很难出去，这些你也都看到了。”查里很认真的样子说。

“看你，又来了，说了我会自己想办法。”查里没吭声，依旧在望着他，眼神有些闪烁不定。等了会华洛斯耸了耸肩忽然问：“要是我刚才没从那上边出来，你会不会出手帮忙？”

“……”查里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很快回答：“要是我看到当然会帮使者。”

华洛斯稍微停了下，低下头去：“我在里边你就不打算出手，能冲出来的话才会提供帮助，这就是你们的原则？呵呵。”

“我说了不是，你不要误会。”

“我知道了，你们是希望我被某个种族活捉，这样你们的游戏才可以继续进行。当然，象我这样好象不识好歹的家伙，如果一定失去那也无所谓。”华洛斯说到这，查里张了张嘴好象要打断他，可华洛斯微一摇头继续说：“这些都没关系，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由，而且恐怕你也不会告诉我，我也没想要知道。不如这样吧，你说一个其他的理由，如果我觉得可以，那我就去拿你说的坐骑。”

查里顿时楞住，眼前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即使改变主意也有他自己的方式。他想着抬起了下巴：“你是个赏金猎人对吧？难道你就不想去见识一下这片被你们称为依克丝颇柔的神秘领域？你们不是还有很多民间传说吗？那里边的描述，难道你一点都不动心？也不想亲自去见识一下？难道赏金猎人不是一个猎奇的职业，仅仅就是去追捕那些逃犯那么单调吗？我看不是。”

查里说着话一直都在打量着他，华洛斯只是不置可否的仰了仰额头，再没有其他任何表情。

“我知道你们的职业生涯很刺激，所遇到的事情更是丰富多采。我还知道，其实一个好的猎手很会享受这种刺激，因为这是赏金猎人这种职业特有的魅力，那是其他行业很难给予他们的快感。他们很专业，所以懂得欣赏。”他说着停顿了一下，然后加重点语气：“我觉得一个最少尊重自己职业的人，才能够当得起专业两个字，不知道你认为怎么样？”

他的话音刚落华洛斯就忍不住笑出声来，眼前这个鹰身人的口才似乎比想象中要好得多。这个人看起来有些古板，做起事情来有板有眼，应该是不肯轻易犯错的那一类。另外这家伙也不失果断，从他对付雷翼人就能看出来，那是没有余地的绝杀，甚至连最后已经开始夺路狂逃的几个都没有放过。也就是说，一旦他觉得应该那么处理，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决不留情。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二十章

华洛斯也在有趣的看着对方，就跟查里之前一个样子。而且这家伙不是个混饭吃角色，他很有见识，那这家伙也不是专门跑来陪自己混着玩的闲人。华洛斯忽然对他有些感兴趣起来：“你在海烟冥是当什么官？”

查里又怔住了，华洛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让他有些不满。无论如何他们现在都是对等的关系，连表示一下都没有，让人觉得没被他看在眼里，又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由得皱了下眉头反问：“一定要回答吗？”

“呵，这样吧，我答应你继续往前走，你就告诉我，公平交易。”这话说得他好象从不斤斤计较似的，可实际上正好完全相反。查里已经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却凝起眼神钉在华洛斯的脸上，就这么望着他有好一会时间。然后淡淡的语气回答：“在来这里之前我是王国轻骑队的一个指挥官。”

“轻骑兵？你们不是能飞吗？应该是战鹰部队或者鹰鸟人部队才是啊！怎么会是骑兵？你没搞错吧？”显然他依旧没有放弃“鸟人”这个称谓。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取坐骑。”查里说着好象想起了什么，眼睛在地面上打了个来回，然后落在旁边雷翼人头领的尸首上。华洛斯顺着他的目光瞟了一眼，那家伙是当场就断了气的，现在仰面朝天的躺在那样子很难看。查里显然不是在看他那张脸，而是停在尸体胸口上的那枚徽章上。

那是枚八边蜂巢形的徽章，样子很简单，上边的图案被血污盖住看不到，不过也不让人觉得有什么很特别。查里好象察觉到华洛斯也在看着那，立刻收回眼神，看着他说：“我们现在就走，还是你先休息一下？”

“你先走，我在这休息，告诉我方向，我说过我会自己去。”这次华洛斯终于能成功释放那种带着天真味的笑容：“有一点你说对了，我是很专业的，也因此很尊重我的职业，所以我打算靠自己的力量完成这个旅行。不过我可不一定就去你们的海烟冥，不要忘了，在我看来这个任务也就是七天，以后的时间我想怎么做都不会受限制，你也不用再把我当什么使者来看。其实这也是专业。”

查里已经是第三次全神贯注的打量他，然后很快的转身，翅膀猛的一张，扇起一阵劲风。他象是准备走，可又只扇了下却停下来，也不回头：“坐骑我会帮你送到往北二十里的地方，你从那一直向西北方向走，以那匹蹄子的速度一天后就能到刚才那批雷翼人的隘口。这里是一些止血的药粉，对你们人类的外伤很有效。”他说着反手就抛出一个小皮袋子，华洛斯一抬手接住。

“还有你最好先打扫一下战场，不要漏掉什么有用的东西。”他说到这才微微回头，好象瞟了眼那个头领的尸体，再没多说什么，展翅向远方飞去。

查里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空，华洛斯手里捏着那个小皮包目送他离去。“这家伙人还不错。”他心想着低头看了看小皮包，立刻冲着查里消失的方向大声喊起来：“喂！这药是吃的还是外敷啊？”有没搞错，给人一包药，却不告诉人家怎么用，这不是开玩笑吗？幸亏这家伙不是当医生，要不病人都得给他整死。还好这刀伤药都不会有毒，不知道怎么用就外敷吧，就算效果差点，也总归不至于送命。别说这白色药粉子效果还真不错，撒在上边立刻收血结疤，还有一些凉凉的感觉，让伤口的痛苦减少。

华洛斯在战场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这一夜可真是过得辛苦，幸亏那个查里来帮忙，否则自己就已经死在这。无论如何查里都确实是救了自己一命，而且这个人看起来也并不坏，所以他答应了要求。这并不容易，既然他那么急切，就算是感谢他吧。没有再想，上了药的伤口已经没那么痛，加上疲惫的侵袭，他仰面躺在岩石上就昏昏沉沉的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些异样的响动，跟着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踩在自己身上。他心里一惊，猛的睁开眼，身子已条件反射似的蹦了起来。呼啦啦一阵拍打翅膀的声音，还有鸟的惊叫声，他也看清楚了原来是几只食腐的秃鹫把自己当成了尸体，都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来的，还好它们还没来得及下口。

天早就已经大亮，再看战场那边，成群的秃鹫停在那，它们已经开始了一场疯狂宴会。这么多鸟停到旁边自己都不知道，睡得可真够死的，晚间一战实在太累了，所以一睡着对外界的响动也就失去了往日的警觉。还好没出什么事，心里这么想着身上的伤口又痛起来，刚才从地上蹦起来用力太猛，一下子伤口都给他崩开，血又开始往外流。

他望了眼那边分成一堆堆的秃鹫，复又坐下，拿出查里给他的小皮包重新给自己上药。包包不大，里边的药粉全都用完还不够，他打开背包取出里边的药丸就着水灌下，然后取出狼肉干粮吃起来。肚子饿就要吃东西，即使那边就是个尸横遍地的战场他也不在乎，那些不适的感觉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克服。

割肉时他仔细的看了看剑锋，双寒居然还没有崩口，只是锋口已经钝掉。特别是当时从岩石上下来，双剑硬插进岩石里划下来，可怜这两把剑一路碰撞磨擦，再经过一场大战后可以保持现在的样子真的很不容易。

在这里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不能再继续停留了，这里是依克丝颇柔，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华洛斯三两下把肚子填饱，站起身扭头看着那边不断涌动着，依旧在用餐的秃鹫们。他迟疑了一下向雷翼人来的方向走去，那十八支箭一次全打出去掉在那边，是一定要取回的。至于这边战场上的情形他都觉得有些不忍目睹，即使是不同种族，可看他们现在的样子还是会觉得难受。

找回那些箭到不难，他还在一个他们随身的包裹里找到几只没用过燃烧筒。只是很简易的竹筒，里边装着焦油，顶端用棉纱封住口子。用时拉开一个断油的钮，点燃棉纱扔出去就可以了。另外还找到几个皮囊，可以斜跨在腰上，华洛斯拿了一个准备当箭袋子用。现在身上的负重反而增加了，不过他觉得这样也是必须，机弩在战斗中给他的帮助实在太大。

其实其他还有些东西要在平时他一定会拿上，可现在就能减就减了。比如他们的铠甲就很坚固，他很喜欢双肩上的那对鹰爪的造型。它使用坚硬的金属打造，可以很好的保护从两个肩头直到脖子后边的部分，而且正好是一对完整的形状，做得很精致。只可惜这家伙提在手里都觉得沉甸甸的，试着往身上一披，就觉得好象重了四五斤。现在身上的东西已经够多的了，而且还必须徒步，他不得不在防御力和速度之间做选择。

他紧了紧腰带，看看扔在脚边的那些装备，忽然想起查里临走时说的话。仔细点打扫战场，别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什么重要的东西？那个徽章？想起那时侯他的眼神，华洛斯扭头望向秃鹫成群的战场。现在那些家伙总算吃完了，不过还不肯离开，停在旁边地势稍微高点的地方梳理着羽毛。战场上的情形就不用说了，他实在不愿意进到那个地方。

“那家伙不会是耍我的吧？”他心想着，轻叹口气。查里决不象那种故弄玄虚的人，他那么说一定有原因，即便他有什么别的目的，那恐怕也还是不能成为否定徽章有用的理由。他拣了四支短矛把它们横插着放在背包里准备做箭杆用，然后向那个满目狼籍的地方走去。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二十一章

远远他就看到一只秃鹫居然还站在那不停的撕扯，难道那家伙的肉特别好吃？他想着就往那边跑，同时大声的吆喝起来，那秃鹫抬头望了他一眼，却低头更狠命拽起来。那死鸟扯的正是胸口那块肉，那徽章就在他啄边摇摇晃晃格外显眼。华洛斯这回急了，边跑着边拿出屠龙弩。

等他开弓上箭，那秃鹫终于扯下了梦寐以求的大肉，来不及吞下叼在嘴里就要飞，而那枚徽章也在那上边。他抬手就是一箭，秃鹫转了下身，就看到那支箭呜--一声，啪的一下蹿向云霄，秃鹫的翅膀被打了个对穿。不过它还能飞，只是惨叫一声，翅膀一阵急抖，就向外围冲去。不能被它把徽章带走，华洛斯这会心里只想着这个，箭也来不及找了，跟在秃鹫后边拔腿就追。

死鸟天上飞，我在后边追。这一跑不要紧，周围那些休息的秃鹫也跟着飞了起来，惊慌失措的四处闪躲。这下子可就乱了，这些大鸟看上去都差不多，一阵交错间立刻分不清哪只才是只要找的。华洛斯再冲了几步就停下来，眼睛迅速在它们中间找寻，幸好刚才发了一箭，那只受了伤的翅膀痛得厉害，从鸟群下方露出来。

那块肉已经不见了，还有那枚徽章，那贪吃的家伙已经把它们都送进自己的肚子里。该死的！华洛斯端起弩，箭尖随着它的动作转移，然后扣动了扳机。受伤的秃鹫这次跑不掉了，箭矢强劲的力量把它戴着一圈黑羽的脑袋打得粉碎。他从肚子里找到那枚徽章，就在它羽毛上擦拭掉血污。

这枚八边八角蜂巢形徽章是纯金的，正中浮雕着一只金色的蝙蝠，只是蝙蝠的头部被雕成一个小骷髅。它浮在一环环圆圈上，就象是停在水的涟漪上边。徽章背后打磨得光滑，没有任何图形或文字，周身找不到任何可以证实其价值的提示，就象一枚平常的连手工也只是仅算做一般的胸章。

华洛斯把它摆在掌心里看了看，取下背包随手把它放进去。是该上路的时候了，还要徒步二十多里地，自己又受了伤，这中间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危险。答应查里算是帮个忙随了他的心愿，命是人家救的，意义也就跟着不同。

他并不怕死，否则也干不了赏金猎人这行，而且这个查里毕竟是自己的对手，就这样一再往回走似乎又太示弱了。至于他那天讲的那些记录中的传说，华洛斯其实也想去看看。当初决定接受的时候也就是原因之一，不过他没想要走进去很深，只是怀着想见识一下的心情。

现在情况有些不同了，他已经接受了查里的挑战就没有后退的理由，因为赏金猎人是个必须守信用的职业，为了一个接手的生意往往都要去拼命，而信誉在很多时候比他们的生命更加重要。华洛斯抬头望了望无云的天空，大拇指扣着肩前的背包带提了提，向着正北方大步走去。

神力的提升是整个体能的提高，而不仅是砍杀的力量变强，速度、耐力同样获得提升。中午过后不久他就在一块大岩石下找到了那头坐骑，是一头很象马的魔兽。胸宽头小嘴大，满口的大牙显示着杂食动物的属性，绝对不仅仅就是吃草。它全身黑色，无毛，皮肤又光又韧，肌肉的线条轮廓清晰。

这种兽的名字叫蹄子，人类的领地里很少看到用它来代步，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这东西性格暴躁，特别是它只服从比它力量更强的主人。还有传言说这种东西饿急了连人都吃，至于主人大概是放到最后吧。不过它也不是没有优点，它奔跑的速度和耐力就一般的战马根本望尘莫及，还有它本身具有一定的战斗能力，而且是魔兽，所以在战场上受惊的机会也相对要少，在这方面也更容易训练。不过这样的蹄子还是不适于一般人类使用，没有人会把可能吃掉自己的魔兽当家畜来养。

华洛斯当然认识这东西，丢掉背包走上前，二话不说照着正呲牙裂嘴咆吼的蹄子脑瓜上，连着就是三拳。奶奶的，它那小脑门还真够结实，几下子过去手都打痛。显然蹄子也不好受，当时都给他揍得前腿跪地，跟着可能是头打蒙了，整个就伏在地上不肯起来。训这东西没别的，把它越快把它摆平它就越服气。

华洛斯这才给它放松了点栓在石柱上的铁链子，让它可以舒服些，那链子就是牵它的缰绳。蹄子的鞍边挂着只大水壶，还有一袋子干粮，准备的分量确实不少，这个查里小子人还真是不错。

反正肚子也早饿了，又不急着赶路，他就在蹄子身边坐下大吃起来。那坐骑显然没了到会碰上这么个下手这么狠的主，不就是吼了两声嘛，至于要打人家头吗？他这一贴身坐下，蹄子就在那发抖，忍不住身子悄悄往旁边挪点。

到这里已经是第七天了，日落时候他的任务也就算完成，心里边那些远方的牵挂也就解除，也算没有辱没了赏金猎人这个职业，这可是凭自己的本事撑到了现在。今天好象格外安静，那些追踪的敌人可能是被他昨天的表现震住，更可能是因为查里的出现让他们不肯再冒然出手吧。不过这种情况不会维持很久，那种凉飕飕的被人窥探的感觉又出现了，阴森森的从某个角落里飘来。

华洛斯一边削着那些新斩成的箭杆，一边用心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自己在神力方面确实有所进步，可毕竟现在那些伤口都没好，就算是皮外伤崩开流血也同样会降低自己的耐力，这个时候实在不适合作战。不过敌人不会这么想，他们会把握这个时机来收拾自己。

查里说从这里一直往西北方向走就可以到雷翼人的隘口，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不会是在暗示我应该向那个方向走吧？华洛斯不太确定他的意思。从这里直往北的地形在从前的记录里都有描述，也是出现较多的部分，而从西北方向上过去，经过一片平原就是大山区。

那里地形复杂，各种部族繁多，对不熟悉当地的人来说绝对不适合进入，这一点几乎所有的记录都讲得很明确。可为什么查里要特别跟自己提到那个隘口呢？管他的，要我过去就去看看吧，他不喜欢去做那些妄顾的猜疑，那是非常辛苦的事情。

他也不再削箭杆了，虽然粗点，可从雷翼人身上拣来的袋子还能装下。在这坐了快一小时，给蹄子喂点水和狼肉干，这家伙也不再害怕了。精神一恢复就完全换了个样子，不停的低声哼哼着，两只海碗大的前蹄不停的刨着地，拽着铁链哗啦直响，大嘴里呼着粗气，暴躁的性格表露无疑。

华洛斯收拾好东西起身到跟前拍拍它的脖子，让它稍微安静点，把背包在鞍边绑好，然后解开栓住的链条翻身跃上去。那畜生早就等不及，前蹄一抬“哗！”就冲了出去，那硬蹄子蹬得岩石答答直响。

这家伙跑得快，坐在上边就觉得两耳生风呼呼作响，前边的景物一下子就能给拉到跟前，然后流影般甩到后边不见。蹄子一直保持这样的速度跑了近一小时，前边的岩石密度忽然大起来，好象形成一道石墙挡在那。

蹄子也不减速，绕着石林里跳来蹦去，这下子左甩右甩的华洛斯差点就给他颠下去，只能使劲扯着缰绳让它减速，可这家伙居然敢不听指挥，大概是在报复起先吃的那三拳之苦吧。

石林不是很宽，蹄子在里边绕来绕去的跑了十多分钟，忽然间一个急刹车停住。它可够猛的，四颗海碗大的铁蹄一齐撑着地面，还往前滑了近半米才稳住。华洛斯双腿再也夹不住鞍，身子不由自主的蹿了起来，一下子扑到蹄子的脖子上，顺着就往前滑。

一望无尽的草原忽然出现在眼前，好象石林被伐去，换成了一片油油翠绿，换成了绿色的海洋。那明亮的颜色好象已经溶进了空气中，随着冲势要直灌进身体里。还在骑背上没有稳住身形的华洛斯的心此刻却提到了嗓子眼，在顺着蹄子长颈往前滑的那一瞬间，他发现那片绿色汪洋般的草原离自己站的这里有一定的高度。

一路到这所经过的地方全是坚硬的黑色岩石，直到这里，在坐骑的前蹄下为止，这种地面忽然消失了。前边是一个悬崖，茵茵绿草从悬崖下伸展至远方，而这段悬崖最少也有五六十米高，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立刻就会变成肉饼。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二十二章

很短的时间里他到没能看清楚这里到底有多高，只是伏在脖子上看到前边忽然空了一大截，立刻就给吓了一跳。可这蹄子身上光溜溜的根本无处着力，他就象伏在滑梯上一样一下子就从前边冲了出去，直到他用双脚夹住它的大嘴两边才停下来。

现在他的身子倒挂在悬崖上空，手里捏着那根铁链子的缰绳，双脚夹着蹄子的两嘴边。相信这是个很有难度的动作，毕竟没有几个人能仅仅依靠双脚内夹的力量控制住身体冲刺的重量，因为这样很危险，随时都可能掉下去。更糟糕的是他觉得蹄子正在冲着自己笑，那厚厚的嘴唇上下裂开，相信那是它微笑的一种方式，微笑也不一定全都表示友好。

“嘿！你要干什么？”他的声音刚落，蹄子就狠命的甩起头来。双脚立刻脱离他的大嘴，只剩下双手拽住链子，整个人在空中荡去飘来，在几十米的高空荡秋千真的从来都没这么刺激过。

“该死的东西快停下来！”华洛斯在那大声喊着，蹄子却拼了命的摇头。

“小心我要撞到了！”感觉岩壁就在向自己这边撞过来，要把自己拍在上边。怎么说这坐骑也是头魔兽，它虽然还谈不上什么智慧，可比起一般的野兽来却要聪明很多，这点也表现在通人性上。

暴躁的蹄子真听懂了他喊在喊什么，头一甩然后往回一拉，链子牵着华洛斯就往悬崖边上撞。那头的华洛斯已经感觉到这畜生是要来真的，心里顿时冒起火星，不好好教训它一下那以后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就蹄子甩头的力量哪里能难倒他，快到悬崖边他就松了手，然后脚一蹬崖壁，反借着那股冲劲就往上蹿。同时短剑已经抽在手里，等力量消失就插进岩石，一阵手脚并用速度上来的速度可不慢。

蹄子感觉缰绳轻了，一抬头甩起来看看，没人？这回是自由了！它这心里高兴就探头往外看，刚露出悬崖就觉得两耳朵给人揪住了，这个好痛啊！让它立刻前蹄高举人立起来。它这样正好把华洛斯拖了上来，手一松轻盈落地，照着它那长脖子噗噗噗---又是三拳。这三下全打在左边，蹄子痛得哀号一声轰然再次倒地，华洛斯一脚就踩在它的小脑袋瓜上：“想死是吧？居然敢谋杀主人！”

蹄子又趴那不敢动了，鼓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冲着华洛斯直眨巴，同时只小心的发出哼哼声。看它老实了华洛斯也没再揍，毕竟只是头坐骑，犯不着跟它去怄什么气，何况还要用它来代步。

现在他才有心情仔细看看前面的草原，那绿茸茸的毯子随着丘陵起伏，广阔的很有气势的绵延。不远处有个小湖，象只白兔的形状，明亮的湖水反射着银白色的光。一条玉带在草丛里蜿蜒而出，时隐时现，好象项链连接到小兔似的坠子上。

这里的美不仅仅是那连天的碧草和婉约的湖水，这里更是各种动物美好的天堂。他从没见过一头狮子从鹿群旁边走过，而那些鹿居然能保持着镇定，没有被吓得四散逃跑。看到一群黄羊正在湖边饮水，而一只漂亮皮毛的花斑豹正在悄悄靠近它们。那边有只孔雀忽然展开漂亮的尾翎，抬头挺胸的迈着小方步，正在炫耀着它华丽的衣裳。还有很多很多，这个地方每分每秒都在改变，各种各样的生灵都在装点着这里，使这里充满无穷活力。他不知道这么多动物可以这样和睦相处，也从没在一个地方同时看到过那么多种类。

这是个神奇的地方，是真正的大自然，所有动物们都在按自己的方式生活，却又遵循着共同的生存法则。华洛斯被陶醉了，欣赏着一时间有些忘乎所以，直到一直被踩在脚下的蹄子试图抽回它的脑袋，心思才重新回到这悬崖上。蹄子挣扎着站起来用力甩了甩头，恐怕它这辈子里，只要华洛斯在旁边它都不敢再捣蛋了。

华洛斯检查一下装备，看看没丢什么东西就跃身而上，两腿轻轻一夹人骑寻路而去。在辽阔的草原上奔驰是件非常写意的事情，万里无云的晴空下，心情就象飞鸟一般自由欢快。蹄子似乎也因此而振奋，它跑得更快了。出发时那种被偷窥的感觉早已经消失，那些埋伏者已被甩到身后，现在只要尽快赶到雷翼人的隘口就可以了。

穿过这里需要一个昼夜，一路飞驰中不知不觉夜晚即将来临，那一轮灿烂的金色光辉悬在遥远的地平线上，为这里所有的一切镀上一层华丽的颜色。前边是条小河，华洛斯牵动链子双腿也放松下来，已经跑了很久的蹄子冲向河滩，直接踏进了清凉的水里。华洛斯也跳了下来，弯腰捧了两捧清水捂到脸上，抬起头微眯起眼遥望向天边那一轮灿烂。它落得很快，只在最后一刻稍微挣扎了一下就沉下去，然后他也跟着释怀。

七天终于过去了，谷雨和纱娜终于安全，他们已经得到学院里继续学习的机会，最少在短时间里不会有人去打搅他们。他忽然发现自己继续留在依克丝颇柔的决定是正确的，如果自己返回的话，说不定伽歇汉特王朝的高层们又会生出什么事端，而只要自己一直在这里，他们的处境或者就会更好。经过之前的战斗，华洛斯更清楚知道在身在学院机会的难得和重要。

他没再等待，脱掉皮甲仔细清洗，经过那么激烈的战斗后，坚韧的铜牛皮上居然看不到划痕。当初来时佳歌德为他准备的三件东西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甚至可以说要是缺了其中任何一件，说不定他已经横尸荒原。正是这些装备帮助他提高战斗力，达到平时根本没有的水平。

肥胖的佳歌德其实是个好人，完全不是外间所传言的那样，华洛斯发现其实自己的运气还真不错。身上的伤口都已经结出硬疤，自带的和查里送的药都很有效，再不用多久它们就会完全好了。

他不打算在这里过夜，记录中草原也不象表面看的那么宁静，最少对外来的人类是这样。铠甲还是湿漉漉的就穿到了身上，整齐装备后才去打猎，杀只鹿烤来吃。蹄子这回没意见了，那扑鼻而来的清香让它口水都滴到地上，一张大嘴还在烤制的时候就往旁边凑，真没见过这么喜欢吃肉的坐骑。

华洛斯看它那样就把烤数的先给了它，蹄子那个高兴啊，边吃还不忘记抬头哼哼着跟他打招呼。这东西通人性，也够聪明，好起来的时候让人觉得就象个伴，一旦性子发了，那也会变得很恐怖。

等他自己开始吃的时候，周围忽然有些不对劲。那边草丛摇晃得厉害，野兽们在四处躲避，他提着一条鹿腿就站起身来，一把牵过铁链子跳上骑背。蹄子早就抬头等在那，小脑袋上一对尖细的耳朵左右摇动，眼睛死死的盯着一个方向，他知道那里就是敌人出现的地方。

等华洛斯跳上来一勒缰绳，它顺着所指的方向就冲了出去。华洛斯相信它的速度，骑在背上狼吞虎咽了几口，然后用力把剩下的向敌人的那个方向使劲甩出，有些示威的味道。一个人来去在这点上比一支队伍要好，想出的决定可以立刻付于行动。不过决定是否正确就不一定了。那根骨头在空中划了条弧线，远远的还没落地，就觉得身子猛的往前一倾，坐骑前蹄踏进一个大陷坑里。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二十三章

变故来得突然又急，华洛斯的反应却也不慢。手按鞍头人已经飞起来，脚尖在轻轻一点，身子就往后飞去。那蹄子也不简单，奔跑中前腿失力整个身子就该是倒栽葱的掉下去，可这家伙看着身子已经坠下去了，它却硬是凌空把身形展开。后蹄“啪！”就一下子蹬在了陷坑里的泥墙上，呼的居然再次往前冲了起来。只可惜这个陷坑宽啊！就它那一跃的距离，前蹄踩下去居然还是落空。这回就是再好的骑也没救了，身子凌空四不着力，只能扭曲挣扎着悲鸣一声轰然落下。

这边华洛斯一点的力量只够消去前进时速度带来的惯性，他身子凌空一个转身正好险险的落在边沿上。着地就是一个滚翻，两柄短剑已经握在手里，然后毫不犹豫的蹿向一侧草丛，整个人随即静伏下来。埋伏是猎人吃饭的手艺，他曾经不吃不喝在一个地方守了两天三夜，直到目标出现一举将他击毙。

那次那家伙其实就藏在自己家里，而且还准备了足够的食物。华洛斯当时无法判断他是不是已经回来，只能在那等，而且不能让对方察觉，就这份耐力决不是随便就能练出来的。

就现在他整个人就象从地面消失掉，没有任何动作，甚至都感觉不到他的呼吸。陷坑里的蹄子嗷呜嗷呜--的长鸣，听声音是劲头十足应该没受伤，这是口活井，目的是要活捉自己，华洛斯很快做出判断。用这么大个坑来对付自己，显然是早有准备，他们一定是已经知道自己的情况才这样安排。

只一会那边就有了动静，蹄子的嚎叫声把他们吸引过来，一些矮矮的身影，小心的拨开草丛搜索着前进。这些家伙很冷静，即使这样的情况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华洛斯注意着那边出现的每一个响动，心里静静的默数着敌人的数量。

这些是哥多人，属于兽人族这一大类，草原就是他们活动最频繁的地方。在之前的记录里他们都曾经出现过，自己居然没有注意他们最大的特点，华洛斯觉得有些懊恼。刚才是太心急了，居然会显得有些浮躁，只记得向他们示威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地形，实在是太大意了。虽然哥多人很擅长陷井捕猎，他们的布置都很巧妙并且用途繁多，可是如果可以走的慢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发现。现在想这些已经没用，他们已经在靠近，听动静数量应该不是很多，大约在三四十个左右。

他们更接近了，扇形展开的搜索队伍前进，很快就会有人发现自己。华洛斯没有再等，躬着身子灵猫般从草丛里蹿出来，一下子冲到最近的那个人身边，他知道现在这个数量自己一个人应该可以应付。

不过一定要快，用最快的速度贴近他们的身体，用近身战把他们各个击破。因为哥多人都有不错的箭术，另外感觉也很敏锐，不用想象躲在什么地方用机弩把他们干掉而其他的不会发觉，只要你的弦一出声，就可能引来一阵疾风箭雨。与其跟一群优秀的射手对着练，还不如冲过去跟他们肉搏。

寒光闪过华洛斯就侧身飞扑向下一个，被刺中的哥多人喊了声就往后蹦，跟着一个趔趄仰面倒地捂住伤口抽搐起来。同时其他的人已经行动起来，稍远的已经抬起他们的弓箭，更近些的却一蹲身就往外围跑。哥多人个子矮矮的，大都不到一米。皮肤分棕色和深绿色两种，肌肉发达动作敏捷，而且非常善于使用各种陷井机械，这是他们能够在危机重重的依克丝颇柔占据一席之地的法宝。再加上他们的箭术和熟练的配合，往往可以帮助他们战胜比自己更加强大的对手。

哥多人的搜索队列很有次序，互相间的距离都在两米左右，一旦遇到袭击他们可以有充分的余地来相互支援。华洛斯的速度比他们要快很多，第二个人只来得及抽出匕首格挡一下，就被一下砍翻在地。先发制人的优势让他够时间冲向第三个人，那小个子背对着他，

正在努力逃跑。他那一对圆尖的耳朵挺直，跑的时候双臂还是微微平举着，嘴里跟其他人一样啊……的叫着，有点象受惊吓的小孩。再加上那好象有些摇摇晃晃有点笨拙的姿势，立刻给人一种觉得他们很弱小而且很可爱的感觉。可这不过是表面现象，个子矮并不表示他们就真的弱，就算他们的样子真的很有趣，感觉亲切，可他们手里的弓箭也同样能把目标钉成一只刺猬。

当华洛斯再次撩倒一个的时候，身子刚动侧面就有箭射过来。其实他现在离前边一个哥多人并不远，以自己的箭术，如果敌人与同伴保持着这样的距离，并且双方都在运动中，非万不得已他一定不敢发射，怕误伤到自己的同伴。可哥多人却这样做了，还不止是一个，随着他身体的运动那边三支箭几乎同时飞出。

华洛斯听到弦响声，脚下一加力身子前倾立刻腾空，象冲刺的猎豹般一下子把前边的敌人扑倒在地。那三只箭间隔均匀的钉在身后，正是他经过的地方，要不是见机早，说不定就已经受伤了，就这份箭术的确不是盖的。就在扑倒目标的时候短剑已同时插进他的脖子，只不过因为他身材高大很多，把那个地方完全遮挡住，其他的哥多人都看不到。身子落地动作没有结束，他搂着这个哥多人就地翻滚起来，试图乘他们稍微停顿接近下一个目标。

可是哥多人捕猎的网子抛了出来，一连就是三张用来兜狗熊的那种粗绳网。不过华洛斯不怕，不就是网嘛，有双寒在手，就这样的东西那还不是轻松化解？他现在只想要快点接近下一个目标，否则等敌人散开局面就不利了。三张网可不是抛在一处，它们在头顶上方组成一溜的排过去，把前边一边侧翼的路全都封死。华洛斯一咬牙，把心一横就要硬闯。可就在他还没来得及动作的时候，他就觉得抱住怀里哥多人的手臂上一阵揪心的刺痛。他立刻松了手，脚下已经狠蹬地面，身子嗖就冲了出去。

与前边的小家伙距离不远，一加力下虽然是从地上直接斜冲起来，可还是应该能够到。可那小家伙也是机灵，大概是忽然间觉得头皮发麻大事不妙，他就着逃跑的姿势直接就扑倒地上，然后就连连侧滚翻，硬是从华洛斯这死亡一扑之下逃了出去。

华洛斯当然不会就这么放弃，扑过去身子悬空，他却就着这股力量单手猛力拍上地面，不等身子落地已经完成接力。那机灵的小家伙应该是跑不掉了，就捕杀的本领，他与华洛斯之间确实差距太大。他也真的被压倒在地，可并没有就此送命。

华洛斯忽然发觉手臂完全失去知觉，就跟被挑断了手筋似的。他心里一惊这才去注意，左手小臂上斜插着一只小竹筒，那是刚才被他击毙的那个哥多人送给他的最后的礼物。那种麻木的感觉蔓延得很快，快得甚至都来不及转念整个人就昏睡过去。被他压在身子底下的哥多人吓得哇哇乱叫，等发现自己好象还没死，急忙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站起来，一下闪到了一边。

竹筒里装的当然是麻药，哥多人经常需要狩猎，一般他们会在一只细小的针上涂抹一些药物，然后用来对付类似狮虎之类的猛兽。现在钉在华洛斯手臂上的那种小竹筒一般是用来对付犀牛的，就这玩意就算是射在犀牛皮厚的粗腿上，只要真的进去了，那种大家伙也撑不过十秒。华洛斯不是犀牛，他只是个兼修魔力和神力的普通人，单就体格上来说，即使他自己也必须承认跟犀牛肯定没法比。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二十四章

哥多人小心的围了上来，然后对着已经没有知觉的华洛斯不分手脸就一阵拳打脚踢，最后那个死里逃生的小家伙居然直接跳到他身上蹦起，再狠劲的蹬下来。他被捕了，一个不得已的失误，也许不抱着先前那家伙躲避弓箭，他还能多坚持一会。

可是没发生的事情又有谁能知道呢？总之华洛斯这回总算尝到了传说中依克丝颇柔地区的厉害，总共坚持了其实是七天都不到的时间，其中还有查里帮助的成分，他终于还是被一群不到一米的小个子兽人给俘虏了。

好一会哥多人的头目才出声制止了他们报复性的伤害，等人群散开华洛斯全身都已经被鲜血染红。旧伤加新伤，不知道是他们当中的哪个，刚才居然用随身的匕首来刺他，两条大腿上的甲胃给掀起来，都是一个个对穿的窟窿。那头目一眼看到立刻大声的骂起来，大概意思是不该把他伤成这样，说不定会少了笔买卖。紧跟着就有人过来给他包扎上药，就这会幸亏他是失去知觉，否则不给痛死才怪。全身的装备从里到外全都解除，整个人被扒个精光，上了药后立刻就给重重捆绑起来丢上一架拖车。

同时另一边掉在陷井里的蹄子被拉上来，起先它还一直在又蹦又跳的大耍威风，可一看到已经给扎成象粽子似的的华洛斯，立刻就跟大太阳下的丝瓜似的秧了个。哥多人狩猎经验丰富，对付牲口自是有一套，于是这可怜的蹄子因为出了名的坏脾气，又给暴打一顿。

这次可厉害，带刺的鞭子抽得它又嚎又叫，那也还算结实的表皮被轮得满是血痕。这蹄子越是叫唤打得就越重，到后来是七八个人围着抽，把起先在华洛斯身上没发完的怨气全撒到它身上。一直轮到蹄子不得不在被殴打时发出可怜的哼哼声他们才停手。然后有人提了桶水过来往它身上一浇，立刻就把放华洛斯的车子驾到它身上，牵着赶着就上路了。

这注定是个让人无法入眠的夜晚，秋凉浇不灭心中的焦虑，月夜的空明无法赋予灵智以清明，唯有那份穿越万里的牵挂在心头纠葛缠绕。肥胖的佳歌德把身子陷在高背椅子里，面对着窗外。他又喝酒了，这是从华洛斯出发后的第一次，他想克制，可又实在忍不住。消息不会这么快就传来的，即使不出问题也不会这么快。

可心里就是放不下，总觉得是要出什么事情。谷雨和纱娜已经知道华洛斯的去向，他走后校长亲自召开了学院大会说明了这件事。然后他们单独找到伯赫兹校长询问。老校长并没对他们隐瞒，更没说任何什么光辉荣誉的废话，只是告诉他们华洛斯之所以答应的原因，告诉他们有个这样的好友是人生一大快事，所以他们不能令他失望。

今天晚餐的时候谷雨安慰纱娜说，恐怕过两天就能看到那家伙了，还谈到应该怎么分这笔生意的酬劳，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被那小子一个人独吞了。纱娜还是不放心，说她有不好的感觉，不知道学妩媚术的人是不是都会这么敏感。

谷雨当时笑着问她是不是看上了华洛斯那臭小子，显然这只是个很无趣的笑话，自从华洛斯离开后的这段日子里感觉总缺少点什么，好象以前那些欢乐都被他带到依克丝颇柔去了。谷雨比纱娜更了解华洛斯，他相信他的能力，即使同样也很明白他现在所在的那个地方，不过他相信华洛斯全力自保的话应该没问题。

他们有很多方法可以应付复杂的局面，就算在别人眼里看去有时候会觉得甚至是不光彩，可当面对生死存亡之际，这些都不算什么。是职业要求他们更理智，而不会去对那种不切实际的理想做什么。他跟华洛斯一样都是生活在那种压力下的人，他们在很多地方都有相似之处，所以两者间的经验和判断往往也会不谋而合。或者就是因为这个，他才相信过两天就能见到那小子。

华洛斯是被一桶凉水浇醒的，他觉得全身麻木，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感觉整个人都已经虚脱掉了。勉强的睁开眼睛就觉得脑子里一阵眩晕，有些要吐的感觉。跟着又是一桶水冲到脸上，这次他感觉到痛，来自周身上下，好象每根骨头都已经碎掉。

他不禁哼了声，下意识的移动身子，可换来的只有一阵链条哗啦的响声，手脚和腰全都被锁住。被约束的感觉让他不禁打了个激灵，脑子里一点灵智随即恢复过来。我还没死？这是哪里？他这才看清楚查里居然站在面前。他望着他无声的笑了起来，边微微的摇了摇头。

“使者不要误会，我这次来是为了救你。”

华洛斯没吭声，他心里却在自顾自的庆幸，这样都死不掉真的很命大。查里等了下才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扭头望着身边的一个哥多人说：“我想跟他单独谈谈。”哥多人只抬眼看了他下就答应了，冲着里边其他人摆摆手，出去后把厚重的黑金属门带关，然后是拉动门闩的声音。

这里是个单人牢房，面积有二十多个平方米，比一般的牢房大，而且更坚固。不过这里边却更加简单，没有床，甚至连上厕所的坑都没有，其他的就更不用说。只有一个黑金属的大十字架，直立的柱子上下顶着地面和屋顶。横过来的这根离地有两米高，一般的个头被绑在上边那就得双脚悬空。

关在这样一间囚室里的人根本不会有任何自由，也绝对是一些进来就别想再出去的角色。这里的墙壁、门和锁人的十字架全都熔和了大量的黑金属，加上那些约束魔法结界，可以彻底打消你逃跑的念头。现在这里算是归华洛斯所有了，一个或者要住上整整一年时间的牢笼。他简直不敢想象，就这样被绑在柱子上一年后自己会成什么样子，到时候恐怕连抬手都不会了。

“伽歇汉特的使者，很不幸你已经被哥多人俘虏了，你现在就在他们的要塞里。”查里稍微停了下接着说：“不过你放心，我刚才已经跟他们谈好是，他们不会再伤害你，也会给你提供必要的医疗和饮食。你现在是安全的。”

是啊，实在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估计就算有人想干掉自己，想进来都要花上不少工夫吧。华洛斯依旧没有回答，无力的垂着头想着心事。他现在没心情闲聊，事实就摆在眼前，再多说什么好象也于事无补，还不如多留点精神。

查里看他没有回话的意思，又接着说：“另外你的那五个师兄已经在返程途中，我们可以保证他们会安全到达。另外使者被俘的不幸消息也已经发出去，相信这个时候已经送到伽歇汉特王朝理事手中，相信他们回想办法尽快来救你，我们也会尽全力提供帮助。”

“你有什么需要我们代办的事情现在可以告诉我，我会尽量去帮你做。”查里已经准备离开，虽然他很想知道这个十字架上的家伙说点什么，不过看来他是不打算说话了。他等了会决定放弃：“那好吧，那就先这样，我必须要离开了，有什么事以后你可以通过……”

“这里什么时候开饭？有专门的人来喂我？应该可以点菜吧？表现好有没有放风的时间？对了，有没地方洗澡？什么时候能让我把衣服穿上？啊---暂时大概只有这些，如果你想知道的更详细，那我想下再告诉你。”

查里有些哭笑不得，他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根本就在拿自己开玩笑，不但没有任何话要送，而且连一点好奇都没有。难道他就不想知道为什么要给他那些暗示，那些暗示又是不是自己故意安排的？不想知道自己要在这呆多久，也不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他，甚至连尝试一下的兴趣都没有。鹰身人查里忽然发现这个被绑着的垂头丧气的家伙并没有被征服，他对现在身处的环境甚至连一丝基本的恐惧都没有。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二十五章

华洛斯抬起头来，现在这样做是有些吃力，那些敦实的哥多人一直疯狂的打他，所有铠甲保护不到的地方全受伤，连脖子也不例外。现在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左边脸颊还肿了起来，眉宇间飘着一丝疲惫，可那双眼睛却很明亮，象漆夜的明星般透着亮泽。

查里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奇怪，左脸的红肿让人看不清具体的表情，让他不能判断华洛斯现在是不是真的在笑，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带着一些讽刺。是的，这家伙正在嘲笑，查里那对鹰眼顿时瞪得溜园。然后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后退一步更挺起胸：“我会跟他们谈谈，看他们是不是能安排一下，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我就走了。”

“好啊，记得常来看我。”

查里终于走了，华洛斯却昏睡过去，这里彻底安静下来，厚厚的墙壁隔绝掉外界的任何一点声音，囚笼里的生活也随之开始。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牢门敞开着，有人正在往里搬东西。一张小方桌，一张小木凳和一只马桶，然后一些食物送进来，摆在桌上。

那天看到的那个哥多人头目来到跟前，仰着头望着他。华洛斯觉得他的脸张得象草莓，一颗绿色的大草莓上有一对黑黝黝明亮的大眼睛，塌鼻子，有些突出，没有嘴唇的大嘴巴。如果这是个小人偶或者会让人觉得可爱，可惜他们不是，而且现在自己还是他们的阶下囚，就更谈不上会对他们产生好感。看他瞪自己的样子该不会是想来个什么吃饭时的娱兴节目吧？

那桌上饭菜的清香已经飘过来，大鱼大肉那么丰盛，肯定是这家伙拿来谗自己的。“你饿了吧？”这个哥多人说的话很容易就听懂。华洛斯心说废话，谁格这吊一整天都会饿，不过他不想去激怒对方，装出很勉强的一点头。

哥多人侧身指了指那桌丰盛的美食：“我可以给你吃的，以后也可以不把你绑在架子上，不过你要千万不要耍花样，要不别说吃饭，就是水也没得喝。”

“那都是给我的？”华洛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不过你要答应条件。”

这还用问，华洛斯头点得跟啄米似的，就这会全身都是伤，实在没有比这样一桌饭菜更有吸引力的了。他知道敌人当然不会随便给自己好处，可惜自己孤家寡人一个，根本就没什么可以给他们。

哥多人看他答应就招呼手下去解绑着他的链条，他自己却往后退了几步，走到桌子后边。链条的一端束在十字架后边的墙壁上，有人过去松开缓缓把他放到地上。脚一着地他就觉得有些站立不稳，腿一软就往下蹲，可他立刻一使劲撑住了，使膝盖没有着地。

两条大腿上都被这群深绿色的混蛋戳满窟窿，而且不吃不喝的给吊了这么久，就他硬撑这下子，其实都痛得只咬牙。很明显的，就那些窟窿随便挑个出来给普通人，相信那人一定会哭爹喊娘的躺上十天半月。

华洛斯什么都没说，憋着口气自己上前几步到桌边坐下就吃。菜真的很不错，大肉油汤的，而且还配了半瓶果子酒。人饿起来吃东西都会特别香，他现在更是把任何事情都抛到脑后，一心就是尽量的把这些东西塞进自己的肚子。鹿肉很嫩，牛肉很香，熊掌很厚，乳汤很滑，加上些稍苦味的不知名的青菜和带着腥辣味的果子酒，这的确是完美的一餐。带着似乎只有依克丝颇柔才有的野性和刺激，让人全身重新充满活力。他现在的吃象也够跟这桌饭菜配合的，狼吞虎咽塞了满嘴嚼得流油，手却还在往里边塞。

哥多人头目站在桌子那边看着他似乎也来了兴趣，打消要走的念头，要人从外边再搬张椅子进来坐到他对面。似乎狂野本就是兽人的主旋律，他现在的表现到让这家伙觉得跟自己这群人蛮合拍。

“你很喜欢吃鹿肉？”他发现那盘是他伸手过去最多的：“要不要再来一盘？”

“呜--好啊！”他满嘴的食物，说起话来显得口齿不清。这时候别说问他要不要再来盘，就是要不要再来一桌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点头。头目很高兴的笑起来，回身给后边的侍卫打了个手势。

“你要是喜欢每天都能吃到这样的东西，不过条件就是你不能给我找麻烦。”这头目好象对他并不放心，即使这里是个坚固无比的牢房。

一定是受到了什么提示，说不定就是查里那家伙搞的鬼，华洛斯心想。不过他并不恨查里，毕竟双方是对立的，即便自己没这么想，可事实确实如此。而且他还救过自己一命，就算只让他被俘虏而不被杀是他们的目的，可事情毕竟还是发生了。

“哦，好的，我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他答应得很爽快，手依旧没停，给人感觉好象是在敷衍。

“对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那个查里要你们这样做的？”华洛斯也开始尝试着与对方沟通，搞好关系大家都会好过，而且这个人似乎并不讨厌自己。

“他不能命令我们做什么，这是我们自己安排的。”头目显得有些冲动，看起来对一些事情有些敏感。

“那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带的那些东西啦，安排吃的就算我们的一点小意思吧，霍霍……”头目说着就笑出声来，看上去情绪很高的样子。华洛斯的眼珠子滴溜溜直打转，以为他说的是铠甲和兵器，立刻故做大方的表示起来：“原来是那些东西啊，那些本来就是给你们的。”

“你说什么？”头目立刻楞住，很不理解的问。

“是啊，本就是打算送给你们的，我就是为了送东西才来，那天晚上的战斗完全是个误会，真的！”他开始扯谎，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

“误会？你来送东西？那个徽章是雷翼人让你送给我们的？”头目连连反问。

徽章？华洛斯心里一顿，这家伙说的是徽章？那枚东西在他们眼里比自己那些装备还宝贵？查里说的很有帮助该不会是指的这个意思吧？难道他们跟雷翼人有仇？脑子里一连串的问好飘起，他顿时有些找不着要害。他立刻低头猛往嘴里塞肉，一副很贪吃的样子来掩饰那一丝迟疑。然后他冲着头目连连点头，用呜呜……声回答他的问题。

头目瞪眼望着他，随即就站起身来：“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他们怎么可能把徽章送给我们，而且你还是个人类。我告诉你不要打什么歪主意，我会知道你说话的真假。”

华洛斯耸了耸肩，没回答他也没问，低头老实的继续吃。那枚徽章是做什么用的？那只骷髅蝙蝠表示什么？看起来手工也很一般嘛，

难道是什么重要人物的标志？这个地方善于虏人，说不定就是这样。可要查里那家伙能知道，还要雷翼人和哥多人都很在意，这个假设显然不成立。因为前边的条件都达到，那徽章就很少机会出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头目手里，更别说拿出来显耀。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呢？华洛斯端起汤盆子往嘴里灌，如今世道难混，有一口没一口的，就着桌上还有就不能浪费了。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二十六章

徽章的事情华洛斯没再去想，他从来不去瞎猜，猎人要根据猎物留下的痕迹进行追踪，而不是凭空想象，这是这一职业的基本功。说起来就为这个，想当年被师傅敲得脑袋都木了。就老家伙那些陷井层出不穷，一环套一环，就是谁都会去大胆假设，可老家伙最烦就是这个，给逮着了就是一顿好打。

可师傅就是师傅，真不在身边的时候他就会想他，他别是现在身陷囹圄，可惜老家伙已经不在了。他把一身的本事都交给了自己，还有他的命和其实是一些不着边际的梦想也一并给了他。

这都是很早以前的故事了，只有在非常失落而且是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去回忆，然后就会格外想喝酒，为了想念一个曾经教导帮助过自己的人。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战乱纷纷的世界到处都会死人，随处都有弃婴，他不过是其中运气还算好的一个，最起码没有那时侯就死掉。或者说这些年的命其实也就是拣回来的，而最应该感谢的人，就是那个象父亲般严厉的老家伙。华洛斯忍不住抓起桌上的瓶子灌起来。那股腥辣的味道刺激着神经，让全身血液都开始沸腾。脑子又开始昏昏沉沉了，觉得很热，他趴倒在桌上睡着了。

时间在这个小房间里过得很慢，甚至比自己身上的伤口愈合得还要慢。它总是那么不肯走，一点点的挪着步子，却把焦急等待和烦恼全都留给那些对下一个时间抱着强烈希望的人们。三天后洁灵魔法学院里的谷雨和纱娜知道了华洛斯被俘的消息，他们当时就决定进入那一地区去救他，可老校长伯赫兹阻止了他们。

如果他们要去的话就该有更多人随行，难道他们比华洛斯更强吗？这样过去无非是再多送几个，老校长向他们保证一定会救他回来。谷雨和纱娜不再坚持，纱娜知道自己的本事，就这会不给别人添麻烦已经很好，就别说去救人。

说实在的，就是真组队，那也分不到她的头上。谷雨却相信自己的感觉，他知道事情应该不会就这样结束，那个总是欺负自己的家伙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投降？他有信心那家伙一定是故意的，这个世界上能逮着他的人恐怕是没几个。

伯赫兹是言而有信的，他随即就给皇宫的高层去了函件要求出征，希望这次可以由学院自己来解决这件事，同时还使用学院强大的关系网对一些决策者施压。可是得到的结果却是军队需要准备，王朝的利益高于一切等等的游说之词。

伯赫兹必须对全体学员的将来负责，他只能用一个老人的明智来克制自己的情绪，只能等待着那些人进一步的安排，而现在时间又过了三天。华洛斯不知道这些，要是知道一定会哈哈大笑的嘲弄谷雨瞎操心，还会大大的夸耀这里服务的周到。

这些日子他也确实过得还不错，哥多人的头目说话算话，真的每天都有好酒好肉招待，也再没人来骚扰过他。身上的伤也好了很多，疤是留下不少，可还幸运没有做下残疾。这些小兽人实在太狠了，一刀一窟窿，光是流的血都难补回来。现在伤好了很多，他的脑子就开始打起鬼主意来。

必须要从这出去啊，难道有酒有肉就在这杵一辈子？他开始计划着怎么才能溜出去。首先是对这里进行仔细勘察，四面墙壁和地板，只要链子长度允许的地方，他全都敲打过最少一次，试图寻找一块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可他发现就算有厚薄不均的地方，那也不是凭人力能够打开，这个办法完全行不通。

他身上的魔力与神力完全不能使用，这种禁制来自于锁在身上的链子。融合了黑金属和其他魔法石的链条就等于个随身的结界，把他所有魔武的力量完全封闭在一个空间里。不能使用魔法和神力，又双手空空，看来必须先解决掉身上的链条再说。那个头目已经不再来看他，每天能看到的人只有一个送饭的小哥多人，可他从没跟自己说过话，自己暂时也没去跟他接触。

现在这个人却成了关键，借着吃饭的时候他跟这个人聊起来。小哥多人居然是本就不能说话，而且听力也非常不好，他必须跟他打手势才能沟通。华洛斯很快就放弃了利用他的想法，他觉得这孩子很可怜，万一被自己逃跑的事情牵连那这个罪过可就大了。

就这样又过去了四天，他开始使用自己的魔力与链子的禁制对抗，不停的念动石息术的咒文，想要强逼出那个救命的魔法光球。可这链子是专门为约束重犯打造，因此不论是魔法抵抗力还是坚固的程度都不是一般的力量就可以办到。或者说即使华洛斯现在已经具备大师级的能力，他也无法轻易摆脱这条锁链。

这个法子又行不通，这次自己真的被困死在这，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也忍不住有些焦虑。不过他每天依旧坚持着锻炼，魔力与禁制的对抗常常使他精疲力尽，可慢慢的他却发现自己的魔力在不断的增长。

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第十五天，在这里已经是半个月的时间，一切还是跟自己刚来时候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外边现在应该是深夜了吧？他只能根据每天三餐的规律来判断时间，可这个显然无法准确。

刚才冲击了五十三次才倒下，比昨天又多了两次，总算是有点进步。记得刚开始的时候只能连续发动四十次的样子，与禁制的对抗是辛苦的，好象是在举一块根本搬不动的石头一般。现在他全身大汗淋淋，疲惫下更觉得这囚室里的空气实在浑浊，憋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装病？他脑子闪过这个念头。说起来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外边是个什么样子，从被麻醉后到这里就好象记忆里空掉一节。一个人在自己的床上一觉醒来，发现已经睡在马路上，那感觉就跟这非常类似。他想着一下坐起身来，明天吃饭的时候就满地打滚，那小子一慌张就会去叫人，然后他们说不定就会把自己抬出去，那得装得象一点才行。他的目光挪到马桶上，然后痛苦的摇了摇头，他发现这个办法也实在够惨的。

就在他冥思苦想的时候，铁门外传来一阵哐铛的响声，有人正在拉动门闩。这个时候会是谁？他立刻躺到地上，蜷缩起身子。开门声比平时要显得着急，哗一下就被推开，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过来。有人在大声喊他：“喂！快起来！”

跟着感觉有双光脚丫子在踢自己，之所以能感觉到，是因为到现在为止他都是赤身裸体，皮肤的接触当然会清楚。

“呜……什么事啊？现在已经很晚了吧？”他装做被吵醒的样子，抬手掌挡住脸，好象不适应那些火把的光亮。

“我们现在带你出去，不过你要老老实实，我们可都是优秀射手，你要是一个乱动我们就把你干掉！”这个说话的哥多人自己应该是没见过，可是那手里示威般扬起的机弩却认识，不正就是自己的那把屠龙吗？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二十七章

“带我去哪？”

“这你不用管，总之你给我放老实点！给他上背铐。”

华洛斯没再说话，就坐在地上等这些人给他上刑具。背铐是把双手反剪到后边锁好，然后手铐间有一根链子连接到脖套上，这样可以限制犯人把反剪的手翻到前边来，最大限度的控制犯人的行动。上了背铐后旁边几个人就催促他起来，这让他楞了下，为什么不给上脚镣？难道要走很远的路？他想着边起身边问：“你们有没多余的裤子？给我一条。”

是啊，就这个样子出去实在太丢人，而且他忽然感觉到这里发生了什么大事，说不定是有人来救自己？算起来也有半个月了，虽然这个机会不大，可他现在就如溺水的人看到一丝希望都会格外肯去把握。当然如果是现在这个样子被谷雨他们看到，他简直不敢猜测他们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而自己恐怕只有羞得去钻地洞的份。

“裤子？这个时候还穿什么？赶快跟我们走。”那哥多人不由分说转身就走，旁边左右两人各用条锁链绕过他胳膊，然后一起拽着他往外走。他也不再争论了，不穿就不穿吧，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谁要自己命苦不小心就成了野蛮兽人的阶下囚呢。

好在双方都不同族，谁也不会对谁感兴趣，充其量也就是满足了他们羞辱自己的欲望。他很冷静，知道什么才是自己应该去争取的，所以他不能把这些家伙惹得发毛。身子前后都有七八个人押着把他夹在中间，就这样一行十七人出了牢房。

老妈保佑我吧，不要再回到这个黑漆漆的牢房里，他在心里嘀咕着，眼睛却在左顾右盼的打量牢门外的一切。这是条很短的过道，一共只有面对面两张这样的黑金属门，看起来自己所受的待遇还不低。尽头左转一段并走五人的台阶上去，再拐个弯上去就到一栋建筑里。

这里还有一群哥多人在等着他们，是三十一个，华洛斯瞟一眼就数清楚。两群人碰面没有任何交谈，合到一块就往外走。看来哥多人并不善于建筑，或者这样说不够正确，应该是他们不喜欢对房间进行修饰。这里那些墙壁都能看出它们本来的样子，仅仅就是抹了些白石灰上去，更没有任何装饰品，显出非常原始而朴拙的味道。

外边现在很吵，很多人在奔跑喊叫，还不时还有轻微的爆炸声传来。这是个建设在草原丘陵地的寨子，防御显得相当简陋，就连外围的城墙都是用普通烧泥砖加粗木搭建，而爆炸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现在自己站的这里，前边还有一片矮房子，再过去隐约可以看到是个操坪，还能看到一些哥多人正在那忙碌。

听声音前边的进攻者应该还没登上城楼，哥多人的数量也不少，现在应该是势均力敌的时候，最少还不至于已经崩溃。可这里的情况看来他们似乎已经在准备撤退，一些人正在紧张的往那边一排拖车上搬运东西。所有的人都在忙碌，而且这里的人并不多，看起来他们应该已经不是第一批撤离这的。

前边还在战斗中就撤退，原因只有他们的指挥已经预见到未来不利的战局。他知道哥多人善于远程攻击和陷井机械，这样的种族在防守上是有一定优势的，而且这里是他们的城寨，相信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那么来进攻的到底是些什么人？华洛斯忽然有些期待，可同时又提醒自己不要过于乐观，毕竟这里是依克丝颇柔，本就是个战争不断的地方。操场方向有一群人跑过来，可以看到他们身上腾腾的气焰和血污，显然这是群刚从最前方撤下来的人。其中一个华洛斯认识，就是为他安排了半个月美食的头目。

霸占他机弩的那家伙向那边跑过去，押送他的人也开始拽着他往前走。“雨林队长！我们把人带来了。”端着屠龙的家伙大声汇报。

原来他叫雨林，这是华洛斯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

雨林看了他眼，转向手下们命令：“很好！我们跟车队一起走，任务是保护物资和人犯的安全，现在出发吧。”

这群人答应了声就往那边车队方向跑，牵着华洛斯的两个人也使劲拖起来。

“你们等下！”雨林招呼一声向这边走来，然后对旁边一个小兵吩咐：“去找块布来，找张床单，快点。”士兵飞快的向一侧的矮房子里跑去，雨林凑近来仰起头望着华洛斯：“我们现在要去另一个城寨，离这有一天半的路程，我想你不会乘机逃跑吧？”

“不会！当然不会！有那么多好吃的我怎么舍得走？除非你轰我。”华洛斯一本正经的样子，可眼睛里已经忍不住在闪闪发亮。原来自己也不会一直那么背，几个月来总算是发了张好牌到手。起先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从那出来了，没想到天上掉下个这么好的机会，他要不想办法逃走，那就不是华洛斯。

“就算你要跑也没关系，不过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你知道我们这个个都是好箭手。”雨林在威胁他，那边士兵抱着张白色的床单跑过来，到跟前喊了声队长。雨林回头看了眼，指着华洛斯吩咐手下：“去给他围上挡挡。”

华洛斯这会真的很感激这位小个子队长，真是体贴入微善解人意，一时间就觉得他那一脸的严肃都是装出来的。有块布盖着心里也塌实了很多，就算是俘虏也不能没有尊严吧，没办法这里是危险地带，谈那些老学究的问题还不如唱首儿歌让人来得开心。队伍出发了，带着十几车辎重前往他们下一个城寨，一路上这些人都没说话，他们的眼睛却泄露出秘密。

这些绿色或者棕色皮肤的兽人战士们一直都在回头看，夜色的草原有一点亮光都能传得很远，何况那里现在正在进行一场战斗。华洛斯忽然觉得自己很能够理解他们现在的心情，他们是在为留下来殿后的战友们担心，而这种心情很快就感染到他的情绪。同样有过风雨经历的人即使不说话也能找到共同点，也会发现他们所经过赋予的相似的性格。

华洛斯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坚强，这个在被文明世界称为野蛮之地里挣扎着生存的种族，更多的承受着环境的磨练，这使他们更懂得如何来保护自己。同伴的牺牲让善于协作的他们感到痛苦，他们一定共同经历过很多次战斗，而这次分开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或者就是永诀。

这些人都是战士，即便与自己有着不同立场，可这种精神还是值得尊敬。这些人和他们的祖先在这里生息繁衍了多少年？这里的一草一木他们都非常熟悉，在这片原野上他们可以很容易找到前往目标最近的路。车队走得很快，整夜不休的往前赶，天现蒙蒙色时，华洛斯发现左侧水雾迷离间隐约有山的轮廓。

看过去好象只是地平线的凹凸不平，离这里还有一些距离。阳光从右侧照来，他们是正在由南往北走。在野外行进必须很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要不就很容易迷路。

天亮后车队在有水的地方做第一次休整，没有烧水做饭，全都是清水拌干粮，坐不到半小时又出发。短短时间里华洛斯从他们的交谈中知道了些细枝末节，首先来攻打他们的不是人类，而是属于野蛮人一支的游骑兵。

野蛮人在官方的定义中其实也是属于兽人，不过他们中有一部分的样子很象猿猴。裹着花斑豹皮的围裙，走起路来两个膝盖是往两侧伸出的，一摇一摆很滑稽的样子。也因此这一类在文明世界里到也经常能看到，不过不是作为正常的社会中的一员，而是作为马戏团或者一些残酷的角斗表演的角色。

贵族们不会承认满身肌肉粗壮，手臂上还有一丛丛黑毛的种族跟自己一样属于人类的。他们更不会让这些看上去连路都走不稳的家伙来跟自己分享社会权利。即使他们也非常清楚那丑陋外表下同样有着跟人类一样丰富的感情，在那些他们这种同类聚集的地，同样有着各种文明，可他们还是不肯承认这些形容异样的种类。

他们断定这些人只能跟野兽是一类，或者就是属于田鼠那同一纲目，只能是被虐杀的对象，与鸡鸭牲畜没有区别。民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给了他们一个带着“人”字的称谓，或者是某位已经无法考证的好心人的杰作吧，这个名称却很快流传起来，多年后也就成为一种现实的定名。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二十八章

华洛斯有时候也会去看马戏表演，那是在完成任务后急着要乱花钱的情况下，有时候带着两个姑娘四处转找来的节目。他知道野蛮人在文明世界里象牲口样卖来卖去，也知道有很多惨不忍睹的故事，可他也知道野蛮人的报复行动给无辜者造成的伤害。

这是个非常难解的局面，也根本没有什么立场可言。人类不断的蹂躏他们，他们当然会奋起反抗。一旦战斗打响，难道还会先去调查一下，这个是不是好人，有没有犯罪前科等等？那是不现实的。所以只能说真正杀死那些无辜者的人就是那些贵族，那些捕获并买卖虐待野蛮人的家伙，或者这反到正成了他们可以更加肆无忌惮的理由。

对这样的事情华洛斯又能做些什么？他也是那个世界里的普通一员，而且说起来赏金猎人这一职业并不入流，就连他们的行会也是在妓女乞丐成群的地方。他又能做什么呢？难道去振臂高呼保护野蛮人权益？还好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老头子师傅曾经说过，一个社会有它本来的次序，或者在一个时候你会觉得一种方式很对，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因为所有的次序都会有它的获利者，反之也会有牺牲者存在。

他问为什么？为什么一定就会有牺牲者？难道就没有一种可以适合所有人生活的方式？最少连公平都不能保证？老头子哑了，支吾半天才敷衍着说，这就是文明世界的基础，你小子以后不管你的事情都别管，你要知道的只有野蛮人的攻击防御特点，以后碰到他们知道怎么办。这都是小时侯的故事了，那还是在训练他耐力的时候。

后来有个吟游诗人跟他说了这样一段话：黑夜白昼当然会有它们的规律，它们有属于它们各自不同的时间，一个时间更长另一个就会更短，这就是矛盾。当这种矛盾无法缓解的时候，比如说没有了夜晚你说会怎么样？

我们这个世界也是一样，只不过我们的矛盾来自于一种最原始的行为，也是不可少的行为，就是交易。有交易就有差距，差距的积累就是矛盾的根源。换句话说，要想没有矛盾除非人与人之间不再有任何交易，没有交易可能吗？那么白天依旧是白天，夜晚也会在它应该到的时候来临。

说实话这段话他到现在也不是很明白，也没刻意放在心里，但很奇怪的总是还能记得，至于原因他就更不知道了。或者是因为那个吟唱者很有趣，或者是因为他说话时的节律吧。不管怎样他对野蛮人是有一定认识的，他们的能力和等级划分，他们的战斗方式和防御技巧，甚至他们的群体结构他都有些了解，比对其他种族更加明确。

所以他也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哥多人会选择退却，因为敌人确实不是他们能够抵抗的。游骑兵放到人类社会里就相当于占山结寨的强盗，他们有次序有规律也有一定的战斗力，最主要的进攻方式就是冲锋。依靠野蛮人本身的抵抗能力和坐骑迅猛的速度冲刺，象狂风扫落叶般席卷敌营。

他们手里的弯刀华洛斯也见过，那是些寒如凉夜之水，风过愁丝断的利器。游骑兵乘着他们的战骑，斜举起弯刀向前冲刺，那时候眼前是一片明晃晃的刀阵，是如怒河决口急浪蹿动汹涌奔腾的惊人气势。

当冲近敌阵时他们会压低刀口，借着战骑冲击的力量撞向敌阵，然后在那里撕开一道血口子。骑快刀快手快，这就是他们的攻击方式，没有任何其他配合的纯攻击方式的兵种。可这正就是他们可怕的地方，专心一意的发挥自身力量，使他们形成一套属于自己的战斗技巧，就象一心磨砺的剑变的更加锋利。

哥多人很难挡住这样的冲击，除非事先就准确知道敌人的来势和方向，然后有针对性的做一些特别布置，否则以他们简陋的城防恐怕很难挡住那些骑兵。他刚才也看到了城寨的内部，那是种非常简陋的建筑方式，而且远远看去就知道他们的城墙也不够高，说不定厉害的坐骑单单一跃就能直接跨过来。骑兵不善于攻城，却很能破阵，可这并不表示他们就完全不能，骑兵同样能够跳下战骑成为步兵。而且他们可以比步兵更快的接近，只要城防不够，他们同样可以冲破。

哥多人的撤退看来是必然，那他们到下一个寨子是否就能守住呢？华洛斯有些担心。不要忘了野蛮人的游骑兵还有很快的移动速度，说不定不等他们到达敌人已经从后边追上来。他可不希望种事情发生，自己是个人类，是野蛮人最痛恨的族类之一。等他们到了，说不定肯放这些哥多人走，却一定不会饶过自己。

看来我要早做准备才行，他心里盘算着看了一眼拉这部拖车的牲口，就是自己的那匹蹄子。显然那家伙也不安分，时不时的冲着自己这边哼哼，那意思已经很明显。

队伍走得更快了，翻一个丘陵后前边出现了一队人马，华洛斯当时就心头一紧，那是一大群雷翼人。自己都已经跟他们打过两架了，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同一部落，可对这些攻击方式凶狠的家伙们他可是大有顾及。到这里他才终于开始真正理解依克丝颇柔，这里聚集着文明社会所不容的各种族类，他们汇集在这个广阔的地方，以他们的方式生存。无数代繁衍生息形成了他们各自的文化，同时也对人类保持着一种长久的仇恨，所以当外来人进入时，往往就成为他们抢掠的目标。

雷翼人来了，不过这次有点奇怪，华洛斯这才看到他们其中一些的背后居然背着哥多人。这是个奇怪的组合，难道哥多族跟雷翼人现在是同盟？华洛斯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大笑三声呢？还是该大哭一顿。

有了雷翼人这种同样凶狠的角色加入不用说对付野蛮人的力量是增强了，可自己却曾经跟这个种族战斗，还杀了他们那么多，他们可也是自己的仇家。真是命运多乖，这个地方的关系太复杂了，简直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永远都不能彻底搞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

等两边的人汇拢，雨林在前边跟随来的哥多人头目交谈，好象双方立刻就气了冲突，激烈的争论起来。华洛斯坐的车子停在后边，也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从只言片语里猜到他们是在讨论牵制敌人的那部分人的情况，好象随雷翼人来的那家伙在骂雨林。

华洛斯心里叹气，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吵架，敌人很快就会追上来，不如早点时间做准备。接下来他知道后来那家伙是雷翼人的队长，叫雷林，他要带着雷翼人去救留守的人。而他们的部落首领就是担任阻击任务的指挥官，难怪他们会那么心急。

他们很快就谈崩了，雷林开始大声招呼雷翼人集合准备出发。雨林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喊了他一声，掏出一件小物件高举在头上。这下子全场都有了反应，所有坐在车上或者站立的哥多人全都跪下来，而雷林环顾周围后，终于也一样拜倒在地，而雷翼人也跟着他跪下来。

雨林开始转着圈把手里的物件亮给所有人看，华洛斯一眼过去，那居然是枚徽章，就跟自己那枚是一模一样。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原来那徽章有这样的作用，难怪查里那家伙说很重要，靠！他怎么就不说清楚呢，他想着不禁是长长的叹出口气。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二十九章

“我们的头领要我把这枚徽章带给可以使部族脱离危险的勇士，这是临行前他的嘱托，是他对我们最后的期望，难道你们现在就想要违背头领的意愿吗？”这雨林看来是临危授命，憋着一口气很久了，这回终于爆发出来。场子里的人当然不肯那么做，这些人可条条都是汉子，谁都不会去做叛徒。

雨林伸直手臂把那枚徽章举到雷林的跟前：“你可以带我们走向胜利吗？要是你觉得可以就接受它！那么我们将跟你一起杀回去。”

雷林低着头不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接它。

雨林又转向在场所有人，提高声喝问：“你们中有谁能带领我们的族走向胜利？要是有的话请站出来！他将得到首领徽章和我全力的拥护！”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事态严重，哪个又真敢去挑这负担子呢？何况现在就连另一个队长雷林都没说话，又怎么会轮得到他们。众人全都保持沉默，低着头望着地面。就在雨林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华洛斯忽然从拖车上站起来，大声说：“把徽章给我！”

这话一出口不但是在场的人，就连他自己都楞住了。趴在车上好好的，怎么一时就想不通冲了起来呢。他只是觉得这趟太吃亏了，要早知道那枚其貌不扬的就是可以让全部落归顺的首领徽章，他一定拿来换个十车金银珠宝，然后洋洋洒洒赶着车队风风光光的回家去。那可是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啊，这回好，就换了几顿油汤热饭，这不是太亏了吗。

大概就是这么越想他就越想不通，越想不通就越忍不住，在所有人都不要的时候，他终于哗啦一下就蹿起来喊出了心声。场中现在很安静，只有风把裹在下身的白色床单鼓起飞扬，呼呼作响，好象要把它吹跑。华洛斯双手绑在背后，胸脯挺得老高，一副凛然不惧的模样。

从背后看，你可以发现，原来他的双手正死死抓着束在腰上的床单，避免它被刮跑。草原上的风是说变就变，就在这会大家安静的望着他的时候，风忽然更大起来，一下子就把床单掀得更高。华洛斯就觉得下边是凉飕飕的，床单已经被风鼓得象少女去宴会时穿的那种灯笼裙。糟了，要掀起来了！他心里头一着急，又大喊了声：“快点给我！”

天啦！还不给我可就要出糗了，这才是他现在真正的想法。终于有人扑上车来要把他按倒，两个拉链子的人也开始狠命的拽起来。遇到攻击华洛斯下意识的反抗，仅仅一抖身子就把扑到背后的家伙给摔了出去。

犯人居然反抗？

“放箭！快放箭！”

“射死他！”有人立刻开弓上弦，准备把他就地正法。

就这会雨林喊了声：“都给我住手！”

所有的哥多人都扭头望着他，一个个都很惊讶的样子，满是不解的望着他向走过来。

“还好，总算没掉。”华洛斯庆幸着。

雨林来到跟前，仰头望着他说：“你先下来。”

华洛斯一想也是，让人家这样跟自己说话实在不方便，于是他跟雨林换了个位置，这样雨林就不用把头抬那么高那么辛苦。华洛斯知道这会事情麻烦了，可现在已经是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继续下去，还好雨林看起来并不是很生气。只是拿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然后迟疑的问：“你真的可以做到？”

在哥多人眼里野蛮人本身就太强大，而且这次来的不是他们一般族群，而是已经形成自己战斗风格的游骑兵，他们就是草原的掠杀者。那曾经过的战斗在他们心里留下深刻的痕迹，就好象一道无法愈合的创伤。

他们以为自己不可以抵抗，就算再努力也不可能去战胜那样的对手，这才是事情的关键。每个族类都会有自大者，当他们经过失败教训活下来后，他们就会明白，奇迹并非每次都会发生。经过很多年后，这种对野蛮人的恐惧心理已经深植到他们心底。现在这些人他们根本不能相信会有什么万一，或者就是因为这个，他们的部落头领才会选择自己留下，也正是为了成全他，雨林才答应带人撤离。其实从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对这场战斗失去信心。

华洛斯只知道现在哥多人很害怕，好象一群被大孩子欺负的小朋友，他们被挥舞的拳头吓得四散而逃。华洛斯觉得事情也许还没那么坏，说打起来会比较困难他是相信，可如果说连一拼的余地都没有？那你打死他都不会同意。当然哥多人心里还是渴望能够战胜敌人的，没有人愿意被另一个种族追得满世界乱跑。

可现在问题不在这，当雨林问他是不是真的可以的时候，他很想回答：其实我就是想要回那徽章去卖个好价钱。显然他不能这么说。看看雨林，再缓慢扫过旁边那些一手握弓胎一手握弦，随时准备攻击的战士们，他做了个艰难的决定，用力的点了下头：“我可以！”

雨林抬起手把那枚徽章递到他眼前，华洛斯顿时僵住了。他忽然发现这并不是他的那枚徽章，这枚中间刻的是一只骷髅蝗虫，自己那枚是个骷髅蝙蝠。晕了！这首领徽章不止一个啊？那我的那枚？他立刻明白过来，雷翼人不是也在这吗？

“你不能把徽章给他！他只是个囚犯，说不定是想谋害我们。”那边雷林大声说着快步走过来，这次他得到在场大部分人的拥护，散在四周的人纷纷围过来。那个拿屠龙弩的家伙也凑到拖车旁，小声的提醒：“队长徽章是我们的，你不能给他。”

雨林到还很镇定，依旧把徽章举到他面前问：“我凭什么相信你可以做到？”华洛斯一看这架势已经是不能退了，要这个时候打退堂鼓，这些愤怒的小兽人一定会冲过来把自己给扯个粉碎。

豁出去了！把头一抬胸一挺：“我可以试试，不过你们要服从指挥。徽章我现在不拿，要是打退了那些游骑兵，你们愿意的话我再拿。”那边雷林听着停下脚步，站在不远的地方望着他。雨林的眼神在闪动，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去相信一个阶下囚，一时间显得有些举棋不定。

华洛斯不想再耽误，他本就不希望哥多人输，现在知道雷翼人不会跟自己过不去，想法也就更加肯定了。现在是一寸光阴一寸金，实在没有时间空耗在这里。他必须说服他们：“你们知道雷翼族人的徽章我是怎么得到的吗？我是一个人干掉了他们的首领和追兵抢来的！你们问问自己是不是有哪个能办到？”

“原来头领去追杀的人就是他！”

“这是个魔鬼！”那边雷翼人纷纷议论起来，让人们相信他这会说的就是事实。没办法，为了说服他们，只能借着查里的功劳先挡一阵再说了。

雨林跳下拖车到雷林跟前商量起来，华洛斯心里焦急，暗自一个劲的催促着快点快点，没时间了。这次他们很快就有了决定，雷雨两人一起走过来。华洛斯跳上拖车，冲他们喊：“要大家都上车吧，我们边走边商量好不好？反正我现在也跑不掉。”

“上车！大家上车！我们出发！”这次雨林没反对，立刻招呼着队员们行动起来。雷林却要自己的得力部下去指挥雷翼人前后压阵，自己先到华洛斯的这辆车上跟他面对面坐，鼓着一双大眼睛瞪着他。

华洛斯不想被误会，不等他问就先给他解释：“你放心，我这也是在帮自己，具我所知野蛮人对人类的仇恨比对你们要大得多，我可不想落到他们手里。”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三十章

“就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

“我看不是。你是想报复我们，因为那次伏击，你心里不满意，所以找机会报复！”

华洛斯一楞，吸气摇头：“那行，你这么说那我就不管了！有句话你听过没？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是没兴趣跟你们争什么东西，你自己来好了，我不管。”

雷林不说话了，依旧瞪眼望着他，好象想看穿他的心事。雨林终于安排好车队出发，也爬上了这辆车，三个两矮一高都盘腿坐着。

“你准备怎么对付他们？”雨林等了下问他。

“恩，你先告诉我他们有多少人，还有什么其他兵没？”华洛斯跟着反问他。

雷雨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就开始跟他讲起这次袭击的经过。原来攻击从昨天上午就已经开始了，起因是哥多人的巡逻队在外边草场与三个游骑兵遭遇，野蛮人仗着强悍就冲击他们。当时他们的巡逻队就给冲散了，敌人只有三个，自己这边有二十多个人，在实力上他们占有些优势，可还是被他们砍到死伤过半。不过他们也射死了其中两个，把另一个打得负伤逃走。

野蛮人本身身体很强壮，甚至一般的箭对他们都没有效果，这个华洛斯也知道，他们巡逻队能打出那个结果，已经很不容易。然后他们的报复性打击就开始了，第一次来了二十多匹马，哥多人借着城防把他们打退，可刚入夜他们又来了。

这次可是一支七十多人的队伍，还带来了专门攻城的撞木，哥多人这才真正意识到大祸要临头。这里虽然是他们的主城，可城里总共不到四百人，这样的力量是打不赢那些游骑兵的。而且那些人一直在列阵等待，好象是在等候援军。

在依克丝颇柔，被夺城灭族的事情每天不知道要发生多少回，根本不是什么希奇事，常年居住在这里的哥多人当然知道得更清楚。他们开始分批撤离，想乘着敌人还没有开始攻打先走。雷林就是第一批，就他走的时候是要他去把雷翼人带过来。

可是那些野蛮人终于还是动起手来，仅仅七十多人的冲锋差点一次性就把城给撞毁了。幸亏他们还有一些燃料筒，一阵轰炸后这才把敌人击退。敌人的援军真的出现了，使他们的总人数超过一百，这样的力量来撞城肯定只有全军覆没。

接下来就是雨林的临危授命，一切事情都是万不得已的。他只带走了那些重要物资和极少量保护的人，而大部队居然只能用来牵制，这真是个悲剧。而他们带华洛斯走也是另有原因的，因为海烟冥需要这个人，只要华洛斯还在他们手里，那些人就应该会提供帮助。

海烟冥是强大的，根本就不是游骑兵能够惹得起的王国。再后来的事情华洛斯也就亲身经历，到现在他们也不知道留下来牵制人的生死存亡。可他们知道游骑兵是不会就此罢手的，他们会扫荡掉他们部落所有的城池，直到把他们追得无路可逃。

下面要去的这个城寨是他们新建不久的，单就防御来说还不如主城，而且也是建设在平原上。整个事情的经过和主要情况大约就是这样，现在雷雨两人都在等着他回答。上百人的游骑兵部队，听到这个数量华洛斯就觉得头大。他们怎么会去招惹这么一支强大的力量呢？以现在这支队伍的人数去跟他们战斗是很困难的，就算有雷翼人可以牵制一下，可依旧没有胜利的把握。而且那样做的话，雷翼人可能会损失惨重，甚至全军覆没。

“那个城里还有多少人？我们有些什么武器？我需要知道这些。”华洛斯觉得自己对他们实在太不了解，现在所知道的情报实在太少，根本不足以形成战斗指挥。

事到如今雷雨两人也不再隐瞒，现在所有的哥多战士加城里的只有一百多人，雷翼人有两百多。新城里有大型投石车两部，所有的燃烧筒大约一百五十枚。长弓人手一把，每人携带一筒十四支箭，后勤还能补给两次。这个数据还是让华洛斯稍微放心了些，总算物资供给还算充足。至于现在这十多车全都是粮食布匹和各种制造甲胃武器的原材料，其中有四车就是专门用来拉焦油和硫磺的。

现在就差去看城寨的地形和敌人的准确情报了，他要雷林安排十个精干的雷翼人，以每两人一组埋伏在过来的这一路上。不要被敌人发现，等敌人通过后，看清楚他们的数量和装备再回来报告。雷翼人能飞，虽然飞不高可速度还是能比游骑兵快些。

等那些队伍出发，雨林对他说：“你转过身来。”

华洛斯楞了下也依言去做，没想到雨林就帮他把背铐给除了，而旁边的雷林也没有反对。

“呵，现在你不怕我跑了？”

“呵，我们现在是战友不是吗？我看你也不象是个临阵脱逃的人。”

“不会吧？这个也能从脸上看出来？呵呵。”

“雨林说的对，我们应该相信你，你有经验，也有能力，我们不能无故去减少一个不错的战斗力，你说呢？”华洛斯没有回答，三个人却一齐开心的笑起来。他发现这些人并不难相处，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恐怖。应该是查里的缘故吧，所以他在那次围攻中没有死去，也就才有了后来所有发生的一切。

今天的路程似乎显得特别远，拖车的双轮碾着泥土摇摇晃晃的往前走，不断的发出吱吱咯咯的声音。草原的路永远都不会平坦，永远都那么崎岖蜿蜒。或者你以为在这应该并没有路，可事实并不是那样，其实路一直都在那里，而有人走过去才是偶然。

华洛斯没想过会在这里与本来的敌人一同并肩战斗，而且这次面对的敌人还是那么强大，让自己丝毫没有把握。要是只有他一个人肯定就另做选择了，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已经担负起了好几百条人命的担子。一百多人的游骑兵，他想着不禁摇头。

登上一个丘陵后新城寨出现在前方，它的面积不大，简单的四正方形。土木混合结构的围墙只有一层，高度也只有六米左右。城门一张，四个角和城门两边设有箭楼。沿墙外摆有一些拒马，不过因为数量不够使间隔较宽，而显得有些稀松。

整个城看上去一片新色，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明亮，他们将在这里迎击强大的敌人。城内所有的建筑都在正中，士兵住宅在外层，仓库和议事堂等就在最里边。四周空挡是操场，把城墙与建筑群分离开，那些投石车等机械就摆在那里。

士兵们现在正忙着往仓库里搬东西，华洛斯换上自己的铜牛皮甲，双寒和屠龙弩也取回来。而且这次还多了两筒弩箭，一筒木杆两筒铁杆，一共有五十四支。那些箭杆经过哥多人加工后变得平整光滑，长短一致，尾翼还加上羽毛，每支都有了箭的模样。

雷雨两人陪着他登上城墙查看地形，商量着可以做些什么布置。华洛斯忽然发现这是自己从没经过的事情，从来都是单独作战，现在却要指挥好几百人战斗。看着城前碧草无限，再看看身后那些忙碌的士兵们，我能够让他们按我的意愿行动？他们会听我的指挥吗？我可以带他们度过难关？华洛斯抬眼前方，他赫然发现这是自己从未有过的另一种生涯。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三十一章

命运的齿轮总是按照时间的步伐前进，在上一秒你永远无法知道下边将要发生什么。指挥几百人共同作战，华洛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甚至是想都没想过，可现在他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要对付一百多人的游骑兵队伍啊！

野蛮人的防御力量来自于他们本身，这是与生俱来的能力，那坚韧的皮肤和强劲的肌肉，一般箭矢的攻击对他们效果甚微。而且现在他对自己这支队伍也完全不熟悉，一个统帅对自己的部下都不了解又怎么能指挥他们呢？不但如此，还有他们现在要面对敌人，他们有什么样的力量？他们会用什么样的兵力来进攻自己？那些牵制的人取得了什么样的成绩？而敌人是否之后还有援兵？这所有的一切他都不知道。

他只有自己的经验，他知道游骑兵的特点在于他们的力量和速度，刀快骑更快，人猛骑更凶。再加上他们本身的防御力，一个冲刺过来那种声势和力量，让人怀疑仅仅这城墙是不是能够抵挡。当那股狂潮撞上来会是个什么结果？必须要减低他们冲刺的速度。现在所有人都在行动，打造新的拒马和护城河，还要把以前的全都集中到正门这边。

很快第一轮探马回报：敌四百骑直奔新城而来，清一色蹄子坐骑，弯刀钢盾，没有携带攻城撞木。估计一个半小时后可以到城外。

华洛斯心里一阵高兴，只有四十人啊？自己手里有两百雷翼人和一百哥多人的箭阵，再加上城防这个把握可就大了。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不对啊！他们首发一百多人攻城怎么可能只剩下这么点？说留下牵制的人重创敌人？那他们没有那么大的力量，不可能做到。而按照游骑兵的习惯，他们向来都是如蝗虫般席卷而过，决不会在一个过多停留。这里边恐怕有问题，侦察的情报不准确。再探，看到敌人后军再报！他立刻就把两个雷翼人打发走了。

挖护城河需要引水，造新拒马需要木材，这两样都不是随便就能完成。而且华洛斯知道这些措施只能迟缓敌人冲势，这只能让箭阵和投枪能更多的发挥出作用，但并不能彻底破掉敌阵。有没什么办法可以降低他们的防御呢？华洛斯心里边盘算着，转向旁边的雷雨两人：“让他们都回城休息吧，敌人马上就要来了。”

“可是我们连壕沟都没挖好啊。”雨林不想就此放弃，他已经派了很多人去挖引水渠。引水处并不远，城后就是一条小河，可以他们的人力还是不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

“暂时先这样吧，他们都很累了，再不休息恐怕都没力气了。

挖出的一条坑就够了，这样他们冲刺起来也会稍微慢点。”华洛斯解释说。

敌人离这只有半小时的路，而他们已经连赶过一天一夜没休息，疲劳之师怎么能作战。他也没想到敌人会来得这么快，几乎是压着脚跟就上来，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们。这道理雨林当然知道，他迟疑着低下头望着地面。

“雷林，你知道雷翼人本来的首领是谁吗？”雷林一楞，然后点头。

“你帮我要他来，我希望这次由他带领队伍，你在城墙上指挥。因为他们要从城墙上俯冲下去，你不能够跟他们保持统一步调，所以我想这次你可以跟哥多人一起，你觉得可以吗？”华洛斯问。

要雷林交出自己队伍的指挥权，是所有指挥官都会犹豫的事，可他跟不上雷翼人的速度也是事实。“我们不可以在城外埋伏吗？在外边同样可以阻拦他们的第一次冲锋。然后他们可以直接飞上城墙，脱离战场。”雷林好象都不考虑那样做自己是不是能够回来，宁可战死也不要与自己的队伍分开。

华洛斯摇头：“光凭雷翼人也挡不住他们，必要依靠城墙，这个你知道。所以我只能让他们在城墙上准备，我们必须最大限度发挥仅有防御的作用。”

“即使不能阻拦可那样雷翼人可以最大限度消耗敌人，这样我们取胜的机会不是更大吗？”雷林继续跟他争辩。

“最大限度消耗他们？”华洛斯一怔，他第一个感觉就是雷翼人将大量牺牲，他微微摇头：“雷翼人一上去后边就没法再射箭，而且我们还要损失一轮投枪，相信我，先把他们叫回城吧，把人找来，剩下的我来安排。”

雷雨两人互望一眼，没再多说一起下城去集合队伍。

这时候饭已经做好，等部队回到城楼，饭也送上来了。就这段时间里第二轮探马已经回报，敌人数量还是四十骑没变，也没看到攻城机械与其他配合的部队。他到希望这是真的，可心里的感觉却告诉他这个消息绝对有错误，敌人要不就是用什么手段隐藏了他们的后军，要不就是因为什么原因给耽误了。探马再度出发，雷雨两人带着一个雷翼人向这边走来。

这个雷翼人头目叫七火，在哥多人接收他们部落的时候就是由他负责城防，然后他被解除职务成了个五十人队的小队长。华洛斯这才知道现在五十人以上的队伍头目都是由哥多人担任，这让他觉得有些棘手，好象这么短时间里撤换两个队长实在不利于军心，可不换的话却更不行。

左右权衡只能把面子的事先放一边，首先恢复了雷翼人从前的建制再说。但是他现在不能给他们任何真实的职务，只能让他们代替哥多人队长暂时行使指挥权，不过这并不重要，大家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度过今天。

华洛斯开始告诉他们自己的计划，所有的安排都是在如何破防上进行，至于能不能有用也只有老天可以知道。所有的部队全都集中到城楼上，全部的弓箭都裹上沾焦油的布条，还有雷翼人随身两支短枪之一也同样包裹。既然敌人的防御没法破解，那就只有尽量提高自己这边的攻击能力了。

集中兵力恐怕还是不够，他们必须想办法形成尖兵，然后用这股力量把敌人各个击破。华洛斯觉得自己很幸运，他已经发现这股力量，知道该怎么去创造那个有利条件。就好象从草原上走过时一样，因为走过，那里也就有了属于自己的路。

后边几轮探马相继回报，终于发现敌人后军，居然有七十骑之多。另外还有其他攻城机械随行，最大的就是那根撞木了，就是因为那东西笨重，所以让两军间隔居然有近一小时的路程差距，要不是第一轮回来的探子拼命往前飞还不能发现。可这一来一去敌人前锋就已经到达城下，四十骑从远处风驰电掣而来，在对面的小丘上一行展开。黑色的骑，棕色的甲，雪亮的弯刀藏在纹着兽图的鞘中。骑上的人筋骨粗壮，注目前方杀气腾腾，这么远狂追来丝毫也看不出疲惫，就等着一声令下就冲杀过来。

敌人终于来了，好象一场恐惧了很久的噩梦最终还是降临到他们的头上，那不多的骑兵居然也能在人们心头造成一股无形的压力。战士们眼里透着疑惑和不安，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打败对手，而这个本来只是囚犯的人是否真的有本事带领他们，甚至他们都不知道是否应该信任他。雷雨两人已经在鼓励队伍，激发他们的斗志，驱赶恐惧这个战场上最可怕的敌人。

华洛斯却发现雷翼人也能对指令毫不迟疑的执行，与不同族的哥多人之间也看不出有任何矛盾。难道这就是首领徽章的威力？不知道是不是所有部落都有不同，还是仅仅只是他们几个种族而已，找个机会再问他们吧，不过肯定不是现在。华洛斯没再想了，敌阵开始缓缓往前移动，他要对战士们做最后的激励。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三十二章

“看到你们前面的敌人了吗？他们已经行动起来，等他们冲下山坡就会象狂风一样席卷整个城池，会用他们的铁骑撞开我们薄弱的城墙，然后象割草一样砍掉我们的头颅！你们害怕吗？！你们现在是不是很害怕？”华洛斯大吼着问。

所有人都楞住，他们是害怕，可任谁都不想承认。正在鼓励队伍的雷雨两人也呆住，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华洛斯这时候会这么说，开战在即怎么能抬高敌人的恐吓自己的士兵呢？他这是在干什么？

华洛斯没有等他们回答，也不需要回答，他大吼了声：“不！你们不应该害怕，睁大眼睛看看他们，你们面对的不过是四十骑，只有四十骑！我们有多少人？我们有三百多人！有强大的箭阵，还有城墙，我们不应该害怕，该害怕的是他们！我们要在这里把他们碾碎杀死！我们要为那些留守的兄弟们报仇，正是他们的牺牲才让我们得到这次战斗的机会！我们要让他们血债血尝！要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应！”

雨林赫然明白过来，跟着举起拳头，用力挥舞的吼着：“我们要报仇！”

袍泽的死激起士兵们满腔的愤怒，他们大声回应起来，“报仇！”的怒吼响彻云霄，声浪股股汹涌澎湃，那是他们的心声汇合成的洪流。

“投石车准备！发射！”华洛斯回身向城下招呼。

那里早就准备好了，听到声音立刻攻击立刻发动起来。现在敌人并没有进入射程，而且投石车也只有两部，也不会造成什么威势。华洛斯的目的是在于挑衅，他要让那些游骑兵也感到这点，要激起他们的怒火，让他们不会去选择其他的攻击方向。这是计划的第一步，不能让敌人绕到防御更弱的方向攻击。两发弹丸在敌人阵前落地，只引发两声小小的爆炸，可也同时引发了他们的冲锋。

黑色的骑，棕色的甲，银色的钢盾，雪亮的弯刀从野兽花纹的鞘中抽出。战斗开始了，汹涌的黑色浪潮上泛起白色的浪花，他们排成两行，辖雷霆之势好象是要一次就把这城给撞垮。

城墙上雨林和雷林在大声安抚军心，稳住！保持镇定！不远的距离骑兵呼啸着转眼便至，那惊人的气势再次袭上城楼。“发射！”雨林大吼着命令，一阵弦声响起，一百多只火箭飞起，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淡淡青烟的轨迹，直落入敌阵。

游骑兵们用刀和盾格挡，箭矢纷纷落地，成了一道窄窄的火墙，大部分攻击都落空了。可有一些还是发挥了效果，它们有的打中他们的坐骑，穿透坚韧光亮的皮扎进肉里。本来这种攻击并不能让它们惊慌，这些蹄子本身都很凶猛，何况还是久经战阵的。可现在箭支上都缠着满是焦油的棉纱布条，这一粘到身上那是贴着肉在燃烧，这下子可有谁能受得了啊，别说是坐骑，就是人都顶不住。它们嚎叫的就地翻滚起来，想要把火压灭，这些可好，立刻使他们的对列一阵混乱。游骑兵并没受伤，只有一百多支箭密度不够，他们居然可以把它们全都挡开，最多只是盾牌粘上焦油而留下些火苗。

“准备！点火———”雨林在指挥哥多人：“发射！”他对自己的族人更加熟悉，可以更好的把握攻击节奏，掌握时机。雷翼人的投枪相对较重，攻击范围也更近一些，第一轮攻击没有他们的份。七火正在安抚躁动的队员们，不仅要限制他们暂时不要冲动，还要强令他们不能忍不住就扑打翅膀冒出个头来。

华洛斯估计敌人是不知道城里还有其他部队在，否则就不会以四十骑的数量贸然发动进攻。敌人轻敌对己方无疑是件大好事，这种天赐良机要不好好利用一下可就对不起观众了。

敌人冲了过来，他们的队在发生变化，各骑的间隔瞬间拉开。这些家伙骑术是精湛，变换起队列来更是熟能生巧，互相配合也是如鱼得水。坐骑倒下的人可是凶悍，他们纷纷抽把扎进坐骑肉里的箭硬拔出来，然后也不管蹄子是否疼痛，跃身上鞍猛催着它们再度往这边冲过来。

第二轮箭雨腾空，华洛斯的屠龙也发射了，只一箭就把一骑手射翻倒地。游骑兵发现他了，那个人类怎么会在城墙上？而且还一箭就射死了一个同伴。他们是有些意外，可没有害怕，实际上在与文明世界的长期纠葛中，他们知道恐惧并不能给他们任何帮助。华洛斯打破伤害为零的成绩，让所有战士们深受鼓舞，同时也点燃了敌人的怒火。

这里是草原，是他们的天下，他们决不允许一个人类在这里放肆。他们狂吼着从骑背上站起来，高举着弯刀直指向自己，好象是想要隔着这么远就把自己撕开。敌人狂暴起来，我们要比他们更凶！华洛斯回身大声命令：“投枪准备！点火！”

那边雨林也在大声指挥：“平射准备！点火———”

“发射！”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喊出。

一百多支箭的箭阵里忽然增加了两百多条枪，这决不仅仅是给敌人带来惊讶那么简单，它带给敌人带来致命的打击。忽然增加了两倍的密度，而且投枪的力量也更大，他们在急速行进中再也不能完全格挡，当一阵火雨落定，立刻有七八个游骑兵被扎落马去。

华洛斯连连发射，下意识里他似乎还没有完全进入指挥的角色，习惯性的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更多的解决敌人。就是一瞬间敌人冲近了，他们已经腾空而起跨越拒马，前后依旧保持着三十骑左右的数量。这依旧是股强大的力量，他们还是有撞毁城墙的冲击力。当哥多人的箭再度发射时，华洛斯这才猛的清醒过来，回身命令：“雷翼人准备齐射！准备冲锋！”

他喊着沿城墙向他们中间跑去，一边对着那边的七火打手势。“要他们准备！七火！”他有点担心他们是不是可以完成计划，对这支部队不熟悉让自己心里没有敌。

“准备集中攻击！打完就回城，都知道了吗？”七火也跟着再次提醒他的部下们，各小队长组长们也行动起来。

战机瞬息便至，华洛斯伏身城头护栏往下看，然后用力招手：“给我出击！给我射！”

雷翼人腾空而起，深橙色的皮肤让人总觉得有些邪恶的感觉。然后他们也嘶嚎起来，就如以往所有战斗中那种冲动一样，狂暴的性格在攻击指令发出时立刻激发出来。显然窝在城上边投枪对他们是种折磨，他们要的是与对手面对面交锋，然后直到把敌人打倒，把他们的肉一块块撕下来吃掉。

可这次华洛斯不要他们去拼命，他要的是以十人一组的集中投射。就好象当初在石室里被他们攻击时候一样，那种七八只短矛成锥形一齐打中目标的威力他可是深有体会，仅仅七八支就把大地之盾打裂，还撞到自己的胸口。要不是有铜牛甲护体，就那一下子他都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这就是他的计划，是他所有安排里的重点，而敌人居然用四十骑轻进，要还不能把他们干掉又怎么对得起这里所有人的信任。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三十三章

雷翼人有两百多人，十人一组可以形成最少二十个攻击点，而敌人现在总共也不过三十骑，这一下过去那是叫真够他们喝一壶的。城墙上哥多人的箭也发射了，这次他们不射人而专射他们跨下的坐骑，打得他们成了步兵，在没有攻城器械帮助的情况下，这些人就是箭靶子。

一时间新城前边是一片人仰马翻，雷翼人在这次战斗中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就是这群有着残暴性格的家伙们居然挽救了这么多人，也包括他们自己。他们着地后就往回飞，有的甚至都不用着陆借力，六米的高度对他们来说实在是不算回事。华洛斯不要他们拼命，还有更好的办法可以消灭敌人。

城墙上哥多人开始自由选择目标，他们是那样兴奋，每个人都在嚷嚷，边射边骂，为他们各自的每一箭都付上一个理由。从来都被这些敌人压着打，哪曾想过今天会有出头的一天。部落的头领就死在他们手里，还有那么多的战士，他们需要报仇，要他们偿还血债。城下敌人已经是一片混乱，这个时候别说让他们继续冲击城墙，就连要站稳都显得困难。

被打中的蹄子终于再也无法克制住野性，它们开始抛弃主人逃离战场，甚至是把刚站起的骑手再次撞倒。然后失去平衡的骑手立刻就引来更多箭矢光顾，对着他们的身体，脖子、脸，甚至是口鼻和眼睛。哥多人箭术是一流的，在敌人失去防御动作后，这一特点更得到充分发挥。

野蛮人不是无敌的，他们同样有弱点，即使再强壮的身体也会有薄弱的地方。哥多人攻击频率很高，一旦自由射击他们开弓上箭的速度就爆发出来，那种凌乱结构而成的箭阵给人感觉甚至密度比齐射还要高。华洛斯也在捕捉目标，现在等于就是跟哥多人一块在练习射移动靶，可他怎么都不能象他们那样说射哪就射哪，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们不停的咒骂声，说要挖敌人的眼睛等等。那些人都还在动，自己只能凭着屠龙的犀利去夺取敌人的性命。

幸存下来的游骑兵们开始四散而逃，他们已经被打蒙了，没想到这个城里居然会埋伏这么强的力量。逃跑的敌人已经不多，只有十一个，华洛斯冲着战士们招手大吼着：“我们冲！不能让他们跑了！”

这其实是在命令雷翼人，哥多族实在不具备追击的速度。然后他自己已经率先跃下城楼，六米的高度他就是踏着墙面借力冲刺跳上来都可以。而且他本身的能力在对雷翼人的战斗中已经提高，现在这样更是不在话下。指挥都开始冲了，其他的人那里还忍得住，大家一涌而上，盯着逃跑的敌人追去。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如果不是在最后与逃跑敌人短距离交手有雷翼战士阵亡，那这将是一场没有伤亡的战役。野蛮人还是很强悍的，迫到他们无路可逃时拼其命来，同样会很疯狂。雷翼战士们付出了近乎两倍伤亡的代价才把他们全部消灭，然后大家动手赶快打扫战场。

士兵们已经开始欢呼，看那劲头好象已经在准备一场狂欢舞会，可华洛斯和雷雨他们都知道敌人的主力部队还没到。那是超过近乎一倍的兵力，而且还携带着攻城机械，这使他们具备超过前锋绝对不止一倍的战斗力。华洛斯很清楚下面他们将要受到更严峻的考验，按照刚才这场战斗的经过来看，他实在没有把握可以带他们闯过这一关。

战士们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搬回城里，甚至是他们的铠甲都被扒个精光。他们本来不需要这么做，可这些获得胜利的家伙还是忍不住要这样羞辱敌人。华洛斯没心思管这些，他在想着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加强战士们的攻击能力。雷林走到跟前冲着他微笑了下：“你真的作到了，我很佩服你。”

“还没有，你知道。”华洛斯轻声回答，然后抬眼扫过战场，这里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

“如果按我的打法我想我们可能已经不行了，下边一批敌人你也一定有办法对付是吗？”雷林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华洛斯低头望着地面，脑子里却是空空的，然后他不得不微微摇头：“我不知道，真的。”稍微他稍微停顿了下：“我需要等探马回来给我进一步消息才能作判断。”

雷林眼中那一瞬间的失望里随即又点燃希望，只是一句话之间他的变化，华洛斯意识到自己这时候他们都需要被鼓励，哪怕是欺骗也不能告诉他们自己真的不知道。

“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你一定行的！”雷林现在却在鼓励自己，显然他也感觉到华洛斯的不确定。

他微微抬起额头，冲着雷林眨巴下眼睛：“呵，让大家动作快点，后队大约只有一小时就能到，我们要做好准备。”

“好！我马上去。”雷林向前边跑去，然后大声招呼起士兵们来。

华洛斯并不认为自己可以，在他所考虑过的所有过程里未来都会是一场残酷搏杀。一个战斗和带着这么多人与另一些人作战实在不同，一个人打起来无论伤亡都只要对自己负责，可现在却需要面对更多死亡。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从前自己是不可以放弃任何同伴的，大家总是尽量去配合来完成任务，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再回避同伴需要牺牲的事实。

这让他觉得很别扭，很不适应，因此也无法就心里所想的方案来做出决定。自己确实已经看过很多关于这方面的知识，也得到学院老师的指点，而且他本身还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可他发现现实永远比书本上教授的东西要多，永远都能不停的给你考验。

但是他也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需要去面对这些，与这里所有的人一起去面对。一个哥多战士捧着一些箭来到自己跟前，递给他：“这是你的弩箭。”

华洛斯微怔，然后立刻回答说：“哦，谢谢你。”

那个哥多人开心的笑了起来：“你真客气，我们应该做的。”

这一刻华洛斯心里却更多了些感触，不能让他们太乐观了，那样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必须把事情告诉所有战士们，让大家全都行动起来做最好的准备，那才是真正为所有人好。轻敌将是可怕的，与恐惧一样，它们是除战斗实力外可以令队伍崩溃的致命缺陷。

他想着伸手拍了拍那个战士的肩：“我们回城去吧，你去帮我通知所有人都集合起来，我有话说。”

那小个子哥多战士欣然答应，飞也似的跑了。很快队伍在城墙上集合起来，大家都在等着他。

这事华洛斯已经告诉了雷雨还有七火三人，他们也是有丰富战斗经验的头领，他们也觉得在这个时候整个队伍需要更加团结，所有人必须要明白自己的处境。这样才能激发那种必死的决心，那种哪怕是死也要从敌人身上咬掉块肉的狠劲。华洛斯可以感觉到他们的兴奋，可以感觉到这些人希望自己说战斗已经结束，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他整了下嗓子，心里起先准备好的说辞却在这一瞬间全都跑光，自己该怎样告诉一群充满希望的人说，前边还有更大的危险呢？可是话还是要说的，他直接通报了前边探马告诉的情报，然后开始鼓励大家。他可以清楚感到所有人已经紧张起来，他们甚至开始交头结耳。就这时候一组探马又回来了，顿时打断了他继续说下去。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三十四章

“他们都死了！我们赢了！队长，我们赢了！”

两个雷翼人一上来就忍不住大声嚷嚷起来，告诉他们这个让人惊讶的消息。所有人花了半秒钟来理解他们再说什么，然后再花去半秒钟从华洛斯刚才说话造成的心情里争脱出来，接着他们一齐转回头望着华洛斯，希望得到最后的确定。

“那七十骑都被消灭了？”他问两个探马。

“是啊！他们全都被打跑了，我们真的赢了！”

“是鹰身人干的，一共二十五个鹰身人，他们真的好强啊！”另一个紧跟着补充说。

华洛斯明白了，他们终于等到海烟冥的援军到来，是查里他们把敌人的后援给拦下。具体经过等会再问吧，现在应该向所有战士点头说：“敌人已经被打败了，我们安全了！”

“哦---”

“赢了！我们赢了---”

战士们欢呼雀跃起来，从死亡线上溜达一圈，顶着被灭族的危险，可没想到会人数这么齐全的活下来。华洛斯也站在那跟着一块呵呵傻乐，看着个子小小的哥多人手牵手，成双成对的开始舞蹈，那种有趣的蹦跳的舞姿让他觉得新奇。还有雷翼人别看打起战来是很凶，可现在他们也有独特的庆祝方式。有十多个人手拉手，然后展翅飞到空中，在城墙上方展开一个旋转的橙色大圆圈，那一起一落间也很有节奏感。

战士们很快发现正在一边看他们表演的华洛斯，他们涌了过来，一下子把他举起过头顶，再一沉下然后往空中抛起。这个感觉确实很爽，象年幼时父母把自己高举起一样，虽然他并没有这样的记忆，可今天似乎也得到了补偿。虽然一种是疼爱，现在是敬爱，可这也都是他们发自内心的感觉，都具有着相同的真诚。

华洛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感觉都有些眩晕起来，飘忽忽的好象在云雾中央，轻飘飘的失去了重量。他们都在高呼着自己的名字，用喜悦的声音整齐的呼喊着。这就是被人赞美的感觉，好象失重似的漂浮，无法语言的畅快。或者这一切还可以继续下去的，可以不断的享受这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又一组探马回来了，这时候那些士兵们正抬着华洛斯往城下操场走去，前呼后拥的大队人马一起。探马没法接近他只有找雨林了，其实雷雨两人也刚被士兵放下来，现在两人站一块看着战士们起哄。探马回报说海烟冥的人马上就能到新城。这个消息立刻把他们拉回到现实，雷雨两人互相望了一眼，那些人来的目的实在明显不过，他们得想办法应付那些比游骑兵更恐怖的家伙们了。鹰身人的行动的确迅速，甚至华洛斯还没被战士们放下来，他们就一溜的出现在城头。

这一行只有七人，可那种精神抖擞旨高气昂的神态，却令人无法小视。他们的鹰爪扣在城墙护栏上，挺胸抬头的视线好象是习惯的俯视着城墙上还在欢呼的战士们。

查里是他们的头，他显得很冷静，对这热闹的场面也没什么特别表示。那双微黄色冷电寒光的双眼在人群中滑过，很快就落到雨林身上，一展翅膀向他那边飞过去。雨林同样也看到他了，立刻举手摇摆着向他示意，可稍微侧身时却在向雷林使眼色。雷林看到明白意思，也没任何表示悄悄往后退去，准备去安排还在狂欢中的华洛斯躲起来。

可那一些细微的动作却没能逃出查里那双利眼，他忽然改变了方向落到对面城边护栏上，操场上那个被众星捧月洋洋得意的家伙立刻被他看在眼里。华洛斯没有察觉城楼上已经出现一只大鸟，依旧沉浸在与众同乐的氛围中，那个乐颠的样子，笑得眼睛已经完全合到一块。这个样子基本上看到眼前的东西都是一片模糊，耳边更是被欢呼声灌满，只会去顾着跟战士们开玩笑。城墙上查里回头望了雨林一眼，一迟疑就往华洛斯那边飞去。雷雨俩一看事情不对，立刻挥着手大声呼喊起来。

临头的鹰身人那么大片影子落到地上，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他们停下动作楞在那里。雷雨两人大声的喊叫着：“防御！防御……”

下边那些人当然知道是要防御什么了，一时间场面似乎立刻就要大乱起来。还好在他们动手以前华洛斯也清醒过来，坐在哥多人的肩膀上抬头一看，嘿！那只鸟他认识，不是查里吗？同时他也看到周围战士们情绪好象不大对，一个个都开弓准备，无数箭尖已经指向鹰身人查里。他可不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具他所知光查里一个就能把这里所有人杀个七七八八，就好象那时侯的屠杀一样。

他噌就蹿起来，两脚各踩在一个哥多人的头顶上，振臂大声喊：“大家不要乱来！都散开！回城楼上去。”

查里并没有进一步行动，他扇动着翅膀在华洛斯跟前不远处下落。虽然华洛斯已经是在喊大家让开，可那些人却反而往这边越聚越多。查里也老实不客气的落到他们头上，跟华洛斯面对面站着。下边的哥多人可不乐意了，使劲的摇晃起脑袋，想要把查里摔到地上。可他们哪里能是他的对手呢，在他那对钢爪下边，哥多人那就跟个孩子差不多，稍微一紧两个人的脖子都别想再挪动。

华洛斯看了爪下的两个哥多人一眼，再抬起望着他忽然抿嘴一笑：“我知道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因为你看到我又出来了，好好的站在这，而且看起来还很受欢迎，所以你就开始嫉妒了，是吧？”

查里忍不住深吸口气：“我为使者可以跟哥多族人解除误会感到高兴，又怎么会嫉妒呢？不知道使者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计划嘛是有，不过我看我们两是不是先下来再说？这样踩在人家头顶上好象不太好。”华洛斯已经听到那爪下两人都在发出呻吟，他怕一会刺激查里忍不住会把他们捏死。

查里没多说什么展翅向城楼上飞去，华洛斯也立刻跳下来，看看两个哥多人的头上已经有血流出来。他没说什么，紧跟在查里身后就冲出，到下边脚登墙面接力直接就上去了。雷雨两个刚下来看到他们又立刻回头往城上跑，到是七火带着雷翼人呼啦一下子就围了上来，很快从左右对鹰身人们形成夹击。阵是漂亮，行动也迅速，可这一切都只能是摆设。

华洛斯看到城上还有几个鹰身人一溜的站在城墙护栏上，各个身形粗壮魁梧，一身肌肉疙瘩就象是被人打肿了。胸前有块如鱼鳞纹的盾，用十字交叉带连接背后，把正面要害保护严实。在加上手里的那把镰刀斜横在胸口，看上去的确很威风。

上到城楼华洛斯也觉得说话方便多了，最少对方不会因为一时义气而误伤好人。“听说那些游骑兵都被你们解决了？厉害啊！二十五比七十，以少胜多，大鸟果然是神力惊人，呵呵。”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应该尽量保护使者的安全。还有使者可以叫我的名字查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哇——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古板，不喜欢大鸟，那就叫你小鸟吧，不过鸟大点可能会比较好。”查里就觉得一股暗怒直冲上脑门，钢爪下的岩石崩裂了。华洛斯立刻瞪眼的望着他，还好是让他上来了，要是踩人头上，现在可就是没了两条小命。

“唉！我知道你来就是想问我是不是继续往你们那走吗，好了，我就答应你，怎么说你也是救过我一命嘛。”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三十五章

“使者要继续达成使命？那真是太好了！”查里听着立刻喜出望外：“那么我就在海烟冥等候尊敬的使者到来。”

他说着还真恭敬的弯腰行礼，华洛斯就觉得这家伙还不错，虽然有点古板，可也很懂礼貌。而且就这家伙的战斗力来说，那就是十个自己绑一块也不是他个，可这家伙从来都没对自己动过粗。他知道，这很大程度是因为“使者”这个身份的原因，可即使这样能够有他这样能忍让也是很不容易了。

华洛斯心想着正要答应，那边雨林终于跑上来，冲他们大声喊：“不行！他拥有首领徽章，是我们部落的头领。”

“头领不能去海烟冥！”雷林也跟在他后边喊起来。

华洛斯看到查里那双利眼里一道闪亮的寒光掠过，旁边的那些鹰身人也一齐望向雷雨两人来的方向，好象同时感觉到查里那种情绪的变化。首领徽章？他们真的要把那东西给我？没想到这里人还能这么守信。华洛斯心里有些胡思乱想，觉得他们虽是兽人，可在一些方面似乎比文明世界里有的人类要强很多。

如果人类也生活在同样恶劣的环境里，他们会不会把部落的首领徽章交给一个外来人？华洛斯简直不敢想象，即使有的话，恐怕那个部落也会被其他所有的骂为愚蠢。现在小兽人雨林和他的族人们是愚蠢的，他们不但打算遵守诺言，而且看起来还打算用自己的生命保护这个异族人的首领。

“看来使者在这里是很受欢迎啊。”查里很快恢复了平淡的样子，起先大概是刚经过战斗不久，那股逼人的心火还没完全落下，一时之下也就没能控制情绪。

“还可以，马马乎乎，我一般来说，也还能有点人缘，呵呵。”华洛斯吹着牛就跟着笑了下：“我这一走，你不会难为他们吧？他们可是伽歇汉特王朝在这里的首个友好邻邦啊！”

“哦？其实就算不是伽歇汉特的邻邦我也不会伤害他们。”查里的眼神忽然显得有些意味深长，然后他跟着解释：“就是因为你啊，现在应该称为华洛斯头人才对。”

“什么？你说什么？”

华洛斯望着他一动不动，因为他的说法实在奇怪，最重要好象跟他的初衷似乎完全不配。这家伙不是想让自己继续往里边走吗？怎么又示意自己接受这个部落头领的位置？其实华洛斯从看清楚那枚徽章不是自己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后悔了，后边说什么打赌之类的事情，就当时完全是骑虎难下。他确实是赏金猎人，的确是依靠赏金来养活自己，这是他的生存方式，可并不表示他是那种没有原则的人。他也没想过真的要做什么头领，这跟他从前的生活完全不搭调，更完全违背他非常享受和熟悉的模式，他一直都是自由自在的，从不会去过多的想象未来，或者有一个什么固定的目标。

他喜欢简单，也沉浸于此，这种生活很舒服，即使在一般人眼里那会过于刺激，可无可否认它同样充满新奇。或者也因为这个他来到了这里，是除开其他的理由外，为了满足自己的理由。

进入依克丝颇柔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他开始慢慢领悟到这个地方的语言，渐渐读懂这里的环境，也开始或者说已经接受了这群被文明世界以为凶恶残忍的异族。那种心情其实并不很好，他们的表现有时候甚至会让他都觉得惭愧。当觉得跟这一群人很合拍时，一些事情也就跟着一起悄悄的改变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我们会把这个消息通知给伽歇汉特王朝，相信他们也会同意使者拥有一个新的身份，更会赞赏头领带着自己的部族往这片大地更深处前进。”

查里没有回答他的话，可好象已经咬定他就是这个部族的头领。难道他以为可以掌握自己的一切？还是真的有理由相信自己会这么做？华洛斯很想立刻就拒绝这家伙，那样的态度让他觉得有些傲慢。他浅屏口气，视线迅速挪到旁边那些战士们身上，看着雨林和雷林来到跟前，他们的手掌递到眼前，那里摆着两枚徽章。

一只骷髅蝙蝠和一只骷髅头的绿色蝗虫。它们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威力，居然可以把两个完全不同族的人联合到一起，共同进行一场非常危险的战斗？这里确实有很多地方让他觉得奇怪，他想去弄明白，那或者只有去接受它们。雷雨两人都在看着自己，虽然什么都没说，可那眼神中却满是恳切。

“呵……”华洛斯自嘲的轻笑一声低下头去，他觉得好象短短时间里什么事情都不同了，所有人的立场都在改变，很多人的将来需要自己来决定，也包括他自己。

查里这家伙看着他们轻轻扇动下翅膀，对华洛斯微微鞠身：“华洛斯头领，你不是一直都在说不喜欢从前的身份吗？现在就是个好机会。显然依靠你自己的力量无法穿过这里，你应该知道这点，应该已经感觉到，那现在也该明白骷髅蝙蝠的作用。”

华洛斯皱起了眉头，查里彬彬有礼的说出自己的理由，从自己当时拣起那枚徽章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在准备这段话。他忽然觉得脑子里很乱，一些事情千头万绪的涌出来，好象一股浊流汹涌进明亮的水塘，使整个水面都浑浊起来。他需要安静一下，等那些泥沙沉淀，让他可以看清楚那股浊水把一些什么带到了这里。查里抬起头，脸上居然带着微笑，好象还有一丝耐人寻味的期望。

“我必须离开了，要尽快把这里发生的一切传递回去，一定有很多人希望知道。”查里说完也没等华洛斯答应就飞走了，带着他的七人小队一起，催动起一股疾风。

华洛斯有想拦下他问明白的冲动，可他又不知道现在自己想问什么。雨林的声音提醒他：“请接受这两枚徽章吧，你是我们的头人，我们整个哥多人部族和雷翼部落都将永远追随你。”

华洛斯回头看着他，再看看那两枚徽章，没想到此刻它们会变得那么棘手。甚至可以说一旦拿起它们，自己就将开始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可自己对此却根本没有准备。

“带领我们吧，我雷林用身为哥多人的尊严宣誓永远效忠！用我的生命来捍卫头领的威严！永不背叛！”

“我们也宣誓……”所有的战士们，不管是雷翼族或者是哥多人都在各自说着。

华洛斯被他们的热情压迫得深深的呼吸，可这不能帮助他平静下来。他没办法再去考虑什么，手似乎是不由自主的伸向徽章，只是因为心里一个很淡的感觉，可能这样也并不是什么坏事。然后他鼓起了勇气，把它们抓在手里，居然会有那样的分量。战士们欢呼起来，这里所有的人知道现在危机已经过去，战斗真正结束了。

“把所有的酒和肉都拿来，今晚我们要整夜狂欢！”

“哦——头人伟大！”

“头人伟大！”

战士们更加疯狂起来，从那天被袭击开始他们就一直被将要灭族的危机压迫着，现在所有的负担都解除了，他们需要尽情的发泄。看着这些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兽人们，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或者这是个不错的选择，最少自己在这里再也不是孤立无援，而以后的事情也并不需要现在就去计较。

心里边那一些莫名的顾虑被战士们的欢呼声冲散，是真心的笑容感动了他。有一双伸过来拉住他的手，带着他开始学习那种很有特色的舞蹈。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三十六章

红艳艳的篝火在每个人的脸上跳动，操场上狂欢已经结束，空气中飘洒着浓郁的酒香。战士们东倒西歪的躺了一地，你叠在我身上，我枕着他的肚子，鼾声在这里此起彼伏。草原的夜分外美丽，特别是这里，在这段其实并不长的区域内，总能保持着一种四季如春的气候。

如果画出这里的地图，可以发现这整片辽阔的地域就象是一个大峡谷，在草原上看，两边都是高大的山脉。华洛斯还很清醒，他提着酒瓶侧坐在城墙的护栏上望着东面，那是他过来的方向。

依克丝颇柔真的很神奇，就连地形也能不断让人感到意外，当你走在那满是圆坑的黑岩地带时，决不会想到自己是在一座巨大的山上行走。可现在置身在这草原中，却才发现自己已经经过的原来应该是这样去理解。这里还有什么呢？华洛斯知道自己有很多问题需要弄明白，对此最好的对象当然莫过于问雷雨两人了，可惜那两家伙跟其他人一样，现在都喝得趴下。果子酒真的不错，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种味道，一口下去那股香味就好象可以粘在了嘴里，你甚至都会有很柔软感觉。

他抬手就着瓶子又灌了小口，一股腥辣的味道缠在舌头上，他畅快的“啊……”的轻叹出气，果香便涌了出来。

或者查里说的都没错，到目前为止他说的都很有道理。华洛斯慢慢的整理着已经发生过的所有事情，或者这样才能帮助自己找到一个正确的方向。当时查里为什么救自己的原因早已经清楚，自己是作为人质交换的筹码出现在这里，所以他们既尽力阻拦自己返程又不愿意让自己轻易死去。查里这家伙也是够辛苦的，就这活没有点耐性还真干不来。他想着不禁轻笑了声，查里做什么都是有板有眼的，那感觉还真有点象皇宫里的管事们一样不苟言笑。

后来他给了自己两个提示，一个是徽章，一个是雷翼人把守的隘口。现在看来他是真的希望自己能去那里，不过途中很不幸自己被哥多人逮住成了阶下囚。抛开其他的不说，单想想徽章的作用就是可以领导一个部落，也就是说查里本来就是想让自己去征服雷翼族。也因为如此他才鼓励自己现在成为哥多和雷翼两族的首领。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那该死的家伙有什么目的？华洛斯想着又小抿了口酒，难道还是因为他说的那样，因为怕他仅仅依靠自己的力量无法到达海烟冥？那他们未免对自己考虑得也太周到了吧？如果是这样那自己真应该带着他们一起往海烟冥去？他回头望向城里的方向，信心也跟着动摇起来。

还是算了吧，他们不该被卷进这件事情里去。他连灌了两大口，站起身摘下胸前别的两枚徽章，向城下操场走去。雨林被雷林的大脚巴丫子压在下边，正在呼呼的睡得很香。华洛斯站在旁边看了会，低身把两枚徽章放到他的手里。这是个忽然的决定，或者是因为酒的力量，可他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收拾好自己的行囊，马棚里找到自己带来的蹄子，还是它先认出自己，然后一个劲的拽链子。

他轻轻拍了拍它的长脖子安抚，好象知道它的心思，稍微教训的语气说：“你知道什么？他们都是好样的。”

蹄子不服气的哼了几声，华洛斯不禁摇头，把包裹放到鞍上，解开链子把它牵出了马棚。

蹄子因为得到自由开始狂奔起来，驮着华洛斯飞快冲向草原，把新城的火光甩在身后，消失在迷离的夜幕中。华洛斯的心却还在那里，在那片东倒西歪躺满战士的操场上。就在不久前自己还同他们在一起战斗，大家共同承受着那种生死恐惧带来的压力，可现在却忽然要分离。希望他们不会埋怨自己不能跟他们一起在这片草原上驰骋，希望他们可以远离危险，可以有个很好的时间休养生息。

那是一群已经适应不断战争的人群，他们有着自己多少年养成的文化和与环境抗争的方式，即使没有自己相信他们也能很好的生活下去。可自己要去的地方一定不适合他们，这根本就是一个陷井，既然他们已经把一切都计算好，那雷雨他们必将也被包括在内，他没理由让他们跟自己一起冒险，特别是因为自己而带来的危险。骑背上他忍不住回头望，向着最后星火消失的地方祝愿，希望他们可以好运勇敢的战士们。现在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在暗蓝如缎的天空下奔驰，好象有只剩一个天地一个人般的孤寂。

他挥动起鞭子来让坐骑跑得更快，他想在天亮前尽量跑得更远些，让他们无法追上自己。所有的记录里到达最远的地方就是天空中一支火树银花绽放的地方，那下边应该是一片火海，沸腾的熔岩里漂浮着一些暗红色黑色的不能熔化的岩石。那个旅行者说他已经到达了依克丝颇柔的尽头，那在当时是件很轰动的事情，可当更遥远的消息传来，这却又成了一个巨大的谎言。旅行者最后在各种压力下郁郁而终，可那个最远并成功返回的记录却是由他一直保持着。

华洛斯想到那边去看看，反正也是在这到处溜达，去海烟冥就现在只能是个说法不能当真，也许命好的话还真能到达。就这样一直不停的跑，向北跑过了整个下半夜，当前方出现一条波光粼粼的河水时，他才停了下来。

果子酒的味道是很好，可它的那股后劲也跟那种浓郁的香味一样，好象就总是凝聚在那里，即使奔跑带来的疾风也不能吹散。跑了这么久他也想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会，打只野味烤来填饱肚子再说。在这里野味就是这里部族最重要的粮食来源，因为整个地区基本没有四季的季节差异，水草非常丰茂，所以各种动物都能繁衍出庞大的家族。而且各族间常年征战不休，人口相对持平，消耗也就不会很大。

这里的部族是没有那种象人类贵族把各种动物皮毛裹到身上的习惯，因此就算是没有战争也不会影响这里物种丰富的。在这里狩猎也就成为很容易的事情，比起人类领地来，那完全是两回事。华洛斯很快就打到一头在晨曦中漫步的黄羊，找来些灌木干草生起火来烤，乘着这个时间也正好可以休息。这阵子草原上雾却渐渐浓起来，四周围的景象越来越模糊，然后连更近些的景象都看不清了，好象一切都白色的雾所溶化。微风吹过，把雾气拉出一些丝线，再扭曲成奇怪的图案，显得有些诡异。

那种强烈的危机感忽然又出现了，他不知道，难道是自己又被人盯住了？可周围好象并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种感觉是来自自己的心里，那种危机的根源是来自于一种不安的情绪。难道要发生什么坏事？还是前边有什么人布下了陷井？

雾太浓了，而且一时间也没有散去的迹象，那里边是不是已经隐藏着什么看不到的危险？华洛斯决定暂时先不走，就在这等着雾消散开再说。可那种不安的情绪却丝毫也没减少，反而越来越强烈，甚至让人心惊肉跳的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三十七章

漫天雾气在整个草原上扯了起来，浩浩荡荡在你还没有察觉以前已经从身边蔓过。新城象座孤城寂寞的停在漫天白气里，渐渐的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影。天光渐露城里狂欢嘴酒的战士们也醒过来，雨林把推开雷林的大脚巴丫子才发现手里有东西掉落，头昏昏的感觉让他再次仰面躺下。

旁边同样躺在地上的战士哼了声，一侧声手搭在地上的两枚徽章上。他没有睁开眼，只是手指尖在上边触摸，可能是那个大小形状让人敏感，过了会他终于忍不住侧头去看那到底是什么。

那熟悉的东西很容易就把他所有瞌睡都吓跑，他猛的蹦起来开始大喊大叫，然后整个新城炸开了锅。华洛斯不见了，城内外全都翻个了个遍，对这里所有人来说不会有比这更大的事情。雨林整个脸沉得象锅底，雷林更恨不得使劲抽自己耳光，焦急的情绪让他看什么都不顺眼，谁过来报告说没找到都会给臭骂一顿。

雷翼人飞得快，七火也能更快得到结果，职责所在啊，他不能不来报告。正在他鼓起勇气准备去面对那个如狂暴蛮牛的雷林时，城外最后一批人也回来了。

他这次也不用再鼓气了，几乎是冲着到雷雨两人跟前，边大声吼着：“队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你废话！我还不知道！”雷林的声音却比他还大。

七火知道他是误会了，连连摆手：“鹰身人来了！他们已经杀了我们两个人！他们是来攻击我们的！”

雨林就觉得脑子里嗡的就一声响，死里逃生又进虎穴啊！而且这次根本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雷林也傻了，呆呆的站在那一声不吭，整个人就木在那里。他们都知道现在要面对的是什么，可他们却都不知该怎么办，难道这是天要灭掉他们这一部族吗？

“我们应该马上撤走。”七火已经等不及了提醒说，这是很明智的判断。

“我留下来跟他们交涉，你带雷翼人先走。”雨林说。

雷林想都没想就顶回来：“你走，我带队留下。”

“那你告诉我，是哥多人跑得快，还是雷翼人飞得快？”

雷林当然知道这个答案，可他却大声喊了起来：“你们给我把他绑了！”

这个时候两个头头内乱？那不是自掘坟墓吗？雨林忽然挥起拳头，照着雷林的脸上就是一拳，立刻把那家伙打得晕头转向。哥多人其实肌肉也很发达，虽然个子是小点，可那一身的疙瘩决不是空摆看的。

“你们还楞着干什么？把他带走，先撤到雷翼隘口再说！”雨林的忽然动作让他成了此刻唯一的指挥，几个战士上来就把雷林五花大绑。

雷林很快就清醒过来，他正被人绑到雷翼战士的背后。这家伙大声吼起来，边扭边骂：“你偷袭我？你这个卑鄙的家伙，有本事你把我放来单挑！你放老子下来！”

雨林走过去啪就给了他一耳光，然后把两枚徽章别在他胸口上：“找到我们的头人，把他们交给他，我们就没白死。”

雷林一下子楞住了，手脚也停住扭动，四下的战士也乘这机会绑得更结实。

“你他妈的混蛋！你是个混蛋……”雷林已经骂不出来，雨林更没跟他罗嗦，一挥手雷翼人的队伍开始大撤退。

草原的另一个地方华洛斯正在发愁，怎么这些雾还不散去，还越来越浓？几乎要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他是可以依靠听觉和嗅觉继续前进，可心里那种更为敏感的触觉让他对前边的路深表怀疑。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可那种若隐若现的纠缠让不敢去冒险。他从来都没有这样过，在过去十多年的猎手生涯中从有这么犹豫，该死的！甚至连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到底来自哪里都不知道。经验有时候会很折磨人，让你不得不在冲动与忍受冲动间做出痛苦的选择。

他一向都会去选择相对冒险的方式，可这次不知为什么他觉得不能这么做，甚至都还没等吃完东西他就悄悄的潜伏到只剩下寥寥余烟的篝火堆一侧，把蹄子也留在原地，自己小心的潜伏起来。可过了很久依旧没有任何发现，他开始搜索着往前走，放松链子让坐骑自己缓步向前。

蹄子到不紧张，小步悠闲的好象在闲庭漫步，他也似乎有了些信马游缰的味道。近中午的时候天空才逐渐明亮起来，汽水渐渐淡去，光线是金黄色的。他再次停下来，现在那种感觉到是消失了，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他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看看周围的地形，催着蹄子登上一个小丘。这一路应该一直都在向北走，除非蹄子刚才走偏了。大雾里无法分辨方向，他也没带这方面的工具。正在迟疑的确定方向，他忽然发现那边有影子在晃动，是一群人，来得很快，他跟着就听见急促的拍打翅膀的声音。

“他们来找我了？”华洛斯随即这么想：“我应该躲起来。”

可一些犹豫让他没有动，只是等着望向那个方向。好象是希望他们不会看到自己而错过。蹄子也发现了那边的动静，这次它居然比华洛斯慢了一步。它开始有些躁动起来，雷翼人在它看来是种危险，让它觉得害怕。它忍不住开始扭动身体想要逃走，可华洛斯紧了紧链子，它又不敢乱动。

链子的响声和蹄子躁动不安的哼哼声立刻把那边的雷翼人吸引过来，当先的战士好象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张着嘴上下打量他，确定后才对后边大声喊起来：“喂！你都过来，头人在这里！喂———”

那边的战士们立刻涌了过来，一下子把他围在中间。华洛斯看到七火和他背后依旧被五花大绑的雷林，他觉得有些奇怪，所有人现在的样子都很奇怪。他们没有说话，包括被绑着的雷林也只是从后边探出头来望着自己，好象很痛苦，想要哭。

他们这样让华洛斯觉得很内疚，虽然自己是为他们好，可感觉这却让这些战士们真的很伤心，没有哪个战士愿意被自己的首领抛弃。旁边有哥多人下来，帮雷林松绑。他下来后揉了揉胳膊，然后取下胸前的两枚徽章，到他跟前单膝跪地，双手把它们捧起递到跟前。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拿眼睛望着自己，而旁边所有的战士们也都一样呼啦跪了一圈。华洛斯跳下坐骑去扶他，可没有去接徽章。雷林却执拗的不肯起来，他只能解释：“雷林……我不能，你知道……”

这个掉头都不会眨眼的汉子忽然眼泪刷刷的就往下掉，紧咬得牙关都能听到咯咯的响声。华洛斯立刻说不下去了，他有些手足无措。“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你们都起来。”他说着就要用蛮力把他拉起来。

“头人……雨林他死了，还有其他的人也死了……头人请你不要离开我们……”

华洛斯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可当跟那一双双泪眼接触后，就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响，整个人就呆立在那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是鹰身人袭击了我们，雨林留下来断后，结果……”雷林很使劲的忍住胸口翻滚的仇恨，后边的话他再也说不下去，然后猛的睁大眼睛：“头人请你不要离开我们，带我们去报仇。”

良久华洛斯才清醒过来，囔囔的问：“是查里他们？”

雷林点头。

华洛斯忍不住咆哮起来：“这是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伤害他们？混蛋查里！我操你个大混蛋！”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三十八章

为什么会这样？他无法理解查里为什么要这么做。雨林让雷翼人带走部分人后不久鹰身人就到了城下，他试图跟查里沟通，可是对方完全不给他任何解释的余地。战斗进行得很激烈，成百的哥多人全部阵亡，用他们的生命为撤退的部队争取时间。战斗的结果只是射瞎了二十多个鹰身人中的两个，可他们却全体阵亡。

鹰身人追上来，一部分雷翼人留下牵制他们，把他们引走。要不是有这场大雾，现在这些雷翼人怕也已经被杀死，根本就不可能找到这里。即使他们已经无法知道详细过程，可还是能想象到他们战斗的是多么艰苦。如果当初与他们敌对时那种战斗会觉得他们残暴，那么现在的感觉就是悲壮。

华洛斯在心里不停的咒骂，用他所有知道的可以想象到的最恶毒的语言来诅咒，双手已不由得攒紧拳头。雷林他们现在只是希望自己可以带着他们，甚至都没有要求自己去为他们报仇，他们很清楚这个地方的生存规律，以为自己只有屈服与回避的路可以走。

可华洛斯不知道，而且他向来都不信邪，凭什么他们就要死去？为什么那么好的战士就要白白牺牲？他曾经过痛失同伴的痛苦，因此他总是尽量回避过多结交，或者这也是这一行的无奈，最少是他做这一职业的无奈。可老天似乎不打算放过他，硬是让他与这样一群异族成为生死与共的兄弟，然后又残忍的把他们夺走，这要人怎么能受得住呢？

为此他已经离开了，怕拖累他们，可海烟冥还是不肯放过他们，这是为什么？难道就是为了逼迫自己继续前进吗？他终于伸出手握住雷林一直捧着的两枚徽章，高举起来大声宣誓：“我一定会为他们报仇！我要杀到海烟冥去！要把查里的头悬挂在他们的坟前！你们有谁愿意跟我一同前往？”

“我愿意！”雷林喊着回答。

“我们都愿意！”

是的，现在已经不再是别人的事，是他跟查里之间的仇恨，他要为那么多死去的弟兄们报仇。战士们同仇敌忾，呼喊的声音响彻云霄，那是这里所有人对死去族人们不朽的誓言。

未散尽的雾里，有一群人看到听到了这些怒吼声，他们停止了前进。

“队长，我们要不要把他们消灭？”一个鹰身人问查里。

查里微微摇头：“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结果吗？回程，让我们在国境线上等他们到来吧。”

“队长真认为他们可以到得了边境线？”那个鹰身人士兵不相信的问，他觉得自己的队长今天似乎显得格外天真。查里看了他眼没有回答，对其他士兵们一挥手命令：“任务已经完成，我们撤退！”

鹰身人开始撤离，急促的翅膀扇动声呼啦响成一片，疾风托起他们的身子飞向远方，在舞色里看去就是一些黑色的影子。

那些声音终于惊动了被悲伤淹没的战士们，他们纷纷站起身来，望向那声音发出的方向。华洛斯意识到那肯定是查里他们一伙，这些人居然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不用说那些负责吸引他们的战士们已经遭了毒手。心里的恨啊！那种仇恨已经无法用语言来描述，他象一头狂暴的公牛般向那边冲去，大喊着：“查里站住！你给老子站住！”

可鹰身人却早已经消失不见，恐怕连他的声音也没听到吧。华洛斯跑累了，气喘吁吁的倒在草地上，心里的恨依旧不止，让他把双手十指都扣进泥土里。

“你跑吧，我会找到你的，不就是海烟冥吗，我会来的，到时候我一定要用你们的鲜血来祭奠亡灵。让他们充满仇恨的灵魂吞嚼你们丑陋的生命，就好象嚼尸的鸦雀般把你们撕成碎片！我发誓一定做到！我发誓！”

华洛斯很少象这样去仇恨一件事情，多年的职业生涯让他更能理解这个生存的环境。可今天他们所做的这一切却实在太过分了，那么多人居然在短短时间里就被他们全部绞杀。就在不久前他们还在狂欢，还在大碗的给自己敬酒，而自己却跟他们耍着小伎俩躲避，让他们都有些失望。要知道那就是与他们最后的聚餐自己又怎么会拒绝呢，大不了喝死拉倒。可谁知道自己这一走却成了永别，要是自己不走会怎么样？他在心里深深的懊悔。

战士们一直都跟在身后，现在雷林和七火一左一右挽住他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他伤心的样子让大家都很感动，可不善于安慰别人的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华洛斯感觉到有人在扶他，微微一顿双拳撑地站起身来，他开始克制自己的情绪。现在可不是悲伤的时候，他们都等着自己安排下一步的行动计划，而敌人又那么强大，自己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七火你们是不是还有个隘口？在哪里？”这是他起来后问的第一句话。

“就在这里的西面，我们转左直走就能到，我们要去那里？”七火回答说。

“你带五十人返回新城查看那里的情况，如果没有敌人就把那些辎重给养全都运回来。”华洛斯接着说：“记住到的时候一定要先派两个五人小队上去侦察，证明没有危险才搬运那些物资，如果有敌人在一定不要跟他们交战，必须立刻返回来！明白了吗？”

“好的头人，我这就去。”七火答应着就准备去安排人。

华洛斯叫住他：“你记住了没有？看到敌人不论多少一定不跟他们交战，就算是以为能打赢也不要上，怕他们有后援，你们只有五十个太少了，记住了没有？”

“我记住了头人。”七火很认真的回答。

“好吧，你快去。”华洛斯点头答应，再转向雷林：“你带所有人先走，我跟在你们后边，一路不要跟人接战。”

“头人先走吧，我来负责殿后。”雷林反对说。

“你先走，这是命令！”华洛斯不由分说，他不想多耽误时间，所有剩下的人也不多了，这样的力量即使没有鹰身人来捣乱，碰到其他部落也一样很难应付。这场雾来得好啊，我们固然看不到敌人，那些隐藏的敌人也同样难发现自己。现在乘着这雾还没有完全散去赶路，把握也能大得多。

雷林看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多说，指挥部队集合然后一齐往西而去。等队伍在前边消失后，华洛斯才翻身骑上蹄子，轻轻拍拍它的脖子，再一夹双腿，催促它向前飞奔。前边的路是怎么样的呢？在这淡淡的经久不散的白雾中，远处的景物并看不清楚。他觉得就好象是自己的将来一样，应该是所有族人们的将来一样。可他也知道现在已经不能再回头了，这就是他们全体的命运，不论结果是什么都必须去面对。

依克丝颇柔啊！这个集神秘、美丽、危机四伏的地方终于给了他一个必须要穿越的理由，短短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感觉比自己所有经过的日子都更长，也更危险。海烟冥？查里？或者还有别的什么人，让他们等着吧，这个冷眼观察着迷雾里动静的人类，这个控制着坐骑不紧不慢往前赶路的赏金猎人，他一定会穿过这里。因为猎人的承诺比黄金更珍贵。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三十九章

在依克丝颇柔任何一个地方漫步都是很危险的，弱肉强食的事情其实早就司空见惯，这几乎就是这里的生存方式。还好从这里到隘口城寨已经不远，他们也都按计划到达，半小时后华洛斯也跟着返回接应的战士们来到这里。

城叫做“铜枪隘口”，是七火所属部族唯一的城寨，顾名思义就知道它是建筑在两山之间的。城不高，只有八米。是用大方条石累积而成，就坚固程度来说，比起哥多人的城来说要强的多。两边悬崖高耸直削陡峭，一段总长不过两百米的城墙可以很好的把入口守死。

不过这个城也并不完整，建造技术相当基础。它的城门中开，上方却是空的，就跟寨门是一样的，相当于把整个城墙一分为二。这样士兵要登城守卫必须分成两队，而且这样城门处也显得异常薄弱，很难做出有效防御。

城内的空地是从一片森林砍伐出来的，雷翼人把森林沿山谷往后推，直到两山之后造出一个象带径的荷叶状驻地。周围边沿地方用粗大的树干围成栅栏，里边用粗木斜支在地上，外边挂满铁蒺藜，这样一般的野兽也都不敢靠近。这边有两扇小门，驻地里的人可以从这里进入森林狩猎。

住房都只有一层是岩石垒成，中间缝隙都是用胶泥粘合，也很坚固牢靠，而且这样的房子住起来也很舒服。住房前边是操场，从操场到城门的过道完全是空的，可以并排走过十人，并不是很宽。现在所有部队都集中在操场里，华洛斯正让雷林清点人数。不论是哥多人雷翼人或者是这里其他什么族类，他们大都是不论男女皆具有相同的战斗力，不会跟人类那样女人在体力上会相对较弱。也应此只要除老弱病残外，其他人都可以无分类的加入到军队里。

可以全民皆战对适应这种复杂的生活环境是有好处，可是这也非常危险，一旦战败往往就是整族人被真正毁灭。看着面前排起的这个小方阵，华洛斯不用他们来报告就已经点清人数，他更知道这里就是除开小孩子和去新城的五十一人外，雷翼族的全部人口。

至于哥多人更是一眼就能看清，加雷林一块总共只有十一人，其他的就在跟鹰身人一战中被全部消灭。雷翼人加上七火带走的一共是一百七十三人，当初雷林带走了城里的主力部队，剩下只有不多的守城部队，这一城本也算强盛的部族现在是损失惨重了。本来是一千多人的部落，几战下来就剩下十分之一多点的人数。

一会雷林过来回报了相同的数目，另外还有百十来个孩子和老人。想要穿越依克丝颇柔不会那么简单，一股愤怒的心情平静后，华洛斯已经可以冷静下来思考。要想穿过这里就必须真正的了解这里，而不光是那么点冒险的资料，对这里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了解，而现在这支队伍也更需要整训。

“让大家先解散休息，我们到城墙上去。”华洛斯回答雷林。

“那现在的城防我们是不是要安排些人？本来守城的战士人数不够吧？万一他们找来，我怕来不及防御。”雷林问。

“没关系，要是你不累的话就跟我一起守城吧，让本来守城的人作吃的，其他弟兄赶了这么远的路让他们先吃了再休息。鹰身人不会来，你放心。”华洛斯转身向城楼走去。

雷林立刻安排人做饭，他们一路赶来现在已经是下午都没吃东西，安排好这些他也赶到城楼上来。远远就看到华洛斯站在城门造成的缺口一侧往下看，等他到身后华洛斯回转身来，样子很奇怪的问：“你们的城门都是这样？这上边怎么不一直搭过去？那样防御不是更好吗？我觉得这些城就跟山寨是一样。”

雷林楞了下：“建设城池需要很多材料，象我们这种小部族只能拥有一些初级的城，类似行军寨的样子。”

华洛斯左右打量城墙上边，这里的过道有两米宽，没有城垛，阻拦的是一线一米高的墙。上城的也只有一条道，就是说上下换防的队伍都要走这条路，一旦开战步兵的拥挤就可想而知。这些都是雷翼人根据自己的特点建设，过道对他们来说影响也不会很大。可现在情况不同了，“铜枪隘口”将是通往依克丝颇柔深处的一道门，它将来可能要容纳下更多不同的种族，而步兵是绝对不能缺少的。他知道自己要做很多准备，而一切都必须从这里开始，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好吧，这事我们等会再说，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要是知道就告诉我。”华洛斯心里实在有好多问题都想知道，要想穿越这里，这些事情也是更需要先了解的。

“头人问吧，我要是知道的一定说清楚。”

华洛斯点点头，挑个最想知道的，指着自己胸前两枚徽章问：“这个首领徽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拥有它就能让一族人伏首称臣？”

“哦---”雷林拖了个长音回答：“首领徽章是周遍各部落权力的象征，只要抢到它那个部族所有的人当然要服从了，自然也就会归顺。”

华洛斯听着一楞，这家伙到是简单得好，说了等于没说。他也算知道雷林了，说不定他都没懂自己想知道什么，他跟着又问：“那到底是什么让这徽章具有这样的威信？是依克丝颇柔的传统？我看不会吧，要是传统怎么会你们两个不同族类也都拥有同样的徽章？”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说到底还是海烟冥搞出来的。”雷林跟着就把这首领徽章的来由说清楚。

在千多年前依克丝颇柔还没有出现一个强大得象海烟冥这样的大国，那时侯各族间的征战不仅是在一些小部落之间进行，而且一些更大的强族也是征战不断。后来海烟冥悄悄崛起，最终打败了所有的对手，可以说已经成为这庞大地区里唯一的王。

强族间的战斗基本已经结束了，可那些数不胜数的小部落之间依旧战火纷飞。这里地域实在太广阔了，妄想全部征服以兵伐实在是件很荒唐的事情。而且就那些被击败的强族并没有灭族，他们只是进入了一个休眠期，借以整顿休养生息，无处不在的他们也成为所谓统治的强大阻力。就是这样海烟冥开始使用这种权力归属象征的方式。说实话这的确是种兵不血刃的好办法，更能让海烟冥腾出手来全力对付那些不断复活的强族骚扰。

最开始小部落之所以接受的原因是，拥有它就能得到海烟冥的保护，在这个到处是敌人的地域里实在没有比得到他们帮助更好的事。海烟冥也确实实现了他们的承诺，对那些部落都给以保护，而且是不论多远不要任何报酬的形式。各部族也再想不出拒绝首领徽章的理由，它就在这个庞大的地区里流行起来，成为一种不可辩驳的权力象征。

再后来事情发生了一些变化，拥有徽章的族是越来越多，海烟冥也再忙不过来，于是它的作用也跟着悄悄的发生了变化。其实这是由小部落自己改变的，当一个有徽章的族被消灭，而胜者也愿意或者本来就已经得到海烟冥保护的时候，失败者就必须接受自己的命运了。再后来这种接受就成为一种新的权力被保护起来，曲折变化一直延续了好几百年后，它也终于成为一种传统，相反与海烟冥的关系到似乎是越来越淡。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四十章

首领徽章在经过多年的演变后在很多部族里成为一种甚至比部族首领更具威望的象征，就好象人类世界里有的那种传国玉玺，国王的皇冠权杖等等，成为一种权力交割的仪式。不过这东西也就是对周边的小部族有效，那些相对强盛的部落对此也没那么买帐，至于还有一些权力很难达到的地方就更加，完全不理会这一套。

所以这种徽章也不是所向披靡，它真正能发挥作用的地方也有限。雷林一阵说下来就连同海烟冥的大概起源也说了出来，不过他只知道传说里它最早是灵族，取得统治地位后又有更多的大族加入。发展至今到底有多大的力量，有多少种族归于其中等详细情况，就雷林的见识根本就无法知道。

两个人在城上从下午一直谈到日落，现在又到了开饭的时间，华洛斯干脆命人在这城楼上摆了张桌子，他们又接着说起来。首领徽章和海烟冥的来历他固然是很想知道，可等了解这些后，却又有更多的事情要知道了。敌人那么强就凭自己现在这点实力根本就不够，要增强自己就要了解周围情况，这一下子要问的事情可就多了。周围有哪些部落，他们的实力怎么样，还有那些非常复杂的领地划分情况，他们城池的防御情况等等，就这些一说起来就已经是没完没了了。

跟着他还要了解本身族人们的生活习惯，有些什么风俗，还有队伍本来的结构。直到撤回来的战士们已经休息充足，他们开始在城内外自由的飞翔，哗啦啦的拍打着薄膜翅膀，夜空里好象一只只捕虫的大蝙蝠。

华洛斯发现他们很容易就能克服那种战后的伤痛，这可能也是这一战火纷飞之地的部族人的特点吧。雷林是说累了，已经给华洛斯问得头晕目眩，再下来已经是哈欠连天。华洛斯看他这个样子也被传染，两个人你先打个长长的哈欠说几句，然后我跟着也打一个，互相嘴巴一张一张的就好象在对歌。

“头，我不行了，撑不住要睡觉了，要不明天再问吧？”雷林说着又是一个哈欠。

华洛斯也很累了，反正是来日方长，有什么话以后再说也来得及，就点头答应：“好吧，你先下去，我再等会。”

“哦，那我先走了。”雷林说话都有点含糊起来，完了摇晃的站起来象个醉汉，向城下走去。

华洛斯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也站起来，双手按到城墙护栏上，举目眺望远方。从谷口到城墙有一段三米距离，使这里成为一个喇叭状，这样对完全防御的情况到是有些帮助，可以限制敌人的前锋数量。前边的视线又开始模糊起来，草原已经进入变季前一段时间的浓雾期，在一个月的时间里越到后边雾气就会更重，直到伸手不见五指。这是草原里最安静的一段时间，也是各族用以休养生息的休战期，浓雾对边区大多数种族来说都不适合战斗。

既然大家都进入发展时期，那么我们也应该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才对。华洛斯心想。看看那些扑打着翅膀冲进夜空的雷翼战士，现在他知道他们是在互相追逐嬉戏，雷翼人男女间的感情表现大都就是在这滑翔中表现，好象对山歌一样是他们特有的沟通方式。看他们飞翔的动作，华洛斯知道他们都很开心，甚至自己都可以看懂他们一些姿势代表的含义，而同他们一起感受那种愉快。先筑城吧，他回头看看这城防，不禁觉得有些头痛，看来不花一翻工夫还不行了。

这两天他也很累了，想到先去休息却发现雷林并没有给自己安排住所。这个粗心大意的家伙，华洛斯微微摇头转下城楼，打算先去城里边看看他们的住宅。刚下楼梯一个雷翼战士落到跟前问：“头人要去休息？”

华洛斯认识他是个小队长，他点了点头。

“那我带你去。”那战士立刻说。

周围又有一些雷翼战士飞过来，众星捧月似的环绕着他，大家一起向住宅区走去，好象夜间雷翼人的山寨反更热闹。首领大都有他们单独的房间，雷翼人也不例外，他们以前首领的房间就在住宅区的正中间。跟这里其他房间一样，它也只有一层。雷翼人的个子跟人类并差不太多，加上他们都习惯飞行，包括进门的时候也会俯冲。这样他们的房间都要修得够高，门当然也要与之配合了，不够高够宽的话，他们进门就能一个个趴到地上，不是撞晕那肯定就是撞断了翅膀。

单独房间的周围用粗木栅栏围住，就跟隘口面对森林的其他部分一样。而且还有一扇中开的大门，对外用粗链子锁住，看来平时都不会有人进去。实际上也是如此，自从他们头领被干掉后就没人进去过，这里也只有首领在的时候才能开，一些关于部落的重要资料也都放在这里。

岩墙木顶，里边的空间很大，就是一个大厅。沿进门两侧夹道摆着高腿木凳，就象一支支树桩子，很独特的形状。大厅正对门顶端是张大背椅，面前一方长条案几，一侧有小门可以进入内室，那里边放的就是部族多年积累下的文案了。

到这跟来的战士们都退去，他们不能随便进来这里，只有那个小队长给他介绍。他这才知道，原来那张大背椅就是床，闹半天雷翼人睡觉就跟猫头鹰似的站着，真的是特不占地方。还好这张背椅够宽够大，当床睡上一两个人也没问题。小队长也给他介绍完，想着就说：“头人我要人来给你打扫一下，很久没人进来过，这里都落了灰尘。”

就这会外边又有个战士闯了进来，小队长回头就要发怒，可看清后立刻把恶话又咽了回去，改小声就责备起来。华洛斯一看那位是个女战士，就眼前情形这俩的关系是明白得很。他心里暗笑也不想耽误他们的好时间，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摇了摇手：“不用了，你们去吧，我先睡会。”

两个人看到他那表情也跟着不好意思起来，两人一推我让的出了房间。华洛斯目送这对小情侣出去不禁一笑，都不能想象战斗时那么疯狂嗜血雷翼人还有这么羞涩的一面。四周安静下来，他长长的舒了口气，四下看看走到大高背木椅子上坐下。

面前案几上依旧保持着主人离开时的原状，他随手拿起散页的几张纸弹了弹灰借着案上魔石台灯的光线来看，上边记录着一些普通的日常事物，原来那个首领还是个认真的人。旁边还有几页，华洛斯又拿过来看，哪知道这中间却有一页记录着一个命令。

原来海烟冥早就把他要经过的事情通报了这周遍所有部落，而且还是在他进入依克丝颇柔以前就安排了。难怪一有使团进入就有那么多人盯着，闹半天还是他们在搞鬼。不仅这样，要是可以俘虏到人质部落还能得到奖励，那个部落往后一年的任何开销都不用担心，全都归他们提供。

还有这个部落的安全也归于他们的保护之下，这对这些小部落来说真的很俱诱惑。沿路排开一线阻拦，难怪走到哪都有被盯梢的感觉，可又不知道敌人到底是在哪。他沉默的把那几页纸丢回桌上，既然敌人那么渴望自己来到，那就去吧，杀过去！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四十一章

心情激动起来把所有瞌睡冲去，他坐在案几前努力平静心绪。看看窗外天光昏暗，再看看这个简单空旷的大厅，最后目光落到桌面上。那里已经落上一层浅浅的朦胧，他伏身从到桌边从左到右轻轻的把灰尘吹去。重建铜枪隘口的工作从整合军队开始，虽然七火还没有回来华洛斯还是任命他作为整个雷翼部队的大队长。哥多人加雷林一块也只有十一人，他们也成为一支独立的部队，人少没关系，相信不久的将来就会增加。现在要的是各部队能真正发挥出作用，不能让指挥官都跟不上自己的队伍。

这次安排是在他们本来的结构基础上进行的，所以并没花多少时间，雷林对这个决定也能理解，就不存在什么矛盾。一共一百七十三个雷翼人被分为四小队，每队以五十名队员为限，另外再加一队长。这样下来人数就不够了，第四队只有二十人不满员，不过没关系，华洛斯打算把他们作为一支特殊的小队来用，他们在整个作战序列中也将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安排好这些就开始下一步行动，加固城墙。昨晚跟雷林谈过后，他发现隘口防御最弱的部分还不是正面，而是后边面对森林的那一边。原来森林里也不太平，并不是只有狼虫虎豹的那些野兽，那里隐藏着如暗精灵之类更难对付的种族。这边的墙那都是栅栏，而且还是单层，不能想象这样子怎么可能抵抗到那些身手敏捷的敌人。

之前雷翼人跟后边那些族类没有什么来往，或者是因为其中还有一些其他小部落的地盘挡着，更可能是因为觉得他们都不够分量，没有攻击的价值。不过这个情况将来是会改变的，为此整个城防的结构从现在开始要全面改变，以应付未来拓展的需要。而且现在他们还只能先从这边的建设开始，因为雷翼人只有一个伐木场，而没有获得建城石料所必须的采石场。这片大山区里岩石山和土山都有，一些山被碧绿覆盖，一些被绿色在身上画满图案，有的干脆就是光秃秃。

这里的树木却是非常茂盛，在那些山峦之间，只要有空地它们就能大小粗细的顽强生长。森林的繁盛使得这里木材资源要强过岩石，建设拥有一个伐木场也相对容易很多。采石场必须建设在有岩石的地方，可这里这么多种族肯定是比岩石山要多了，因此就为这各族间都经常发生战斗。华洛斯这会是明白了，原来不仅金银珠宝重要，原来就是石头也是一个不能缺少的资源，这点在以前他从来就没这么以为过。要改造城墙就要想办法弄到个采石场，在探清楚情况以前只能先加固自己的后防了。

雷翼战士说他们之前到是有一个，可后来在与蜥蜴人的战斗中失败，那里也就被他们夺取了。他们原来的头领认为自己的族并不需要城墙，认为雷翼人应该是个进攻的种族，自己的优势是在冲刺速度和近身上，即使是防御也不会过多依靠城墙。所以他们对蜥蜴人没有再做什么抵抗，这也因为那时侯蜥蜴人已经比较强，他们吞并了另一个种族，雷翼人也惹不起。安排他们去伐木后，华洛斯问雷翼小队长：“采石场在哪里？我去看看。”

“就在出城往北一直走，等过了我们这两边夹城的土山后，就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光秃秃的山包，那里能产黑岩，采石场也就在那。”

“头人要去侦察情况？那我要几个弟兄跟你一块去吧？”雷林问。

华洛斯摇手：“不用，你们帮着他们改造伐木机械，你们不是善于机械的吗？现在可是大有用武之地啊！教他们怎么做，多造些攻城机器出来。”

雷林知道这是本族的优势，可还是不放心自己的头领，想着还要坚持，华洛斯却已经在那连连摇手让他别再多说。十一个哥多人担当技术指导，加上一百多个雷翼人，建设速度和质量肯定会成倍提高，这可是笔很划算的买卖。至于自己的安全，他可是风口浪尖滚过好几回的人，一般的危险还真别想难倒他。而且他发现在这边沿地带的部族大都不会使用魔法，就算是象野蛮人，他们天生的力抗和魔抗都高，可是却不懂得使用魔法。换句话说自己的魔法能力在这里是有优势的，难怪那些记录里失败最快的反而是体魄更强健的骑士们，双拳难敌四手的规律对神力的修炼者们往往表现得更加明显。

华洛斯早知道这里不是一个表现个人力量的地方，要想成功穿越依克丝颇柔最终到达海烟冥就必须有一支强大的力量，要是自己在这逞英雄，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烈士。隘口城墙两边的山方圆都不过几十里，不大可是却很高，就象两根冲天的石笋。华洛斯骑着蹄子一直往北速度很快就绕了过去，现在雾已经逐渐浓稠起来，他也没看到队长说的黑色山包，只能在雾里摸索着前进。这是个公认休战的季节，蜥蜴人当然也不例外的这么以为，所以在警戒方面大家也都一样比平时放松很多。

华洛斯终于看到前边有一个模糊的山影，好象是逐渐从雾里渗透出来的影子，很模糊的形状，不仔细都注意不到。他跳下蹄子让它在这等着，自己步行缓慢的靠上前去。现在雾还不到最浓的时候，他很快就发现前边山下有一些石垒的围墙，只有过腰高，里边的动静也能依稀看到。那里就是采石场了，里边有专门的采石工具，有很多人在那里工作，也丝毫没有掩饰的高声交谈。雾使视线模糊，他悄悄的靠近围墙，里边的情况也看得清楚。采石场的面积并不大，大约有四五十人在里边使用工具挖掘，不过那些并不是蜥蜴人，而是另一种矮个的兽人。

他们是被蜥蜴人征服的山地人，这个族类有着土褐色的皮肤，高挺的鼻梁和一张很象人类的脸。要不是他们体外浓密的绒毛和那对长着长指甲的双手，很容易就会以为他们是矮个子人类。华洛斯知道他们主要是活动在山区，他们的攻击就是依靠自身异常敏捷和力量，武器就是那双可以扣紧坚硬岩石的手，就那十指的指甲一般兵器都休想砍断。而且他们还有个特点，就是繁衍的能力比一般的族都更快，往往一出发就是好几百人的大队伍，加上速度和敏捷强悍的特点，使他们成为一支令人恐怖的力量。

现在看来他们是被蜥蜴人当苦力在用了，或者也有他们对岩石挖掘的能力突出的缘故，他们现在被安排在这里。华洛斯看了会小心的撤退了，五十多个山地人的队伍并不强，在有序的队伍面前他们很容易被击毙，这对自己是有利的，他不想打草惊蛇。

采石场一定要拿下来，这是修筑城池的必须要求，现在他要做一个详细的计划，最好是能让自己队伍完全不受伤害的取得胜利。从城到采石场以雷翼人的行军速度最多不会超过半小时，可以说在时间上有着很大的优势。占领采石场已经注定成为发展的第一次战斗，虽然看起来他们的优势很多，可华洛斯还是想要加倍小心，不想在这头一战里出现什么状况，这也包括对敌人反扑的考虑。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四十二章

一路上没做任何停留飞跑着回城，然后直奔伐木场找到雷林问：“你们会造弩车吗？”

雷林正按他的意思指导那些雷翼人在造大型投石车，这还刚开始准备造所需的配件，他这就回来了，总共还不到两小时。弩车他们当然知道，弓箭是他们的强项，而这种远程攻击的机械那也是他们的强项。

看到他点头，华洛斯就接着说：“从现在开始改造弩车，要尽量体积小点，射程要远点，当然还要尽量保证准确性。”

“是，还要操作起来更简单点，最好装箭数可以多点，方便按需要调整。当然全范围控制转移也不能少，还不要太重，越强越轻越好。”雷林跟着补充说。

华洛斯立刻用称赞的眼神望着他，忍不住夸奖：“果然是内行，有什么要求全都知道，这样我就放心了，你按着这些要求作吧。对了，保证质量的同时要保证产量。”

雷林顿时有要晕倒的感觉，要达到这些条件没有一间正式的弩车工厂根本无法办到。就现在就着伐木场里的器械东拼西凑，就连要生产出合格的产品都难，更不要说保证产量的话，这个头人真是站着说话不怕腰疼。华洛斯却完全没在意他流露出为难的表情，伸手拍拍小个子的头：“你先忙着，我还要带第四小队出去转转。”

他说完也不再管雷林，招呼了四队二十个人集合，带着他们再出城而去。这个不满员的小队没有安排队长，他打算用来作为一支重要的部队，也就准备让七火直接领导。一支部队没有专门的侦察，那后果真的不能想象，第四小队也就担起了这个非常重要的任务。雷翼人飞行速度最少在这大草原上是无敌的，就算是跟鹰身人比起来他们也不会差得太远，可现在还没到去担心那些家伙的时候。

雷翼人是有适合做侦察的天赋，可从那次守新城的经历来看，这些雷翼人的侦察手段却还大有提高的余地。

那次游骑兵分前后他们五组人过去都没查出来，那还是敌人毫无隐蔽的情况下，这要是遇到诚心潜伏偷袭的主，那他们还不给敌人一锅端了。队伍能力的好坏全靠平时刻苦，华洛斯要乘着这些机会对他们进行训练，把自己那些从不传授的独门秘籍都交给他们。他这一来一回再过去，雾已经浓重，三米外的景物已经看不清楚，这样的情况将持续到第二天将近天明的时候。

借着浓雾遮掩四小队的队员们轮番上去查看，每次一组，一组两人。华洛斯给他们安排的任务很简单，只要他们悄悄接近，以那石围墙为限，把里边的人数点清楚。采石场里的人全都在活动，石料送出空车回来，这个人数当然也在随之不停的变化，虽然是这样华洛斯还是让他们一轮轮不断上前。第四小队上午出来的，在这一直呆到了天全黑才回去，一个个早已经累得都快爬不起来了。

这看上去简单的动作对他们来说却非常困难，首先他们不能再扑扇翅膀，怕那声音惊动敌人，只能悄悄的挪上去。对一些习惯了动作的人忽然要改变是很难的，而且他们还要克服雾气的影响就必须要换动位置，这种悄悄的动作对他们暴躁的性格更是挑战。而且时间还这么长，华洛斯这一下手也够狠的，直整得他们有气无力才罢休。

部队撤回来饭都没吃华洛斯把他们集合在城楼上，二十个人两行排开，他还要先对训练作了总结才放他们。其实他也就问了他们一个问题，就是让他们回答那些运送石料车子往返的大概时间。可怜这些战士们数人头都来不及，还要小心不要被敌人发现，他们哪里还会去注意那些车子回来的时间间隔啊。不过华洛斯说这并不难，也不用他们详细去计算，只要整理一下每次汇报的人数，就能从中找出运输车的规律。一阵分析下来第四小队的战士们也不觉得累了，新本领的吸引力让他们逐渐进入各自的角色。

现在华洛斯也跟这些侦察兵们一起吃饭，他们都是纯粹的肉食动物，酒不能多，可肉却不能少，一顿下来也是痛快淋漓。华洛斯没再给他们安排晚间任务，他知道这不是短时间就能练好的，必须给他们时间。而且这短短一个月的休战时间对草原包括大山区边沿的种族来说都非常珍贵，因为这是他们男女间互相追求的最好时机。

平时都是战火不止，虽然也会不断有幸福新人出现，可毕竟没有这个时期的安全感，更不会有现在这样的自在。可惜今年是不能让他们象往常一般愉悦了，他们必须充分利用这段时间做好准备。可即便如此华洛斯还是不想一点时间都不留给他们，那样也实在太残酷。

吃完饭战士们各自散去，那个不辞劳苦也要追求爱情的劲头，让人觉得各个充满了活力。夜幕中他们又开始飞舞起来，拍打翅膀的声音哗啦啦的响成一片，还不时伴随起一些开心的笑声。相比之下哥多人就显得可怜多了，雷翼人好歹还有上百人，可他们却只剩下十一个，还全都是光棍男。看他们望着天空起舞羡慕的眼神，看他们在城墙一偶凑成一堆无所适从的样子，华洛斯看在眼里也觉得不好受。吃过饭他就向他们一块走去，看他过来那些本来靠在坐在护栏上的战士们纷纷起身。

雷林点头跟他打招呼，他也一样点头，拉着雷林一起靠在城墙上问：“今天他们造了多少台弩车？”

雷林又是哭笑不得，摇摇头：“有三台正在组装，一些配件没工具不好造，估计五天后应该可以出来。”

“哦，原来造一辆弩车也不容易，你们还缺少一些什么工具啊？那些工具容易做吗？要不先把需要的器械准备好？”其实他也只是在城里见过弩车，知道那东西射击力量大，射程也远，却不知道具体的制造工序。

“我已经让他们加紧赶造工具，弩车也在一起制造，不久以后生产速度应该可以提高一些。”

华洛斯迟疑下微微点头：“这个事情就交给你了，不过要是能快点把工具做出来就好了。”

“我明白。”

“我还有事问你，你知道这场雾进入最浓的时期还需要多久？”华洛斯问。

雷林稍微想了下，看看左右战士们，大家一起谈论的回答说大概三天左右，最多不会超过四天。四天后雾将进入那种能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而且几乎终日不散，即使黑夜将尽凌晨将至的时候也依旧会保持浓度。失去视觉是绝对不适合展开任何军事行动的，那么夺取采石场的行动必须要在这之前完成。华洛斯想着把视线挪到夜空，前边只有迷蒙蒙一片，虽然雾在城区范围内会比较淡，可远处的还是看不清楚。他有点佩服雷翼人听声音的本事，虽然他们不能象蝙蝠那样飞得那么自在，可这样子的天气他们还能飞而且不会总是互相碰撞也很不容易。

想着心事一时间大家都没说话，华洛斯这才想起自己过来还有其他事情。冲着那些战士们招呼大家过来问：“你们平时有什么刺激点的活动？”战士们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都没回答。

“我到是有，你们知道人类的玩意最多了，赌钱就是最能让人开心的一种，要不我来教你们好吗？”哥多战士寂寞可怜他是看在眼里，或者教点娱乐的游戏他们会开心一点。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四十三章

赌博这种事情很能让人投入，虽然说一支部队来说是不应该鼓励这样的事情，有资进出输赢间隙就会有矛盾，这样就会影响到整体团结。可华洛斯不希望看到他们现在这样，相比之下他更愿意让他们能够开心些。色子是新做的，这里不缺木头，他们的手艺做这种东西当然容易，虽然不是高级可也能用。

赌大小是最容易的，战士们很快就学会了，至于赌资却有些特别，他们不赌金钱就赌一些魔法石。他们在这私人之间货币根本都用得很少，需要什么就是以货换货，而魔法石对大多人来说都能用得上，也就成了货币的代替品。这种方式不仅是私人，就算是部族间的大宗交易很多时候也会用魔法石作为交换。

华洛斯也是赌得多了，技巧虽然不厉害可对付这些初学者还是游刃有余，一下注就连赢了好几盘，顿时要把嘴笑歪。当然他也没打算真要他们的东西，陪着玩几盘看大家一个个开始吆喝起来也进入角色，他就站起身把面前赢来大小的魔法石往前一推说：“这些你们拿去玩吧，别赌得太大。”

战士们顿时兴高采烈，一阵谢谢取回各自的魔法石，又开始赌了起来。他们这边一闹连雷翼战士们也吸引了过来，学着看着也就想要参一份，人一多就更热闹了，这样哥多战士们也再不觉得孤立。

华洛斯是真感觉到带领支队伍可不容易，大大小小的事情不胜烦举，肩上一下子落上这么多条命的担子他到现在都不能适应。他发现这些家伙的精神劲都很好，白天工作的那么累，一到晚上休息一会就能活蹦乱跳。他们也是需要睡觉，可跟人类比起来那睡眠时间就短了很多，这到让他有些羡慕，能少睡会就算是平时也能多些时间干别的。他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床上，有那些工夫就是吃喝玩乐也比睡大觉花得来，不过以后他怕就算是有时间也不能再玩了。

进攻的时间定在第三天，这段时间华洛斯每天带着第四小队去采石场周围训练侦察，不过为了保证不会惊动敌人，他们都会尽量保持距离。侦察的内容不再限制于采石场内的人数，包括运输车来去的路线，有没有护送的人，以及他们巡逻队的活动情况。

让人惊喜的是他们的进步都很快，学的东西都能很快运用，而且他们本身就习惯互相配合，这在侦察中是非常重要的。可惜他们依旧不能改变那种短距离俯冲的习惯，为此华洛斯不得不强行设定更远距离的着陆点，以减少被发现的可能。可每次出发情况都不一样，想要一成不变对侦察部队来说无疑是个幻想，这个毛病让他伤透了脑筋也没能解决。

马上就要起大雾了，半小时后这里就会进入那种几乎完全失去视觉的状态，华洛斯发出了进攻命令。已经在采石场外埋伏了两个多小时的雷翼人部队开始悄无声息向敌人掩去。这里只有加第四小队在内，总共两个小队七十多人，其他的人马依旧在铜枪隘口赶造弩车。

华洛斯没打算跟敌人硬碰硬，漫天大雾就是他们最好的武器，潜伏接近和不断刺杀的方式可以减少敌人反抗的可能。高山兽人有敏捷的动作和同样非常敏锐的听觉，他们有惊人的数量，可个体防御能力却是致命的弱点。如果在明枪明刀对抗的情况下，他们的大队足够可以跟雷翼人分庭抗礼，可在这里他们失去了最重要的一个优势，他们只有不到一百人。

华洛斯一马当先，弓着身子快步向前，然后以迅猛的速度猛扑向敌哨，一手捂住他的嘴巴，双寒同时割破他的喉咙。后边的战士们一涌而上，穿越围墙各自扑向自己的目标。敌人很快就有反应，他们喊了起来，然后有警报发出。场内的敌人开始向这边靠拢，外边的巡逻队也在紧急赶过来，同时还有消息在往他们的城池传送。雷翼战士们分散开，很主动的冲向敌人，狭路相逢勇者胜，先发之势不能让敌人有喘息之机。他们是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战士，都懂得很好的把握作战时机。

敌人所有情况都在他们的掌握中，那些正在控制采矿工具的高山人首先被歼灭，然后才是运输和守卫。华洛斯下手丝毫不留情面，一个刚倒就冲向下一个，那股狠劲与雷翼战士们比起来也毫不逊色。敌人的数量急速减少，加华洛斯一块一共七十二个人很快就控制了局面。他们在敌人还没能组织起有效抵抗以前就完全清空采石场，然后一顿投枪把赶来支援的敌人打退，等敌人再冲上来他们都已经布上了一个完整的防御阵。大约十三四个蜥蜴人和十多个山地人组成的冲锋队根本无法真正接触到他们，就被一阵投掷筒炸飞。

蜥蜴人的攻击方式跟哥多人一样主要依靠弓箭，虽然他们没有更多的机械技能，可他们有更坚韧的皮肤和较强的对环境的模仿能力，也就是变色伪装。这种潜伏能力在很多时候可以帮助他们在战斗一开始就控制整个局面，大批量的弓箭手埋伏是很可怕的，就是因为这个他们可以在这大山和森林里生活。不过今天他们是没有什么优势了，属于埋伏的部族也有被别人埋伏的时候，而且雾也让他们很难分辨到底敌人的数量是多少。占领采石场的战斗总共只用了半小时就全部结束，只有一个士兵在开始冲锋时受轻伤，可以说是结果完美的一战。这是建立在详细侦察基础上的，否则他也不敢只用七十个人就来抢这里。

这只是个开始，敌人或者马上就会反扑过来，也许不等他们屁股坐稳就要把这里夺回去，然后一路狂卷直捣隘口。华洛斯知道这是个很大的冒险，他们已经没能力阻拦一个，曾经能跟一千多雷翼人对抗的部落的攻击。

可是这一战也势在必行，就他们现在的力量不加紧筑城的话，到将来还是难逃一死。占领采石场后队伍没有休息，第四小队派出去在前方展开一张无形的网，这次他们将担负起反侦察和警报的重任。其他人一起动手打扫战场，然后开始加高围墙。以华洛斯的经验，一般人对是否有威胁的判断都会更多的来自外表，所以他必须改变这里，首先从外形上期望可以给敌人造成错觉。

他们会来的，如果这样的事情都可以容忍的话，那依克丝颇柔就会是个美丽的旅游胜地，而不会想现在这样战火纷飞。他希望大雾可以更快降临，最少可以按他们所期望的那样准时降临，这样他们或者会因为休战的习惯而延缓这次战斗。

铜枪隘口到是先迎来了一队人马，这让负责指挥防守和加紧赶工的雷林好好的紧张了一回。不过等这支队伍靠近带来的却是一个惊喜，前往新城查探情况的七火终于回来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将近二十车的物资给养，只有几十人的队伍押送这样一支车队穿过漫长的危险地带没有出事，只能说他们赶了个好时候外加上不错的好运气。

当然最让雷林高兴的是他们居然连仓库里的那些工具都没捺下，几乎一件不少的全都搬了回来。新城可是个刚建成不久的寨子，以前哥多人大部分的设备都放在那里，现在要赶造弩车最缺的就是这些。雷林这回是高兴了，一把抓住七火的胳膊：“你这回可是救了我的命，不过还不行，你得赶紧带人去采石场去救头一命。”“什么？”七火听着却傻了眼。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四十四章

雷林用自己最能简洁的语言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然后就催着他赶紧的带队上路，自己这造出三部弩车也要马上送过去。七火的性子其实比雷林还急，而且他们那种誓死都要保卫头人的习性在当时跟华洛斯的战斗中就能看出来，而现在华洛斯已经是他们的头领。

这里所有的种族都会有那种近乎天真的对已亡人盲目的效忠，多少年战争环境的磨砺已经把那种无谓牺牲的行为消磨干净，这使他们更容易接受现实，也更有去战胜困难的勇气。这些人是职业军人，他们不需要训练就已经迅速的反应，而且还有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七火带着部下们心急火燎的出发了，没想到自己离开短短几天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就连以前部族强大时都不愿意去招惹的蜥蜴人，这个新头领也都毫不犹豫的去找他们麻烦。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等于就是他们在继续以前对手的情况下又增加了一个强敌，而且敌人更可能马上反扑，他们的城离采石场并不远。七火把颗心挂在嗓子眼飞着都快蹦出来，如果敌人真的立刻反击决不是那边七十个人能够抵挡的。雾越来越浓了，他只能竖起耳朵注意前边的动静，期望能快点赶到。等他终于赶到采石场冲到华洛斯跟前喊了声：“头人……”后边那一路上准备说的话却全都说不上来了。

华洛斯刚得到第四小队的报告说他们到了，这还刚打发侦察兵走，七火就已经到了跟前。这家伙这时候出现让他那个乐啊就别提了，高兴的一拍他胳膊说：“你总算回了，我这里正愁没人手，赶快让你的人加高石墙。”

七火他们一路过来已经很累了，到城里又马不停蹄的赶来这里，没想到第一个任务却是搬运石头。可这些都仅仅是个开始，疲劳从进攻采石场的命令发出后就注定陪伴他们度过整整一个月。浓雾和集中防守加上他们休战习惯使他们平安度过了这段时间，也使他们可以尽全力来建设城墙，使铜枪隘口从一个山寨的形式升级为初具城池的形状。夺城首先就从筑城开始，特别是现在全军力量不足的情况下，他们需要一个真正的城池。当所有人进入临战状态时，他们只觉得时间太少了，就是掰成两瓣都不够用。

可他们还是让铜枪隘口换了个模样。后部的木栅栏全都加到两层，在栅栏内一共建了十多个箭楼，同时与森林之间的空地也推宽。目前更重要的峡谷部分变化就更多，首先整体高度达到十一米，城墙宽厚度加到六米，中间门桥圆拱洞顶高有五米。就这些改变说起来好象很简单，可若是细说起所需要的土石方就够他们一百多人忙的底朝天。而且造城光有不规则的岩石是不够的，它们被采下来后还需要经过加工，按层次垒好同时用灰浆把它们粘合起来。

这里仅仅一些小块岩石是不够的，在一些重要承力的地方都要求整体规则，并且还要求它们本身有相当的重量和长宽。盖一所房子都不容易何况这是在建牵系全族生死的城墙，它首先需要打造出一个牢靠的框架，就好象远洋大船的龙骨一般重要。这个框架是依托原城结构的，中心点就是城门。用完整宽厚的长条石构成门的长方形四边，然后将这个形状向两边伸展，一直深入到两边山体里。

仅仅这些还不够，他们还需要一些完整三角形岩石作为支撑，从另一侧与老城形成夹角把他们固定，而这些三角形大岩石块的一边高度最少必须与框架高度相等。单单这些重要材料就耗掉他们近半个月时间，人歇机器不停更不分昼夜，战士们都是这样，华洛斯就更不能例外。在这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就象一台没日没夜不停运转的采矿机器，用他最强的魔法在岩石上刨出他们所需要的那些特殊形状的材料。这段时间自己以为骄傲的石息术总被用来干杂活，而在战斗中却用得非常少。原因他自己很清楚，现在自己所经历的战斗跟以往完全不同，以前他不需要同时去面对那么多敌人，同时去防御那么多攻击。

可现在那各种兵器从四面八方一刻不停的砸向自己，就以前那种速度到现在却成了一种悠闲的表现，已经完全跟不上节奏。他需要更快完成已经非常熟悉的咒语，甚至快已经不再有用，他已经到了极限，再也不可能念得更快。他要把咒语简化，按自己的习惯和魔力去控制它。可是不行，在战斗中他都无法做到，那时侯他可以激情爆发，甚至可以触发起自己的潜能，可那种激动绝对无法帮助他去简化一段充满智慧的魔法咒语。

现在他是有时间去思考了，而且也必须这么做。不但是要更快，还要使魔法的力量更强，使自己的耐力更持久。因为他必须尽快的获得那些巨大的长条石料，那些材料甚至连采石机械都很难搞定，可他的魔法却可以更好的使它们保持所需要的形状。这整整一个月下来他每天都只睡大概五六个小时，包括处理生活中的其他事情，也包括布置部队的行动。已经可以边说话边使用魔法，这并不困难，因为魔法效果存在的时间明显增加，更持久已经使他可以获得足够的喘息时间。

另外随着时间的推移魔法产生的形状也开始变化，高强度的训练使掌心的光球很快度过一个不断膨胀到收缩的过程，然后又开始逐渐恢复它原来的大小。不过这次有些不同了，那光球越到后边就变得更加透明，而且它改变一个悬浮在掌心球体的形状，开始缠绕着整个手掌。好象他戴了只非常锋利的铁爪手套，一只无形的几乎无坚不摧的利爪就是他手掌的延伸。当然它的完成并没那么快，稍微带着朦胧黄土色烟气的光，漫过指尖裹住整个手掌还是三天前的事情，而且它现在依旧保持着掌心较厚的状态。

现在他已经完成了一次咒语的简化，魔法生成的速度却比之前还要慢，因为它的威力已经提高了并且更加持久，这些都需要一个更强咒语的支持。或者说现在产生时间上的延长不过是个形式，其实它已经缩短了，如果用以前的咒文它将会花掉更多的时间。不管怎样都不会影响结果，虽然这个进步已经付出了非常艰苦的努力，可他注定还是不能在战斗中使用它，最少是在群战的时候很难做到。一个月的工作已接近尾声，照雷林他们判断今年的雾期大约还有一周左右，剩下的时间他们依旧不能休息。

城墙粘合的石灰浆还没有干，一周后能上人都已经很勉强了，要想用依靠它去抵抗敌人的攻击，恐怕那承受力还不够。所以他们需要另外做些准备，最少要破坏掉他们的攻城机械。现在他们正在往两边山顶上吊着一些机械，大部分的人都在参加这个工作，他们分组把那些部件送到山顶然后组装。机械并不复杂，相当于一辆大板车上边铺着两条长长的轨道，可以一直伸出悬崖外。

然后后部是一个高木架子，中间两条软索吊着一段粗木，粗木后端有绳子连着，有人拉动粗木就能象荡秋千似的摆动起来。这个机械的弹药就是一根根上边钉满长刺的粗木段，每个刺尖都附着魔法石，强力的冲撞就能引发爆炸，机械的作用也就相当于滚木擂石。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四十五章

一百个雷翼人都在用力的拉着绳索把机械吊上去再把它们装好。剩下五十多个战士在城墙上和谷口忙碌，他们在城墙上安放草人和尽量多的旗帜，在谷口和峡谷间准备下另一道有用的机关。它是由很多相连的利刃组成，被隐藏在地下，发动起来可以把地面变成一块块长满刀的地毯。幸亏七火押回那些物资，要没有哥多战士们随身佩带的匕首他们无法造成这个陷井。

他带回了几乎所有的弓和箭，铠甲、匕首，少量的焦油和布匹粮食等其他东西，还火化掉战死者的遗体。虽然耽误了一些时间，可他的这份细致也为自己的族带来更多有利条件。现在他们正在这地下埋伏上好几百把刃有一尺长的匕首，然后连贯起来分成几部分来控制。

城墙上弓箭也在以这种形式进行布置，他们没有足够的人手，只能更多的依靠陷井和其他方式来拉近双方实力上的差距。

两峰上的埋伏和峡谷的刀阵并不足以抵抗，他们还要为此准备更多。华洛斯独自一人站在采石场的围墙上，其他部队已经撤回城里，他们将主动让出这里。眼前是模糊的白蒙蒙一片，呼吸中都可以感觉到浓重潮湿的味道，这样的天气新建的城墙将很难干透，它不会达到那种所期望的牢固。敌人就藏在雾里，他们也很冷静，一个月来都没有采取过任何行动，甚至连侦察都只限于他们自己的周边范围。

他到希望那些蜥蜴人只夺回采石场就算了，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他需要更多的了解敌人的情况，这种调查在过去一个月里也从未停止。第四小队的侦察兵们越来越精干，他们找到一些适合于自己的方式，会飞对侦察也不全都是弱点，他们有办法尽量来减低飞行中发出的声音，比如滑行和短距离加速等等。另外他们还开始充分利用这一点，想办法使身体在空中停留得更久，并保持更快的速度。这些光靠自身锻炼已经跟不上需要，战士们在自己的翅膀上加装了副羽，这种简单的装备却能使他们的飞行能力倍增。

华洛斯在等待他们的消息，七火亲自带着那些队员去了前边，这一个月里他大部分时间也都用在了这上边。华洛斯要最准确的知道敌人的数量，他希望这些侦察兵可以看着敌人上路，然后把敌人的一切全都告诉自己。按现在所知道的情况，他们有蜥蜴人不下六百，还有山地人不少于八百，这要是倾巢出动一下子就超过千人的数量。这个数量还不准确，采石场被攻陷后他们虽然没来进攻可也已加强防守，队员们想尽办法都无法进入到城里，只能根据轮班情况进行判断。

最后收尾的工作两天后全部完成，华洛斯让战士们休息一天，然后进入队列训练。让所有的雷翼战士练习投枪，着重齐射和集束攻击两种。他们在操场中立起好多木桩子，训练他们的准确度，用起来也能更好的执行命令。不过前段时间他们已经非常辛苦，现在训练起来也不会太大的强度。每天就练一个上午，下午时间都用来造短枪，直到晚餐以后他们就各自活动，这些时间对雷翼人来说已足够恢复体力了。不过第四小队例外，他们必须担负起侦察与警戒的双重任务，白天黑夜各分十人，成为所有队伍中最辛苦的一支。

华洛斯与七火两人也得轮班，他还是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采石场里，一方面是想继续练习自己的魔法，另一方面是因为这里离敌人更近，他可以更快得到消息。雾期比预计的时间更快结束，训练只不过进行了两天，夜里一直笼罩大地的雾开始悄悄变淡，就如它来时的不可捉摸，消失时候也无声无息。

随着窗外一缕金光泻进来让房间明亮，那久违的感觉会让刚醒的人以为还在梦中。很快外边的嘈杂声让他清醒过来，雾期已经过去，敌人随时都可能杀过来。华洛斯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一把抓起旁边的铠甲装备就往身上套，再用最快的速度冲出房间。“七火在哪里？要他来见我！”他随手指了个战士命令着，然后直往城墙那边跑去。

七火从昨晚就注意到雾的变化，他调动了本来轮休的侦察兵，到这会已经整夜没合眼。明亮光线里的城墙让人都觉得有些陌生，完全的新色和高大的形象令人眼前一亮。城墙加宽登城的过道也改成每边两条，上部护墙也加了城垛，可以帮助弓箭手隐蔽射击。一个月的辛苦没有白费，它整体的防御能力得到很大提升。

上城楼以前他特地摸了摸那些用来粘和的灰浆，只要轻轻一捏就掉下来，根本就还没怎么干。他一沉吟快步登上城楼，现在过道已经有三米多宽，这里并排摆着很多架子，上边整齐的卡着很多长弓，一些箭篓放到旁边取箭上弦很方便。前边峡谷地已经铺上伪装，本来只有黄沙的地面盖上了一些青草，雷林他们布置陷井是有心得的，他们没有忘记在中间留出一条不宽的过道，并使它保持原貌。

视线挪到两边山峰，这也是他到这里以来第一次看清楚它们的形状，就象两支冲天的山笋笔直而挺拔，明空下很有些潇洒孤高的味道。山体是绿色，不过没有很突出的植物，都是些灌木矮草和青苔。山下全都是树，以前被雾掩盖起来的地方现在全显露出来，才知道它们生长得那样稠密。要是有足够的人手应该可以在这两边进行埋伏，华洛斯心想，可惜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这个。刚想把视线挪开又停下，我们可以埋伏那么敌人也可以这么做，他们会不会穿过森林从侧翼偷袭？

“头人！他们的队伍已经出发了。”七火从城外飞过来，直接落到他面前，来不及喘口气就急急报告情况。

华洛斯的心立刻悬起来：“有多少人？”

“我们看到他们的前锋有七百，大部分是山地人，只有大约一百多蜥蜴人跟在后边。”

华洛斯一抬手示意他稍等，他看到下边操场上雷林正朝这边跑过来，他伏到城墙边冲着下边大声喊：“雷林！让所有人集合，全体进入战备状态！”然后回身问七火：“还有什么情况？”

“他们全都是轻装，没有带大型机械，照那样的行军速度最晚两小时后就能到达，不会超过三小时。”

华洛斯上下打量他：“你去休息一会，剩下的我来处理。”七火楞了，没想到他这个时候会让自己去休息，还没说话华洛斯已经解释：“我还要你带队冲锋，我可不想你没有力气跟那些家伙大干一场。”

七火很感激，低了下头再抬起望着他说：“我没事，就是昨晚已经睡得够多了。头，我们要不要想办法拖延他们的行程，让城里有更多时间准备？”

“我们已经准备了整整一个月，现在即使有什么方法拖延他们几个甚至只有一个小时也不会给我们太大的帮助。”华洛斯说着双手按到他的肩头：“我现在只希望他们快点来，我们好更早的摆脱现在的困境，相信我！”

这一刻七火在他眼里看到旺盛的斗志，好象是一团活跃跳动的火苗，充满了自信和感染人的魅力。这一刻这个头人的轮廓变得格外清晰，他挺直的鼻梁微瘦的脸颊呈现出一份刚毅的神情，那种力量直接传递到他的心里，还有现在按在双肩上的手，他发誓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所看到这个表情。七火毫不犹豫的点头，按他说的话向城下走去，他要抓紧时间养足精神准备接接下来的战斗。操场上的士兵们开始向城墙上运动，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今天将要再次面临生死存亡的考验。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四十六章

这里的天气变化真大，昨天还是白茫茫一片，现在却已经晴空万里朵朵流云潇洒。好象空气都格外清新干净，所有灰尘都被雾气凝结沉淀下去。世界是明亮的，天地间所有的一切好象都有了生命，它们都在自由的呼吸，欢跃的交谈。隘口的战士们在紧张等待敌人到来，他们全神贯注的注意着前方，为这一战做最后的准备。而他们却不知道，就在他们的身边有另一些眼睛正在看着他们，详细的记录起他们每个举动。关注这一方之地安危决不只有他们自己，他们的敌人同样不会放过一切。

查里身在一个石窟中，面前一只魔法水晶闪闪发亮，球里被一些淡淡的黑色烟雾充斥。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按到水晶球上边，黑气立刻开始消散，跟着里边也开始光亮起来。一个模糊的人影显现出来，画面一晃变得清晰，就连那个人一身黑色法袍上的金丝绿鳞的花纹都看得清楚。他背对着水晶正在看着那边一幅“忍刑者”的图画，好象没有注意到这边有人已经在等他。

忍刑者原来是个驾车的车夫，这个人很喜欢去帮助别人，甚至有时候有人被诅咒了，他都会说：没关系，你人好不会被人说中的，要报就报到我身上吧，我帮你挡着。这个人确实很好，一辈子都没做过坏事。直到有一天他病了，一下子倒在床上就没起来，他知道现在已经是赴死的时候。也许这清白的一生可以得个好死吧，他想，这确实也不是什么很高的要求，或者人生长短也无非是求一好死吧。

可是车夫全身开始溃烂，起先那些得过他帮助的人开始害怕，本来还有人来照顾他的，现在却都不见人影。接下来的日子就痛苦了，饥饿和身上创口的疼痛折磨着他，让他不得不求自己去一速死。可身子已经没了力气，就是想挪动一下都不可以。但他没有死去，一连五天没吃没喝可就连精神都不见萎靡，只是身上的溃烂面积越来越大，身上脸上甚至口里的舌头都烂了。

这回就连那些胆最大的人和医生都再不敢去碰他，人们纷纷说这是他以前挡下的诅咒发作了，是他注定要受的折磨。他痛苦啊，忍受着非人的痛苦，承受着上天的刑罚。他只想有人来给个痛快都没有，难道替他们承受这些还不能换到一个痛快吗？

他哪里知道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那些人害怕帮了他可那些诅咒还没消尽怎么办，不如等他受尽劫难而去，也算是帮他功德圆满吧。他们觉得这样才是真正好心，否则车夫之前的努力不是白费了吗？车夫想不通啊，他实在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越是想不通他就越觉得不值，开始后悔进而愤怒。车夫心里的恶魔终于被放出来，那种怨恨就是开启仇恨之门的钥匙，从前有多少恩惠于人现在就有多少仇恨，那些积累终于以另一种形式爆发出来。

这时候车夫不再觉得疼痛，身上也开始有了力气，他居然站了起来，并且把那些在等他死去的人一个个杀死。他的样子太恐怖了，整个都溃烂得不成人形，嘴唇都没了，牙齿全都暴露出来。他成了真正的恶魔，一个听名字就令人发抖的怪物，成了这幅画里的“忍刑者”。他再杀了很多人以后身体也不再溃烂了，并且也不会死去。于是他说：原来这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理啊！

现在那个穿着华丽法袍头发凌乱的人正在看着那幅画，津津有味的看着杀伐赫然而止忍刑者成魔的一瞬间，就是在那一刻他说出了那句话。查里知道那只是个传说，一个种族的神话，一种充满邪恶的谣传。他没有说话，耐心的等着对方从自己的心境里恢复过来。那是出使伽歇汉特的使者，是他的上司，是负责整个对人类领域的执行者。那个人真的很阴森，隔着水晶球都能感到那股恐怖的寒意，好象隔着这么远他都能威胁到自己。也许那就是真的，他就是有那么可怕。

过了好久查里的身子微微挪动了一下，水晶球里那个人也跟着抬手捏了捏法袍的高领子，一个非常沙哑而含糊不清的声音问：“你觉得这次这个人有用？”

“是的大人。”查里稳了下心情才回答。

“你觉得他们这次也能胜利？”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来，好可怕的一张忍刑者的脸！这要是谁在猛然间一见非给吓翻一跟斗不可。查里已经身经百战什么都曾看过，可他还是下意识的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到一边。

“我觉得可以，大人。”查里没有左右他言，更没有两不沾边跟他耍文字游戏，而是很果断的选择了其中之一。因为他的这位大人不喜欢人家迟疑，他问的是自己觉得他们是否能胜利，那自己就只能在是和不是两者间选择，而没有折中的第三条路。

查里觉得他那双似乎只是两个黑窟窿的眼睛在闪着寒芒，让他觉得身上有些发冷的感觉。“你觉得可以就去办吧。”对方说完就挥动了袖子，水晶球里的光瞬息消失，重新被黑气所灌满。查里还是对着已经失去画面的水晶球行礼，低头答应：“是的大人。”

水晶球里才是那位使者的真面目，跟在伽歇汉特时完全是两回事。忍刑者是他的真实身份，他们怀着对世间一切善的憎恶，这种恨是刻骨铭心无可扭转的，就如同吃喝拉洒一般是与生俱来。变换脸形不过是他们小本事之一，并不是所有的种族都是依靠一张脸去分辨各自身份的，忍刑者就是这样。他们有戴戒指的习惯，双手十指每指都有，其中食指与中指戒指上都有一块方玉，方玉的颜色和上边刻着的字就是他们身份的标识。要不就他们那副尊颜，谁还会去记得那些烂肉垂吊的位置。

查里站直转身向门口走去，然后直接向外扑去，身子稍一沉随即就往上飞起。原来这个石窟是开在悬崖上的，大山整个这一边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窟窿口，无数鹰身人就在这空中云端翱翔，矫捷竟逐。

查里冲出房间向对面另一座高峰飞去，这里有些较大的洞穴，里边全是金雀。金雀不大，飞得快甚至超过老鹰扑猎的瞬间，且善模仿人声更会人意，这可是用来侦察的好玩意。这里有金雀无数，专门负责收集大山区、草原以及岩石区的情报。要是没有这些东西，他们也不能很快知道这么大个地区的敌情变化。

现在华洛斯他们所在的隘口已经成为侦察的主要目标，从这里进进出出的小金雀们可就忙了。它们各有所值有条不紊的各自飞到训兽师处报告，训兽师把情报记录下来，再分别交给专人整理上报。查里刚到就有人给他送来很多资料，看来他这要管的事情还不少。

查里结果随手翻了翻，又塞回给他问：“铜枪隘口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那个管事立刻找出刚到的消息，捧在手里读起来：“蜥蜴人发兵两路，前锋由五百八十个山地人和一百五十名蜥蜴人组成，后队有蜥蜴人三百人和山地人一百一十人，另有运输辎重部队和其他部队大约一百人。”

随便算算就是上千数的大队人马，华洛斯他们能挡住？查里心头微顿，问：“什么时候双方可以接触？”

“按他们前锋部队的速度计算，最晚也只有一个小时就能到，大战在即啊！”看来这管事也有些担心。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四十七章

铜枪隘口内全体动员，所有战士早已做好迎战准备，摩拳擦掌就等着敌人出现。敌人已经穿过采石场，留下五十人防守后其他部队继续前进，前锋依旧保持着近七百人大队气势凶凶杀过来。七火带了百人的队伍在谷外一山丘上列阵相迎，大家是一字排开多带旌旗招展卖力的吆喝，摆的架势还蛮有些虎虎声威的意思。

七火也不含糊，倒提着短枪就上去了，迎向汹涌过来的敌队要阵。那边是扎实七百人的队伍，这要是夸张军情那最少就是两千。真正打战就是这样，两千说八千，几百说几千，理由很简单，其实就跟打架斗殴一样，这人数一多敌人就会害怕。说起来你有多少？我有五百。那边回答我有五千，你还来送死？那肯定是不会。

现在双方的兵力已经亮明了，天光晴朗下互相都看得清楚，押阵的蜥蜴人指挥山地人往前冲，号角声“呜--”的长鸣，鼓点声冬冬作响，根本不理会七火要阵的那一套。七火已是身经百战，看对方方阵不停反而加速冲刺，立刻明白他们想要干什么。

他立刻倒扇翅膀往回飞，同时卖力的招呼兄弟们快撤！这边旗子呼啦就丢了一地，还有其他杂物一路丢盔卸甲的往回跑，同时快跑的喊声也是毫不吝啬，好象是生怕敌人听不到似的。城墙上弩车长弓利箭都已上弦，前边引导部队转眼已进入峡谷，后边敌人与他们保持着不到百米的距离。

紧跟着长弓和弩车全都发射了，几百支箭腾空而起呼啸着落向敌人，黑色细长的箭头旋转着在空气中滑出它们的轨道。七火他们飞得比山地人快，战士们不需要接力就已经回到城楼。

箭雨落在山地人的身上穿过铠甲把他们射死，那十台弩车的长箭就更厉害，可以推着他们的身子倒飞向后。一阵人仰马翻影响了他们的冲锋速度，可他们没有停止，整个队伍转眼就涌到谷口，雷翼战士们开始投掷短枪。城上本来只有十个哥多人和雷翼人，那几百张弓只能发射一次，接下来能不能挡住山地人就要看他们的投枪了。

两边山峰上的机械发动起来，一段十多米长，三米多粗，扎满粗刺的树干横在发射台上，两根长长的伸出悬崖外的轨道。轨道上是个能伸缩的门形框架，两条系在中间，绳索下端吊着个大锤，十多米长的粗木就用它打击加速。后边的战士们把大锤摇摆起来，等甩到高度已经足够，有人就把两边框架一松，锤的高度就正好可以撞到横木。山峰上这样的机械每边各有两台，相继落下只要一轮就能把谷口扫空。这东西威力比想象中要大得多，用它来对付押阵的蜥蜴人实在有些残忍。

粗木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速度附加的力量强到惊人，砸到身上便直接把人碾成一滩烂泥。这还不够，它会立刻弹起来，依它不规则的路线滚动。它上边的尖刺使任何接触的物体受伤，并且毫不留情的使他们中大多数不能保持本来的形状。空气一瞬间便染上浓浓的血腥味，凄厉的惨嚎，沉闷的折骨碰撞声，那木刺上块块缕缕的碎肉，用这种比其他任何都更具说服力的方式让敌人崩溃。

主动放弃采石场，用一部分部队引诱敌人，使他们毫不犹豫的猛扑过来。弓箭和投枪阻拦的同时地面匕首的大阵也发动了，现在整个峡谷已经是刀山枪林。山地人手掌和脚掌都很坚韧，他们本也是用此来当武器，所以地面忽然冒出的尖刀不能扎穿他们的脚掌，只能让他们稍微停顿。

不过就这样子站在刀尖上格挡投枪还是让他们平衡大受影响，身子摇晃不定手也会下意识跟着舞动，短枪可不等他恢复姿势依旧保持本来的速度“刷！”的扎来，要实在扭不开抓不住也就只能用身子去挡了。

紧跟着押阵的蜥蜴人就被天降的粗木荆棘横扫，鼓动催促的鼓点和号角声消失了，四处哀声充溢。一支正在冲锋的队伍忽然失去继续前进的信号，本来统一的步调立刻混乱起来，有还在继续往前冲的，也有停下来或者已经开始倒退的。

“不打逃跑的！不要打已经逃跑的！”华洛斯开始大声招呼，抬手一箭把一个攀着悬崖壁往前冲的山地人射死，再开弓上箭却发现大部分敌人已经在准备逃跑。这个时候敌人真开始逃，他又不能轻易放过，再射死一个依旧搞不清状况的冒死鬼，跳到墙垛上对着下边的敌人大吼：“降者不杀！”

这会有还在往前冲的敌人双方已经非常接近，看着那些坚硬的爪子扎进墙面立刻就觉得有些心痛。费了多大力气才弄好的新墙壁，就被这群猴子戳得满是窟窿。不过心疼很快就被气愤代替，反手把屠龙插回后背，抽出大腿两侧的双寒，敌人也正好送到跟前。大概是因为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墙垛上，那样子实在显眼，所以这回冲他来的还不止一个。既然来了，也只有打了，两把短剑左突右刺上下翻滚，立刻在城头大展分尸之刑。

后边的敌人被震住了，那闪耀的寒光把他们以为自豪的手掌斩断，同时也把他们仅存的信心击碎。砍杀的神威让人不敢正视，破碎的身体好象飞花的剪影，一幕幕定格在空中。城头已被染红。

“降者不杀，挡路者死！”华洛斯双剑交叉胸前吼着刷的两下分开，舌尖绽雷震慑心魂。下边山地人总算是醒了，他们微微一楞，然后其中一部分开始追着前边的逃跑。

“冲！兄弟们给我冲啊！”七火跳起来大声招呼队伍，加了附翼的翅膀一展，腾身而起杀向谷口。城头上雷翼族战士们纷纷跟上，同时也大声喊起口号：“赶快投降！挡路者死！”正所谓兵败如山倒，乘势如破竹，胜负结果往往只会是在一瞬间而已。

剩下的只是一场追逐的游戏，敌人在没被追上时都在逃跑，一旦感觉到危机临头就会抱着脑袋缩成一团投降了。雷翼人比他们速度都快很多，从城墙谷口一直往前赶，翻过两个小山丘，投降的敌人散满了这里。

华洛斯命令撤了刀阵，带着仅有的几个哥多战士在城上防守，看着七火他们慢慢的把俘虏收拢到峡谷中。现在该怎么处理这些人也很麻烦，他们的武器就是他们的指甲，就现在根本不可能完成缴械，敌人后队马上就要上来了，没缴械的好几百个兵，他们现在没那么多人去看管。

有心用他们当人墙又怕适得其反，刚降的兵当炮灰很容易再度叛变。这样子让进城就更不安全了，说不定是引狼入室一个中心开花，把大家都一锅端了。两害相权取其轻，只能把这些降兵赶到峡谷防御以外去，让这些人远离城墙，也单独的暴露在敌人面前。现在是战争，不是在孩子打闹，他可不想自己人再出什么问题。

所有俘虏的数量很快就汇报上来，两百四十一个山地人，五个蜥蜴人。其他敌人死的死，逃的逃。来的时候七百人，最后跑回去的还不到两百，自己这边却没有任何损失，花一个月时间来做的准备在战斗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不过现在还没有胜利，敌人后军转眼就到，那对他们来说同样是一支无法抵抗的力量。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四十八章

敌人后队有三百多个蜥蜴人和一百多的山地人，等他们收拢起败退回去的，作战部队的总人数也能达到六百，而实际上另外还有负责其他事务的一百多人也能随时投入战斗。现在后队离这里不到一个小时的路。本来两城就不远，之前先头部队提早一个小时出发，顶多也就是个探路警戒的作用。哪知道前锋一激动就先冲了，短短五分钟都不到就被打得崩溃，整个战斗结束也不过十分钟，连个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这一趟他们是损失惨重，身在后队的部落首领远远就看到一些兵溃逃下来，东倒西歪的惨不忍睹。

“他们这次来一定会跟我们拼命了，让大家做好准备。”看着已经出现在前方山丘上的敌人华洛斯对七火说，前边峡谷刀阵已经打扫干净，随时可以上新货屠宰。

不过这些蜥蜴人看来是不会那么容易就上当了，前边部队刚吃过大亏，他们当然会警觉。因此他们一到那就先下了寨子，前沿还布上绊马木拘，摆开一副对峙的架势。溃败的前锋需要重新整编，他们需要时间摆平自己的内部问题，还要想办法对付自己这边的埋伏，看来是不会立刻就发动攻击了。

“头人放心，只要他们敢来，我们就一定让他们横着回去。”七火宣誓似的回答。

旁边的雷林跟着问：“头，我们要不要在前边加一些栅栏？防止那些山地人乘夜逃跑。”

“不，你去把他们的领队找来，我先跟他们谈谈。”华洛斯来回看看两人：“七火去，你跑得快点。”七火答应一声走了。

现在大部分的雷翼人都在前边看守那些俘虏，现在再面对正面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军力分配上已经是不堪重负。他必须乘这个机会来解决掉，万不得已的话，或者都宁愿采取最残酷的手段。华洛斯看着七火扣着个山地人的双肩把他提上城墙。这矮个子很结实，身上肌肉疙瘩成团成块的，一张椭扁的短脸让他看上去有些傻。

这个人就是他们的头？他会给他的手下带去什么结局？华洛斯逼视着他的眼睛问：“士兵的名字？”

“我叫肯迪，是山地人部分的队长，”

“肯迪？好的肯迪，你可以代表前边的两百四十一个山地人和五个蜥蜴人决定他们的命运吗？”华洛斯淡淡的问。

肯迪楞了下回答：“我想不行，我只能代表山地人。”这个华洛斯不觉得奇怪，只是这里的种族多得都有些麻烦。

他微微点头：“只有五个蜥蜴人，你就帮他们一起做决定吧，反正也不会很难。”他不打算再多费手脚，不等肯迪答应又接着说：“我希望你带着你的人加入我们一起，和我们一起防守这里，你们愿不愿意？”

肯迪还算冷静，看了华洛斯一眼低下头去望着地面，他也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反正一个战败的族总是被当作炮灰，冲锋陷阵都是他们先上，不管跟着哪个胜利者混都是一样，这是这里的习惯。他这边没说话，华洛斯不禁微微皱起眉头：“你不愿意？”

肯迪听着抬眼看着他，有些气愤的样子反问说：“我难道有其他选择吗？”这回华洛斯有些楞了，后边七火立刻出手去推肯迪，同时教训说问你话就老实回答。

那边雷林也欺过来，两人凶神恶煞的把他夹在中间，好象要让他为刚才的不耐烦更多的付出代价。华洛斯冲着两人摆手示意松开边回答：“既然你明白就好，我要你把人都带回城来，再选出五个你最信任的来当队长。”

“我来选？那好吧。”肯迪本以为这些都会由他们去指派，不过看华洛斯并没跟他说笑就一口答应了。

“我计划晚上以山地人为主力主动出击，偷袭他们的营寨。”华洛斯乘着大家都在就把心里的计划说出来。

七火和雷林没意见，随即点头答应，无论如何这都是生死之战，他们都要倾尽全力。肯迪不一样，他望着华洛斯迟疑下，又很快的把视线挪开看着地面。他们这些人到哪都只能成炮灰，跟其他大多数战败种族一样的命运，充其量就是他们现在暂时还没有死，他想这次也不会例外。

华洛斯看着他：“肯迪，我要你明白这个行动很重要，所有部队必须步调统一听从指挥，这不单是关系到我们的生存，同样也危机到你们的生命。我会跟你们一起行动，跟你们一起冲进营区，其他部队也会在后边支援，希望你能让你的人都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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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那绝对不行，要不我跟着他们，你在后边压阵。”

还是我去，头，我飞得快一些。七火跟雷林立刻反对起来，且不说这些兵刚投降不过几个小时，就是偷营的事也太危险了，万一敌人有所准备，进去的人能不能逃掉都是个问题。

而且刚降的兵士气极低，一个风吹草动形势不利就会立刻崩溃，让自己的首领跟着这样一群人去打战，七火雷林他们不用想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同样肯迪也很意外，他以为这次就跟从前一样需要成炮灰，给人作挡箭牌使，可没想到这个人类头领居然会跟自己一起去冒险。

“你们去准备吧，先把人拉进城里来，该治疗的治疗，该休息的休息，雷林去帮着安排一下，能用的人还是按五十人分成小队。”华洛斯望着肯迪点点头，他迟疑下点头回应，和雷林一起转身下城去了。

头，还是我去看着他们吧？七火看着肯迪的背影有些不放心。

“不用了，你知道我们这是孤注一掷，要是所有部队不能充分发挥作用的话，那我们最后还是逃不过一场苦战。而且现在我们这没有比山地人更适合偷营的兵种，他们这趟要是不行，明天天亮的一战可就麻烦了。”华洛斯心里也很担忧，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决定出击。俗话说先发制人，后发者受制于人，有机会总得要去试试，现在就等着第四小队把更详细的情报送回来了。

七火看华洛斯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劝了，下去安排战士们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另外还特地安排十几个手脚麻利的准备万一。早早生火作饭吃过，里外全都安排妥当，就等着天深夜浓的时候到来。华洛斯带着山地人出发了，他们从隘口后边绕出，穿过森林从敌营另一侧接近。

绕过夹城的山峰到敌后营已经是两小时后，他们在山丘一侧的小土坡上停下，这里有第四小队的战士在等着他们。根据情报敌人这段时间正在四处增兵，每格一段时间就有一支队伍从这路过进寨子，虽然数量都不是很大，可一段时间下来敌人最少也增加了近两百的兵力。看来他们是把铜枪隘口当首要敌人来办，誓要拔除而后快了。

不知道敌人还有多少援军什么时候到，华洛斯不打算再等了，冲着队伍另一侧伏地的肯迪轻轻摆手，再轻声对身边战士说声：“我们上！”就猫腰轻脚却身形敏捷的向寨口岗哨掩去。肯迪现在已经有些佩服这个首领，本以为跟自己这些降兵一起偷营只是他随便说说，事到临头就会找个什么人代替。可没想到他会来真的，而且还是远离本部，绕到敌人后边出击。肯迪觉得信任啊，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今天不说别的，单凭着这个他都不能让华洛斯失望了。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四十九章

大雾刚尽的夜晚显得分外明亮，遥远空际中的月色星光和天边那支火树银花都格外清晰，天地间与白天相比只不过是多了点淡淡的深蓝色。好象天神的彩染匠们多喝了几杯，以至于颜料染缸满了都不知道而溢出来沉着了这个世界。经过了漫长而潮湿大雾期的昆虫野兽们都分外的不怕人，它们象刚被解禁似的高兴的四处乱蹿，在干净清新的空气中自由的追逐。华洛斯带着山地人战士们压低身子迅速前进，短短翻过一个土坡的时间，他已经感觉到脚最少已经跟三种不同的小动物相撞。

也许是因为草丛里总是这样忽然的梭梭响，岗哨们竟然没有发现有两百多个山地人正在迅速接近。他们很快就到跟前，一道道漆黑的身影跃起，幽灵般罩住看守的蜥蜴人的头，不等他们出声呼救，锋利的爪子已经割破他们的喉咙。蜥蜴人的皮肤很坚韧，上边汗腺般的疙瘩很明显凸出，有一双黄色的大眼睛和一管长长的鳄鱼嘴巴。另外他们还有一条粗大的尾巴，善变的表皮和关节粗圆的十指。这些家伙们的视力其实很好，特别是对移动的物体非常敏感，上箭发射的速度简直就象青蛙捕捉昆虫一样迅速。

华洛斯很快就尝到他们这种箭术的滋味，一马当先的扎死两个敌人，刚翻过木墙准备拉开寨门，那边就有巡逻兵发现了他们。那家伙啪的一下就是两箭齐发，并排的两支箭居然能分前后。等他一挡开先到那支，一侧身这才发现身子正好送到后边一箭的尖端，原来这第二箭是藏在头箭的侧翼视线正好看不到。这会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他只能一沉胳膊用肩甲硬吃了一箭。这铜牛皮甲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帮他挡过了多少刀箭，可那表面居然还能保持光滑，的确是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就这么给人射了一箭他心里不服气，反手摘下屠龙弩就要上弦，那边嗖嗖又是两箭飞来，他这还没来得及上箭呢。这次蜥蜴人是照着脸射，那里没有护甲，保证可以戳个对穿。还好他也是身经百战，临危不慌身子往旁边一跳，就地一滚便躲开这致命一击。等他好不容易上了箭瞄准，对方的攻击又来了。

真有些头大的感觉，就不知道他们的动作怎么会那么快，这要是好几百人结个阵，要没有充分准备非给他们就这么一痛射死不可。华洛斯想着就起了“坏心眼”，这些外貌丑陋的家伙很有用啊，要是能收归自己，那可是支不小的力量。就他们这样两连射的箭术别说自己，就是同样善于弓箭的哥多人也望尘莫及。

后边山地人已经翻过护栏，其实开不开门对他们来说区别不大，只要把里边那些岗哨干掉墙壁对他们来说就是形同虚设。另一边肯迪也翻了过来，看到华洛斯给敌人连射逼得满地打滚狼狈不堪，他一声不吭就往那个蜥蜴人冲了过去。这时候营地里已经是警声四起，一些士兵慌慌张张刚从帐篷里露个头就利爪斩落。双方进出拼抢，一时间战况进行得异常激烈，山地人夹突袭的威势中心开花，完全不给敌人还手的余地。前边七火也带着雷翼战士们冲了上来，内外一夹攻蜥蜴人的大营彻底攻破。

华洛斯终于看到他们的首领了，那家伙给好几个战士围着，前后保护的正往后边过来准备突围。到这会他也给打蒙了，搞不清他们是从哪杀进来的，这里已经到处都是人，他只是下意识指挥队伍往后边冲。华洛斯已经找他很久了，甚至从到这里来以前就在想他，这家伙关系到这场战斗会怎样结束，也能影响自己能不能再拥有一支远程部队。他毫不犹豫的向蜥蜴首领冲去，那些守卫发现了他，他们开始射箭。华洛斯用双寒不断的格挡阻拦，身边的其他山地人也扑过来帮忙，这让他终于没倒在护卫们的箭雨下。

战士们替他格挡掉一轮箭，乘着这个机会他的身子几乎贴着地面扎进敌阵，短剑左右送进守卫的胸膛。这两家伙很倔强，居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死揪着不肯放手。华洛斯奋力一抽没能挣脱，旁边的人就扑了过来，他只能放弃右手的短剑用拳脚跟他们搏斗。左手的双寒斩断了敌人的胳膊，右掌里石息术正在形成，他反身旋腿把身边一个踹飞出去，合身猛扑向蜥蜴人首领。近距离他们弓箭的作用削弱了很多，华洛斯身形不断的变化已经使他立于不败之地，那些护卫们终于开始感到恐怖了。

石息术淡淡的光缠绕包裹住整个手掌，这使他的右手变得比岩石更坚硬，比双寒更锋利。那淡淡锋锐划过的地方出现一道豁口，在敌人身上兵器上或者其他什么地方留下痕迹。现在他的手划过了首领的脖子，那颗满是疙瘩的丑陋的大脑袋从肥短的脖子上滚落下来，在它落地以前已经被剑刺穿挑起。

华洛斯把它高举过头，大声喊：“你们首领已经死了，还不赶快投降！”旁边战士们也跟着吆喝起来，“投降！快投降！”的呵斥声不绝于耳。

首领对他们来说都有很大的象征意义，是他们全族的精神支柱，他被击毙使敌人立刻失去信心也失去指挥，敌人的抵抗很快就完全停止下来。他们被战士们押到寨子外的山坡上，蜥蜴人和山地人被分开，清点解除装备后才被押送回城里。华洛斯让肯迪去说服山地人加入，他很高兴的接受了，本来就是自己的部下，现在可以重新团聚当然是件好事。这一战山地人损失不多，双方一接战看到认识都不大愿意动手，这一清点战俘山地人总人数已经达到五百五十多人，成为人数最多的一支队伍。

另外蜥蜴俘虏一共有两百八十多人，不过这些人暂时被关押起来，华洛斯想等把他们的城攻克后再对他们进行整编，那样他们才会别无选择。而且这些人平时压在山地人头上欺负他们，现在换个角色让他们也尝些苦头，对鼓舞山地人的士气很有帮助，同时也能杀杀他们狂妄的气焰。华洛斯已经回到城中大厅等候他们最后汇总的情况，除俘虏人数外还有各种物资给养的数量也在统计中。围寨被拆去，肯迪带了五六个人前往采石场接收，有他带着蜥蜴人和山地人两枚徽章前往，相信一个五十人守的采石场不用刀光相见了。

缴获的物资主要是用来制造火箭的魔法石和焦油布匹之类，另外还有一些食盐和米面粮食。华洛斯知道这些族类对于米面食物都吃得很少，大部分就是依靠狩猎，吃的就是鲜肉或者肉干之类，所以那些东西对他们来说也不重要。

战利品里边除了那些魔法石外最贵重的就是那些布匹，因为整个偌大依克丝颇柔的边区范围里没人从事耕种，没有哪怕是一个作为普通农民存在的人，因此这么大的范围里想要一斤未成布的棉花都会很困难。这些一般都需要去大型的城镇交易，要不就是劫杀路人得到，因此这些东西也会被各族作为常备物资来收集。

这次缴获的布匹不多，不过全是质量上乘的丝绸，就是跟文明世界里比起来手工也毫不逊色。这些料子大概是因为首领跟随出征而携带，用做不时之需的东西，现在几匹纯白色的绸缎全都成了华洛斯的囊中物。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五十章

不知道这里还会有人养蚕，其实就这几匹缎子拿回人类居住地里也能换个好价钱，摸到手里那种光滑的感觉，要拿来做件斗篷穿着一定舒服。华洛斯不贪心，也不自私，他最想的还是给所有战士都做一个臂章，就是按照他们首领徽章的图案给每个人都做个臂章。

统一的形象，统一的标识，胳膊上一戴那该有多精神啊！所有人都要换个模样，整齐的就象支军队。可惜这白布只有几匹，而且自己这里也没那种能绣花的巧手，这个想法也就只能跟这些布一起被放进仓库里。

缴了械的蜥蜴人给押操场上过了下半夜，天亮时候肯迪兴高采烈的回来了，就刚到这城没多久那已经是捷报连连，就那战功一个晚上就能立上两回，他还能不高兴吗。而且在这跟在蜥蜴人那块感觉完全不同，周围那些军官是有些蛮横指手画脚的高人一等，可他们那首领却完全没有架子。而且他还把两枚徽章都交给自己带去，那可是象征两族最高权力的东西，就这份信任已让他肯全力以赴。采石场毫不费力收回，他这才敢回来报告，双手小心的把两枚徽章送还。

华洛斯接过这两枚首领徽章，一枚是条骷髅蜥蜴，一枚是只黄毛的骷髅山猴。其实现在看起来又觉得这些徽章的形象很好玩，每一个都是黄金造的，拿在手里能觉得一些沉甸甸的分量。相信这些徽章都有它们各自的故事，见证过一族或者几族的荣辱兴衰。不过现在这些徽章摆在手里却不仅是它们本身的重量，还有那种根源于海烟冥的权力象征，即使现在这种表示已经跟他们没什么关系，可给人的感觉好象这个头领还不过是他们所分配的一个小官而已。

海烟冥不是什么好货色，那是要了雨林性命的仇家，他更不要自己的队伍跟他们扯上什么关系，哪怕只是一些象征权力的标志也不行。不过他还不至于冲动的立刻把它们销毁，这么多种族都信奉的东西不会因为被他销毁一两枚就改变，这实际上在这片地区里已经成为传统。

第二天华洛斯让雷林带队去接收蜥蜴人的城寨，这种接收也有个力量对等的要求，不是说拿着枚徽章随便去两个人就行。实际上战败方要觉得不够分量他们也还是可能拒绝，行军打战毕竟不是儿戏，因此这次接收城池他带了全部的山地人过去才搞定，城池到手后蜥蜴人的数量也超过了三百。

这次战斗以后使部落的实力明显提高，几个部族的合兵总人数达到千人，这样的力量加上新修的城池防御，在这一带站稳脚跟已经不是问题。第一个部族就这样被征服，一切来得很顺当感觉却又那么陌生。好象自己只是作了一些决定，然后城里的人就增加了，身边越来越多的陌生人都按自己的命令工作，好象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可他自己却还不能适应。他还没习惯去为其他这么多人的命运作决定，这绝不象看着的那么简单容易。要谷雨他们在也好啊，最少能有个人商量，也不会觉得现在这么难。

摆平蜥蜴人后部族可以安心的进行城池建设，之前一个月的时间太短了，他们还花掉很多工夫用于应付蜥蜴人的进攻上，现在最直接的威胁解除华洛斯决定大兴土木。他觉得需要一个象样的城池作为以后征伐的基础，要不万一哪天吃了败战连个躲避风雨的地方都没有。

蜥蜴人本来的城寨也不要了，总共只有这么多人，根本就顾及不来，还不如集中兵力防守。对此几个大队长们有不同意见，因为少一个城就意味着领地缩小，大家都希望得到那种不断扩张所向披靡的感觉，可华洛斯这样防御就显得有些保守了。雷林和七火都主张以战养战，就跟他们从前一样，不用去担心什么资源人口的问题，飞掠一地之后所要的一切自然滚滚而来。

生长于斯的种族们很清楚这里崇尚强大武力的生存法则，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就可以吸引更多人依附，自己的力量也会不断增强。而且把一个城寨建设成一个城池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最少它需要一笔庞大到不能想象的物资资金和足够的人力作为基础，这两者缺少的话，建设城池就只能是一句空话。这个代价对周边的小部落来说太大了，两种要求他们都无法达到，如果说人力上还能有办法想，那么所需要的物资就成了不可逾越的屏障。

城池建设绝不是只要石头木头就可以了，随着一个庞大的城建计划在华洛斯心里形成，各种最基本的资源需求开始变得迫切起来。首先就是各类金属矿，不管是用来打骨架的普通铁矿还是用于一些特殊结构的黑金属矿都非常需要，只有用黑金属和魔法石加固后的城墙才具有魔法抵抗能力，而这也是一个正规城池的基本要求。

这不仅是城池建设需要这些，他们的兵器生产也一样。这段时间城里所做的主要工作就是伐木，把缓冲地带向外扩张，产出的整木被用来大量制造弩车和加高围栏。华洛斯的目的可不仅于此，他成天泡在采石场里带着绝大部分战士们开采长条石。这些长石要求越长越宽厚就越好，看他那架势最好是把个石头山完整的搬回城。

近两个月时间过去，他每天都要在这里工作十多个小时，就是用石息术开采这些坚硬的岩石。现在极具杀伤力淡黄的魔法光可以从指尖延伸出去一尺多长，一掌划下来就能深深的刻到石头里。这样的进步不能让他满足，他希望可以更快的施展魔法，可以有办法把烦琐的咒文缩短，而不仅仅是魔法威力增加。只有能迅速完成咒语，魔法才具有实用价值，可现在随着魔法威力增强，它所形成的时间也随之越来越长。他无法再缩短咒文，即使这近两个月的时间里每天只睡五小时，其他时间几乎都在施展魔法中度过，可还是没有任何进步。感觉自己正处于修炼中的瓶颈，正是一个需要大量积累的阶段。

一天的工作终于完成了，华洛斯回到住宅区中心的大厅里，案几上已经摆着整条烤羊腿、酒和一些野果子，进门就能闻到一股令人垂涎的香味。那是侍从的安排，每次问他需要什么晚餐的时候他都说随便，侍从也只能按自己的意思来准备。

华洛斯对食物没有要求，他的心思全放在应付周边局势上。这片广柔的地区不会有一刻消停，当一方力量忽然强大的时候，其他方面就会不由自主的前来挑衅，寻求一种力量上的平衡。在这里不会允许一个种族忽然间变得分外强大，因为那样就意味着其他更多族类的灭绝，周边的其他部落也会下意识的团结起来，他们会以一种联盟或者默认的方式对强族采取行动。

华洛斯现在就面对着这个问题，城池面积的扩张和对蜥蜴人的行动引起了周边部落的注意，他们对铜枪要塞的监视增强了，不止一个种族的侦察兵出现在第四小队的视野里。华洛斯知道自己应该做些表示来帮助周边部落确定各自立场，他们会在强到不能抵抗和外交合作之间作出选择。这两点华洛斯都不需要，他要的是属于自己的城堡，要的是一支令到必行无坚不摧的强兵。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五十一章

就在他带着瞌睡准备在自己忍不住伏案昏睡以前吃完几口香喷喷的羊肉时，雷林又来找他，重提他制造那些机械，那些自己认为很重要的弩车所需要的材料。当然他不会忘记那些要命的金属，还有那些怀疑用现在所有人填充都不够用的炼钢厂。他知道这些都需要解决，可雷林他们逼得太紧了，都不给自己喘气的机会，好象一双手死命的掐着自己的脖子不让喘气一样。“我要材料才能造出短枪，还有蜥蜴部队的那些长弓，他们的要求很特别，头，我需要这些材料。”“我知道，我在为你们准备，你知道矿脉不那么好抢，那些王八蛋在矿脉上修筑了很多公事，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夺取它们。”“我只是说说，头，我的人就快没法开工了，他们以后多的是时间来陪你喝酒。”雷林这话说得华洛斯有些委屈，自己已经不分昼夜的工作，可还是不能让他们满意。如果现在把自己分成三块又可以正常使用的话，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金属矿？这是大山区最丰富的矿藏之一，同时也是使用最多的资源。矿脉都是随着山势起伏出现的，在一个横切面图表上可以看到地质不同颜色的标识，很丰富的如同彩画般的图画。当那些隆起达到一定高度的时候人们才能利用它们，才能在上边建设一些机构来获得所需要的资源。现在这些彩色的图案上边密布着一些黑点，那就是各族势力的占据。在这周边地区里从没有过任何一个种族完全拥有过这些金属资源，即便是历史中最强大的种族都不曾有过。

矿脉的分布太广阔了，当一个族真正具有统治的实力时，人们就会开始追逐其他更具价值的资源。因此那各种各样的金属矿都是各族分散占据，除非一条矿脉枯竭也很少会发生互相拼抢的事情，拥有这样的矿藏一般也要相应的实力才行，他们互相之间也因此保持着这种默契。华洛斯不得不开始考虑金属矿的事，要是不赶快解决的话，这个雷林会在每天晚餐的时候来提醒他，同时还会附带的问上很多问题，送给他一个又一个难眠之夜。

现在还只有十个哥多人数量也确实太少了，难怪雷林会那么着急，给他安排的事最多却要材料没材料，要人手没人手，要华洛斯自己摊上这种事早就撤了。啃了两口嫩羊腿肉，喝上两口好酒，满身的疲惫也跟着消退很多。他给雷林把酒倒满，然后微笑的问：“在人手和金属矿之间你选择哪样先来？我们现在的力量只能一件件来，要不我们扫空半径二十里内的其他部族来充实我们的实力，要不我们集中力量去把矿脉抢回来。怎么样，你选择哪样先来？”

抢夺矿脉就需要跟森林里的精灵族或者其他更厉害的种族战斗，部落现在的力量好象还不适合对那样的种族发起攻击，何况即使抢到也没有力量去保护它们，所以现在最好的选择很明显。“扫空半径二十里的范围？头，那会很快引起其他部落的注意，野蛮人精灵族他们都可能找上门来，可我们的城还没修好啊。”华洛斯抬手灌了口酒，冲着雷林咧咧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还没开始就打退堂鼓了？”“啊？不是……”雷林有些尴尬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放心好了，这个范围里的情况我们已经调查清楚，在这里的大多数都是哥多人，如果可以把他们都征服的话，我们的总人数可能超过两千。”“两千？”雷林喜出望外：“那太好了！”这意味着他将拥有一支上千人的大队，从此再也不用为缺少人手发愁了。而且还有很多其他方面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比如说人口匮乏造成兄弟们过于寂寞的问题将不复存在，世界将会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华洛斯也瞬间成为他心目中最好的首领。集合这么多好处雷林没理由不兴奋起来，他忍不住催促的问：“头，我们什么时候去？不用又等上几天吧？”

“明天下午我们就出发，现在开始让战士们都休息，你也要做好准备，到时候要就地整编属于你自己的队伍。”“明天？太好了，那我先出去安排了。”可以看到雷林眼睛里在往外冒着欲望的火光，看到华洛斯点头答应，他立刻飞也似的冲出了大厅。终于要开始了，不止是替自己部下们的将来做打算，还把那种安排强加到其他人头上。那是些从未谋面也毫无冤仇的部族，只是因为他们的营地在这附近就要被自己强行闯进，并控制他们的生活。华洛斯忽然觉得有些迷茫，这是他将这一行动整整延迟了将近一个月时间的原因。现在不能再等了，部族需要发展，那么多兄弟都在看着自己，那些隐藏的敌人说不定已经在准备发动灭绝的战争，除了使自己更加强大外他们将别无选择。

这或者只是种危机的转嫁，当一个大部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们就会寻求使自己更强的路，而把那种威胁分摊到其他更小的部落身上。多少年来这里的聚散兴衰都依照着这个规则在运行，华洛斯他们也不由自主的走进这个循环中，然后也会依照那个潜规则最终被更强的种族消灭？或者就象现在他们去统治这些游牧部落一样，被其他族所统治。这一带的部落都很简单，他们甚至连一个固定的寨子都没有，只是住在一些简易的帐篷里，依靠狩猎来维持他们的生活。

这些部落的抵抗非常微弱，只是一些忠于首领的强壮士兵站出来，其他人却都在等着他们首领的命令来决定这次是不是要拼命了。华洛斯不想大开杀戒，动用整整五百山地人和所有蜥蜴人的目的只在威胁，即使那些誓死保卫部族安全独立的强壮士兵也没枉加伤害。他的人很快就把居民赶出他们的帐篷，集中到篝火堆跟前。火堆的木架子上吊着一口大锅，里边的水已经烧得滚开，一些鹿肉在裹里翻滚着使空气里飘散出一股香味。看来自己的不请自来打搅了他们的晚餐，也打碎了他们准备享受的那种宁静和谐。

他们部落的首领被带到跟前，这个已经上了年纪的哥多人已经敏锐的感觉到华洛斯不会伤害他们，这个人类的眼睛里完全没有敌意，看着自己就好象是在看着一个路人。或者那并不绝对，那种思索与打量的眼神里还带着些担忧，他无法确定这个人类为什么来这里，他要给自己部落带来什么。华洛斯同样知道第一个部落是不是成功收服关系重大，可他不愿意强迫这些人，甚至连基本的武力都不愿意使用。“你是族长？”他稳定下情绪，尽量用淡淡的语气问，实际上他对此是充满期望的。老哥多人浅浅的点头算是回答，一双眼睛却始终在关注着华洛斯脸上的表情。

“你现在要做个决定，是带着你的人离开，还是跟我们一起去铜枪隘口。”他用自己所能的最简单的语言说：“不管你们选择哪种，我都会保证你们的安全，保证你们可以安全的离开这里，除非你们自己要做出抵抗。”没有反抗就不会有血腥，至于是去是留就要他们自己决定。华洛斯没再说话，他给老哥多人时间来体会自己的意思，让他可以作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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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五十二章

老哥多人不敢轻易作出决定，因为他无法知道眼前这个人类到底想干什么，他害怕一句话答错就会给全族带来灭顶之灾。多少年来带着族人面对各种危险，任何危险的情况他都见过，即使是带着族人依附其他强族的日子都有过，或者是人上了年纪都会格外敏感。

他也亲眼看到过一些族的灭亡，就是因为很自大的回答了一句话，可还没走出多远就被大部队追上遭到灭族之殃。这个世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的，一个幼稚的人无法给他的族带来永久的安宁。小族有小族自己的生存方法，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去适应生存环境，哪怕是低头伏首也有他们各自的理由。

华洛斯也感觉到他的迟疑和胆怯，他的目光跟自己相撞会立刻回避开。华洛斯并不想给他这样的压力，他翻身下马走到老哥多人跟前，看着他平静的语气说：“我要的是这里方圆半径内的安宁，如果你们愿意归顺成为一体我非常欢迎，要是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们。”这里不会有人幼稚到冒出一句：为什么要让地方给你？多少残酷现实的打磨使那种蠢人已经绝迹，所有人都很清楚那样的固执除了给族带去灾难外，就再也不会有其他什么作用。

这里聚集了五百个山地人，两百多个蜥蜴人，还有一些雷翼人在附近出没，这个部落的首领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华洛斯再催促时这个老哥多人投降了，他们只有将近一百人，万一有事就只能是全军覆没，他不能冒这个险。旁边已经等得不耐烦的雷林立刻接收了属于他的部队，说实话他有些埋怨华洛斯，这么强的武力下来收编一些战俘还跟他们讲客气，就他们以前的习惯都没有这么罗嗦。

雷林或者七火他们都是一样，当初雷雨他们就准备牺牲雷翼人来保住本族。后来七火他们也不反对让山地人垫背，把他们全都押到谷口，那次要是蜥蜴人冲锋的话，这些人就会很危险。他们都已经习惯这种方式，为了部族可以继续生存繁衍他们也必须这样。可现在华洛斯给他们带来另一种方式，居然给战俘们以自己决定去留的权力。扫荡周边部落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依靠准确的情报他们很容易就捕捉到那些星散而不时变化的定居点，到现在雷林已经因为拥有众多手下而眉开眼笑。

整个行动用去差不多两天一夜的时间，后边华洛斯已经把这事全权交给雷林去处理，自己则在城里帮着整训新收拢过来的人马。华洛斯要哥多人并不是让他们打仗，而是看中了这个种族的机械制造技术，要完成心里准备的那座城池，他还需要更多人来帮忙。

新城的范围把前边两座山峰都算在里边，使它们成为城墙的一部分，就好象两个巨大的箭楼。另外面对森林部分将一直延伸到下边的两座山峰，就跟前边一样在那个方向形成一个隘口的防御壁垒。不过这两个隘口之间的距离有将近二十公里，也就是说他们需要修建两条长度达到二十公里的城墙才能把两个隘口连接起来。

这是个异常庞大的工程，如果没有专业设计参加根本不可能完成，另外它所需要的材料和人力都是个天文数字。雷林知道新城将要覆盖这么大的一个地区，而该设计一个怎样的城墙结构才能满足这么长距离内的防御需要？这个问题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他需要更多更具智慧的同族来帮忙，这件事已经深刻的影响到他，把这样一左的城建好成为他和所有哥多人最迫切的需要。就因为他们已经把这件事看成是自己必须去做的，而不仅仅是华洛斯的一个理想，所以他们才会不停的催促。

城池一定要完成的，而且需要在一定的时间内完成。华洛斯不打算在这呆上一辈子，他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让海烟冥为他们的枉杀付出代价。这么大的城就需要有那么多人口来充实，同时更要维持其运做的所有外部条件，从水源到粮食及其他各种物资准备都要与之配合，这绝不是简单的建设一个堡垒那么简单。就仅仅说粮食一项，要是城池建成后那么多人的生计如果还靠狩猎来支持的话，那个结果简直不能想象。

所以他们最少需要建设农田、养殖场等设施，而这样类似的问题层出不穷，雷林早已经感觉到这超过了自己的能力。现在华洛斯的行动开始了，清扫方圆二十里内的小族不过是开始，紧跟着他们的大部队开始有计划的攻击周边蜥蜴人雷翼人和山地人部落。以本城已有种族为基础的扩张，成为往后半个月里的主旋律，隘口的建设速度加快了，人口也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铜枪要塞的迅速壮大终于引起周边一些大部族的关注，外围的侦察开始频繁起来，之前不愿意立刻接触的暗精灵也在蠢蠢欲动。草原上他们再次触怒了野蛮人，虽然他们每扫荡一处都会详细侦察，可这样的事情还是没能避免。这一状况华洛斯和他的队长们已经看到，并在为此作出积极的准备，同时另一些人也在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在鹰身悬崖上查里在进行半月一次的例行汇报，在最近半个月里铜枪要塞内雷翼人增加到五百，哥多人达到一千一，山地人达到一千四，还有蜥蜴人也发展到四百多人。所有的记录表明他们正在向一个大城发展，正在准备建设一个堡垒，为以后的战争作准备。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花那么大力气建设一个城，这对他现在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如果他以后需要城可以去夺取，那样比自己建设要花得来得多。”查里看着透视水晶球里的忍刑者说。

“他刚到这里不久，对我们这个世界不会象你这么了解，这本也是很自然的。”透视水晶里那张腐烂的脸晃了一下，好象忽然间汽化然后重新组合成另一张人脸，平整光滑的皮肤让人无法想象出他本来恐怖的样子。

这张脸让查里都觉得看着舒服了一些，他眨了下眼睛：“这是种奇怪的方式，他好象是打算长期防守而不是去争取更迅速的扩张，我怀疑他是不是明白不同种族间的力量差距有多大。”

那边忍刑者耸了耸肩：“这是人类的战斗方式，他正在按他们的习惯操作，或者这个暂时的确不适应这块土地。”看起来他今天心情不错，居然会跟他聊这么多。

“是的大人，你说的对，这个人类正在用一个错误的方式进行战斗，可他自己恐怕还不知道。”查里大胆的说出自己的判断，这要在平时他或者不会这么做。忍刑者停了下，然后画面开始模糊，他的声音却还是清晰的传来：“在要看他什么时候能发现，还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我们要不要告诉他？提醒他一下？”查里知道对方要走了，立刻抢着问。

“告诉他？你怎么跟他说？他自己会知道的，即使那一天是他战死的时候，希望他可以在那之前发现。”忍刑者的声音忽然变得迷离起来，好象呻吟的说：“如果他可以经受住这些考验的话，你的轻骑就能发挥出作用了，期待啊，真让人开始有点期待了。”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五十三章

华洛斯忽然抬起机弩把前边树梢上一只正在梳理着漂亮金色羽毛的小雀鸟射落，他是从七火嘴里知道这种漂亮的小鸟居然会侦察，而这种小鸟每天他都会看到很多。

就前两天他们还用这作了盘下酒小菜，油炸的有几十只，撒上干椒味道真的很好。不过敌人好象并不在乎这么一盘，周围飞来飞去的金雀数量有增无减，好象越是想打断他们的侦察他们反而更来劲。华洛斯在想是不是该对此组织大规模的清扫行动，或者把这变成每天的例行事务。

他想着又觉得好笑，要是真把这个任务交给负责情报的七火，他那种无辜的表情是可以想象的。显然要追上这些飞行速度极快的金雀不是件容易事，虽然大家都有翅膀，可飞行能力上的差距让他们不能不服气。七火是不会愿意带着自己的第四小队追麻雀玩的，就算那些麻雀是金色的，炸出来味道也不错，他还是不会愿意。

这里是新建的几座高台之一，它们分布在新修城墙与本来要塞围墙之间的空地上，在两边城墙完全修好以前，他们只能依靠这些木制高台来防御敌人。台子建筑得也非常简单，每个顶部面积有近二十个平方，有十多米高。

四周就是简单的木栏围着，一旦有事可以几个人同时在上边使用投枪或者弓箭防守。这么长时间以来伐木的工作都没停止过，现在整个城区到处都能看到那些粗大的原木，正象雷林所说，现在这里只要火攻就会整个变成一支大火炬，所以他只能想办法在城外完成防御战。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噔……的上了楼，是蜥蜴人名判。他是负责蜥蜴部队的大队长，现在主要的工作是与七火的雷翼部队一起进行防御。华洛斯现在才知道蜥蜴人除了箭术好以外就再不能用来干别的，特别是让他们搞建设，这些家伙笨手笨脚的即使手把手告诉他们怎么做，到最后他们还是会搞砸。就这样他不得不撤掉他们其他工作，让他们专门负责守卫，这样城墙才不至于会越修越短。

名判一双大脚撇着外八字，双臂大幅度的摇摆着撞上来。华洛斯看到他手里抓着只箭，箭身上挂着只金色的小鸟，那正是自己刚才的杰作，不过他没想过现在把它拿来烤着吃。名判把金雀递到他眼前，有只同样金色的爪子上绑着小竹筒，他意识到自己干掉了一个不幸的邮差。

“头，我们收到了暗精灵的战书。”名判说着把一片巴掌大的长方形树叶递给他：“你看看，他们不准我们继续往前推进。”

华洛斯接过这片黄绿色的叶子，好象触摸到羊皮卷一样有些粗糙感。上边黑色的字写着：不要继续深入森林，否则你将为你的族带来灾祸，署名是阿什莉.罗。简单的话看上去更象是一段诅咒，那里边狠狠的意思让人想起一张咬牙切齿的嘴，也许那并不让人反感，因为阿什莉这个名字给人一些遐想的空间。

精灵族不一定都很漂亮，他们也跟人类一样有很多种类，可他们中大部分确实很美，包括现在这个名字所属的暗精灵一族。以前在大街上看到精灵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因为他们在人类世界中并不多见，而且还总能给人带去一些美好的感觉。在洁灵魔法学院里他们有一个精灵老师，那位黄皮肤一头银发，拥有一双迷人黑眼睛的女士留给他非常友善的印象。不过现在这位阿什莉恐怕要改变一些看法了，也许她也会有张靓丽的脸，可她决不会跟自己客气，而且他们也有力量那么做。

“他们进攻以前都会先下战书的吗？”华洛斯把那张树叶在手里对折，他一直以为这里战斗的发生都是及时的，随时随地都可以进攻，同时也可能随时受到攻击。

前边是一片林海，之间有山峰起伏，一些很有趣的造型，看不到头的绿色。暗精灵是这里无可争议的王者，同在这里生存的如山地人或者蜥蜴族，包括在这里数量并不多的野蛮人都不能跟他们分庭抗礼。现在这个种族中的一个部落居然给自己下了战书，也许该为此感到高兴，因为最少已经引起象这种强大部落的重视。

名判好象没有听到他在问什么，摇晃起手里举着的金雀问：“我们要不要给他们回封信？”华洛斯一楞：“怎么回？写点什么？”

名判一歪脑袋那满是疙瘩的脑袋：“就说我们还是要继续前进，让他们少管闲事啊。”

“呵呵，你一会多打几只金雀，我们大油爆了晚上加菜，要雷林七火他们都来，还有肯迪别忘了。”他知道要是不每个人的名字都点到，这位说不定就不会去找。名判看了看箭戳着的金雀，喉结不由得咕嘟一声上下挪动，那股香辣的味道让他至今回味。他转身准备离开，想起又回头问：“那信怎么办？头，我的人现在要不要做什么准备？”

华洛斯捏着那片大树叶子两指飞快的摩擦，同时对着他轻轻的摇头：“去帮我把七火找来。”

“哦，那我先去了。”名判已经很憧憬今天的晚餐，答应一声拖着他沉重的尾巴走了。

全体雷翼人担负着全城的安全预警和帮助蜥蜴人防守的任务，因为他们可以比蜥蜴人更快飞上高台进入战备状态，在这段时间里他们成为工作最多也更加重要的一支队伍。

做的事多在一些方面也当然会有优先照顾，象第四小队就成为有专用徽章的部队，骷髅蝙蝠的护腕成了他们标志。不过要进第四小队当侦察兵可不那么容易的，他们都需要经过严格挑选测验后才能进入。为了保证侦察任务可以顺利完成，他们必须懂得使用比其他战士更多的技能。

侦察的任务充满危险，即使他们已经有一些经验并且不断的训练，可伤亡依旧无法避免。对森林部分的侦察一直不曾间断，为了查清楚这周围敌人部族的分布他们已经失去八个优秀的战士。第四小队现在只是一个称呼，它的实际编制已经超过三个小队一百五十人，这个数量在这段时间里都在随着雷翼人总人数增加，入选这支队伍也成为所有雷翼战士们追逐的荣誉。

可是优秀战士的牺牲并没带来他们想知道的情报，敌人的防备比想象中更严密，长期战争同样给予他们丰富的经验，而且现在这些种族本身能力就要比他们强。晚餐的时候七火发泄似的啃着油爆金雀，狠狠的把它们连骨头都咬碎吞下，因为他又损失了两个战士。

“这个阿什莉的部落在哪里？正面还是侧翼，在哪个方向都无法查出来吗？”华洛斯问着看到七火摇头又接着说：“我们整个后翼最少面对着三个不同的精灵部落，还有其他一些野蛮人的部落，不知道那封信是出自谁的手笔真是不好办啊。”他有些后悔心血来潮射出那一箭，说不定那时侯那只鸟正在找自己。

“我明天带人去查，多派点人一起去，一定把他们找出来。”七火边说嘴里边咬得骨头喀嚓响。

依克丝颇柔是个等级地域划分非常明显的地方，就算是象七火雷林他们这种生长于此的人，没有足够的力量一样无法深入中间，也无法知道更深入地区的情况。为了得到敌人详细的报告他们已经付出了相当的代价，现在这个代价还要继续吗？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五十四章

“我们左边一线推进得最快，而且这边离他们的防区也最近，阿什莉的部族可能就在这个方向。”华洛斯说着站起身来：“就算不是他们也不要紧，我们总要把这些都方向都清理干净的，跟他们战斗也是迟早的事情。”

“你的意思我们要跟他们正式开战？”雷林一旁问。

“开战？好啊，头明天我带人做前锋。”七火听雷林问才明白华洛斯的意思，急于为牺牲战士报仇的他立刻兴奋起来。

“你当前锋？你能当个尾巴算不错了。”雷林跟着调侃他，旁边几个人听着立刻笑起来。雷林这么说他还是不大好发脾气，因为之前雷林是他的顶头上司，虽然现在大家都是平起平坐，可七火也总还是要让他三分。

他没说话，肯迪正好乘机推销自己：“还是我们做前锋吧，我们的人最多。”这段时间第四小队风头强劲，什么功劳都要跟他们沾上点关系，其他几支部队也想有机会好好表现一下。哥多人的技术，以雷翼人为主的侦察部队，山地人和蜥蜴人为主的作战部队，他们已经形成一支脉络分明的部族武装。

可是这支力量能够承受什么样的考验呢？它是不是能支持先期发展的需要？他们需要一场真正的战斗来证明。在这一个多月清扫周边部落的时间里他们并没遇到真正的对手，大多数甚至都没有经过战斗，除开对雷翼部落以外，那些性格暴虐的家伙总是忍不住做出反抗。

华洛斯抬手阻止他们继续争吵：“我们不会全体都去，城池防御才是重点，所以绝大部分的人必须留下来。七火和名判选两个小队出来参加，其他两部选出四队两百人参加，其他的全部留在城里。”

“用六百人去攻击他们，那不会太少了吧？要不多带两组山地人，他们很适应山林地形的战斗。”雷林跟着建议说。七火也想派出更多人，可他们总人数只有五百，还要负责重要的侦察，这样下来已经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名判的蜥蜴人也一样，总数不过四百多，抽出两个小队剩下守城的就只有三百多人了。

“我们这次不会太深入，目的只是查清楚敌人确切的位置。既然侦察部队进不去，我们就开部队过去，我就不信这样他们也能无动于衷。”华洛斯说着环视过大家：“名判的蜥蜴部队做先锋，雷翼部队和山地部队为中腰，哥多人负责殿后。雷林明天就不要去了，城里所有部队归你指挥，城建暂时停止，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是，头放心！雷林知道这次自己责任重大，虽然心里还是很想跟攻击部队一起，可考虑下还是忍住。这些日子他都被华洛斯安排来做技术，对他之前急噪的性格也是磨练，到现在他已渐渐习惯遇事先考虑一下，他已经比以前懂得克制。现在把城交给他防御或者是最适合的选择，在各部队的威望和对城防修筑优缺点的了解，让他比其他人更能胜任这个工作。

“我们的队伍要加强训练，不能象现在这样出发前总是要休整，要让他们随时都能拉上战场，说出发就马上能行动才行。”几个队长听着都楞住了，这些时间里哪次都是说出发就立刻开动了，这次是因为面对的对手不同，而战士们平时的工作当修炼一个个都累得要死，不得已这才要休整一天来恢复。就这样看华洛斯现在的样子好象真的很不满意，同时他们也都感觉到这次行动给他的压力，即使是六百人出战对他们来说也是超大规模的行动。

“参战哥多部队由肯迪指挥，你们的任务除了抵抗忽然袭击外，还要在沿途布下各类陷井，这个很重要，为了防止不可抗拒的袭击，我们必须为此做好万全准备。”华洛斯对肯迪微微点头然后转向七火：“雷翼部队要负责沿途清扫那些讨厌的眼睛，尽全力保证我们的队伍可以隐蔽开进，特别……特别是在撤退的时候，一定要割断敌人的监视，所以我需要你亲自来办这一切。”

最后还剩下作为前锋的蜥蜴人，用他们作前锋的原因是因为蜥蜴人一个非常重要的特点，他们的身体可以随环境改变颜色。华洛斯希望这次行动可以尽量隐蔽，如果能越晚被敌人发现就越成功。蜥蜴人的任务就是在前边隐蔽开路，减少全队落进敌人埋伏的危险。其实完全隐蔽是不可能的，第四小队的侦察兵都无法穿越他们的防线六百人的大队就更不可能了。

“大家记住这次行动的目的只是获得敌人防御的第一手资料，如果可以我们要尽量避免战斗，特别要避免那种导致决战的情况发生，正是为了做到这点所有参战部队的每个队员都要密切注意敌人情况，要保持十二分警觉。”华洛斯长长的吐了口气，一手掌撑着后腰上昂首挺胸的，目光扫过大家面前的盘子问：“你们吃完了吧？吃完了就赶快去准备，不要到时候要用的东西都没有。”

给他这样一说谁还能吃得下去啊，几个队长答应着纷纷站起身往大厅外走，七火临走也没忘记要拿一只油爆金雀。终于走了，这些家伙可真能吃，那么大一盘全没了，华洛斯又坐下很享受很有滋味的拿起一只来放到嘴里。

森林里势力最大的就是暗精灵部落吗？那么那些来自民间探险者记录里的描述呢？他有些佩服起那些前人，他们中有的居然可以穿越这里，把树林外的世界记录下来。而自己已经拥有几千人的队伍，可还是只能在这边沿地区徘徊，相比之下真可谓天渊之别，难怪说真正的高手总是来自民间。

不过关于森林的记录并不多，一些描述都很模糊，因为探险中冒失的进入森林与闯进不知深浅的山洞一样危险，所以大多数有经验的探险者都不会选择这个方向。在那里还有其他的魔族，正确的说应该是一些出没无常的妖精。各种间于人与魔兽之间的形象，却有着人类的智慧和相近的他们生存世界的社会关系，他们有着自己擅长的魔的能力和对各种环境高度的适应能力。这是些间于魔兽和真正魔族之间的种族，他们有很强的生命力和隐蔽性，是一个几乎能够生存在所有环境里的种族。

那些记录就是关于妖精的，草原、平原、山地，森林当然也不会例外，值得注意的是这里有关于旅者大量死亡和折回的报告。那些探险者们有能力来到这其实力就不能小看，那些连他们都能打倒的妖精是不是真的存在？这成了明天行动的另一个顾虑。

之前跟几个队长的交谈他好象一直在涨他人志气，可实际上他隐瞒了更多更危险的部分，那些对撤退时安排的话只不过是一种提醒，在无法获得这方面正确情报，又不得不对敌人做出回应的时候，他只能期望这些战士们可以千万小心，同时好运会伴随着自己。

小金雀善于模仿各种语言而被各族侦察所追捧，可到了他这里却是在餐桌上的称赞更多些。其实油爆着好吃的肉类可以选择的吃法将会很多，因为这样的肉一般都会很嫩，还有一层香喷喷的皮，如果再裹上蛋清之类的……华洛斯忍不住捏起一只来放到嘴里。不得不为自己的明智而庆幸，要不是借故把那些家伙都赶跑，现在这里只会剩下一堆碎骨。谷雨在干什么呢？那家伙在的话一定不会轻易走吧，说不定会不顾生命危险的来跟自己抢夺。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五十五章

清晨山林的空气充满生命活力，还有那种混合其中的令人心驰神往的芬芳。现在人类居住的地方应该已经开始飘起了白雪，那朵朵来自天空的花瓣纷扬潇洒的落下，絮絮挲挲的为世界套上新洁的颜色。可那样的美不属于这里，那种寒冷也不会涉足于此，这里只会有四季如春的宜人气候。

清新芬芳和温暖仿佛永远不会改变，多少年不变的规律为这份舒适里增添了一些躁动不安的情绪，好象恒久不变脉搏的节奏在周围异常安静时那种规律的声音敲击心底所带来的不安。即使它是那么规则，却还是在极度沉寂中制造出丝缕焦躁。

六百战士已经在操场集合，没有旌旗战鼓和号角的鼓励，全体精装干练列队整齐的等候。我们一定要把敌人的巢穴给找出来！全体出发！华洛斯下达了一个简单的战斗命令，也没去过多鼓励士气。

队伍出城向左后方斜插，前段时间他们不仅把要塞正面的部落清除干净，还对左右两侧与城平行的部分伸展扩张，到现在除了更深入部分其他方向已经安全。他们的城池一直都在向更深处推进，即将完成的长达二十公里的进深砍伐，已经接近其他部族的防区。不管是城还是军队，对这些部族来说都是危机在靠近，当这种安全威胁到一定程度时他们必然会做出反应，只要还想继续把城完成，那么与他们之间的战斗就不可避免。

森林里树木粗壮茂盛，良好的生存环境使它们生机勃勃。这里一般的树木都能安稳度过他们的一生，可以在浩瀚漫长的岁月中尽量的长高而粗大，那些高拢出地面并交互重叠的粗根纠缠扩散着，支持住它们高大的身形，也创造了这里特有的风格。队伍在原始森林里前进，蜥蜴人虽然行动不快可是对这样的地形还是非常适应，他们可以手脚并用使整个身子贴在几米高的根墙上。那是一条条粗细不等的树根重叠起来的，甚至有的直径就能有三四米。

白日的光穿过重叠繁密的枝叶透进来已经是精疲力尽，他们无法把光明带进这个世界，只能任由这里保持着阴暗晦涩的气息。在平地上脚下的感觉总是柔软，那些落叶长年累月的积累下来，一层层的落到一起，在前边的还未腐败成泥，后边的已再码上去。还有那些枯枝，它们使这里更加蓬松。他们已将近完成二十公里深度内的砍伐，这样空下来还没来得及用城墙保护的范围也相当大，毕竟伐木比造城要容易得多。华洛斯也觉得自己好象过分了点，居然命令砍掉了那么多参天大树，也许暗精灵族发怒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可为了有一个能够囤积训练军队和修养生息的地方，为森林造成这样的损失也是无可避免了。

最前边的蜥蜴部队保持搜索队形前进，中间一个小队阵形相对较紧，周边一个小队五十人则发散形展开。他们分成十个小组，在前端交错间隔出两层网，每组间距离都在百米以上，这样单方向上距离中间的小队可以保证有两百米以上的缓冲地带。开阔的搜索范围使大队避免全体陷落的危险，除非敌人可以在短时间里布下一张相当面积的网，至少在他们从森林里撤出来以前完成这样的包围，可这并不容易做到。这次行动一切都是以安全为重，不会有很长的时间，甚至连找到阿什莉部落城寨位置的目标都可以让步。

队伍进入森林已经两个钟头了，周围还只有动物们出没带来的响动，可前进中的队伍开始明显感觉到紧张。这种情绪悄悄的出现在队员们心里，使大家的神经都绷得紧紧。华洛斯在蜥蜴部队最前边的一组里，他还是喜欢这样身先士卒，好象自己不在最危险的地方心里就总是不安，显然这决不是个好习惯。

眼前被一些重叠在一起的几米粗的树根挡住，他脚尖连点踩着那些缝隙就冲了上去，轻易攀到根墙顶上停住。头顶猛然哗啦啦一阵响，一只不知名的大鸟从黝黑的树影里沉下来，试探般的接近头顶然后奋力展翅钻进黑暗里，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森林里动物们有很多，这样忽然的声响他已经熟悉，可以在一瞬间判断是不是敌人。

他还是半蹲下身一手按在地上等待后边还在攀登的蜥蜴人。他们象壁虎一样平贴在几乎垂直的根墙面上，利用那些根的凹凸圆弧稳住身子。

他们的动作很慢，往往爬上几步就要停下来左顾右盼，不过这样却使人更难发现。可以变色的皮肤使他们与周围环境融会到一起，现在就好象粘在那些树根上的泥土。一眼看过去根本就没有区别。已经深入有两小时的路程，虽然他们走得不快可这么长时间过去敌人也该有所反应，可到这里敌人没有任何动静，连侦察的痕迹都没有，这有些反常。

华洛斯盯着前边，细心的注意着那些细微的响动。蜥蜴部队并不是走在最前边的，在整支队伍的周围都有第四小队的战士，前锋部分 就更多。现在这里的侦察兵有一百三十多人，占去总人数的一大半，大家都在尽全力运作保证这次行动的安全。

身后一阵絮絮莎莎的声音，同组五个蜥蜴战士终于跟上来，在他身后展开队形。华洛斯摆手示意身子迅速向前移动，连晃过几棵大树他又停下来，一路上他们都是以这种节奏前进。他忽然发现前边粗大树干上垂下的藤条绳索有些不同，那些东西不是这棵树生长的也不是某种寄生植物，那是手工绞成的绳索，是人留下活动的痕迹。

侦察部队应该已经发现这些，他视线顺着绳索挪到树影里，那枝叶茂密的地方居然有一个大大的鸟巢。是他们的一个长期哨所？华洛斯心想着仔细打量那个巢穴。不爬上去看究竟都知道里边肯定没人，这里已经有侦察兵经过，他们一定查看过那里。

居然会在树上作一个鸟巢来防御，他的视线又落到那根绳子上，森林里的精灵攀登和平衡能力都很强，他们应该没必要用到这样的绳子。那边有一个橘黄色的影子闪出来，是一前一后两个雷翼战士，他们迅速穿过树梢毫不停留向后队飞去。

前边有情况，华洛斯心里一紧，立刻示意后边战士停下。七火在中军协调指挥雷翼部队，那两个战士应该是回去向他报告消息的。中军是行军列最安全的位置，也是调动各部的指挥枢纽，可华洛斯却因为不放心跑前边去了。侦察兵的消息首先是送给七火后才报给华洛斯，他们两个都需要知道这些情报，七火是他们的直接指挥当然是先送给他确定。很快七火带着两个战士从后边上来，前边发现敌人岗哨，侦察兵没敢去惊动他们就先回来报告了。

“怎么办？头。”七火问。

看到的明暗哨数量不多，说不定他们就没想到自己会来，华洛斯微一沉吟：“我们上去端掉他们，尽量抓活的。”

“好啊，我去让队伍上来。”七火一听要开打立刻兴奋起来，说着就要回去调他那一百来号人。“不用了就前边两组蜥蜴部队上去，传令后边做好战斗准备。”华洛斯说着对两个侦察兵一挥手：“我们上去。”

去碰敌人岗哨很可能会立刻惊动敌人大队，那么大的战斗可能就会及时爆发，部队全都就地埋伏起来等着这一时刻的到来。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五十六章

森林里有很多有趣的生命在各自的忙碌着，一头花斑幼鹿在前边小心的望着他们，然后敏捷的转身躲到一棵大树后边。前边一根隆出地面的根上缠绕着一条黄黑花纹的毒蛇，战士们一个接一个的从那段树根上跨过，引得它挺直身子抬起那颗硕大的头颅随着他们走过而转动，可直到所有战士全都鱼贯而过它都没能找到自己的目标。

再往前穿行百米侦察兵给手势大家示意静默，继续向前就可能被敌人看到。前边又下来一个侦察兵，把几个岗哨的具体位置画了个草图，华洛斯也怕惊动目标就照着图形分派任务。

现在发现的目标只有三个，在他们后边一定还有更多，甚至可能这三个本身就是诱饵，可他们已势在必行。三个岗哨两明一暗前后交错，如果直接突袭第一个那后边的立即就能发出警报，所以他们必须绕过去。蜥蜴人的皮肤变色能力可以帮助他们完成这一点，两组十个蜥蜴战士出发了，借着地形的起伏和昏暗光线悄悄向前掩去，他们的任务是尽可能的活捉目标。华洛斯和几个雷翼战士在原地等他们先动手，他们可以看到蜥蜴战士们所在的位置，而那些岗哨的视线被树木和地形阻隔，他们可以通过手势来协调动作。

三个岗哨很快被清理掉，华洛斯和队员们拖着俘虏往回走，一脱离出后边哨兵的警戒线就立刻审问他们。这三个人的外貌很象人类，脸上轮廓分明，大眼睛显得格外明亮，还有标志性的一对尖长的耳朵说明他们是精灵族的一部分。

“你们是暗精灵？”华洛斯还是想确定一下，精灵和暗精灵的区别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分清楚，两者在外貌特征上没有任何不同。三个俘虏在四处张望的眼睛一齐看着华洛斯，然后又一起低头看着地面，谁都没回答他。华洛斯蹲下身看着他们，心里念头却在急转。敌人随时都可能发现丢了三个岗哨，现在没时间跟他们再多耗。

“你们一共有多少人？不说我就杀了你们！”他想着又威胁的问。三个暗精灵垂着头暗中交换着眼神，华洛斯没有阻止他们，只希望他们快点开口。“救命啊！来人救命！”“有敌人！敌袭---”三个家伙忽然大声喊了起来，这周围熟悉的环境让他们知道自己并没离开很远。

华洛斯一威胁说要杀死他们，他们立刻就选择了反抗。声音猛起的那一刻，华洛斯就觉得心里头一炸，杀机的情绪顺着脊梁骨就冲上脑门。意欲暴露目标陷全军于危难，实在太可恨了。可他随即又冷静下来，招呼旁边战士：“封住他们的嘴巴！给我押下去。”那些蜥蜴战士捂的捂绑的绑，几下收拾好拖着往中军里送，一路上少不了要一顿拳打脚踢了。

那边三个人挣扎着下去了，华洛斯回头吩咐七火：“命令部队展开战斗队列前进，要名判走慢点，跟前边保持距离。我带三个组开路，其他各部保持联系。”

好的，七火答应一声往后队赶去。

三个组有十五人，加上侦察兵一起破岗哨应该是够用了，只要不直接撞上巡逻小队就没事。森林大树在黑暗中看起来形象都很难分辨，即使目力尖锐，看稍远点的地方也会是黑糊糊一片，加上那些粗皮经干起伏本就没有规律，在这种条件下蜥蜴战士居然能比雷翼人更好的隐藏。

华洛斯双手扣着树根稳定，一脚踩在粗根上，一脚却需要掂起才能保持高度使上半身全侧贴到树干上。他已经使出浑身解数小心接近，可还是不如蜥蜴战士那样容易接近敌人。前边的岗哨并没有想象中的多，密度不大而且甚至都没有流动的巡逻，越是这样华洛斯的心里就越加不安。寂静的森林飘荡着一种压抑人的躁动，好象隐藏着却又很激烈，象是心里在抓捞的冲动，可又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接近。华洛斯静静的看着前边，等待着战士们进入合适的战斗位置。他看到暗精灵的岗哨在东张西望，有个还抽出长刀搽拭，眼睛却在看着他应该注意的范围。

那种不安的情绪并不是来自自己身上。华洛斯扣住根稍微用力就攀上粗根，尽量压低身子慢慢抬手然后用力挥下。前边隐藏的蜥蜴战士悄悄掩上去，捂口抓手带猛击，又活捉了两个岗哨，一切好象进行得太顺利了。

到现在岗哨已经摸掉七八个，虽然还没看到他们的城寨，可这样也太轻松点了吧？就这样的警戒水平怎么会让已富有侦察经验的第四小队失去近十名优秀战士呢？审问依旧没有结果，或者现在已经该是撤退的时候，可同时心里那种不甘心的情绪又在纠缠着，就好象到了大门口却不敢进去的感觉。

这要是他一个人也不会考虑这么多，可现在身后是六百条人命跟着，要是一个冲动使他们都给毁去，那个罪孽可就大了。华洛斯的手按在树干上指头轻轻的拨弄，目光凝在前方黑暗处，一时也没下令继续前进。一个雷翼人出现在侧面，展开带附羽的双翼滑行，轻转身绕过一棵大树落到跟前。

“报告头人、队长，前方发现一些树屋，外围只有少量守卫。”

“一些树屋？难道我们已经找到了？还是他们的前哨关卡？”旁边七火看着华洛斯问。

华洛斯微微摇头，命令战士：“去查清楚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树屋的范围有多大。”战士应了声是展翅飞走，加宽的翼滑行时没有任何声音。

头，我们现在怎么办？七火眼里跳动起战斗的欲望，生性偏近暴虐的他这时候已经有些克制不住，就是为了得到敌人城寨的确切情报让他忍了又忍。特别是听到自己弟兄被杀的消息时，那种欲报复的情绪让他忍不住咬牙切齿，可就是再难受也只有忍着，就是再冲动也只能尽力克制。

现在敌人就在前边，压抑了那么久仇恨的火焰又再度灼燃起来，这种心情无法修饰的溢于言表。华洛斯想亲自上去看个清楚可又怕暴露目标，自己不能象蜥蜴人一样的变色，也不能象雷翼人那样飞上树梢隐藏。现在想上去要临时另做伪装又实在麻烦，而且也不一定就能万无一失，想想还是应该信任战士们的能力。

以前做任务这样的事情都是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可现在他不得不开始学会分派任务，并且根据各部队的特点使他们发挥所长。虽然对于那些格外危险的情况，他还是忍不住想亲自上阵才放心，不过这样的情况往后他也不得不努力克服了。七火的表情引得他一笑，原来还有比我更心急的。

“我们在这等，看看前边是他们的城还是一个关卡。”华洛斯想了想接着说：“要只是个卡子我们就端掉它。”

“有战打了？好啊！我去通知名判他们。”七火喜出望外，照他的经验前边几乎可以肯定只是个关卡了。

“呜——”

“呜———”

“敌袭！警报，敌人来了！”

就在七火还没动身的时候，前边忽然声响大作，号角声，呼喊声，更有金鼓声齐鸣，他们的行踪终于被敌人发现了。一瞬间场中气氛赫然而紧，好象空气转息间被抽干。那些尖锐的声音一声紧似一声，听在耳朵里，传到心里，却让人觉得脚下一空，好象身子悬空无从着落，好象掉进了陷井里一样。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五十七章

被发现了！准备战斗！华洛斯下意识的命令，旁边负责传令的蜥蜴战士听着赶紧往后边跑。我们到前边去支援！他说着对身边其他战士一挥手，率先向声音起处跑去。只绕过两三棵大树前边就显出光亮来，地上有一些粗圆的树桩，大树互相之间的间隔也宽敞很多。剩下的这些树不但粗高而且它们主要的枝桠伸展也很有规则，经过人为休整使它们与主干之间几乎成个九十度直角，那些人形屋顶的木板房就建在主干与横枝之间。

看起来这里的树屋并不多，可是排列间却很有规则。顺着枝桠的高低层次分明，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之间互相掩护，在前边形成一个堡垒，外边经过的人无论从哪个方向来都逃不出他们的监视。这是一个依托大树组成的防御阵，那些横伸的枝桠上站上士兵就能把整个范围死死守住。纵横交叉的树干把偌大的空间分成一个个立体方块，好象一层一层线路分明的蛛网兜住妄图前来刺探的间谍，保护着中间的要害部分。这样的外围防御结构布及很大一个范围，把城寨驻地团团护在里边。

侦察的战士不知道它的范围有这么大，更不知道它的内部结构那么复杂，即使他们已经十分小心还是被敌人发现行踪。紧跟着整个突入部分都被发现，不用说他们已经被认定为大举进攻，从号角和报警声里都能听出敌人兵力在调动。可是出现在横起枝桠上拿着各种兵器的暗精灵数量并不多，而且看起来他们也并没打算依靠这些粗树枝结构作出抵抗。华洛斯他们只是稍微上前，接应了侦察兵后立刻停止就地防御，一个个藏身在大树后边继续监视敌人行动。可那些暗精灵在一声长哨指挥下立刻回缩，矫捷的身影在树枝间穿梭跳跃，一个个很快的消失在树影遮挡里。

“他们想跑！”七火压低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很兴奋。华洛斯微微点头，后边部队已经赶上来。难道到了这里还要往回撤，那未免太示弱了，那样的话还不如不要出来坐在家里好了。大概那些战例里边落进陷井的指挥们，当时都是怀着跟现在自己一样的心情吧？华洛斯心里苦笑，一挥手大声喊：“我们上！”

对暗精灵城寨的侵袭在一种不情愿，事前也不打算这样可又势在必行的情况下展开。肯迪带领山地人超越蜥蜴部队到最前边，蜥蜴部队全部收拢跟中间部队会合。前锋与山地部队的转换在短距离内很快完成，两股力量集合到一起，近战与远程配合使前锋的机构完整。

其实他们这支队伍并不大，所谓三军的分割更多的只是个形式，其实他们合到一起才能真正算做一支完整的部队。山地战士也经过了好几个月的训练，其间也有经过实战，互相协调已经熟练。同样动作敏捷跳跃攀登能力很强的他们穿梭在茂密枝叶间，就象一只只身穿甲胃的灵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正在撤退中的暗精灵掩杀过去。地下蜥蜴战士们借着树干作掩护也在向前推进。形势发展得很快，仿佛只转眼间他们已经穿过了蜘蛛网似的外围防御，眼前忽然明亮起来，枝叶消散开去。

前方是一段开阔的缓冲地带，一些暗精灵正在往自己的城里跑，稀稀拉拉的松散不成队形。那些本来都是外围的岗哨，一声撤退的命令下来他们就象惊飞的麻雀蜂拥而逃。满是树桩子和藤蔓杂草的缓冲带过去就是暗精灵的城寨，看上去完全用粗木柱子造的围墙，每隔不到二十米就有一座箭楼。还有围墙上设有过道，战士们可以在那里抵抗敌人，即使城门与当初铜枪要塞的一样，可这里还是已经基本具备了一个城该有的结构，而不再仅仅是个小寨子。

敌人在往回撤，城里的士兵还来不及登上城墙，这是个好机会，撤退中的敌人成了他们的肉盾。华洛斯挥舞着双剑不断招呼着士兵猛扑上去，现在谁都能一眼看出与敌人之间的距离越近就越安全。他自己也保持在队伍的前列，他已经在使用瞬移术，从这段时间的修炼里得到的不仅仅是石息术杀伤力的提高，之前一些他还不能很好运用的魔法现在大都可以使用了，这要归功于自身魔力的提高。战士的神力可以帮助他提高近战攻击，还能帮他发挥出剑气，可是他一直都没时间再多做修行，只能借着在采石场的工作提高一些体能罢了。魔力提高弥补了这部分修行上的不足，瞬移使他在完成指挥协调命令之余还可以保持在最前列。

身子一闪间出现在前边五米外的地方，再闪，又前移五六米，一次咒语时效刚好完结。他侧转身回头挥手大声招呼后边的战士：“兄弟冲啊！快冲上去！”“杀---”有的战士也在高声的吼叫。忽然“啊！”一声惨叫在身后响起，他下意识迅速回头，就看到前边逃跑敌人与自己这边战士之间的空地上忽然伸出了很多藤蔓。它们是绿色的，身上没有枝叶，就是一根主脉不断散出很多分叉，然后伸长变粗。一个山地战士已经被藤蔓洞穿前胸，挑在前端高高举起。跟着那根藤蔓开始变粗，从背后伸出的尖端突出得越来越长，战士痛苦一声就疼晕过去。紧跟着那伤口就撑裂了，战士的身体被重重的摔在地上。

“大家小心！是妖木的防御！”华洛斯吃了一惊，反身向前冲去：“砍断那些藤蔓，攻击它们的根部！”他边喊着双寒交错挥舞，把迎面扎来的几条藤蔓砍断。那些长藤断掉好象却有知道痛似的一阵扭曲，跟着或者前伸盘扫，或者从山上而下的猛劈，还有的贴地潜伏而来，让人觉得防不胜防。没想到来这里以后第一次遇到魔法的使用居然会是一个防御魔法阵，突然的变化让战士们一阵手忙脚乱，一些反应不及的战士就此丢了大好性命。

这样的长藤不止一根而是面对着整个受攻击面生长出来，甚至远远超过了他们攻击面的宽度。妖藤随着敌人撤退的脚步，从不断留出的空挡冒出来。从稀松到稠密，从细到粗而越来越长，一切变化的非常快，即使战士们奋力砍杀，眼前的藤却好象膨胀似的鼓了起来越堆越多。他们只能眼看着敌人逃进城里，面前却被一道满是长须的墙挡住，张牙物爪的伸缩挥舞，好象一只愤怒的大怪物。一些战士被扫飞出来，后边的依旧不肯放弃，紧跟着就冲了上去。

华洛斯狠命的横扫，可他发现这样子非常无力，根本无法阻止战士们的牺牲。怎么办？火攻！脑子里猛的灵光一闪：“用火攻！投掷筒给我扔！”第一次跟雷翼人打架就差点被他们烧死，这个记忆可是深刻，所以现在很容易就想起来。植物是很应该怕火的，战士们听到命令解下燃烧筒点燃扔向防御阵，顿时阵里炸声连连火光蹿起。燃烧筒里灌满的焦油流出来连成一片，火苗随着燃料让植物浑身燃烧了起来，再加把劲眼前就能把它们化为一片火海。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五十八章 暗精灵的传说之一

“开山术！”地面不断向前延伸出一连串锯齿形山石，现在的攻击距离有八米而且分成三股，好象一把扎向敌阵的钢叉。那尖锐的石峰把藤蔓绞碎撕裂，攻击经过的地方被一扫而空，八米的范围里连原来地上的那些树桩都被掀翻。

身边的战士们都没停，蜥蜴人点燃了火箭，雷翼人的燃烧筒在继续抛出，山地人战士们已经在前边连成一线，用他们的利爪与防御魔法阵对抗。前边的藤蔓好象已经受不了这样的折磨，它们暴长起来一齐伸向天空，一堵可以直插进云霄的妖藤之墙耸立在人们面前。

它是那样高，抬头望去好象就会整排倾倒下来，那身上缠绕燃烧的火焰更让它增添了几分恐怖的味道。这些妖藤忽然纠缠到一起，十几根几十根的盘成一束束然后继续生长。那些藤纠缠在一起互相扭曲磨擦，身上的火焰立刻小了很多，转眼就成了星点的火苗，再一盘曲就只剩下一些青烟寥寥。火灭了，那些烧焦的地方更以惊人的速度恢复，黑色就象染在布上的污渍一样迅速浅褪消失。这些妖藤居然可以不怕火！它们的要害也肯定不在这里，一定另有破解的办法。

华洛斯挥舞着双寒猛砍，可那些妖藤本来就已经很粗，现在绞到一块即使双寒锋利，可那剑身的长度根本不够把一整束全斩断。力拼绝不是冲破防御阵最好的办法，自己的战士们可能大量牺牲在这里，特别是那些近战的山地勇士。眼前合拢的妖藤开始摇摆不定，看来是要准备更进一步的动作，这么粗这么长的东西抽下来，那下边的战士不知道要给它扫死多少。怎么办？华洛斯心急如焚寻找敌人的破绽。妖藤摇晃闪出空挡，城墙上敌人比起先已经多了很多，再这样下去必将失去攻城的意义。

城墙上除了那些弓箭手和拿其他兵器的步兵还有法师，他们一行排开数量却不多，总共只有八个人。他们混在城上的士兵中间本也不突出，可他们高举的双手之间有一团淡绿色光芒逐渐膨胀，使他们从人群里显露出来。这么大的防御阵没有法师启动维持是不行的，这八个法师就是破阵的关键，一定要干掉他们。华洛斯回身大喊起来：“射箭！射法师！”

命令发出立刻就有箭飞向城楼，他也后退两步反手取下屠龙，上弦瞄准发射。这片缓冲带有相当的宽度，他们现在的位置蜥蜴战士的箭无法射到城上，当群矢势尽纷纷坠地的时候屠龙之箭却排众而出。旋转的弩箭夹雷霆之势直奔目标，即使经过其他箭去势已尽的距离，它依旧能保证强劲的力量。箭扎进一个法师的胸口，只剩下一段羽翎留在外头。

眼前那些盘扭在一起的妖藤一阵摇晃，一些本来缠得紧紧的一束束好象失力般就要散开。可它们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好象那粗大的柱子往下坐，身子跟着膨胀了一下又立刻收拢挺直。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它们开始攻击下边的战士们，特别是射杀了一个法师的华洛斯。本来挺直高举直刺天空的妖藤，锥状的尖端狠狠扎下来，同时光临华洛斯头顶上的就有三大束，全都是二十多根合并到一起的那种。乖乖……这回要命了！华洛斯觉得头皮发麻，真要被那合拢的尖端扎到肯定会被分成两瓣。

就射死一个法师到妖藤松散跟着发起攻击的时间里，他只够开弓上弦装上箭矢，却再没机会把它射出。疯狂的妖藤眨眼间已经到头顶，逼得他只能翻身侧滚闪开一击。那尖端扎在他刚站立的地方，轰的一声砸出个大坑，碎石泥块夹合着激劲的风扫到脸上生疼。为了不让自己成个大花脸他只有再躲，就地翻滚。紧跟着其他两束长藤闪电般落下，几乎就是他的身子刚离开，所在的地方就被轰出个大坑。然后三束妖藤就跟疯了似的死盯着追杀，后退，左躲右闪，硬是给这些东西逼得手忙脚乱。

耳边轰隆声和战士牺牲时的惨叫声交合着刺痛了耳膜，更让他的心开始滴血。怎么都没想到敌人有能力在缓冲带布下埋伏，这都是自己的错，要不是自己违背初衷追杀敌人的话，这些战士就不用战死。华洛斯遇险后边的蜥蜴部队当然全力抢救，火箭雨点般落到妖藤身上，集中攻击把三束妖藤化成火柱，终于让他得到从地上站起来的机会。一站起来眼睛就望向城楼，那个被击毙法师的位置已经有人顶上，同时他们身前已经有刀牌手保护，再想射杀他们已经很困难。

撤退？这个时候大部分山地战士都被纠缠在这里，一声撤退他们中大部分都将不能回来。“攻击法师！全力攻击法师！”他再度大声命令，同时发疯似的向阵里冲去。一边的七火急了，大声招呼起队员：“保护头人！都过来！”

雷翼人在空中飞来飞去的妖藤很难打到他们，他们的燃烧筒也救了很多山地战士。华洛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继续战斗，好象现在的局势已经很不利，也许只是因为他身在最前线，那种激动的情绪让他下意识的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华洛斯用瞬移术在阵中极快的穿行，他要拉近与城墙之间的距离，这样利用屠龙强劲的力量才可能攻破刀牌手的防御。雷翼战士们在空中尽量的跟他配合，他们扑打着翅膀好象一只只在妖异林间盘旋的火鸟。可是燃烧筒就快用完，他们的短枪对这样的妖藤将很难有杀伤力，到时候他们都不能再保护华洛斯前进。

整个战斗还在继续，城楼上敌人的战鼓雷鸣，无数长藤搅动起血腥的气味，把空气撕扯到残破褴褛。城下一瞬间陷入苦战的人们没有退缩，不管那妖藤有多狰狺恐怖，也不管冲过去是不是还能退回来，所有的战士们跟随华洛斯的脚步向前冲去。他们都看到自己的头人亲冒矢石战在前线，已经完全把条命跟大家联系在一起，战士们又怎么能不用命去拼搏。正是上下一心众志成城，将士用命无坚不摧。

他们终于接近了城墙，雷翼战士们的短枪对妖藤的确难起作用，可他们的齐束射却足以让保护法师的刀牌手胆寒，何况现在是群情激奋就算前边是铜墙铁壁他们也要在上边戳出个窟窿来。负责加持的法师一下子倒了三个，防御阵里的妖藤随即一阵摇晃松散，它们的抵抗力一瞬间也变得异常薄弱，山地战士一爪上去就能把它们抓断。

华洛斯也停下来开始射箭，每一箭都要狠狠的痛骂，好象这种仇恨可以让箭矢变得更加锋利。妖藤的防御阵终于被攻破了，他们的法师再也来不及补充，后边赶来的人也无法继续支持阵的运转。当阵终于崩溃时，那些妖藤的身体猛的炸开，好象火堆里被投进石块腾起星火的耀眼，只是那星点的光是绿色的。

战斗还没有结束，城墙上的敌人有足够的时间调动准备，他们已经组成由弓箭手法师和其他兵种组成的新的防御。华洛斯和他的战士们甚至都没有停下来看看防御阵消失时的景象就冲向城楼，此刻这已经成了誓死必须胜利的一战。不管前边的城池有多坚固，有多少人在那防守，而又要付出什么代价，他们都一定要踏进城去。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五十九章 暗精灵的传说之二

后继的战斗已经不分兵种，甚至连进一步的命令都没有，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杀上城楼去！雷翼人的投枪和飞行能力使他们成为压制城墙上弓箭手和法师的主要力量。现在魔法阵在城下的设置一被破坏，剩下的法师除非有异常强大的力量，否则现在无法再把它启动。剩下的法师只能象弓箭手一样，使用魔法抵抗雷翼人的攻击。山地人战士们冲了上去，即使石头砌的城墙他们都能轻易攀登，何况这只不过是木头结构。

城上的士兵并不多，只能在被攻击面正中的地方勉强摆上两行，而这条防御线的两端都只有仅仅一层。用不能使用魔法的部队进攻这样一个有魔法守护阵和法师防御的城池确实很吃亏，法师的魔法远程威力甚至可以超过弓箭手，而即使近身同样有很多魔法可以造成致命的伤害。虽然他们的身体相对较弱背不动沉重的铠甲，可是依靠自身魔力创造的魔法防御也使人不能轻易打破。山地人战士们借着雷翼人的掩护冲上城楼，跳到敌人身上，抱住他们的头，用锋利的指甲插进敌人的头颅。

战士们都很顽强，承受着死亡的威胁，用他们的无畏冲击着敌人。可这些暗精灵同样没有退缩，他们在尽自己的力量捍卫城池，即使面对数倍于己的力量也没有迟疑。有法师的魔法防御把雷翼人的投枪弹开，还把扑上来的山地战士阻隔在外边然后杀死。有握长长弯刀的精灵在肩膀被洞穿的一刻斩杀了对手，跟着失去战斗力的他就被后来的人撕碎。守卫的暗精灵们已经尽力了，可现在他们面对的队伍数量太大，即使防御阵造成了一些损失，可他们还是无法抵挡。

华洛斯也终于攀上了城楼，此刻山地战士已经基本控制了这里，雷翼人落到城上居高临下用投枪攻击继续来增援的敌人。厚重的木质城门被打开，蜥蜴人和哥多人涌了进来，争夺城楼的战斗结束了。华洛斯双手按在护栏上眺望城里，急促的心跳，起伏的胸膛，眼前这个奇怪的城池好象已经被他占领，可这一切又似乎来得太容易了，让人心里有种很不安稳的感觉。城内一眼看到的是高大的树，就跟城外的是一样，只不过那些树丫修得更干净，枝与枝间更加了一些固定。

树林与城墙之间是一片开阔地，可以看到依旧有些暗精灵在往这边跑，看到他们中箭或者投枪然后倒下。林子在城上看不到尽头，那些树屋依旧建在分叉处，只不过它们更大一些，数量也更多。树下有人字顶的高脚木屋，下边的木桩子托起房间，这样可以防潮和抵抗一些虫兽的侵害。那里应该不会有更多敌人了，可以看到的房子全都是空的，这个城只做了微弱的抵抗就被占领。

“各部队搜索前进，我们要占领这里！”华洛斯命令：“再遇到抵抗尽量活捉。”

敌人的抵抗太弱了，这实在让人觉得很奇怪，或者这个时候他们需要更多战俘。华洛斯下城楼向树林里走去，到精灵居住的地方可是这辈子头一回，以前关于精灵或者暗精灵的那些传说，居然让他在这血腥战场也心生好奇。树林里已经有雷翼人和两个山地人小队进入，剩下的山地部队和蜥蜴人，部分哥多人分两组，一组沿城墙上推进，另一组原地防守巩固阵地。敌人好象真的已经无力还手了，树林里遭遇到的仅仅是偶然的偷袭，连一次正规有组织的抵抗都没有。

各部进行得很顺利，占领各处要害和得到各种收获的报告不时传来，华洛斯要一个雷翼战士回去传令让守城的雷林派部队支援，主要是让他派一支运输队过来。这个城里存积着大量有用的物资材料，光食盐油和各种谷物就有十几车，难得的布匹，各种兵械装甲机构等更是数不胜数。最难得就是光芒耀眼的各属性魔法石有整整两大箱子，真是拿到手发软，这些魔法石在战场上可是比黄金更加珍贵的东西啊。华洛斯也顾不得这趟到底是好运歹运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组织人把这些宝贝都搬走再说。

他在亲自指挥着一群哥多战士完成这个工作，一颗心却是扑通……的蹦得老快，感觉脸颊还有些发热，这应该是干了什么坏事紧张时候的反应。停下手仔细想想，这种劫掠带来快感的体会还是第一次。想到这个华洛斯不禁一楞，我成劫匪了？再看看那些战士们搬得热火朝天，又摇头。这是两军交战，不但是要得到这些东西，还要把敌人彻底征服。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视野应该放宽些，以前那种狭隘的想法已经不能适应需要，自己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一族之长。

城里并没有运输工具，他们只能先把这些东西打包起来，准备运输队来到可以快点装车。这个在森林里的城就好象是一座孤岛，它的周围甚至连通往外界的路都没有，周围的森林保持着它们本来原始的状态。

既然没有路，那这里的物资应该是他们长期积累下来的，可能花掉很多时间和力量，自己就这样把它们搬走好象有些残忍。他想着耸了耸肩，俘虏里好象有暗精灵女战士，要提醒七火那家伙一下不要胡来才行。他到不是担心别的，就怕不同族的雷翼人不能理解与人类相似的精灵族的美丽，而不懂得怜香惜玉。这次的收获真不小，可把这些东西从没有路的森林里送出去还是个问题，看来自己还要想想办法才行。

正想着七火就从前边飞过来，在空中看到华洛斯一转弯滑落到他跟前：“头，前边有些东西你要去看看，在城正中间的林子里。”

“正中间？是什么？”华洛斯问，不过正中间应该是保护最好的地方，暗精灵最重要的东西才会放到那里。

“我不知道，好象是树上结出很多茧子，一个个绿色的吊在那里。”七火回答。

华洛斯心念一转，难道是……他想起从前听说过关于暗精灵的传说，立刻向城中心地带跑去。紧跑几步又停下来，回身对七火说：“去把名判叫来，要他指挥这里装箱，蜥蜴部队和哥多部队除开城墙突破口防守的，其他全都集中到中间来。”七火微微一怔，随即点头答应向城墙那边飞去。

我应该要几个传令兵，华洛斯看着七火心急飞去的背影暗自说，他知道其实七火已经够忙的了。现在来不及管这些，他快步向城中跑去，穿过那些规律纵横的枝桠，连接木屋的桥随着奔跑的脚步蓬蓬作响，心里好象有种在漫游他乡的感觉。前边的光线又开始昏暗起来，越往里走景物就好象被浇上一层深色，高冠的树枝叶重叠挡住了光线。

华洛斯停下来，树干的间隙中已经可以看到那些吊挂在树枝上的茧，一只只绿色的圆锥形好象某种昆虫的蛹，不过它们每只都有半米长。就是它了，没想到那些暗精灵的传说都是真的，茧蛹的育室。华洛斯有些紧张起来，如果传说是真的话那么敌人更不可能就这样被打败，他们一定是有什么另外的原因。

第二卷 轻轻吹去桌上的灰尘 第六十章 暗精灵的传说之三

一个雷翼战士飞过来，单膝跪倒大声报告前方战况：“报告头人，我们已经占领整个城池。另外城南外还可以看到暗精灵在活动，鹏队长问我们要不要追击？”

“完全占领了？这么快？”

“是的头人。”

“命令坚守，不许追击！你去吧。”

“是！”

如果把这个城以四角点为圆形，那么它的半径是两公里，也就是说它相当于自己新建的长方形的城四倍有多。这么大的城不过两小时就完全控制了？他真有些不敢相信，除非他的战士们这一路就是直接跑着过去的，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我应该去前边看看，他想着看了眼‘茧蛹育室’快步向南面城楼跑去。身边呼啦啦一阵拍打翅膀声，是七火赶了过来问：“头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应该是知道，你去调一队哥多人过来，让他们在这里四周做好埋伏陷井，再让我们的士兵在外围守着。记住！谁也不许破坏那些茧蛹。”华洛斯边跑边说。

七火没有多话，答应一声又飞走了。

我一定要一队传令兵，要不七火一个堂堂的大队长都给用来跑腿了，他心里边又开始嘀咕。本以为这么长时间应该一切都准备好可以适应周边任何战斗情况，可现在真正接触强敌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现实中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而这些问题总是层出不穷，应环境而不断变化。

我错了？真的错了，没有人可以为战争去做万无一失的准备。要适应周边环境只有通过与敌人的战斗去了解，不断的练兵和囤积大量兵员不能一举获得战争的胜利。华洛斯忽然意识到自己到现在都没有完全理解依克丝颇柔，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出于一种经验，从书本资料和教授曾经的指导里获得的东西在引导着自己，可是自己却遗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关于战事无常的定律。人类有无数战例表明训练和休养生息的重要，一些王国甚至是几年十几年的训练军队，最终他们利用积累的各方面优势控制战局并获得最终的胜利。可现在这些在这里似乎并不适应，华洛斯猛的摇头，一股无名烦躁涌上心头，让他狠狠的一跺脚加快步伐。

用数倍于敌人的兵力攻城，还遭到那么沉重的损失，而且自己还觉得一切来得太容易，敌人不应该这么弱。或者自己心里早就意识到手中这支队伍的力量并不够强，可惜自己一直都没有去注重这个感觉。他终于忍不住停下奔跑的脚步，心里冒起的疑问越来越多，而且好象是多等一刻去想清楚都不行。

人类，依克丝颇柔，依克丝颇柔，人类……他重复着，是啊！人类只有一个种类，即使一个人再强也不可能打赢太多对手，因为大家说到底都差不多。如果一个强人能单独战胜一百名敌人，那么当他面对两百个敌人的时候就只有死路一条，也就是因为这样练兵与休养生息往往可以起到非常的作用。

可是依克丝颇柔不同，这里汇集了多得不胜枚举的族类，他们本身能力上的差距往往就可以决定战斗的进程，这种天生实力上的差距之大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以前的战斗这些感觉并没有那么强烈，可经过刚才一战这之间的区别就太明显了，当伤害降临的时候自己都好象已经要无力阻止。先前那个雷翼战士又飞了过来：“报告头人，南面的敌人已经撤走了。”

华洛斯点头答应：“我知道了，要城上加强防守。”

“是！”

“城里已经安排好了，那边进行得怎么样？”是七火又追了上来，这家伙办事还蛮快的，估计是心急火燎的一阵指手画脚吆喝了事。华洛斯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就会想起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需要传达。真是命歹，难道可怜的七火命里就该有这么一遭做传令兵？说到底也就是因为有翅膀的错，飞来飞去的速度快。好在七火是属于尽职尽责的那种，要现在是别人这么使唤华洛斯，那家伙早就找一万个理由去敷衍了，哪里还会办完一件事立刻就赶回来。

“你去通知名判，要他等车队来的时候优先把林子里的茧蛹送走，记住叮嘱他们不要打破了。”华洛斯吩咐着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跟着补充：“你去多辛苦一趟，我到南城上去。”

“先运那些茧子？为什么？那些是什么东西？”七火忍不住奇怪的问。城里边那么多物资不先拿，为什么要先搬那些大蚕茧，而且还是绿色的难看。

“不是什么东西，应该是人。”华洛斯望了七火一眼，挪开视线没有目的的落到一边：“如果传说没错的话，那些茧子里应该都是些人。”

“不会吧---”七火的嘴不由得张得大大：“茧子里边怎么……他们为什么要把人放里边？”

“其实这是个传说，我也没有把握是不是真的。”华洛斯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说出来：“传说中暗精灵来自地下，他们和普通精灵族的区别就在这里，这中间还有另外一段故事，不过以后有机会再说。”他说着停了下来，发现要从暗精灵众多故事里抽一段出来表述并不容易，话题会不由自主的牵扯到其他事情上，他要等一下整理一下思路。

好在七火也不是完全不懂，听着就点头说：“我知道暗精灵是来自地下的，据说他们本来是一族，后来内斗，一部分就被赶下边去了。”

“对！是这样。”华洛斯点头接着说：“后来暗精灵为了适应新的生存环境就创造了育室茧蛹。”

“哦---就是林子里的那些茧，所以那里边装的就是精灵？所以我们把茧子运走就是搬走他们的人，晕了，那我们不是抢人吗？”七火还真聪明，居然能举一反三，一下子就明白了华洛斯的用意。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愉快一点就透，华洛斯一拍他的肩：“对，我就是要抢走这些茧蛹，只有从里边破裂出来的才是真正的暗精灵战士。抢了这些茧蛹就等于俘虏了一支正在培育的暗精灵部队，等他们出来只要重新整编就可以……拥有这支力量。”他说着盯着七火的眼睛问：“你说这是不是比那些物资更重要的东西？”

“是，当然是！”七火毫不犹豫的回答：“我这就去安排，再排个人去催支援部队快点。”

“好，你快去，别让那些不懂事的家伙毁了我们的好东西。”

七火又急冲冲的飞走了，华洛斯心里却升起一些异样，今天干的事是不是有些问题？好象是不大好，跟以前自己的处事好象有些矛盾。两军交锋啊！战争是不允许有任何的幻想，它要求一个统帅很清楚自己的立场，无论在任何时候，哪怕是与自己本来理念相矛盾时依旧保持冷静，去选择最适合于自己军队的方向。

华洛斯舔了下发干的嘴唇，为了所有的弟兄们必须带走那些茧蛹。这次敌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会报复，必须为此做最坏的打算。他始终都不能相信这个城的暗精灵就这么弱，被自己区区不到一千人就拿下，简直就不可思议。“我要快点过去看看！”他向城南跑去，先前那个雷翼战士又急飞而来，等不及降落就喊着：“报告头人，城南发现大批暗精灵部队！”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一章 可以用作战的部队之一

忽然应验的事情却往往让人难以接受，它反会让人觉得很意外，而不管对事先的猜想是期盼还是害怕。华洛斯只急急挥手，拔腿就往城南跑，那个传令的战士也赶紧跟在身后。早知道敌人没这么容易被征服，可没想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难道自己只是快了一步占领这里？不管怎么样先到城上看看再说。

这次参战部队有雷翼人和蜥蜴人各一百，山地人和哥多人各两百一共六百人，经过城下魔法阵冲击后，估计全队剩下五百人左右，其中山地战士损失最大。全都是因为事前根本没有防备，阵发动时战士们都已经冲上去，当时他们根本就是身陷重围。那样的情况下他们能够坚持下来没有溃散已经很不容易，可队伍沉重的损失却无法避免。

赶来增援的暗精灵没有进入空旷的缓冲地，他们在森林里集结，有不少人在那里向这边探望，看来他们并不想隐藏自己。有树林的遮挡看不到里边到底有多少人，华洛斯回头问指挥队长：“第四小队派出去了吗？”那队长一楞，摇头回答不知道。这本不是他的职权范围，说起来他都想进第四小队里头混一把。先前那个传令还在，华洛斯对他吩咐：“去把七火叫来，让他把侦察派出去对周边进行侦察，南面是重点，其他方向同样也不能放过。快去！”

“是！”传令答应着看了指挥队长一眼，展翅膀飞走了。我一定要建立联络部队，要不这战没法打，他心想。今天已经好几次在考虑这事，不仅自己需要这样一支专门负责联络的队伍，发展起来的各大队也同样需要。没有他们就是有再好的部队也会混乱不堪，无法保证命令畅通是很危险的，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完成这件事的时候。

不知道正面敌人的情况华洛斯很难做进一步安排，可是用剩下勉强五百人的力量来防守一个这么大的城？不用想都知道无法做到。暗精灵离城的主力还没全部回来，或者敌人是有所顾及，华洛斯想着命令指挥队长：“城上留一组雷翼战士，其他人都到城中间去防守，听从名判统一指挥。还有，让肯迪带哥多人在那周围作好埋伏陷井，一定要准备好！”

“是！头人。”指挥队长很快就答应，可一转身就想起不对头，又回身问：“城上只留一组人？那会不会太少了？”

“你不用管，赶快执行命令！”华洛斯摆摆手没有解释。

队伍在向城中汇拢，哥多战士们在肯迪的指挥下沿来路布满陷井，现在城里也开始设起这些机关。这些陷井有相当的密度足够让不知道闯进去的敌人吃大亏，可这中间并不是没有路，只有认识自己这边标记的人才不会走错。这种标记是临时确定，每次出发的规定都会有所不同，也只有参战部队的战士们才知道。这关系到部队全体退路的安全，当然也作为战士们必须严守的机密。后边上来的运输兵到不用担心，他们有侦察兵作指引还有送信的战士带路，那些陷井不会伤害到他们。

敌人大概的数量很快报告上来，他们主要集结在城南，大约有两百人左右。虽然这不是个准确数字，可这一数量已足够阻止他们的进攻，就算不能把他们消灭也可以与城里的人分庭抗礼。毕竟那些是暗精灵，他们有魔法上的优势，还有更加齐全的兵种配合。

“要不我们偷袭一下看？用肯迪的山地部队和我的蜥蜴部队上，我们现在加起来也有两百多人。”七火在旁边问他。华洛斯摇摇头，他知道那肯定不行。

“要不再加上一小队蜥蜴人？”七火依旧没有放弃。

“他们现在不会来打我们，现在可以把城里的物资送出去就是胜利，至于多杀些敌人对我们没有帮助，敌人的主力应该还没有到。”

我们可以在敌人来到以前把物资全部送出去吗？华洛斯很怀疑，不过现在他只有忍耐，等待着要塞的增援部队到来。铜枪要塞里防御的雷林接到捷报高兴得蹦起来，赶紧命令部下们去准备车辆。本来他是有心让哥多人去支援的，可一想不对，森林里那种地形哥多人带着车辆怎么走啊？还是安排速度快，最主要能飞的雷翼人上。

两个人抬一架二轮板车，城里还有两百多雷翼人全部上阵，一百多架车就这么抬着浩浩荡荡的往森林里赶。后边支援部队还有山地战士和哥多战士各七百人，三个兵种加到一起足足有一千六百之众。用雷林的话说，前方要求支援嘛，后方当然要尽力而为了。其实他是听说那么多好东西要运回来，这才特地多派点人去。

这些人一走城里的防御部队就剩下不到千人了，这完全违背华洛斯当初布置的目的。可这方面雷林不担心，在他看来主城周围经过这几个月的扫荡，一些部落种族都被清理合并，就算还有些强点的部落存在，他们也不会轻易来犯，所以主城被袭击的机会简直小到为零。至于华洛斯的担心只不过是心理作用，根本没必要为此担心。支援部队出发快半小时了，照理说运送车辆的雷翼人应该到了，以他们的速度一个来回不超过一小时。正在弩车工厂的雷林心里忽然有些奇怪的感觉，手里的活跟着停下来，好象这熟悉的工夫做起来并不那么顺手。难道有什么坏事？他心里嘀咕了一句。

支援的运输部队终于到达暗精灵城，他们的到来让城里所有的战士们欣喜狂欢，好象胜利的喜悦到此刻才可以有人一起分享。他们不知道自己面临着什么局面，城墙上危险的对峙只有几个人在面对。

“他们这么快就来了？太好了！让名判指挥赶快装车，让他们动作快点。”华洛斯意外他们来得这么快，高兴的一连串安排，跟着问：“来了多少架？”

“百多辆车，他们这会应该已经在装那些茧蛹，不用担心。”七火立刻回答。

“还有伤员，第一批就要把他们送走，你快去告诉他。”华洛斯忽然发现自己之前有所疏忽，又着急的说。

“他们知道的，这些事情他们懂得怎么办。”七火说着苦笑下：“好吧，我去看看。”

我是不是太不放心了？华洛斯看着七火的背影，或者一些事情既然已经交给他们就该相信他们的能力。可自己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养成那种属于自己的稳定的指挥个性呢？一百多辆车最多四次就能把所有的物资运走，近五百车次运输量是非常庞大的，可问题是敌人会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所有雷翼人都参加了运输队，他们可以三个人抬一辆车，每辆一次可以装两个伤员或者五个茧蛹，两次就把最重要的送回要塞。运输物资使雷翼战士们的速度稍微慢了点，来去两趟已经用掉三小时，敌人的大部队随时可能到来。

除雷翼战士外的其他兵种都在城外保护运输通道的安全，之前哥多战士们埋伏下的陷井对阻击敌人破坏通道起了很大的作用，这么长一段不是前进时一路铺过来，光靠现在临时设防是很难抵抗敌人的。这是战争，胜利之神总会偏向事先准备更好的一方。

所有部队都在保护着通道，南面城头上的华洛斯这回可真成了孤家寡人，手按着护栏望着前方树林，这空城计已经唱了好久。忽然他看到一侧有个雷翼战士从城外飞过来，他的姿势有些奇怪，跌跌撞撞象是受了伤。他们来了！华洛斯不由得心里一紧，终于来了。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一章 可以用作战的部队之二

那是第四小队的侦察兵，七火不等招呼已经飞过去接他，旁边还有两个战士也跟着一起过去。华洛斯在城上迟疑了一下，为避免对面敌人怀疑还是忍住没动。城下七火接到那战士大概是在询问，在那停了一会，那战士说完就昏倒了，他们这才赶紧抬起送回城。

“你们把他送到中间培育室去，运输队来了就送走。”七火吩咐那两个战士。

“他怎么样了？”华洛斯目光停在那战士的脸上，看到他的嘴唇都有些发白。

“还死不了，不过他的同组回不来了。”

华洛斯心空的沉默，又失去了一个好战士，战争实在是太残酷了。七火却很快恢复过来：“暗精灵有超过两千人的队伍正从南边赶来，估计最晚半小时就能到，我们怎么办？”

“你说多少人？”

“绝对超过两千，后边的部队没能查到我们的人就被发现了。”七火对他的战士非常信任。这回华洛斯可傻了眼，超过两千人的队伍，自己主城全部兵加起来都不到四千，而暗精灵的战斗力决不是自己那四个种族能比。还有半小时敌人就到，如果他们强攻的话，这个城无论如何都守不住，为今之计只能抛弃一些来不及携带的物资赶快撤退。回城以后怎么办？他们要还多出一千人来，那铜枪要塞恐怕也守不住，这种力量上的差距是很难逆转的。

“命令名判带队撤离，城里剩下的物资全部留下，所有人保持轻装。命令肯迪带哥多部队沿路加装陷井机关掩护部队撤离。雷翼部队回来后放弃所有运输车，由你带领负责阻击敌人可能的追击部队。马上派人通知还在途中的支援部队立刻回城。通知要塞即刻进入战备状态，准备应付可能尾追而来的敌人。”华洛斯看着七火一连串的命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思索着还有没遗漏，才轻声说：“去执行吧。”

“我这就去，你什么时候走？”

“你先去传达命令，执行你的任务，其他的事情不要管。这一组人留在我这里用来传令，组织部队撤离后立刻到前边去拦截运输部队，再组织防御敌人追兵。”华洛斯忍不住再次叮嘱，这次他们面对的敌人比自己要强大数倍，一次搜索行动却给全城的人带来一场可能灭族的灾难。铜枪要塞能够抵挡敌人的进攻吗？依靠那些木质的围墙箭楼和没有完成的城墙？如果可能的话，最好的结果都是两败俱伤，自己这边就算能守住也将付出不能承受的代价。

华洛斯虽然没有把心里焦急的情绪表露出来，甚至看起来还很镇定，所做的安排也是有条不紊，可七火还是能感觉到他的不安。好象华洛斯心里有一根绷得紧紧的弦正在颤抖，它发出那种很小很尖又带着厚重低音混合的声音。那声音耳朵无法听到，仿佛是来自心底的呻吟，却可以感染到他的心也为之共鸣。因为那种如沸流星爆般激烈碰撞翻滚的焦虑正是为了他们，包括七火在内的所有战士们。他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有立刻去执行命令，惟恐多等这一点时间就会误了大事。

现在是不能走的，华洛斯心想。要是自己也跟着走，城上连一个人都没有敌人一定会出击，到时候就做什么都晚了。不可以让敌人怀疑，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变，即使他自己都不以为这会有什么用处，城上加他一起只六人怎么可能让敌人以为城里有大军。

敌军很快就要来了，他们会怎么做无法预料，只不过自己绝不能现在撤走，那样就现在正面的敌人都可能立即采取行动。命令很快传达，各部队整理次序后开始悄悄撤离这个城池，而城上的华洛斯决定再等一会走。哥多人和蜥蜴人走得很慢，就象支援部队里雷翼人已经转过两个来回，他们却还在过来的路上。

撤退还刚开始前边林子里就有了动静，敌人走出林子列队，人虽不多可一个个都精神抖擞威风凛凛，整齐军容好象完全没受城池沦陷的影响。他们想干什么？华洛斯有点紧张，部队还没脱离危险，他们需要更多时间。暗精灵的数量增加了点，可依旧不超过五百，华洛斯对此很敏感。他们的队伍在缓慢向这边推进，队列后有一群铠甲精良的人很显眼，他们簇拥着一个女士。

在正午刚过明亮的光线下，现在的距离已经可以看清她的外貌。那张鹅蛋脸看上去气色不错，至于是不是很漂亮，只能说五官轮廓分明，特别是两眉间隔清晰，让人很产生一些好感。华洛斯本不愿意去想太多，可这么久以来都是跟其他族类打交道很少看到人形，心理的想念也是正常。今天一下子看到这么多，那种亲近的想法也就不由自主了。

后边那群人里有人向这边跑过来，前边队列随即停止前进。那是个年轻女孩，穿着短裙长靴和短袖银白色的战甲，手里握着一柄深木色的精灵长弓。她大步的跑着穿过缓冲地带的空旷，象一只身形矫健的麋鹿，每一次腾起都有个长长的跨度，好象那一刻她是在飞。这个穿着银色铠甲的暗精灵，精灵般的女孩子在城下高举起手来，华洛斯发誓这一刻他真的是这么想的，那是个象精灵的漂亮女孩。“我们需要谈判！”她在冲着自己高声喊，很清亮甚至还有些悦耳，即使语气很严肃。

华洛斯下意识的向她招手，示意她到城墙上来。暗精灵很勇敢，只迟疑一下就向城冲了过来，用很敏捷的身手攀登，然后坐到他跟前的护栏上。那保护小腿的白色皮长靴上有一些浅黄色雪花或者柳絮样的花纹，他不太清楚到底是哪种，不过无论是什么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都绝对是种很美的遐想。

靴子上短裙下是弹性浑圆和活力，那让正常男人都会有些脸颊发热，特别是这么长时间的孤单以后。华洛斯迅速把目光挪到她的脸上，沿着那件曲线分明的铠甲，好象站在操场上检阅十万大军时那种丝毫不动感情的眼神，匆匆的滑过去，然后用自己刚毅的神经把它吊起不让目光再落下。

这个样子真的有些好笑，华洛斯苦笑了下，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要以前他一定任意妄为大大咧咧，可是现在却不能那样。爷爷的，原来假装镇静是这么难，华洛斯看着那双明亮净湖般的眼睛。椭圆的脸，开阔明朗的额头，不太整齐的绿色齐肩短发，嵌着五彩宝石的发箍和雪白的皮肤。

女孩子只是在护栏上接力，稍微停顿就跳下来，可那短短的一瞬间却让人印象深刻。现在她跟自己离得很近，一伸手就能触到对方，也许再近点就好了。旁边的雷翼战士立刻靠了过来，一左一右在身前合并，好象一下子就把两者间的空气流动隔开。华洛斯拍拍两个战士的肩让他们让开，他很想知道这个暗精灵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一章 可以用作战的部队之三

“我是代表阿什莉.罗族长而来，我要见你们的首领。”

“你为什么要见他？”

“要求谈判。”

“你……叫什么名字？”华洛斯发现这个精灵开始回避自己的目光，还微微皱起了眉头流露出一丝不快的神情。精灵显然迟疑了一下，再抬眼打量面前的这个人类，两道细长清晰的眉跟着皱得更紧：“我叫若葶丝。”

“若葶丝？我是华洛斯，就是很幸运才收到你们族长亲笔信的人。”那只金雀被一箭射落，要不是够好运气被名判拣到，他也没法看见。不过这个‘很幸运’三个字听在若葶丝耳朵里却成了一种谦虚的表现，说明眼前这个人类对族长还是很尊重的，虽然他的眼神有些奇怪……若葶丝的脸色开始好转，礼节性的微微颔首。

华洛斯在考虑是不是该答应这个要求，这本身没必要过多考虑，只要能给队伍争取时间的事情都可以，他只是有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先提出来。暗精灵在军力上有绝对优势，提出谈判的要求是不合理的，难道是因为城池被占领？还是因为城里的东西？“你们族长想谈点什么？这里已经沦陷，难道她想凭几句话就把这里要回去？”华洛斯说着嘴角微微翘起来，带些不屑的表情。

若葶丝的眼神随之一紧，刚舒展的眉头又向中间聚拢：“你们要拒绝谈判？”她有些不敢相信对方这个回答，他们没理由放弃这个机会，难道……她不禁轻哼出声来。

华洛斯觉得派她来传递这个要求有些难为，这个暗精灵似乎没有很深的心计，一些事情不用说别人就能从她的表现里知道。好象现在，她的到来是有所持仗的，而且她并不在乎眼前的这些人，因为她知道自己比他们强。华洛斯不介意跟她多聊会，最少说着话时间更容易打发，这才是自己所需要的，也是自己留下来的目的。他忽然变得很严肃，起先目光中那一丝迁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逼视着暗精灵回击她那种不满的神情：“你们要谈些什么？要是你不知道的话可以回去让你们族长来见我。”

暗精灵似乎一时间都不能理解他话的意思，不知所措的楞在那眨巴着眼睛。等她明白过来对方并没有拒绝时，华洛斯已经在遥望着城外。轮廓分明的脸膛，敏锐的目光，好象在自己去理解的短短时间里他已经淡然如置身事外。或者就是因为自己知道眼前这些人不是对手，甚至自己来这里联系谈判也不过是种施舍，更象是交代或者通知的形式，可对方现在这个样子却把自己的自信和那些持仗全都挡回去。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这个人类，因为这个人已经至生死于肚外，所谓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自己的威胁不过是在做无用工而已。原来可笑的不是城上这些弱小的种族，而是以为可以持掌他们生死的自己。这个人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是从哪里来的？难道也是那些流落部族里的一员？这个奇怪的人类，她不禁从一侧再悄悄的打量他。

“你是他们的族长？”

“应该是。”好奇怪的回答，若葶丝顿了下，不示弱的刻板了脸说：“那请你到中间去跟我们族长谈，这样才公平。”

华洛斯收回视线看着她，一会才点头：“你去吧。”直到他点下头若葶丝才松了口气，她发现跟这个人说话并不轻松，他身上有种气势压迫着自己，可奇怪的这并不会让人想抗拒。精灵终于得到她想要的答案飞似的跑掉了，城上的华洛斯这才慢而长的舒了口气，这样对话没有因为对方漂亮得象小女孩而轻松，它因为本身的负载而注定沉重。

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严肃很久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的放肆感觉都会那样陌生，可那却本来是自己的习惯，应该是很熟悉的说话方式。

这是来自敌人的压力，因为自己没有一支可以与之抗衡的力量，没有信心可以打败对手，当敌人来到时居然只能选择这种有些狼狈的方式匆忙撤离。既然这样他们为什么还要跟自己谈判？这不是个偶然，里边一定有原因。

“一定是那上千只茧蛹，要是我也不会轻易放弃。”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很清楚那将是自己与他们谈判的唯一筹码，现在只希望七火他们可以尽快回城作好准备。看来自己这回是押在这了，万一要开打想都不用想只能立刻逃，能不能跑得掉就要靠老天帮忙了。

那边暗精灵的队列中分开，先前队列后边的那些精装战士从中间走出来，队列的缺口又再合上，一开一合之间所有需要配合的人动作熟练，整个队形也丝毫没有混乱。这虽然只是小小的阵形变化，却依旧能看出那些暗精灵战士的素质，这是一些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不多的人数，可分类却非常明确，远近配合与周边支援兵种齐全，华洛斯心里叹息，要是这支队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该多好啊！这个想法好象有些疯狂，他们怎么可能会投降，即使有上千个茧蛹在手里，他们也不会退让到那一步的。

可是把他们收归旗下的想法实在太让人兴奋，看那一个个矫健的身形和散发着庄严气质的队列，再想想自己现在有的这支混合大队……七火他们怎么样了？蜥蜴和哥多两支部队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急行军啊！华洛斯不要再想下去，简直就是悲剧。我要劝他们投降，这样一支真正可以用来作战的队伍摆在眼前怎么可以不尽力去争取？哪怕是再疯狂也要试试，何况自己手里还有些筹码交换。华洛斯做了这样一个决定，他打算把暗精良的城和那些茧蛹当作商品出售，而且已经给它标了一个超高的价格。

从前自己买东西是决不肯轻易便宜那些商家的，因为每个金币都是拿命拼回来的，如今换到他来出售，不来个漫天要价那就实在太对不起那些牺牲的战士们。来不及再多想了，那个女子轻轻举手止住随从，自己单独向场中间走来，单这份气定神闲的姿态已不辜负她这个一族之长的身份。一个精灵女子都可以做到这样，自己当然不能示弱，低声交代左右：我先上去，你们在城楼上等着，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立刻撤退。好了！不要争辩，这是命令！

战士们知道现在时间紧迫，敌人压到门口，不管自己最终是不是按命令执行，现在决不能给头带来负担。小组长用力的点头答应，再看看这几张严肃的脸，看看他们瞪得溜圆的眼睛，华洛斯感觉到他们对自己的尊重。他双手按在护栏上再探望了城下一眼，轻轻一用力就腾身而起翻过护栏直落城下。阿什莉.罗站在那安静的等他过来，两人见面都在打量对方，象没有压力的熟人见面，接下来要谈的似乎也会是茶余饭后的闲事。

这个暗精灵族长很沉着，象若葶丝身上的那种天真到有些幼稚的感情在她身上完全不见，在精灵族漫长的生命旅程里她有时间去理解比人类更多的东西。华洛斯想要说服他们投降？这或者只能是个开价而已，即使这支队伍摆在那是那么诱人，而拥有它几乎就等于一口气掌握整个山林地带甚至更深远的地方，可看起来这只不过是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华洛斯也在看着阿什莉.罗，然后他浅笑了下，向这位女士表示友好。他并没打算就这样放弃，反而那种想拥有一支可以真正用于战斗的部队的期望在心里变得更强烈。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二章 意外的到来之一

“阿什莉女士，我收到你的信立刻就赶来了，也一直都在等你。”华洛斯觉得自己应该表现一点风度就先打了声招呼。

“那华洛斯先生对我的城堡感觉也还满意吗？要不要留下多住些日子？”阿什莉居然也不失幽默，看来这个开场还不错。

华洛斯点了点头：“是还不错，所以我打算自己留下，阿什莉女士不会介意吧？”

“我们还是直截了当吧，带着你的人离开我的城堡，我可以保证你们在回城以前不会受到袭击。”

“这样可不好，难道阿什莉族长就是这样招待客人？”阿什莉沉默，闪亮的目光含韵着明智的光泽，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对嬉皮笑脸的方式敏感，而这点在身负重任的人中就更多。他们拥有与地位相应的权力，甚至是至高无上的，同时他们也必须保护那些赋予他们这种权力的人。

华洛斯耸了耸肩接着说：“我们为什么一定要交战呢？如果我们可以成为一族的话对我们双方都很有利，因为我的要塞是一定要建成的，如果不行的话我们之间一定还会有矛盾。”

阿什莉有些疑惑，微侧头问：“你是说我们成为一个族？”

“是。”阿什莉顿时无声的笑起来，然后很明显的摇头：“我知道你有一支队伍正在向这里赶来，是由两个不同族的步兵组合，数量不超过两千人。你还拥有一支翼族类部队，主要是负责侦察吧？数量就更少，现在你打算用这点兵力守住这个城池都难，更别说现在居然……居然来劝降我族？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华洛斯这才知道她的厉害，这个暗精灵决不是虚有其表，她对自己的部队的调动作了严密的侦察。那她也知道城里现在并没有更多的兵？知道那些重要物资已经转移？不会，如果那样的话她不会站在这里跟自己说话，一定是第四小队沿途护送切断了他们的眼线。还好。他心里暗自庆幸。敌人的小金雀真是厉害，第四小队再能干也只能做到局部封锁，照这样下去大部队撤离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自己已经没有更多时间了，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其实她现在已经答应自己这边部队撤离不会受到阻挠，这个结果应该已经很满意了，可是她还不知道城里的物资已经被送走了吧？如果知道的话还会这么爽快？华洛斯无法确定。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跟自己谈？还是就因为自己猜测的原因？他想着不禁悄悄的深吸了口气。

“华洛斯族长考虑得怎么样？你也看到我们不是没有力量，现在双方都不伤害的结果你我应该都能满足。”阿什莉已经占尽上风步步紧逼而来。可就在她说话这几秒钟里华洛斯已经作出决定：“我不会就这样退去，除非阿什莉族长和你的部下放下武器，否则我和我的部族战士们宁愿在这里彻底解决，相比永受威胁还不如一决生死！”他这话说的是大义凛然，好象真的就已经打算跟对方拼个死活，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势。

“你……”阿什莉后边的话差点就脱口而出，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强忍下来，站在那瞪着华洛斯被披风遮挡的身体都能看出呼吸的起伏。谈判进行到这样已注定破裂，阿什莉说了句让他再多考虑一下，双方各自回到自己的阵营。对于华洛斯那些无理的要求阿什莉再怎么也无法忍受，气愤的神情她身边的人都看得清楚。

“族长大人不要生气，其实我们不必跟他们客气，不如现在就打下城池，看他们还能说什么。”传达消息的若葶丝轻声劝说，她不过是个亲兵，平时主要负责照顾族长生活起居的侍从。

“打下他们？难道我不知道？那样即使胜利我们也将背负受敌，你以为我是担心他们？你知道城里还有正在培育的战士，这对我们现在有多重要你知道吗？”阿什莉一连串的训斥着，刚才受的气全发在若葶丝的身上。若葶丝不敢再多说话了，低下头候在一边。看她这样阿什莉微微叹气，一摆手：“算了，你也不用管这些，去把长老们请来，我要跟他们商量一下。”

“哦--”若葶丝都起嘴答应了一声去队列后边了，阿什莉此刻也已经恢复平静，经验的积累使她更容易冷静下来去面对问题。

华洛斯把烦恼转嫁给了可怜的暗精灵们，城楼上心情很好的他开始打起了如意算盘，而且禁锢多时的粗话也再忍不住的冒出来。

“真没想到还能活着回来，他爷爷……兄弟们听好了，仔细盯着前边，一会他们要是往这边冲，我们就往那边跑，哪个跑得最快有赏！”

“头，我们要当逃兵？”

“什么逃兵？你小子说什么呢？”华洛斯说着敲了说话组长的脑门一下：“这叫撤退，圆满完成牵制任务，老子们还不跑难道等他们把我们炖了？”

“那他们要是不来呢？”

“那我们再过一小时就走。”华洛斯在心里计算着，那样的话自己的队伍也该差不多回城了，就算他们要追也追不上。与其期望敌人头领会兑现自己的承诺，还不如自己尽力去完成，何况还有那个疯狂的想法做支持。其实这样与立刻撤退或者答应他们要求也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跑，最终基本的任务就是掩护大部队，只要做到这点任务也就算是完成。现在留下来只是博取更大的利益，这跟谈判要求是不是合理并没有关系，因为那对他们来说本就不重要。

按理说那边应该立刻就会有行动了，可他们依旧没有反应，难道是想等后边部队上来？那也不用多少时间，最多不过半小时吧？华洛斯猜测着敌人的行动。有一件事他一直就没弄明白，就是敌人到底为什么会跟自己谈判，这简直有些屈尊降贵的感觉。或者就是因为这个，潜意识里总是在鼓励着他做出与基本任务目的相反的决定，甚至这样反而会缩短牵制的时间。多年商金猎人的职业生涯经验告诉他，有时候一些事情不会象表面看的那么简单，一些冒险的动作往往会帮助自己更接近事实。

那里边一定有问题，只是敌人不肯暴露出来，他们在担心什么？为什么他们的主力在自己来到的时候不在城里？那可是两千人的大部队啊，不是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不会调动这样的军力。那他们是吃了败战？还是有其他城池受到威胁？华洛斯发现自己的思路赫然开阔起来，通过已知的情报分析敌人并不容易，也没人从一开始就能学会。在战争这个血腥机器强大的压力下，不知不觉中他的指挥艺术正在悄悄的成熟，而这些进步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不会没有收获的，有付出总会有一些得到，只是有时候这些得到不会让人满足，那只不过是因为人们事前的期望过高而已，却并不影响人们继续的努力。紧跟着那个疯狂的想法又浮上心头，如果暗精灵还在受到其他威胁的话，那么他们现在很可能正面临着异常尴尬的局面。就是因为这样他们连本来可以战胜的对手都必须考虑，因为力量损失会给他们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想到这华洛斯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口气，只有这样所发生的一切才能被解释，敌人并不是在害怕自己，而是在担心他们的另一个敌人。简直是疯狂，他无法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还是又在这里开始幻想。只不过如果是真的话，那么拥有他们将真正成为可能。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二章 意外的到来之二

侦察，第四小队，我需要知道他们的大部队从哪里回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这里加自己一起只有六个人，而且自己也绝不能把撤离的队伍又调出去，因为这毕竟是自己毫无佐证的猜想，用这个让全体战士们冒险的后果将非常可怕，也违背了根本的原则。那么最终的结果只有：再跟阿什莉.罗谈判，或者说争取再跟她谈谈。如果他们是受到来自另一方面的威胁的话，那他们会再来谈的。不过这之前恐怕还有个前提，就是他们还不知道那些茧蛹已经送走，他们依旧需要依靠那些蛹来保存实力。

华洛斯发现自己猜对了，敌人的兵力在不断增加，可他们依旧没有采取行动。收服这支队伍拥有这支力量，一举控制整个山林地带，这是通往海烟冥的捷径，可以为自己缩短在这一地区徘徊的时间。这个声音在脑海里盘旋，让自己胸膛发热，强烈的渴望这将会成为现实。这种情绪让他无法再平静下来，甚至已经无法再继续思考这一切还需要什么条件，所有的一切只能跟着自己的感觉去做。或者这不是没有可能，就好象道路一直都在，从上边走过才是个偶然，那么路的出现也就不需要去觉得奇怪。

前边的暗精灵大队应该已经到了吧？大概是接近三千人，好强的军力，没想到这回居然碰了这么大个怪物，华洛斯深吸口气微微摇头苦笑。身后有声音传来问：“头，你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他下意识的回答，可是那个声音……怎么那么熟悉？他猛的回身。七火站在身后正望着他。

“你混蛋！”

他的怒吼破口而出，震得七火从脑门一直麻到脚心，整个人楞在那有些不知所措。不知什么时候城楼上已经上来这么多人，他身后雷翼战士齐刷刷的站了两行有多，这家伙不但自己没有走，还把部队都给带回来了。这回华洛斯给他气得简直身上有窟窿的地方都往外冒血，自己在这拼死顶住尽量牵制，无非是希望大部队能脱离危险，可他倒好把人又给自己领了回来。自己前功尽弃事小，这么多弟兄又被他拉回到万分危机之中。

“你……你违抗军令，我……老子！”他现在真的很想海扁他一顿，整个气的连话都说不全了。不等他骂出来城下传来脚步声，呼啦啦肯迪带着山地部队上来，再后边就是名判的蜥蜴部队。华洛斯现在再也骂不出口了，只是又惊又怒不可理解的望着他们。这些家伙也都知道他在生气，一个个点头招呼一声就等在一边准备挨训。

华洛斯尽力稳定自己情绪，再难说也要问清楚：“说吧你们为什么不执行命令？”可这些家伙一个个左顾右盼你推我让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好像根本不知道现在事情有多严重。

“为什么不说话？”华洛斯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声，从前跟人说话只有自己没正经的装傻，没想到今天这班不知死活的家伙会把这招用到他身上。

“你们知不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情况？知不知道对面敌人的力量？如果我们都在这里就等于要冒全军覆灭的危险！你们几个把全体战士都推到一个危险的境地，你们……”他说不下去了，这时候再多说什么也于事无补，必须冷静下来面对，深深呼吸强迫自己平静。他这边几句话骂完停下，城上也一时间鸦雀无声，这边几个人却有了动静。好象被野兽吓得躲到草丛里的小动物们那样，当以为危险消失时又会悄悄的试探着从藏身的地方探出头来侦察。

七火成了战士们的代表被推出来，虽然有些不情愿的他还是只能清了下嗓子劝说：“头别生气，我们可以一起对付敌人，在这里把他们打退。”

“打退他们？这里不是我们的战场，你到底明不明白？没有完成命令你要负责！全部责任！”华洛斯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说着话眉头已经皱得紧紧，声音跟着响得象打雷。七火后边的话给憋回去，楞楞的看着他大发雷霆，看来这回头人是动真的，他有些紧张起来。华洛斯抬手止住他的解释命令：“什么都别说了，现在马上带队离开，全军以最快的速度撤离！”

“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刚才进城时候打到几只金雀，他们一定已经知道这里是空城，也许现在正在对这里进行包围，也可能在搜索是不是有埋伏，总之可以肯定他们很快就会进攻。”七火顿了下接着说：“我们不会舍弃独自冒险的头人，就算我们真的比他们要弱我们也不会离开。头，我们一定会跟你在一起，不会给你丢脸。”

肯迪立刻接着说：“我的支援部队已经上来了，以我们现在的力量在这里布防他们应该没那么容易冲进来，就算一定要强攻，我们也会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头人放心，我们都是真正的战士，不会在敌人来到的时候抛弃族长逃跑，我们会让那些家伙知道厉害！”

名判的声音总带着些沙哑：“干掉他们，射死他们，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我们已经准备好战斗了。”

华洛斯却楞住，连嘴都不由得张开，想要说什么又不知怎么讲。这些家伙只是在外边设伏，一边等待支援部队到来根本就没离开过，自己却一点都不知道。想想也是，要周围没人那敌人的侦察早就进来了，哪里还能等自己一个人空城计在这唱这么久。不能抛弃族长离开，在战场上他们居然还这样意气用事，都不顾及自己的生死。他心里有些发热，这些人是真正的好兄弟，没有枉费自己为他们以身犯险。

其实也不能全怪他们没有执行命令，自己身为族长本就不该被置于最危险的地方，而他们只不过是想履行自己的义务，只不过是想保护族长的安全。到现在为止军队并没有形成系统，这是与多种族又分工不明造成的，华洛斯意识到必须形成一个有效的战斗序列，否则今天的情况在将来还可能出现。整个部队兵种必须细分明确，这或者不一定是以他们各自的种族来分派，而是形成一些需要的固定的兵种，各兵种又可以有多个种族参与。不过现在没时间去完成这些了，前敌当前首先要谋求度过难关才是正题。

事到如今再撤退恐怕也来不及了，熟悉山林作战的暗精灵比长期在草原上活动的哥多人行动要快很多，还有蜥蜴人在行动速度上也不快。如果说用这两支部队作掩护，那么将会招致严重损失，最后即使剩下的人回到要塞也没有与敌人抗衡的能力，恐怕终于难逃被歼灭的厄运。只能在这里恳暗精灵决一生死了，回头想想这也许不是坏事，只是这将是一场豪赌，用与敌死战来威胁他们答应自己的要求。

“希望之前的猜想没有错，只有那样或者才有安全撤离的可能。”想到这华洛斯不禁又有些恼火，毕竟现在的负担又重了很多。

“头下命令吧，让我们跟敌人痛快的战斗！”七火看他没说话就请命说。

“准备战斗吧，我们要坚守这个城池。”华洛斯终于冷静下来：“命令各部队把自己的旗号都打出来，有多少旗帜都插上城楼，各队的鼓号手造出声势来，尽量拖延敌人进攻的时间。”

“是！头人！”城楼上列队的各大小队长们齐声回答，命令很快被执行，大部分战士都登上城南，一时间暗精灵的城里一片紧张而热闹的景象。华洛斯更没闲着，他把自己之前的想法告诉给七火他们，让他们明白这次战斗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二章 意外的到来之三

“让他们投降？”七火的样子很惊讶，可那种怀疑的表情在脸上还没保持到一秒钟就变了，他兴奋起来：“那好啊！那比灭了他们更刺激！”

肯迪和名判也立刻跟着闹起来，好像他们都不知道现在其实很危险。华洛斯目光扫过他们，继续安排仔细：“我们可以备战的时间不多，我要你们用城里所有可以利用的物质做最好的准备，同时我要求你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大战将至我不多说了，大家赶快去准备吧，要把这里搞得热热闹闹的，最好让他们以为这里有千军万马！”

要制造热闹他们都很厉害，不一刻城楼上各部队旗帜插满城楼，甚至其中还有一些临时制作没有标志彩布料旗子，就是用城里储存的一些布匹绑上长竹竿简单作成。这里有九百名哥多战士，他们有着高超的机械制造技术，使用城内不及运走的魔法石做爆破筒根本难不倒他们。虽然这些爆破筒的威力不会很大，可数量一多同样也会很吓人，那效果就跟放炮仗一样，不过比那可又厉害多了。用七火的话说炸不死你也要炸蒙过去，大不了扑上去跟你拼了一换一，不就是三千人吗，拼掉你一半看你还怎么去打要塞。

旗帜在招展，号角声长长短短的吹起，还有冲锋的鼓点声也不时的凑起热闹，这些响动即使在森林里也能传出很远。这些人为的轰轰烈烈的动作后边，雷翼战士们全体行动把整个城防得滴水不漏，切断暗精灵对城内的一切侦察。城上忽然强烈的反应影响了阿什莉和她的长老们，本来立刻出击的决定被制止，而进一步侦察也不能为他们带来更多消息，他们不得不采取更谨慎的态度。好象两个人吵架，其中本来较弱的一方忽然咆哮愤怒磨刀霍霍，表现出他本不具有的状态，这往往会给另一方带来威胁感。两军交战有时候也会象这样，只是战争参与的人数比吵架要多很多。

若葶丝又被派到城楼上，忽然多了这么多人让她很惊讶，张大眼睛的样子显得很可爱。华洛斯这个时候真的很想对她笑笑，就算是安慰一下吧，即使是敌对可她毕竟是女孩子。可他顿了下终于还是没有，只是平静的问是不是阿什莉要求再做谈判？这个样子让人觉得他真的很有把握。

“是的，阿什莉族长大人希望再跟你谈谈。”若葶丝板起脸来公事公办的样子，可这样却让人觉得她好象是刻意装作。

华洛斯心里笑了下问：“就在老地方？”

若葶丝的目光转到他身后，好象看到了什么意外的东西，跟着眉头就皱了起来，没有答应华洛斯的话。身后有些嘈杂声传来，战鼓和号角声也都停止，一些细微的议论声响起。有雷翼战士急飞到七火身边低语几句，七火听着侧头看着战士再看看天空，快步来到华洛斯身后：“头，我们有客人。”

华洛斯也意识到城内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一直都只是看着若葶丝的脸没说话。现在七火这个时候居然说有客到，是什么人这么重要？而且客人这个词本身就很让人意外，这里有朋友吗？他想了下转身刚回头，目光就被天上盘旋的物体吸引。这个地方怎么会有狮鹫？而且还是两只。他呆住了，心里也已经猜到一些，只是这样的到来实在太意外，让人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客人不多只有四个，可这四个人足以让他放下手里的任何事情接待他们的到来。

“真没想到你还活着，居然躲在树林里装野人，过来让哥哥看看身上毛是不是长了，呵呵……”

华洛斯终于忍不住笑了，不过这次没有跟这家伙抬杠，笑眯的眼却在细细打量着这个同伴。

“哇，脸黑了，话也少了，成熟了很多，到底是又长大了一岁，早几天刚过的生日？咯咯……”

“呵呵……”他笑出声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纱娜也学会调侃起别人来，一定是跟着谷雨这家伙学坏了。

“喂，我说你就算是意外也该说句话吧，难道你不欢迎我们？”真尼甜笑着说。

他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到后边下来的佳歌德身上：“教授怎么也来了？”

佳歌德抬手头上已不多的乱毛，合了下厚厚的眼皮有条不紊的回答：“最近学校比较忙，所以我出来到处看看。”

学校比较忙所以出来到处看看？这是什么理论？华洛斯微微摇头，眼睛瞄到有些不满样子的谷雨，强忍着那股想扁他的冲动，对大家说：“给我一分钟，这里的事情必须先搞定。”

华洛斯是什么人其实他们都知道，没有原因绝不会在他们跟前摆出现在这个羞答答笑容的臭脸，早就应该冲过来跟他们抱成一团了。当然这不是理由，他们应该是至高无上的，不过为了照顾更多小生命们的生存，就暂时让他放肆一会吧。若葶丝已经得到他的同意按理应该走了，她只是非常惊讶怎么会有狮鹫出现在这里，要知道这种魔兽可不仅仅是具有威武的外表，它们还有非常惊人的战斗力。就部族从前流传的故事里，有一次非常偶然与狮鹫的遭遇战中，他们一个近百人的队列居然死伤大半，就那些生还者都是拼命逃跑才躲开厄运，而他们的对手只不过一只成年狮鹫而已。

虽然这个不能说明暗精灵比狮鹫战斗力弱，实际上一个好的暗精灵战士同时对抗数十只狮鹫都不成问题，就好象人类的大法师骑士那样，可还是能说明这种魔兽对普通战士来说是多么可怕。而且谁又能肯定这里就只有两只？就这种日行千里的魔兽，就是有一支部队藏在较远的地方等待时机都很难被发现。这是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她不知道那边的族人们是否已经注意到，可她却再也不敢在这里久等了，只是匆忙敷衍华洛斯两句就飞也似的下了城楼。

“你的精灵走了。”目送她的背影离开纱娜好象提醒他似的说。

华洛斯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谷雨已经接上：“怎么？你也喜欢吗？”

纱娜扬了扬漂亮的眉毛：“她确实很不错，如果华洛斯不介意的话，我没意见跟她聊聊。”

华洛斯楞住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或者在他离开学院以前一些事情还是必须保密的。他随即用行动转换了话题，象头恶狼似扑向谷雨轻易用手臂从后边扣住了他的脖子，然后象摔交似的用髋部从后边把他的腰向前顶起。谷雨没想到他会这么残忍，立刻给他掐的不能呼吸，双手握住他的胳膊使劲挣扎，嘴里只能发出呃呃声。

华洛斯终于把他摔倒在地上，当着珍尼的面对他施以强权霸占。珍尼事后对谷雨说：如果早认识你，我一定不会同意你跟他混到一块，因为他老是欺负你。而谷雨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显然珍尼并不知道那些生死存亡时候产生的信任，当战斗进行时他们是可以互相交托生命的战友，这种深厚的友谊同样无可取代。不过没关系，以后的路还长，她会有机会明白，关键是他们终于又可以在一起战斗。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三章 请给我个证明之一

与阿什莉族长的会面马上就要开始，他们没时间去述说这段时间里都发生了些什么，甚至都没时间去知道他们四个人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一个困难依旧摆在他们面前必须解决。华洛斯乘着阿什莉上前的短短时间把敌我兵力悬殊和自己谈判的目的用几句话告诉他。

“你很勇敢，很英勇。”谷雨这么说着。

“他是很勇敢嘛，干吗怪腔怪调的打击别人？”珍尼却依旧很好，从不欺负弱小，即使现在她正挽着谷雨的胳膊也不会偏袒。谷雨立刻呵呵的傻笑了下，两人眉目传情简直要羡慕死人了。纱娜没有吭声，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出生在一个伯爵家庭所见闻的让她不会在正经事上随便开玩笑，这种严肃已深深的刻进她的骨头里。

佳歌德居然也没反对他的决定，看到华洛斯询问的眼神，想了想才回答：“设定一个较高的谈判目标也是手段之一，问题是必须考虑对方的承受能力。就是说如果话一出口对方就觉得你是无理取闹是，而导致谈判立刻破裂并实际无法重合的状况。”他说到这发现自己的这些学生们一个个冲着自己猛眨眼，一双双明亮的眼睛里强烈的求知欲正挣扎着企图冲破疑惑的迷雾。

他不得不重新整理一下语言，接着说：“不过现在不用担心那些了，既然对方再主动发出邀请，说明你的要求在他们的承受范围以内，虽然我们还不知道原因，可看来他们并不打算简单放弃和平解决的这种方式。”

“呵呵，就是说我可以去试试？”华洛斯笑着问，那边佳歌德沉稳的点头答应。

谷雨上前探身望着城下：“你的约会来了，看上去还不错啊。”

“靠！你小子说什么呢。”华洛斯回头看，阿什莉已经在往这边走来，再看看大家交代一声:“我先去把她搞定，七火你们作好战斗准备。”

“要不要我陪你去？”谷雨问着调侃的笑起来。

“很好，我一会回来再收拾你。”华洛斯气得翻白眼，可偏偏现在没时间再跟他们闹了。

谷雨知道自己现在是安全的，故意的叹气说：“收拾了我就少一个人帮你了。放心去吧，不就是几千暗精灵嘛，我们一定能把他们搞定。”

华洛斯楞了下，立刻无所谓的样子：“什么放不放心，我从来就没担心过。”说着单手一撑护栏飞身出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特别现在还是如此关键的时候，他心里很感谢他们的到来。不就几千暗精灵嘛。谷雨的话好象太轻松了，可是听到心里却真的很鼓励，就是他们出现的那一瞬间自己身上就象上了发条，所有的疲劳和潜伏着的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憔悴全都消失。是他们给了自己新的动力，这种鼓励甚至比任何魔法的力量都更强大。

心清气爽整个人看起来都换了个模样，这种变化不可掩饰的流露出来，看在阿什莉的眼里那都成为一种充满自信的流露。这个人类的小伙子浑身充满了斗志，青春健康富有活力和无可回避的感染力，而且还有那种让自己都无法看透的沉着。她不知道城上的变化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真的有底放肆有所准备，那实在太可怕了。可以把实力隐藏到敌人以为是个假象的程度，这样的指挥能力和谈判技巧怎么可能隐藏在这样一个年轻的身体里，她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冲击甚至都有些让自己乱分寸。

虽然自己的部族是处在一个很特殊的情况，虽然自己之前甚至都无力做出有利的侦察掌握情报，虽然短短一次接触和一次意外并不能代表最终的失败，可是这个人类绝对值得认真对待。她不想让这个对手看出自己过多的担心，等华洛斯到跟前就先发制人的问：“你考虑得怎么样？”

华洛斯现在心情很轻松，丝毫都不受她的影响，即使这个族长已经非常优秀，可他知道自己身后有一股可以信赖依靠的力量。他只是微微点头直截了当的回答：“考虑好了，依旧是刚才的回答，希望阿什莉族长考虑加入我们，这样我们会有更强的力量，我们的族也会从此更加强盛。我想族长也很希望这样，我们没有必要在这里战斗互相消耗，着没有任何意义，并且我想我们也没有这个权力。我们没有权力把全族战士们的生命推向危险，我们只能尽全力去保护他们。”

阿什莉不能立刻回答，停顿品位思考寻找属于自己的立场，她有点激动起来：“不得不承认这是我听到过的劝说别人投降最华丽的说辞，而且你这样劝说别人背叛还面不改色振振有辞难道就不觉得羞愧吗？你说我把全族战士的生命推向危险，可是你不也正在这么做吗？难道这只有你才能做？”

华洛斯不置可否的看着她，不管怎样现在他没兴趣斗嘴，这里是战场而不是市场，他要对方一个简单的决定。

阿什莉很快冷静下来，暗自咬牙：“我的族不会投降，或者这跟你的族人不同，如果你们不撤的话，我们只有用武力来解决。我劝你想清楚，不然当你见识到我族战士强大的力量时就只有后悔莫及。”

华洛斯耸了耸肩：“如果我的战士们在万不得已必须投降的时候作出选择，我想我不会介意。好吧，我可以把城池还给你，说实话我也不想抢一位女士的东西。不过这有条件，作为我们两族联合的条件。”

“联合？什么意思？”

“就是我跟你的地位平等，我们一起穿过依克丝颇柔，为我们共同的部族带去前所未有的辉煌。”

“穿过依克丝颇柔？你……”阿什莉族长无法确定眼前这个人是否正常，还是故意这样来吓唬自己：“你到底想干什么？”

华洛斯很能理解她疑惑的眼神，在这片大地上生存的人们比其他地方都更现实，他们很少会对不切实际的事情抱以幻想期望。而暗精灵的分布范围已经深入依克丝颇柔，他们和其他一些族类一样遍布整个中段区域，因此他们可以知道后边的路有多么凶险。从那里穿过去的说法根本不切实际，而且这样做似乎没有任何好处，难道有什么理由可以让全族人去参加一个探险的活动吗？听起来这确实有些可笑。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带着我的人穿越这里，然后全世界将为之轰动，他们所有人将成为英雄，他们的故事会作为后世的神话不断传载下去。在很多很多年以后，我们身后的无数代人都将依旧记得曾经有这样一个部族存在，依旧敬仰追逐着他们的信仰，依旧传诵着这群人的伟大。”华洛斯的语气平淡，好象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阿什莉立刻又解释：“我是说为你现在的族人除了带去牺牲以外还能带去什么？他们不能得到更好的东西却要为此牺牲又有什么意义？而且你那只不过是个不实际的幻想罢了，你怎么能为了这种幻想让你的战士去抛弃生命？难道你想我的族也为此冒险？华洛斯族长……我希望你认真对待我们这次谈判，因为它将带来严重的后果。”要说服她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个经历无数风雨带领全族人战斗的族长有着自己的信念，那将是坚韧沉厚如磨岩磐石般不可挪移的坚定。战场上两个同样具有刚毅的性格的人正在交锋，阿什莉族长心里很明确双方的立场，她不愿意被对方就这样征服。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三章 请给我个证明之二

“为什么是幻想？你觉得是幻想只不过是觉得困难太大罢了，可是我不觉得那将无法战胜。它非常现实，可以作为一个目标存在，而不仅仅只是个理想。当我们拥有更广阔的领土，难道我的族人们不可以获得更好的生活吗？”华洛斯在她话音刚落时就接上：“想想看吧，即使精灵的生命比人要长，可是能有多久？五百年？恐怕不会有那么久。不管怎样终于会结束的，到时候你需要找一个人来继承你的志愿，带着你的族继续在这片已经非常熟悉的林子里挣扎着求生存，重复着跟那些敌人作战，不断重复着以前所做过的事情。难道你认为这样你的族人就很快乐？这就是你能给他们的全部？”

阿什莉微微楞住，现在这个人类正在质疑自己的执政方式，这对一个族长来说这无疑是种侮辱，可是她并没有因此发怒。她认真的看着这个人类，就连先前那种疑惑和不屑的表情也渐渐消失，一切又归于初次见面时候的那种平淡和陌生。

“说一个条件吧，如果我能做到就让你的族人加入到我们一起来，我会带给他们前所未有的荣誉，我们的名字都将永远流传下去。”华洛斯也很认真的说。穿越依克丝颇柔对于人类世界来说绝对是无上荣耀，那将创造前人所未有过的记录，也必将被世人传诵。而对于这周边部落来说，如果成功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实际的回报，他们将成为这片土地上的王者，而这个的确是所有部落所追求的。在不断的纷争杀伐中他们渴望权力，这不会因为阿什莉是个女性而改变，这一切对身在一族首位的她同样充满诱惑。

“说点实际的吧，年轻人。”阿什莉淡蓝色的眼睛里目光闪烁：“在我已过去一百年的生命中，你是我见到的最疯狂的人，我不知道这是因为你对这里的陌生产生的错觉，还是因为你本来就是这样狂妄自大，以至于现在居然以为自己可以穿越依克丝颇柔。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去海烟冥？对了，是去完成他们对你们所谓的邀请吧？难道你会认为那是个诚心的预约吗？”阿什莉族长说着赫然停住，因为这个话题已经远远偏离了自己来谈判的目的，就算现在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青年斗志昂扬，可这不能成为让族人一起加入冒险的理由。

“撤离我的城池，这将为我们两族之间带来和平！”阿什莉骄傲的抬起头，用俯视的目光继续注视着华洛斯。

“我可以立刻撤离这里，还可以把从城里运走的物资全部交还给你们，包括那一千多个茧蛹。”阿什莉不由得颤了一下，她终于心动了，只有在最真实并且关系到目前局势的利益面前才让她第一次真正失去掌握。这话来得很突然，而且对自己的部落又如此重要，这个消息在她看来甚至远比城内军力变化更震惊。自己一直都在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那么这个年轻人还知道些什么？他还干了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华洛斯也同样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从前的冒险生涯终究不会白过，最少那种比常人更敏锐的嗅觉已经成为克敌的本能。

“如果你需要我还可以让我的战士们帮助你对抗需要面对的敌人，而这个我保证是在完成前边所有条件之下进行。”华洛斯决定摊牌，因为已经没有必要再在这里互相纠缠，他肯定的语气接着说：“做这些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带着你的族加入我们。或者我们一起成为一支无坚不摧的力量，或者我们就各自保留自己的立场吧，让我们在你的城池一次解决掉这可能延续千年的仇恨。”

“你！为什么你要这样做？”阿什莉没想到对方到先下了战书，而且他连自己族正面临另外的压力都知道。

“想想我开出的条件，这笔买卖你并不吃亏，考虑一下，我可以等。”华洛斯不希望她太激动，否则自己恐怕就要为刚才的话埋单。不过他的条件确实很优厚，也很对阿什莉的胃口。让出城，归还战利品，而且最重要的是还帮助抵抗强敌！简单说就是族将从现在所面临的灾难里一举摆脱困境。阿什莉发现自己不应该生气，刚才为什么会冲着他吼？回想下是因为最后那句话太具挑衅，以至于让自己一时失去控制。

“你说的不错，这是笔交易，你也确实让我感觉到你的诚意。”阿什莉终于赞同他的话，如果连承受一句挑衅的能力都没有，那她也不会是个好族长。她舒了口气，甚至脸上还露出了微笑：“可是我觉得仅仅这样还不够，因为你的要求本身……请原谅我觉得你并不能做到，因此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证明，一个事实来说明你真的具有这样的实力。”

“哎呀，百年老妖啊……贪得无厌，这样的条件居然还不满足，看来老子这回是好心好意却碰了奸商，一片丹心火红却照了夜壶。”华洛斯心里暗骂，不过回头一想：“这个精灵阿姨好象怎么都看不出有一百岁那么高寿啊，不会是骗我的吧？就那脸色还有光润的皮肤，加上身段和娇好的形容，怎么看都只有二十岁。”他想着眼珠子打了个转，如果真是一百多岁的话，那自己那边就只有佳歌德才能跟她搭对了。他好象还是单身，虽然说是胖了点还爱喝点酒可身体却很健康，而且人家好歹还是个教授，也不算辱没了她这个族长的身份。阿什莉发现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奇怪，似笑非笑的又好象心不在焉，可她怎么都不会想到这家伙居然在这个时候在给她配老公。

“怎么？你还是害怕吗？”阿什莉只能又问了句提醒他。

“我要怎么才能证明？”华洛斯总算是原神归窍，其实都不知道这个暗精灵族长是不是已经嫁人了，这么年轻的模样实在让人没有把握。

“你真的肯证明？”

“当然，既然族长已经提出来，再怎么困难我也要试一试的，不过我希望阿什莉族长也可以言而有信。”华洛斯很坦然：“我是的的确确诚心邀请，因为我也需要有一支象贵部落这样强大的力量。”

阿什莉淡蓝色的眼睛打量着他，然后点头答应：“好！你知道育室茧蛹是用来培育暗精灵战士的，它的作用就象你们人类的试炼厂一样，因此它也同样需要大量魔法石来驱动。”阿什莉族长说着把目光移到城上：“就象你知道的那样，我们现在确实需要面对另外的敌人，所以我们也需要尽快把我们在茧蛹里的战士们力量提升完成，这样城里的魔法石将不够用……”

华洛斯点点头问：“所以你要我给你一些魔法石？”

“不，我需要的是符合暗精灵战士需要的魔法石，它最近的开采地在石洞山，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从那里夺取最少十车魔法原石。”阿什莉收回目光看着他，跟着解释说：“那里历来就聚集着很多部族，从来就是山林里纷争不断的地方，而且他们都很有实力。你考虑一下这个要求，要从那里运回十车魔法原石可不那么容易，当然这也是个很合适的考验。”

事到如今华洛斯还能说什么呢？当然只有同意，反正要是容易的话她也不会提出来。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三章 请给我个证明之三

下午是山林光线最好的时候，天空明清净朗连风感觉都是干干的。周围都大大小小的山峰，有的是完全翠绿的，有的却露出一块快或者成片的缺失。这些大大小小的山大都没有连贯在一起，是一个个独立的形象，只有森林的茂密成为它们联系的纽带。在这里生活着很多动物，是一些如猛虎山豹之类野兽的天堂。这里也不缺少魔兽，一些从没见过的听说过的怪物出没在这里，它们成为除纷争战火之外的另一种生存威胁。

山林是美丽的，当人们穿行其中，一线天光从树枝叶的缝隙里泄露出来，心里想的就是尽快找到一个高处来看清楚这里周围的一切。而这种大海一般绿，变化无穷的山的形象却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当然在山林里生活的居民不仅是精灵暗精灵和野蛮人，一如它的神秘一样，传说里的妖精也在这里出没，他们的样子虽然很奇怪，可他们的战斗力同样让人不能小看。从暗精灵城往西北方向行走只有五公里的路程就是石洞山，现在那里已几乎成了妖精们的天下。

华洛斯已经回到城楼上，可战士们并没有因为谈判结果而欢呼，反而被他答应的那个考验弄得有些苦笑不得。蜥蜴队长名判用沙哑的嗓音问：“头，你知道石洞山是什么地方吗？”

“我正要问你们，那里真的很难搞定？”华洛斯发现三个队长都很奇怪，这些时间相处下来他早就能分辨出他们怪脸上的表情，知道这会三个人摆出的就是传说中最难看的苦瓜脸。

“我知道的也不多，因为我们从没机会去那里。”名判苦笑了下回答。

“那你还苦着个脸干什么？集合队伍准备撤退。”他不想这个时候谈论这些，又转向七火：“还有你！违抗命令，回去再跟你算帐，现在少跟我这哼哼，集合你的人殿后，再出问题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们就这样走了？真的不打了？”

华洛斯一看是山地人肯迪顿时感到欣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自己更“聪明”的人。他看了看周围的战士们回答：“不打了，现在以蜥蜴部队为前锋，山地部队为中军，雷翼部队殿后，哥多战士负责把你们沿路撒下的陷井都撤了，我们回要塞去。”三个指挥队长头一抬胸一挺齐声应是，转身就开始吆喝起来。华洛斯一想又跟着叫住他们：“喂！你们等等！”

那边七火回头一看他，跟着就喊自己的部下：“你们等等，准备战斗！”

华洛斯都给他噎住，心说这家伙非好好修理一下不可，实在太好战了对他所负责的侦察任务很不利。他想着还是要交代清楚才成，要不又跟上次一样把他的命令当耳边风。“撤离以前要把所有用他们城内物资制造的物品归还，一件都不能少！还有撤离过程中要是遇到暗精灵部队，一律不准先动手，如果敌人先开战，没有三个大队长的命令也一律不准还击！否则军法严惩！”他喊完看看三个队长又再交代：“你们一定要约束部下，千万不能因为一点小事让我们的努力全都白费。”

“哦，头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好战士。”七火信誓旦旦的说，自从干了侦察这行，口齿比从前是利索多了。

华洛斯一瞪眼：“你！”

“……”

“你留一个小组给我做联络。”他说着探头在战士群里找到起先那个跑来跑去挺能干的那个雷翼战士，一指说：“就是他了，让他当我的联络官。还有我的这些朋友归你向他们介绍我们要塞的情况，任何问题都要说清楚，你不是嘴巴越来越利索吗？那就给你机会再表现一下。”七火这回是不敢再说什么了，否则不知道又有什么活加到自己头上，其实这家伙的事情已经非常多了，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这会大小也能算个能人了。

终于交代完撤离的事情他长长的吐了口气，总算有时间回头接待几个空降兵。看着他左右兼顾上下忙碌，从见面起就没停过，那么多事情都要安排都要做，而且每一件都至关重要，那个辛苦让几个同伴亦感同身受的苦笑了起来。

“哎，看来你在这还不如在学院啊，这带兵的事可真麻烦。”谷雨不由得感慨一回。

华洛斯这会心思还在正经事上没回来，也没心情跟他们开玩笑，更没心思抬杠。“你们怎么找来的？”他想起又问：“伽歇汉特王朝的贵族老爷们要动手了？”

这个时候伽歇汉特要是出兵的话他绝对同意，这样自己可省掉不少麻烦。说起来自己现在要去海烟冥的理由就多了，可仔细想想却没有一条能真正说服自己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想，因为那每一条理由实际又都那样充分。一晃几个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想想当时孤身上路，如今却拥有一个近三千人的部落，恍然弹指间一切好象就是在昨天。要是伽歇汉特王朝出兵攻打，他不反对把这负担子交给他们，自己更乐得清闲跟在大部队后边，也算是参加了整个讨伐。他想七火他们甚至阿什莉族长也不会反对坐享其成，他们都不会持著于形式，这是无数生死存亡的磨砺锻造成他们的性格。

不过好事情未必就那么容易来到，贵族们要考虑的事情可多了，怎么可能轻易就发动。特别是这样一次大规模的行动，牵扯进来的还不止一个王朝，各方面的利益就更加复杂了。

谷雨咧咧嘴：“要他们肯帮忙，我们也不用千里迢迢跑来找你了，一见面还又撕又咬的，真是没良心。”

“呵——”华洛斯不禁笑出声来，转而一抿嘴：“哎！老子现在没心思跟你闹，你们也跟着大部队一起回要塞吧，我在这跟阿什莉族长聊聊，要把那石洞山的情况搞清楚才行啊，我可不愿意为了找情报再损失我的侦察兵。”

“那我们留下来帮你。”纱娜立刻说。

“那到不用，你们去城里休息一下，看看要塞搞得怎么样。”

“我们从那过来的哦，那个小个子的绿人告诉我们你在哪的。”珍尼跟着回答。

“他叫雷林。”谷雨帮她纠正。‘我知道‘珍尼噘起嘴，谷雨顿时笑得甜蜜.

“我看我们还是留下来帮帮你，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帮手。”佳歌德还是老谋深算：“毕竟你们还刚达成协议，联盟的关系还不稳，应该多做一些准备才对。”

“这个……”华洛斯犹豫了一下：“那好吧，我们去找阿什莉族长，把那边的资料都弄清楚。”

两部族对城池的交接工作是很麻烦，这种细节的事情华洛斯就委托佳歌德先生全权处理了，包括撤离后的协防和已运走物资的处理问题。他们来得真是时候，要是这些事情全都让他一个人处理，手忙脚乱不说，还有一些细节的技巧都不能协调，那甚至会影响到最终的结果。

显然要从能把铁鸡似洁灵魔法学院校长拔毛的佳歌德手里要东西，可想而知会有多难，而这样的工作绝对需要多少年官僚做派的培养才能得到，那些技巧方式就算华洛斯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学会。佳歌德当然也不会不知要害，实际上来的这四个人里一眼看清局面并把握要领的就只有他，因为他知道华洛斯要完成获取物质的任务需要时间，他的任务当然也就随之而来。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四章 只爱傻妖精之一

半小时后暗精灵开始进入城，除开那些已经送走的物资外其他都保持原状，就算他们住的房间也全都维持着本来的样子，一些表现让人觉得之前进驻的部队军纪严明。其实虽然他们在这有大半天的时间，可他们全都忙得脚不着地，哪里还有时间去仔细搜查他们的房间啊。不过这样却让阿什莉族长和暗精灵战士们产生一个好印象，因为这里的部落早就劫掠成习惯，战败敌人后当然是能拿的全都搬走，搬不了的也不会轻易留下。

不过也有例外，就是各种矿场里的固定机械大都不会破坏，因为占领者自己也需要，而且那些东西重新建造都很麻烦。现在城内除开仓库里里的东西和茧蛹全部搬空外，其他的都保存完整，这对他们来说就十分难得了。天知道华洛斯可从没对他们在这方面有过任何规定，实际也没有机会这么做，而且他也从没考虑过这些事情。

阿什莉族长也在对他做进一步的了解，几千族人的将来命运不会那么轻易就做出决定，即使现在有谈判协议，那也并不表示一切就已成定局。城楼上阿什莉族长看着下边忙碌着的部下们，心里总算松了口气，最少现在已经缓解了来自另一方的压力。

“族长昨天怎么想起要给我捎封信？怎么没有直接派兵？”华洛斯对此还是有些好奇。

阿什莉收回目光，浅笑了下：“你以为我们舍佳音城战士象那些小部落一样说打就打吗？虽然我们还不能说是一个王国，可我们也是真正有城的部落，所以我们有自己处理政务的方式，并不是所有周边部族都有机会成为我们的敌人。送信给华洛斯族长应该说是一种尊重，因为当时我已经知道贵族具有相当的实力。”

“呵呵，原来有城和没城之间还有地位的区别，那我谢谢阿什莉族长看得起了。”华洛斯说着有些骄傲起来：“要不是那封信我也不会想到要赶快弄清楚贵部的情况，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就见面了，真是有缘啊。”

“是啊，我确实没有想过你们会来得这么快。”阿什莉有些尴尬起来。

华洛斯却没有在意，想起又问：“对了，阿什莉族长，你们那小金雀怎么训的？能不能给我一些？”

“哦，不如这样吧，我让若葶丝来告诉你这些，同时也把石洞山的情况详细的告诉你。”阿什莉族长说着回身招呼旁边的若葶丝：“你带华洛斯族长和他的随从去城里休息，要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不要怠慢了贵客知道吗？”

华洛斯一看立刻就抢着答应：“就是她？好啊，那我们就先下去了。”这个送信的小精灵模样可是乖巧，那份机灵劲让人一看就觉得喜欢，相比旁边那三个长老实在看着舒服很多，华洛斯当然巴不得有机会跟她多说些话。

谷雨身后碰碰他，压低声贴耳问：“怎么？看上了？”

“你小子别得意好吧？饱汉子不懂饿汉子饥，闪开！”华洛斯一顶肩把他撞开，屁颠颠跟着若葶丝身后下城去了。

他们离开阿什莉族长才得轻松，她还不想让华洛斯知道太多事情，特别现在强敌还没有解决，有了失城的前车之鉴她不想再横生枝节。天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这么巧，而他们又怎么来得那么快，当自己不得不动用全部力量应付紧急情况的时候居然就出事。这到底是该说不幸还是幸运呢？阿什莉看着他们的背影出神。

“族长大人，您真的决定跟他们合并？”说话的是一位长老，在族长权力高于一切的精灵族里，即使这些甚至曾经是族长的长老们也表现出非常的尊敬。

“他们会尊重我们的传统吗？而且最终我们应该听从谁的指挥？”另一个长老问。

“他们会守信用？我们是不是应该……”第三个长老说着停住。

“三位长老的担心正是我的忧虑。”阿什莉谦卑的点头然后抬起：“因为我的失误使部族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这个责任请三位长老允许我在平息一切后承担。”

三个长老有两位是一头银白的长发，一个脸稍方，一个脸稍圆，而另一位却是浅紫色有层次的长发。与他们那张不老的脸结合起来，让人感觉到几分深邃，几分神秘和几分妖异。他们对部族有着异常坚定的立场，这种态度已经成为一种简单，以至于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他们都不会改变。阿什莉也是这样，所以她非常尊敬几位长老，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在族里的地位。

“事后的话现在就不要说了，还是先解决我族所面对的危机要紧。”看上去最年轻的那位长老回答说。

“长老教训的是，我个人的事应该以后再说。”阿什莉族长稍微停了下，问：“对那位人类族长几位长老有什么看法？”

三个长老目光短暂交流，依旧是年轻长老来回答：“这个人类确实有一些优点，不过有的事情可能并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因为他之前的表现有些幼稚，以至于谈判最后不得不付出相当的利益。有必要的话我们应该很好的利用这点，如果不兑现承诺他将一无所获，我们首先要考虑的是什么时候可以解除南面的威胁，另外还有他的能力。”

那个方脸白发长老语气缓慢接着说：“以全族的利益为重，族长不得已必须去克服一些压力，包括对协议最终解释的方式。”

阿什莉族长在迟疑，长老话里的意思她明白，虽然这是有些让人尴尬，可站在一个绝对的立场并不能说这样做有什么错。可是之前的谈判没有任何价值吗？就是一句因为那个人类族长过于幼稚而全部抹杀？她无法做出决定：“长老教训的是，我会记住的，要劳动几位长老操心阿什莉实在惭愧。”

“不要这么说。”年轻长老回答：“要安排的一切事情慢慢来，我们也先回去，不耽误族长大人了。”

“恭送几位长老。”阿什莉谦卑的低下头。

送走了长老们阿什莉族长依旧站在城楼上看着下边的族人们在整理，一些人在搬运随军带出去的物资，还有一些人抬着担架把伤员送到医疗室。更多的人却在加固城墙，准备迎接强敌的到来。一个战士在用铁锤敲打着木栓，要着牙很使劲的挥动着，咚咚的敲打声很响。他在很认真的完成工作，很勤劳的样子让人喜欢。

还有几个战士扛着长原木从那边过来，把它斜靠在城墙上，然后反手叉腰跟正在干活的小伙子聊起来。这些就是自己的族人，很简单朴实而勇敢，他们就仅仅只能象现在这样？难道他们就不可以获得更多荣誉？阿什莉心想。或者那个人类族长说得并没错？或者应该更多考虑他带来的问题。

一个暗精灵快步来到，深深鞠躬报告：“族长大人，那几个人类正要离开，准备即刻前往石洞山亲自查看。”

“哦？他们准备多少人去？”

“只有起先那五个人类和五个雷翼人，一共十个人。”

“十个人？他们想去送死吗？快去阻止他们！”

“是！大人！”

“不！等等……你先下去吧。”

难道不让他们去吗？他们说是查看也不必要很多兵，何况这个任务刁难的地方就在于，以他们现在的军力根本就很难到达石洞山。或者说即使他们调动全部人马也会损失惨重，这是照自己之前得到的情报而言。这样一个条件按理说他是不应该同意，可没想到他根本不知道这样一个很有名的魔法原石产地。他的行动好快啊！阿什莉想着目光又落到正在工作的战士身上。让他们去吧，也许应该这样做。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四章 只爱傻妖精之二

前往石洞山的不是十个人而是九个，佳歌德出城就骑着狮鹫直飞铜枪要塞。留下的三个人也经过一翻争论，华洛斯不想他们一起，即使这么久没见心里确实很希望跟他们在一起，可这次去的地方实在太危险。最终华洛斯还是同意他们一同前往，或者只是因为拗不过他们。只是去看看情况，千万不能轻举妄动，佳歌德发现自己都觉得这些话是白说了，就算再反复交代也不能阻止他们。不过他并不担心，说完话就走了，相比起在学院的日子，现在的果断让他觉得很爽。

五公里的路程非常的近，这段路比想象中要安静很多，他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就看到了石洞山。那是一个环状的，由七个高矮不一的圆包似山峦组成。这七个山包互相间是连在一起的，中间形成一个较大面积的盆地，那里才真正是魔法石的开采地。

这里的战火经年不断，可它们爆发的地方却只会在这片盆地里，因为到这里来的种族都只有一个目的获得资源。如果一路上遇到其他种族部落的军队，只要不是遇到袭击他们都不会动手。战斗只会在双方目标一致的情况下发生，绝对不会有哪个部落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就大开杀戒，那样除了消耗自己的军力外再没有任何好处，也根本不用到目的地就会被消灭。

到这里来的部族都有相当的实力和一定要得到魔法原石的决心，作战这种事情没有谁能保证自己就是最强，既然大家打起来都没好处还不如默认这个到了地方再动手的潜规则。这确实为他们避免了很多横生仇怨的麻烦，少树立更多仇家，同时也为这极度危险的地方创造了一个相当安全的地带。它就象一个环状的宽带子围绕着石洞山，也更成为各部族作最后冲刺的一个预备地带，所有人都在这里作最后的准备，然后一涌而上义无返顾的冲向预定的矿井。

说起来这样的场面确实有些搞笑，等候在这里的人都象是饿了很多天的野兽一样，为了这不可缺少的资源百般无奈下居然会用最笨拙的方式进行战斗。当然矿井也不是全无定主，在潜规则的保护下，使有的全大部落可以长期守住拥有一口甚至几口井，但这里从来就没人完全占领过。

开始还小心翼翼的九个人现在正大大咧咧的分别站在一棵大树上，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前边石洞山的形状。这环形的七个包子状石头山已经是光突突的，本就不多星点绿色都被彻底踩光，灰黑的颜色透出一种异样的冰冷。

它们围绕而成的中间盆地象一条管状虫子的口，它只是静静的等在那里，每天就不知道能喝到多少新鲜的血液，吞噬多少依旧还带着体温的灵魂。魔法原石只要稍微冲洗就能流露出非常美丽的光泽，那种绚丽决不亚于其他任何一种宝石，可石洞山这个富产之地展现出来的却不是那样一种美丽。

再往前就是所谓的战区，他们站在高高的大树上，迎着劲道的山风，可鼻子里闻到的却是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那些残缺不全的白骨腐尸从山脚下开始延伸，地上终年不干的潮湿混合着不知道多少人的体液，即使阳光灿烂的日子也无法变干。那些到底是哪些种族的遗留早就分不清楚，敌人的或者是友军的搀杂在一起，然后被后来者们绞合到一块。前边是那样，可就在离树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些野蛮人在集合，他们就在这种非常恶心的尸臭味里吃着东西，为不久将要发生的战斗作最后的准备。

这回硬要跟来的两个女生是怨死了，气得想把华洛斯就地正法，然后把他丢到前边去跟那些孤魂野鬼做伴。“都怪你！好好的偏要答应什么考验，带我们来这里臭死了。”纱娜用手绢使劲捂着鼻子，显然这并不能抵抗异味的侵袭。

“我不是要你们别来吗？现在又来怨我，真是的。”

“不是你说要来我们会来吗？”纱娜居然还能跟他说道理，在这种情况下不爆发实在难得。

“行……”华洛斯一连串说了好几个‘行’字：“怨我成了吧？都怪我傻，傻到家上了老妖精的当。”

“你们别吵了，他也不知道会这样。”谷雨好心帮华洛斯解围，其实这样的环境虽然难过可他和华洛斯都还可以忍受，这无非也是经历过的事情锻炼出来的忍耐力，另外他们更有那种直指目标的冷静。要是一个赏金猎人在与敌人交手之前就被环境打败，那传出去他们两都不要再混了。可这些东西女孩子们可不能理解，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在这方面都有很大的共同点。这谷雨话音刚落脑瓜顶上“嘣！”的就是一声脆响，那个痛啊！一下子钻到心里去，他忍不住都要掉眼泪了。

“你还说？纱娜妹妹说错了吗？难道还冤枉你们两个了？”贴在身边的珍尼对试图造反的家伙施以严惩，决心捍卫两姐妹的尊严。

谷雨除了抱着头外还能怎么样呢？委屈的哼哼：“这又关我什么事啊？”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你硬要来，我会跟着吗？”珍尼可没纱娜的好修养，几乎是爆发似的吼了起来。你说还真奇怪，她吼是吼得很愤怒，可那肩膀还能靠在谷雨身上，两手还使劲拽着他胳膊不放。谷雨偷偷看看那边的华洛斯，那眼神，兄弟是帮不了你了，你就好自为之吧。

“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珍尼开始摇他：“你在想什么？不要想进去，我可告诉你！”

谷雨别的不想，就想哭。

“喂！我们可以回去了吧？”纱娜被珍尼感染了一些情绪，没好气的问。

华洛斯翻起白眼，沉声象教训孩子似的说：“还不行！还有事情没查清楚。”

“还有什么？你！你不会是真的想进去吧？那我们只能在这等你了。”珍尼这会给他吓一跳。可以想象离那边还有这么远，还有这么大的山风吹着，那股子气味居然还那么浓，这要是真往里边走不熏死也要吐死。而且还有那些尸体，那都早成了地面，根本就分不出一具具的形象，用自己的脚踩在上边往前走？得了吧！别开玩笑了。

谷雨舔了舔嘴唇：“还要弄清楚他们的矿是怎么从里边出来的，我们这一路过来都没看到矿车，而且你看他们也没带运输工具。他们来这都是为了获得宝石，可为什么不带运输工具呢？你不觉得奇怪吗？”

珍尼楞了下，然后一拍他的肩膀教训起来：“奇怪你的头，我看你才奇怪，这样的事情你也能看出来，简直就是个妖怪。”然后她跟着又补充：“妖怪都成精了，是个妖精！”

谷雨现在就是春末的杨梅酸酸甜甜，看着小爱人撒娇的样子，心里的那种喜欢那个高兴，闷着声笑得嘴巴都快裂开：“你也是妖精，我最爱的小妖精……”

“哎呀！我靠！真服了你们，在这样的味道里还能谈情说爱。”

华洛斯实在受不了他们，几句话把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引出来，再抖抖就能掉一地：“不知所谓，妖精来妖精去的，喂！我说你们两个可以了吧？不要这么过分好不好？”谁知道呢？大概越是这样说，一对恋人就更有耳鬓斯磨的勇气，或者因为所有真心相爱的人们都希望有机会在朋友们面前证实吧。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四章 只爱傻妖精之三

“我只爱傻妖精。”谷雨洋洋得意的说，怀里珍尼有些不满的撒娇着扭动。

“对，你只爱妖精，那就麻烦你下去打听一下，看看那些宝石是怎么出去的好吗？”华洛斯已经是无可奈何，原来当一个男人跟一个喜欢的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也会变得这么可怕。

“为什么要他去？他不去那里边。”珍尼已经把谷雨当成了自己的财产。

“不用吧？阿什莉族长他们应该会知道。”谷雨有些迟疑。

“废话！我要问他们还用自己来吗？你到底去不去？”他并不笨，而且也面对过很多复杂的局面，肩负几千条人命当然会更加小心。在这样至关重要的事情上，他又怎么可能轻易的听信人言呢。

“去就去，你凶什么凶？”珍尼老是护着他，然后开始用迷离的眼神来安慰谷雨。

“呜……他好凶啊，是坏人。”

“是啊，棒打鸳鸯，好残忍！是个大坏蛋，魔鬼！”

“对，我们不理他这个光棍魔鬼。”

“是牛腱子鬼。”

“喂！你们两个到底想怎么样？有完没完了？”华洛斯鼻血都快被他两给气出来了。其实他让谷雨下去问也是有理由的，因为谷雨历来就比他能说，也更会结交朋友。现在是发挥他的长处，正所谓能者多劳。

谷雨下去跟那些野蛮人交谈，在这里很多本来很矛盾的种族都会互相克制，在进入战场以前，互不干涉是基本原则。虽然他们对这些还不知道得那么详细，可是这一路过来遇到那些所有种类都没表现出敌意，没有攻击的意图甚至还有人拿他们开玩笑，他们也能明白一些。每一会那家伙开始作出一些奇怪的动作，一摇一摆的好象在模仿野蛮人走路，不一会那边的野蛮人大笑起来。华洛斯抱起胳膊望着下边，谷雨安全才挪开目光环视周围，没想到很平常的走过仅仅五公里的路程就会遇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谷雨很快就回来了，现在才知道打听的并不是什么秘密。这里是魔法石的产地，有绝对足够的材料建设魔法阵，只要有法师可以启动就是主城在更远的地方也可以直接送回去，所以根本就不用着经过外围。要不是这样那些运输车一经过肯定就有打劫的，那股战火可不知道会蔓延出多远，现在这段“安全地带”就更不会存在了。

“哇！我的妖妖好能干哦，一下子就查出来了。”珍尼立刻夸赞起来，谷雨脸上随即又浮现出甜蜜笑容。

“谷雨是能干，比那个只会抱着胳膊等的家伙要能干的多。”纱娜在那边帮腔，华洛斯放下双手，又叉到腰上。

“是啊，又抱胳膊又叉腰的，当然不能跟我们家妖妖比了。”

华洛斯头已经摇成拨浪鼓，简直无法忍受：“拜托你能不能给他起个正常点的小名啊？叫什么妖妖！难听加肉麻。”

“哦，是啊，是该有个好听的名字。”珍尼居然接受了建议，然后突发奇想：“要不叫甜甜？乖啊，甜甜……”

“有没人来救我啊---天啦！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华洛斯痛苦的哀号起来，而那边纱娜却早已经咯咯的笑得缩成了一团。这回是彻底被他们两打败了，就这个样子他发誓不能让他们两一块出来，也决不能长时间呆在他们身边，否则恐怕会有被折磨死的危险。

“大族长，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走了？”纱娜总算笑完又旧事重提。

“差不多吧？这次恐怕有人麻烦了。”谷雨说着话眼睛瞄向华洛斯。

“有什么好麻烦？”华洛斯转向那些雷翼战士命令：“你们去外边打些猎物回来，我们准备失火做饭。”

两个女生同声惊呼起来：“你干什么？”

“难道准备在这种地方吃饭？”

谷雨吸了吸鼻子问：“还有必要侦察晚上？我估计可能会差不多。”

“我知道，不要着急，先吃点东西再说。”

“打死我也不在这里吃东西。”

“我也是，妖妖甜甜……我要回家。”

“你们谁都不许走，我还有事要你们帮忙的。”

“呜……妖妖甜甜有坏人欺负我，我要回家……”

“好、好，回家，我们回家。”

华洛斯：“……”

铜枪要塞扩建剩余工程已经再次启动，两线漫长的城墙把这里山林割出一块长方形。城里除了战备和任务中的雷翼战士外其他人全都加入建设，与阿什莉部族协防的事情需要等待她的通知，没有请求的话他们部队不可以随便进入舍佳音城。在城里的佳歌德现在很清闲，除了有空的时候去看看阿什莉族长外，其他时间就在城里到处转。不过他并不支持华洛斯现在就建设这样一座城，不说为此要承担更多风险，而且连足够的防御力量都没有。

真不知道那小子怎么想的，他看着那些抬抬扛扛的战士们心想。也难怪他那么急着要收编安精灵部，就现在城里的这些人确实很难达到目标，充其量他们的作用就是用来稳定先期局面。已经三天过去了，他们到底怎么样了？希望可以快点才好，否则很难再拖下去。

华洛斯他们离开已经过去三天的时间，这期间送回来的消息只是调动几乎所有的雷翼部队，对一些固定目标进行侦察。而且这样似乎都无法满足他们的需要，以至于佳歌德必须想办法从阿什莉族长那里获得尽可能多的小金雀。这种其实蛮漂亮的小金雀没有鼓惑系法师是很难驯服的，所以在进入山林以前的那些周边部落都没有。

现在每次见阿什莉族长都会问起茧蛹的事情，他已经找了很多方法搪塞，可对方却逼得越来越紧。现在还不过是三天时间，勉强还能说的过去，要是时间再长点，那不要说跟他们提什么要求，立刻翻脸都有可能。佳歌德很清楚这个时候必须要顶住，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见她，可惜自己却必须要从她那得到那些金雀。又要去见她了，他苦笑了下。那些小鸟损失得很快，原来不止他们喜欢吃，敌人里同好此味者还真不少。

“那个大胖子怕是要来了，他们在搞什么要那么多金雀？”舍佳音城里若葶丝站在坐在窗边的阿什莉族长身后，她嘴里的那个大胖子就是指的佳歌德。

阿什莉族长依旧看着窗外，夕阳的光照在树上，木屋上，地上是金色的，明亮的金黄色和新鲜的绿。这几天每天战备实在很辛苦，一有风吹草动都会以为是敌袭，这种折磨比风风火火大干一场难受多了。现在需要更多部队，可是那个大胖子就是不把茧蛹还回来，一想到他那张肉肉的脸阿什莉族长就觉得讨厌。那个人类小子不会是谈的时候就已经把胖子准备好了吧？他本就打算用种方式逼我就范？阿什莉族长想着忍不住站起身来，如果等强敌来到他再提出那个要求的话，那事情就完全变了个样子。

“族长大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若葶丝看到他神情有异就问。阿什莉微微一怔然后摇头：“不，没什么，你先下去吧，要是那个佳歌德大人来了就带他来见我。”

“是，族长大人。”

前边空地上的光线又暗了，树的影子被拉长，树丫儿分错着参差不齐。一天又要过去了，真的过得很慢，她叹了口气。舍佳音城该如何才能从目前的困境里摆脱出来呢？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五章 当然有财一起发之一

华洛斯知道佳歌德不肯把那些茧蛹还回去的原因，对此他觉得如果在可能的情况下稍微拖延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只不过绝对不能影响到双方的关系。佳歌德说暂时还不会，因为那些茧蛹还没到破壳而出的时间，只要暗精灵法师们过来布下一个培育室，那放哪里都是一样。而且那些绿色难看的蛹里装的都是人，只要这时候不伤害他们，出来后自然就没办法再把他们留下。可现在阿什莉族长希望能够快点让他们出来，这样尽快把茧蛹拿回来，心里感觉活动范围就会更大，也会更放心。

要让他们快些出壳就需要更多魔法石来加强培育室的魔力，这又与华洛斯他们的任务何时完成息息相关，这反过来又限制住阿什莉族长要求取回茧蛹的要求，因为没有更多魔法石她拿回去也没用。所有的事情纠葛在一起，双方都不能更不愿就此让步。而另一方面敌人随时可能发动袭击，不能作好准备对他们双方都没好处，也是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所有的问题最后都集中到时间上。行踪飘忽的华洛斯他们九个人必须尽快把他们查到的情报送回来，加上还要选择目标和准备，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

可他们从那次出去后就没回来，要不是经常有消息往来还以为他们失踪了。而且不管这边佳歌德和阿什莉怎么催促他们就是不见人，大不了让小金雀捎回句“不要着急”就算完事，人说这能不着急吗？就这样时间一晃又过去两天，阿什莉族长上午把佳歌德找去说，如果明天还看不到茧蛹她就亲自带人过来抢回去。她原话说的就是“抢”，佳歌德知道再也拖不下去了，对方不可能再接受任何理由。于是他很主动的说，在明天天黑以前他会亲自把物资全部送过去。

就是非常需要联系他们的时候却收到消息，要他们收回所有的小金雀耐心等待消息，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他们，这九个人好象真的一下子就失踪了。佳歌德没有别的办法，开始组织人员装车，一直等到天全黑了，他才下令送货上路。他当然知道这样已经非常过分，会对他们双方本来就非常薄弱的信任带来伤害，可是他考虑下还是不得不这样做。等车队到舍佳音城下，城内已经喧嚣一片，有警戒的喊声传来“他们送来了，快来人啊--”，还有队伍集合的“呜呜”号角声。

佳歌德苦笑，心说：“小子啊！我这回已经尽权力了，后边的事情可就全要看你的了。”他现在能到那只能说是幸运，看城门哑哑声打开，操场上暗精灵部队已经军容整齐的排列在那里，显然阿什莉说要抢的话不是开玩笑。那些战士全都装备好了，不会是等他们来到才临时集合的，而是在等待着最后出发的命令。暗精灵大队从城门里涌出来，两队左右两翼张开，在城下排出的可不是欢迎的队列，而是拒敌的战阵。阿什莉族长站在队列正中间，身边护卫随从簇拥着，脸色沉着严肃上前来，目光有神直盯着佳歌德。

看来这回一定要花些功夫来解释才行，佳歌德叫停队伍大步上前，一脸笑呵呵大声打招呼：“阿什莉族长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还劳动大驾亲自迎接，呵呵。”

他说着话步步上前，离他们还有十多米就有一声高呼：“弓箭手准备---”

佳歌德赫然止步，一手握着短手杖，一手扶着大肚子，一脸惊讶的望着他们，那样子好象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阿什莉族长，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会因为我们来晚了一个小时就大发雷霆吧？”

“佳歌德先生误会了，我们起先还以为是敌人杀来，原来是先生来还东西，真错把先生当贼了。”

“哦，呵呵，没关系，我们不都快是一家人了吗，这种磕碰的事情也难免很正常。这里是全部的茧蛹，就请阿什莉族长派人检查一下，看看有没被磕碰弄坏了。”

“好，请佳歌德先生稍等一下。”

两个人也不是头回见面，交道也打了很多回，可说起话来还是非常客气。听起来是这样，可明眼人却能看出来，他们那叫心口不一整个是急流暗涌。阿什莉就奇怪为什么这胖子就是喜欢装累，说什么话都要找个地方坐下才行，今天可被堵在城外看你还往哪坐。看他那双眼睛左顾右盼肯定是在找椅子，她心里想着有些高兴。

后边三个长老上来了，那个年轻的来到阿什莉族长身后微微鞠躬行礼说：“族长大人，他们这些人挟持我族战士这么长时间，而且在有协议的情况下还故意拖延，已经违背了他们当天立刻归还的承诺，因此我们长老会觉得他们应该为此负责。”

“尊敬的长老，我们当时是承诺归还，可没说立刻，实际上我们族里有很多手续周折。比方说物资搞混了要先分清楚，要不弄错了长老又会说‘那些都不是我们的’，要是那样可就麻烦了。而且只不过是那些小战士手脚稍微慢了一点点，尊敬的长老们也没必要跟他们计较吧？”佳歌德避重就轻大事化小，兜兜转转好象责任全都到了对方身上，真不愧是训导主任，也称得上是雄辩了。

可长老并没有理会他，依旧向着阿什莉说:“族长大人，他们既然连认错的意思都没有，那不如把他们暂时拘禁，等他们的族长回来再商量该怎么处决。”被人凉到一边的滋味确实不好受，同时这种态度也让他警觉起来，这个长老好象想要就此生事。再看看后边另外两个也是一样，根本看都不看自己，一脸冷漠的样子，就等着阿什莉的一句话。

阿什莉也很惊讶的看着长老，这件事是忽然提出来的，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她摊开双手连连摇头，有些断续的说：“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毕竟我们之间是有协议的，而且我们也没受到伤害，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去破坏它。”

“这是个机会，我们的部队已经准备好。”年轻的族长凑近跟前低声说：“为我们的族人想想，我们可以出其不意，不会有麻烦，以后再也不会有麻烦，可以得到彻底解决。”

阿什莉族长看着他，好一会再看看后边的两个长老，他们之前已经统一过意见，要用这种非常彻底的方式来摆脱纠缠。华洛斯同样也给他们带去了威胁，特别是目前的情况下这些压力变得很重。

“不，不，请原谅我不能这么做。”她也压低声很快的回答，然后转向佳歌德：“要是货物方面没有问题你们就可以离开了，请原谅我今天不能招待各位进城里。”

佳歌德微微一笑还正准备回答，后边那白发圆脸长老已经大声制止：“他们不走，为了我族的安全必须把他们留下。”

“这是族长大人的命令，你们也敢违抗？”旁边若葶丝气愤的说着用手里的弓指向那长老。情势急转直下，忽然间他们内部居然剑拔弩张，在这个时候居然上演一出争权夺利的宫廷政变。佳歌德没心情看好戏，事情比自己想象要严重的多，他们内部有股强大的力量在排斥他们，现在更要借这个机会一举把他们铲平。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五章 当然有财一起发之二

阿什莉族长还是在摇头坚持，她想事情还不至于坏到那种地步，同时心里还有一些理由让她无法抉择。“族长大人，我们不想有更多麻烦。”年轻的长老这样说。

“你想干什么？要造反啊？她可是你们的族长，你知不知道对首领要服从？”佳歌德挺身挡在阿什莉族长身侧大声指责这个长老：“虽然你是长老那也必须要听族长的话，族长都说没问题了，你有什么理由阻止？而且一切事情等我们族长回来就有交代，你又何必着急？”

“这是我族的事，请你不要插嘴。”那年轻长老说得刻薄声音却不大，这到让他有了种不可辩驳的气势。他说着转向阿什莉：“请族长同意长老会的请求，重视长老会的否决权。”

佳歌德本来还要跟他争，现在帮着阿什莉族长那就是在帮自己，可听到否决权几个字他楞住了。原来长老会还可以动议对至高无上的族长命令进行否决，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不用说都知道是蛇鼠一窝。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坚决支持，佳歌德立刻反应过来：“两族之间的事务不是族长做主吗？难道暗精灵部落最具威望的应该是长老会？这怎么跟我所知道的完全不一样啊？”

“族长大人当然是至高无上，即使要我这个长老的命也没话说。可是既然长老会已经动议否决，那也请族长尊重长老会的权力。”年轻长老争辩起来。

在舍佳音城里若葶丝的房间中忽然出现了一团朦胧的光，它在迅速膨胀转眼间就有一个人高，好象一只立着的土色和红色夹杂的发光大鹅蛋。这是个传送阵，看起来不大稳定，一闪一闪的颤抖收放。紧跟着一个人从里边出来，好象一步踏空打了个趔趄，后边的雷翼战士立刻伸手去扶。

这个人身手还不错，只是身子一晃就稳住：“臭法师开个传送阵都这么特别，什么地方不好偏偏开在桌子上。”原来房子中间有一张小圆桌，传送阵的体积摆在上边正好把桌子全罩住，现在是晚上他从里边匆忙出来，只知道外边是个房间一时没注意地面的高度，这才搞得差点摔交。后边纱娜也跟着出来了，看看周围问：“这是哪啊？”

房间不算小，一些镂花白纱装点，那边还有一张梳妆台和床显得宽敞而整洁，空气里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一看就知道是个女孩子卧室。华洛斯也觉得这眼熟，歪头一想明白了：“这不是若葶丝妹妹的房间吗，嘿嘿……巧了。”

“哦，是啊，那快点去找人来吧，抓紧时间！”纱娜催促起来，然后开始念动咒语，跟留在那边的谷雨和珍尼一起维持魔法阵。

“你们两个去找阿什莉族长，要她多带几个法师一起来知道吗？快去！”华洛斯知道这会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搞不好留在那边的谷雨他们就有危险。他们只有三个雷翼战士保护，还要维持传送阵，遇到危险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城外的争执就差动手了，佳歌德是左右为难，既不愿意俘虏，又不能大动干戈。而且这里是别人的地盘，自己也没把握能全身而退，万一落到他们手里那可就彻底让优劣倒置了。阿什莉族长看着自己的长老，没想到他们会为了留下这几个人类而动用否决权。

自己既不想这个时候得罪华洛斯他们，这样可能会导致背腹受敌的局面，而且有协议在多少也应该顾及一些。可又不愿意开罪长老们，族里还有很多事务需要得到他们的支持，总不能因为外族而引起内部矛盾吧。如果长老会真的和议结果不问可知，另一方面还会对自己的威信带来严重损害，现在长老们还只是建议并提醒她，事情还有挽救的余地。

她必须作一个决定，不管是为哪一方都需要，否则事情只会更糟糕。坚持立场的长老们和这个人类真的可能打起来，她看得出这个人类并没那么简单，真的动手就好象两虎相争。

“佳歌德先生今天已经很晚了，是不是考虑在这里过夜，麻烦你送回我们的战士真的辛苦了。”阿什莉考虑着给了他一个台阶：“你可以在这里一直等华洛斯族长回来。”

佳歌德是已经成精的人，看这情势，得，这回成人质了。他也不想在这里跟他们打起来，不如配合一下阿什莉，关键是可以阻止三个长老要马上出兵要塞的企图。

就这时候后边部队一阵骚动，有人喊抓奸细，很快有军官来报告情况，说抓到两个雷翼人。他们是怎么到城里去的？所有人都觉得很奇怪。两个雷翼战士被押上来，到阿什莉族长面前昂首挺胸毫不畏惧，说华洛斯族长想见你，要多带些法师用以维持传送阵。

“你们族长在哪里？”阿什莉问。

“在若葶丝小姐的房间里。”

所有疑惑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到若葶丝身上，这位可爱的小姑娘在众目睽睽下有些慌张，连忙解释：“不是我，我没有……”

阿什莉再看佳歌德的胖脸上也是疑惑，显然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前后失踪快一个礼拜的大族长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城里？“既然华洛斯族长已经在这里，那我们就一起进去吧？”阿什莉问佳歌德，后者点头大家一起赶去城里。

若葶丝的木屋建在木桥上，黄色的墙绿色的顶，周围还爬着一些青藤，小方格纹的木窗敞开着可以看到里边。有人先到点亮魔法石，把屋里屋外全都照明跟白昼一样。里边有两个人，一个蹲着单手按在地上，另一个穿精灵装的女子平展开双臂，两人都在尽力维持着传送阵的运行。他们身上都很脏，而且好象还有股异样的气味，在房间里本来的花香里显得更加明显。当天离开的时，为了行动方便纱娜换了若葶丝精灵装，本来是清新可爱的样子现在却是头发乱糟糟粘满不知道是什么脏东西。

阿什莉族长等人都楞住了，没想到这两个人会是这样狼狈的样子。“你们去帮忙支持传送阵。”阿什莉对身后的法师们说。华洛斯和纱娜这才松了口气，弯下腰双手撑在大腿上喘息，脸上的灰尘已经被汗水淌出很多线条。

“你们这是怎么了？谷雨和珍尼呢？”佳歌德问。

华洛斯站直身对他摆摆手：“他在那边，这个传送阵开得比较远，需要两边互相支持。”

“华洛斯族长。”

“啊，阿什莉族长好啊，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送来了。”华洛斯说着摸了摸脸，那些灰贴在脸上感觉有些痒.

阿什莉族长看了那个传送门一眼，又看看华洛斯等了下没有立刻回答。华洛斯已经接着着急的说：“我需要给你的那十车魔法原石都在里边，要赶快派人过去取回来。另外还有件礼物也要送给族长，不过现在要马上集合部队才行，我们时间很紧迫，快！”

“华洛斯族长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们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什莉族长显得很冷静，虽然华洛斯说已经得到那些魔法原石很让人惊讶，可她还是想先把事情弄明白再说。他们几个人失踪了快一周时间，没人知道他们都干了些什么，现在回来先说已经得到十车魔法原石跟着又让集合军队，这个样子是谁都会要先弄明白再说。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五章 当然有财一起发之三

华洛斯怔住，转而深深吸气稳了下情绪，到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才说：“其实那边是个存放魔法原石的仓库，很大的仓库。”他边说边比画着，忽然不紧不慢的样子让在场所有人都集中注意听他说。“这个仓库呢是属于一个暗精灵部落，名字叫天涩。”

“什么？你是说传送门那边是天涩部落？”那个年轻的长老立刻跟被火烧屁股一样惊呼起来：“大家注意！全体戒备！警报！发警报！”然后他立刻察觉自己的反应好象是大了点，又强忍住克制下来。

“好了，要是我没弄错的话，这个天涩部落也是你们的敌人之一，现在这个传送门就通到他们城里，中心开花比从外部攻击可要容易得多。”华洛斯不想再说下去，因为谷雨和珍尼还在那边孤军奋战，要赶快过去帮忙才行：“这就是我送给族长的另一份礼物，怎么样够厚重的吧？现在就请族长带兵过去吧。”

阿什莉族长上下打量他，灰头土脸蓬头垢面的样子，看来这些天是吃了不少苦。她有些佩服，居然会把个传送阵开进敌人的仓库里去，现在明白他为什么急阿什莉也不拖延，立刻招呼起士兵来。正要过去，那族长却又挡住，没说话就拿眼睛看着华洛斯。华洛斯一楞随即明白过来，忍住几乎脱口而出的粗话，跳进传送阵又过去了。

这里真的是个小仓库，厚实的墙壁坚固的黑铁门，外围还有魔法结界保护，可谓是坚固无比。传送门开在一个角落里，周围全都是光彩四溢的魔法原石，那可不止是十车而已，就算装四十车恐怕也足够了。华洛斯带头进来，后边几个长老跟着然后才是阿什莉族长和一些法师，这回他们一个个都被眼前的情况震住。暗精灵法师接手加持传送阵后，一直硬撑着的谷雨和珍尼一屁股就坐到地上，这会是真累得够呛，都怪华洛斯这家伙乱出主意害死人。

有道是金钱迷人眼，珍宝惑人心，这种东西是越多就越迷。象现在这种积累得象谷堆似的魔法原石，却不知可以让多少好汉折腰。魔法原石可远比黄金珍贵，特别在这种战火纷飞的地方，它们的价值就更是无可估算。那长老也显得积极起来：“族长大人，我们应该尽快把这些东西都运回去，放在这里时间一长就会危险。”

“对，这么多魔法石一定要尽快送出去才行。”另一个长老也紧跟着催促。

“呵呵，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手脚快着点搬，看谁拿得快。”华洛斯看他们不再磨蹭也终于松了口气，转头对跟进来的雷翼战士吩咐：“你赶紧去叫我们的人来运物资，多叫些人来，快点！”

“慢着！”他话音还没落地，那个年轻长老就阻止了他们：“这些不是协议应该归我们的物资吗？怎么你们也要派人来？”

“协议是十车，我是他们运十车以外的，你放心，不会少了你们的那份。”华洛斯心情好不跟他计较，说着话依旧是笑眯眯，只是心里隐约感觉到气氛忽然有些不对头。自从看到佳歌德开始他就没怎么说话，那张老脸水波不兴，可他们之间的那种不融洽还是可以一眼看出来。现在几个长老的脸色可不好看，冷冰冰的特别是他刚才话出口，他们连鼻尖上嘴唇都翘了起来，一副很不屑的样子。

“华洛斯族长，这个传送门可是开在我们城里的，你们派人来运不太好吧？不如等所有事情结束我们给你送去方便些。”年轻长老先说。

圆脸白发长老补充：“而且这也不该是十车，应该是我们从中拿出一些作为酬劳，这样才合理。”

这回别说华洛斯，就连地上累个半死的谷雨都忍不住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噌！就从地上蹿起来：“喂！喂！我说你们说话别阴阳怪气的好不好？”他可没佳歌德那么客气，也没华洛斯那些心理负担需要克制，一张口就把他们三长老都顶一跟头。“老子们累死累活才把这些东西弄到手，你可好，一看见就想吃独食，亏我们还记得不能少你们那份，你这样可不比那些沿路打劫强盗啊。他们还知道留下点买路钱，可少见连毛都不给剩的，你们行啊！”谷雨噼里啪啦的一通骂，可话说的是理也不粗，算是很给面子了。

“好了，不要闹了，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华洛斯看情形懂了三分，这是在报复延误送货时间的事呢。他转向阿什莉族长问：“族长最好不要错过这个轻易剿灭天涩部落的机会，现在最要紧的还不是这些魔法石，应该是派部队进最快控制这里。至于这些宝贝，我看族长不会为难吧？”

送了十车，再送一个破敌的好机会，这实在是太优厚，还有什么理由去要人家的魔法石呢？那样做除非是本就想挑起事端，或者是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来对待。就是打心眼里就瞧不起，认为根本就连一块石头都不该给他们。看看那三个长老现在在跟谷雨叫劲的样子，咬着牙关斜着眼，实在是很臭屁很欠扁的样子。不过嘛，打人还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所谓和气生财，找到明白事理的族长，有财大家一起发不好吗。现在正是好赚的时候，实在没时间跟三个不懂事的老顽固磨蹭。

“好！华洛斯族长言而有信，我当然也不会食言而肥。既然我们是盟军，这里的物资就交给华洛斯族长全权处理。”她说着转身看着三个长老：“任何人不得干涉！否则法不容情！”

族长说到底还是族长，权力最高者的威严终究不容置疑。三个长老没见过她对自己这么严肃，互相看看一张张老脸可是难看。佳歌德旁边轻声叹问：“这回不会有什么否决权了吧？要不一会又有人喊着要虏人了。”

阿什莉族长脸都给羞红：“不会了，那是有规定的，之前的事还请佳歌德先生不要介意。”

“呵呵，阿什莉族长客气了，我这人有个特点，就是碰了赚钱的事情就绝不会再去介意其他的事情。”佳歌德说话眼都没看那三长老，他确实也没那种跟他们计较的心情，就是想都没想过。之所以这么问只是为了阿什莉可以肯定这个命令不会改变，免得到时候又有什么麻烦。

“什么否决权？”华洛斯奇怪的问。

“没什么，没关系，那我们就派人过来？”佳歌德打了个马虎。

“对，那我就预祝阿什莉族长顺利得到新城，呵呵。”

“好，那我们各自行事。”各部队开始调动起来，传令的小金雀已经放出，在暗精灵战士们的帮助下小仓库迅速被腾空出来，所有的魔法石都被堆到木屋外的空地上。

然后他们的大部队开始进入，对暗精灵部落天涩的战斗打响了。中心开花拿下这个部落对舍佳音城摆脱目前局面有着非常的意义，因为它正处在强敌喀斯特城的后翼，也是这个喀斯特城的有力盟军，成他们大后方的坚强保护。目前阿什莉的部族正面临着喀斯特城的威胁，要是打掉它背后的屏障，其意义可想而知。

阿什莉族长带着她的战士们开始攻击天涩部落，相信这一战为他们带来的利益决不可以用金钱衡量，而华洛斯却指挥着战士们加油赶紧的大搬运。佳歌德运送茧蛹的战士们正好发挥作用，同时铜枪要塞里所有的军队都被调动，开始向舍佳音城运动，这可是几千人马的大调动。运动这些魔法原石需要这么多人？当城里的大队长们接到命令时，心全都收紧起来，对战争敏感的他们很容易就想到可能的突发事件。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六章 四方的纠葛之一

华洛斯的命令：七火带领所有雷翼战士携带木箱绳索，武器尽可能轻装急行军到舍佳音城。肯迪带领山地部队直奔两城间中段地区等候。名判带领的蜥蜴部队和雷林带领的哥多部队，在山地部队与要塞之间择有利地形布防，等候肯迪到来。一下子调动这么多人，佳歌德和谷雨他们也觉得奇怪，以为他想乘着舍佳音城空虚来个一锅端。

华洛斯摇头：“你看我会用这种手段吗？”

“那不知道，所谓兵不厌诈，现在要端掉他们也不是不可以。”谷雨可不怕气到他。

佳歌德合了合眼皮，考虑着慢慢的说：“虽然我觉得这的确是个好主意，而且可以避免将来可能的重大伤害，不过我也知道你大概是不会这么做。”

华洛斯都不知道是该大笑三声还是大哭三声，苦笑摇头的说：“什么叫大概不会这么做？真是的。我知道你们是想教训一下那三个长老，不过为这个而冒上一个言而无信，甚至是屠杀盟军的危险，我觉得这笔买卖可是太亏了，是根本不值得考虑的。”

“是啊，不过就在这种地方有谁会在乎你是怎么赢的？难道那些连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的种族会派人来访问你。相对的环境面对相应的敌人时，就应该选择相对更有利的方法，否则那只会贻误战机，最后付出的将是本族战士们的生命。”佳歌德又开始给他上课了：“不过我这么说不是让你真的出击，因为这次你的确有选择的余地。”

华洛斯无声的笑了下：“是啊，这个选择来自阿什莉族长。”

军队布置的目的只在提高速度，雷翼战士比其他兵种速度要快很多，他打算用雷翼部队把魔法原石送出城外，到指定地点把物资交给山地部队后再回来把剩下的物资带出去。简单说这就是一个接力的过程，用最短的时间使这些重要物资离开危险地区。事情在全体战士的努力下进行得很顺利，在阿什莉族长的决心下那三个宝贝长老终于没能作什么，其实这相当于分享了天涩城大部分的资源，结结实实的赚了一大笔。给阿什莉族长留下的比十车之数只有多没少，总之交易买卖要公平才好。

这是分外热闹忙碌的一夜，华洛斯只够时间洗了热水澡除掉那一身难闻的气味，甚至都不能睡一会就要开始安排后继的事情。纱娜和珍尼终于能痛快泡澡，几天疲劳累积居然双双在浴盆里睡着。不过没关系，这是在自己的要塞不会有危险，而且还有专人伺候着不用担心水凉感冒。

跟华洛斯跑这趟真被整死，两人都从没有这么辛苦过，纱娜即使那次出逃途中都没这样。那时侯都有车代步不是在丛林里穿行，更不要说还有那难闻的气味恐怖的画面，还有夜深风黑山林呼啸的声音，想起就让人毛骨悚然。纱娜当初选择要走上赏金猎人的路，如今只是刚刚开了个头，后边还有更多艰辛在等待着她，等待着他们。

舍佳音城的战士们出小仓库后立刻与守卫们发生战斗，大部队涌入轻易很快使他们控制住内城，把敌人指挥与大部队分割开。失去指挥的敌人简直不堪一击，在阿什莉族长的亲自带领下，他们一举攻入天涩部落议事大厅，昂山族长成为阶下囚。族长被俘消除了长时间恶战的可能，除一部逃脱投奔盟军外，其余大部分的人全部投降。

追击和俘虏的处理等战场收尾工作随即展开，舍佳音城到此可以说已经转危为安。阿什莉族长把追击逃窜敌人的任务交给三个长老，或者这有些大材小用，可她希望用这个时间找华洛斯再谈谈。之前刁难的任务这个人类不单是交了货，而且还一举把部族从危险中解脱出来，她现在很想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华洛斯正在要塞依旧未完工的城墙上望着舍佳音城的方向，一动不动的看着，凝聚的目光好象要穿过那黑压压无法穿透的阴暗。脸上的污垢已经洗去，这些日子他瘦了很多，方正的脸膛上颧骨也显得突出，可这却让他有种更加精干的感觉。身边几个大队长和传令兵都在，他们已经把这段时间里城中发生的事情向华洛斯汇报。

“头，我们要不要加强戒备？就算阿什莉族长值得信任，可她手下还有三个长老，从他们要抓佳歌德先生作人质这点就让我们不得不防。”七火问。

“是啊，七火说的有理，那三个恐怕不是什么好货色，我们必须要小心点。”雷林立刻表示支持，其他几个也跟着点头出声同意。

华洛斯微微摇头：“现在还没关系，他们拿下一个城不会那么快就处理好所有事情，就算非常顺利他们也要防备敌人反扑。除非他们一刻不停立刻掉头进攻我们，那才有可能在天亮前来到这里。”

后边的话他没说出来，因为他还是相信阿什莉族长不会那么做，这只是自己的感觉并没有太多理由，他也知道他的这些战火里泡大的队长们不会相信这些。这种感觉是痛苦的，让自己的心里蒙上一层灰黑色，可身负的责任却让他不能回避这些。几个队长沉默下来，一时间城楼上静悄悄的有些压抑。

“让战士们休息吧，明天正常操练，还有要尽快把城修起来。”他说着扭头左右眺望：“这边一线要集中抢修。你们下去吧，我一个人呆会。”

队长们齐声答应纷纷下来。这会才从温暖浴缸里出来的谷雨，打着长长的哈欠摇摇晃晃的正往这边走。队长们都认识他，一个个跟他打招呼，这家伙立刻来了精神笑呵呵的回礼。跟几个队长吹了几句牛上城一看，华洛斯正双手扶在护栏上看风景，夜色里那个样子真有几分萧索。

“在担心啊？现在出兵还不晚，再迟点人家就带兵找上门来了。”谷雨来到身后侧头看着他。

华洛斯望着前边没动：“还出个屁，这时候他们已经在喝庆功酒了。”

“不会吧？这么快？要不要去试试？”谷雨显然是很闲，简直是闲得发慌。

华洛斯回过身来：“我说你怎么不去陪老婆？闲的发慌来找麻烦是吧。”

“哈，好心不得好报，本大法师是看到有的人烦得睡不着来安慰一下，居然还不领情。”

“切！”华洛斯横眼上下打量他，扁了扁嘴居然没动手，挪开目光随口说：“你的魔力提高很快啊，我在这每天都没停过，可力量提高就是慢。”

“我们出来以前学院特地安排了一次试炼厂，现在以我的魔力一火球就能打死一只洼须兽。”

“看你得意的，有没办法可以缩短咒语啊？我石息术的形成时间越来越长了。”

“对不起，那个我帮不上忙，不过你可以找佳歌德试试，他才是真正的大法师。”

华洛斯听着忽然呵呵的笑起来：“看不出你还有那点自知之明。”

“切！懒得理你。”谷雨抽了抽鼻子问：“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现在他们的实力可是又增强了，你要收编人家可是更困难，别怪做兄弟的没提醒你。”

“废话，增强了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希望我的诚意可以打动他们了。”

“呵，你就想吧。”

“对了，你跟珍尼蛮合得来的，你有没有……已经……”

“什么？什么什么？你不要乱说好不好？”这两人的话题一岔开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了，多少日子没见也没个机会好好聊，现在在这城楼上吹着夜风，过去的事情一个晚上也不够两人说的。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六章 四方的纠葛之二

铜枪要塞又要面临新的考验了，一些时间以来他都在不断壮大，而这些点滴积累起来的力量是否能帮助他们度过难关呢？阿什莉族长正在来此途中，与要塞之间的协议在她心里的分量已变得很重要，她知道自己必须认真面对，这种感觉甚至已经超过来自强敌喀斯特城。拿下天涩城后喀斯特已经腹背受敌，自己左右出击迟早能把他们拿下，而东北面这个铜枪要塞的位置也就突显出来，自己应该怎样解决这个矛盾呢？

关注思考着这一地区形势变化的不止是当事人，还有一些人也在一刻不停的密切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飞鹰悬崖上查里端坐在一方没有靠背的长凳上，双手撑着大腿炯炯有神的双眼盯着跟前石桌上的水晶球。他已经是这样坐了很久，一声不吭的象是在发愣，前边一个鹰身人也站得笔直，陪着他也是一样的毫无表情。站立对于鹰身人来说可以相当持久，那双老鹰似的双爪有着惊人的力量，加上他们天生的耐力即使象这样一动不动的站上几天几夜也没问题。而且其实他们并不喜欢坐，因为他们背后的大翅膀都长过腚部以下，所以即使坐着也只能象查里这样坐在一张没靠背的椅子上，要是在人前这会让他们有些尴尬。

现在还没到与上司联系的时间，他的心思也没在如何作一篇漂亮的汇报上，因为不管那些话怎么说都不能帮助他改变鹰身人在王国中的地位。他们只是一些轻骑兵，用来巡逻边界和控制王国实际权力以外的地方。对那些小部落来说，他们就是恶魔就是天神，人人看到他们都会害怕，甚至惊恐的战栗。可他知道对那些真正有力量的种族来说，他们根本就不被看在眼里，他们的价值就跟现在自己手里的那些小金雀们一样，而且在海烟冥王朝内部他们的地位也就是一样。

他恨精灵族，是所有的精灵族，不管他是不是暗精灵，因为这些族类可以使用魔法和神力，他们可以成为战士或者法师，而鹰身人只能修炼神力。不断的艰苦练习让自己的力量强大，追求着从爪子从双手从兵器里发出神力的光越来越强，可这却比不上精灵们。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力量到后来为什么会那么强，进步为什么能那么快，是他们剥夺了所有鹰身人在王国中的地位。对人类也是一样，为什么他们出生时那么柔弱，可到后来却可以那么强，他憎恶老天的这种不公。

他要为夺回所有鹰身人的地位，必须要拿回该属于族人的一切，再也不能让他们在这遥远的边疆过着艰苦的日子，更要让他们在王国贵族面前抬起头来。这不容易，需要一个大的功劳，要不就是完成一件王朝里所有人都注目的事情，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眼前。他的目光活动起来，雪亮的光泽闪过，然后头也跟着抬高起来望向无遮挡的洞门外。那个战士感觉到他的动作，侧头看了看他依旧没吭声。

“我们的人已经撤回来了吗？”查里忽然问。

“完成任务后立刻撤退，现在应该还在路上。”战士立刻回答，跟着问：“大人以为暗精灵会不会履行他们之间的协议？”

“我们不用去考虑这些。” [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可是大人帮助他们破解天涩城的结界不是为了让那个人类能顺利进入仓库吗？现在他们要是打起来我们要不要帮忙？”

查里微微摇头：“那边不会允许我们这样做，而且那样实际对我们并没有好处。”

战士显然没懂查里说的是什么意思，用疑惑的眼神望着他。

“因为王朝要的是一股真正强大的力量，而我们也需要，可我们帮他们打战并不能使他变强。”战士听着这才点头。

仓库的结界是查里破坏的，他为什么要暗中帮助华洛斯？飞鹰崖上一段奇怪的对话好象没人可以理解，除了身在这个窑洞中的两个鹰身人外。整个王朝都在关注着那一个人类，他知道决不是自己一个人知道那里所发生的事情，虽然他们离得远可这并不表示消息就会迟缓，可能他们知道得比自己更快更详细。

他们、查里、暗精灵和华洛斯，他们纠缠在一起，所有的人的注意都集中到一点上，而他们却都只能等待。就象查里帮助解除了小仓库的魔法结界，目的只是希望他快点强大，而可以给予致命的一击来提升鹰身人于王朝中的地位，那海烟冥呢？那遥远地方又怀着什么样的神秘。

当阿什莉族长来到要塞时天已快亮了，华洛斯和谷雨这个时候却都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等传令兵把他叫醒时还觉得头有些发晕。群体生活已经有一段时间，在自己的城里以前一些警觉的习惯也改变了，比如身边有人靠近的时候他不会再惊起，这对他而言其实也是种难得的幸福。阿什莉族长可是个大人物，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时候会忽然出现在这里，连忙让人去找佳歌德，让他千万要先顶住。可怜的佳歌德睡得正香，等弄清楚怎么回事他简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床上蹭起来。

“都是给你这家伙害的，半夜三更喝那么多，搞得我现在头昏脑涨。”华洛斯边洗脸边埋怨着。谷雨抬头看了他一眼，晃了晃头：“你要出去啊？那我借你床用下，困死了。”他说着手脚并用就往那边大靠椅做的床上，整个上身先趴上去，然后使劲的把身子挪进去。

他们几个为了寻找华洛斯，在院长的同意下等不及伽歇汉特王朝出兵就进入这片危险地域，也是他们的到来确实为自己解决了很多问题。特别是他们还给自己带来那种亲情般的安慰，华洛斯很感激他们，而这些自然也就成了喝酒的很好理由，那种感觉简直让人无法克制。而现在华洛斯真想给他一盆水，摇摇头用力呼出口气，整整铠甲匆忙出门而去。佳歌德也刚到不久，只给阿什莉打了个招呼他就来了，真是好一阵手忙脚乱。喝酒误事啊！华洛斯心里暗自责备，然后远远就打起了招呼：“阿什莉阿姨可是来得早啊，一定是想第一时间来告诉我好消息吧？呵呵……”

佳歌德那边楞住了，这小子叫她什么？阿姨？我是不是起得太早听错了？再看阿什莉族长也是怔住，跟着微笑起来，淡淡的很温馨的感觉，看来对这个新称呼感觉还不错。

“我们先到大厅里吃点东西再说吧？”华洛斯笑着说，估计她们是连夜赶来的，只有十几个亲兵和若葶丝一些人。阿什莉答应了，大家一起向议事大厅走去，华洛斯让传令兵先去准备。一路上一些人只做些礼貌上的交谈，比如一些城池夸赞的话或者互相的一些饮食习惯，阿什莉族长居然还带了暗精灵习惯的饮料，因为她们都不太喜欢饮酒。这到是好，华洛斯立刻答应要尝尝这种蜂蜜和果酱酿造的食品，昨夜的酒到这会才刚刚清醒，他也不愿意再喝。只是不知道阿什莉族长带来的食物他们是不是合口味，一行人浅谈着已经来到要塞的议事大厅。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六章 四方的纠葛之三

大厅中间临时摆了两张圆桌，阿什莉族长的亲兵们一桌，她和若葶丝还有华洛斯和佳歌德四个人一桌。只是早点吃的都很随便，不过暗精灵和周边其他部落饮食上还是有些区别，她们是以野果之类的素食为主，肉吃得就少一些。阿什莉族长带来的饮料也是这样，那种味道很甘甜还很香，加上果酱配在一起吃在嘴里滑滑的异常柔软。好象可以从嘴里一直渗透进身体里，把心都甜透，真的很不错。华洛斯和佳歌德立刻是赞不绝口，甚至立刻向她索要起来。她特地带来的食物确实很好，那她带来的消息是不是也象这蜂蜜的酿造一样美好呢？

“真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美味，居然吃过后能让人觉得心情愉快。我意思是这种快乐完全是来自于食物本身。”华洛斯笑眯眯的看着大家。

“呵，谢谢华洛斯族长的赞美，希望这也能表示族长在协助我们对抗强敌，特别是剿灭天涩城的战斗中给予帮助的感激。”阿什莉族长微笑着回答，话题转到天涩城的战斗上，正式的谈话也终于开始了。

这里都是行军的人，虽然也讲究礼节可也没有太多婆妈似的罗嗦，华洛斯沉吟一下停下手来便很直接的问：“阿什莉族长的意思是天涩城已经大获全胜了吧？”

“是的，我们俘虏了他们的首领昂山，以极小的代价取得整个战斗的胜利，这全是华洛斯族长的功劳。”阿什莉族长说着站起身来鞠躬：“请允许我代表全族战士对你表示感谢，并为我之前的卤莽表示歉意。”

华洛斯连忙站起来还礼，没想到她会忽然这样，以她的身份这个礼确实够重的了。“阿什莉阿姨太客气了，我们是一家人嘛，不用说谢谢的。”这家伙的称呼又变了。

阿什莉到没反对，笑着坐下对他的话不置可否的问：“前几天你们到底去了哪里啊？怎么一转转到天涩部落的仓库里去了？这些都跟那条长长的隧道有关吧？”

“是啊，就是为了挖那条隧道花掉我很多时间，最后终于还是成功了。”华洛斯笑了笑，接着把那些天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个清楚明白。

那天雷翼战士们去外围打猎他就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谷雨他们，眼前的情况很明显，那石洞山根本就进不去，即使自己带了全族的勇士来拼个你死我活也没把握。可那些魔法原石又不能不取，怎么办呢？所以华洛斯决定从外围下手。这里这么多部落在抢资源，与其加入进去面对他们所有的，还不如偷一个正在里边拼命的。那些部落抢了资源都要送回自己的城，他的计划就是盗窃一个仓库，说起来这好象很简单，其实却没那么容易。首先他们要知道里边占有矿井的是哪些部落，而这些部落的城池又各自在什么地方，光要查清楚这些就要花费很多工夫。

他们只有几个人不能闯进去，只能依靠小金雀来查，所以那段时间里弄得佳歌德不得不去面对阿什莉，几乎把舍佳音城的小金雀全都要走。想想也难怪那几个长老会那么恨佳歌德，拿着人家东西不还还成天跑来索要其他的，一来二往的也确实让人难以忍受，好象给人一种以把柄要挟的味道。

可石洞山是什么地方啊！是人到里边都要变个模样，彻底的改变，异常的凶狠。进入那个盆地的人不要说看到其他部落来袭击，就是看到任何活的东西都不顺眼，对这种侦探用的小鸟更不会放过。就这样小金雀的消耗非常大，往往飞进去十只只有一只可以活着出来。

这样的搜索消耗巨大，而且仅仅知道哪个部落拥有矿井还不行，他们还需要知道外边是不是有部落正准备进攻他们。外边准备的人是不会轻易透露攻击目标的，这同样需要付出相当的代价才行。这个过程里最辛苦的还是纱娜和珍尼，她们需要用妩媚术重新驯化这些小金雀，既为了更好的控制它们，也为了保护机密。那样庞大的数量下来，她们可没时间休息了，到后来也顾不得环境气味难闻，该吃东西的时候还得吃。

找到天涩城完全是个巧合，那时侯他们刚好被另一个部落赶出去，激烈的战斗中双方都无暇顾及那些小金雀，这才让华洛斯他们得到这个有用的消息。接下来查询天涩部落是由要塞内战士们完成的，雷翼人和蜥蜴人离那里并不算远，这样距离内的城池分布消息他们都清楚。当华洛斯知道天涩城、喀斯特城和舍佳音城的分布位置后，立刻意识到自己拣到宝了，这时候已经过去两天。他们开始向天涩城出发，用一天时间潜入可以看到城池的位置，确定了内城大概范围后他选择远离位置用驯服的掘地魔兽挖地道。

这些魔兽样子和穿山甲差不多，只是个子大很多，有相当于一头大狼狗那么壮的身子。不过它们也不难驯服，在这山区里这种东西数量并不少，有纱娜和珍尼在很快就拥有了够用的数量。挖地道和寻找宝石仓库的工作进行到他们出现在舍佳音城为止，那些天他们几个吃喝拉洒全都在洞里。暗精灵的城池是有妖木阵守护的，这种防御不分地面或地下都能抵抗，特别是观察不到的地下，基本上都是处于启动状态，好象一张捕鱼的网静静的垂在那里等候着猎物来自投。因此他们需要尽量往下挖，绕过那个魔法发育阵。

这可不容易，妖木阵有相当的长度，即使地下部分不会有法师经常加持，可那些须的长度也能超过三十米。好在这些魔兽习惯于山地坚硬的岩石，挖泥土自然不在话下，进度相当快还不用担心不够坚固会倒塌，它们是天生的地下建筑师。为了寻找仓库的正确位置，他们消耗了很多时间，直到地下几乎要被开出一个立体网络结构时，那个位置终于突显出来。因为那些魔兽出于本能的回避那个布下魔法结界的地方，在内城范围里到处形成网状地道的空间里，那个缺失的部分就自然表现出来。

后来的过程有些奇怪，那里好象没有让这些魔兽害怕的东西。强行驱使它们一步步前进，到后来它们的速度却忽然加快，好象在地下憋的时间长了，它们都想到地面上去溜达一回。或者是感觉到那些魔法石的存在而希望得到？魔兽自然也有它们获得力量的方法，大概对那些也会一样喜欢吧，就当时他们并没有时间去多想什么，立刻利用材料建造传送阵，由他们四个一起启动。再接下来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若葶丝也立刻明白自己的房间里为什么会有那么重的怪味，好象是进来过出土文物。

这些天的经历听起来就象是神话，大厅里所有人连同那些随从和负责招呼的战士都不肯离去，只希望华洛斯可以把每个细节都讲得详细，好让他们可以身临其境。那些细小的地方和其中所经历过的危险，华洛斯或轻轻带过，要是没必要就更是干脆不提，可就是那些地方却引得在场人啧啧惊叹。

“你们在仓库下没有碰到结界？”阿什莉族长等了会才问。

“没有啊，是啊，现在想想也觉得奇怪，那里应该有防御的，可能是什么事情耽误了吧？”华洛斯也只能这样猜测说。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七章 奔向我们的理想之一

“我们在仓库周围发现了结界的布置，刚才听你说好象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所以问一下。”阿什莉解释着立刻又转了话题：“可能是他们出了什么错误吧，我们现在不去管他，还是先谈谈我们之间的协议？”

华洛斯望着她佩服她的坦诚，点头回答：“好的，那么阿什莉族长对我们完成的协议内容有什么看法？”

“恩，我不得不说那很完美，这个结果我们之前完全没有想到，我觉得我们很应该感谢华洛斯族长大人。”华洛斯没动没有表情没有说话，安静的等着她后边的话，因为忽然很多敬语的出现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他有预感对方依旧不会同意。这或者不是信义的问题，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他也听说了，居然闹得要囚禁佳歌德，这不是一般的矛盾，阿什莉肯定需要先解决它。现在的问题是她会用什么方式，换个位置想想，其实这并不容易。

阿什莉族长在犹豫，她居然回避了目光，看了一下桌面才转回来接着说：“我想实话直说，我们觉得现在谈合并不是很好的时机，我们外部还有威胁存在，如果不解决依旧难以安心，这是我族最近一段时间的重点。”她说完好象在静静的长长的呼出口气，这样做对大多数人来说都不容易。

华洛斯一下子挺直了身子，后背靠到椅子上。这是个好人，就在这一瞬间他决定放弃之前的协议，重新来与对方做一次交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更谢谢你的坦诚，如果这个来自喀斯特城的威胁解除呢？我们两族合并是否能够做到？”

“我……目前我只能保证我们两族可以获得永久的和平，可以成亲密无间的盟友，不过不能成为一个种族，这点我确实不能保证。”阿什莉族长终于到达她可以主张的底线。

“就是这样？即使我可以帮助你们彻底拔掉喀斯特也不行？”华洛斯有些失落，可他没有放弃，紧盯着又问：“为什么？因为你害怕失去族中的地位所以宁愿让你的族永远在这个山林里挣扎？在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山林里度过残忍的很多年的生命？一个喀斯特解决掉以后呢？难道你们曾经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困难？你们度过之后又怎么样，还不是又被打回到以前的生活，甚至更糟？”阿什莉在看着他，象他一样的毫无表情。

“我已经知道那次出战你们失败了，所以你们才会那么紧张喀斯特城会乘胜追击，我知道这种威胁是可以灭族的，因为即使现在他们失去后盾部落，依旧不影响他们保有的强大兵力。”华洛斯被对方的倔强勾起了另一种情绪，他要征服他们，一种在自己身上从不曾出现过的想法。它是那样灼热，从一出现就是滚烫的，催动着血液奔腾，充盈着让自己血脉扩张。身子有些微微发热，那是攀岩者看到顶峰，狩猎者看到陷井失去了掩护，远航者看到海岸时候的感觉，因为他们在那一刻都看到了自己的目标。

“你们可以战胜他们，不过那注定要经过一翻痛苦的纠缠。你们现在不需要那样，让我们一起吧，一起去战胜敌人。相信我，我给你的族人和我的部落战士们带来的不仅仅是这些，我会带他们走向辉煌，让他们踏上从不曾涉足的领地，让他们获得前所未有的更多人的尊重。”华洛斯充满了自信，好象他现在说的就将成为现实，而前方任何困难都不能阻拦他的步伐。

有哪个种族不希望得到更耀眼的辉煌？如果有机会谁又不希望可以被记录史册？特别是在这片热血浇灌的土地上，这里的人们更加希望成为强者，永远不再被异族奴役，可以拥有至高无上的荣耀是他们心底里潜藏了无数年的梦想。

他的精神触动了阿什莉心底那几乎遗忘的角落，它被多少年现实的残酷打磨摧残直到支离破碎。可记得当初接过族长权杖时的意气风发雄心勃勃，而如今那些却如秋叶焦黄散落了一地，甚至连收拾它的心情都没有，也不曾再敢去想起。现在那口干枯的井忽然活动起来，是什么力量让它重新获得了生命？那是什么样的心情？

那是一百年的生命经历后不该有的希望，对一种渺茫，自己深知是渺茫的目标的憧憬。这个年轻的人类身上涌动着的无限活力和那坚决而自信神情所表现出的力量，就象一块跌落心潭的巨石，多少年的沉寂被打破了。也许他真的可以，阿什莉族长开始怀疑之前以为只是那他在幻想的判断，跟着她又暗自提醒自己要冷静。

她心里的变化却再不能克制都浮现在脸上，随着她的惊讶理解和判断一起，全都看在众人眼里。华洛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知道自己已经打动了对方，或者说最少让她真正的开始考虑，而这也许是在准备接受合并。他没有继续滔滔不绝，这不是在推销一件商品，用激烈而连贯的语言打动对方哄得人买了就算完事，这是关系多少人生命能否继续和他们存在的价值，这是一个理性思考和判断的过程绝不会在催促下完成。

“你的话很动人，希望你真的明白你在说什么，我现在只想知道你真的已经准备好了？”阿什莉族长很快恢复冷静，淡淡又很认真的问。

“在今天之前我确实还没有，可是现在我已经准备好了。”华洛斯肯定的回答。

“几天的时间你的变化很大。”阿什莉族长仔细的看着他，好象要洞察他那份激情后边隐藏着力量来源，是什么让这个人类有了征服天下的决心？

“这几天我看了很多，到了一个应该真正被称为地狱的地方，那里的草早已经不能生长，地面是光秃秃的黑色，散发出一股难闻恶心的气味。无数人的鲜血浇灌那里，把土地凝结成块，又把它们合成泥浆。那里尸横遍野腐败随处可见，白骨森森累积。最可悲的是那里居然依旧充满斗志与激情。因为那里蕴藏着无数的财富，所有人都需要它们，都拼命的去争抢，而目的却只是为了生存。”华洛斯述说着当时身临其境的感觉，那一幕可以让胆小者昏厥的画面也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那确实是我到现在为止见过去过最残忍的地方，它的残忍在于……

我觉得那里完全没有怜悯，甚至连一丝善念都荡然无存，有的只是为利益拼个死活的喧嚣。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样一个地方存在，一个引诱人们为利益而放弃一些生存价值的地方存在，难道就没有人应该为此负责？难道这个地方就应该象这样的麻木？难道这么多年这里的人们就是一直生活在这样的无休止的斗争杀伐之中？难道这一切的背后就没有原因？我不懂，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生活下来的，可我知道，现在已经很清楚的知道这不对，不是人们想要的生活，不论是你的族人还是我的战士们，他们都不应该这样继续下去。”他说着稍微停了下，目光扫过在座三人的脸停在桌面。

他平复着自己激动起来的情绪，接着说：“我知道我不一定会成功，可是我一定会努力，即使这就象你说的那样会很渺茫，可是总应该有人先站出来去做这些，我只希望我不会是最后一个。”他的话到这里好象已经不再是在说服对方，而仅仅是在表述自己，倾吐着那一腔滚烫的热情，那种必须陈述的冲动让他不由自主的在此刻敞开心扉。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七章 奔向我们的理想之二

大厅里安静下来，阿什莉在听着想着他的话，有很多理由从心底冒出来，可又一个接一个的被自己否定。难道为此就让族人去冒险？显然自己的族人此刻又何尝不是生活在危险中，又有哪一天他们是真正安全的。难道为了一个个人的理想就要全族人放弃已经熟悉的生活？可是这种生活就是那么不能放弃，就是族人所需要的，就是那样不能放弃？如果说是，那只是在自己骗自己而已。

森林应该是苍翠充满鸟语花香生机勃勃，而不是举步危机四处凶险。那些木屋檐角上挂着的不应该是仇人的头颅，墙面的颜色也不该被飞溅的血浆渲染，那里应该爬满常青的藤，微风可以送进风铃叮当的清脆。

“我们一起去战胜喀斯特部，我的族人需要更多理由，长老们更需要证据来说服。”阿什莉族长终于决定了：“你知道吗？你的要求是要我们放弃部落的独立，我们可能从合并走向更强大，也可能因为更多原因产生矛盾进而毁灭。我需要你的证明，也只能希望得到你的理解。”

华洛斯毫不迟疑：“我答应你，不过我要的是完全的合并，不再有联盟的形式，从今以后我们将一起战斗不分你我。”

“我知道，也只有这样才可能达成你所说的目标，自古联盟出战的结果最终多以残败收场。”阿什莉族长居然没有丝毫反对的意思，而且就这些实际上她早就清楚，甚至在华洛斯领悟以前就明白。她淡淡的笑了，光洁的面容，智慧的眼神让人看着很舒服。她微举起酒杯：“你真的已经成熟，就让我们为胜利，为族人，为将来的一切干杯。”“干杯！”几个人一饮而尽。

早餐后他们开始安排一些细节，为了联络方便双方都指定了一个联络官，舍佳音城是若葶丝，而要塞这边是佳歌德。大家都是熟人并参与了整个过程，各方面事情都很了解，交流起来就更方便。阿什莉这次来终于让事情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同时也再次给华洛斯带来一个难题，他们必须先解决掉这个叫喀斯特的城，两族什么时候可以真正在一起就要看什么时候能够端掉它。

时间是有限制的，因为阿什莉族长必须顶住来自内部的压力，他们是一个有着完整结构的部族，即使其人口还不足以称之为国，可这个部族已经具有更严谨的分工和权力层次。凡事都有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部族结构对华洛斯来说也是经验的积累，他也能感觉到阿什莉族长所面临的压力。

喀斯特城位于舍佳音城南面大约五十里处，以暗精灵在山林地穿行的速度，急行军一天可以到一百二十里的样子，白天晚上所需要的时间差不多。因为他们最早是来自地下，对黑暗的环境和复杂的地貌比人类更能适应，在这方面他们还是很有优势。

这里的暗精灵从地下上来已经过了几代人，他们与精灵之间的差别实际已经不大。就以前的看法，精灵是崇善和平的种族，他们最擅长的是神圣的光明医疗系列的魔法。可是环境改变了他们其中一部分，使他们分裂独立出来适应环境，这一部分就是暗精灵。暗精灵战士独立行动的能力很强，善于利用环境资源，进攻手段更是五花八门，其中也包括刺杀的手段。

可在这片大地上就算是被称为真正精灵的部族也一样早就建立起战斗部队，而其作战的方式跟暗精灵也没什么区别了。象舍佳音这样的部落已经有从暗精灵向精灵回归的趋势，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华洛斯在他们身上同样可以看到美丽和善良，至于那些称谓和追根追溯源的事情，不妨交给老学究们去讨论吧。

现在按照暗精灵战士的行军速度，两城之间接触大约需要不到一天的时间，在这段路程中间有一个山谷，舍佳音人称之为分界。所含的意思就很明显了，这里是两族交战最多的地方，同样的擅长使他们只能选择最笨拙的方式，以更强大的力量硬碰硬的去征服对方。

两军交战总会有个强弱分别的，特别是在这种地方，他们所要面对的都不会是一个两个敌人，复杂的斗争不断的消磨，舍佳音其实已经在悄悄的走向没落。或者这些在很多方面都会有所表现，比如有人说一个族在趋近灭亡时，其内部矛盾就会更加尖锐化，这或者是有一定道理的，俗话说堡垒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对这些变化阿什莉族长也有察觉，可是身在旋涡里又怎样才能摆脱出来呢？她需要一个外力来帮助，这或者就是隐藏着的她需要接受华洛斯要求的理由。

上次在分界山谷是战败了，双方在力量上已经有很大的差距，这一战使她失去了一千多名好战士。就在她还想设法再战时却传来城池被占的消息，那次可真的惊出她一身好汗。她已经尽力了，动员了全部将近四千人的队伍，可喀斯特城联合援军一起多达八千人，这其中有六千之众是喀斯特自己的人马。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这位阿什莉族长还是沿路布下很多结界，这些刺激了喀斯特族没有轻举妄动，因为分界山谷一战他们赢得也不轻松。这些情况华洛斯都了解了，还有喀斯特城的情报也一直不间断的在收集整理中。

当他接受去石洞山获取资源的条件时，他就有预感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这甚至与那个任务本身的难度都没有关系。接不接受需要看他是否能取得舍佳音部族的认同，而那个任务只不过是双方接触的开始，仅此而已。也就是因为这个他从那时侯就开始对舍佳音城的周边情况做调查，并为此积极准备，这一行动即使在石洞山那么艰难的情况下也没停过。到今天他已经清楚这个喀斯特城的情况，它的位置和城池布防，当若葶丝为他介绍时发现他提出的问题甚至连自己都从没注意过。

现在阿什莉族长已经离开要塞回城，她要把早上达成的新的协议告知长老们，这恐怕不那么好说。若葶丝留下来是为了让华洛斯尽快熟悉喀斯特的情况并做出计划，阿什莉族长的意思这次战斗将在他的安排下进行，能这样安排她也可谓是用心良苦，也使华洛斯为之鼓舞。

这一战绝不能出错，否则将会前功尽弃，好在自己之前都有所准备，现在也不会急匆匆的手忙脚乱。若葶丝在晚餐以前终于把那些情况都说清楚，包括一些过往的两族间战斗的情况，她开始有些佩服这个人类了，从没想过这个曾经用奇怪眼神看着自己的家伙认真起来的样子会……感觉更奇怪。魔法灯光下她的脸泛起微微浅红，精灵们皮肤特有的白净中透出羞的颜色，把人的眼睛照亮。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七章 奔向我们的理想之三

人说异性相吸，可纱娜和珍尼两人似乎更容易跟她熟悉。华洛斯都跟她谈了快一整天也没见她有过欢呼雀跃的时候，可当三条懒虫一进门时，她们三个女生居然立刻手牵手蹦跳到一块。三条懒虫还一条是公的，也算是挺直的鼻梁前端却长得象棵蒜头，这当然会有些夸张，华洛斯心里边郁闷的说话又怎么可能不夸张呢。偏偏这家伙还不知好歹，胳膊放到坐着的华洛斯的脖子后边，然后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全都转嫁到他身上，跟着悄声贴耳说起来：“我说今天怎么没去打搅我老人家的美梦，原来你小子一个人躲在这享受小精灵妹妹，可真有你的啊！嘿嘿……”

华洛斯没有生气，微侧过脸微笑的看着他，在谷雨忽然意识到这个信号很危险时，他已经很大声的很夸张的问：“你说什么？你说你喜欢若葶丝妹妹？！”

奶奶的，这一下谷雨可忙坏了，手忙脚乱加结巴的给珍尼解释。可人家珍尼却很大方，不打不骂还是跟她们两女生有说有笑，就把他晾在一边全当不存在。谷雨是后悔啊，明知道那家伙满肚子坏水干什么还要去招惹啊！真是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弄个锅翻底朝天。外边有侍卫进来开饭了。好多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如今饭菜还在门外都逃不过他们的追风鼻，那个香喷喷啊！顿时一个个谗得口水长流。这顿饭吃起来就连纱娜和珍尼也顾不得保持风度，一个个吃得嘴唇油亮亮的，引得若莛丝很差异的望着他们，不明白这些野菜鹿肉之类是不是真的做得那么好。

“我一会要出去，你也跟我一起。”华洛斯嘴里塞得满满，说出声音也有些含糊不清。谷雨头也没抬就知道那是在跟他说话，也是一样含糊的问：“去干什么？”

“我想亲自去看看喀斯特城，这一战事关重大。”

“要打喀斯特？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又找些麻烦事，他们现在可能有超过六千的部队，你拿什么跟人家打？就凭那一个陷井？还不知道灵不灵。”

“你少罗嗦，快点吃，吃完上路。”华洛斯往嘴里塞着青菜，感觉比吃肉还香。

那边一个同样模糊的声音响起：“不许去，你又想上他的当，跑到那些都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大概因为这会正在吃饭，后边的话她也说不下去了。华洛斯已经吃完了，望着空空的盘子发起呆来，对反对意见根本充耳不闻。谷雨那边已经解释起来，跟珍尼两个人一来一往，听上去不时都会夹杂着呜呜声。暗精灵和人类的语言发音本来就有那么点区别，以至于若葶丝觉得自己掉进了异世界，身边几个说的都是天文。

华洛斯终于发完呆站起身来，看看正把头埋在盆子里喝汤的谷雨，一伸手抓住他的后领子就要提。谷雨还是蛮自觉，不用他使力就自己捧着盆子站起来，那喉咙里的咕咚声更急了。珍尼也不再阻止，实际上她和纱娜也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为什么一定要亲自去的原因。出发的准备很简单，一同前往的是那五个雷翼族传令兵，其实就现在来说他们既是传令兵又是警卫，人虽然不多可其作用确实不能小看。各队长也不放心他们就这么几个人去，可华洛斯坚持这样做他们也没办法，而且大战在即他们都有很多事情需要筹备，他们的队伍更不能离开了指挥。

至于佳歌德知道后只是耸了耸肩，不管怎么算都轮不到一个老人家陪着他们去跋山涉水，何况他现在的身份是部族的联络官，用他的话说：这是很重要的，所以他也必须留在自己的房间里喝着那实在让人心动的果子酒。躺在大靠椅里想想看，要是自己书房的木箱里有这样一瓶好酒，那该是件多么写意的事情。就是因为这里有这样一种让他爱不释口的美味，使一向很能分轻重缓急的他，把与校长的约定抛到了遥远的星空。谁知道呢？或者人们总是需要一些借口来安慰，即使真正原因并不是这样也需要一些东西来掩护。

华洛斯他们出发了，从要塞过去喀斯特需要更长的时间，一行人又是晚上行动，一路下来直到大半夜过去他们才来到这个叫分界山谷的地方。前边所有的情报都是小金雀提供，直到现在应该说是昨天得到若葶丝提供的一些情况，综合下来使华洛斯一眼就认出这里。其实这里说是山谷其实周围都只是些小山包，就跟其他地方一样最多不会超过三百米，而不是象要塞所依托的那种高耸入云的真正意义上的高山。

这里也跟依克丝颇柔地区里很多地方一样，一进去就能感觉到一丝凉意，这似乎是种很自然的感觉，即使你还不知道这里是个战场。要找到战场的证明并不困难，即使有人打扫战场也会有遗骸留下。这很正常，不是每次战斗都会象决斗那样去进行，不论哪一方都有来不及收拾，并且以后相当一段时间在此纠缠的时候。

这里与石洞山仅仅的不同只是没有那么难闻的气味，因为后来的喀斯特部队需要进驻这里，他们总归还是要打扫一下，为了不在那种气味中憋得难受。尸骸可以移走掩埋，可那股子透心的凉意却没法驱散，就在这个不算很大的山谷里不知道飘荡着多少深怀怨恨的鬼魂。也许那种怨正因为既得不到指引而安息，又无法获得更强的力量离开，而只能在这片悲凉之地无休止的漂浮而加重，直到那种恨已经不再为生前的意识所左右。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任何人进入这类似的地方都会有感觉吧。

这里的地形并不复杂，只是树木没有其他地方那么多那么粗大，那些都跟其他的一些阻拦视线的障碍一样被清除，这是敌我双方优势时都会做的工作。因此这里只剩下荒草和一些东倒西歪的小树顽强的生长着，陪伴它们的还有那些破损的斜插进泥地中的旗帜，夜空下看去就象它主人生前一样的倔强，即使它们中有的甚至只是一根木棍。华洛斯一行现在正站在其中一个小山包上，那下边因为树木的缺失地势看上去真的底了很多，黑压压的模糊一片。

他打算从那中间穿过，虽然现在喀斯特城的暗精灵们一定对这加强了监视，说不定什么地方就会遇到陷井之类的埋伏，可相信这种情况会分布在一个很大的范围里。在这里包括那种小型的触发式魔法结界魔法阵也归于陷井一类，这些东西即使不能让他们受伤，也能让他们暴露目标。

“头让我去前边探路吧？”说话的是那个曾经在舍佳音城里为他跑来跑去很勤快的雷翼战士左手。现在的他可神气了，橘红色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走到哪胸脯都会挺得老高，而且在他身边那些雷翼族的“漂亮”女孩们也比往日多了很多。得到其他战士特别是同种族战士们的羡慕，总是让他觉得满足和骄傲，因此他也很珍惜现在的这个工作，他是传令兵小队的队长，一个其实很大权力的小队长。华洛斯想了想同意他的请求，知道他这是为了表现忠诚，只是叮嘱他要小心点。

在荒草杂物的遮掩中前进很快就发现了敌人的岗哨，他们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悄悄的绕过去。这要花很长时间，有时候为了等他们移动位置必须一动不动的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还好现在是深夜，正是守夜人犯困的时候，真正尽忠职守到连瞌睡都能战胜的人无论到哪都不会多。天快亮时他们终于通过了监视最紧的那段路，绕过一个小小的山脊在一块大岩石下找了个背光的地方坐下来休息。 这里和外边有一个小弯道，人躲在弯道里外边无法看见，而他们却可以通过岩壁上那些小缝隙观察到外边。

从石洞山回来华洛斯并没得到很好的休息，现在又这样紧张的穿行一夜，他真的有些累了。躺在地上用手背碰碰旁边的谷雨尽量压低声说：“我睡会，这里就交给你了。”

“喂！你躺着就行了，不用真的睡吧？”谷雨觉得那样自己会很无聊，有他在总可以说说话打发时间，他知道如果没有意外他们要在这里一直等到天黑。

“我就睡一会，你少跟我闹。”

“喂，你觉得那些地道挖到哪了？他们有没有发现？”谷雨又问。

“我这不是来看吗，你可真罗嗦，让我安静一会。”华洛斯说着侧过身去，拳起身子真的不再理会他了。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八章 测绘之一

进入任务状态的华洛斯睡得很警醒，应该说这个时候的他甚至比一些人清醒的时候还要警觉，妄图偷袭一个休息中的赏金猎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可知道的人却不多，甚至连身边这些传令兵都不知道。从舍佳音城会面开始他就在为他们的进一步要求做准备，而这些准备绝不仅仅是侦察情报那么简单，一些需要时间和耐心来完成的工作他也已经在进行。

所有的情报都指出喀斯特城的力量不是他们能够战胜的，即使合并两族的军力前后夹击也会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因为他们要面对的是超过六千充满斗志的大部队。舍佳音城加上还在培育室里的茧蛹一共不超过四千人，自己这边目前有三千多一点，经过上次妖木阵的洗礼山地部队损伤了近三百人之多。而且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三千多人可能还敌不过暗精灵甚至不到两千的部队。

何况现在这里还有一个隐藏的危险，导致大多数联盟军队失败的原因在他们两族间也同样存在，而这个危险却是来自主帅以下的将领们。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存在的，也不得不让他考虑对于暗精灵部队在这次战斗中的地位，到底应该怎么样才能发挥出他们的作用。在这种情况下与敌人硬碰硬要是一路顺利可能还好说，万一遇到什么麻烦那后果就会不堪设想。

因此他从石洞山回来以后就开始挖掘一条地道，利用从上次捕捉回的那些掘地魔兽挖掘一条通往喀斯特城的秘密通道，而纱娜和珍尼之所以没有阻止他们来这里冒险，也就是因为她们是这个事情的参与者。她们都知道他这次来的目的是为了寻找一个合适的出口，显然地道不可能再通进城里去，有前边天涩城的教训相信喀斯特已经更加小心。

现在他们需要在这里等待，反正那些魔兽也不能挖那么快，给它们一个指定方向后它们会义无返顾的前进，现在纱娜的妩媚术可不是从前那种使用一次就晕倒的效果了。在这个世界里需要等待的事情并不多，绝大多数人都在不停的忙碌着，好象人类那样为了生计繁忙工作奔波一样。阿什莉族长昨天跟三个长老发生了争论，时间不长可双方的不让步让事情变得有些复杂。三个长老是忠于部族的，而且只要自己身在族长的位置，他们也会尽全力来支持自己，对这点阿什莉族长心里清楚。可现在问题恰恰就出在这，想要让三个已经非常顽固的长老放弃独立的族权，实在是件非常难办的事情。

现在她坐在窗前看着外边的景色，多少年的习惯已经无法改变，也只有看着金色光线从枝叶间泄露到地上时，心里那些烦恼才会悄然淡去使自己得到片刻宁静。她就那样呆呆的坐着，直到那光线的颜色变的更明亮，失去那层镀金的色彩，一下子转成白亮的光线时才跟着目光闪动了一下。

她站起身来，回身招呼守卫：“去通知各位长老和队长们过来，我有事和他们商议。”守卫答应着立刻去了，她却长长的吸了口气安静的等待。各队长相继来到，等了会三位长老也一起进来，房间里很安静，他们也都听说部族可能会有重大的变化。

“我们将要跟喀斯特城作战，这一战将决定我族的去向，如果胜利我们将与人类部族合并。”阿什莉族长的话很直接，好象是在宣布一个决定，语气果决不容置疑。

对他们来说这是个很矛盾的事情，喀斯特城必须要战胜，而与人类合并确实也非他们所愿意。阿什莉重述了华洛斯的话，她的队长们开始有了变化，他们拥护族长的决定，当然也会支持她的理想。

“回来后我想了很久，到现在我丝毫都不后悔与他交谈，反而庆幸自己当时作了这个决定。”她用清晰而平静的声音说：“我们不应该永远在战火中存在，那样可能真的终于有一天部族会沉没。可是光凭我们的力量无法摆脱这一切，就算目前我们的情况稍微好转，因为得到了天涩城。可是这一切我们能够长久的把握吗？对于这点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那么结果就是再度回到持久战中，回到我们以前的情况里。就象一个旋涡转过来摔过去，而这个过程里我们将不断经受战争的折磨，不断失去我们最好的战士，我们最亲密的人。”

“可是现在我们不再需要面对这一切，与他们合并我们会变得更强，我们会拥有更辽阔的领土，在将来可能在这片山林里再不会有任何部族敢与我们对抗，那时侯我们就已经拥有前所未有的荣誉。”她的目光滑过在场所有人的脸：“你们的名字将会因为今天的决定被后世颂扬。”

阿什莉族长以她的个性魅力与无私征服了队长们，得到他们拥护，群情激动之下长老们似乎也失去了反驳的力量。阿什莉族长平时对他们都不错，相比起几个长老的高高在上，他们当然更愿意亲近族长。而不管是长老会还是族长最终需要他们的支持，没有这些人他们手里的权力也难以发挥作用。

队长们得到命令分头各自准备，阿什莉也没闲着，发出小金雀把这边的情况与要塞联系。长老们被她将了一军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们都没有表态，说明并没有放弃他们的立场。一定要提醒华洛斯尽量快点，在自己还有能力把握局面的时候把这件事彻底解决，她也没有退路了，从今天的会议后各自的立场已经明确，她不愿意那种部族内部纷争的悲剧发生。很快若葶丝就得到消息，她手忙脚乱的来找佳歌德，还刚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进去一看那穿着华丽法师袍的胖老先生趴在桌上睡大觉，赶紧过去推他一把根本没反应，难道已经醉得不醒人事？若葶丝急了，想起还有两个姐妹能说上话，立刻回头跑出去找她们。

找到纱娜和珍尼却看到两人正在守护一个魔法阵，她认识那是个召唤阵，是法师用来远距离控制宠物的。她还知道这种魔法阵需要相当的魔力才可以使用，没想到她们两居然有这样的力量。已经有战士先去告诉她来了，纱娜和珍尼也很快结束魔法，等印在两人之间地面的光消失就双双过来拉住她的手，嬉笑的问是不是没人陪着觉得无聊。她连忙摇头，把阿什莉族长的信告诉她们，要她们去告诉华洛斯。阿什莉做到这些实在不容易，自己心急火燎的到处找人，可哪知道这两个人听完后居然都笑起来。

“没事的，你不用着急，华洛斯可机灵着，这些事情他心里都明白。”

“而且他现在也在做准备，你就放心好了，就算有事着急也没用是吧？我们还是少替他们操心了。”

“那、那你们也得告诉他啊，华洛斯族长去哪了啊？”

“他去喀斯特城还没回，现在我们也联系不上。”珍尼回答。

纱娜牵起她的手：“我们去屋里坐吧，不要着急他们会回来的，我和珍尼陪着你好吗？”

若葶丝微微摇头：“既然是这样那我也要回去了，族长身边需要我帮助，有什么消息都需要我联络啊。”她也是两族的联络官，本也不能老呆在要塞里，必须去完成她的责任。纱娜珍尼两人很意外她这就要走，虽然惋惜可还是没办法，只能依依不舍的送她离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三个女生的关系已经变得非常融洽。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八章 测绘之二

对忙碌的人来说一天的时间总是太短暂，太多的事情需要做恨不得天永远是亮的，而自己可以永远精力充沛不需要休息。而同样的一天对等待的人来说却显得格外漫长，特别是时间长却又不能睡觉的时候那才叫痛苦。谷雨睡觉是会唱歌的，一旦进入梦乡他在这方面的才华比醒着的时候要强百倍，那呼噜打得那个叫抑扬顿挫，华洛斯是说什么都不敢让他真睡。这里可不是舞台，这家伙万一一个把持不住就能把狼都招来，而且最近他正处在热恋状态，那小曲可能还会带那么点含情脉脉的。

就这样他那呼吸一重，腰上就会被戳上一指，他的身子也就跟着一抖，瞌睡立刻醒掉一大半。一阵折腾下来也没法再睡，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用怨恨的眼神瞪着他。华洛斯无所谓他怎么看，多个人站岗是更好，正好往地上一躺接着睡。等到差不多了谷雨也跟着躺下，可哪知道刚梦见珍尼就呼吸急促，还越来越急跟着就憋醒，原来自己的鼻子被他捂住。

谷雨又开始后悔了，在城里睡着多好，打呼噜就是把屋顶给掀了也不会有人管。世上还是老婆好，想到珍尼又实在想躺着，想想换了个位置，挪到远离他的地方，心想这回他是害不到自己了吧。可当再次惊醒时，身边蹲着一个雷翼战士正冲他打手势，那家伙却在老地方睡得香甜，他可真残忍啊！

痛苦的一天终于过去了，山林悄悄褪色黯淡进而完全溶入沉沉夜幕里，仿佛整个世界被黑色侵蚀。视线模糊对他们很有利，正是行动的时候，经过整个白天的休息就算是断断续续的睡，精力也一样可以恢复。隐踪潜行又是半夜，前边一座山头上显出光亮，那里就是喀斯特城，一个座落在小山上的城池。他们不能再靠近了，一行人藏在侧翼的小山包上观望着那边，从这里过去的距离只有大约半小时的路，而这段路程里甚至连小金雀这样体型的动物都无法穿越。

身在的小山包也不安全，不要说讲话，就是随便动一下都可能引起注意。华洛斯仔细的看着前边的黑暗，每一次挪动都停留一些时间尽量让视线感觉出那边的地形轮廓。停留一会可以让自己看到更多东西，很多时候胜利者成就者并不一定就是很聪明，只是他们比一般人都更仔细，现在他要的就是细致。

通道的出发点在要塞的南面，与前边这个喀斯特城由东向西的在一条几乎垂直的线上。也就是说它其间所经过的路线已经绕开那个让人头疼的分界山谷，这是他之前选择在远离要塞地方设置入口的原因，直线当然是最短的距离，而大部队运动即使在地下也不能保证不被发现。要万一给察觉了，敌人甚至就能把所有人给活埋在底下，这个风险实在太大，还不如在地面上多走一段路划算。

可是这个危险终归还是不能完全回避的，在接近到一定距离后就进入敌人的领地。就象一个王国一样，不仅仅就一个城被他们控制，领地的意思在于他们实际力量所能达到的范围。通道需要进入这里并尽可能接近城池，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个范围里画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而这个参照物就是地表面的一草一木和每一块山岩每一条小溪。这些东西小金雀再聪明也无法告诉他，除非它们可以用画笔为他绘制一张详细的地形图，所以他必须要亲自来这里看看，非常仔细的看。

脚下这个侧翼的小山包就在这条线上，那些不能立足的地方恰恰就是通道所要经过之处，他很仔细的观察着那些地貌，甚至连一些草虫爬进铠甲里身上痒痒的也不能让他分神。他们从这里开始往回走，一条弯曲的路线被记录下来，那些较大标底物之间的距离转折的角度，所有的一切都被记录在纸上。华洛斯在这样做，谷雨也是一样，他需要建议，而两个人必须分开操作。这是非常耗时也很耗精力，而且他们还要时刻注意周围的动静，黑夜中七个人的神经全都绷得紧紧。

天亮以前他们终于脱离了敌人势力范围，沿着一条直线出来使这个方向的距离缩短很多，而且这边现在不会是他们重点防御的方向。七张疲惫的脸迎来新一天的朝阳，他们甚至为幸运而微笑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可他们依旧不能在这里停留，必须咬着牙拖着酸软的两条腿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终于完成任务了，这真是该死的一夜，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他们一定宁愿用其他办法来完成这件事。这种提心吊胆的时间一直持续到他们发现一队野蛮人的巡逻队为止，这是个安全信号，虽然野蛮人也会袭击他们，可最少不至于影响到喀斯特城的计划。老天！七个人再也忍不住疲惫倒下了，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到此刻他们才发现自己的呼吸已经这样急促。

下午负责周边警戒的七火接到报告七个人回来了，他立刻让人去通知其他的人，自己带着两个小队去接他们。前边看到七个人全都灰头土脸的垂头丧气，感觉就象是吃了败战，那几个雷翼战士连煽动翅膀的力气都没有了软答答的。他赶紧小跑着上去，大声问：“头你们没事吧？”

华洛斯都没劲回答，冲着他摇摇手算是答应。他们一出去就是一天两夜，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城里这会可是热闹起来。前边他们的情况被战士象广播一样的喊出来，立刻大家就忙碌起来，有人喊着让烧热水，还有人在喊要准备担架。可能大家是太担心了，看到他们一个个东倒西歪的样子，还以为他们是受了什么重伤。

这下子可把珍尼吓坏了，一路小跑的出城，一见面就抱住谷雨上下检查，等发现他并没受伤立刻粉拳相交捶打起来。谷雨故意咧嘴喊痛，顿时又换来一阵悉心呵护，浓情蜜意浇灌后他立刻又能有说有笑起来。华洛斯现在没心思跟他们开玩笑，闷头自顾自的往大厅里走，也不管围上来的战士们在旁边问东问西的热闹。

到了门口他才回身，大声说话：“你们都去做训练，我们马上就要跟喀斯特城开战，现在一个个嘻嘻哈哈，别到时候一个个脓包了！快去！都给我用心点练！”老板黑起脸来教训，战士们立刻一哄而散，各归各队去做他们特训的项目去了。七火等几个大队长还在身边等着，华洛斯示意他们跟自己一起进来。回到家的感觉真好，整个人都变轻松，身上这副已经感觉非常沉重的铠甲终于可以卸下。

“这两天你们的训练怎么样了？”他边走边问边脱下铜牛皮甲，解开的部分就随手丢在地上，左手就跟在后边帮他拣。到了案几边华洛斯才看到他还没离开，就对他说：“左手你去休息吧。”

传令兵们这次也真的辛苦了，一路上的警戒大都靠他们完成，特别是当他和谷雨绘制地道路线图时，几个人那大半夜就把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里。“我去打盆水来。”左手答应着出去了。

华洛斯又问雷林：“我要的那些装备怎么样了，做完了多少？”

“我们在优先做那些轻弩，现在有三百多副了，还有山地部队的指甲套做了四百多，基本就是这样。”雷林回答说。

“你不会吧？都两三天了，你手下一千多人就做了这么点东西？那不行！你要赶快赶工，其他的事都放下，要人帮忙就跟……就跟他们两个要。”他说着指了指肯迪和名判。其实就现在哪个大队都缺人，他这里说一句话下边的人就得底朝天。

肯迪不用他问就先报告：“我们向南的城墙还要大概两天就能基本完成，再用两三天全线修整就可以使用，修整的同时我们开始加快北面上城墙的建设。”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八章 测绘之三

“我们守卫上没有问题，虽然现在防御范围加大，特别是北面空缺，不过战士们全天轮班还是可以应付。”名判的声音沙哑而沉稳。

“昨天若葶丝小姐急着找你，好象有什么急事，其他的基本正常。”七火很肯定的说：“头放心，整个战场时刻都在我们的监视下。”现在轮到华洛斯楞住了，这些家伙说了半天其实就一句话，现在谁都别想从他们手里要人，你忙？我还更多事情列。想想看还真是这样，华洛斯也累了，只想先睡上一觉再说。

“都干得好就继续吧，我先休息一下，晚上过来喝酒。”他说着站起身来。

传令兵左手已经端着个大木盆进来，放到架子上说：“我先出去了？”

华洛斯点头答应，过去洗把脸。几个队长看他不再跟自己要人也赶紧开溜，他又从木盆里抬起头来：“对了，你们的那些训练都怎么样了？我们的时间可不多，要加紧点。”

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喀斯特城之战已是上弦之箭不得不发。同时在准备的不仅是要塞和舍佳音，喀斯特的敌人同样也在为紧张的准备着。这个山城就外表看起来比舍佳音城要漂亮，首先它是砖石结构，看上去比木造的城池轮廓更清晰，而且更加坚固持久。说起来舍佳音城真的很象是个寨子，面积不小可防御能力实在不敢恭维，想想也难怪敌人占领分界山谷后他们会那么紧张了，那个样子就算有魔法阵恐怕也要一翻苦战。当时他们撤回来的部队只有近三千人，加个城池防御的话对抗敌人六千之众也不是说完全没得打，可苦战是难免了，或者喀斯特也不愿意过多消耗，以至于给了他们一个喘息机会。

现在天涩城被攻陷，喀斯特城后背失去依托他们才又警觉起来。城主艾伦特是个高个头，肩膀很宽，看上去有些单瘦的人，一件精灵式的法师袍穿在身上有些空荡荡的感觉。可他战斗力绝不象外表看上去那样虚弱，他的精灵系魔法如果按人类的考核标准，绝对已经是战斗魔法师的境界，这是中级魔法师到高级间一个进阶的一个等级。用现在的谷雨做比较，大概十个绑一块再使点小诡计看看能不能打。要塞里还是有能人可以对付的，唯一的最胖很容易就能把他吹走，洁灵的训导主任可不是白干的。

艾轮特站在城楼上面对东方的这边，脚下的城楼过道白色方砖铺得整齐，大块大块的踩在上边给人一种很塌实的感觉。外墙上布满了青苔，从外边看去这就是个绿色的城池，加上四个角比城墙要高出一节的粗大方条石柱，使喀斯特城有一些与众不同的特色。风不时的把他绣着宽掌树叶花纹的法师长袍吹荡，一头绿色的长发也跟着散乱的飞扬起来，企图把他的视线挡住。他在与阿什莉族长多年的对抗中取得了优势，当正要进一步巩固时，背后的盟友却在一夜之间崩溃，这一打击让他着实非常恼火。

那里本不应该有危险，可现在却成了敌人的基地，背负受敌的形势应该怎样应付？他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个，天涩城丢下的那些俘虏才让人紧张，一旦他们彻底归降了舍佳音，那兵力优劣将会发生逆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被捕的昂山族长能够坚持住，只要他不肯点头相信他的那些部下也没那么容易被降服。是发兵去夺回天涩城还是不顾一切攻打舍佳音城把昂山救出来？各有各的好处，而各自又同样非常紧迫，应该先干哪件？他有些懊恼的拍了城墙石垛一掌。

敌人自从拿下天涩后防御明显加强了，要获取有用的情报变得困难，这是从昂山那里抢夺的那些资源在作怪，只要有资源可干的事情就太多了。作为报复他也同样加强周边警戒，命令看到敌人那些飞来飞去的黄麻雀就打掉烤了吃。这是个很好的侦察工具，同时也是很多种族都酷爱的美食，上天造物有时就是这样滑稽。就算对方加强警戒他还是知道了一些新的情况，比如在南面出现了一个由看不上眼的种族部落组成的新城，而且他们的族长还是个人类，最可恶这次天涩城事件也与他有关。

就是那个方向，在视线不能达到的地方，罪魁祸首就在那里嘲笑着自己，艾伦特的双手不由得握紧。舍佳音城居然会跟那种不起眼的部落联合，居然他们还把天涩城给拿下，我的天涩城啊！可恶的昂山！如果急行军不要一个整天就能够到达那个人类的城池，然后突击施以重拳摧毁他们，让他们知道跟喀斯特城作对的下场。然后利用魔法阵撤军回防，抵抗可能偷袭的舍佳音部队，这是个完美的计划，成功的机会高得足以让人心心跳不已。

可是这样做是不是有用呢？既不能救出昂山和那些俘虏，更对夺回天涩城没有任何帮助，而且也不能真正削弱舍佳音的力量。仔细想想最终不过是出了一口气，得到一座连城墙都没修好的城池，那样的地方在他看来基本归于抢了就走的一类。为了这样一个目标真就值得动员大军长途奔袭，还要冒上主城被偷袭的危险？万一被牵制住了又该怎么办？艾伦特终于还是摇头，身为主帅不能冲动，应该抓住重点，重点在哪里呢？

华洛斯在城里睡觉，这辈子活到现在嘲笑和被嘲笑最多的人只有一个，当然就是那个每次看到都想教训一下的谷雨，至于那位多虑的城主他根本想都没想。考虑太多就容易老，人类本就不能跟他们精灵去比命长，所以要更加珍惜时间。他已经安排好晚上的活动，起来先把谷雨画的通道图和自己的对比一下，然后借故海扁他一顿，再把两张图交给佳歌德看看，最后让纱娜和珍尼去执行。

自己可以跟兄弟们好好的吃喝一顿，这些时间以来忙得简直不分昼夜，就在这巴掌大的地方都没机会一起吃饭。现在大战在即，当然要吃喝个痛快，因为后边的时间里大家会更忙，再也没这样的时间了。而且谷雨他们来这里都没好好给洗尘，说老实话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了，也乘这个机会把他们正式介绍给城里所有的战士们。

要塞新修的大操场上篝火已经点燃，红艳艳粗壮的火苗欢快的跳跃，不时乘风腾起一些星火点点打着旋涡，直溜溜的盘旋到空中。雷翼战士们大概都喜欢换着桌吃，薄翼的翅膀展开就能从一个顶头飞到另一边的另一桌上，至于这桌坐的是山地人还是蜥蜴人或者哥多人都无所谓，只要端起酒碗来高声喊干了！那就一定不会落空。舞啊！喝到半醉更加放情，他们的天纯本就是最好节奏，那脚步声合着各自特色，那举手投足充满了感染力，让人忍不住就想加入到他们中间。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九章 星火飞扬之一

酒香飘散星火飞扬豪情奔放过后的第三天，现在是天刚蒙亮的清晨，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们已经装备整齐，他们将从这里踏上征服强者之路。已经做好充分准备的华洛斯渴望得到一个好时机，现在这个机会已经到来，喀斯特城昨天冲击了舍佳音，这一战来势汹汹却又不果而还。现在是出动的时间，没有迟疑犹豫甚至不再需要思考，所有的一切就让行动来证明吧。华洛斯一阵鼓动后做出总结，今天的目标就是拿下喀斯特，就是要抓住那副叫艾伦特的瘦骨架子，要抓不住拿不下我们也不用回来了，出发！

各队出东门向南面急行军，这里是丘陵草原地形，比在山林里前进速度要快很多。与此同时舍佳音城的精灵部队也出动了，昨天一战喀斯特城出兵五千，按他们现在的力量在本城里应该还有两千人左右。阿什莉命令守城不出，直到开晚餐的时候这五千人才发动了一次冲锋，可还没靠近城墙就被加强过的妖木大阵狠狠的教训了一顿。然后他们又开始对峙，两小时后艾伦特命令后撤五里，在确定舍佳音城不会追击后，他们又缩回了分界山谷。一夜过去他们没有行动，大概后方的顾虑和舍佳音城的防御让他们难以抉择。

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现在他们的部队已经出城，这个时机还不抓住恐怕以后就没这么好的事了。其实就现在他们大军与本城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其中隐藏的危险还很多，真要考虑起来或者还能得出不可以出击的结论。

但是反之如果他们又收回去，那进攻起来的困难将会更大。在这三天里除通道已经完成外，舍佳音城培育室中的战士们已经提前出来，充足的魔法石使这批战士的战斗力更加强悍，这也使他们总体战斗力得到很大提高。现在舍佳音城全体动员，所有战士精神抖擞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严整的军列旗帜飘扬。长号声撕裂清晨祥和的气息，雄壮紧密的战鼓声声有力催动心中激情，旺盛的斗志使战士们昂首挺胸。

他们来了！喀斯特人列队相迎，艾伦特有些兴奋，城外战斗才对自己有利，这才是最渴望的事情。舍佳音城全部的兵力都在这，天涩城只是不到五百人的掩护部队，他们偃旗息鼓悄无声息，所做的工作只有一件，就是尽力捕杀敌人用来刺探的小金雀。行动计划是由伴随着敌人的行动产生，从他们大规模调动部队开始无数双眼睛就在盯着，直到敌人在舍佳音城战斗表现后华洛斯也下定了战斗决心。就跟所有第一次决定一样，发出这样规模的战斗命令对他来说并不容易，可形势却逼得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没有太多时间做计划，还好有佳歌德在，胖老先生的智慧远远超过他的体重。正是那份沉默冷静的态度感染了华洛斯，使他从激动捕捉千丝万缕的线索的慌乱甚至是有些不知所措中摆脱出来，使他们可以从突发事件与之前所做的准备中找到可行的办法。与阿什莉族长的约定是分界山谷的敌人开始变阵他们就出击，这是倾其所有的一战，而现在两方三族已无路可退。在这里他们只有充分信任，就好象有人说，你或许对你的盟友看不惯，可你到底是打算帮谁？舍佳音城的三个长老同样作为主要战力加入其中，这同样是他们不能回避的责任。

地道不算窄，可两千多人在里边运动依旧使空气变得十分浑浊，他们不能停下来休息，尽可能快的向前奔跑。时间没有因为奔跑而缩短，即使是在直线上以最慢的哥多人的速度也需要一天，不间断的急行军到后来只能是强行军。天终于全黑了，他们终于进入地道尽头的大坑中，这里有连续三个面积上千平米，高三米左右成品字形排列的岩洞。洞顶离上面地面有近二十米，可以保证队伍运动造成的声音不会传出去，除非有人特地伏到地上监听，那样的话在掘地魔兽工作时就该被发现了。

暗精灵族曾经生活在地下，他们对下边的世界很熟悉，对来自下面的情况似乎也比一般人更加敏感，即使没有任何征兆，他们中一些人还是感觉到不妥。喀斯特城外围警卫中一个小兵困了，他不是故意违抗命令，这些天实在太累，这个时候他只想睡一会。山林里地势起伏，要找可以藏个人的地方实在很多，他在草丛后一块大岩石上躺下了。从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在树上的岗位，上头来查的话也可以很快发现，到时候就说自己去施肥了就能解释。

喀斯特城军队一向都要求严格，善离职守是很重的罪，如果不是困到不行这个哨兵也不会冒险。那块岩石下十几米的深处，要塞的战士们正在吃着干粮，一些人已经在为冲出地面作最后的准备。把两千人很快送出地面没有几条通道是不行的，要穿过十几米的距离即使有掘地兽弄出声响依旧难免，特别是当耳朵灵敏的精灵族贴在地面时，他们很快就能够发现。这个哨兵起先还没注意，可更多声音传到他尖长的耳朵里时，他立刻惊得睡意全消。“敌人！这里有敌人！警报！他们在下面！”他慌乱的喊起来，居然忘记施放联络信号。他们被发现了，被一个偶然不想遵守纪律的哨兵发现，敌袭的警报很快传递回城，喀斯特为之沸腾。

“警报声！他们发现了！”“他们动起来了！他们发现了！”下边监视的战士们也很快发现了这一情况。

华洛斯微微一楞，没想到会这么快。战士们刚进入这里休息都不到二十分钟，体力还没有恢复，可是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冲出去，控制这个地区，兄弟们给我冲上去！”他大声喊起来。与喀斯特城的战斗就这样打响了，消灭哨兵和巡逻队，切断喀斯特城与分界山谷之间的联系，建立临时防御巩固阵地。现在他们应该冲锋，目标只有一个，可他们与敌人一样也是背负受敌，要夹击分界山谷的敌人就必须阻拦城里的增援。

后翼的防御由雷林率领哥多战士们来完成，这个陷井几乎把从天涩城得到的魔法原石都用光，其余的也用来制造山地人的新武器。为了这次战役华洛斯调动了两族的全部资源，就连那些弩车也都全部交给阿什莉族长，现在要塞里基本就等于一个空城，真正是倾其所有。在哥多战士们布置陷井的时候其他部队迅速向分界山谷运动，舍佳音城的部队此刻终于开始行动了。

集合本城和要塞数量超过一百五十部的弩车组成一个方阵，它的攻击范围是除了一些魔法外最远的。现在阿什莉族长就把这些弩车开到队列最前方，一线排开发动了进攻。经过改装的弩车大都可以三箭齐射，更小的体积和方便的机构使箭阵保持更好的密度和攻击速度。

在战场上所有不利情况随时都可能发生，指挥战斗的将领需要比常人更加冷静，这可以帮他们做出正确的判断。艾伦特刚指挥部队防御就收到后方有敌人出现的消息，他只有一个选择，就是派一部分人牵制舍佳音城部队，另一部分与守城的两千人优先解决掉来自后背的威胁。他正是这样命令，无论如何也要拔掉后背的突击部队，丰富战斗的经验让他很容易抓住重点。夜幕降临了，带来黑沉沉冷冰冰的肃杀之气，把天空漂浮的铅云也拉扯到地面。这将是一场恶战，无可回避！所有人都这么想。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九章 星火飞扬之二

艾伦特开始改变他的阵列，与舍佳音交战的部队中调出四千人赶赴后防，其余的依托简易工事准备抵抗牵制住正面的舍佳音人。他需要争取时间，只有在他们冲破正面之前与守城的两千人合并，那么这一战谁胜谁负还是未知数。或者说如果那样的话，自己已经冲破他们一部，大不了回城防御，这样总不至于会败。

“族长大人，他们变阵了！”舍佳音的侦察快跑着过来报告。这是预定的全线冲锋的信号，阿什莉身边的队长和长老们不由得把视线都投到她身上，因为之前的形势，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命令代表着什么。阿什莉高昂着头端视前方，她握着长剑的右手高高举起用力斩下，战士们用震天的呼吼声回应，喀斯特城之战终于开始了。他们是热血的战士，他们信任那肯把自己置身于万分危险之地的盟军，也有责任让盟军为自己而骄傲，这才是真正勇士所该做的决定。阿什莉赋予了她的族这样的气质，也正因为这样，她的战士们才会尊敬并信任她。

哥多战士在三个坑洞里布下用魔法石制造的引爆器后撤离，跟着负责周边控制的蜥蜴部队也开始撤离，他们与前边先开拔的队伍汇合。华洛斯他们并没有走远，就在离地道出口只有一里左右的地方停下来，七火指挥雷翼部队疯狂扫荡周围的巡逻队和其他侦察，这是为了造成部队依旧在向分界山谷前进的假象，同时更是为了保密部队在短时间里的布防位置。

守城的两千喀斯特人发了疯似的向这里冲来，大部队在前边打战，负责看家部队将领大都会有一种暴躁的情绪，特别是这种战地之间相隔不远的情况下，这种求功的心情就更加难以克制。下边的士兵一经鼓舞也会如此，就象现在一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群情激动很容易使他们忘记自身危险。

想想佳歌德说的比喻很象，一场战斗就象两个有矛盾的人在打架，争执的时候他们都会清醒明白最少保持着思维，可一旦动起手来就会不由自主的以自己最残暴的形象出现。拳脚往来之间更多的是依靠本能，是否能够取胜就看双方的即时反应，所以弱者战胜强者也不是不可能。部队作战固然不象两个那么简单，可是人越多情况也会越复杂，有时候就连最成熟的指挥官都无法判断避免哪方面的损失会更重要。喀斯特城的选择很明显，而华洛斯他们呢？

敌人潮水般涌进了埋伏区，最前边的蜥蜴人开始攻击他们，迫使他们短时间里采取防御姿态，同时后边的队伍追上来，整个队列变得拥挤。他们不知道脚下正踩着由好几十车魔法石制造的引爆装置，否则决不会象现在这样激动。蜥蜴部队只攻击一轮就以最快的速度撤退，他们后边有山地部队掩护。这支经过重新装备后的部队拥有哥多人制造的机弩，装配着魔法石的全新指甲套和手盾，不仅使他们近身战斗力倍增，而且成为一支可以使用远程攻击的队伍。

敌人整队需要时间，黑夜的山林即使是暗精灵也要格外小心。在这场战斗中这一常规操作成为致命的弱点，当掩护部队撤进安全区后雷林命令引爆了埋伏。那是一团急剧扩张然后收拢的强光，它所展开推进的范围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远远都能看到突出地面的一个白色灼眼的半球。然后就听到闷响，很大的声音，脚下可以感觉到震动，它在滚滚的向前推进，势无可挡。身在一里外，迎面而来的强风都能压得人窒息，要把人掀翻，各种杂物漫天飞舞呼啸而至。

“我们是不是太浪费了？”谷雨边问边展开一个保护阵把身边一些人都护在里边。谁都没想到爆炸会这么强烈，那身在其中的人恐怕是无一生还吧。“负责掩护部队的情况怎么样？左手马上去弄清楚。”华洛斯也皱起了眉头，跟着又命令：“占领喀斯特城，全军出击！”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冲锋的长号和战鼓声响起，战士们几乎是迎着爆炸的余威猛扑上去。攻击次序事前已经分派，七火的雷翼部队从四方汇拢直扑城池，肯迪率领的山地部队随号声而起与名判的蜥蜴部队配合清扫前进。哥多部队紧随其后，他们已经被分成两部，一部分因为需要引爆机构而离埋伏距离最近，也是最可能受到爆炸波及的一部分。

怎么强烈的爆炸带来的不仅仅是它那可怕的杀伤力，它给正亲自指挥部队回来夹击的艾伦特带去震惊，那里发生了什么？显然那种爆炸不会是自己人造成的，那么就肯定是敌人。那里发生了什么？这种强度的爆炸相当于一次大魔法的袭击，连自己都不一定能承受得住的冲击，如果附加到那些守城部队的身上后果将不堪设想。他的寒毛全都竖了起来，如果城池被攻陷的话……他不敢再想下去，大吼着命令全军加快速度。

夺取喀斯特城变得异常轻松，守军倾巢而出，然后被一锅端掉。他们没有得到艾伦特的命令就采取了行动，这是错误？那恐怕未必。很快他就收到报告，说看到一团爆炸引起的强光，应该是守城部队遭到伏击，可伤亡还不知道。他很憋气，命令加快速度前进，那光他在这里都看到了。下一轮报告，爆炸发生在守城部队经过的地方，那里只能看到一个很大的坑洞，守军大部……侦察的话说不下去了，而艾伦特那一瞬间如遭雷击似的怔住不动，呆呆的望着前边象已经失去意识。

旁边的人紧张起来，全都拿眼睛望着他一动不动，心里祈祷着不要晕过去。艾伦特在手下的提醒下明白过来，他们在问下面我们该怎么办？是啊，该怎么办？部队已经在回援的途中，再回头打舍佳音城？那是白痴的行为。

现在可以选择的就是继续前进，以重兵力把城池夺回来，可是那里有多少人？用多少人才能把两千人的部队消灭？艾伦特又开始左右不能决定。或者应该暂时撤离这个地区？时间的脚步均匀而有力，只有它才可以真正冷静的面对一切残酷，永远的任何事情都不可动摇。

七火指挥部队扑上城楼，一阵激战后很快就解除敌人武装，喀斯特城被攻克。消息传给华洛斯然后送到阿什莉族长手里，战斗由此进入第二个阶段，他们最终的目标是要彻底瓦解掉喀斯特城这股力量，而敌人现在依旧保持着四千人以上的战斗力。这是与舍佳音城对等的力量，也是要塞部队所不可能抵抗的战斗力。

即使他们现在拥有城池防御，即使现在喀斯特人受到沉重打击而军心动摇，可事情总是有两个方面，当他们被逼到无路可退时就可能会引起那种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情绪。有人说哀兵必胜，怀着决心之心的部队将使一支部队具有远超过之前的战斗力，具有一种超常的战斗力，这样的军队才是真正可怕的。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九章 星火飞扬之三

艾伦特很清楚这个情况，他封锁了守城部队覆灭的消息，指挥部队尽最快速度前进，本来需要两小时的路程缩短将近一半。急行军中根本来不及鼓励队伍，可那么大的爆炸又怎么可能被封锁得住，所有战士都知道前方出了大事。等他们赶到伏击地点要塞部队已全部撤离，只留下一片狼籍摆在眼前。

那个大坑里泥土碎岩堆积散乱，各种颜色夹杂在一起，那些伸出地面的残骸好象是在挣扎着求救，好象那一瞬间可怕的冲击力依旧没能夺取他们的性命。大坑周围很多树木被连根拔起，使周围形成一个圆圈状的空地，更远的地方一些碎块嵌进粗大的树干里，有的甚至把她们劈开一块露出木的新色。

面对这样的场面队伍停止了前进，艾伦特胸口象塞进了一团火似的烧得难受，这种灭绝式的杀伐身为一族之长无法容忍。他收拢部队准备以全族最后的力量做最后的冲击，战场上的一切帮他定下了这个决心，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报仇，并要将这个想法使全军统一起来，鼓舞所有人的斗志。他开始做最后的鼓动，一次他整个生命中最为激烈的演讲，借助两千还来不及消逝的冤灵发出决战的指令。

喀斯特城里要塞部队也在准备迎战，战争不应该抱着侥幸的心理，只有敌人来了我们该怎么做那么简单，就象所有的无论在哪个世界里发生的战斗一样的残酷。雷林正在组织战士努力控制城池本来的妖木防御阵，佳歌德和谷雨也在那帮助他。这里加上华洛斯一起只有五个法师，而且他们本身所修炼的都不是这种木系魔法，要控制起来还需要对阵做一些改动。

肯迪带着山地部队在清点仓库，寻找一切可以利用的材料并把它们送到城楼上去。名判的蜥蜴部队和七火的雷翼部队在城上防守，周边反侦察依旧由第四小队负责，现在他们更多了小金雀的帮助。部队也鼓励过了，大家都雄心勃勃斗志昂扬，华洛斯现在好象除了担心外也没什么其他事情好做。

他站在城楼上发呆，前方的夜幕里敌人正在向这里开进，或者只不到半小时他们就会兵临城下。这是部族建立以来最大一战，按理说应该很紧张才对，可现在心里却空空的，完全没有那种情绪。遇到现在这样的对手可以做的确实很少，现在能做的似乎除了准备就是休息等待，各部队相继完成工作开始进入城楼上的战斗位置。

前方深沉的夜色中照明的光亮终于出现了，星火点点闪动了几下，然后迅速增加蔓延伸展成一线。火光继续上前敌人的队列已经看得清楚，这边就是敌人的主攻方向，两千多人不可能对这个城进行均匀布防，同样敌人四千的队伍也需要一个主攻方向。他们很快发起了冲锋，大约两千人从山坡下往上冲，是一支由大量步兵和一些法师组成的战队。他们从没想过有一天需要面对自己亲手修建的城防工事，因为即使城池可能沦陷那些防御也应该随战败而被销毁，怎么会象现在这样被大量保存下来。

妖木阵在包括华洛斯在内的五人合力下成功启动，虽然他们的主修不是这个，可有佳歌德的强大魔力作后盾，发动一个这样的防御阵还是不成问题。启动后的加持由纱娜和珍尼催动一个魔法原石的装置来完成，使其他三人从这里边摆脱出来加入到城墙上的防御中。

防守只有一个命令，监守城池不出，一直坚持到舍佳音的援军赶来。艾伦特留下的牵制部队不多，可他们却拼死抵抗了第一轮冲击，然后让舍佳音人踩着他们的尸体越过防线，这是些勇敢的值得尊敬的暗精灵战士。

舍佳音人开始追击，在艾伦特发动对喀斯特城进攻的时候，他们离战场只有不到三小时的路。为了挽救本城艾伦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包括在此过程里不顾一切赶路，本来需要一夜的路程只在半夜他们就已经到达。

进攻一直在持续，从城墙上堡垒里射出的箭和妖木阵却给他们造成可怕的伤害，很快就把冲锋部队打退。艾伦特发现战士们不能发挥本来的战斗力，心中狂热燃烧的复仇之火终究不能代替体力，连续不断的超强度运动即使是体能超过人类的暗精灵战士也一样开始疲惫。已经没时间了，艾伦特不得不组织更大规模的冲锋，对城楼上比自己弱的部族居然要使用这种方式，他心里有些难受。

“他们要拼命了，恐怕吃不消啊。”连佳歌德都有些担心。

谷雨很赞同这个说法：“反正我的胃口是不太好，就是不知道某人怎么样。”

“要不就是把他们吃下去，要不以后都不用吃了。”华洛斯回答得丝毫没有幽默感。

“其实这样的局面还有一种方式可以解决。”佳歌德说着转过肥肥的脖子看着他两。

“这个时候你不是想说投降吧？教授……”谷雨很快想到一个最为简洁的办法，可以为他们更快打开通往地狱之门。显然把人家的城占了，还杀掉那么多战士，敌人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呢。

华洛斯白了这个‘充满智慧’的家伙一眼，又看着佳歌德：“我能猜到的只有冲过去直接要了那个叫艾伦特的命，不过那样九死一生不说，我都不知道有谁能完成这个任务。”他说着又转头望向谷雨。

谷雨真要被吓一跟斗，连忙后退：“你别指望我啊，这么好的差使说什么都轮不上我去。”

单要穿过敌人的防御都不可能了，何况这个艾伦特也不是个下饭菜，他也是有些本领的人。可以想象深入敌阵会是个什么情况，那些敌人会象发狂的老鼠一样扑向自己然后撕碎，简直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好象不太好笑啊？”佳歌德若有所思的捏捏自己的下巴说，华洛斯和谷雨只能苦笑，这是正宗教授级的幽默。

敌人开始冲锋了，剩下所有的人一次性涌了过来，不顾一切都要夺回喀斯特。华洛斯抓紧最后的时间鼓舞部队，告诉所有战士敌人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顶住这一轮，他们的信心就会彻底崩溃。现在是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时候，所有的人只能抱着决死之心求生，爆发出全部的力量才有希望。佳歌德有机会展示他的最强魔法，那巨大的金色光球化做一道弧月击出拦腰横斩敌群，去势迅猛而锐不可挡。那一轮新月过处只留下血染鲜红一片，那里的敌人已经被可怕的金魔法斩断，而这是个长三百米宽尽百米的范围。

谷雨也有新的表现，他展开三个直径三米有多的大火球，它们围绕着中心不断旋转，推进的速度不快，可经过的地方全都化为焦土。华洛斯很想问他这是什么时候练成的，可这会实在没机会，敌人已经快突破妖木阵杀到城下，而艾伦特城主也在进攻的队伍里。华洛斯为了挽回颜面也施展他最拿手的石息术，咬牙跺脚发力，延伸出的魔力居然超过三米，到目前为止突破性的成绩。

可环顾四周三米以内好象没有敌人，确实有些尴尬，施展的魔法怎么能不获而归呢？他目光很快扫到敌阵里的艾伦特，犹豫了一下，然后大声吼：“兄弟们给我狠狠的打！老子们要跟他们拼了！”然后他从城楼上跳了下去，尽最快的速度向敌阵里指挥的艾伦特冲去，他这真的是要拼命了。旁边的战士根本来不及阻止，先是传令亲兵们跟了上去，然后整个队伍一起发动了反冲锋，就在敌人开始准备登城战的时候。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章 新的脉搏之一

离开城楼就不用担心身边没有敌人了，而且还保证让你手忙脚乱。付出惨重牺牲才接近城墙，他们所有的情绪都被点燃，一个个都是红了眼，完全处于看到敌人只有一个“杀”字的状态。对付基本已经失去理智状态下的人只能用有力打击使他们清醒，用超越疯狂状态的刺激使他们警觉，让理智重新回到他们的脑海，而恐惧在那时侯才会再次产生。

华洛斯的石息术同样可怕，敌人的兵器盾牌都无力阻拦，眼看着它们碰撞得火星四射折断然后被魔力插入自己的身体。同时他为自己加上“神力护身”还不时展开“大地之盾”阻拦敌人攻击，暗精灵战士与之前所遇到的对手不一样，他们有与人类平等的能力和远远超过的寿命，这足以使他们变得非常强大。

华洛斯终于不能冲过他们的层层防守击毙艾伦特，可全体战士们忽然反扑给敌人的登城战造成了困扰，几个突出部分吸引敌人很多兵力有效缓解了城墙上的直接压力。这样的出击同时也给妖木阵缓解了压力，使冲过来的敌人来不及去对付魔法阵，而其威力得以更好的保持。

山地战士们全都装备了新的指甲套，这可以使他们在本身杀伤能力以外具有一定的魔法伤害，虽然这就单独个体的帮助来说并不大，但是在城墙下的这个局部山地部队的数量远超过了暗精灵。另外还有雷翼战士的投枪，哥多人和蜥蜴人的弓箭，集合下来的战斗力即使个体能力强过他们的暗精灵也招架不住。

此刻妖木阵就象是一台绞肉机，给本困在阵里的暗精灵带来沉重的伤害，这本是用来对付舍佳音人的武器，现在用到他们自己身上同样也发挥出恐怖的效果。伤亡太大了，艾伦特信心彻底动摇，城上居然还有那么强的魔法师，这给本来就不乐观局面的人带来更多压力。这次进攻前后坚持了近半小时，对一次冲锋来说也相当持久了，在这个纠缠的过程里双方都付出了沉重代价。喀斯特人不轻松，要塞部队也一样失去了很多优秀的战士，可关键是他们终于守住了，以山地部队减员过半的代价换取了宝贵的时间。

敌人的进攻出现停顿，兵找队，队长找上司都要花时间，因为其中很多人都消失了，整体冲锋而又没能控制局面的后果往往会直接影响到部队编制，这与其他要素一样致命。城墙上的人也不好受，根本找不到击退敌人的欢乐，华洛斯蹲在肯迪身边帮他检查伤口。在对付敌人的登城行动中身为队长的肯迪受了重伤，从胸前斜划下来的伤口让他昏迷过去，大量失血不赶快救治可能会就此丢了性命。华洛斯不敢去想那样自己会难受成什么样，只命人赶快抬下去治疗。

一个雷翼战士极快的飞过来，靠近小声报告：“头人，城里的魔法石不多了，纱娜小姐问现在敌人没有上来是不是可以暂时停止魔法阵？”

他的声音小，经过刚才的战斗华洛斯听着费劲，就想吼他要大声点，可等这话一说完他却怔住了。妖木阵的那些长藤能够不断生长复原，包括保持着最强攻击状态都需要魔法石的能量供给，刚才一战激烈异常，魔法阵首当其冲，其消耗之大就可想而知。而这个阵目前对他们来说是关乎存亡的要害，要是失灵那就不是有麻烦那么简单，很可能敌人会立刻就再次发动进攻。

“不能停！”华洛斯下意识的回答：“要她们一直保持下去，直到彻底用完为止！”现在停了阵这个信号太强烈，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去，等待舍佳音城的支援。传令兵一走他转向谷雨：“我想你过去帮她们，她们应该也快支撑不住了。”谷雨听着只是点头，转身就往控制魔法阵的位置跑去，战大成那样两个女生的魔力消耗当然也会很大，她们没说只是不想让华洛斯为她们担心。

正是面临着巨大困难的时候，敌人后方开始混乱，那些火光纷纷扰扰摇晃不定，跟着就听到隐约传来喊杀的声音。华洛斯伏在城楼上紧盯着那些变化，回头大声喊：“七火在哪里？那边发生了什么？”

七火需要兼顾战斗准备和第四小队的侦察情报工作，前边有事最忙的一定是他。侦察兵还没回来那边华洛斯已经在喊得凶，他这也只能气得冒烟，恨不得自己过去看个明白。其实只有短短的一会时间，华洛斯已经等不及确认是不是援军来到，命令全军出动夹击敌人。阿什莉族长确实没让他们失望，大部队前进速度赶不及，她亲自带领一队精锐尽最快速度过来支援。喀斯特城一战决定性时刻终于来到，两股力量夹击彻底摧毁了敌人的战斗意志，整个过程中积累下来的恐惧成为真正的恶魔，没多长时间所有有效抵抗就被彻底瓦解。

当华洛斯看到手持法杖长发飘飘镇定自若的阿什莉族长时，他真的想一下子扑过去热情的拥抱这位长者，给予她自己无比喜悦而真诚的感谢。两个族的战士们战斗在一起，经过了生死洗礼后的他们成为战友，这是比钻石更加坚固的友谊，也必然成为两族合并的坚实基础。两人对视一笑多少话也不必语言，并立着看自己的战士们扫清残敌。艾伦特被暗精灵战士活捉了带到两人面前，他绿色的长发格外凌乱，身上那件漂亮的法袍也满是污垢，可他还是倔强的昂着头，眼睛里或者有些失落但依旧找不到一丝恐惧。华洛斯看着这张削瘦的脸没吭声，阿什莉族长跟这个人斗了快半辈子，她们之间应该有很多话要说，而把他交给阿什莉族长来处理也更合适。

“艾伦特我们终于又见面了。”阿什莉简单的话，或者更多的是对老对手的礼貌。艾伦特的眼神开始闪烁，眼皮连眨了几下，可表情依旧是咬着牙很坚决的样子。

“你记得我说过一定会打败你的。”阿什莉又说，只是那种平时交谈平淡的语气。

“你是赢了，现在可以杀了我，不用再多废话了！”艾伦特从牙缝里蹦出的话。

“我不想杀你。”阿什莉说着看了看华洛斯，又接着说：“不过现在请你让那些依旧在顽抗的士兵放下武器，再多流血已经没有意义。”

艾伦特楞了下迟疑着不肯回答，他知道就算自己不说那些旧部也无力再战，可心里就是一句话说不出口。阿什莉又看了看华洛斯点了下头，华洛斯立刻对押他来的战士一挥手命令：“带他下去，让他给前边喊话，要他们放弃抵抗。去告诉他们两族间的战争到今天已彻底结束了！没有人再需要为此牺牲。”

艾伦特身子颤了一下，在后边战士拽他时居然没有再反抗，有些步履蹒跚的被带走了。两族间旷日持久的战争就这样结束了？暗精灵们都有些不敢相信，回头想想这一切似乎都发生在梦里。此刻的他们应该感到兴奋还是缅怀心底游走的那一点失落？或者应该继续战斗为死去的战友们报仇？还是应该大声的欢呼？他们不知道，战士们不愿意再去多想什么，他们已经很辛苦，只希望黎明的光亮快些冲洗掉这战场遗留的阴晦气息。新的一天来临了。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章 新的脉搏之二

舍佳音与要塞的合并已成定局，即使三个长老也再难提出什么反对意见，现在这个局面实际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控制的范围。这种事情总是很麻烦，一些细节可以把个活人给烦死，华洛斯最终只能把那些事情都交给佳歌德来处理，自己偷偷溜出去享受阳光。

不管怎么说合并进行得还算顺利，由于完全整合随之产生的一系列问题现在也在逐步解决，而华洛斯作为唯一族长的地位已不可动摇。他本身是个没有权力欲的人，可现实需要他亲自担任这一职务，到达海烟冥离不开他的决心。

改编军队建立全新战斗序列是首当其冲的事务，同时也是最敏感牵扯方面最广最复杂的难题，并且这将直接影响到将来部族的战斗实力。首先重组的就是侦察部队，之前的行动表明单一兵种无法满足需要，而各种族在不同的环境里也有不同的优势，只有把他们组合起来才能更好的发挥作用。第四小队被建设成为一支多达七百人，包含了部族所有兵种的队伍，同时他们还拥有了足够的小金雀和其他一些侦察手段，使侦察能力得到很大提高。谷雨成为这支新部队的指挥官，他还很不乐意，黑着个脸跟华洛斯闹了好几天的别扭。

因为这活确实很要时间，还不分白天黑夜，这大量占用了他跟珍尼依依我我的时间，对热恋中人怎么能受得了。不过第四小队的弟兄们都是好样的，他们军容严整齐心协力，对任务具有很强的责任心和牺牲精神，这是第四小队的灵魂，也是他们实现自身价值不可缺少的支柱。侦察兵所承担的危险在很多时候都比其他部队更大，没有这种精神不可能长期坚持。

弟兄们的牺牲很快就感动了谷雨，身在其位就要对他们负责，眼看着弟兄们牺牲自己什么都不做那他干不出。到一个月后的今天，他几乎已经把整个心思全付在全体战士们身上，就连珍尼偶然来找他也没很多时间应付。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关系，因为珍尼和纱娜也很忙，她们和若葶丝一起组织一支骑兵部队。组建这样一支部队需要坐骑，也就需要驯化一些魔兽，这可不是一两只，要组成一支部队最少就需要其总人数的一到两倍。

而且骑兵部队的组建是为了适应将来战争的需要，他们需要扩展控制区开拓更大的疆域，这对部队的移动速度远距离作战能力和对各种地形适应等等都提出了新要求。所以用于坐骑的只一种魔兽不够，他们需要找到更多更好的魔兽，这同样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幸好暗精灵战士里也有不少懂妩媚术的法师，否则光靠他们两个女生非给累死不可。

在大量暗精灵加入成为一支全新的部队，怎样才能使这支队伍具备超强的战斗力，其中需要作的安排就太多了，其中对他们过去的各领军队长们的职务安排就是个很大的工程。他们不是一个部落，而是本来三个互相间有矛盾的部族重合到一起，现在要把三个完全独立的指挥系统与要塞结合起来，工作的份量有多重就可想而知了。阿什莉必须帮助佳歌德分担一部分工作，如何训练编制那些俘虏需要一个象她那样有经验的长者来完成，另外还因为她有着一颗宽容的心。

舍佳音的三个长老帮助佳歌德制定新的部队编制，这需要足够的细心耐心和严肃的态度，还需要有能就一切细节孜孜不倦讨论的追求的决心，显然他们三个在这方面都具有优势。对佳歌德来说可能是个麻烦，不过目前也只能希望神能保佑他继续坚持下去，跟他们讨论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在他们的努力下喀斯特城和天涩城超过五千人的俘虏，被彻底拆散编进原属舍佳音城部队中，原舍佳音城部队也被彻底打乱，所有近万人的大部队从小组开始重新整合。

到战斗结束一个月后的今天，基本的编制工作终于完成，他们拥有了一支四千人的轻骑兵部队，这是由暗精灵为主体和其他部族战士混编而成的部队。另外还有超过五千人的暗精灵一般作战部队，直属族长建制为大队却只有一千人的警卫部队和七百人的侦察部队。纱娜和珍尼为轻骑兵们找到了一种大秃鹫，它们跟普通秃鹫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外形上区别只是它们的爪背上还有一个突出的骨刺。大秃鹫负重能力很强，也有一定的防御能力和战斗力，虽然和狮鹫比起来还是两重天，可作为坐骑来说却真的很不错，最重要当然是它们能飞而且速度还不错。

这回适应地形和运动配合等方面都不成问题了，可就是数量一下子找不到那么多，除装备了一千多战士外其他的只能用蹄子之类魔兽代替。就现在轻骑兵战士们一个个都眼红那些分到大秃鹫的兵，舍死拼命也要争取到一只，他们互相间竞争掀起了部队训练中的热潮。也难怪，看那些光脖子大鸟洗刷干净装备上护甲后的样子，一只只精神抖擞的神气确实让人喜欢。所谓英雄爱好马，就这些战士看到这种好东西又怎么能不心动呢。

纱娜成为轻骑兵部队的大队长，若葶丝和珍尼为副队长，整大队三个头头全女的，放在全军里恐怕上到华洛斯也没人敢去招惹她们。阿什莉完成俘虏训练教化任务后被任命为暗精灵普通作战部队的大队长，现在这是不容置疑的全军主力部队，大队长的位置当然也非常重要。华洛斯相信阿什莉能干好，有足够的经验和威严可以指挥领导他们，不会让这些弟兄们白白牺牲，而且对部族也有充分的责任心，有了这些就够了，可以当之无愧.

按重编后的建制是，基本单位是组，每组依旧是五人。上设小、中、大三个单位，每十组五十人为一小队，依次类推大队为五千人。大队是建制上的最高级别，超员后会另外编制新的大队任命新的大队长，而他们都服从全军总指挥华洛斯先生的领导。一个这么叼的家伙居然成天东游西荡，难怪谷雨看到他就有火球伺候的冲动，没办法当了兵的人都有三分火气，看到不顺眼的管他是谁就想好好教训。

被手下们训来训去华洛斯是无所谓，可佳歌德不这么认为，就连那三个族长也不这么看，他们要充分行使他们的职权完成他们的使命。要找华洛斯并不困难，就算现在实际已经有三个城池和一片很大面积的复杂地貌的领地，可那些侦察兵和直属大队的战士们无时不刻都跟在身边，完全就是他的影子。

左手是大队长，也是现在华洛斯最不想看到的人，成天被人盯着那感觉他实在是受不了。不说别的，就是有心想看着个精灵妹妹发呆都不好意思，这简直就是已经失去了人生乐趣。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章 新的脉搏之三

他现在正藏在远离城池的一棵大树上，这里是要塞的北边，是族人流动相对较少的方向。向南有喀斯特和舍佳音两个城，至于天涩城由于防御力量的问题已经废弃，加上要塞在那个方向组成三角防御。

北面空缺是因为这里有条十多米宽的河，它从高出冲刷下来在森林里打了个转流向北面，弯弯曲曲的蔓延很长一段路后流进了大草原。它为这片森林带来了丰富的水源使树木更加繁茂，也使北面一部分地区成为不适合建城的环境。这里虽然没城可还是有居民的，象蜥蜴人就还很喜欢这种潮湿的环境。

只是他们都比较分散，活动范围也不大，就是河流转角的这一块地，也就不会给周边带来什么伤害。这些人华洛斯是前不久才发现的，他觉得在依克丝颇柔他们的这种生活方式很稀有，就象活在狼群里的羊羔一样，按道理他们早就该被消灭，可事实上他们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华洛斯有理由对他们感兴趣，因为他要想办法解决包括粮食在内的各种物资供给的问题，如果可以把这些正过着类似平民生活的人们都收归旗下，那将来部队在食物方面就不用担心了。

山林和草原上的动物资源是很丰富，目前就领地内的动物随时猎杀也能满足需要，可不久后这种情况就会改变，因为在领地这个范围里需求是远远超过供应的。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就要去更远的地方狩猎，既费时又费力还会可能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可要是有一些专门负责劳动的人们这个问题就可以圆满解决了。

就怎样才能收服这些人的问题他请教了佳歌德，他回答说：你知道早以前贵族老爷们是怎么划分领地的吗？华洛斯没回答，他知道的不多。你应该骑着高头大马带上一队铠甲明亮的士兵去他们住地，然后用剑指着他们大声宣布你对这块土地的所有权，然后告诉他们如果要在这里继续生活就必须交纳一定的税收，否则就要把他们驱逐出去。

华洛斯顿时头痛不已，他可以想象到那是个什么场面，那些贵族趾高气扬的样子怎么也不能转加到自己身上。那是需要野心霸道和强权欲望支撑才能做出的行为，可他连基本的权力欲都没有从不想去强制别人作什么。如此这个问题变得麻烦，佳歌德说：要不你去对那些人把自己伟大的理想倾述一回？说不定他们会感动的。华洛斯只有苦笑，平民不需要那些东西，他们要的是最简单安宁的生活。

他盘着腿坐在大树上，手托着下巴望着前方发呆，身下湍急的河水冲到岩石山体上被拦住，然后折了个小于九十度的角变换方向流去北方。这个岩石结构的小山经过长年冲刷，底部硬是被水流冲刷得凹陷下去一块，使这里的水面也变得更宽。其实还是有很多相对温和的手段可以收服这些散居者们，只是他心里不愿意去打搅他们本来的生活，不管怎么说心里总是会有一些愧疚，好象那样就限制了他们的自由。迫不得已必须去做的事情谁都不愿意，不管是明刀明枪还是暗藏车马的威胁，总脱不了强制而已。

“怎么才能不强迫他们又可以使他们归顺呢？”华洛斯长长的叹气，这摆明了是很矛盾的事情：“还是我弄错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他抱住了头好象要挽留住刚才一闪而过的灵光，可此刻脑子里却已经是空空如也。身后树叶哗啦一阵响动，不要回头就知道是左手那家伙又找来了。他苦笑，特地凌晨偷偷溜出来藏到这，结果还是被他们发现，难道这世界就真的那么小吗？还是他们的侦察能力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希望不是自己退步了就好，他又开始有些胡思乱想了。

“头，佳歌德大人说要你去见他。”左手不是没大没小，只是他们这个头人自己从来都是这个样子。

华洛斯一楞，问：“他又是要找我说宪兵的事情？我不是告诉他了吗，除非他现在把我剁了，否则我怎么也不干。”

“听说是几个长老的意思，说是要警卫部队维护族长的尊严。”左手打起了马虎眼，他知道教授不能得罪，一定要的话就拿拿三个长老出气好了。华洛斯从没想过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一个部族成立就引来这么多权力斗争，而且几乎是强迫的要把这个源头加到自己身上，这样下去还得了？‘你让我想想。”他这样回答左手。

“华洛斯这混蛋太轻松了，什么事情都让老子给他兜着，老子！老子不干了！”佳歌德垂着厚厚的眼皮没搭理这位发脾气的小伙子。

“你说他现在象什么，成天往外跑，还半夜溜出去，以为老子找不到他？”小伙子越说越气：“下次他再这样，老子就在前边埋伏他，直接干掉他个混蛋。”小伙子不住的喘息，呼吸蛮重的，显然很生气。佳歌德好象是睡着了，一言不发垂着胖脑袋干自己的事。半晌小伙子每见动静，觉得自己没错的说：“教授，老师，你说那家伙这段时间都在干些什么？”

佳歌德半天半天才抬起眼皮，对不起太胖的人都这样。说：“脾气发完了？你的第四小队都训好了？一个个都能拿得起放得下了？这会有时间管人家在干什么了？还是觉得人少了，要我给你加个千八百？”

小伙子不说话了，侦察兵有那好练吗？人家摸爬滚打风雨无阻也不见得都能过关，就手底下几百号人都很难照顾了，还加个千八百？还不如直接作成死刑算了。小伙子走了佳歌德自己心里发火，这象个什么样？说了要组织宪兵，要维护族长权威，他就是不肯，怎么连一点常识都没有云云……

第二天华洛斯忽然下令全军集合，出击要塞正西面的野蛮人部落底特勒。忽然的命令让谷雨等人觉得奇怪，他们几个朋友都知道他其实很同情野蛮人，难道是因为不同地区的存在应该不同对待？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必须服从命令，从朋友的身份转为对战友的信任。

这一战的可谓规模空前，操场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兵，这种阵势以前只有国王出巡才能看见，没想到自己现在就是其中一支的领袖。眼前的这些战士们都会严格的执行自己的命令，都会为自己舍生忘死，置身于宏大阵容中的谷雨等人对此都感到陌生。

华洛斯始终都没露面，所有命令都由佳歌德宣布，就连整个战斗的指挥他都没有参与。这么做本来是为了测试一下新队伍的战斗力，可结果却出呼意外，一万大军压境，吓得敌人立刻逃跑，等他们到达只占领了一座空城。一定要让他们获得协同作战的经验！华洛斯在采石场里发狠，命令全军不要回头继续出击下一个目标，那是个精灵族的城池。到半夜报告就回来了，轻骑兵部队已经破城而入，俘虏了两千多精灵族，问现在是不是押送回来。

华洛斯一整天都在采石场练石息术这会正累得要命，听完报告一楞，这么快？听说是被空中的箭阵打垮的，传令兵回答说。那是由一千多名蜥蜴人和暗精灵骑着大秃鹫在空中从上到下摆出很多层，这样齐射出的箭倒在敌阵中就是一个方块，而且蜥蜴人都是两箭齐发，暗精灵的箭术也不弱，足可以保证箭阵有相当的密度。

华洛斯点头，这样……让他们把俘虏就地整编，部队继续前进。战俘整编一般都需要一个过程，战场立刻编制的情况只会在非常紧急的时候出现，可华洛斯不想让他们就这样回来。轻骑兵的速度确实很快，阿什莉带领着暗精灵部队在后边尽力追赶，可还是没能赶上战斗。

其实现在轻骑兵的坐骑也是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都有，这也使他们的行动速度不能统一，一路上前前后后的队伍拉得老长。所以真正参加了战斗的在轻骑兵部队里也不是全部，现在这两千精灵族是不能再编进来了，等阿什莉的部队上来后他们就被转交。

阿什莉没有反对，其实有精灵加入也不错，他们的治疗术很高超，守护魔法也不错，这些对大家都有帮助。而且精灵和暗精灵区别并不大，合到一块混合一下就连他们自己都分不出。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一章 结束周边的清剿之一

天亮后他们开始起锅造饭，之后整编俘虏花掉一上午的时间，同时与他们配合的侦察部队已经去打探前方目标的情况，华洛斯不让回去他们也只能继续前进了。这支队伍在这个范围里已相当强大，后来他们继续向西前进了足足五天，一路战斗扫荡了途中七八个不同类矿场，又占领了一个精灵城一个暗精灵城。

可他们几乎都没遇到什么抵抗，敌人不是撤了就是投降，五天下来又收编部队有近五千。事前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短短一个礼拜的时间兵力居然增加一半，看来力量越强就越容易壮大的话真的很有道理。华洛斯更不想让他们回来了，命令换个方向以石洞山为中心，扫平周围所有的城池。

先灭了他们的城那个宝矿自然也就到手了，而且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自己是稳赚不亏。出征部队人数前后共增加近七千，全都编入阿什莉手下，整整多出一个大队还有多。可他们现在在外边打战忽然再分出一个大队肯定不行，还不如都给阿什莉带着为好，这可是一万两千人的队伍啊。

命令传到前线纱娜决定轻骑兵暂缓前进，那么多俘虏都是自己抓的可就因为坐骑的问题都没份，她要先解决这个问题。反正部队总是在运动，只要稍微慢点就能找到一些捕捉魔兽的地点，她希望获得更多的大秃鹫，迫切的需要这些。

随着时间的推移占领区越来越大，无数资源被源源不断的送回城，出征部队更是日益庞大。一个月后他们成为一支由精灵族为主，和其他包括野蛮人在内的很多种族组成的大部队，其总人数已经达到三万之众，这还不算那些留在占领地城池做防御的。

经过努力轻骑兵也已经有相当于两个大队的人数，其中以大秃鹫为坐骑的就有六千，不知不觉中他们的战斗能力已经很强了。华洛斯这回才是真的放下心来，有这样的实力在手里，感觉离目标更近，心里也塌实很多。心里一塌实心情也跟着好起来，而且连那些烦人的事情也跟着减少，他也有更多时间专心练习自己的魔法。

采石场里佳歌德来找他，远远就看到他正在用石息术切割石料，延伸出四米长的魔法攻击基本上能使材料一次成型，甚至比那些专门的切割机械还好用。华洛斯也看到他，结束咒语迎了过来，大声问：“教授你看我是不是又有点进步了？”

佳歌德迟疑下才点头，很勉强的意思答应：“算是吧。出征部队就要回来了，你是不是也该回城准备一下？”

“哦，那石洞山占了吗？那个地方要早拿掉，太残酷了，拿下后让七火带人把那些遗骸整理埋葬。”他本来对佳歌德的评价有些失望，可一说到部队乃那些情绪立刻消失。

新编制中以前作战部队战士除选入新战斗部队的战士外，其他的被总体编成一支混成部队，七火是这支队伍的总指挥，级别是中队长。俘虏的两个暗精灵族长，一个喀斯特城的艾伦特和天涩城的昂山成为副队长，雷林、肯迪和名判全部任职小队长带领旧部。小队长？小队长？当时华洛斯听到决定的时候就是这个反应。

佳歌德说你必须要接触一些东西，比如行政，就算它是头很丑浑身恶臭的恐兽你也必须要接受它。冷静的想一想该怎么样才能均衡全族的力量分配？要怎么样才能制服俘虏的头领？而以前的队伍还能够适应今后的战斗需要吗？让他们退出战场就真的那么残酷？还是给了他们一种新的生活，一种安宁的生活？华洛斯用了很多时间来平服心情，最后还是同意了他们的建议。

情报显示后边的战斗已不是他们能力可以胜任，如果硬让他们参加那将会面临一场屠杀。与其那样还不如给他们一个稳定的环境发展壮大，因此他们现在也就只有一个守护主城的任务。

华洛斯知道这些部下都习惯于冲杀在战场上，对安宁的生活并不适应，他也不愿意就此废掉这些人，无论如何也想给他们安排一些合适的位置，可到底应该怎么做才好呢？一个月后他首先就把七火提到了大队长的位置，其他的人也依次升级，然后就着这些人组织了后勤部队。

全军的粮食给养和占领地防御等等事务全归他们负责，这一下他们可就忙起来了，前线不断的推进后边的工作必须跟上，就作用上来说它们是一个整体都同样重要。之前的改编任务就到此结束，现在出征部队回来又需要新一轮的将领任免工作。

对于石洞山的事佳歌德有些犹豫，那里边依旧有一些强族存在，他们侍从更远地方过来，这次扫荡并没有把他们的主城打掉。这些人一旦遇到攻击可能会象以前那样拼死抵抗，甚至会直接关闭传送门破釜沉舟的对抗，这样的情况用七火的混成部队进攻是不合适的。

他把这个问题告诉华洛斯，又说：“我看让大部队回来之前先把那里端掉，然后混成部队在进入清扫建立我们的防御设施。”

华洛斯想想点头：“让七火他们一起上，命令阿什莉的部队为主攻，轻骑兵部队为辅助从上空攻击敌人，鉴于那里边的地形复杂让他们不要轻易降落，主力从外围打进去后七火带混成部队立刻跟进。让部队大张旗鼓先给他们施压再进攻，如果他们还是要抵抗的再用强。那个地方杀伐已经够多了，可以用威胁来解决就最好。”

“恩，这样也好，我们也能减少损失。”佳歌德答应了，传令兵立刻出发把指令送去前线。华洛斯本来准备一起参加这次战斗的，可想想还是没去，部队下一步各大队长的任命也要开始进行了，这次轻骑兵多出一个大队而地面部队更是增加三个大队有多，他想给七火、雷林、肯迪和名判各带领其中一支。

佳歌德没走也是为了跟他商量这个事，还有三个长老也在要塞议事大厅里等着他，华洛斯摇头：“我不想去跟他们罗嗦，你觉得让七火他们带大部队怎么样？”

佳歌德迟疑下：“他们这段时间已经升得很快了，现在又没有战功是不是不太好？”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那他们以前有啊，一战后没有升职反而还降了，人家没说什么还是塌实的做事，心里总归是不舒服。”华洛斯觉得这次自己应该强硬点，就决定说：“就这么办，让雷林管混成部队负责城防，七火肯迪和名判各带一个大队，轻骑兵大队长让珍尼去做，若葶丝的话……暂时让她保留原职，就这么定了。”

“那好吧。”佳歌德微微摇头，可还是答应了。几万人的部队就给他三言两语定下来，一会三个长老知道那些论功行赏的论调又不知道要争执多久。以前的舍佳音城还有很多旧部队长，这些人肯定是他们先提拔的对象，这次出征功劳又这么大，这些职务分派上的麻烦肯定少不了。

不过反过来华洛斯要维护族长的权力不可动摇就需要亲信扶持，而这正是自己要帮他的地方，权衡一下也只能自己去顶住压力了。还好还有大队长以下的职务可以分配，按级别来说也能给他们一个交代。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一章 结束周边的清剿之二

商量完事华洛斯的心思自然又转回到魔法上来，这些日子每天不停的练，还有佳歌德指导，可自己的进步还是不大。魔法最强的还是远程杀伤力，近身战斗是剑士和骑士们的天下，他们神力的光辉可以刺破一切防御，可自己现在这样用魔法近身攻击实在让人难以接受。看他忽然沉寂下来的样子佳歌德就知道怎么回事，他现在也不想去面对那些长老们，那确实很痛苦，还不如留下陪他。

“你这几天还是有进步的，魔法的修炼不能太着急。”他安慰说：“你现在需要积累更多魔力，等我们占领了石洞山就在要塞建一座试炼厂，这样才象个真正的城池，到时候你的能力也能提高更快。”

“试炼厂？”华洛斯忽然很希望那一天快点来到，虽然现在部族发展的节奏已经很快，可心里居然还觉得不够，恨不得能一下子把别人几十年才能完成的事情全部做完。

“试炼厂可以给你很大帮助，不过修炼最终还是需要靠你自己来完成魔法定型，就好象我的金月夜一样，那轮弯月就是我魔法的基本形状。这个真正成就的法师都不同，有的施展开会是其他形状，有的魔力出现甚至就是一只野兽的样子，还有象著名的流星火雨可以成为自然界的异象。”佳歌德很耐心的解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知道了，谢谢教授。”华洛斯明白这些，可是魔法定型与自己现在的能力感觉是那么遥远，佳歌德也说有的法师一辈子也不能达到那种境界，可以想象自己还有多长的路需要走，这真是让人觉得沮丧。

“不用担心，我会尽力帮你，你现在也不用为石息术的攻击状态太操心，也许这根本就不是属于你的魔法定型，又可能与你魔武兼修有关。总之修炼的事情只能慢慢来，不要太着急。”佳歌德说着笑了笑。

“哦，这样……那你现在是不是跟我一起切这些石头？还是回去对付那些长老大人？”华洛斯这么问着自己也觉得好笑。

佳歌德一楞，摇摇头：“哎，我就在这看你练吧，关于飞鹰悬崖的事我们还要商量一下。”

飞鹰悬崖，鹰身人查里就在上边，提着他那两柄滴血的镰刀，一副毫无所谓的表情在看着自己。时间过去这么久他终于明白查里那时侯表情的含义，那种发自内心的不屑和冷漠，好象当时自己的到来根本无足轻重。一瞬间无数的疑问又从心底涌现出来，“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他不由自主囔囔的问。

“是啊，他到底想干什么呢？到现在还是没动静，我们的侦察过去就象撞到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有去无回，谷雨为这事已经烦得不得了。”佳歌德说。

谷雨带第四小队随大部队一起出征，协助他们完成任务，同时他还必须照顾这些更重要的方面，任务的压力也是很大。说起他一个多月不见还真有些想，不知道这家伙现在心里在怎么恨呢，总以为老子轻松自在，华洛斯心里想着也开始不服气。

“我们向西边最后一个城叫什么来着？”他忽然问，思路又转回到飞鹰悬崖的事情上。

“普雷森，以前是属于野蛮人的，本来没打算打掉他们，是他们主动进攻，我们的轻骑兵主力才回头收拾掉他们。”佳歌德回答。

出征部队一个月前转战时是消灭了两个精灵城后的事情，后来那个野蛮人的普雷森城出兵占据了精灵城，还杀掉近千名守城战士，纱娜知道后二话不说亲自带兵回头就他们给剿了。就这样普雷森成为向西方向最后一个城池，它距离所有侦察消失的“黑圈”位置有步兵一个星期的路程，这这之间实际已经没有其他部落存在。现在第四小队有很多人都在那里，可是真正用于防守的军队并不多，因为如果敌人行动的话一般的部队很难抵挡。

飞鹰悬崖已经是在山林区以外，就象这个方向上的历史记录中描述的那样，出这片恐怖满是野蛮杀伐的黑山林后，眼前看到的是不断向上延伸的黄土坡。它非常宽阔，两边延伸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任何部族的人，看不到有多少野兽的痕迹，甚至看不到任何绿色的植物。

它很高，你在它脚下望不到它的顶端，它已经跟天连接到一起，即使感觉坡度不大，可那不断延伸的长度足以使你的视线模糊。描述者说他感觉到了危险，甚至比经过山林时候还要强烈，好象前边的山坡不是通向天堂就是进入地狱的大门。他觉得旅程到此就应该结束了，因为队友们的伤病等等的原因他们必要返回。

现在华洛斯他们对这个山坡上的情况了解得已经更加详细，最少他们还能知道这段寸草不生的黄土坡上住着一些鹰身人，知道这个坡的顶端真的离天很近。出山林攀登这个山坡估计步兵三天的路程，就是敌人的防御范围，这是相对于飞鸟难过滴水不漏的程度而言，实际上这个防御面积有多大他们并不知道。或者鹰身人本来就是用来控制之前所有地区的巡逻部队，他们的势力范围就是从飞鹰悬崖直到人类边防要塞这之间广阔的地区，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们都是这么认为，而对此华洛斯他们还并不知道。

飞鹰悬崖已经铁定是他们下一个目标，可别说敌人到底有多少人不知道，就连他们的城池是什么样都不清楚，这怎么能让人不着急。谷雨跟随作战部队行动，必须一路关注征战过程中的细节，情报之事无小事。对于飞鹰悬崖的侦察一度服从大部队出征的需要，现在作战已基本结束，这个任务就突显出来，而且非常紧急。之前以为随时间推移能够找到突破，可实际情况却丝毫没有起色，同样知道任务重要的谷雨急得直跳脚，连基本的情况都不知道拿什么去跟敌人打？说不定整个部队就要卡在这里动弹不得。

想起刚来的时候查里也曾给自己感动，可没过多久这种感觉就开始变得奇怪，跟着接二连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让人失望，不明白为什么他又要救自己一边又要找些人来捕捉。再然后雨林的悲剧发生后他终于失望了，不得不承认他那是种真的冷漠，而且本来这样做就是有原因的。说起这些华洛斯也没了再练魔法的心情，心里已平静很久的情绪再次漾起涟漪，一时间怔在那呆呆的不动。

“大家使劲！一、二！起……”那边传来山地战士清亮的喊号声，华洛斯立刻从臆想中惊醒过来。看看教授胖胖的脸上依旧平静，“我们去那坐会。”他说着走向一块大石头上坐下：“左手去给我们拿酒来。”

胖教授好象不大习惯这种席地而坐的样子，看起来有些不自在。左手很快送来水壶和两酒杯，等酒满上芬香四溢，佳歌德这才又来了精神。“教授你有没什么好办法可以穿过他们的防御？”华洛斯立刻乘热打铁的问。

“我就知道你的酒没那么好喝，怎么就凭这个就想跟我要主意？”佳歌德闭着眼很享受果子酒的滋味，胖家伙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华洛斯现在确实没心思跟他玩一些展示智慧的文明的游戏，巨大的压力已经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不愿意再动脑筋去猜测其他任何事情，实际上对这些他已经是反应迟钝。

他不得不再次缺乏幽默的回答：“要是我这里还有什么你喜欢的尽管拿去好了，不过我想你也不知道，要不也不会等到我问了才说。”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一章 结束周边的清剿之三

“神有伟大的公正之心和无上的权力，他会引导我们去寻找答案，我们一生中的任何一件小事。我们看不到听不到可他确实存在，在那里看着你和我还有我们所有人。”佳歌德忽然说出一段好象不搭界的话，然后还眯开一只眼看着他。

华洛斯觉得自己已经听的很认真，可确实没明白：“他在看着我们干什么？看着我们喝酒，他也想来一杯？希望他不是在跟你和我一样看着什么发呆。”

“呵……”胖教授给他逗笑了：“哎，我是说什么事情都不用太着急，有时候它真的就象被安排好一样，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得到答案，在之前无论你再怎么着急也没用。”

华洛斯楞楞的不住点头，好象胖教授今天真的很奇怪，他应该不是一个这样只知道顺其自然的人，“有什么事情让教授失常？他的压力太大了，可怜的佳歌德。”华洛斯心想着，他不打算再继续问下去，喝了酒的佳歌德确实很奇怪。他耸了耸肩：“那好吧，我们就多喝几杯，等着可怜的神从他的发呆里清醒过来。”

两人面对面谁也没吭声的连喝了几杯，忽然一齐指着对方说：“我明白了！”

“不是，我真的明白了。”华洛斯连忙解释：“我知道怎么样去收服北面那些游散居民又可以不伤害他们。”

“哦，你准备去圈地？”

“是去跟他们交易，我们不是有三个长老吗？以他们的说辩一定能打动他们为我们饲养一些野兽或者还能干点别的，然后我们用他们需要的物资跟他们交易。这些人不可能没有需要吧？这样他们一定会愿意的是吧？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无论如何也要试试。”华洛斯有些激动，想了很久的问题终于得到解决，忍不住要喝上两杯。让三个长老更忙点佳歌德是没有意见，特别是那个圆脸的长老阿葵思，他眨下厚厚的眼皮：“本来可以更简单的。”

华洛斯知道他说的是那种骑着大马去威胁宣布的方式，不过现在心情好不想再就这事争论，就问他：“你刚才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飞鹰悬崖啊，他们现在还没动静说明他们并不惧怕我们现在的力量，我们可以再发展一段时间，然后他们就会自己找来，那时侯我们不是知道他们有什么力量了吗？”佳歌德抿了口酒又说：“精灵族是强大的，他们是可以与人类分庭抗礼的大族，要不是这个地区的混乱战火不休，我想他们应该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总之应该还没有哪种力量可以眼看着他们壮大而置之不理，就鹰身人来说肯定没有那种能力。比如说三个长老，他们中任何一个都可以单独对付最少一二十个鹰身人，他们又怎么可能由着我们继续扩充？”

“就这样？”华洛斯其实一时也答不上话就这么问。

“就这样，时间稍微长些可是把握更大。”

“要是我们发展了敌人又来了什么其他的支援呢？”

“那就再发展。”

“……”华洛斯不知道教授是不是在耍自己：“说老实话我没想过在这里耗费我宝贵而精彩的一生。”

“为什么？在这里也不错，这里的酒不错，风景不错，其实人也不错。”佳歌德扭了扭胖胖的腰，他已经在找靠背了，这样直挺挺的坐着是有些吃力。

“啊，好吧，好吧，我们现在好象太清闲了，什么酒啊，风景啊，人啊，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华洛斯站起身来：“我要马上安排试炼厂的建设和与北面游散居民的交易，然后就去把那只叫查里的鸟从他的窝里揪出来。”

“不陪我再喝几杯？呃--”“不了，别喝太多，现在还是白天。”华洛斯回答，教授今天是很奇怪，难道有什么心事？他暂时没时间管这些，除了那些事普雷森的防御也要开始加强了。

混成部队的人数本来不多，按现在的发展已经不能满足需要，他们也需要得到扩充。还有各大队长的任命和将来他们各自领导部队战场作用的分工等等，随着远程作战的结束，无数麻烦的事情都涌了出来，他必须去解决它们。也许佳歌德说的并不都是玩笑，等待一段时间积累更强的力量也许真的可以战胜敌人，只是这个时间绝对不能太久，那除非他们有精灵族的生命才可以考虑。这个有趣的老教授，华洛斯想着回头看看，佳歌德还在抱着水壶喝酒，一手撑在石头上支持着身体。

“一会让人照顾教授回去休息。”华洛斯对身边的左手说。

“好的。”

攻克石洞山成为这次清理过程中最持久的一战，前后用了近四天才把里边的顽敌消灭，剩下那个填满哀伤的地方空荡荡的让人心悸。占领石洞山后七火率领混成部队进入清理，完成后由雷林接手开始生产恢复工作，然后几个新的大队长也得到正式任命。肯迪本身是山地人，率领的部队任务是组成以野蛮人为主的刀牌手，在战场上用来抵抗敌人冲锋，也是排在所有队列的最前端。

名判组成由精灵弓箭手为主的弓箭部队，这主要是因为蜥蜴战士不多的原因。阿什莉的部队以法师为主，是所有大队中杀伤力最强的，他们将承担结阵守护和远程攻击的任务。七火的大队相对独立，各种兵种都有，具有独立完成一场小战役的能力，这是一支奇兵。

重新组合后各大队分各城开始训练，轻骑兵现在两个大队，纱娜和珍尼身当要职，为了使这支队伍保有足够的战斗力，华洛斯又任命之前两各族长艾伦特和昂山当担副大队长。这次征伐中他们都立下了一些战功，作为奖励或者鼓励也应该给他们官加一级，当然几个长老和佳歌德对此依旧持意见保留态度。

佳歌德他们也有了新的定义，在加入一些有实力的战败族首领后，他们成为“总参谋部”，其任务等同于以前的长老会，只不过他们没有和议否定族长决定的权力。佳歌德任参谋长，三个长老任副职，手下有七个参谋。他们将对包括部族战争和领域发展治理，周边区域控制等等所有族长权力内的事务给出预案，并在具体实施过程中提出意见。

不光是参谋长正副职，当部族进入战争或紧急状态时，就是各参谋都有直接向族长进言的权力。总参谋部的建立对部族发展至关重要，其地位是其他各作战部队无法替代的。最后部族定名为“要塞”，这是华洛斯自己的决定，下边的人全体保留意见遵照执行。

谷雨说：“靠！个大白痴，从没听说有个国家名字叫要塞的，还不如就叫华洛斯。”

后者当然装做什么也没听见，该干什么干什么。

轻骑兵大队的训练任务中有一个特殊项目，他们需要做远程奔袭，目标瞄准草原上独立的部落收服他们合为己用，这是因为雷林的混成部队人员缺乏的对策。当然他们还要为自己寻找更多的大秃鹫，这本身就让他们必须跑到更远的地方去捕捉。

现在的命令越来越有效，发送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各部队很快就进入到新一轮的战备当中，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抵抗飞鹰悬崖作准备。事实在证明佳歌德的话并没有错，虽然那天他好象是心不在焉，可稍微的等待终于让他们看到了敌人的行踪。

从普雷森送来的急报把华洛斯从睡梦里惊醒，在可侦察范围内发现四支敌人巡逻部队，各队人数都在两三百人左右。这是扩大占领区以后发现的敌人第一次军事行动，根据情报总合在一千两百人左右，全部由鹰身人组成的话那将是一支很强的部队。他们想干什么？终于熬不住了？

“命令普雷森进入战备状态，密切注意敌人动向并随时报告。”华洛斯边说边下床，外边勤务兵进来帮忙拿铠甲，然后左手也来了。华洛斯看到他就说：“去让轻骑兵集合准备出发。”

左手楞了下立刻答应一声，急匆匆转身走了。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二章 普雷森之一

明暗跳跃的火光把要塞照亮，集合号已经响起，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人头簇动脚步声喊声各种声音嘈杂起来，催动起一种紧张的气氛。华洛斯还刚穿好铠甲几个长老和参谋们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进门就问他打算怎么做，是不是要全军出动给他们点教训。

看看这些人的样子就知道他们路上已经统一了意见，肯定是极力主张出击了。他本没打算在普雷森跟敌人决战，也没想到敌人会来得这么快，即使有所准备这样的情况会出现，事到临头心里其实也没有把握。

查里的威风他亲眼所见，那雪亮的镰刀在雷翼人群中闪动，上百号人转眼就倒在血泊中进而被赶尽杀绝，那份狠劲到今天依旧记忆犹新。还有那种冷漠的态度，那背后是强大自信的力量在支持，这样的人如果给他一个不能接受的打击，那么就很可能引发最终决战。这些日子他和佳歌德他们把这些已经分析的很清楚，没办法，因为目前手里只有这么多资料可用。这或者是个机会，可以制造控制敌人下一步行动的机会，掌握战场主动是所有参战部队不能舍弃的目标。

正在犹豫佳歌德肥胖的身子从门外闪进来，华洛斯承认这是认识他以来所见过最快的动作，那个瞬移真是叫漂亮、轻盈而极富弹性。他也是一样，进门气都不喘就问：“他们来了，怎么样？打不打？”

看这架势华洛斯也不急着出去了，一转身就桌边坐下：“你们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应对？”

“当然是打啊！”那个圆脸长老阿葵思后脚压前脚的答应，说完再看其他几位都在那纷纷点头支持。

华洛斯回望教授，佳歌德眨巴厚眼皮：“打是一定要打，不过我们还要为打完以后做准备，这比打他们还重要。还有这批人后边是不是还有大部队，对可能的陷井我们应该有所准备。”

“完全正确！”华洛斯忍不住称赞，眼前的事谁都能看清楚，如情报所说的话这一战应该不会困难，关键是那些背后的危险该怎么应对。

“这些我们都知道，可是总不能不迎战吧？要不先派一部分人迎击一下试探。”还是阿葵思长老说话。他的话立刻引来一翻争执，是派大部队迎击彻底摧毁还是试探性的打击成了讨论的焦点。

“好了，前边的情况他们会弄清楚，现在先开传送门把轻骑兵两个大队送过去再说。”华洛斯几乎已经下定重击的决心，如果侦察不能发现敌人埋伏的话。

“万一敌人大部队反扑的话怎么办？”阿葵思又问。

“我们要以普雷森城为中心布下强大魔法阵，以此为屏障跟他们决战。”佳歌德这样回答。

他的话与华洛斯之前的想法有些差别，虽然这段时间普雷森城防御在不断加强，可用那里抵抗鹰身人他始终没有信心。他想如果放弃一到两个城池延长敌人进攻距离，加上山林地形复杂就可以使敌人有更多暴露破绽的机会，自己也就更有可能掌握到敌人情报。现在简直就是两眼一抹黑，就连敌人后边是不是有埋伏都搞不清楚。

“现在建设魔法阵还来得及吗？而且我们需要建设一座多大的魔法防御阵才能达到抵抗的作用？他们可以飞行，可以从上空越过攻击我们，熟悉的妖木阵对上空的防御薄弱，那使用其他魔法防御阵我们的战士又有能力完成吗？”华洛斯一连串的发问，可以说没有给这位导师留任何面子。

佳歌德丝毫不在意，这本是情理之中，就算是学院里也鼓励师生间这样交谈，以宏扬追求真理之精神。何况现在还是真正的战争，一个小问题不小心就可能付出生命为代价。

“我们这里有这么多大法师还怕有什么魔法阵不会吗？对空的防御最好莫过于风，可光是这些还不行，这里是山林效果会受到一些限制，我们还是要用妖木阵来辅助。”佳歌德滔滔不绝的说，显得胸有成竹。这里不是学术讨论，他们的决定关系到所有战士的安危，这是要负责任的，不是说错了一个道歉就算了事。

“那我们需要多长时间多少资源来完成？敌人会给我们这个时间吗？就算有我们要用多少人来做？敌人不会等我们准备好，那我们有把握防御敌人的侦察？”华洛斯毫不放松继续炮轰。这会到是几个参谋们都安静下来，谁也没吭声就等着佳歌德怎么答话。他这参谋长到任还只有十多天，虽然听说他是人类一高等学府的教授而且也能华洛斯很尊敬他，可这些手下们一个个都不是普通出身，什么场面都见过的他们总需要亲眼所见才能信服。

“他们当然不会等我们，不过我们可以控制出击时间，这可以帮我们寻找有利时机得到时间，甚至可以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后援。”佳歌德说着在桌边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看看大家接着说：“资源我们这样坐在这肯定不会有，我建议把全军分成两部分，轻骑兵全体通过传送门进驻普雷森，其余的立刻进驻石洞山采矿。”

几个参谋顿时议论起来，除轻骑兵外还有四个大队两万人，再加上壮大的混成部队人数达到两万三千人左右，这么多人足可以布满石洞山盆地的整个地表。这么多人一起开采产量当然会很恐怖，可一系列的问题也随之产生，因为这将给其他各城造成防御真空状态，谁又能保证不会有其他部落乘虚而入？

现在大面积征伐还刚结束，溃散下来的敌人多到不胜数，他们现在可都是真正的亡命之徒，会象一群饥饿的老鼠闻到食物的气味时那样不顾一切的猛扑过来。用其他所有城池的冒险来赌博另一场同样毫无把握的战役，佳歌德的胆量和气魄让参谋们震惊，这使他们几乎无法分辨这位是不是没有意识到这样做所潜在的危险。

佳歌德只稍微停顿没有顾及他们的议论继续说：“另外用于建设试炼厂的魔法石全部拆除和城内储存的物资一起运往普雷森，如果这样我估计不用半小时就能采集足够的资源，最少够我们启动魔法阵，至于使它可以持续工作多久，那就要看之后情况的发展了。”

这样的话确实够了，这段时间雷林的混成部队负责采魔法原石可没偷懒。说实话就这些东西以前是抢破头也要弄到手的，现在整个这么大一块都属于自己，几乎是出于习惯的开采被列为最重要任务。

混成部队平时除了负责要塞后勤和部分防务外，就是加强普雷森的防御和采魔法原石。要塞驻军过万根本用不着他们来防什么，普雷森只是修了修城墙大部分原封未动，剩下所有人全都在矿井里轮班为的是尽快把试炼厂建起来，虽然工作安排的也不是很紧可这十多天下来魔法石也积累了不少。

华洛斯开始觉得这个计划可行，现在的关键是不知道敌人后援可能到达的时间，还有敌人就真的只有这一千多人？他们不会无缘故的出来，这恐怕也是种试探……华洛斯心想着双眉越皱越紧，怔怔的盯住一点好象在发呆。谷雨、纱娜和珍尼带着几个副队长从门外闯进来，卧室里一下子多出这么多人顿时显得有些拥挤，大家互相躲闪着希望保持出一点距离，可看起来似乎很失败。

他们的进入打断了华洛斯的思路，“不管怎么说都应该先派兵进驻普雷森。”他心想，现在还需要一个战斗决心。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二章 普雷森之二

“命令轻骑兵部队进驻普雷森支援。”他说着站起身来，挥手示意大家一起前去操场。启动传送门还需要一些时间，他们还有一点时间商量后边可能遇到的状况，这个任务是参谋部的职责，虽然这或者对他而言是个借口，因为战斗决心必须由他作出决定。

“他们后边可能有大部队，轻骑兵现在过去……是不是要缓一步。”谷雨跟在身边说。他和华洛斯一样都决不希望她们出任何问题，可现在进驻普雷森就等于把她们推到了风口浪尖。轻骑兵是所有作战部队中的主力，其地位甚至要凌驾于阿什莉所领法师部队之上。这样一支部队当然要在最重要的位置出现，必须要有一战毕胜的决心，而不是养在深闺中的娇娇女。

“你们没有进一步情报之前不可以轻举妄动，不过你们可以根据及时情况选择是不是要撤退，目前的情况只限制出击知道吗？”他边走边对纱娜和珍尼匆忙说。

传送门只能同往无结界魔法防御的范围，而且只能让队员们一个个的通过，期间消耗的时间与魔法石消耗的数量成正比，可谓是每一分秒都是金贵。即使要放弃普雷森也需要有所得到，轻骑兵过去就是为了获得更多信息，战争进行到如此残酷只是因为知道敌人的非常凶残。

“可是……”谷雨预言又止，华洛斯没再多说带着一众人直奔操场鼓舞士气。

天光明亮情势发展得很快，一直在周围游走的敌人开始三面合围，同时他们背后情况也终于主动暴露了，没有更大部队追随。普雷森的西面是一座山，城池其他三面有城墙，筑在一块很大的梯形岩体上，对步兵有相当的防御能力。敌人到底想干什么？华洛斯还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难道他们也不知道现在要塞的力量？这显然不可能。

“打他一下。”华洛斯几乎是自语的说，整个参谋部都在身边，要塞所有的军队都已经调动，任务就是在按照佳歌德的计划执行。其他各城驻军全部通过传送门进入石洞山，然后从那里直接往普雷森运送物资。华洛斯意识到之前自己的想法与现在的行动之间产生了矛盾，事到如今他已经无法坚持，或者现在所做的依旧是个错误，可他已经无力挽回。

“什么？”旁边的左手没听清楚他的碎语，只能再问一次。

“命令轻骑兵部队出击，先割断敌人西面的联系，包围并且歼灭他们！”华洛斯这次没有再犹豫，既然已箭在弦上那就只有勇往直前。

他回身扫过所有参谋，止住他们的纷纷议论：“我们也过去，就以普雷森为中心完成对鹰身人的战役！”

不知是山林的风还是他压倒的气势鼓动起风赫然流动，掀起这些大人们华丽长袍的衣角，空打着居然啪啪作响。这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命令的分量，全族人将放弃一切与敌人作战，它不仅仅是对鹰身人战斗那么简单，它是对整个海烟冥王朝的宣战。想起这些猛然清醒的他们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如果这是当初自己的族，如果自己是这个族长，那自己也会作出这样的决定吗？那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族指挥部转移到普雷森城，其他各部队依旧在石洞山采矿，这几个小时里他们已经收集到足够制造启动大型魔法阵的物资，可具体的建设只是在城内进行。城楼上看去他们可真是明目张胆，普雷森城楼上也是旌旗招展明摆着已经加强防御，可他们还敢接近到距离只有两里的地方。

“头人我们打吧？他们太过分了！”圆脸的阿葵思长老又冲动起来，身边的各大参谋也纷纷应和。

“他们的包围已经完成，是该打一下了。”佳歌德也表示同意。

“他们应该知道我们已经合围怎么还没动静？”华洛斯问，跟着忍不住轻哼了声：“他们不会那样小看我们吧？命令轻骑兵部队全线出击！争取将他们全部歼灭！”

“是！”这次左手答话声也特别响。

为了彻底切断敌人与主城之间的联系要塞部队的战线拉得很长，赫然收拢起来西面方向形成一个半月形，与背后的军队形成一对钳子把敌人夹在中间。山林里顿时杀声震天，战鼓擂擂金角齐鸣，战士们积压多时的激动一发出便气势恢弘。

一战毕胜是对他们的要求，身为大队长的纱娜和珍尼也不敢怠慢，身先士卒亲自领军杀到前线。两人各自站在一头黝黑大兽背上，四周众多将士环护引人注目。战事一起就有鹰身人向她们猛扑，可还没接近就一个个动作迟缓好似痴呆，被四周的战士一阵涌杀连还手的力量都没有。

他们哪里知道这两个婷婷女子练的是妩媚术，这本事本身没有什么杀伤力，可说到控制却没有比这更好的魔法了。以两人现在的力量魔力展开范围可不是以前的一两个，只要进入魔力范围的个人能力稍弱就要呆在那任由别人宰割也不会还手，就算能力强点的停顿一下也可能就此失去先机。旁边那么多战士刀剑长枪弓箭魔法一阵伺候，保证他们一个个去得没任何痛苦。

可鹰身人也不好对付，漫长战线几乎同时接触，他们每人一对镰刀闪闪生寒，往往一刀下去就能砍开铠甲割破皮肉。一个精灵战士兵器刚被架住，旁边却又有镰刀杀到，根本来不及躲避连砍几刀，防御击破顿时被腰斩成两节，一股热血狂喷而出。

要塞以绝对优势兵力压进却遭到敌人顽强抵抗，他们没有丝毫慌张恐惧，更不受身边战士击毙的影响完全冷静的应对。面对这么强的压力却可以如此坚强，好象查里身上那种凌人气魄是所有鹰身人本来的性格。

双方阵营好象是两块坚硬的金属碰撞到一起，打起火花却都没有进退让步。两块坚硬到冷的东西互相冲击，不断对撞的结果可能就是彻底四分五裂，也许是其中之一或者是两个同时，这不会因为它们中哪一个体积更庞大而会坚持得更加持久。

城楼上前方战况看得清楚，自信满满的指挥们手心里不由得捏起一把冷汗，没想到由纯近身攻击战士组成的阵营会这样坚强。“我去帮他们？”谷雨已经忍不住了，实际上双方接战还不到五分钟，斩断的大树还刚刚倒下，掀起的尘埃还才刚刚腾起。要临驾于战场之上才能控制它，兵凶之事又怎么能容得下一丝儿女情长。

“加强西面山坡的侦察，把那里严密监视起来，我要知道他们在哪里，有多少人，要知道所有的一切。”华洛斯头也不回的说。

“现在其他部队也该进驻普雷森了。”佳歌德接着又问：“要不要让他们过来？”

“让阿什莉的法师部队先过来，魔法阵的布置就要靠各位了。”他说着扭头看着各位参谋们，他们本身都是很厉害的法师。前方接战就是激烈一些人早就忍不住了，现在重任加身一个个拍起胸脯来表态，只要敌人敢来就要给他们报以颜色。

新的命令很快传达下去，前方战况却很快发生变化。坚硬的互抗动作没有持续很久，鹰身人向内收拢，在本来不大的防御地中间凝成一团，其边沿硬生生的与进攻部队之间拉开一段距离。在几乎所有人都没理解他们目的时，鹰身人开始突围。他们空中优势和迅速移动熟练的队列配合几乎是无懈可击，一下子撞在大秃鹫结合薄弱的方向，撕开一道口子再把它撑大，城楼上看去就是一条灰黑色的带鱼游出外围。

两大队立刻调整队列追杀，“把他们切断！冲上去！”纱娜这辈子都没使过这么大嗓门，因为突破口就在她防御的这一部分，这回是真急了。战场人头攒动，部队在调动，嘶哑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场面开始有些混乱。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二章 普雷森之三

珍尼指挥部队脱离战场直击敌人运动的方向，好象从整个战场中拖出一段，黑流似的向前移动。所有的人拥挤着都在向西北方移动，轰隆隆的好象巨型推土车碾过，硬是在山林里推出一条路来，很快的消失在城楼上人们的视线外。

第四小队情报系统全力运转，一份份战报送到普雷森，谷雨亲自筛选后向参谋部和华洛斯汇报。要塞范围的，石洞山的，西面敌占区的和现在每刻都在变化的作战等等方面的情况源源不断，就是想从中选择有效重要信息都不容易，谷雨忙得满头大汗。

“他们已经追不上了。”一个参谋考虑着提议：“不如让他们回来。”

谷雨正在听一个慌忙跑上来队员的报告，很大声：“西面警戒线外发现敌人大部队，数量不详，运动速度迟缓。”

西面警戒线就是所有侦察消失的那条黑线，距离普雷森城三天路程以外。步兵三天的路鹰身人大约急行军四到五个钟头就能到，他们的移动速度确实可怕，这也是之前华洛斯无法下定战斗决心的原因。“阿什莉的法师部队过来了吗？”不等谷雨说话华洛斯已经先问。

“还只有一两百人，只有两个传送门。”谷雨立刻回答。

华洛斯立刻皱起了眉头，冲着左手大声命令：“太慢了，让他们多开几个传送阵，大部队必须尽快过来。”

“要名判的弓箭部队一起过来吧，我们这些人也不要站在这里了，赶快动起来。”佳歌德催促起来。他的意思是让他们帮助建设，另外弓箭手和法师部队对能飞行的鹰身人攻击力更强，而这恰恰也是鹰身人所缺乏的。

华洛斯考虑着点头下令：“让轻骑兵不要追了，回城准备防御。法师部队全部进驻后，名判带弓箭部队进入，肯迪的大队紧随其后。”

“是！”左手答应一声立刻命人经传送门去传令。“教授我们有没有更好的传令方法？这样跑来跑去和主城的联系太慢了。”

“还有魔法阵可以用，不过那要求施术者魔力比较高，够能力的话那是最方便的办法。要是有人协助我的话，我可以展开一个来传音像。”佳歌德的魔力居然还要人协助才行，那这里还有谁能开呢？想必建设一个这样魔法阵也耗费不小，而且那玩意还是固定的，守城还能勉强过得去，出战的话就没戏了。

他看华洛斯不满意又接着说：“还有魔法水晶也可以，不过这种东西就是魔法原石的结晶，用神力和魔力都能启动，而这个传送的距离只受它本身魔力大小的限制。也就是说有高有低，有好坏之分，而且你还不能控制它。还有就是它的魔力是不断消耗的，用完了它就成一个玻璃球。”

佳歌德好象不大喜欢这种东西，停下又补充说：“这东西有时候还被用做侦察，好的那种甚至可以穿过魔法结界看到里边发生什么。还好这样的东西也算难得，否则满世界都是透明的，毫无秘密可谈。”

他的话给城楼上带来一阵不适时宜的笑声，华洛斯也是一样不由得轻摇头，可立刻停住：“我们没有那他们会不会有？”

城楼上的空气赫然收紧，要是敌人有的话那么这里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在敌人眼里，那还有什么秘密可言。而且现在全族军力分配非常极端化，这样带来一些严重的后果，内部城防空虚可谓是破绽百出。城楼上这些人都是厉害角色，不要用多说就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一时间全都安静下来。

华洛斯眼睛在他们身上闪了下，转身双手按到城墙垛上望向远方。“这次是我轻敌了！TMD，他们不会那么好对付，我一定要更小心点。”他暗自提醒自己，双手也不由得使劲，身子绷紧起来。太多的压力不断考验着智慧，没有人不会出错，胜利者永远都是因为他更加细致。

“如果是真的，我现在应该怎么做？”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回转身来看着各位参谋们。

“我们先建起封闭结界再说吧，希望这样可以阻拦他们。”佳歌德挺起了大肚子，一只手抚按在上边。

“好！就这么办，大家散了吧，谷雨跟我走。”华洛斯很果断，如果一定要摆明车马那也没有办法，最少现在战斗还在进行，还刚刚开始。

飞鹰悬崖查里和他的队长们站在水晶球前观看了整个战斗过程，城内外的情况他们都尽收眼底，双方一举一动甚至两个大队长的举动都知道。整个过程里他们没有任何交谈，一个个都只是看，紧盯着画面注意着里边的任何动静。

广阔的图象和魔法力场激荡使声音变得模糊，他们并听不到城楼上人的交谈，这有些象在看哑剧。查里有趣的打量着城楼上的华洛斯，这真是个有趣的人类，要是抓到他是不是应该再放他一条生路呢？想到这他的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然后又迅速转移了目光，画面落到正在撤退的部队上边，只是稍微闪了一下就黑了。

“接到他们以后就撤退吧，注意加强黄土坡的防御，一只苍蝇也别让他们飞过来。”查里好象是随口的说，队长里身负责任的立刻答应了一声，展翅冲出洞口。

他看了看其他的队长：“出击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了？那就各自去整备吧。”

“大人我们要不要请调一队远程协助？”一个队长问。

“你觉得我们的防御不能够抵抗，那就给你的人加上更好的铠甲，这是我们跟普雷森城之间的战斗，我不想受到任何干扰！”查里一下子变得很凶，眉头明显的拧到一起，几乎是训斥的说。

“是的大人，我们知道了，大人。”那个队长连忙的回答。

查里意识到自己的态度，缓和了一下挥手：“你们去吧，需要什么就准备什么。”

“是的大人！”众队齐声答应，房间里顿时响起一阵拍打翅膀的声音，哗啦啦的搅起阵真疾风。

敌人没有愤怒，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好象之前的战斗根本没发生。然后情报送来警戒线的敌人撤退了，再过去侦察再次被切断，他们的动作很有效，有条不紊好象完全掌握住局面，控制着整个战争的节奏。普雷森城进入一个疯狂的建设时期，战士们把建设要塞的激情投入到这里，繁忙热闹的气氛一直都没停过。

大家的热情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对鹰身人作战在整个边区来说都少之又少，而且他们还胜利了，敌人到第二天也没进行报复行动。参谋部把这个描述成敌人的怯懦大加讽刺，深受鼓舞的不仅是部族的战士们，连周边部落也一样被这种情绪感染，这显然比增兵回防的效果要好很多。

华洛斯又在发呆，双手撑在城垛上，好象前边山林的景色总是看不够。左手和其他侍卫们躲得远远，他们是城里最不知快乐的人群，华洛斯的性格他们都已经很了解，就现在这个样子那就是在想事，靠太近说不定就要挨骂。

“队长，你说我们头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点都没高兴的样子？”一个近身警卫队员问。

左手抬手就拍他后脑勺一巴掌：“没你的事少管，我告诉你，头人的事都不能对外边说，否则就是扰乱军心，知道新颁布的军队规定？违反了轻的禁闭，重的就要你小命！”

“哦，知道了。”队员囔囔的不说话了。那边佳歌德和谷雨快步向这里走来，左手看到立刻迎过去接，他知道这两位现在可是部族的关键人物。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三章 谷雨很生气之一

谷雨看到他就很大声的问：“他又在发呆？”

左手连忙摇手示意小声点，谷雨一楞扁嘴踮脚抬头望望上边，城墙上那小子正经起来还是有些让人讨厌的，不能随便惹祸上身。而且这些天情报方面毫无进展，他没办法，手里只有这么些东西可以用，就算是他不顾一切结果也是一样。其实要不是因为第四小队只有那么点人，他说不定真的就已经带队冲锋了。他看了眼佳歌德，胖教授没什么表情举步就走边说：“我们上去吧。”

谷雨赶紧跟上，小声打商量：“教授，一会你帮我说说情报的事？”

“为什么要我说？那是你的事情，我这自己都忙不过来。”

“帮个忙嘛，教授……”

这回佳歌德到是停下来，可是却把手摆在胸前摇动：“对不起，我可帮不了你。对了，他的事也多，一会你被跟他闹。”

“我才懒得跟他闹列。”谷雨觉得头疼。

华洛斯听到说话声回转身来，那总是明亮的眼睛现在却有些惺忪的样子。方正的脸膛上透出一些疲惫，两腮好象都沉下去，颧骨也变得突出，而头发却似乎长了很多。上来两人微微一楞，这家伙恐怕是已经一天两晚没睡了。“你们来了。”他先打招呼，嗓子有点沙哑了。

“你从前天晚上就没睡过？”谷雨想起还是问下。华洛斯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摇手，回避这个问题反问：“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整个警戒线有多宽，我们能不能绕过去？”

“还没有，我想我们是不是方法不对？他们对空中的侦察很敏感，恐怕就算我们绕过去也一样不能接近。”谷雨回答。

“你怎么知道不行？那是你猜的，没有试过就不能肯定不行，就算试过了也还要再试。”华洛斯微停了下：“我就不相信他们还真能密不透风。”

“城里的魔法阵已经建得差不多了，各部队也已经就位，我看所有战斗准备都已经到位，不用太担心。”佳歌德插进话来汇报，其实也是给谷雨打圆场。

哪知道华洛斯也不给面子：“我们是准备好了，可我们连自己的敌人是个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说不定他们一冲出来就能把已经准备好的我们一锅全给端了！”

“那能怪谁啊？他们不来，就是愿意躲着你有本事把他们防御撞开？就手里那么点东西我能怎么办？”谷雨一连好些天都不顺，干什么都给碰个焦头烂额，这里再多说几句他也来了脾气。

“那是你的事，你不干好还来问我？我靠！要不要我全做好了再给你汇报啊？”华洛斯这里吼了起来，瞪着眼睛也是一口怨气全喷到谷雨身上。

“你要怎么样？”谷雨这回是再也忍不住了，怒从胆边生，操起法杖举起作势要砸。这一下华洛斯可没跟他客气，一个箭步上前，拧腰发力照着他肚子就是一拳。谷雨动作不慢，脚尖点地身子滑溜溜的往后倒退，跟着瞬移展开一转眼居然到了他身后。来不及使用魔法，手忙脚乱的再次举起法杖照着华洛斯的脑袋瓜子就劈，同时口里高喊：“老子不砸死你个小王八蛋！”

华洛斯发现后边不对劲，那个跟自己有‘深仇大恨’的家伙跑得比以前利索，这会正要把自己脑瓜当西瓜开。这还得了？他侧身沉肩回手一掌正好磕到已经落下的法杖，好家伙！居然震得掌边发麻。一腔怒火可就蹿上了脑门，脚下一使力本来躲闪的身子居然硬向谷雨冲去，挥拳就砸他胸口。

谷雨确实不错，盛怒之下这么短时间还能完成护身的法咒，华洛斯一拳上去居然全都给反弹回来。紧跟谷雨就乘他一愣神的当头，照着那张熟悉的脸上就是一拳，正好打在鼻梁上，正可谓不信痛你不死的地方。他没留手，全身的力气都在上边，非要把个相貌堂堂打成照片永垂不朽不可。正是有此一拳，生平心愿足矣。

华洛斯真的很“享受”，那个从鼻子里传来的酸痛一下子就把眼泪给逼了出来，那个痛啊！简直是挖心掏肺软脚跟。跟着谷雨的肚子就结实的挨了一拳，然后两个人你掐我脖子，我扣你咽喉，咬着牙横着气抱到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边打还要边骂，好象那还真能把他们其中一个弄死，现在就跟普通人打架一样，完全是凭自己的力气。

左手和他的部下早给佳歌德挡住，说：“这两人在这见面还没打过架的，让他们练练有好处。”

左手怎么都没想过满腹经纶的胖教授居然也喜欢看热闹，那几乎椭圆型的脸上此刻已经全是兴奋。他这责任在身还是不放心：“他们没事吧大人？”

“没事，你找人把这里给守着，打完事了我告诉你结果。”佳歌德依旧兴致勃勃。左手是想上去拉架，可眼前这位他也得罪不起，想想看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近身搏斗谷雨总归不是他对手，就算其间不顾一切的报复了几巴掌两小拳，那也没法把华洛斯从身上赶开。没多久就给华洛斯把双手扣到一块，就是一只手抓住他的两手腕子压在胸前他都无法动弹。这另一只手正在拧他的鼻子，“你爷爷的！打老子鼻子，我扯！我扯死你个大蒜头！”

华洛斯骂着还真就往上拉，这谁受得了？谷雨开始拼命摇头企图争脱，还张嘴使劲要咬他。两个也算是高手了，居然把个架打成这样，还好佳歌德不负责教授他们的格斗，现在是乐得开心看热闹。这两家伙打累了四脚朝天躺在那喘粗气，离得近谷雨的手正好落到华洛斯脸上，他又故意举起再重重的落下，换来一声脆响。华洛斯踹了他一脚，挪到一边去了。

“臭法师体力有进步啊？”

“是你没休息好，个白痴！”

“我靠！夸你一句就以为长胖了是吧？”

“好心不得好报，我懒得跟你讲。”两人呼呼的喘气。

“那个情报不怪你。”

“这还象句话。”……

“其实现在我们要另外想点办法。”

“我还不知道？我是没有把握，激他一下刺激他们出来不是不可以，不过万一他们倾巢出动我们是不是能挡住？我们用什么去挡？就是一个魔法阵就可以了？他们的战斗力你也看到了。”

“你们两位是不是可以站起来再谈？”佳歌德站在两人头顶，他真的很胖。

“不如你也躺下吧？蛮舒服的。”

“还是算了，我还是站着好了。”佳歌德连连眨巴着厚厚的眼皮，整了整华丽的法师长袍：“你们是不是已经打完了？”

“这里很安全。”

华洛斯一骨碌坐直，然后一下子蹦了起来：“我决定引蛇出洞！”

他看着佳歌德，后者丝毫没有意外：“反正是要打的，他们不可能再给我们一次远征的机会，更不会任由我们只守这么一个城就算了，他们会把其他地方都打掉，要是害怕的话到那一天还要更怕。”

“什么叫怕？就他那两根细骨头看我不拆了他。”

“不行！”

“为什么？”

“那小子前天找人打我老婆，我看他是活腻了！”

“哦，那就交给你了，后天下午以前把警戒线给我破了。”

“……”谷雨无语。

“就这么定了？”佳歌德心情很愉快，他喜欢这样的节奏。

“就这么定了，命令轻骑兵立刻出发西进，命令阿什莉部队跟进，其他各部加强各城警戒。”华洛斯停下来，转身又望向城外远方，旁边左手记录着在等他。

“我们的法师部队还要继续壮大，轻骑兵一战阵列变化破绽百出，各队间的协调更是混乱不堪。”他说着回过身来：“不过他们最大的问题还是缺少远程部队，或者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本身就没安排好，参谋部要就这个事给予协助。”

“恩，我会亲自处理。”佳歌德答应。

华洛斯看着依旧没有离开的左手：“就这样，你先去吧。”左手答应一声立刻安排。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三章 谷雨很生气之二

对鹰身人的战斗计划就这样被敲定下来，华洛斯缺少信心，多年职业生涯告诉他必须小心，必须尽力去探测对手的实力减少战斗风险，可这次他必须想办法抢占先机。出征部队一万五千人，参谋部两位长老随轻骑兵同行，显然他们的问题不仅仅是在部队结构上而已，指挥系统也是其中之一。

第四小队也有任务尽力保护行动保密，这次珍尼也有份谷雨当然是全力以赴协助，可有时候事情却很难控制。大队人马在一望无尽的黄土坡上急行军，万人通过扬起尘埃漫天，在这片毫无遮拦的土地上很远都能看到。而且他们移动速度也很快，这样的情况下要完全切断敌人侦察已不现实。

普雷森城里战士们赶了一夜工为华洛斯在城楼上搭建起一层阁楼，阁楼上只有一个大房间四面透光，视线也会觉得更舒服。以参谋部为主体的作战指挥部成员们都在这里，今后的战斗决定更多都会从这里发出。四面的窗子全都打开着，大厅正中摆着一张大的长桌，周围一些高背椅，现在只有佳歌德和华洛斯两人坐在这里就军队行动情况作出判断，同时发出下一步指令。

一万五千人的部队调出去后这里还剩下肯迪的刀盾部队和名判的弓箭部队，七火的混成大队现在在要塞等待命令，雷林指挥的由各战斗力较弱族组成的支援部队依旧在紧张的采集提炼魔法石。还有其他各城原守卫部队也都加强了警戒，联系其间的第四小队的战士们在全员全力运作，这些战士真的很不错，精挑细选出来承担着最危险的工作，而且时间上也非常长。

“你很担心其他城的防御？”佳歌德双手合掌叠在胖肚子上，背靠在椅子里。

“我们和海烟冥之间的战争还刚刚开始，在我们两股势力之间，在我们周边的部族肯定会做出选择。”华洛斯手肘支在桌边上：“可我们的力量明显要弱，有人选择突袭我们其他城池也不意外。”

“你不觉得他们会因为摆脱海烟冥的控制而感到高兴然后来帮助我们吗？”

“呵呵，那些东西怎么可能影响一个部族的决定呢，除非我们作出更大的成绩，取得更多胜利，最少要造成几乎势均力敌的声势，他们才能……或者说他们才有理由放弃与我们对抗的立场。”华洛斯说着把视线从桌面移到佳歌德脸上。

“呵呵……”佳歌德笑地很开心，连连点头：“你终于成熟了，恩……应该说是比以前成熟很多，不过可能还有一些事情你终究是不能理解。”

“什么事情？”华洛斯微笑着问，觉得他说的有些奇怪，当然还是难掩被导师表扬的愉快。

佳歌德探开双手晃了晃，在寻找措辞：“比如维护族长威性，还有那种征服的霸气等等，你明白的，这些在很多时候都很重要。”

“教授是说北面那些游散居民的事情？现在我们同他们的交易不是进行得很好吗？”他说着又点点头：“其实我知道，我只是想选择一个更好的办法来处理。”

“恩，好吧，这些事情我们慢一步再说，目前还是先完成对鹰身人的战斗要紧。”

轻骑兵部队冲击了那条警戒线，本来拉网似的结构在他们来到时合聚到一点，与他们发生了激烈的战斗。这一次比在普雷森城还要激烈，敌人的警戒部队居然有四千人之多，而且他们在合拢后很快就能形成战斗力。整个战斗过程全部是由轻骑兵部队完成，这次敌我双方损失都在两千人左右，最后敌人利用他们的空中优势很快脱离战场。轻骑兵迅速打扫战场后撤退赶去与阿什莉率领法师部队会合，他们已经在战场后十里处安营扎寨，谷雨亲自带领第四小队执行周边情报封锁任务。

阿什莉在营中指挥布置封闭结界，为下一步的行动作准备。纱娜和珍尼带队进入看到她立刻直接飞过来，后边副队若葶丝和艾伦特等安排部队集合设防，很快另一部分人开始协助先到法师部队设置魔法阵。两个跟队的参谋一个是阿葵思长老，另一个是野蛮人法师伍兹，他们分别协助两大队，现在也跟着纱娜和珍尼两人与阿什莉大队长会面。一身精亮铠甲的纱娜跳下大秃鹫快步走过去边问：“阿什莉大人这边情况怎么样？”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却有几分英姿飒爽.

阿什莉看着她们满脸微笑，迎上来：“纱娜你们终于来了，我这里正在准备结界，你们打得怎么样？”她的目光已经扫过那些随军带来，还来不及掩埋的遗体上，匆匆一瞥很快收回，点头跟后边其他几位打招呼。

“我们伤亡快到两千人，他们实在很凶悍，还好终于把他们逼退了。”纱娜简单通报情况，又跟着问：“我们下一步是不是要在这防御？”

“我们的任务是建设传送阵和协助你们巩固阵地，现在我们要把封闭结界先建起来，开辟传送阵后指令过来我们才能知道下一步干什么。”阿什莉说着停了下：“作战部队由我统一指挥，你们知道吧？”

“恩，知道，我们两队会尽力协助阿什莉大人。”纱娜和珍尼一齐点头答应。

阿什莉微微一笑：“你们也不要什么大人大人的称呼我了，要不叫阿姨就可以。”

“叫姐姐吧，阿什莉姐姐的样子很年轻的，咯咯……”珍尼口齿伶俐，很容易让人感觉出那股青春朝气，让人都不禁想笑。

“我们快点准备吧，部队都在那等着，我们要赶快行动起来。”啊葵思长老插嘴说。

“好的，那我们分兵进行，魔法阵、结界和周边警戒一起来。”阿什莉点头答应：“你们先把牺牲战士遗容整理一下，一会传送门开了先送他们过去。”

纱娜和珍尼一齐点头答应，为阿什莉的细致感动。各部队开始按计划进行工作，等在这个地方可不是开玩笑，以敌人的速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杀过来。另一部分第四小队正乘此机会向西全力推进，谷雨几乎每隔半分钟就能收到一份情报，详细的地形被绘制出来，为将来必然的战斗尽可能的提供资料。

他们还是没能看到飞鹰悬崖的尽头，敌人很快在后边组成新的防御，使情况又回到冲击警戒线之前的情况。冲击的战斗经过谷雨很清楚，尽两千战士的牺牲换来只是大约一天路程内的情况，这样的交换根本无法交代，也太不值得。谷雨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收到信息被切断的报告，他气得狠狠的凌空挥舞了一下拳头。

“我要去看看！”他很快作出决定，他的副队是个雷翼战士叫鹏，听他这么说立刻阻止：“队长你不能去，那里太接近敌人了，一定要去的话就让我去吧，你在这里掌握全局。”

“掌握什么全局？没有情报回来我还掌握什么全局？”谷雨已经决定了，开始整理装备边说：“这里就交给你，有什么事情你全权处理。”他根本不顾阻拦带着一组就出发了，把鹏丢在这急忙想办法赶快往普雷森报告这个情况，万一谷雨出了什么事他可真担当不起。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三章 谷雨很生气之三

两地之间的距离即使小金雀的飞行速度也不能很快赶到，只能等作战部队的法师们紧急开启一个传送门，他们才可以尽快把这里的情况送给总指挥部。城楼上华洛斯和参谋们都在等待前方一战的具体报告，没想到第一个报告就是谷雨单枪匹马闯敌营的消息，这个时候距离他出发已经有十多分钟。

谷雨的行为让参谋们哭笑不得，这时候追也来不及了，而且就算追上他也一定不会听。任他去肯定不行，但是也没有应此而改变计划的理由，而且不能打乱部署派队支援，小部队过去等于送羊入虎口，谷雨给全体参谋出了个难题。华洛斯是想亲自过去看看，可话还没出口就给佳歌德堵上，最终参谋部的意见是以不变应万变。

行动目的是为了刺激敌人引蛇出洞，期望以最大的优势战胜敌人，在毫无遮挡的黄土坡上跟敌人战斗，而且敌人还在高处，这是非常不利的。

“这家伙！”华洛斯牙齿轻咬着下嘴唇边：“就这么决定吧，战区部队原地设防等待下一步命令。七火的混成大队也进入协助阿什莉大人。”

鹏听完参谋部的决定再也站不住：“头人！”他单膝跪倒在地：“各位大人请帮助谷雨队长，他现在很危险。”

大厅里一干人等面面相觑，虽然这是高级会议一个副队没有发言权，可大家还是没有责备。华洛斯站起身来：“你以为他有那么容易出事吗？要是的话他也不能做你们队长了，去执行命令吧！我们也进入战区。”

谷雨使用瞬移前进，现在的魔力已今非昔比，不但速度更快而且一个挪移的距离也更远，一闪一闪的身影就在前边很快缩小。出来时就连珍尼他们想要阻止都来不及，追了一节不得不返回，他们也是重责在身。随行的小组战士更是拼命追赶，可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只能根据大概的距离和前方的报告来确定他的行踪。

谷雨没那么笨，恼火和冲动很快就消失，而且那也不是影响他采取行动的原因。作为侦察部队队长有责任搞清楚敌人的情况，在这事上自己已经吃过很多亏，再这样下去眼看着队员牺牲，一些侦察用的小金雀消失，他觉得自己必须作些事情来挽回局面。

黄土坡整个表面都很平整，没有象山坡那样的弧度而更象是河堤那样，寸草不生的地方举目而望视野很开阔。这个黄土坡的宽度甚至已经超过了山林的界限，而飞鹰悬崖只不过是这其中的一部分，是鹰身人的驻军之地。谷雨走得很小心，前边已经在自己的掌握之外，再过去就是敌人警戒线，步兵近一天的路程他只用了两个多小时就跑完。

他停下来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跟着身边不远处一块黄土地面忽然掀了起来，一个雷翼战士跃起稍微展翅就到他跟前，很诧异的样子看着他：“队长你怎么到这来了？这里很危险，你还是快回去吧。”

“靠！你小子这是什么话？要不要在队长前边再加个‘老人家’啊？”谷雨看着他那灰头土脸的样子实在有些心疼，可这会嘴里依旧不能表露：“这没你的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藏好点，别谁来了就冒个头，除了监视敌人其他人你都不用管。”

侦察点头：“那我先去了，大人小心。”

“恩，你也一样。”

战士很快消失在地面下，他又用之前的方法潜伏起来，就是这样一些好战士一个个的倒在敌人的镰刀底下，而他们之中大部分连尸体都找不到。谷雨不由得攒紧了拳头，胸口被怒火灼得有些疼痛，要是自己有力量一个大火球把敌人全部烧死就好了。他深吸口气稳定着情绪，然后半蹲下身子，眼睛仔细的打量前方这片几乎毫无区别却又让人莫名烦躁的坡地。

他静静的等待着，一动不动的好象这坡上忽然多出了一块人型岩石，手指尖可以感觉到沙土的松软，轻柔的风却不能把它们扬起。好象这里本身就被一个不能感知的力场覆盖，使它们好象变得比普通的更有质量而更重，除非有更大的力量在这里通过，它们是不会飞扬漫天的。

一个人前进甚至一支小部队通过都不能使这里产生特别显眼的变化，这也算是一个好处，不过同样也能掩盖敌人的行踪。特别是鹰身人他们可以飞起，如果是滑翔的话可能等不及侦察兵们发现已经杀到面前，战士们的任务真的很沉重，都不知道之前那些敌人进攻的消息他们付出了多少代价。

谷雨没再多想这些，视线以内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他必须更加接近敌人，可又有些犹豫是不是该等待夜幕降临。人类的视觉并不是最好很多种族都远胜过他们，而鹰身人在这方面就更有优势，这是他们天生的本能。

很多野兽的本能也更敏锐，当有人侵入领地它们会小心的躲藏起来，然后可能在一个他们以为安全的地方与入侵者战斗。猎人也同样需要面对这些情况，只是他们比普通人更懂得根据猎物的遗留物预先掌握它们的去向，他们更懂得这些野兽的习性，还因为他们有降伏野兽的本领。

谷雨站起身等了下开始往前走，丝毫没有掩饰一步步前进，有些漫步闲庭或者远足探险遇到异样风景而欣赏的味道。敌人的眼睛那么厉害就算躲也是白搭，那就没必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那些小巧的腾挪技术，不如大大方方的见个面好了。

就这样旁若无人的走了大约一里地，心里忽然有些紧张起来，也许是职业的敏感，对危险的嗅觉让他察觉到一些动静。他停下来望着前方耐心等待，那边远处一连串影子闪过，在大坡上稍微停顿，然后就可以看到那些小黑点不断起伏的前进。

谷雨吸了吸鼻子，立刻下意识的冷哼一声，法杖在手里滚了滚然后握紧，刚才那个埋伏侦察兵战士的脸好象在脑海中一晃而过。当他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正前方时，身后就在几乎紧贴自己的身子传来一股强大的魔力，那感觉一接触身子立刻让谷雨打了个哆嗦。

“偷袭！”念头都来不及转完全是本能的他跃起向前连连翻滚，直到脱离那股力厂的范围才半蹲下用法杖指着那个方向。那个熟悉的人正背对着自己，好象在从传送门里捞什么东西，然后他一闪又过去了。

“靠！他怎么跑这来了？简直阴魂不散啊你!”谷雨很郁闷的骂了声。那边人又过来了，这会是两个，还一个是左手，看那愁云惨雾的样子一定是吃了亏。

对面的人显然也很意外，大声惊讶：“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谷雨苦笑：“这话应该我来问才对。”

“我？老子我身为族长当然是来抓逃兵的，不过这个逃兵厉害，挟持族长和他的警卫队长，准备继续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叛逆。”

“什么？你在说什么呢？”谷雨没听懂他的意识，皱起眉头也不能理解：“你在讲故事啊？”

被华洛斯捏住脖子的左手垂着两手的哼哼：“他也是偷偷溜出来的，还不准我去报告……”

后边的话被脖子上的手掌掐断，谷雨这会也总算明白了，楞了下：“靠，算你还有点良心，懂得关键时候来救驾。”打死不离好兄弟，华洛斯当然不会放任谷雨去冒险而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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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四章 飞鹰悬崖之一

左手在手里挣扎，身后传送门终于消失了，他这才被放回到地面。现在也没办法了，一个大族长跑这来绝对不会有人敢罚他，到时候那些参谋部的大头们绝对是杀了他来吓那只猴.

郁闷啊！一条大好小命就给他这样断送，还没来得及为世界发光发热呢。左手的心情在场没人可以理解，因为这两个人已完全漠视他的存在，只顾着互相抬杠，对如此尽忠职守战士的将来完全不关心。

“头，我们回去吧？”左手觉得应该这样：“现在回去还不晚。”

“你小子真聪明，天还没黑当然不晚啦。”华洛斯挤眉弄眼的说，存心就是跟他逗乐子。

“这小战士飞回去还能在我那赶上夜宵，对了，你们中午吃的什么？我出来快了，忘记吃中饭。”谷雨的话题漫天飞，居然一下子扯到吃饭上边去了。

“两位老大别耍我了……求求你们回去吧，要不那些参谋一定会扒了我的皮。”左手这话到是实在，他从两人眼睛里看到希望，希望看到自己象小白鼠一样被扒皮的冲动，他们希望看到那样一场残酷的表演……

五个鹰身人早已经把他们包围，每人一对镰刀左右握在手里，一道道锐利而凶狠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好象要把铠甲给割开。左手的手悄悄在铠甲上擦了擦，抽出大刀挡在两个老大身前，这样他们就能不受影响的继续谈论食物的问题。

“你知道小金雀好吃吧，可你就没尝过鹰肉。”

“好吃吗？你是朋友多啊，郁闷，什么时候请我吃一顿？”

“你的官不是比我大吗？”

“那我跟你换。”

“不换，你那破事太多。”

“靠！不换就不换，不就是鸟肉吗，还不是一样？老子不吃了。”

“你们赶快投降！”旁边的鹰身人终于是忍不住开始劝降，估计下边就是要动手了。华洛斯他们好象这才注意到他们，上下看看，偏头左右瞧瞧。

“你来还是我来？”

“我来吧，好久没单挑了。”谷雨回答。

华洛斯连连点头答应：“你来，不过不要咬他们。”上次城楼上谷雨打不赢就咬人，那样子蛮恐怖的，都能吓到小孩子。

“靠！你就不能说句好话？”谷雨话音没落人已经晃出鹰身人的包围圈，就象个幽灵一样出现在他们背后。等这些鹰身人仔细一数发现里边少了一个，再回身反击依旧有两个人已经被火雷击洞穿。那本是他的拿手好戏，玻璃弹子似的小火球打进墙壁里都可以继续燃烧，接触身体就会炸开，曾经在安吉儿花园连丧尸杀手都要被他撩倒，用来对付鹰身人真是大炮打蚊子的感觉，何况如今的他可不比以前。

“你可真爱现，用得着那么大力气吗？大火球不就可以了？”华洛斯又摆出臭脸：“喂！记得留一个。”

“好！”谷雨真的使用了大火球，那可真的很大，眼前一片火红，呼的就往这边压过来。火红的力量吞没敌人，企图冲上来的鹰身人等于正面撞击这一团大火，神力的护盾破碎后他们的身体被点燃。

惨叫声还没响起，火球的余威未尽直向后边两个人砸过来，大事不妙……华洛斯匆忙发动神力抵抗，这样的时间他不足以完成守护魔法，而神力在近战上是有绝对优势的，这也包括它的发动速度。来不及照顾的左手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就这一下的威力他自知无法抵挡。

红光褪散，华洛斯的脸黑黑的，嘴里和鼻孔在往外冒烟，不过这个样子他那双眼睛到是显得有些水汪汪的明亮。他很不理解问：“为什么他？”抱着头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左手居然毫发无伤，可自己连头发都给烧焦了，还有点卷曲。

“这个是技术，知道什么叫技术吗？”谷雨准备教授神秘学，可他立刻发现不对头，华洛斯在悄悄的接近自己，他吼了起来：“你要干什么？”

“老子要杀了你！杀了你个臭小子！你个白痴法师……”他猛的扑了过来，叫嚣着挥舞着拳头。他的脸虽然已经黑了，可是嘴唇还是鲜红的。

左手忙着救火，双手捧起沙土不断的覆盖到地上打滚的鹰身人身上，可那魔法的火又哪那么容易被扑灭呢，在魔力消失以前它一定会继续破坏敌人的身体。

“打住！你还要不要俘虏？”

“要！”

已经被追到贴身眼看要倒霉的谷雨紧急叫停，得到再次拉开距离的机会。左手一看他们几个，带喘气的只有起先说话劝降的那位，估计是个组长本事也稍微大点。

左手看看他的伤势，再看他喘息不定的样子，立刻招呼又开始追逐的两人：“两位大人，他好象快不行了。”这回他们到来得快，一晃齐刷刷站到了跟前，看着地上在呻吟的鹰身人确实被整得很惨。

华洛斯扣着背包带提了提在他身边蹲下，用手指碰了碰他：“你是负责警戒的吧？”

那个人也很倔强，死咬着牙关横起眼睛不肯说话，而且连哼哼的声音也小了。

华洛斯等了他一会又问：“还能说话吗？”

依旧没有答复.

他看了谷雨一眼站起身来，正在犹豫该怎么处理，就听到下边一声闷哼，这个鹰身人居然把镰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左手都反应不及，等发现他的动作已经晚了。

忽然的变化让几个人有些惊讶，华洛斯微微摇头，再度蹲下身看着他：“我没想过要难为你，不过你很勇敢，是个好战士。”

鹰身人一张口想说什么，可是血涌上来再也发不出声音。他不会投降的，是个很坚强的人，只可惜被人要求用另外的一种方式来表现忠诚，或者他也以为这是不能选择的事情。

“算了，我们走吧。”他站起身来，敌人的地盘随时躺下的可能就是自己。

“要不要埋了他们？”谷雨问。

“他们流行天葬，要是埋了反而是隔绝他们灵魂安息。”左手回答说。

三个人再没多说什么，敌人的强悍让他们无心玩笑，与这样的对手战斗必须比他们更加坚强才行。一轮红金色挪到坡顶上分外耀眼，面对着它行走视线几乎完全消失，身临其境的华洛斯和谷雨立刻意识到此刻才是在一天里最危险的时间。如果他们这个时候行动，自己的预警能力将成倍削弱，而敌人将占劲优势。

同样使用地魔法瞬移走在前边的两人停下来，谷雨忍不住又是一个喷嚏，这是对直阳光走的后果。黄土坡上回头望感觉就好得多，一条下坡的路向两边不断括展，遥远的距离把远方视线外的绿与天空的蓝融会在一起。山坡难道是平的？即使心里知道不是，可它确实已经与天同在。可以带我走吗？遥远的路。那里的尽头是通向哪里？还是这本就是从心里伸展出去的部分？它是很美，有点凄凉，可更多的是专注，持著着唯一的颜色流入海的辽阔。

如果佳歌德或者阿什莉又或者如纱娜，参谋部大部分参谋们在这里的话，也许他们真的会感动出一些诗情画意激情壮怀，可现在这两位只能是喷嚏连天。“打发了那小子回去我们两倒退着往上走吧？”谷雨在揉他的大鼻头，珍尼那么漂亮的一小姑娘怎么就会看上他？传说中美女配丑男的故事真的不假。

华洛斯神游物外正闭着眼睛休息，那光线太强了，特别这种无遮挡的黄土地，感觉地面都能反光。谷雨也不说话了，眼睛确实难受，而这个时刻又这样危险，他们必须更加小心。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四章 飞鹰悬崖之二

左手没被他们甩脱很远的距离，很快就追上来，还没来得及表达感激两人在这等他，华洛斯就让他回去。

“让他们加强警戒，命令名判带领弓箭部队进入战区，肯迪的刀盾部队……”他犹豫了一下：“命令他们协助雷林往战区运送魔法石。战区防御一定要加强，战区所有部队全部服从阿什莉大人的指挥，包括总参谋部在内，要佳歌德教授协助她。”

他这里哗啦就是一大串命令下来了，说完左手却死活不肯走：“我走了谁来保护两位大人啊？我不回去，说什么也不回去。”

华洛斯顿时心跳加快热血上涌，恨不得劈头盖脸把这糊涂小子臭骂一顿，这又不是小孩子在玩游戏，居然连自己的职责都不管了。他的脸色这下子是真的难看，眉心都皱的隆起个山，谷雨在他发作之前已经抢先打圆场：“你赶快去吧，传送命令是你的责任，而且你留下事也帮不上忙说不定还要照顾你，拜托你就别添乱了。”

左手一想也是，只不过回去怎么向那些大人们交代啊？再看华洛斯也是真的想让自己走，考虑下还是硬着头皮回去算了。他那个样子又让华洛斯觉得好笑，冲着他挥挥手：“你去吧，我会在你的脑袋被摘下来以前赶回去救你。”

黄土坡上两条影子拉得老长推着两个人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又好象是用来把两人栓在这片大地上的绳子，推搡着搅乱他们的步伐。

华洛斯抬起头来手搭凉棚望向前方，在这样的地方行走很快就觉得热，四周隐藏的敌人摸摸索索更让人烦。他们没再使用瞬移慢慢的往前走，他们现在都很想看看这个黄土坡顶上到底是什么样子，为什么动用那么多手段都无法侦察这里。可能已经没有人比鹰身人更熟悉这个黄土坡，在貌似没有任何遮拦的土地上他们更懂得怎么样去利用地形，也更知道如何去识破敌人的伪装。

雷翼战士们常规的潜伏动作并不能满足这种特殊环境的需要，他们藏身在沙土下的办法也不能完美到不留任何破绽，而这些似乎都很难逃出鹰身人锐利的目光。身临其境可以比只有情报知道的更多，现在两个人再做任何躲藏显然都已经没用。

“你那边看到有多少队了？”华洛斯低着头回避刺目光的边走边问。

“已经有五队了，你说我们这一会怎么回去？”谷雨答应着问，稍微站了下抬头眯起眼东张西望。

“现在就回去不值吧？那上边是什么样子都没看到。”他继续走着：“你放心，我跟那个查里好歹也见过几面，而且我还是个使者不是吗？”

“切！连你自己都已经说不是了还问别人。”谷雨说着快走几步跟上：“我说万一要动手你先撤，我随后就跟上，我比你跑得快。”

“哎，反正以我现在的速度呢，跑起来跟他们飞的差不多，再要给挡两下恐怕就要打成一堆，老规矩到时候你看着办。”华洛斯讲的是以前合作时候的老规矩，跟着他又说：“不过没看到这个顶头我是不会走的，老子就还真不信了！”

“我也是……”谷雨随口答应，立刻斜起眼看着他：“你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吧？”

“没有。”

网点成线式的结构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之前毫不费力就击毙了整整一个组的巡逻队，这个消息早就传到了防御部队队长的手里。两个人类的身份让他们警觉起来，队长命令在他们周围集合更多部队并切断他们的后援，然后自己亲自赶去给查里报告。飞进大厅警卫告诉他查里正在里边房间跟上头联系，他只能在这外边等待，这个时候就是天大的事也不可以打断他们。

忍刑者今天一直都保持着本来面目，那张恐怖的烂肉脸好象隔着水晶球都能闻到一股气味，而且他还要不时的蠕动那暴露出牙齿的下巴，而实际上他说话根本就不用嘴。一直保持着这个样子说明他心情不太好，按理说这家伙应该没什么感情，可前边几个队长都是在这种状态下被招回然后失踪，他这个新队长也是在这种情况下任命的。

这个汇报很重要，查里毕竟也不是他的前任，所以他的任期比之前都更长，而现在这一刻也是他这么多天所等待的。早几天的定期汇报没有按常规执行，他克制着小心的采取了一些行动，现在他要为这个失败作出解释，不管怎么样战败对海烟冥来说都是个耻辱。

他的理由是试探实力是双方都需要的，无论如何需要交上手才知道各自的斤两。而且他们以弱势突破敌人重兵围剿，还给对方带来相当的损失，从这方面说他们并没有输，只是在得到需要的信息后撤退而已。既然没有失败当然也不必为此担负什么责任。

忍刑者沉默了很久终于接受了他的理由说：“既然是试探那你们应该已经很了解对方，我想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你们的战争？”那沙哑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情绪，这是很少罕见的表现，好象饥饿的猎犬闻到血腥忍不住的呻吟。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着大人的命令。”查里捏了一把冷汗，可声音奇迹般的异常冷漠。他的表现让对方发出难听的笑声，画面闪动忍刑者的图象消失。现在终于开始了，查里怔怔的站在那里不动。他们希望有人能通过这里，可又不愿意他们轻易通过，鹰身人是一道屏障，一个地位轻贱的种族。查里知道那就是忍刑者狂笑的原因，好象即将看到猛兽相斗血腥场面时那样，可这却也正是自己所需要的时刻。

里边的谈话结束了依旧没人敢闯进来，查里看着已成黑色的水晶球发呆，一动不动的眼神里有的不是兴奋，而是那种强烈的战斗欲望，那种发狠时的光泽在里边闪动着，他不由得咬紧了牙关。房间里出奇的静，好象连外边在匆匆飞翔的鹰人们都消失，而这里已经成为一个独立的世界，在他的心里。

他终于渐渐平复了情绪，王朝的催促说明敌人力量最少已经与自己属于同一个等级，可能这只是他们的看法，不过也让他提醒自己要小心。必须重创他们或者干脆彻底消灭，如果他们冲不过去，对王朝而言那也没有继续保留的价值，如果他们冲过去了，那么这样的命运也就降临到本族头上。

“你们进来吧。”查里忽然说，他早已经听到外边有人在等。

巡逻队长和一个侍卫脚步匆忙，一进房间队长就单膝跪地的报告：“大人，他们在山坡上集中了大量部队，按敌人速度距离我们这里只有不到两天路程，如果是他们的飞行部队只要四到五个小时就能到。”

“哦……他们有多少人？”

“现在人数估计在两万左右。”队长回答。

查里怔怔的站着，然后呵呵的笑了两声，带着点淡淡讽刺的味道。

“大人，现在他们来了两个人类已经逼近悬崖，他们刚杀死我们一整组巡逻战士，我是特地来报告。”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四章 飞鹰悬崖之三

两个人类是谁他很快就猜出几分，这让他有些意外，目光随之跳动了几下。可听到整组人被击毙他的身子却为之一阵，双手几乎是下意识的摸上咬间镰刀，那一瞬间他已经愤怒了。只稍等查里回转身大声说：“命令部队紧急集合，我们就在飞鹰崖顶等着他们！”

那个侍卫立刻应是转身出门。

查里似乎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他低头看了看镰刀，吸了口气：“你的人继续监视，注意他们是不是还有人进来了。”

“是！大人。”巡逻队长答应一声走了，现在怎么处理那两个人类已经跟他无关。

黄土坡上两个人终于熬过光线最刺目的时间，那火红的颜色甚至到身体隐没在坡顶后时依旧灼目，现在它终于支持不住暗淡下来。天空离得好近，那被镀上金色的云朵铺盖着触手可及又浩渺无形。

大地是温暖的，此刻的世界似乎已变得柔和，连风浅浅吹拂脸膛感觉都格外清晰，要不是身边那些影子依旧如幽灵般出没，这里也可以是另一种仙界美妙的画卷。两人都没说话，展开瞬移闷头往前闯，两道人影闪电般向上直冲，前边的距离很快就拉近了。

一条黑线出现在前方，再上去些敌人队列的形状也看地清楚，两人立刻刹住脚步停下来。“好大的场面！看来你的面子不小啊。”谷雨不停的眨眼睛：“我们要不要……”他指了指来时的路。

“切，哪里有看到敌人就吓得灰溜溜逃跑的道理？而且我们还没看到他们的城，这样回去不是白跑一趟？”华洛斯也有些犹豫：“算了，管他的，先过去看看再说，万一不对头就开溜。”

“呵！你好幽默，那还能让你给跑了，那他们也别再混了。”

“呵，走吧，刚才跑快了点，现在还恢复不来。”

“不过你真的有进步，要真正交手的话我是不敢跟你打，一会要动手的话你就先扛着吧。”

“有那么强？你不会是哄我吧？”他虽然这么说可还是忍不住抽筋般的笑起来，他那个样子让谷雨白眼连翻，然后也跟着乐了。

进入依克丝颇柔不知不觉已近半年，几乎在这所有的时间里他都没有停止过修行，那种强度远不是看上去那么容易，当体内魔力耗尽时那种空荡荡虚脱的感觉出现时，他却必须克服这种压力继续下去。

所有的修行不会白费，它也不会仅仅表现在石息术一种魔法上，魔力的积累成熟总在那里，在其他魔法使用时它表现出与之前的差距也许会更明显，而这些作为熟悉的朋友们都会感觉更清楚。之前瞬移华洛斯都很少用，可现在却能跟谷雨齐头并进，这根本就是能力的飞跃。可这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他都没有察觉，因为对自己的要求总是在不断提高，而对能力的增长又总是会嫌慢。

双方的距离渐渐拉近，那不断延伸的土黄色在那条黑线后消失，天空好象第一次这么舒展的呈现在这片土地上。这就是飞鹰悬崖，那队列就站在悬崖边上，他们的身后就是垂直而下的万丈深渊。

这里没有城，或者说这整个黄土坡地就是他们的城池，从上而下两边布满大大小小的洞穴就是他们的住所。悬崖下是条河，水清明亮河面宽阔，即使在高崖两边的阴影下依旧掩不住碧绿的颜色。如此宽的河水在这悬崖顶上看却只是一条弯弯曲曲的亮线，向下仿佛遥远的距离令人目眩。

精壮的战士把他们团团围住，一个个镰刀在手，由内而外明晃晃的寒光把两人圈圈套住。那些刀锋与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整个包围随停随走，一直把他们带到大军阵前。

鹰身人军容整齐威风凛凛间杀气腾腾，身到近前那威严的气势已压得人喘不过气，这样的军队又哪里是那些部落军队可以战胜。查里这回是给他抖了家底，齐刷刷近五万人马，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超要塞部队。难怪他们是有持无恐，任由他们把营寨都压到这么近依旧不肯动作，原来这后边还有这样的实力支撑着。

想想也并不奇怪，这么大的辖区没个几万人他们也难以控制，就算那些小部落不敢反抗，可他们也还是要具备一定的威慑力量才行。紧围的圆圈展开一个缺口，查里站在前边不到十米的地方，冷冷的眼神望着他们一动不动。谷雨是头次看到他，之前听说这位在这个地区的权力无以复加，说句话那简直就是命令，否则就可能遭到灭顶之灾。

对此他们也很熟悉了，在这里手握更强的实力往往就更具有发言权，不管你是不是愿意这就是生存法则。今天看到真人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势确实让人不能小看，牵连起之前听说的那些事情，说实话心里还真有那么点发慑。

华洛斯看到他就要大步上前，可刚走两步旁边的战士呼啦就围上来，镰刀几乎快逼到脸上来，让他不得不停下来。华洛斯看看两边又望向前边查里，提高声打招呼：“查里你好大的排场啊！这么多人来接我也太客气了吧？”

查里那双眼睛很厉害，这么近的距离这样子盯着他看，相信连脸上的毛孔都要给他数清楚。他终于还是不无讽刺的回答：“使者的胆子可真不小啊，我们两边打得这么热闹，居然敢一个人跑到这里来，难道你不怕死吗！”

“喂！这里是两个人，你会不会算数？”谷雨觉得很郁闷，一上来就没被放到眼里，而且还有那么点被骂不是人的意思。查里瞟了他一眼，很不满意被打断与华洛斯之间的交谈，而他说的那个“人”字的理解，只不过是指他觉得与自己地位相等的人。谷雨是谁他不知道，反正这也不重要，他也不想去了解。

“我来看看老朋友，无论如何你都救过我，我们就这样不宣而战总归是不太好。”华洛斯没去针对对方的语气，只是很冷静的回答他的问题，好象他来这就真是为了这个。

“好了，你想看看你对手的领地，我要是你也会这样做。既然来了就看个仔细吧，你们可以到我族的议事大厅里坐坐。”查里的思维跟他的目光同样锐利，他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冷静，而此刻不再必要谦让时那种冷静就变成了冰冷。他没有遮掩自己的看法，实际上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他也不是那种喜欢不断纠缠的人。华洛斯也觉得这个鹰身人很有气势，与自己之前看到过不多的大人物比起来都不示弱。那些好象必须的特性他也一样有，那种处事的果断他是自愧不如。

不等他回答查里抬起手来，身后大部队中分开来，阵形之严谨就好象那挪动的本就是两个完整的方块，齐刷刷的动作真是让人羡慕。要自己的部队有这样的动作，有这样迅速统一的步调该多好啊！不过更让他们惊讶的还是队列挪开后的景象，谁能想象这么多的人此刻就站在悬崖边上，这要是普通部队根本不可能这么做。

之前他们的视线被队列挡在外边，现在这些人正在给他们展示一个奇迹，这才是战斗没有立刻发生的原因。即使查里也知道这样的景象传说不会再传到人类世界，可心里边依旧有冲动希望展现给他们，至于什么时候杀掉他们似乎并不重要，那只是一个心情上的过程而已。那很简单甚至都不用利用他们，自己的军队已经足够摧毁坡下集结的那些军队，这不需要任何手段，他有这个自信。

“你们的城在那里？”华洛斯立刻就意识到：“你们没有城，原来是这样……”

这样怎么打？就算敌人没有这么多部队我们怎么打？除非轻骑兵的飞行部队也强大到他们一样才有可能对抗，否则就算自己的部队已经踩到自己所站的地方也不能算是胜利。查里很满意两人的表情，他稍微探开手掌摆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请君入瓮。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五章 失踪的人需要逃之一

华洛斯知道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他大步往前边走，直到悬崖边停住，探头望向下边。几乎不等那种高空的眩目感完全消失，后边就上来个鹰身人战士，左右扣住肩膀就把他提了起来，一个俯冲就往悬崖下飞去。华洛斯下意识举起双手一把就抓住肩头的爪子，那鹰身人也立刻摇晃了起来，左右用力的登要把他甩开可又不敢松手。

他顿时被弄得有些头昏眼花，还好一丝冷静依旧保持，总算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反击，下边可是万丈深渊啊。他手松劲鹰身人也不再挣扎，身子直线下坠堕如流星，眼前悬崖壁的一切全都拉成一片模糊。凤扑到脸上灌进耳朵里呼呼作响，那样的压力简直要把人都背过去，只能紧闭起双眼大口的呼吸。

还好这个时间不长，大约只是一个呼吸间他们到达一个大洞口，鹰身人展翅停住双爪使力向前摔出，华洛斯的身子就腾了空。经过那么刺激敌人刻意而为的历程，他居然没象想象中那样被摔倒在地，当头要被惯到地上的时候单手拍在地面上，身子立刻挺起凌空转身双脚就落了地。

身后谷雨也不差，一个火魔法保护展开，就在身子触地一刻他居然已完成瞬移魔法的咒语。那落下的地方只留下一个红色的光影，他的人在房间里连连闪动后停到华洛斯身边，同样是纹丝不动脸色也很平静。

大厅里鹰身人卫队早在等候，他们一进来五六个人立刻把他们困在中间，紧跟着查里带着他的手下也冲了进来，一行十多人立刻把个洞穴空间都显狭小。两人没有在乎周围敌人，视线匆匆在这几乎毫无修饰的厅里扫过，顶端长案上摆着的水晶球引起他们的注意，两人很自然的把目光挪开落到查里脸上。

“你们觉得我这里怎么样？”查里注意到他们刚才在观察这里。

“我觉得你的铠甲不错，只有一个护心镜，简单可是很有效，要是我能有一个就好了。”华洛斯说着看了他胸口一眼。

“我本想请你，请你们喝一杯的，不过现在看来也没有这个必要了。”查里高昂起头来，俯视的姿态看着他，接着说：“不过我还是邀请你们在这里主一段时间，你们应该看看自己的失败，知道挑战我鹰身一族的下场有多么可怕！”

“我以为你会放我们回去，我们大家战场上一见高下。没想到你连自己送上门来的也不放过，这样也能表现你们的鹰身族很厉害？”华洛斯与他锐利的目光对视着。查里猛的欺到身前，高挺的鼻梁几乎顶到他脸上，眼瞪着华洛斯好象野兽在逼迫弱小的生物一样，好象此刻剩下的不过是只剩下咬断他的喉咙。

“不要跟我说你的那些大道理，你还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吗？你以为我真的会在乎你？你以为我鹰身族战士的生命是你们可以比的？你以为我会去跟你们这样轻贱的种族讲求公平？你以为这是在你们人类的世界里，你们还可以为所欲为，然后用那些大道理和谎言来遮盖你们的丑陋？你以为你们回去就能改变什么？”

他轰炸似的不断的说着“你以为”三个字，那双有些三角状的眼睛拉扯着拼命撑大。那里边是一种歇斯底里的情绪在涌动，一种异常痴狂近乎疯癫的状态，好象这一刻他做出任何事情都不会让人意外。

“我不以为什么，那都是你自己的看法。”华洛斯不想激怒他，这个时候的对抗对自己非常不利，敌人的愤怒此刻却是让他可以保持冷静的良药。他耸了耸肩，甚至回避了一下对方的目光：“无所谓啊，既然你觉得这样就能打败我的人那就不妨去试试。不过我不知道你的上司会怎么看，你说会不会真的表扬你一下子？”

查里凶狠的目光好象被浇上一盆冷水般急速冷却下来，然后连连闪烁：“你怎么知道？”

“那不是你说的吗？你不是个轻骑兵队长吗？你不是要服从你们使者的安排，还是他改变主意把他的权力移交给你了？那样的话我可是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华洛斯再次盯住了他的眼睛。

“把他们带下去严加看管！”查里的翅膀猛的张开，带起一阵疾风冲出了大厅。他们被带到一个封闭的囚室，墙壁上只有一个小窗户可以透进亮光，里边充斥着一股霉味。

身上装备全都收走，却多了脚镣手铐锁两层，链子的一端还被固定在地上。融合了大量黑金属和魔法石材料的刑具还另外附加了魔法禁咒，让他们觉得体内的魔力都空荡荡的，甚至连身体都觉得乏力。囚室里还有一张矮腿桌子，上边摆了些酒菜，这算是查里给他们最后优待，说不定这也就是断头前的最后一顿。

“我怎么又被关起来了？”华洛斯真的觉得很郁闷：“从来这鬼地方开始都已经两回了，可真够背的。”

“你以前还有过？被谁？”

“被……反正你不认识，是雷林他们一伙的。”

“啊？他们怎么抓住你的？不可能吧？”

华洛斯左右打量着环境，拖着链子哗啦响着在矮桌子边盘腿坐下，谷雨看看他也坐到对面，两个人一声不吭闷头大吃起来。黄土坡上的阵地现在忙成一团，战士们都在为即将来临的战斗做准备，新的魔法阵和其他战备物资都在紧急往这里调动着，就连驻守肯迪的刀盾部队也调了过来。紧张繁忙的气氛让战士们以为这里会成为将来的主战场，可实际上这种从上层指挥们那里传下来的紧张却是另有原因。

华洛斯忽然失踪的消息被严格封锁，一千多的警卫部队居然没能看住他，这确实让指挥官们有些手忙脚乱。还好这些人也都是见惯世面，应付起突发事件也有他们的一套本事，当消息确定后首先作的就是封锁消息，以免造成军队的恐慌。

一个负责侦察情报的头头失踪已经很让人恼火，现在可好干脆是族长连同他的警卫队长一起不见了，这场面真是哭笑不得。族长无论如何也要找回来所以他们还不能立刻从这里撤退，因为一旦回到城里暂时脱离敌人的威胁，那么这些刚整合起来不久的部族就可能出问题，相比之下那才是灭顶之灾。

忽然的状况考验着佳歌德这个教授和阿什莉这个现在作战部队的总指挥的智慧。他们一个领导着总参部，那里边就哪个都不是吃素的角色。阿什莉就更不用说，那么多人的调动都是大伤脑筋，现在还要想办法寻找那两个关键人物。

如果敌人来了是打还是不打？此刻已经不是谁能轻易回答的问题，好象现在除了准备之外他们可以做的并不多。很快他们就找到那两个负责为他们加持传送阵的警卫，这两倒霉蛋说明传送阵的详细地址方位立刻就被送回要塞，交给雷林关了禁闭。参谋们没想到传送门居然会开到那里去，一下子就进了敌人中间，他们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就算那里没有魔法阵的守护，万一出去就被敌人袭击，引发围剿的话那后果同样不堪设想。现在别说那些参谋们就是阿什莉也为难了，她都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应该派人过去寻找，她更需要考虑整个战斗的局面。那么派谁去呢？这里谁都离不开，而且仅依靠那些警卫部队过去不但无法帮助他们还很可能给他们带来麻烦。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五章 失踪的人需要逃之二

看到阿什莉为难的样子佳歌德宽慰说：“不用太为他们担心，那两个人都有分寸，相信他们懂得怎么样去保护自己。”

“你说他们两个这不是胡来吗？真是……”阿什莉都无法再说下去。

外边一战士快步进来：“报告大人，左手大人回来了。”

左手看到大帐里这些大人们立刻就觉得头皮发麻，在一众严厉眼光的审判下传达了华洛斯的命令，最后说：“大人说阳光到西面时是最危险的时间，要提醒大人格外小心。”“那他人呢？怎么没有回来？”阿什莉跟着追问。

“大人说要去前边看看，想知道鹰身人城池是什么样子。”左手知道这回是大祸临头，硬着头皮把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然后等着这些位商量后，是把他给烹了还是先剁碎了再油爆。

他话音落下大帐里众人沉默，他们的族长在敌人的地盘上大开杀戒，他们还能说什么呢？阿什莉竭力安抚心情，左手确实失职，但此刻不是处理他的时候，一个警卫队长出什么问题很快就会引发流言。她忍住怒气先谴退了左手，令其警戒部下严守机密以求将功补过，另外警卫部队跟随指挥部行动，空设帐篷掩人耳目。

“我们现在只能装做不知道，不能让战士们知道，一切都按他在的时候那样处理。要是敌人大举进犯，我们根据情况选择是否撤退。”阿什莉看着各位参谋们：“此刻非常时期，如果谁出现任何问题我一定军法无情！”

她本是族长，现在严肃起来那种威严也是自然流露，各参谋互相而望没有异议就一齐答应。危机时刻阿什莉展示了她的能力，大有独支大厦于将倾的铁娘子气度，就连佳歌德在旁边看着也不禁点头暗自叫好。百般无奈下华洛斯的事情暂时这么决定下来，跟着他们要对大族长最后的命令作出安排，他们要尽可能的守住这里等待两个冒死鬼回来。天马上就要黑了，一天里最危险的时段终于熬过去，军营里却依旧无法安静下来。

飞鹰悬崖的囚室里两个人已经吃饱喝足，这完全是出于生存需要，没吃饱就没力气，没力气就算是有机会都跑不掉。华洛斯两人把耳朵贴在门边左右听着外边过道里的动静，带他们来时经过一段盘旋向下的甬道，两边都是一个个牢房，是处灯火通明看守严密。

这些牢房都很坚固，只是一间间牢门都敞开着房间全部空置，看来这里并不流行坐牢之类的惩罚。他们两个身份特殊，关押的地方也是这里结构最坚固的，门外专人把守轮流守侯，想要从这里逃出去可不容易。

门外没有声音，不知道是不是牢门太厚的缘故，还是鹰身人干脆就看不起他们，认为这样的枷锁他们已经无力挣扎。两人对看了眼一起回到靠近窗子的地方，华洛斯端起扣住双手的镣铐看了看，闭上眼睛休息，戴起这玩意行动起来感觉特别累。

可现在他们必须想办法离开，敌人会在什么时候进攻？在最有利于他们的时间段里，还是不加选择的进攻，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后者甚至比前者来得更加严重，因为部队需要更多时间准备，需要有人去告诉他们敌人的情况。必须离开这里！这种情绪让囚牢里的两人不顾一切。

这些刑具的魔力很强大，而且现在还是加了两层，那制约的力量直入身体里，牢牢的钳制住不让他们反抗。要想打开这样的刑具用谷雨的火魔法烧肯定不行，因为那需要一次性的攻击力，他现在不可能发出那么强的力量。

只有石息术不断的消磨，以求用更多的次数来打开它们，可现在他连发出一次的力量都没有。这种几乎虚脱的感觉他很熟悉，以往在采石场里修炼总会有力量耗尽的时候，自己有时候会选择休息可更多的是不断努力的克服。这本身是修炼所必须要的精神，好象一个只能做一百个伏地挺身的人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再多做哪怕一个也是成功一样，修炼本就是要突破自己的能力极限。

闭目休息根本起不了作用，身体里依旧空荡荡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力量都跑到哪里去了，他仔细的搜寻着，寻找消失的魔力。好象从来都没有象今天这样关注过自己的身体，从手指到心脏内腑每一个部位沿着血管搜寻着，寻找可以发力的轨迹。神力在近身是最强的，它可以透过身体或兵器发出，甚至可以冲出身体短距离攻击敌人，同时它们在身体里的感觉比魔力更明显位置也更固定，可现在它们也同样消失。时间不多了，魔法咒语一次次失灵，神力也无法启动，华洛斯开始有些焦急，咬着牙额头上冒出一些细汗。

“冷静下来去感觉，先找出刑具力量束缚的弱点，你可以感觉到它们，那种包围全身阻塞力量甚至血流的压力。”谷雨注意到他的呼吸节奏在加快，尽量平和自己的心情在旁边帮助引导：“它们不会没有破绽，所有的魔法结界都有可冲破的弱点，找到它们聚集最强的地方就可能找到了自己的力量。”

提醒的话让华洛斯猛的警觉，现在决不是着急的时候，只有按步骤来一次次不泄的冲击才能摆脱那种无形的约束。身体里疲惫感觉注意到每个部位时会发现并不是真的全身乏力，他把精神再度集中起来，用全身剩下的活力小心的接触自己储藏魔力的空间。刑具的力量真的动了，华洛斯赫然明白，原来它们的表现形式就是疲惫，使自己觉得乏力而放弃挣扎。这真是种很可怕的魔咒，居然是用来约束一个人对自己身体的感觉，从意志上摧毁敌人却又不会真的伤害到他。

“这是妩媚术的封闭结界，他们这里还有这样的魔法高手。”华洛斯很惊讶，可更多的是喜悦，知道弱点就不怕没办法摆脱，妩媚术控制心神可以对付它的只有更坚强的意志。

警觉过来的人那魔力已很难再约束他，几乎就是一瞬间脑子变得格外清醒，就好象大梦初醒的人听到现实的声音一般，懵懵懂懂的感觉立刻消失，这才知道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幻觉。全身充满力量的他猛的站起身来，现在刑具上附加的魔咒已经破除，剩下的只是刑具里边融合黑金属和魔法石的力量，他要用自己的力量与它们对抗。

石息术那淡黄色的光芒终于从手掌逼出，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因为刑具里那些约束的魔力并不弱，可自己却一次就做到了。要是之前，也就是进这个牢房以前自己都很难办到，可现在居然一次魔咒攻击就展开了！

“我进步了，老子的杀伤力又强了！”他实在忍不住狂喜要立刻告诉谷雨，那股子兴奋让声音都微微发颤。可还没等他高兴完，手掌上猛的冲出近一尺长的魔法光就开始迅速缩短，而且是眼看着它往回缩，这顿时让华洛斯目瞪口呆，心里一急恨不得用手去把它拉长。

谷雨也是刚准备说恭喜的，可这会只能低声连连提醒说：“短了、短了，喂！它缩短了……”

“靠！我知道！”华洛斯郁闷得要死。

链子在石息术攻击下“叮！”的一声脆响被斩断，刑具一松整个人立刻就轻松很多，那些被压制的力量又重新回来，忍不住都想伸一个懒腰。华洛斯蹦了蹦活动筋骨，看了眼还坐在地上的谷雨，也不管他就开始搬桌子。

谷雨平伸着两手冲他直打哑语，好象在尽力呼唤可又没有声音发出，可那家伙非但不理还指着他捂着肚子夸张的笑。他把桌子靠着有窗的墙边放好，站上去掂起脚望外看，从窗户两边的长度可以知道这墙到底有多厚。他暗自计算了下，这才来到谷雨身边帮他也打开刑具，可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离开。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五章 失踪的人需要逃之三

谷雨也趴到窗口看了看，墙壁也不算很厚，只有两米，至于那中间应该是没有什么夹层了。华洛斯手按在墙壁上，在采石场呆了那么长时间，他很容易从岩石的表面粗糙度分辨出岩石的质料。指间那种磨砂的感觉让他知道这种岩石不会特别硬，甚至都比不上刚进来依克丝颇柔时那片陨石坑地区，他有把握很快打通一个缺口。

“打通以后呢？”他静静的思索着：“门外的守卫会冲进来，可能在我还在干的时候就会发生战斗，这不重要。”

他摇了摇头，问题是才能逃出去？杀守卫一路冲？不行，可外边是万丈深渊啊！他想到了直接跳下去，这个想法连他自己都不禁苦笑。冷静下来想想看，是不是还有其他方法。

时间不多了，不管有多危险都必须要试一下，如果都要冒险的话，那就选择最快最可能逃脱敌人追捕的方法，而不是最安全。他摸着墙壁的手握拳轻轻锤了下墙壁，下定决心也给他带来一些自信，他迅速转身看着谷雨问：“你可以相信我吗？”

谷雨想都不想，连忙慌里慌张的死命摇头，正所谓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一点头说不定这家伙就给自己制造什么灾难。

“靠！去看好门，我把墙打开，然后我们跳下去。”华洛斯懒得跟他罗嗦，这家伙闹起来就是没完没了。

“你没搞错吧？那下面有多深，跳下去就算命好落进水里也要被受伤，我们还怎么逃？”谷雨的思维并不慢，他话出口后果也跟着转明白个八九分，那样的高度落下就是大法师也不能避免伤害。

“用瞬移缓冲，笨蛋！”华洛斯这是已经决定了，从门口出去更加没有把握，否则他们从一开始就能逃。

他跟着解释自己的计划：“我们出去就用瞬移，悬崖下是深，可悬崖壁上可都是落脚点，我们只要在最近的小洞口或者什么地方接力，就能安全的下去。”

这回谷雨明白了，说使用魔法上他的把握比华洛斯更大，而且目前这恐怕也是唯一最好的办法了。他点头答应：“那好吧，我们试试看。”

玩命的时刻玩命的节奏，华洛斯全力发出的魔法光有四米长，直插入画一个圆圈，不等灰尘青烟飘散飞起一脚登在岩石上。轰的响声后岩石却还卡在那里，它太重，圆圈的边又不规则，一脚的力量不足以把它推开。铁门外哗啦的响声传来，跟着看守怪叫起警报要冲进来。谷雨在门刚打开时就往他们脸上塞了个大火球，跟着冲出去就是一个火雷击，过道里一些士兵正往这边赶，防御不及就被铺天盖地的小火球打得四脚朝天。

过道很宽，后边的敌人可是更多，哗啦一下子就要把那里给塞满，而且前后两边都有谷雨不得不守在门口左右开弓。近距离对抗敌人有盾牌可以防御，吃过一次亏他们就会想出相应的办法，就算谷雨力量比他们这些普通士兵强，可也不可能长期坚持。而且他们还会甩出镰刀攻击，过道是直的，照着自己飞过来，多出几把来简直连探身出去都难。

身后华洛斯终于把那整块岩石绞碎，大声招呼：“谷雨我们走！”

谷雨一咬牙左右各送出一个大火球，一个瞬移到洞口，两人左右靠在内壁向下匆匆观望。还好悬崖表面凹凸不平，而且他们本身还修建了一些防御警戒的哨卡工事，这样可以接力的地方并不少。敌人冲进牢门时他们已经从打开的洞口出去，从突出的岩石到凹陷的窑洞口再冲上某个哨卡杀死警卫，两个人奔若流星快似闪电，顺着崖壁直向南面狂逃。第一次接力成功后边的动作就能连贯起来，加上他们两都不是弱者，悬崖的障碍已不能阻拦他们。

夜晚的天是块蓝玉，空明清凉一尘不染。美丽的月影把她的亮洁印入人们心里，那里就成了一弯清澈的水塘，它清清的流进了天空，于是也就有了蓝色。此刻的天空却不宁静，无数鹰身人起伏盘旋把一线天空搅得浑浊，四面警报声更是此起彼伏。

这里是鹰身人的地盘，内部出现问题任何部族都会比其他时间敏感，所有负责要害的部队都会不顾一切的扑向目标。遭遇这样的情况华洛斯和谷雨却都很高兴，因为这就意味着敌人还没有发动进攻，山坡下的战士们还有更多时间来准备。而对谷雨来说，如果让珍尼去承受巨大的压力，他宁愿自己受千百人围攻，甚至最终战死，也只求她可以平安。

忽然一路领头的华洛斯看到一个似曾熟悉的地方，那是查里的大厅，那只蠢鸟就在里边。他稍微迟疑了一下，一侧身迅速向那边冲去，谷雨负责殿后火雷击连连发出，转身紧跟其后。

他的魔法启动较快，并且他使用瞬移这样的魔法不会被其他魔法所影响，那熟练程度已经跟用筷子夹菜一样，所以此刻是在后边阻拦追兵。两个人配合不是头次，心意一动不用话语就能知道对方的想法，只是华洛斯现在的动作就连谷雨也不得不咬了下牙。

敌人总部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之地，那里防御的战士都是精挑细选，即使与查里相比仅差一步的高手也大有人在，冲击那里无疑是松羊入虎口。可是谷雨相信他，就象之前所有战斗一样，那就是两个人一条命，要死也要死在一块！

华洛斯只不过稍微打了个马虎眼，他冲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借着冲刺的力量一拳一个把那些人的下巴打得粉碎。随后跟进的谷雨可就忙了，就连一束可以发出现在是十多枚小火球的雷击术也敷不应求，猛扑过来的敌人实在太多，攻击多得防不胜防。

“顶住！”华洛斯大声喊，谷雨开始使用火墙防御，一道接一道的发出，使前边展开的魔法不断前移。它们悬在空中，通红的漂浮着的火焰象灿烂丛生的映山红，妖娆而华贵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显。它们可以阻拦敌人的进攻，包括他们的身体和抛掷出的寒光闪亮的镰刀。

华洛斯的石息术已经凝聚到最强，“呀！”的大喊一声对着墙壁连续出击。只有几秒钟通向大厅的部分就被打通，他拖着魔法的余威冲进去，一只脚还在缺口处对面就有寒光一闪。

那道光和它的主人一样凶狠，它只是为了夺取生命而来，只为了把所有的愤怒都倾泻在目标身上。手里没有兵器他只能后退，缩回去然后猛的冲出，神力让他的手变得象铁锤般坚硬而石息术的魔力依旧没有消失。查里满是愤怒的脸瞬间因惊讶而扭曲，身子被强劲的力量打得腾空而起，倒飞着撞进后边的士兵。

这一刻他甚至都来不及体会到那让人全身脱力的痛苦，可是对方的冲击却已足够让他震惊，他背后那对翅膀在被打飞的一刻自然展开，呼的在这厅里刮起了一股旋风。

华洛斯没有停顿如蛊附身般直追打飞的身体，照着他的胸口连连出击。他的护心镜碎了，眼睛却依旧紧盯着华洛斯，依然的惊讶甚至有些痴呆，好象他并不感觉到痛。

这是露珠脱离绿叶的短短时间，快到眼睛都几乎无法捕捉，只是在视觉里留下一个残影，却印象深刻。凌空他的一对铁爪举了起来，一下扣住华洛斯的两肋，然后两个人的身子同时落地。华洛斯压在他身上，旁边全都是敌人，全都是寒光闪闪，他们只是一愣神就向中间聚拢过来，而查里圆鼓着双眼爪子依旧没有松开。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六章 敌人来了之一

华洛斯感觉到两肋间传来一阵刺痛，几乎是下意识的回手砍向那对爪子，可那种坚硬手掌砍在上边根本没有反应。紧跟着后背一阵冰凉转而又是一阵热力传来，周围的敌人居然不顾他们的头领被困在下边就直接砍杀自己，紧跟着自己冲过来的谷雨用魔法救了他的命。后背最少被砍了三刀，幸亏谷雨及时把他们打飞，要不现在华洛斯已经被切成几块。

跟随多年的背包也破了，里边东西散落一地。背后的伤口血如泉涌，整个后背转眼全都被浸湿，华洛斯顾不得这些，挥掌连砍扣住两肋的鹰爪。可这只能发出蓬蓬声，查里依旧不肯松开，他的嘴角流出一道血丝，跟着双手就举起来，连续强烈打击下他手里居然还紧握住镰刀。

华洛斯不得不放弃捶打他的利爪，运起神力使身体变得坚硬来抵抗攻击，同时用最快的速度念动石息术的咒语。谷雨要照顾到在地上的他，还要与周围的敌人战斗已经是左右难支，只求华洛斯最少能顶住不要自己再分心去救他。查里双眼里的神光又恢复了，集合了石息术和剑士格斗术的连续打击居然依旧不能把他击倒，而且这么快就从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疼痛中清醒过来。

他沉重的喘息着挥刀狠命向华洛斯脖子砍下来，左右合击要取他的人头。华洛斯清楚的看到他的动作，一咬牙把心一横左右双手就去挡那对镰刀。就是此刻手臂里居然有一股力量传来，它是那样强大充满活力，对魔力的感觉从没这样清晰，甚至都可以明确的指挥它们。

砍下的镰刀被魔力架住，包裹着手掌的光一冲出就有半米长，它的力量一下子就把镰刀绞得甭口然后断裂，最后压在查里的脸上停住了。“你们住手！不想他死的就住手！”华洛斯高声喊着，周围的敌人立刻撤退开几步，大厅里的战斗停止了。

谷雨从地上迅速抄起一把镰刀比着查里的脖子把他拖起来，两个人左右挟持着他往里间退去。背后流出的血让华洛斯每走一步都留下脚印，经过顶头桌边他顺手操起那只水晶球，被压制的查里顿时一阵挣扎。谷雨架住脖子的镰刀立刻一紧，威胁他：“不要动，否则我就在你的部下面前挖了你着对鸟眼！”

查里并不想就这样死去，他还有事情要做，这样子死实在太不值得。脖子上一阵生痛让他停止动作，身边这个家伙不会手下留情的，他狠狠的斜眼瞪着谷雨没吭声。华洛斯和谷雨拖着他到了内室门边，一边威胁那些士兵不准进来，否则就杀了查里。可那些家伙一直死跟着，谷雨不得不再让查里吃些苦头才把他们吓退，安全退进了小房间。

门用桌子挡住，查里被五花大绑起来，华洛斯这才虚脱的跌坐在地。身上的护甲都被卸下，那几刀深浅不一此刻已经让他大量失血，强行振作到现在已是非常不易。谷雨扶住他问：“你怎么样？”

“没事，没想到TMD在这里被那些小子砍了。”疼痛和失血的眩晕让他连裂嘴的进都快没有了，不赶紧治疗肯定就要死在这里。

谷雨看他脸色苍白也急了，一把扣住查里的喉咙狠声问：“药在哪里？有没有止血药？”

“哼！”查里偏开脸。

这下可挑得谷雨怒火狂烧，他可不认识这位，也不会管他平时有多凶狠，照着那张脸上左右开弓。这一顿老拳下去，查里再抬起头来脸已经肿得象包子，上边青红相嵌凹凸不平。

“药在哪里？”他再问，查里却还是不说，只是横着眼瞪他。华洛斯靠在墙上不住的喘息，他没多少时间跟他们磨蹭，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谷雨开始翻找，这个房间不大，家具只有长凳和桌子，摆放东西的只有直接开在墙壁上几个空格。他很快就确定这里没有药，于是查里又挨了一顿好打，而且这回全都是打在他那鼻梁上。

捆绑扎实让他根本无法挣扎，这回他终于挺不住了，挣扎着问：“你到底想干什么？这里没……药，你……找了。”

“让他们把我们的装备都送进来！”谷雨一直这样打，一拳拳下去毫不留情，让查里说话都说不完整。

“他……们不会听。”

“那我就这样一直打下去，直到把你的头骨砸碎！”

“好……我说……别打……呃……了……”

“噗、噗、噗！”最后的三拳连发。

凶恶的人就不会害怕吗？象查里这样的已经够狠了，可也不是没有弱点。他不怕痛，只是现在还不能被人砸碎脑袋，留下这条命显然比两个人类更重要，何况他已经牺牲了挺拔的鼻梁，这样的代价也够重了。治疗的药随身携带是他们的习惯，血终于被止住，鹰身人再派人来跟他们交涉被他们拒绝，情势就此僵持起来。两人不能就此妥协，他们需要休息，这段路可不好走，而以后还要经过更激烈的战斗没有充足的体力根本走不出去。

华洛斯伤得不轻可意识依旧清晰，此刻他居然没有丝毫紧张，那嘴角居然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谷雨看他一眼低下头没吭声，转又望向查里，那家伙一张倔强的臭脸已经消失，换上的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谷雨狠不得过去再收拾他一顿，最好一有力气就教训他，打得他连妈都不认识。

“我们要在这里等一段时间，没问题吧？”华洛斯问他。

“我知道你过来是有原因，不过这个险冒得大了。”

“是不是冒险要看什么代价，要是我们现在有办法通知你的小珍尼小心的话，你觉得这个险是不是值得呢？”

谷雨楞了下，瞟了眼地上摆的水晶球，再看看华洛斯无奈的摇头。这样的问题基本不用回答，可再看看华洛斯发白的嘴唇，他只能长长叹了口气。外边的敌人隔那么点时间就来问一下骚扰他们，同时这里的动静时刻都有人监视，弄得两人说话都不敢大声。一整夜的时间悄悄过去，双方就这样僵在这里互不相让，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房间里的两人并不介意这样一直拖下去，这样对很多人都有利，拖住敌人出兵就已经是成功。可华洛斯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口有些渴，肚子也开始感觉到饿，出了那么多血没有补充是人都撑不下去。华洛斯没打算忍着，这时候手里捏着人质不跟他们交易自己吃苦可就太浪费了，他和谷雨商量准备找来副队小刀讨价还价。

“我们要尽快告诉他们这里的情况。”

“可你现在的样子……”

“跟他们要东西，我们把这里准备一下，再多要瓶酒。”

“你流那么多血现在就喝酒你想死啊？”

“靠！你不是想要我脸上打红吧？”

“……” [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双方僵持到中午，谷雨把查里左边的颧骨打裂了，小鹏终于送来他们要求的东西。其实这些东西都很简单，只是一桌子酒菜，几瓶疗伤的药和一些保暖的铺盖绸缎、发光的金属装饰品。那些装饰品本不是鹰身人自己制造的，他们同样会去掠夺，而且比一般的部落都更残忍，这一切却都被一种神秘围绕，可以说除了死人就没人知道他们作了什么。

喝酒是为了让自己脸上有些血色，那些被褥是为了装饰出一个好象很安逸的环境，加上这里本是属于查里的地方，没有破坏的情况下休整一下并不困难。华洛斯喝了两口，感觉有些反胃，他忍住，把酒倒在掌心敷到脸上，上下用力搓。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六章 敌人来了之二

黄土坡上的营地戒备森严，这段时间里敌人的侦察接连不断，可这些都被他们发现击溃。敌人的行动传达了他们很紧张的信息，双方的较量就从这情报侦察上开始，左手的警卫部队奉命协助第四小队防御营地周边控制情报泄露。

第四小队暂时由佳歌德指挥，主要任务当然是侦寻失踪人口和敌军动向。他们知道现在这种现象可能是那两冒死鬼干了什么，这是好消息，最少说明他们还活着。很快他们就不必要猜测了，控制营地结界的法师感觉到有股强大的外力入侵，跟着他们就查明这是种传输信息状态的魔法。

报告用最快的速度报告给阿什莉大人，然后他们终于见到了久违的失踪人物。只是这次魔法影象是悬在大帐正中顶部，他们不得不昂起头仰视，好象在瞻仰遗容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一样，这都怪谷雨又把传送阵的位置搞错了。他们看起来混得不错，影象里华洛斯脸红红的还有点肿，侧躺在松软的被褥上，面前摆着酒肉还很丰盛。他看起来有些醉了，接受众人炮轰时还会不由得睡眼惺忪，而且明显的有些不耐烦。

“好了，你们别说了，听我说！”他终于忍不住喝止了众人的责问，接着说：“他们很快就会来进攻，时间可能就是光线偏西的时候，这里整个时间段很长，你们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这是第一点，你们必须要记住，因为我们可能一时还回不来，你们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我委托阿什莉大人全权指挥，所有族人必须服从。”

“那你们现在在哪？在鹰身人的地方？”珍尼问，她和纱娜应急召而来，进入帐篷时他已经在安排下一步的行动。

华洛斯微顿了下，立刻回答：“我们现在在悬崖对岸的一个部落里，这里的人很热情，不过我们暂时没办法回去。你们一定要小心，要尽最快的速度做好准备，实在不行可以撤回要塞，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他们有五万的大军！记住他们有五万大军！一定要做好准备！”

画面微微闪了下，又恢复平静，不易察觉的颤动可能是空间距离较远带来。

华洛斯克制住说话的速度：“教授后边的事情拜托了，请和所有参谋们协助阿什莉大人作好战争的准备。我们要面对的是一支非常强大的军队，你们要记住！我们中间谁都不能输掉这场战争，谁都不能！”画面再次摇晃起来，转而就消失了，整个大帐里顿时陷入深渊般的沉默。

短暂的时间佳歌德已清醒过来，大声的招呼在场的各位大员们：“族长的话你们都听清楚了？听清楚了就立刻行动，参谋部立刻协助各部队解决光线问题，我要你们到各个部队去帮助收集我们要的材料。你们都听好了，这里不再需要你们的讨论，各位大人，我们要按计划赶快行动起来。”

光线的问题他们都已经注意到了而且也想出了对策，只是华洛斯他们还不知道，至于敌军数量居然有近五万之众他们确实没有料到。这一战的双方势力开始失衡，丈量生死的天平倾斜，好象此刻黄土坡的角度，敌人几乎已占尽上风。

“你还有话没说。”谷雨已经大汗淋淋，胸口起伏得象在扯风箱，一个人支持这样的传送阵即使有水晶球也一样消耗巨大。“我不是要应付你的宝贝珍尼吗？你想她看出来？少说话多休息一会。”他说着一把将查里拉到身边，现在可丝毫都不能大意。

他知道还没来得及说的事情还多，甚至连他们会尽量拖延敌人都没说，可那些事情都要靠他们自己了，必须对他们充分信任。相对来说自己这边的压力也不小，敌人不会因为一个大官在对方手里就束手无策，最少来说他们都是军人，军人就要随时准备牺牲自己，这本就是他们的天职。查里可以帮他们顶多长时间他们都不知道，只是这个时间决不会太长，他们必须赶快作好逃生准备。

可以掌握查里生死的不会是一般人，这个权力者正在来这里，整个世界仿佛都已经被冰冻，远离的人们感觉到一丝凉意。这是个夜月无比阴晦的一天，天上乌云被稀薄的光亮拉成一段段，徐徐淹没飞鹰崖顶。这是个出逃的好时候，三天以来天色最暗的一天，小房间里的两个人从侍卫交谈无意中的一句话得知了这个情况。与营地通信已经三天，他们也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敌人今天忽然放松了外围的警戒，也许只是在前边大厅里堆积的人减少了而已。

他们看不到外边，屋里只有魔法启动的光亮，除正面一个出入的小门外其他地方都是墙。不过相信这里周围四转都已经被掏空，这个房间就象是悬在空中的一个方块，而且从这其中的任何一个方向突击遭受的阻力可能都差不多。冲击是必然的他们都不怕，只是华洛斯之前受的伤现在根本就没好，时间一长恐怕就会支持不住。

两人早就装备整齐准备冲出去，看看地上拳成一团的查里，谷雨问：“一会我们把他怎么处理？”

“他不乱来就让他继续活着。”华落斯边说边紧了紧绑在大腿两侧的剑鞘：“他也算帮了我们不少忙，也被收拾得够惨，现在剁了他那叫胜之不武。”

“放了他那叫纵虎归山。”

“多他一个不多，我不相信就靠他一个人的力量可以改变这场战役的结果。”

谷雨迟疑了一下，还是过去踢了他一脚，伸手把他拖起来说：“算你运气好，不过要是一会不老实，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两人挟持查里慢慢往外走，经过大厅时就象是在把人潮推开，有时候锋利的镰刀离自己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真是紧张到窒息。就这样一直挪到门口，外边已经被鹰身人团团包围，黑压压的大群象无数的蝙蝠，呼啦啦拍打翅膀的声音充鼓耳膜。可是这些都不能阻止两个人，只对看一眼两边抓住查里的胳膊就往下跳。

挟持着一个人只有一种可能从千军万马中逃出来，首先这些军人们不会真去在乎他们的威胁，这是他们与文员们最大的不同，因为残酷的战火赋予他们坚韧的神经。在战斗中牺牲不会因为你的官衔有多高就不会死，实际上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情况下死去，也不可能去选择方式。

至于现在这个情况，只要他们稍微把持不住，甚至互相间距离稍微拉开点都可能引来敌人的进攻，而这个实际上几乎无法避免。所以他们只能保持绝对一致，所以依靠瞬移冲锋之类的动作都不可能出去，他们只能抱着查里一块跳悬崖，这样三个人才能捆成一团。

从这里下去可不容易，三个人绑在一起那速度堕如流星甚至连鹰身人的俯冲都比不上。周围的鹰身人如洪流遇缺狂泻而下，拉扯间追杀两人前端如尖，纵深伸长盘旋黑夜天光蒙亮色里成了个旋涡大锥，直要把三人扎进悬崖下湍急流水里。

这么高的地方落下来非死即伤，就算用查里垫背也一样难以避免。离地大约只有三四百米，华洛斯提气松开查里一把抓住谷雨的小手臂，同时另一只手抽出短剑大喊声：“抓住我！”

跟着一剑往悬崖壁上扎去，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冲力可不是一击就可以挡住的，只听得“嘣”的一声，华洛斯只觉得手心一震，手柄立刻把持不住短剑脱手而出。他下意识伸手去抄，低头视线自然看到脚下，这样的速度落地三四百米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他抬腿反手抽出另一把剑，凝力再次扎向岩面，呲呲喀喀的声音和手腕一阵剧烈颤抖，一段悬崖上留下深刻的痕迹。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六章 敌人来了之三

转眼悬崖突出处已消失，下部因水常年冲刷风蚀而凹陷下去，几乎是手上力一轻人已经摔进水里。谷雨早已松开查里抓住华洛斯，多亏双寒宝剑锋利无比，这才能在紧急时刻扎进崖壁，并且在那么快的速度下不会脱岩而出。

这样一路缓冲下来，冲撞的力量减少很多，两人跟在查里背后落水溅起偌大水花直往下沉。飞鹰人追杀背后的黑色长锥直冲水面，老鹰捞鱼是为谋生本能，不是说跳进水里就万事大吉。两人憋住一口气顺水而下，潜向崖边小心借机探头吐气，悬崖间却始终都有鹰身人盘旋，搜捕一直持续不肯放弃。

鹰身人的体格真是健壮，查里被打捞起来一翻救治居然还能活着，只是这一下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威风气势。鼻梁骨被打碎，就连一边颧骨也被捶裂，脸上身上其他地方也是淤青满布。

最重的还是落崖时的冲击，就算他筋骨坚韧，落水后身上羽毛也能缓冲，可就接触那一下已经撞断他几根肋骨。鹰身人向来高飞来去，这次却从空中跌落而受重伤实在讽刺，现在他人虽然清醒却依旧动弹不得。有人来看他了，鹰身人大军向整个悬崖中枢地带集拢，戒备的用兵数量甚至都超过追查搜索逃犯的士兵数量。

前哨通知守卫动作一缕幽魂已经飘荡而来，它就是一团黑雾，凝聚的一团漆黑，前冲的正面不时露出一个骷髅烂脸。前面的鹰身人在尽力躲避，惊慌失措拥挤着给他让路，可他却故意冲向队列，从鹰身人正面撞入后背飞出。

当身后拉扯的黑色烟雾般线条脱离被穿过鹰身战士的身体，那个战士就象被箭穿透一样，摇晃两下失去力量直坠下万丈深渊。他已经被掏空了，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生命已被扼杀。翱翔在空中的鹰身人很惧怕他，向来的强悍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有些连拍打翅膀的力量都没有，就更不要说反抗。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他进入安置查里的房间站稳为止，好象他所过之处应该没有生命存在，甚至应该没有任何情绪的感觉，应该是空空如也。他是忍刑者，应该带来死亡。

安置查里的房间里都是些队长，忍刑者变成了人形，额头开阔双目明亮唇红齿白，就象他作为使者时候的面貌一样。这不重要，这些都可以改变，他象队长们露出微笑，把他们的灵魂冻僵。那种凉意让查里从浑身痛苦中清醒过来，扭头看到他立刻挣扎着要起来，可刚一动又倒下。

“你不用起来，就这样躺着很好。”忍刑者好象很关心，可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却好象是要人家永远这样躺着别起来。

“我没事，谢谢大人关心。”查里一咬牙真的起来了，然后几乎是滚爬的到地上。旁边没人敢过去帮忙，他只有自己咬着牙支撑着跪倒，忍刑者一动不动的看着，就那样一直站着。

跪在地上的查里知道这次自己恐怕已经是劫数难逃，不如主动请罪可能还有一线生机：“请大人准许我带罪立功，我一定会把他们彻底消灭。”

忍刑者看看那边那些队长，再看看查里，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搜寻然后问：“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做什么？之前你向我保证会立刻进攻，现在我看到的是你被人家进攻。战败是要受到惩罚的，不需要我提醒你吧？”

查里额头开始往外冒汗，他不知道上司会怎么处理，严苛的军法从来不会因为地位官衔而改变。他所犯下的是死罪，令王朝蒙羞无可饶恕，他知道这时候辩驳根本于事无补，何况这位上司很讨厌求饶的那一类。他选择一声不吭，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汗水不断流下。

“你准备什么是时候动手？”忍刑者忽然问。

“现在就可以行动，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大人。”查里抬起头来，他很害怕，却也很恨把他推到现在这个情况下的人：“我一定会把他们碎尸万段。”忍刑者看到他眼里跳动的怒火，还有他很喜欢的碎尸万段这个词。房间里沉默下来，空气收缩凝结积压而异常沉重，好象铅块压在众人心头。

“那你就去吧，好好的教训他们，要是再出错的话你就自己解决吧。”忍刑者扫了他一眼就往外走，白跑这一趟他怎么都没法高兴。

“恭送大人---”查里等人如释重负。

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进攻坡上的营地，战备开始搜索部队也跟着减员，大部分鹰身人开始向悬崖上集合。号角声“呜呜”起伏长鸣不断，大队兵马集合搅得飞鹰悬崖上热闹非常，严整军威很快就把战士们心里起先那种因为忍刑者威胁的恐惧感冲淡，一阵强似一阵的求战之声鼓噪起来，逐渐把群情激动推向高潮。

忍刑者的来到使他们的进攻不得不提前，查里也不得不拖着重伤的身体开始准备，身体里传来的疼痛让他仇恨，死亡的威胁把杀意点燃，并如旋风卷篝火般把火星扬起。

一些被重击打散的意识恢复了。看看眼前的几万大军喊声震天，他再次找回了那种感觉，那些族人们不再要面对异族而惊若寒蝉，他们需要在这一战里找回属于鹰身人的尊严。他忽然有种想高呼的欲望，可身上的伤实在很痛，鼻梁骨和左边颧骨的碎裂让他就是用普通声音说话都困难。最后部队鼓动是由部下完成的，第二天上午近五万大军开始出发，浩浩荡荡的踏上追求部族地位之路。

悬崖下水流湍急远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在深水里同样有复杂和莫测的激流，这对两个体力已完全透支并且受伤的人来说是严酷的考验。身子就象灌了铅一般要往下沉，手和腿甚至都快要麻木，它们都变得沉甸甸的，怎么样才能让它们继续划动？华洛斯觉得水流的冲力越来越大，推拽着身体不论在水面还是水下，如果这个时候被发现他们都没有还手之力。

“不行了……”他奋力与那股力量抗衡，想要把这个信号告诉谷雨，可是已经晚了，腹部被一股力量吸引着往水里拉，然后双腿被束住。

有的事情是无法控制，就好象溺水，即使人并不想沉下去，可依旧无法抵抗那股力量。月光冲破暗影用尽全部的力气把银色光辉洒落到崖底，然后乌云飘过来把它遮挡，水面再度黑暗下来。这个时候鹰身人的大部队还正在集合，而悬崖下两人已经越飘越远，任由流水把身体冲到离战场更远的地方，而手把手臂却依旧没有松开。

他们已经没法赶上与鹰身人的决战，之后要塞所有人们的命运将由阿什莉等人把握而他们也已经尽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天光大亮，鹰身人已经完成集结，很快分派各队任务并把战斗指挥权交给队副小刀，先遣部队即刻踏上征途，两族间的战斗已迫在眉睫。

在得知敌人状况后只有三天，即使之前还有一些准备，可这不多的时间他们可以作些什么呢？不管怎么样他们已经选择了战斗，在这毫无遮挡的黄土坡上与敌人决战。正上方的黄沙终于耐不住寂寞的飞扬起来，几万鹰身人大军拍打着翅膀搅起大风，毫无迟疑义无返顾的汹涌而至。

“他们来了！”阿什莉乘着高大威猛的战骑率领指挥部全体参谋和队长们站在队列的最前端，即使身经百战的他们也必须承认这是自己所经历过最大的一场战役，甚至还没有把握。

佳歌德在身边，闻言看来她一眼：“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协助你，阿什莉大人。”阿什莉回望他一眼微微颔首，转又扫过旁边所有人排众而出，面对所有战士开始做战前宣言。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七章 狂沙卷漫天之一

战士山呼，狂风漫卷旌旗飞扬，战鼓雷动金角长鸣呼啸河山，黄沙携声起若雾偈遮天。刀剑寒光闪亮，杀气腾腾磨砺大地，心血膨胀锋锐势不可挡。两军对列阵势庄严，金鼓声啸声赫然而止，尘土飘若烟，把战列溶入雾中。飞鹰悬崖瞬间凝上一片肃杀，双方加起来近十万大军，在这里却是鸦雀无声。

查里在房间里没露面，他必须相信队副小刀的能力，因为自己连说话都困难，大喊一声说不定就能喷出一口血来。这样就算自己亲自领军也不能跟战士们一起战斗，可鹰身人作战向来都是官兵一致，所有头领从来都是身先士卒。他很悲伤，发誓一定要抓住那两个迫害他的人，要亲手一拳一拳砸碎他们全身每一块骨头来雪耻。

再也不用对话了，两军之战无可回避，一切付之以行动。要塞这边所有战士全都装配了长弓机弩，战车和从各城收拢的攻城投石车和其他机械都集中起来。队列前挖出的浅沟里灌着油，此刻各队长挨个帮他们点燃，火苗迅速蔓延腾起把他们的脸照红。

肯迪的刀盾部队要兼顾两个部队的近身防御，一个是阿什莉的法师部队，一个名判的弓箭部队。地面步兵对空中飞行部队很吃亏，只有加强远程攻击尽力削弱遏制敌人依始冲锋的势头才能减少正面冲击的压力，也为必须与敌人空中交战的轻骑兵部队争取有利局面。

七火的混成大队与纱娜和珍尼的轻骑兵部队三个方阵在所有队列的最前端，也是排在弓箭、法师和刀盾部队的前方。今天已经无路可退，他们脚下的土地可能就是他们的埋身之所。所有的人只有尽力战斗，杀死靠近自己的敌人才能活下来，即使终于必须倒下，他们也会努力为身边的战友争取机会，对此他们将毫不吝啬。

除开这三阵前三阵后还有雷林的技术部队，他们的人数现在是最少可任务却很多，所有远程战车等机械都由他们操作，另外更重要的他们必须随时修复魔法阵，包括提供维持这个大阵运行所需要的全部资源。那些机构就一长列摆在六个方阵中间，启动时它将连同前边轻骑兵和混成大队一起都裹在里边，而那里每一道攻击都有法师控制。

风起了，疯狂的啸叫声也再次响起，敌人乘着飞扬的黄沙而来，弯弯的镰刀闪亮的光连成一串，就好象乌云中跳动的雷电。他们奉死神之命而来，唯一的目标就是收割生命。那哗啦啦扇动翅膀的声音，他们特有的尖锐刺耳的呼啸声里杀机涌动，犹如澎湃河流中隐藏的致命暗流，挟雷霆之势猛压过来。

战斗开始了。纱娜和珍尼吟唱起妩媚的咒文，那声音潜入敌人冲锋时带来滚滚如雷的低音里，悄悄渗透进每个战士的心里，那是一湾清凉，好象一滴冰水落在躁动滚烫的心尖。赫然间一个震撼的感觉，好象暴躁不平的气息急转。

它穿过了表面沸腾的心湖，那下边的急流交错忐忑不安被那一滴水吸引过来，打着旋拉成条条丝线追逐。然后它开始饱满，膨胀炸裂，甚至可以听到那轻微的“啪”的声响，彻底与心湖融合到一起。

那股力量没有消失，它那轻微的炸裂声带来全身的震撼，那是一股强大的力量象一个环由中心推向四周。心湖的波涛翻滚起来，不再仅仅是沸腾，那里的水被掀了起来，扬起滔天巨浪。这是她们妩媚术的“鼓舞”，对心神之术使他们充满无畏之心，激发出无比的战意，也帮助他们发挥出自己最强的战斗力。

敌人过来了，所有的战士，不分兵种与技能，也不管你属于哪一个阵列而现在又站在哪里，全都点燃箭矢张开了弓弩斜指向上空。在鹰身人眼里前边是火海，他们不怕，他们一样激情高涨，战斗刚开始是所有人忘记一切的时候。他们要冲锋，要狂扑上去，追逐火光的飞蛾。那火焰终于腾空而起，来得好快，旋转箭身与空气的摩擦声比他们的叫喊还要尖。他们竖起了盾牌，装备精良的鹰身人都有一面小手盾，虽然这个已经很久不用甚至平时都懒得携带，可在这样正规作战时他们不肯有丝毫的疏忽。

阿什莉端坐在身体庞大的战骑背上，手里的法杖再度高高举起然后果断落下，第二轮火箭又次腾空而起。敌人强压过来，他们不怕，他们需要冲锋，需要更接近敌人，近身战才是他们的天下。他们也不怕牺牲，冲在最前列的需要付出代价，精兵会紧跟其后，即使战死他们也会为自己报仇。

鹰身人近五万大军一次就压了过来，前后分三个部分可实际上已经连成一片，就象空中漂浮过来的一张厚实黑毯，要整个盖到火上。阳光忽然扯破了云层，只是一瞬间前方赫然明亮晃眼，空中的敌人身影变得模糊，强烈的刺激甚至都让人忍不住落泪。“起阵！”阿什莉没有慌张，他们知道这是一个对自己不利的作战时刻。

弱者少谋因势败，阻势而造势不得已而为之，上者是应势利导。面对不利条件不知道怎么应付而失败那是缺少谋略，必然会失败。如果不利条件无法改变就要想办法尽量减少它带来的损失，并且要同时寻找有利的时机，这个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采取的手段。最好的当然是懂得想办法把不利变为有利，所以也有上者势成，正所谓天命所归的背后隐藏着多少常人不可见的智慧。

强烈的光线可以照到自己同样也可以恍瞎敌人的眼睛，只是它很难用魔法阵去改变，那是事倍功半的办法，最好的方法却是连小孩子们都知道。从各城收集过来的表面明亮的东西都用上，只要能反光哪怕是一只碗他们都不放过，当然这也包括他们手里的兵器。鹰身人抓紧箭石停顿的机会冲锋，锐利的眼睛自然紧盯前方阵营，那一片白花花的闪光忽起，立刻让他们习惯性的回避。

自然的动作为整个队列带来第一次混乱。燃火的弓箭又来了，这次他们再也不能躲闪自如，这是效果很好的一轮进攻。然后这片大地上的风向开始改变，本不具杀伤力的东西在很短时间变得凛冽，发出呜呜的呼啸声，在大部分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使善飞的鹰身人失去平衡。

大地的变化没有就此停止，风催发出一些绿芽，黄沙漫卷中起先是看不到的，等人们发现时它们已在身边抽打。妖木阵里藤蔓的粗壮程度和长度受加持者和其中储备魔法石质量数量的限制，而且后者对此的作用显然更加重要，是在主导地位。

现在鹰身人开始接受一场教育，战争并不完全是种族强大就可以，人类的战争方式在某些情况下也能改变这种天生条件下的劣势。打战要资源，幸运的是要塞有时间去获取这些，包括之前全军动员的开采和更早那一个月的时间，这所有的积累此刻全都爆发出来。

鹰身人发现那些藤蔓真的好粗。失去平衡的他们被缠住，被抽打甚至被穿透，无数的羽毛飞扬起来，夹杂在黄沙里摇摇晃晃的飘飘落下。这次他们后两个阵列猛踩急刹车，避免全体蒙头撞进前边疯狂的绞肉机里，可即使这样第二列的前队依旧被魔法阵吞没，他们的阵形完全混乱了。

立在面前的大阵每进去的人看得很清楚，那感觉就是沙漠中看到旋风，明明知道前边是风可身上并没有感觉，甚至还会感叹它的气势之美。只有当身入其中才真正体会到它的可怕，部队需要指挥，可他们的副队小刀此刻却在与藤蔓战斗。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七章 狂沙卷漫天之二

从阵外很难看透里边，从里边就更难看到外边的情况，眼前全是昏天暗地，你根本不知道袭击会从哪个方向扫来。原来会飞也不一定就是好事，最少四面八方都被架空，任何方向都可能遭受打击，甚至连暴露的两腿之间也不例外。

小刀不是菜鸟，他属于有些真本事的“鸟”，神力从一对镰刀中迫出寒光万丈，一阵劲舞上下翻滚裹住身子就成了一团闪光。那些直径两三米粗的藤蔓居然也架不住他的攻击，绕身周围的被一根根斩断，直到他可以再次完全展开翅膀，很快在疾风中把握住身体的平衡才猛然停下。

身边的情况糟糕透了，那些战士都在苦战，袭击发生得太突然而且阵的成长速度实在太快，这些都超过了以往的经验。他们有魔法高手，只有这样才可能造成这种几乎完全省略掉魔法阵成长过程的可能。

他回头看看外边的部队，从摇摆的藤条和遮眼黄沙的缝隙中看过去，那些人已经轰乱成一团，黑压压象一大群受惊的麻雀，要不是军令如山的威胁，说不定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夺路而逃。“我们撤回去！听我命令往回杀！”他大喊起来，必须先从这里出去，突然袭击让他们阵脚大乱，必须在情况没进一步恶化前做出行动。

幸亏他还算谨慎没把自己摆在全部队列的最前端，而且按常规处理把攻击部队分成三份，否则一涌而入，后队又无人控制，仅此一击就能让他们全军崩溃。现在还有机会，只要把部队重新结合起来他们就可以再次冲锋，他们不需要休息，后边部队只是却少了一个指挥。

只要自己带着陷阵的人杀出去，甚至只要露头就可以把他们重新召集，他们会涌过来顶住魔法阵的攻击，然后从外边一步一步向前推进。就象割草一样把它们一根根拔除，后边的不会再有成长的机会，不管它有多快接上来的部队都会让它们消失。这个小鹏并不差，他的头脑和身上肌肉一样鼓鼓囊囊，这“只”有才华的鸟关键时候把握住战斗狂跳的脉搏。

这边五千个大小法师几乎全部投入到魔法阵的加持中，他们每个人都在操作着几个“攻击点”，也就是一根也许几根长藤或者是风。阵里每一次攻击都有人操作，整个阵就相当于这所有法师们的力量和魔法阵力量的结合，可以肯定即使翻开海烟冥对周边部落的围剿历史也找不出与这样一座同等强大的魔法阵战斗的记录。同时拥有五千魔法师其地位肯定已经是强族，同时拥有阿什莉甚至佳歌德和参谋部那些曾经族长级人物的力量，这更使他们不可能在边区出现。

即使所有人都看不清楚魔法阵里正在发生的一切，可这些实际操作的法师们却很清楚，他们全部身心都投入其中，每一个动作，敌人的每一次行动都很明确。这是一个战场，敌人一次性冲进阵中的有两万多人，这是个非常开阔的地区。

这是战争，不是在打架斗殴，它的进程不会因为一个人稍微强悍而改变，它最终需要的还是全体战士们集合起来的力量。实际上这是个由三种魔法集合而成的守护阵，妖木阵由阿什莉主持，风阵由阿葵思长老来主导，还有一个部分是佳歌德亲自控制。

他们从不曾也不敢小看鹰身人，这些日子虽然不是很长，可每一天他们都在不遗余力的做着准备。所有辛苦的汗水都只为了这一刻，今天他们已经很清楚敌人的特点，这个过程几乎是把敌人经过一次技术解剖。

关于魔法阵就象之前普雷森城他们讨论时那样，妖木阵是为了加强地面防御而增加的部分，真正的杀伤力应该来自其他方面，风阵当然也是为了制约和干扰敌人动作。当魔法阵其他两部分已经运做，真正的攻击部分却还在酝晾，鹰身人开始往回冲，显然撤回去要比前进容易很多。

风中沙砾变了，它们开始有光泽，变重而有穿透力，它们在一瞬间全都变成了金属颗粒。指挥部队往外冲的小刀领先杀了出去，就在身子离开大阵那一刻他感觉背后有些不对劲，一阵清凉后就是火辣辣的痛。他本能的向前冲了一步猛然回身，翅膀好象轻了很多，阻力也有些不对劲。

他来不及去检查怎么回事，就觉得脸上一热，跟着是粘糊糊好象有什么东西贴在脸上。他顺手摸了把，手掌全是通红，耳边终于有惨叫声发出。作为指挥官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必须面对现实，必须有这样的勇气才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阵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升起一些拳头大的金属球，它们飞得很快而且一碰到任何东西就会裂开，象一朵朵金花开放。此刻前方妖木阵的长藤几乎全都被斩断，它们全都停止生长，在下边摇动着好象在随风浮动。上空无数金花灿烂，在强烈光线下晃晃的耀眼，整个魔法阵只是在一个转身间变成了一个花园，那里边还有一些没没炸开的好象黄金做的小球漂浮着象悬浮在空中的露珠。

小刀目瞪口呆，也许是因为这个场面确实很美，或者是因为它背后隐藏的残酷。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后边的战士都看到一对羽翼刮落伤痕累累的翅膀，就象一对没拔干净毛的鸡翅膀除了那些长翎外上边一无所有。

被拔了毛对鹰身人来说是种耻辱，不过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他依旧站在魔法阵的攻击范围里，眼看着一道道金色小小的半月穿过身体。他不觉得疼痛，只是轻微的震动让他低下头去看，正好有一些小血花绽开，然后便更加繁茂起来。

此刻小刀已经失去意识，直挺挺的向后倒下，被这片开在无边枯寂黄土坡上的花园淹没。阵的变化没有就此停止，积累了若长时间的能量爆发出来后劲十足，这不遗余力的一击注定不胜不归。魔法阵里的金花转眼间收拢，正如它的灿烂无可比及，这份美丽似乎也注定不能停留下太长时间。

花开花落孕育着新的生命，果实成熟会成为新的植物，就算是花期再短也是一个循环，瓜熟蒂落自有它们各自的形式。金花结金果颗颗圆韵似菩提。它们被一股力量弹射出去，化成无数道金光飞向敌阵。

它们从起点到终点似乎没用时间，大部分人来不及作出反应身体就被贯穿，特别是整个正面外层的那些人，转眼之间一个个就成了马蜂窝。中央突击的力量很强，它整个就象一轮巨大的半月弯刀，在敌群里推出一道弧线。弧线内血溅羽飞生命凋零，线外的大部分人却依旧没有反应过来，呆楞着等待着死神降临。

飞鹰悬崖的窑洞里查里收到的军情简报一封接一封十万火急，其间的变化之大让人都措手不及，考虑的时间都没有更不要说作出任何判断，前一封说部队顶住敌人弓箭阵继续冲锋心里还没来得及高兴，后一封却说梯队陷入敌阵正在恶战。他们可以挺住的念头还刚刚升起，却又收到敌人变阵小刀战死的消息。一连串重大伤亡的报告显示的只有一个信息，他们战败了。

兵败如山倒，特别是鹰身人在失去指挥以后他们会格外混乱，这也是族长永远是部族勇士里最强者的原因。查里意识到自己必须站起来，他手用力的握住床边，手肘使力要支撑起身子，可胸口一阵绞痛，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旁边的侍卫们都来不及伸手去扶，他又被一阵眩晕推倒。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七章 狂沙卷漫天之三

侍卫惊慌失措的安慰：“大人你要振作！族人还需要你来指挥……”查里微微一楞，摇头苦笑：“没用了……”他重复着这句话，垂着头不断摇晃，任由侍卫们把他扶着坐起，超过上身长度的羽毛折弯掉一节。

侍卫们不管他在说什么，七手八脚的把他抬起：“大人我们要到悬崖那边去，只要过去他们就没法攻击我们。”查里忽然用力挣扎起来，不知哪里来的气力居然倔强的自己站稳：“打不过到？怎么可能打不到？他们那么多攻城机械，就算把悬崖炸塌把河流填平也绝对不会打不到。”

“别说了大人，我们先走吧……”侍卫在要去扶就被查里把手甩开。

“我说了没用了……”他脚下一虚，身子一阵摇晃又赫然而止，全身僵立在那不动。身边侍卫再要劝说，他却举起手打断，囔囔的说：“对，我们还有机会，还有战斗的机会！”

黄土坡上的战斗还在继续，传令兵飞奔报告：“肯迪大人报告魔法石已全部耗尽，防御阵无法支持下去！”

这正是需要再加把力的时候，这么长时间积累的资源却一下子全部消耗。“知道了。”阿什莉把视线投向前方，手指在法杖上轻轻摸索。

魔法阵摇晃一下，场中魔力随即幻灭，光线又开始变得晃眼了。敌人正在轰乱的撤退，速度占有绝对优势的他们跑得很快，转眼全队身影急剧缩小融进漫天飞扬的沙尘里。追不上了，前方没有自己的部队埋伏牵制，即使轻骑兵也只能赶上那些烟尘。“命令肯迪大队开始拆除魔法阵设施并打扫战场，其他各部队全力追击！”阿什莉还是下达了这样的命令，这样的机会实在太难得。

要塞大军汹涌着向前推进，多少年来黄土坡上都没有如此热闹过，一举击溃敌人大军使部队斗志昂扬。当这里所有人还是各自为政的时候，他们都没想过会跟鹰身人战斗，更不要说会一举就把他们打得落荒而逃。普通战士们的激动是可以理解的，他们不知道这一战所付出的代价，而之后他们将没有这种作战条件，最少魔法石就已经消耗完。

烟尘过往战机如白驹过隙，一错手就会毫不留情的失去，战场上的每一刻对指挥员来说都是新的，阿什莉大人，佳歌德和他的参谋长们必须掌握局面。部队依旧在前进，只不过在佳歌德和参谋长建议下轻骑兵在假设敌人重新集合的情况下将不会再次冲锋，敌人还有两万多人，困兽犹斗的伤害是可怕的。

估计要塞部队再次进入战斗位置最少都需要一整天的时间，而敌人回程只要几个小时，后来的时间足够查里把这些溃军收拢，身为一族之长的他从连续打击中清醒过来，而战败的耻辱把心里的怒火催到极限。飞鹰悬崖上沿边站着一线士兵，这些家伙身材硕壮威风凛凛，每个人表情都是沉甸甸的。这是查里的侍卫队，他们人数不多，要站成一条长线使他们互相之间都需要一段距离间隔。

可这样却更让他们具备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仅仅那份严肃就已经令人窒息。战斗还没有结束，查里忽然间发现可希望，好象溺水的人抓到一件漂浮物，看起来它还能把自己浮起来。他紧紧的握住了它，至于事实怎么样已经完全不在乎。

查里是幸运的，最少这个时候还有机会抓住些什么，可飞鹰悬崖下湍急的河中两个人却只能顺水漂流。谷雨在最后一刻给两人加了个火魔法的保护，在水里施展这些可能并不会有什么用，他的力量已经耗尽了，也就只算是自我安慰罢了。悬崖真的很长，却又少有崎岖，撞到一块岩石不再随波逐流是他们的运气，要不说不定终究会在这急流中沉没。

华洛斯的意识一直都没有消失，眼前是黑暗的可心里似乎一直有声音在提醒，不要就这样死去，不能就此葬身。他很快察觉到那一丝生念，好象假死的人挣扎着希望醒过来，只不过他不会有守护病床的亲人用心呼唤，身边只有水流不断牵引撞击。

求生的意志使他不断挣扎，与如堕入的虚渺无力的空间战斗，即使每一次搏击都会落空，好象挥拳打在空气中，可他还是不断挣扎着要从这无边黑暗中醒过来。他需要一声召唤，可以扣动心门的声音，或者……“那是什么？”

心里居然可以发出声音，他甚至楞了一下，黑暗中一颗漂浮的亮点，象只小萤火虫，脆弱的生命让人心生怜惜。他停止了挣扎，不愿意惊扰而吓跑这个忽然出现的同伴。呆呆的看着，他发现自己在微笑。浓重的黑暗不知不觉消失，被白雾代替，亮点却没有模糊，它成了一颗星，不时闪耀一下很美丽的光环。

“你是谁？从哪里来？”他居然不由得再次问起这样幼稚的问题。

光亮里有一些让人觉得详和的东西，她正在逐渐放大，很慢很慢的，那样的节奏甚至让他感觉得心脏猛的砰然一跳，很意外的强烈。还差一点身体就能恢复知觉！他感觉到了力量，如此久违还以为将不再拥有。

挣扎一下！挣扎一下就能活过来！可他违背了自己的心意，相比下他更想知道现在眼前看到的是什么。亮点已经变成一个光圈，可她却不愿意再接近，一个模糊的白影出现在那里。他想看得更清楚些，可同样白色的雾阻拦了视线，光圈要是再大些就好了。

他尝试着想上前一步，可双脚却无法挪动。他看到了一对小巧的白色翅膀，一条白色的样式很普通的连衣裙，一个娇小的背影，一个晶莹剔透纤尘不染的女孩和一个很淡很甜的回眸一笑。然后这一切就象来的时候那样，浓雾从四周象光圈汇拢，然后混合着悄悄向后退去。

“她要走了！”华洛斯从没有这样着急过，不顾一切的要去追，同时大声喊着：“不要走！等一下，不要走！”

可这样那一切却跑得更快，身体的知觉回来了，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身子正被什么使劲摇晃。睡了一觉又醒来，摇晃他的当然是谷雨，身体下是悬崖边一块突出水面的岩石。

“喂！醒醒……快醒醒！”谷雨开始拍他的脸，再不睁开眼睛可能他就要重拳出击了。

对依旧在挣扎着想回到梦乡的华洛斯来说这个感觉有多痛苦就可想而知，他发誓这辈子都没象现在这么恨过谷雨，这简直就是TMD“仇恨”！他的眼睛在冒火，牙关咬得咯咯响。“你怎么了？”谷雨发现不对劲，然后就意识到危险，被自己唤醒的是一只野兽：“你要干什么？”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华洛斯怒吼着翻身而起向谷雨猛扑过去。飞鹰悬崖下响起撕心裂肺的哀号，在一块长度不到三米的岩石上正在发生一场悲剧，其结果将导致一只大熊猫降世。

空气中好象漂浮着一股香味，淡得让人心醉。这是什么花的味道呢？华洛斯双手掌垫着后脑勺。她是谁？他可以确定自己不认识这样一个有一对小翅膀的女生，而且现在这种香味自己也从没闻到过。过了会他深吸口气，侧头看看谷雨问：“喂，你有没闻到一股香味？知不知道是什么花还是什么的气味？”

谷雨也很生气而且很后悔，刚才应该一脚把他踹进河里，而不是把头野兽叫醒，他奶奶的！不过这个香味？淡淡的却又感觉分明，一点点甜却更多宁静.是米兰？不是，她比米兰花更加清晰。一个久违的形象印入脑海让他暂时放弃报复的念头，几乎不由自主的回答：“是金缕花的味道，这里怎么会有金缕花？”

“哦。”华洛斯含糊的答应一声又不动了，一对雪白的翅膀，连脸都没看清的女孩，还有金缕花，这短短的时间好象已经飘过整整一生。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八章 田野之一

岩石很小表面还很湿滑，躺在上边会被经常冲上来的水淹没到胸口，手把头垫起来感觉其实还蛮不错的。谷雨双手抱着膝盖靠着悬崖壁拳坐，一双眼睛警觉的盯着华洛斯，即使那家伙一直保持着姿势。

悬崖很陡峭，表面看上去怪石突崛差错不齐，而且它还很高，上边的天空只剩下一线。要从这里上去可不容易，可看起来他们似乎也别无选择，现在需要休息，养精蓄锐然后爬上去。两个人就这样昏昏沉沉睡去，不知时间流转天悄悄暗下，万点星辰缀满夜空，昨夜的乌云尽散。

华洛斯身上蒙着一层淡薄的光，好象天凉水寒起的微霜，雪亮晶莹而神秘。谷雨猛的醒过来，睡觉中警觉危险不仅仅是一些响动，更重要的是察觉那些魔力的异常。他很快发现华洛斯身上的变化，魔力增强有时候是会有所表象，他看了会没有惊动又躺下继续睡。这个时候居然长了本事，这小子……他想着闭上了眼睛。华洛斯身上的光正在发生着变化，从蒙亮变得强盛，从一层霜薄变成一个椭圆形的光罩，要是现在谷雨看到相信他也会感到惊讶了。

这一夜很安静，所有追踪完全停止，所有鹰身人被紧急招回，前方战斗已是十万火急，那比追杀两个人要更重要。天快亮时华洛斯醒过来，身体里活跃的力量让他一下子从岩石上蹦起来，哗啦一脚踩到水里。身子好象轻了很多，速度也比以前更快，落在湿滑的岩石上居然也没有让他摔倒。他只微微一楞没有太在意，后背伤口传来一阵疼痛，让他忍不住挺起胸膛不敢乱动。

谷雨也跟着起来了，上下看看他问：“伤口怎么样？能不能走？”

“倒霉，差点就被那些家伙乱刀给剁了，先帮我上点药再说。”华洛斯说着从怀里掏出药递给他，可立刻就呆若木鸡，惊呼的说：“我的双寒不见了，TMD！跳下来的时候掉了。”

这回是够沮丧的，之前的记忆到此刻才猛然出现在脑海。上次一战背包为了救他的小命而慷慨就义，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心疼，不过这还不算什么，最痛苦是两把宝剑全都失落。那么好的东西，一把起先减速就掉进水里，另一把甚至都搞不清是落水时候掉了，还是昏迷时候不见的。

可遇难求的宝贝就这样完蛋，真有如壮士折臂情鸳丧偶之痛，现在取药忽然想起，弄得他连连叹气。谷雨听着也楞住了，一时间也想不出怎么安慰，只能陪着叹气说：“算了，以后有机会再去买两把。”

“买两把，连个商店都没有，我到哪去买两把来啊？”华洛斯又是一声长叹：“算了、算了，反正也没了，以后再说吧。”已经丢了再多说也没用，谷雨帮他上药，看在他丢了贵重东西的面上，手里也没加劲报复，算是放他一马吧。

华洛斯看着水流发呆：“我们上错了岸，还要先游到对岸去。”

谷雨恩了声说：“先打两条鱼填饱肚子，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在收紧防御……我不知道，可能暂时还没问题。”谷雨上好药没再说话，站起身看着前边河水，然后一个大火球砸出去，一个爆炸后水面上漂起好多浮鱼。他回身看看华洛斯对那些鱼摊摊手掌，华洛斯翻个白眼：“靠！你不也会吗？”

不过他还是展开小挪移，隔着远把大条的抓回岸上。想当年用这个偷猎人公会里的钱，现在却用来捞鱼，真是人生变幻无常。

天空一个小小的花瓣飘悠悠落下，它是粉红色的，印入视线华洛斯下意识把它接到手里。它躺在掌心里一个小巧的椭圆形，仔细看粉红色里有一条带分叉的细小金线，没有由来的好象本不属于它的东西粘在上边。那香味告诉他这就是金缕花的花瓣，用手指轻轻把它翻过来，另一面是光滑的没有其他颜色。谷雨凑过来看看他手心里，哦了声说：“这个作菜的香料很好，特别能盖腥味。”华洛斯不得不侧目斜视，这位的悟性可非比寻常。

“怎么？”谷雨不明白他的眼神：“把它撕开放到鱼肚子里，你还有盐吧？”

他没工夫搭理别的事开始剖鱼，华洛斯摇头把花瓣和盐递给他站起身来，回身顺着悬崖向上看，除开嶙峋的岩石再看不到其他东西。大鱼在谷雨火魔法的烧烤下很快发出香味，混合着金缕花香顿时令人垂涎欲滴。正回身看他作得怎么样了，眼角扫到河面上打出一些小旋涡，旋涡里有一些黑色的影子浮现。

“那是什么？”华洛斯没看清楚那黑色就沉了下去，那应该是什么动物的脊背，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涌出来。

谷雨也停止了烧烤，跟着站起来往后退：“应该是魔兽，小心。”

“哗啦”声响，河水里一个巨大扁头冒了出来，两个人就觉得眼前忽然出现的是一座山，还好那黑黝黝的东西里还有一对发着幽光的眼睛，可以知道那是只大型动物。

“快闪！”

两个人直挺挺顺着悬崖壁就往上冲，手脚并用加瞬移跑得飞快。那只魔兽抬起头血盆大口一张，里边哗啦出好多水，也弄不清是口水还是河水，可那条大舌头已经伸过来。一下子冲出大嘴就象青蛙捕食一般，一个卷曲就向两人横扫。两人咬牙加力刷刷上蹿，险险躲过他可怕的攻击，舌头的力量却在悬崖上扫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它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很想吃他们。华洛斯边跑边喊起来：“鱼、鱼……”

谷雨没明白：“我知道它是鱼，靠！”

“把鱼给它！你手里的鱼！”

舌头又打了过来，从上而下的狠劈，那家伙好粗好长。两人左右一分再次躲开，中间那段的大石头稀里哗啦就往下掉，那家伙就好象在悬崖上刻字。谷雨这回把手里的鱼抛了出去，那头魔兽果然伸舌头去接，对它来说几条大鱼应该就跟人吃芝麻粒差不多。可这家伙显然很消受那几条鱼，居然还慢慢的嚼了两下，再用舌头舔舔嘴唇。

就这点时间两人冲出它的攻击范围，手扣着岩石向下看，下边那家伙开始尝试攻击他们。悬崖壁被撞得轰隆作响，感觉偌大的墙壁整个都在震动，两个人不得不顶住岩石纷落继续向上冲。直到河里大家伙成个黑点，那震动感也消失了，不过看起来它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依旧挺在那里虎视耽耽的等着两块好肉掉下来。

“我们没这么好吃吧？难道这家伙吃鱼吃腻了想换个口味？”

“是你烤的鱼。它在水里也能闻到香味？”

“……”谷雨无法解释，只不过两个人这样挂着不是个办法：“我们现在怎么办？”

华洛斯抬头往悬崖上看看：“还能怎么办，爬呀！”

“上这边？我们不是要过去吗？”

“废话！你下去试试。”华洛斯说着继续向上冲去，他发现自己的瞬移比之前灵活了很多，而且运行速度也更快。谷雨考虑下还是跟上，先上去再说吧，大多数魔兽守侯起猎物来往往没完没了。

瞬移前进的速度很快，登上悬崖以他们现在的能力并不困难，虽然没有下来的时候那么快，也只是中间休息个两次，用不到三小时就到了。悬崖上两个人被眼前的景色惊呆，只是百米外就是花的海洋，无边无际的粉红在初生的阳光下娇艳动人。那份辽阔让人不由得尽力把视线投向更远的地方，尽量的呼吸，想要容纳更多，而那花香居然依旧清淡。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八章 田野之二

这里是金缕花的世界，每株只有一朵，碧绿的圆茎挺直着腰杆亭亭玉立。每一支花都有它独立的美，每一片花瓣上的金线也不同，每一根金线都是一个跳动的音符，每一个花瓣就成为一段节奏而花就是一段旋律。

这里是音乐的华章，慷慨而细腻，温柔又不失激情。起伏着遥远是她的深邃，远近如一的淡香是她的思维，柔媚的颜色是她的身体，美丽的天空是她的霞裳。云是彩带，光是饰物，轻送的风是她的心跳，陶醉是你对她的感觉，这里是个充满光明的世界。

“我们……我们应该去哪里？”谷雨迟疑的问。

这两个人没一刻轻松，一个需要担心几万人，忧心全族的将来，考虑他们的生死存亡。另一个带领全族要害部门，第四小队那么多战士都在等着他回去。而且自己心爱的人此刻也在与数万敌人对峙，那样的情况就算是自己两人都在也一样没有把握，可以说从被俘开始两个人的心就是忐忑不安，此刻来到这里却让他们第一次感觉到宁静。这里不仅仅是有金缕花，还有其他树木，散落的几棵或者一小丛果树林，这些都很吸引他们想过去看看。

“去那边看看，说不定找个便车回去。”华洛斯看了谷雨一眼，显得有些兴奋：“我敢说我们现在可能已经是进入依克丝颇柔地区最远的人。”

谷雨楞了下，扁了下嘴唇：“可能吧，不过我们还是应该赶快赶回去。”

华洛斯点了下头答应：“走吧。”两人飞快的在满是鲜花的平原上飞驰，穿过挂着青苹果的树林，偶然一条明亮的小溪，然后他们看到了成熟的田野。

这次他们真的意外了，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阡陌均匀麦浪翻滚，还有远处一些小小的好象人类居所的茅屋农舍。要不是田里还有些不同的妖精们在收割耕作，他们还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人类世界。一道悬崖分割出的两个世界，一边是战火纷飞，另一边却有些世外桃源的感觉。

两个外来者很引人注目，他们停下手里的活望着这边，没打招呼，眼里是新奇和一些害怕交集的情绪。几个小孩子从田埂那边小跑过来，看到他们展开双臂迎接，动作跟人类的小孩没任何区别。

这些小妖精都是深褐的皮肤，扁扁的脑袋，一双黑色大眼睛，突出的嘴前端两个小孔应该是他们没有鼻梁的鼻子。华洛斯和谷雨真的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在这样的地方还会受到欢迎，即使对方不过是不谙世事的孩子。田里那些喊起来，要那些孩子不要靠近他们，还有两个边往这边跑边挥手喊着要孩子们过去。

“他们很害怕？”谷雨问。

“恩，估计是因为我们长得太丑了。”华洛斯说着笑了下。

“是你，不是我们。”谷雨有时候也会自夸一下，然后又问：“我们要不要过去问问路？我都怀疑我们来错了地方。”

华洛斯看了他一眼点头：“当然要问，最少也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说是说可依旧站着没动，谷雨立刻明白过来，大不情愿的问：“又是我去？”

“当然啊，你的口才比我好。”谷雨跟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双手摊开举过头顶，他不想吓到他们。

那两个追逐过来的成年妖精用身子把孩子挡在后边，一双手紧紧的按在他们身上不让他们乱动，有些慌张的打量着他。他们身上穿着已经很久的粗布长袍，有点驼背的感觉，不过即使这样他们的个子还是比谷雨稍微高点。

“我没有恶意，我们只是路过，你们能听懂吗？”谷雨不大确定的问。

对方没有回答，他只能尽量慢的边笔画着手势说明自己的来意，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不是属于海烟冥王朝。显然海烟冥这几个字很具威胁性，让那两个妖精农民连退了好几步，旁边另一些人也跑了过来。谷雨回头看了眼华落斯，他不愿意跟这些人发生冲突，决定不再问下去了。他再次举起手慢慢的往后退，大概是这些缓慢的动作和平和的语气帮助消除了一些恐惧，就在他要转身的时候那边有人叫住了他。

“海烟冥的人一般不会来这里。”

“什么，对不起我没听太清楚。”谷雨站在原地轻声问，因为他们的口音有些差异，现在胆怯之下更显得有些口齿不清。妖精重复了一遍问：“你们不是那里的人吧？”

“不是，我们是普通人，就跟你们一样是种田的。”谷雨指着自己稍微笔画了一个锄地松土的动作，然后尽量慢的说：“只是我们迷路了，不知道这里是哪，所以来问一下。你可以告诉我吗？谢谢。”

这段话似乎让他们一下子就改变了态度，他们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然后起先说话的人回答：“你现在是在妖精村庄，不过我没听说过这里有人类村庄啊？最近的精灵村也有三天的路，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啊？”

谷雨心里赶紧编词准备蒙哄过关，没等他回答另一个妖精已经上前一步说：“先不要问这些了，你还没吃东西吧？请到我们的村里去吃点米饭吧，你们人类应该也是喜欢吃这些的？”

“啊……是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这样我就先谢谢了。”

“呵呵，不要客气，你们是客人嘛。”那边立刻有妖精大声招呼起来：“来客人了！收工啊！回村吃饭了---”

他们转变的态度让人感动，那份热情觉得好象真的是在一个朴实的小村庄，唯一区别就是他们的外表。谷雨回头大声招呼华洛斯跟他们一起回去，华洛斯举起右手示意听到了，又扭头看看来时的路，等了下回过来向那边等着摇摇手朝他们走去。

白米饭对两人而言真是久违了，虽然只有清油小菜，他们还是一碗接一碗的猛吃，就跟饿鬼下山一样。好久没这样吃了，连酒都不想喝的感觉真是妙不可言，最后两个人终于快把肚子撑爆才停下来，这样的动作却让这些精灵们感到特别高兴。

小村子的环境很好，背后有条小溪涓涓的流进竹林，对了，这里的饭都是放在竹筒里在篝火上烤熟的。劈开后那个味道立刻勾得人口水长流，热腾腾的吃到口里好柔软好舒服，加点青菜完全就是美味佳肴。围坐的人之前已经介绍，一个下巴上长出一圈稀疏坚硬黄胡子的妖精是他们的村长，名叫亚鲁。

他也是唯一老到长胡子的妖精，虽然只有很稀疏单薄的一圈，可那却绝对是个威望的标志。现在他们已经知道在这里象这样的村子不止一个，大约隔几公里就有一个，而且互相间所种的作物也大都一样。后来交谈就被餐打断，直到两个人把肚子撑到溜园，跟着想问的话也一起被涨了回来。这个地方确实很好，不过现在他们还是想办法赶快回去。

一个女妖精为他们端来清水，两个人笑着说谢谢，这是亚鲁的儿媳妇，这桌饭菜就是出自她的手艺。

“你们这的生活真的很好。”华落斯确实有些羡慕。

“哎，有什么好的，除了种田养蚕以外我们还能做什么，有人来抢我们都只能求饶，任他们抢夺。”说话的是村长的儿子亚山，身体很结实的样子。

“你们这也有人打劫？”谷雨问着顿了下，好象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意外，跟着又问：“不是海烟冥的，那是什么人？”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八章 田野之三

“是一些游散的部落，其实他们也不是经常来，也不是固定在一个地方。”老村长亚鲁说着摇摇头：“其实有时候有的还会留下一些东西来交换，也不能算是抢……”

“那些东西我们都用不上，那些破烂的铠甲兵器受伤的战骑之类的东西给我们有什么用？”亚山对父亲的话很不满意：“可那些人连我们过冬的粮食都拿走了，还有的连棉被都不放过……”

“你别说了！”后边的话被老村长打断。华洛斯和谷雨互看了眼，原来这里也不是表面看的那么平静，这里的人同样也被战争骚扰，只不过比悬崖那边来的频率稍微少一点，也许就是因为这样这里才有这样的农庄存在。

“对了，你们种的这些粮食一般都够吃吗？”谷雨插进话想打破一时有些尴尬的气氛。

“哦，一般都够吃，还有些剩余我们会每半年一次和其他东西一起卖到甲木之城去。”老村长掩饰的笑了下：“其实那些东西修好还是能换个好价钱的，去年我们家还添了两头大黄牛，呵呵……”

“呵呵，那还不错啊。”谷雨也跟着笑起来，受了老村长那种朴实味道的感染。

“甲木之城？我们正好要去那，那里离这远吗？”华洛斯跟着问。

村长楞了下回答：“要去城里？那好远啊，从这里过去一个人走路的话最少要二十天，要是车队就更久。不过路上一般都还很安全，那些人也只是打了败战后才会不顾一切的抢夺粮食。”

“这里都是些什么部落在打战呢？您说的那个甲木城不管这些？”华洛斯又问，他察觉到老村长有些迟疑了，可这些事情终究还是需要问清楚的。

“那里应该有坐骑卖吧？我们来的路远，需要会飞的那种，您知道一般是怎么交易的吗？”谷雨在旁边打起了马虎眼，圆一个小慌。在这个村子里没人比村长亚鲁更熟悉周围的一切了，到午餐过去两人已尽可能多的了解了这周遍环境，甚至还知道了一些老村长年轻时候的荒唐事，当然说的时候亚山已经被赶到天里劳动去了。

吃了人家两顿饱饭总不能再留下来过夜，即使这个小村里的妖精们都很热情，两个人也不好意思。有心想帮他们做点什么来回报，可一想又不知道该帮什么，甚至连那些曾经打劫他们的强盗都不知道是哪的。最后亚鲁终于想到自己曾经看中过一把做工材料都很好的犁头，说是在一个叫什么冶人那里有，当时说什么那个人都不肯出售，还提了一些奇怪的要求，所以到现在都觉得遗憾。

犁头对别的人来说当然不算什么，可对耕作的人来说就等于是战士的长剑法师的手杖一样重要。村里的都是普通人即使本身并不需要他们回报，可他们还是很主动的应承下来，答应下次过来一定帮他们把那只犁头带过来。交代完一切村长一家人和其他一些人把他们一直送出村口，搞得两人对这里都有些依依不舍起来。

甲木城并不是个单独孤立的城池，在它西南面大约五十公里外就有另个同样的大城依河顿兵，而其西北面几乎相等的距离位置还有一座汲水城。这三个妖精城形成本地区一股强有力的军事力量，实际也是起到了维护地方安全的作用，周围辽阔地域内的居民应此得到相对宁静的生活。

而这也不是悬崖后唯一的力量，还有很多不同联盟在这里生存，他们之间也一样发生战争，而且一打起来都是惊天动地的那种。这个消息让两人都几乎不敢相信，可这个叫亚鲁的村长似乎没理由要骗自己，心里的疑惑让两人不由得想更快去弄个明白，为什么海烟冥会允许这么多不属于自己的军事力量存在呢？难道是他们没有更大的力量把这里荡平？这些事情村长就无法知道了，就算走的地方听闻的事情比村里人多点，可他左不过依旧只是个普通人。

这一过去就是步行二十天的路程，现在按他们使用瞬移日夜不休的跑，最快恐怕也要第三天才能到。飞鹰悬崖打得怎么样了？他们很担心，不过现在他们还是决定尽最快速度赶去甲木之城，因为这里有一个比飞过悬崖更快更安全的办法。传送门可以开到没有魔法结界的地方，现在只要他们手里有一颗水晶球就可能跟黄土坡上的军阵联系上，而他们现在也知道甲木之城有魔法装备出售，至于有没水晶球或者能不能达到穿越这么远距离的要求，那就只能看运气如何了。

相比之下现在又去哪找一只能飞的坐骑呢？要不去抓个鹰身人？上次刚过来时候那个受伤的俘虏就自杀了，所以即便是天降神威让他们万军之中抓住一两个，人家是否肯送他们过去也一样是未知数。去甲木之城是他们唯一目标，两人一路飞驰毫不停留，终于在第三天黎明前看到了这个平原城市。

这一路风闻所见人烟随处都有，耕作良田收割忙碌生机勃勃与之前完全是两个世界，这让两人对之前依克丝颇柔的看法大为改观。这里并不是以前所想的那种不毛之地，也不是除了杀伐就再无其他，实际上这里甚至很有一些地方令人动心想就此定居下来。

过来这边似乎一切都改变了，甲木之城也不再象那种山寨的样子，而是内外分明威武高大真正的城池。城外居民就更多，还有一些小茶馆干脆开在外边供行路的人休息，不过这些房子大都是木板屋或者竹排扎就十分简陋。

此刻城门刚刚开启不久，两个人混在人潮里往前挪，身边却全是各种造型的妖怪。妖精类很多都是野兽的外表，就是身上长出十几只手都不奇怪，这很容易使人们把他们跟魔兽搞混淆，只是他们具有很高的智慧与人类完全一样。

人类有一个杜撰的流言，妖精变得更强后就会成为恶魔，以很恐怖形象出现而且吃人的那种。可这些妖精们都在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两人，好象他们才是怪物，很独特的生物。不过妖精们始终都没有作出什么凶恶的举动，只是好奇的看他们然后匆匆从身边走过，赶着进城做他们的事情。想象下人类世界里，要是人群中忽然出现两个异类会是什么样子，天上飞下几十张鱼网还是更多的钢叉？

妖精潮终于涌进了城，两个人却站在城门口没动，正一齐抬头望着门洞上方四个红色大字。五十米高的城墙内就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唯一见过具有交易能力的地方，曾经的香车美女和澡堂子又漂浮眼前，那种把全身挺直绷紧又放松的感觉好象又再回来。

两人已经呆立有好一会，谷雨扭头问：“我们进去？”“废话。”华洛斯说着大步向城里走去。

进城不远就是市集，三辆马车并行的街道两侧牌楼林立，它们的正门大多会有一段上去的楼梯，然后是一个木地板的过道。就在这楼梯两侧是更多小买卖人的乐土，他们见缝插针在过道两边摆上地摊，然后开始卖力吆喝，为自己全家谋取一天的生活费。这些人的眼睛里闪动着对美好生活的想望，也许拥有一间与他们身后相似的小店就是他们的追求，很平庸的志向。

两个人类昂首挺胸的走在大街上，他们身上的装束使风尘仆仆模样有所改观，看上去他们更象两个赶路的有钱人。说实话这样的人很符合一个好买家的特点，首先他们很着急就不会在还价上过多纠缠，当然最重要还是看起来他们很富有。

两人在一个大杂货店门前停下来，谷雨看着华洛斯悄悄说：“这里怎么样？看上去象个奸商，就选这里动手？”后者微微点头向里边走去。他们在干什么？当然是想办法让自己先富起来。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九章 破界之一

现实啊总比想象的要残酷，出门没带钱也只能另想办法解决，就算是提前让甲木城人民为要塞大业作出贡献吧。他们已经决定先“借”点钱来应急，等拿下飞鹰悬崖后一定双倍奉还。这里用来做交易最多的就是黄金和魔法石，有时候更大宗的买卖还会使用宝石，而这些矿自己都已经拥有，到时候送还完全没问题。而且现在他们确实没有更多时间耽误，所谓两害想权取其轻，自身荣誉和那么多战士的生死存亡之间，恐怕连白痴都知道该怎么做了。那就……“借”吧。

从一脚踏进商店开始华洛斯手心里就往外冒汗，奶奶的！连面对几万敌人都气魄跑得无影无踪，心跳加速，脸上发热，那感觉比感冒生病惨多了。老板的外形很奇怪，说起来那就是一条能说话的瓢虫，而且背后的壳上还有个大脚印，估计他那个扁平的身形是被人踩出来的。看到客人进来他立刻飞过来迎接，喜悦的声音问：“两位需要点什么，要我帮忙介绍吗？”

华洛斯立刻回避他的目光左顾右盼，其实是在掩饰自己的慌张，杂货店卖的东西很多，包括旅行用具背包之类的东西也有。目光扫过很快就看中墙上挂着的个棕色皮背包，双背带圆通状上边系带子的那种，材料上乘手工扎实，搭在肩膀上的样子一定很酷。

买卖人一眼就能看穿客人的心思，那只“被踩扁的瓢虫”立刻指着那个袋子给他介绍起来，滔滔不绝之下华洛斯到也稳定下来，一点头却转身向里边走去，而柜台就在不远处。谷雨立刻在原地为他打掩护，顺手拿起一只看上去也还不错银制扁水壶看起来。他们已经发现这里的金属制品非金既银，而且上边的图案千变万化，任何一件都很具吸引力，而且就这样的东西似乎都只能算是平常货色。

那边谷雨和老板对上话，华洛斯就边看边向柜台挪去，跟着他的手已经按在木制柜台桌面上。他的小挪移已经很厉害了，就算桌面木板再厚也无法阻拦他的魔力，该动手了，他心里轻轻骂了声，有些懊恼。

里间与外厅之间的布帘子忽然掀开，另一只瓢虫探出个头来，上边还扎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华洛斯立刻停止动作，那个小瓢虫从后边轻快飞出，扑进老板的怀里，两个妖精旁若无人的嬉闹起来。一会被踩扁的大瓢虫摸着小瓢虫的头安慰：“自己先去玩会吧，爸爸现在要做生意，赚了钱给我家小宝贝买新玩具。”

华洛斯离开了柜台来到谷雨身边，从他手里拿过那只银壶看了看，然后把它放下对老板笑笑说：“我们先看看再来，不好意思。”

老板一楞后立刻答应：“哦，呵呵……不客气，两位多看两家再回来，我给你们一个好价钱。”

回到街上华洛斯也不再左顾右盼，低着头直往前赶，谷雨从后边小跑两步跟上问：“到手了？”

“你说呢？”

“我就知道。”谷雨微微摇头，故意叹了口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时间可不多了。”

华洛斯猛的停下来，抬起头左右了望那些楼房，然后指着斜对面一个颜色最灿烂的屋顶说：“就是那里，唯一的选择，无论如何也要拿到手！”

那个圆形屋顶属于一栋在好几条街外的圆形红色建筑，它的高度使人们大可以在围墙外看到其大部分，红漆大圆柱子，小方格子的柳木推拉门，青色波浪细纹的瓦。华丽规矩中隐约着庄重气度，而富贵在那里只不过是一种肤浅的点缀，当然这种地方也不乏森严。现在两个人已经看不到那个圆屋顶了，他们面前是一堵墙，长长的，高高的，人在下边只能抬头仰望，上边是树叶。

“恭喜你选对了地方。”谷雨在吸鼻子，可不管怎么努力也不能把鼻孔缩小。华洛斯表情很平静，好象没受他的影响，其实现在这个样子很臭，让人忍不住想要在上边测试一下一拳过去的力量。他憋了半晌没吭声，谷雨也杵在一边没说话，两个人现在脑子里都很乱，直觉告诉他们要进去并不容易，特别是要想从里边得到什么就更加。

两个人谁都不会介意选择放弃，现在不动只不过是给自己一个观察的时间，他们有责任在最短的时间里选择最快捷的方式获取资源。这是战争，两边加起来十万人在流血，其他的什么东西不得不压后，包括他们自身的安全。围墙外很安静，显然这里平时并不会有很多人经过，最少是属于那种商家严禁进入的范围。

“后边有几个？”一直沉默的华洛斯忽然问。

“最少三个。”谷雨很果断的回答。

这一动那还不立刻就闹翻天？华洛斯深吸了口气：“解决他们！”然后身子倒退着滑向墙角，转身，一拳。侧身冲向另一边，一把掐住一个妖精的脖子，一甩手把他重重的灌到地面。那边谷雨身形一闪已经回来，两个人都看着地上的倒霉蛋。

“这里是谁住的地方？”华洛斯的样子很凶，他有把握在对方喊叫声出来以前遏止他。谷雨的法杖立刻按在那颗奇怪脑袋下的咽喉上，大多数这一类人都不会把语言的威胁放在心上，他们中大多数只不过在真正死亡的时候才会，才有时间去想“我真的要死了。”这句话。

遭遇的倔强似乎是必然，那边却已经有人声传来，他们没时间犹豫，华洛斯手起掌落劈在那家伙的脑袋瓜上。他们左右把住他的胳膊扶正身子，然后三个人的脑袋碰到一起，好一副生离死别的场面。几个妖精士兵几乎是与他们匆匆擦肩而过，因为有个妖精在谁都没在意他们三个，而且看起来他们很急。

“护将大人正在集合要我们先……”士兵正在跟同伴解释着，他们走得快后边就听不清楚了。等再往前走了几步，他们中一个好象听到什么声音猛的站住回转头来看，刚才经过看到的三个人已经不见了。他楞住，可同伴已经在催促，这士兵来不及说什么只好摇摇头赶紧跟上。

围墙那边是个不到一米宽的花坛，然后是小石子铺的休闲小道，再过去是个池塘，周围用黑色山岩石围着，养着一些名贵的鱼或者其他什么离不开水的生物。现在池塘的宁静被打破了，三个不速之客掉进了水里，“扑通”一声落进水里，哗啦溅起水花，冒着一长串气泡往下沉。

他们瞬移的距离稍微远了点，现在眼前都是些漂亮的鱼游来游去，它们喂得很好，各个都长的很肥。被水一激那个昏倒的家伙醒过来使劲挣扎，华洛斯一手按住他头顶，一掌横劈脖子，就跟摘果子一样那家伙又昏倒了。

昏在水里可够呛，就算是妖精也不要多长时间就会完蛋。水下两人拖着他向岸边游去，探头向外看看，再把他拉出水面。池塘上有一座“桥”，其实是一些不规则的石头露出水面，一连串弯曲的排列，互相之间相隔着两三米的距离。

一个雪白小巧的身影从上边飞快滑过，转眼就到了对岸，她回身看了看。有些疑惑的样子，又再飞奔而去。水下两人正在这时候冒出头来，互相看了眼提起昏倒的妖精，把他藏进花丛里。微风轻送来一些很淡的香味，完全不引人注意，可华洛斯却全身一震，悄悄四下张望。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九章 破界之二

“怎么？”谷雨有些紧张，干他们这行直觉很灵，这里不是个简单的地方，虽然他们不知道护将大人是干什么的，可那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没什么，我们走。”华洛斯很快收敛心神，闪身隐入草丛。

前边是个果林和一些不高的房舍，再过去又是一道围墙，只不过这次只有一个人高，任谁要过去都很容易。其作用与其说警戒还不如说是提醒院子内的人，里边不可以随便进去。他们两个本就是不速之客，当然不会去管这些，只是在大白天里要躲避那么多人的目光可不容易。

圆形天坛式建筑有七层，两边人形屋顶展开，整个形状呈凹状。凹陷处是个小厅，玉石方砖地面光可见人，加上两侧各有一小花坛使这里严肃中带了些居家休闲的味道。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地方也会有人可以长期定居，最难得还有人可以造就出这样小巧别致在其中。

虽然整个看来那些小景色还是过于淡薄，无法掩饰其中暗涌的强悍与森严警惕，可在这里能出现这些本身就足以令人惊讶。两人开始对其间的主人感兴趣，最少这家伙在这个城里应该是个能敲得响当当的人物。

从矮墙到圆坛楼阁里边这段路两个人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唯一后悔就是当初老师教土遁术的时候不认真，这会只能靠着个瞬移飘来荡去。不过今天这里好象人不多，起先墙外的那些士兵好象是在紧急集合，这些人往前边一涌，后边内院守卫也跟着就宽松起来。两人进入外层回廊，贴身门板透过上方那些方格往里看，一层是个议事大厅，现在里边没人。

两人互看了眼，华洛斯轻轻指了指前边，然后他们顺着过道绕到后边去。这里有楼梯直通大楼里边，门口也没有侍卫守护，两人一闪而入左右贴身在两侧。大楼的楼梯都是顺着边成弧形上二楼，到二层后就是个厅，转到厅后就是隔间或者直接就是过道，一共七各不相同。

两人意识到自己好象跑错了地方，这里是那个叫什么护将居住的地方，既然进来这里当然是为直接找战略物资为主，可现在大概只能找“钱”了。

交易中大都有用黄金或者是魔法石直接兑换，大宗的交易尤其以魔法石为主，而质量非常好的魔法石本身也就是抢手货，只不过也正因为石头质量有好坏用来交易其价值也不好界定，能不能赚钱就要看商家的眼光和运气了。华洛斯他们要找的当然最好是魔法石，相对分量会轻很多，这种居住的地方放置魔法石的机会恐怕不大。

直到两人上了第三层才终于听到人声从房间里飘出来，听起来是一些女人们在那开小会，那些热闹嬉笑声听起来也还动人。华洛斯从敞开的门口一闪而过，前边就是继续向上的楼梯，他们必须从这里经过。正要上楼梯身后的谷雨忽然超越他，用飞快的速度冲上第四层，他心里微怔脚下却紧跟加力，贴着谷雨身后一起上了楼转身，可后边并没有任何动静。

怎么回事？他只是打着手势问，谷雨也是笔画着无声张嘴：“好多妖精妹妹，长得好恐怖……”

华洛斯连翻白眼，原来这家伙还有心情抽空往房间里偷看。

不过第四层的布置很快让他们警觉起来，站的地方是个空荡荡不到五十个平方的客厅，除开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外再没任何或者摆设。地毯不知道是什么兽皮，踩上去非常柔软，而且上边的黑白天然花纹让人感觉很好，这使进来的人都有想坐在地上的欲望。

他们在正对过道的地方找到继续进入的门，听听里边没动静向一侧推开，原来整整一层楼都只是为了这一个书房。只不过这个书房里有的不仅仅是书，那些闪亮晶莹的好东西多的晃眼，最重要是他们看见左侧那方矮腿长几上摆着一只水晶球。

来这为的就是它，而且周围没有人也没有任何保护。两人毫不犹豫就跨进大书房，华洛斯大步走向长案，谷雨则在门口监视。就在华洛斯离长案几只有两步之遥，面前忽然立起一堵淡蓝色能量墙把人隔开，与此同时整个书房都被一个封闭结界隔离起来。

两人一直保持警觉，忽然变故华洛斯只稍微一楞随即运起神力，铁拳照着挡在面前的封闭结界就是一击。不管怎么样也要先把魔法水晶拿到手再说。可他的力量打在隔离罩上立刻遇到很强的阻力，它柔软而充满弹性，好象把所有攻击力量全都吸收汇拢然后反击回去。

相当于自己力量和结界力量结合的冲击把他推得连退了好几步，神力不够就用魔法，外边警报声已经响起，很快就会有大批兵力包围这里。石息术居然在一秒钟内完成到最强，与往日不同黄澄澄的颜色如有实体，他尽力向前一贯，圆锥居然脱手而出，急速旋转着一头扎进结界里。两股魔力在互相抵消，击出的好象无数流沙合成的金黄色的锋利圆锥被一层很淡的蓝色阻挡，可以眼见的那层蓝色被拉扯出无数斜纹细线从四周通到锥尖，好象它们也要被圆锥带动着旋转起来。

这是个很短的时间，锥体迅速缩小，而那些蓝色里细线也跟着减少，华洛斯已准备好再次出击。可就在锥体几乎要消失的时候，它缩成了一个小点然后忽然炸开，在结界蓝色背景映衬下展开成为一根短刺。刺虽然不长可是很明显，闪亮的光好象一次小型爆炸，在视线里留下一个灼眼的白色印记。结界晃动了一下被撕开一道口子，之前的抵抗也同样使它的力量耗尽，最后一刺将它彻底击溃。

“靠！”华洛斯无法形容自己心里的感觉，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魔力又增强，连续好几个月不曾动摇的瓶颈不知在什么时候冲破。可现在身在危险中，楼下已经传来喧嚣声，根本没时间让他去享受突破的快感。

他冲过去把魔法水晶抓在手里，书房四面的门赫然而开，一大群士兵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一眼看过去他们可真是什么外形都有，五颜六色夹杂在一起，甚至还有的身上长满了一些象浓苍似的东西。你根本无法从他们外表分辨出谁是他们的头，唯一统一的就是他们把些兵器现在都统一一致的指向自己。

华洛斯冲破内部的隔离并没多长时间，而且是警报响起他就立刻动作，其间隔甚至还不到一分钟。谷雨闪身跟华洛斯站到一块，两双眼睛很快扫过包围的敌人，现在不需要跟他们做什么解释，冲出去与自己阵营取得联系才是关键。

“我来试一下。”华洛斯悄声说，乘敌人立足未稳发动反击，另外他还想验证一下刚才看到石息术的攻击是不是真的。

这次是尽全力的一击，魔法生成时间甚至都不到一秒钟，然后锥体脱手而出。敌人没有闪避，因为他们之间隔着一层魔法结界。外边这一层比隔离重要文件的稍微弱一点，颜色也淡到几乎透明，只是攻击冲到上边时才泛起蓝色。

一晃后尖锥已经冲入其中，只稍微一挣扎可见的就把颜色打成对穿，然后圆锥几乎保持着原来大小爆开，强大的力量把这边结界撕开。没有法师守护的结界即便再强大被破坏后也不能自己修复，最少这个守护阵还不到那种等级，而且这次爆发华洛斯自己都有感觉，好象是自己在控制的一样。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十九章 破界之三

刺的形状非常明显，强大的推力不仅撑开结界还把后边的士兵撞得人仰马翻。“冲！”华洛斯声音发出人已经猛扑过去。谷雨紧跟其后，两人冲出护栏身子悬空，然后不等下边敌人弓箭发射，借着冲势凌空一闪再次瞬移上前，这甚至在落下悬崖时两人都无法做到。

此刻只觉得身体格外轻盈，好象是一阵轻风都能把人托起，在空中瞬移的距离也和之前地面没有差别，但是这一下实际上他们相当于连续使用了两次魔法。这样的距离让他们一下子就脱出敌人包围，轻飘飘落入前边果林。

一举脱困两人更是亡命狂奔，现在的要求不高城市里只要找个僻静的地方躲起来就能有时间与部队取得联系，以后再怎么办那都是小问题。院子里果树培育得不错，干粗叶茂果实丰满，一只只红通通的想必味道会很不错。

风驰电掣的前进，矮围墙就在前边，加把劲冲过去到外边的距离也就不远了。就在这时候一个硕大的身影从正面临驾头顶，好象一团乌云把光线全都遮挡住，两人立刻往旁边一闪，就听到轰的一声响有东西踩在围墙上，把矮墙弄出个大缺口来。

这家伙身高怕是五米有多，粗壮的后腿皮肤粗糙厚钝，上身一对细短前臂握着两只巨大宣花板斧，按理说那是对短斧可在一般人来却实在太巨大，就他这身板斧尖还能支到地上。身后拖着一条大尾巴，长脖子上顶着颗蜥蜴似的脑袋，呲着嘴暴着锋利的牙，还挂了一对铜铃大眼，这整个就是头恐龙。可别看他牛高马大，身手动作却很敏捷，仗着攻击范围大对着躲闪中的两人左右分击，挥手间带起一股劲风。

地面上留下两条深刻的痕迹，华洛斯和谷雨两人是躲开了，可那里的树却遭了殃，被劈开还不算，还要被劲风卷起连同泥土草皮一块抛向两边。虽然没有受伤可这不把他解决掉自己也别想跑，跟这么大家伙战斗想想都有够刺激，根据这一板斧的力量要是以前华洛斯恐怕连还手的力量都没有，现在他却有心想要试一试看。

谷雨以前的战斗力不及华洛斯，可自从学院为他和纱娜、珍尼完成一次长时间的试炼厂魔力提升后，他就后来者居上表现出很强的能力。可这次华洛斯终于冲破困扰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关卡，在生死时刻体会到魔法另一个境界，现在的他就象是一个被掏空的容器，急剧需要更多力量来补充，也异常渴望来证明自己。不过现在也毕竟不是意气的时候，两个人里最少要有一个先脱困，跑得更快的当然是首选。“接住！”华洛斯喊了声就把水晶球向谷雨前边甩出，自己却一个瞬移蹿起两米向那妖精大腿上移去。

妖精没想到注意到他，腿往后退右手的板斧再次横扫出去，说是板斧可那感觉跟用铁锤扇没什么区别。而且这家伙不仅是体力强横，神力也异常惊人，斧头沿刃长出一段锐眼光芒，斧头一震立刻变得更加强盛。

华洛斯人在空中一闪又瞬移到地面，没法更他力敌，石息术的咒语已在心中默念，可“大恐龙”又是一板斧扫了过来，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变得格外长。他不能完成咒语，就连躲闪都来不及了，只能全身力量都集中到手臂，神力护体双臂胸前十字交叉硬挡着一轮。

一层淡淡的光环绕在双臂护腕上，他的剑士神力修为终于被激发提升，可这并不能阻拦大家伙一斧之力。斧头和手腕碰撞，强大的压力直传到胸口，闷闷的想吐血。自己的力量瞬间崩溃，然后是护腕、护肩甚至胸甲纷纷碎裂，就象一堆碎纸片被风吹散，在强光的背景下变成落花的点影。

华洛斯一口血终于忍不住狂喷而出，整个人就象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倒飞而去。与此同时地面上另一个身影也在影追过去，快若孤魂般连闪，正在华洛斯身子要落地的时候接住，然后连看一眼的时间都不敢耽误，不顾一切的往另一侧突围。

谷雨的牙关咬得紧紧，一心想的就是向前冲，沿一条直线冲出去，甚至连周围偷袭的攻击也全然不管。从侧翼打来的就用速度回避，正面湛蓝的就从他们头顶越过，此刻手里提着华洛斯，无论如何也要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可是敌人太多了，他的胳膊终于中箭，含着神力的进攻，就这些士兵与之前所见也不能同日而语。进入前院身后那头大恐龙沉重的脚步声逐渐接近，他居然可以跟上谷雨的速度，那么高大的身材使他每一个跨度都非常大，何况他也并不笨。

华洛斯喷出一口血后整个人都感觉头晕目眩，那感觉好象自己立刻就会死去，可心里的意识依旧不曾消失，他提醒自己现在决不能倒下。到此刻那种感觉终于稍微好点，而身后敌人追杀的场面他也看得清楚。

“你继续往前跑！松手！”他冷静的说。谷雨听到声音心头紧绷的弦也跟着稍微松弛，松手瞬移向前，华洛斯单手撑地使身子腾空，一个转体间石息术的魔力终于形成。他照着猛追过来的大恐龙面门发出，然后毫不迟疑就跟着谷雨身后往外墙跑。

大家伙单手提斧挡在前边，正好用斧身迎上华洛斯的魔法攻击，这个攻击的力量比之前自己想的要强得多，这一下居然让他强壮轰然的步伐无法前进。他挥动斧头横扫，想要把旋转的锥体推开，可是脚下一滑反是自己一只脚后退了半步。“呀！”瞬间暴怒的大恐龙上身肌肉膨胀，这次发力终于恨恨的把石息术攻击摔到地上。

华洛斯和谷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高墙外，大恐龙冲过去在墙边停住，眼看着前边远处两个身影闪动在街道里，一晃眼就从视线里消失。他大口的喘着粗气，身边那些士兵蜂拥而过，“不要追了！”他随口说话的声音都很大，那些士兵立刻刹住去势头。大恐龙的身子象在泄气，整个刷刷的往里收缩，战斗状态解除后的他身高依旧有两米多点。

“护将大人……”身边一个象是将官的人欲言又止。

“我们去皇宫，不要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计。”护将说着转身命令：“收拢部队，全体集合！”“大人，我去清点一下看少了什么？”那将官跟着问。

护将微一迟疑就点头：“你也快点赶过来。”

逃跑中的两人一路不停冲出城外，护将府遭贼不用多久就可能全城戒备，乘着城门没关还是快点出去为好。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来时的路狂逃很快就进入乡间田地，正值成熟季节的麦田是天然的屏障，只要压低身形敌人就很难发现。身后没有追兵，他们也不再耽误时间，借着稻麦遮挡就坐在田埂上。

到这会华洛斯才有时间注意到自己的铠甲，前边胸甲和护手铠甲全都损坏，只有脖子的地方一些败革连接背后，而后边的形状却依旧保持原样。胸口和手臂也已经是布满伤痕，对方神力产生强大的压力即使他有神力护体，这些外伤也无法避免。

“一会你来说吧，他们看到我这个样子一定会怀疑，省得到时候跟他们麻烦。”华洛斯边说边脱掉铠甲，脸已经变成了苦瓜：“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双寒没了，铠甲也坏了，真是背到了家。”

“回去再想办法吧，等下还是你来说，让他们直接开启通往这里传送门，过来几个法师再运动到敌人后边去。反正你都已经这么倒霉了再怎么样也没区别，而且我看一顿骂是怎么也躲不过，你就帮忙再辛苦点？你知道珍尼她……”谷雨七绕八绕的说话还是要把华洛斯推到最前沿。

“你这家伙！”华洛斯作势要扁他，谷雨立刻闪到一边。不过他的话到也不错，现在最重要抓紧时间，想想也没跟他计较：“把你的药给我，我的全掉了，盖他的大恐龙庙，那家伙真是够厉害的，比查里厉害多了。”疼痛让他裂起嘴来。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二十章 与天师族的联盟之一

之前后背的伤并没全好，这次战斗把旧伤引发还添新伤，就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能逃出来，这家伙的坚强让谷雨也不能不佩服。到手的水晶球通体透明，握在手里就可以感觉到它强大的魔力，不试就能知道这个是很好的货色。

好的水晶同样需要更大魔力来驱动，还好两人不是头回启动这样远程联络，配合起来也是驾轻就熟，只是寻找营地时出现误差，后来还是先转到要塞才弄清楚部队到现在还在飞鹰悬崖上与敌人对峙。

阿什莉和参谋们只是意外他们的族长会光着膀子来跟他们见面，看来悬崖对面的生活不怎么样，混起来也挺难的，连衣服都穿不上。看到他们这个样子也不好再多责备，也不及多说什么，问明地点先开启传送门把他们弄回来再说。

不过这样的“和颜悦色”注定不会持续很久，传送门开启后一些人从里边鱼贯而出，先是阿什莉，后是佳歌德和他的大小参谋们，再下去就是直属警卫部队，第四小队的部分战士们和各大队每队一名副队长。场面很热闹，真正是战将如云，雄兵铁马过江来。

也不知为什么其实大家已经很熟了，可这样子见面居然会觉得有些不太自在，可能是众目睽睽下还光着膀子的缘故，华洛斯忍不住双臂抱在胸前挡住。可这样子好象又忽然觉得很热，脸一下子就红了，再看谷雨在那边比他还紧张，眼睛盯着传送门好象是在等着什么人。

到如今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很严重的错误，看看华洛斯很凄惨的样子，再看看他们那些人眼神里的同情，他忽然发现原来受伤也是幸福的……不用多久那些人就会发现他是一切麻烦的祸源，霹雳雷鸣风雨交加很快就要降临。

“咳---阿什莉阿姨……”华洛斯架不住前辈痛惜的眼神，想拿个架子可就是觉得底气不足，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这边不用来这么多人，再说你们都过来那悬崖那边怎么办？”

“那边有人还有防御阵，一时间不会有问题，而且现在我们的总人数已经相当于敌人的两倍。”阿什莉很快的回答：“而且我们也应该跟族长在一起，那才是真正关系全族安危所在。”

“是啊，要是一个族失去领袖后果将是可怕的，一支军队更不能失去他们的将军，那样所有的人将无所适从。”佳歌德力挺阿什莉。参谋们的讨论被引发，华洛斯和谷雨感觉好象有异常强烈的震动感从脚下的地面传来，他们的炮轰终于开始了。

悬崖上的军阵人数还在不断增加，山林、草地似乎整个边区的部族似乎都被鼓动，他们放弃本来甚至不能化解的矛盾走到一起。黄土坡上一战让这整个世界为之震惊，已经多少年过去他们都生存在海烟冥的统治之下，他们不是属于那个王国却必须忍受奴役，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仇恨一次全都引爆出来。一战的胜利使这些人都看到了希望，他们谁都不愿意再继续在边区贫瘠的地方生活斗争，只有冲过飞鹰悬崖才能到达那边资源更丰富的地方。

鹰身人不可战胜的地位被动摇时，他们也就成为这里所有部族的敌人，而前来加入要塞部队的人们是与日俱增。当第一个周边部落到达舍佳音城时还以为他们是来乘机偷袭，那时侯阿什莉等人可真着实吓了一跳，都已经作好放弃城池全军撤退的准备，幸亏后来的情报让大家转忧为喜。

也幸亏第一批过来的都是希望加入的部族，他们才没至于毁掉这次大好的机会，要是全军撤离双方战争不知要进行到什么时候，甚至可能就此重复之前的历史。

现在虽然表面上是双方势均力敌的保持着对峙状态，可以实际上要塞部队正以惊人的速度增加，而且这里群情激动士气如虹。相比之下重伤的查里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就更不要说去激发战败后军队的士气，难怪阿什莉他们会放心大胆的过来，以现在的局面鹰身人是不可能发动进攻的。

华洛斯没想到他们会把局面做到这么好，听完详细报告后的他表情很奇怪，然后不知含义的“哈”的笑了声。要是知道他们已经没问题那自己这么着急赶回去作什么，还不如在这里多玩一段时间的好，而且他们还有答应亚鲁村长要买犁头的事情没办。

传送门一直没有关闭，照现在的局面根本用不着两面夹击，就算是断敌退路那也用不着自己在这里，也就是说现在的传送门之所以开着是在等他自己自觉过去。好难得的自由生活就要结束了，这一回去恐怕要受到比以前更加严格的约束，再要出来可就难了。

阿什莉看了看佳歌德，佳歌德示意阿葵思，阿葵思明白意思转头冲警卫队长左手一喏嘴，左手立刻是感激不尽，这几天不知道走什么运什么麻烦事都能找上他。他硬起了头皮问华洛斯：“大人，我们的总指挥部安置在悬崖这边，还是用本来的大营？”

华洛斯一楞，安在哪边都没什么关系，只是一支大军在没必要的情况下居然另设大营实在有些荒唐。

“回去？”这两字在心里徘徊就是说不出口，那感觉就是在要自己把自己送进一个牢笼里去，可周围人都在等着，他不能不表个态：“我……”

“危险！”有参谋忽然大喊一声。外围防御被一团白亮的光顶开，法师不及念咒，战士剑不及出鞘，若皓月皎洁之辟乌云，光盛而纯且不失温柔。一道金黄色的从佳歌德手里流出，转眼合拢成一个椭圆直立的金蛋。白光是冲着华洛斯来的，一条直线下来毫不曲折，而金蛋就立华洛斯跟前。这是个很强的全防御性魔法，以佳歌德的魔力发出即使匆忙之间也决不是随便就能冲破，白光果然赫然而止，可仅仅是一闪的时间金蛋就被刺破。华洛斯楞住了，那阻拦的一点时间他看到一个白色身影，还有那对小巧的翅膀，本来争取到的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等一柄寒霜顶在咽喉时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

“你想干什么？”

“什么人？”

“大家不要乱动！”

场面立刻乱成一团，全军的高手都在这里居然被人挟持族长如探囊取物，而且还是在现在这个局面下，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好熟悉的香味。”华洛斯微微一楞，转眼仔细打量这个少女，鹅蛋的脸形线条柔和，高挑的个子比他只矮半寸，一席白袍轻裹着很美的身材。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也在看着自己，那种镇定的气质却让人不敢有其他坏的想法，可以肯定这就是昏迷时那恍然一梦中见到的少女。目光落到那对小巧的翅膀上，神啦！她真的存在。

“放开手！有什么话放下你的兵器再说！”旁边有人在劝说，可谁都不敢轻举妄动，这些人都看清楚这个白衣女是什么人。

“你找我有什么事？”华洛斯很冷静，而且觉得这时候自己应该主动些。

“你们为什么去护将的府上？”那个女子反问。

“去偷东西，我们需要一些东西才能离开这里，不过对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华洛斯没有隐瞒，又跟着问：“你是海烟冥的人？”

“你们在跟鹰身人打战？为什么？”她依旧没有回答的追问。

“因为……”华洛斯耸了耸肩：“因为他们的翅膀没你的漂亮。”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二十章 与天师族的联盟之二

女孩微扬起下巴，手里冰冷的剑却往前一送，华洛斯脖子上感觉到一丝刺痛，血流出来，他依旧没有躲闪。他在看那对长长弯弯的睫毛，很可爱，也让眼睛更动人。她的嘴大小也正合适，只是有点弯，这会让人觉得有点娇气，不过那也只是一点点。这是张真正女人的脸，而不是小女孩，华洛斯心想。她很好，实在找不出缺陷。

“小姐你打算就这样用剑顶着我问完所有的问题？”华洛斯嘴角居然挂起了一丝微笑。

女子楞了下：“你要是老实说我就不伤害你。你们为什么要跟他们打仗？”

华洛斯眨巴起眼睛：“你是问现在还是以前？”

“什么现在以前？有区别吗？”“当然有了，现在的想法和以前大不相同，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先坐下再说？”他这根本就是旁若无人的调侃：“你知道我刚跟一头大恐龙打完架，那家伙厉害，差点没把我劈了，现在又挨了你一剑再这样下去不用你动手，光出血都能要我的命。”

那女子楞了下，看看周围表情古怪可依旧全神戒备的众人，想了想居然点头同意：“你可以坐下，不过要老实回答问题。”

“我们不用搞得这么紧张，华洛斯不如请小姐到我们大营里坐下再说吧？”阿什莉适时的插上话来，与此同时几乎可以感觉的周围空气在升温，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要把华洛斯从威胁中救出来。

“没关系，就在这说挺好。”华洛斯跟着说了句更让他们吐血的话：“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会就回来。”还好这一次谷雨还算清醒，不能帮着这家伙，要不自己连回头是岸的机会都没有。不过华洛斯想什么他也明白，只是奇怪这个女人从没听他提过，应该说是这个天使族女子。认出她身份的大有人在，知道这一族神奇的人比能一眼认出来的更多，不过大家都是心里明白嘴上却不说。

华洛斯当然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只是从见到她那一刻起就感觉对方没有恶意，即使脖子上被刺伤也没改变这个想法。“带我走吧，赶快押着我走……”他心想着眼睛又连眨起来，这实在是个重获自由的好机会。可惜天使族女子没有看他，而是在打量阿什莉，眼神也在不停的闪动，然后冰冷的剑也收了回去，当然随着剑收回去的还有华洛斯的自由梦。

“好吧，我相信你们。”她终于又看着话华洛斯：“让你流血不好意思，就算欠你个人情吧，以后有机会见面再还给你。我先走了，不耽误你们。”

“没关系的，你不用急着走，要不去我们那里坐坐？”华洛斯象溺水者伸出双手在水面上猛捞，可抓到手的都是些稻草，怎么也不能载他脱离苦海。

“不了，希望你们能打赢，那样我们才有机会再见，我先走了，祝你们好运。”她边说着身子已徐徐升空，然后藏进强光里消失不见。

华洛斯再要喊也没用，那身影就如来时的忽然，去时也了无踪迹，只留下那一缕淡淡的花香。他沉吟下看过大家一眼说：“我们回去，指挥部建在本来大营，悬崖这边另派部队监视敌人动向。命令全军做好总攻准备，至于时间……”

他看了佳歌德一眼接着说：“我们回去后商量一下就决定。”

“好！”佳歌德答应，转脸向他的参谋们吩咐：“你们准备作战会议，制定详细的总攻计划。”

“是！大人。”参谋们异口同声回答。

对鹰身人的决战终于要开始了，而这次他们对敌人的情况已经了如指掌，最少对悬崖上仅鹰身人一部来说是这样。悬崖以西不再建立营地，这里只留下第四小队的战士们监视，他们的任务是发现敌人援军并即时向总部汇报。天使族少女的出现使指挥官们心头蒙上一层阴影，所有人都知道并有目共睹这一族的强大，佳歌德的防御居然连一秒钟都没能抵抗，而现在他们之间还不知道是敌是友。

一般来说在依克丝颇柔要穿过一片领地，互相之间的战斗也很难避免，所以与他们成为敌人的可能性也会更大。只是现在这些人都还不知道，他们现在所做的事情正在这整个地区以惊人的速度传递，并且犹如一块被烧得滚烫的大石头抛进水里，顿时摇动了一池清水，甚至沸腾翻滚。与鹰身人战斗的意义或者华洛斯他们这群从人类世界过来的勇士们到现在依旧没有完全明白，可历史往往是在这不经意间而改变，等身在其中的人们醒悟时他们已经走出很远很远。

要塞部队人数已将近六万，这仅仅是指真实的作战部队，不包括老弱妇孺的非战斗人员，这么庞大数量的军团随之将产生一系列的问题，而首先就食粮。以前在山林地或草原上他们几乎不需要考虑这些，军队随处可以狩猎来补充给养，现在在这个寸草不生的地方根本不可能获得这些资源。之前华洛斯与北部游散居民达成的交易合作早就不能满足需要，当然对那些人来说是很开心的，着为他们带来前所未有的富足，甚至以前从不敢想的物资现在也能拥有。

可要塞军队的供给问题依旧存在，后勤部队在这种情况正式成立，前身就是雷林的混成大队。他们在其他地方打猎来补充不足，然后通过传送阵送到前沿，可这样不得不增加迫切需求的魔法石资源的消耗。

要塞部队的情况并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好，这种危机不仅来自于后勤问题还来自于他们此刻的内部结构。新近前往投诚的部落绝大多数都没有接受重组，甚至连适应性训练都没有，准确的说这一部分人依旧服从其原来的指挥系统，还没有真正融入要塞军队中，不管其单独战力如何他们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激情会被时间消磨，特别是当这些人身临其境时，一旦意识到那种依旧存在的危险，那么多年存留下的积威很快就会对他们造成致命的动摇。一旦这样的情绪出现可能会很快代替现在的热情，那时侯的局面会比想象中更难控制，而且这些部族之间本来的矛盾并没完全解决，这又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他们的时间不多，必须马上采取行动，只有进入战斗状态军队的注意力才会集中起来。大帐里华洛斯安静的听着各方面情况汇报，现在需要为这次战斗安排一个合适的时间。这次列席会议的全都是要塞军官，不包括新近加入的部族首领，实际上他们没时间为那些人准备合适的职务。

“我们原来几个作战大队的情况怎么样？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可以行动？”华洛斯看着阿什莉问。

“本来的部队一直都处在戒备状态，他们随时都可以加入战斗。”华洛斯点点头，站起来在大帐中走了个来回停下：“我们要给新进部队安排一个总指挥官，他们有三万人，相当于总人数的一半，无论如何也要把他们统一起来。”

“他们中间大部分本意是请求联盟而不是和我们合并为一族，对他们的行动我们可能很难指挥。”阿什莉立刻给他解释说。

“我知道，不过联盟也必须服从战斗需要，告诉他们在战斗中必须有统一命令，至于结束后的去留我们不会勉强。”华洛斯在这件事上意外的坚持：“请阿葵思大人负责这个任务。我们就不说指挥官，改个称呼……叫联络官吧，这个任务很重要，他们要是不协同我们在力量上还是没有优势。”

第三卷 飘散着金缕花香的翅膀 第二十章 与天师族的联盟之三

大帐里各位将官为首是瞻，看他决心已定就不再讨论，而且这也是必须的。阿葵思长老也就当仁不让的挑起这副重担，要把那么多部落统一起来可不容易，要是能选择他宁愿选择武装扫荡兼并的方式，可现在却只能靠张嘴巴去说服了。

解决掉这一部分，要决定的就是出击时间，华洛斯考虑给新进部队再多一天的时间调整，也许明天自己也应该和他们见上一面，所以战斗被定在后天晚上开始。他们要绕过光线最强的时间，晚上发动到第二天中午是最长的时间段，攻击目的就是控制正面悬崖。

把敌人逼下去是战斗的第一步，在飞行部队数量不足的情况下首先要把握不多的优势，即使这并不能达到一举歼灭敌人的目的，可对现在的要塞军会很重要。几天下来查里的伤已经好了些，特殊的体质让他站起来喊个话不成问题，可此刻他的信心也再次被击溃。

他们不会有援军了，这从一开始他心里就明白，甚至从多少年前飞鹰人被派到这里开始，他们就注定必须孤军作战。现在他们成为一颗有趣的棋子在这里发挥他们的作用，而这个代价就是被一个等待到来的人征服，当然他们也可以不断胜利来获得另外的地位，直到能力被证明而有人来替代他们。

查里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生活在一个表面风光的悲剧里，在这样一个地方本来生命的长短根本不成问题，残酷的战争中谁都不知道自己会什么时候死亡，而不是种群寿命可以活两百年你就真的可以。为此他们必须付出代价，只能不断的修炼和实战控制来保持优势，这样才不至于在回归西部王朝国土以前被人消灭。

查里知道的不多，可最少他明白自己为什么需要保护这个人类，而现在又必须不顾一切来将他消灭。这本就是个矛盾，可他必须这么做，而且这样做了也不止一次，就跟他之前的那些首领们一样。

他觉得自己有责任结束部族的悲剧，而这个机会可能只有一次，就是此刻他和他的战士们所面对的考验。昨天忍刑者已经很肯定的告诉他自己事情自己解决，另外还是照原样的威胁和催促他主动进攻，那是个嗜血而疯狂的家伙。不过这一回是历来最不知害怕的一次交谈，那样激怒对方真的很爽，但又何尝不是可悲。他宁愿被杀死也不要看到失败，他的族人将在他手里变得更加微末，在王朝中将更无地位可言，而这却是因为自己的任性造成。

敌人展开队列的报告传来，查里披挂整齐站在大厅洞口，所有鹰身战士都在眼前。无数翅膀鼓张着他们的旋律，这里边大部分人的脸他都陌生，可感觉却是亲近的，可以为他们付出一切。“应该说点什么？”查里寻思着，可心里飘起的却是疑问：“如此拼命争取而获得王朝的认同就真的正确？为此应该让这里所有族人付出生命？那么出路又在哪里？”

他忽然间迷茫了，身边副职轻声的提醒他回过神来，这是个新人，他接替了小刀之前的职务。

他怔了下问：“你叫什么名字？”

“大人我叫凌霄。”副官回答。

查里看着他那张嫩得有点象女人的脸，微微点头：“好吧凌霄，你来传令部队出发。”

副职用了三秒种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于是冲出大厅飞翔队列跟前大声招呼部队出发。两万多只鹰向悬崖上涌去，夜色中黑压压不见尽头，层层叠叠浪峰怒卷大有惊涛拍岸的气势。悬崖上不需要整队鹰身人直接发起了冲锋，遮天盖月的滚滚而来。雪亮的镰刀述说着血的渴望，生或者死成了全部，其他在此刻都不重要。战鼓、号角、嘶嚎，接战。碰撞与杀伐热血沸腾，不到最后谁都不知胜负归属，不知道哪方可以站起来，或者还剩下多少。

冷静成为一个异样的词语，很奇怪的态度。要塞军和鹰身人全都上去了，原来队列站的地方只剩下主将和他们的亲卫队，华洛斯也就看到了查里，夜色中依旧明亮的眼睛。他也在看着这边，两道目光超越中间砍杀战斗的人们，穿过刀剑和魔法的光撞到了一起。

两个人开始向前冲去，不管身经处所发生的战斗，直盯住对方往前冲。两边卫队在他们的队长带领下紧跟着他们，阻拦分散扑向他们的敌人，可这样还是有人能穿过阻拦扑过来。两个人同样手起刀落毫不留情，也不管砍倒的敌人是否还能再战，他们已经继续冲向对方。

华洛斯提着一把雁翎大刀，身上一套临时加持的普通铁甲，感觉比之前的装备重了很多，不过这还不能影响他的动作。鹰身人十分强悍，而又非常畏惧和服从来自上司的权威，在没有瓦解掉他们的战斗意志之前，现在这样残酷的战斗还将继续。最近的路就在眼前，打倒查里战斗就能结束，两个人终于撞到了一起，对砍一轮然后分开。身边双方护卫一涌而上把这里围出个小圆圈，他们之间没有战斗，仅仅互相推搡着，防御有人偷袭中间的两人。

“你已经不行了，投降可以少死很多人。”华洛斯在挑衅，眼睛盯着对方，刀斜横在胸前准备攻击。

查里的眼睛在冒火：“那你就来试试！”

华洛斯弓身蹿起猛扑过去，挺刀恨扎向胸口。查里一对镰刀往中间一合就把刀夹住，跟着反手横扫。大刀对镰刀在场中上下翻飞，两个人都曾受了伤，而且也都没好，可现在打在一起飞沙走石金鸣锐耳的气势怎么看都不象。阵阵强大的力量从刀柄上传来，震得虎口发麻，有时的磨擦还会打起一溜火花。

“这家伙真的很强！”华洛斯心想。

“他竟然进步这么快！”查里却暗自惊讶。

石息术终于打中了查里的胸口，这次把他的镰刀撞碎了，然后钻到胸甲上炸开。他本来受的伤还没完全好，这一下的冲击力根本不能承受，一下过去居然被打得直挺挺向后倒去。这时候两边的亲卫队都动了，那边开始抢查里的身体，他们拽着他两肩往后拖。这边几个人保护华洛斯，另外一些人也冲过去开始抢夺，挥舞着他们的兵器猛砍。旁边的人也过来帮忙，一时间这里乱成了一团，然后就有人开始喊叫着“查里死了……”不论真假此刻华洛斯确实站着，而那边已失去查里的身影。

这样的呼声传遍战场，效果比想象的大得多，鹰身人的战斗意志瞬间崩溃，兵败如山倒的一幕再次上演。之战此时发生本来就毫无悬念可言，即使华洛斯不在也不会改变，除非不是在这个时间发生又或者开战之前发生了其他什么。

华洛斯大口的喘着粗气，看着他们抢夺查里，很多人影在眼前晃动，然后把视线挡住。要塞军已经占了上峰，鹰身人蜂拥退却，很快抢夺查里身体地方就成为一个突出点，他们马上要被包围了。更多腾出手来的战士扑向查里的护卫，一转眼他们就被人潮吞没。

华洛斯忽然意识到什么，边喊着：“让开！让开！不要杀他！”

边往前冲去，可这样的话已经晚了，最后一刻查里还在反抗，而现在他身上已经布满无数刀痕。一切赫然而止，只剩下一双空洞的眼睛望着活人的世界，没有遗言。

第四卷 灵珠兵解 第一章 查里的遗事之一

查里真的死了，所有关于他的一切都被带走，那些理想抱负恩怨仇恨全都消失，也包括他的那些努力。华洛斯呆望着他，感觉却相隔遥远，心里的东西一下子被掏空了，想要为谁报仇或者质问什么的想法完全落空。他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这么强悍的人生命消失时也一样快，和最普通的人都没有区别。

华洛斯有点想责备那些战士们的冲动，可是不能，这里是战场，残酷对每个人都很公平，或者这些战士中就有朋友亲人甚至就是被他亲手处决。对鹰身人的战斗结束了，是战要塞联盟军伤亡将近万人，没有远程攻击的鹰身人阵亡就更多，悬崖上沙土地已经被鲜血染透。

只是剩下的鹰身人并没有离开飞鹰悬崖，直到三天后要塞部队完全控制住两边阵地，他们新任的指挥官才被逮捕并送到华洛斯跟前。他的士兵绝大部分已经投降或击毙，鹰身人部族的战斗力到此被彻底瓦解，对他们的战争到此才正式结束。

大帐里灯火通明，各大队长和参谋部正负四个参谋长顺位就坐，凌霄被两个精灵战士按着跪在中间。华洛斯在打量着他那张满是污垢的脸，那里满是悲伤怨恨和不服的情绪，没想到强大的部族最终落到这样一个稚嫩的人手里。“他可以领导那些人？”华洛斯看着他一丝不忍从心头飘过。

凌霄昂着头眼睛望着帐顶一动不动，那个表情好象在说自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华洛斯看了眼坐在左边的佳歌德冲着凌霄啰啰嘴，佳歌德微微点，放在桌上的手，手指合在一起撮了撮。

“先说你的名字。”他问。

凌霄斜眼看了他一下，又倔强的挪开，继续盯着起先看的地方，好象那里此刻比任何地方都更有吸引力。

佳歌德激他说：“你们看这是一个没有名字的鹰身人首领。”

“哈哈……”众将哄堂大笑起来。

凌霄立刻激动起来，反言相驳：“谁说没有名字，我是海烟冥轻骑兵边卫队副队长凌霄！”

“呵呵，原来是凌霄队长。”佳歌德微笑了下，停顿会不想再为难他，站起来到他跟前：“凌霄队长，我有件事很不明白，想请你告诉我。”

“你现在再怎么侮辱我都不算本事，而且非常可耻！”凌霄怒目以对：“要不就赶快杀了我，要不就请给我一把剑，让我来自己结束生命！”

佳歌德楞了，眨巴着厚眼皮问：“为什么一定要死呢？我只不过是想问你一个问题，要是阁下不想说就算了。”凌霄哼了声，好象不大肯卖胖教授的帐，或者因为佳歌德和善的样子并不具威胁性吧。

“这里还没人要你死，你也不用着急。”华洛斯站身也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扶起来，侧身看看被反剪的双手，示意两个押解战士把绳松开。

凌霄诧异的看着他，摸了摸勒痛的手腕，依旧恨恨的说：“放了我做什么？既然已经落到你们手里就给个痛快，我跟你们也没什么好说的！”跟着他不等华洛斯回答就“哼！”的冷笑一声，接着说：“如果一定要折磨我的话那也请快点，不用在这里废话！”

这话到是把华洛斯给逗乐了，笑下摇头：“看不出你还挺英雄的啊。”众队长又凑趣的哄笑起来。大战的胜利让大家都格外兴奋，特别现在俘虏了敌人的大将，这多少都让他们有些冲动。

华洛斯低下头看着地面，停了下问：“你知道这一战鹰身人最后还剩下多少吗？”凌霄一楞，几天来部队损失惨重，可具体的数字也没法去统计，而且他们中大部分也实际处在一种失控状态，很多部队被冲散了。

“非常具体的数字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知道，不过我这里有一个关于俘虏人数的报告，是五千三百一十一人。”华洛斯看着他：“你该为他们高兴，因为这些人可以继续活下去，除非你不希望鹰身人有将来，就是这一战下来全都死光了事。”

凌霄的眼神明显晃了一下，可立刻又好象意识到什么，紧盯着华洛斯问：“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在威胁我？”

“威胁？不。”华洛斯摇头：“实际上他们和你是两回事，你的生死决定在于你自己，而那些鹰身人遗族们他们肯定会继续活下去。我只是告诉你，你还有族人在等着他们的领袖，不是拿他们的生死来要挟什么。”

凌霄很疑惑的看着他，呆呆的，嘴唇颤动了几下才回答：“我不是他们的领袖。”他的样子开始有些沮丧，和之前大义凛然准备慷慨赴义的气势完全不同。

华洛斯笑了下，换了个话题说：“查里其实是个不错的将领，我和他之间可惜是遭遇时机不对……”他停住又问：“不过你觉得他把权力交给你，把那些族人交到你手上的原因是什么？你觉得是让你去表现一下忠诚，然后被杀头？”

凌霄一瞬间的犹豫，立刻下意识的回答：“是的！我会誓死效忠队长！”

“啊，好啊，那我就成全你，砍下你的头现在很容易，让你快点去查里跟前告诉他，你已经完成了他交托的使命。”华洛斯在慢慢提高声音，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然后转带着讽刺说：“你去告诉他，你把你的族人交到了你的敌人手里，然后再肯定的告诉他，他们会有很好的生活，会比以前活得更好，更TM自在！你去告诉他，这就是那个叫华洛斯的混蛋给你的保证！然后你就很高兴，很他妈英雄的被砍了脑袋！”

他已经逼到几乎要碰着凌霄的鼻子：“你觉得查里会对你说什么？”

凌霄不敢看那双冒火的眼睛，好象现在自己才是鹰身人部族的罪人，而对方却是在为他们争取什么。可即使这样自己却无言以对，他悄悄的向后挪了半步，咬了咬牙才倔强的对视：“我不会投降！不管你说什么，我绝对不会背叛查里队长的遗志！”

“我没要你投降。”华洛斯挺直了身子，微侧转过身又问：“到最后你们为什么还不撤退？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援军到来，我想你们是被抛弃了，难道你们不知道这些？还是觉得效忠海烟冥比全族存亡更重要？”

这也是之前佳歌德想问的，连续战斗这么长时间，说什么援军都应该到了。如果是遇到阻拦的话，可就这些天第四小队对西岸全面侦察的情况看，那边完全没有战事发生，依旧是一片奇怪异常的祥和气氛。这片土地到底怎么回事？在不应该的时候，不正确的地方，看不到敌人活动的迹象永远只能说明一点，就是这里的敌人异常强大，情况比任何时候都危险，正所谓乌云压城格外静。华洛斯和在座的大部分高级指挥们都看得很清楚，他们没一刻放松警觉，风和日丽的西岸带给他们的只有更重的压力。

大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凌霄的身上，所有人都克制着情绪希望得到他的回答，恐怕现在只有他才可能知道答案。凌霄显然没有考虑这些，他还在为是不是该回答而犹豫，他不知道这样是不是也算是一种妥协，他依旧希望自己能英勇一些，其他的现在似乎都不重要。他还年轻却已经不再考虑自己的生命，甚至认为现在就是最好的展现自己存在价值的时候。

“我、我不知道。”他说着舔了下嘴唇，看了眼华洛斯低下头看着地面。

华洛斯真的很失望，心里叹了口气：“好吧，你一定不肯说的话……”

第四卷 灵珠兵解 第一章 查里的遗事之二

“大人、查里大人的遗体你们怎么处理的？可以的话我想先把他埋葬，然后死在他的墓前。”凌霄忽然抬起头来。

“我的人已经把他分开埋葬。”华洛斯想了想说：“你可以去看他，不过不需要死，我说过来现在这里没人要你死，除非你自己觉着再继续活下去已经没意义。甚至连报仇或者为族人为你的那些弟兄们之类的活下去都没必要了，我们也不会阻拦你，毕竟命是你的，是你的自由。”他真的已经决定放弃，这个人太年轻，而且太持著，而杀他实在没有任何必要，而且自己也不愿意那么做。

“你为什么不杀我？真的不杀我？”凌霄看着华洛斯，好象感觉到他的失望，于是又挺起了胸脯很勇敢的说：“我不怕死的！”

“呵呵……”华洛斯这回笑出声来，对方真的象个孩子。他回到自己桌前坐下依旧微笑着问：“你不怕死有什么特别？你问问这里在座的这么多人，看看他们谁怕死？再看看他们中又有哪个没曾经经历过死亡的洗礼。要是不服气你就去问问外边的士兵，看看他们是不是不怕死。或者你就去问问你剩下的那些族人们，你说‘我们找机会杀出去，你们肯不肯跟着我。’你觉得他们会不会答应？我看会，你觉得他们怕不怕死？”

华洛斯抬眼看看周围的指挥们，并没把刚才说的话放在心上，这根本就是很简单的道理，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死又有什么了不起。就在凌霄继续发呆的时间他已经作出决定，收回目光看着他说：“好吧，今天暂时先到这里，外边会为你安排营帐，你先下去休息。”然后看着押解的战士命令：“你们要照顾好凌霄队长，要是他有什么要求要尽量满足他，如果他想到处看看，或者出营转转也不要阻止。下去吧！”

欲言又止的凌霄被押送下去，大帐里指挥们会议继续进行。“大人打算就这样放过他？”阿葵思长老问。

“恩，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必须完成，没时间浪费在他身上。”华洛斯不打算再管那个‘孩子’，他抬手止住阿葵思后边的话，稍微停下整理思路。这时候阿什莉提示说：“现在对飞鹰悬崖的战斗已经结束了，那些联盟部落需要重新做一个安排，我们对西面的情况不熟，最少要严格军纪，不能随便挑起事端。”

华洛斯点点头：“我这次跟四小队长……咳、咳！谷雨大人一起对西部进行了侦察，下面请他把情况向大家汇报一下。”

谷雨顿时傻眼，侦察？什么玩意？不过现在大家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也只能硬起头皮起来作汇报。打娘胎开始就没这样众目睽睽下一本正经的说话，那个不自在啊，手都不知道摆什么地方才好。管他的，一瞪眼，心一横，把那天落崖后的经过说了一遍，特别是跟“恐龙”打架的时候，那段添油加醋说得仔细。

只不过在座的好象都不太买帐，一个个听得眉头紧锁，而且是越精彩越明显。到传送门出现再要说神秘天使族女子出现，那边有人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喝止：“好了！不要说了！”

谷雨收拢横飞唾沫一看，一下子脸都绿了。珍尼那个表情，双眸含泪润唇微颤，欲说还休情催恨生凄凄楚楚的可人儿样。还要说吗？他一直就瞒着珍尼，这些天也特别忙没来得及说，现在倾囊而出还活灵活现的，听到人家耳朵里会是什么结果可想而知。

“完了，他完了。”大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两。

接下来的会议少了两个人，不过对进程没有影响。要塞的常规防御和对外作战重新规划，就是全军分成两个相对独立的部分。一个专门负责占领地治理工作，包括常规防御、内部治安，行政和建设，组织协调前沿部队后勤补给，后方收编整训新部队等工作。这一部分在很大程度上就相当于行政机构，管理它将是个非常复杂而繁重的工作，必须要一个经验丰富而心思细腻的人来担当，在这些人中恐怕没人比阿什莉大人更适合了，不论在威望或经验上她都首屈一指。新成立行政部门称为行政院，最高长官称院长。

阿什莉之前带领的法师大队由佳歌德带领。同时成立对外作战部，免去佳歌德总参谋部总参谋长职务，任命其为作战部副总指挥长官。华洛斯兼任总指挥官。各部队以三个大队为基础合并，成为新的作战单位，称为战斗营。各营建立参谋部，直接向各营最高指挥官负责，指挥官只设正职全权管理，其任命由总参谋部和议后向族长汇报。

总参谋部参谋长由阿葵思担任，其责任向作战部总指挥长官提供参考意见。另外还包括与周边友好部落军队的协调工作也要他们负责，简单说就是能拉拢过来的就拉，要求独立的最少也要想办法避免互相间的摩擦。那么多大小部族，互相间的关系千丝万缕，而且现在还没了鹰身人的威胁，差不多也是他们中间矛盾要爆发的时候了。要是那种情况真的发生可不好，指挥官们都知道此刻敌人就在身边。

第四小队定为情报部，因为称呼过于……酷，因此继续保留，不过其下属按一个大队细分，编制还按作战部队建制。总指挥官队长谷雨。会议补充：如果他能挺过今晚的话。还有件事，对鹰身人的整编，他们是一支很有力的战斗部队，如何消除仇恨使他们成为要塞部队中一股战斗力必须细致考虑。

其中其首领人物的任命对这样一支部队来说很重要，大家也都认为这需要时间，于是决定暂时把他们送回普雷森城进行训练后再视情况来改编。以上决定华洛斯亲自拟订，视为最终决定，要求立刻执行。

会议结束已经是深夜，散帐后阿什莉告诉他新铠甲正在打造过几天就能完成，至于兵器却一时很难找到合适的，只能先用普通的凑合先用。出来时候佳歌德送给他的三大件现在只剩下一把屠龙，想起就伤心，这都什么事啊？全是谷雨那家伙搞的鬼。不过也就是在那一连串战斗中修行的瓶颈才被冲破，魔力神力都得到大幅提升，得失间也难以定夺，或者万事都不能十全十美吧。还好宝贝的屠龙弩没带去得以保留，也算有一点东西可以作为纪念吧。

这样的黄土坡地上的夜是冰凉，月挂在镜朗的空中中已经偏西。周围格外安静，那些营帐里有呼噜声传出来，有时还有些梦呓的碎语。又是一年了。华洛斯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已经有很长时间，甚至连新一年的到来都没注意就已经过去。

这些日子里发生了太多事情，总是那么紧张，让人都喘不过气来。可这些似乎都很值得，最少自己不会后悔，也许……这是另外一种价值。他有些奇怪自己怎么会忽然想到这个词，可似乎人们总是在经意或不经意间寻找实现和证明自己的存在，人生过往大概就是为了这个。

周边战事结束要塞进入一个新时期，看看之前的那些部落，再看看西面的那些城池，两者间根本不能同日而语。单看甲木城的气势再看看之前的那些城，那就是部族与国家之间的区别，一个即便是领地不算很大的国度。他的心思回到要塞，那里有部族大部分弱小族民，那些孩子对任何部族来说都无比重要，他们才是部族的未来，是在前线奋斗着的所有战士们的将来。

当初不惜代价建设一座城池就是为了有一个可以持久抗争的基地，原来是为了防止万一失败后有一个可以养精蓄锐的地方，因为他很清楚穿越依克丝颇柔决不简单。人无虑必有近忧，事前先挖三个坑是猎人这行的习惯，现在要塞的作用就已非常重要，这也是必须建立行政院的原因。

第四卷 灵珠兵解 第一章 查里的遗事之三

这是个新格局，西面的城池国度异常强盛，可就是因为他们的存在还不能动摇海烟冥的统治地位，这才更让人担心。以飞鹰悬崖为界的两面为天壤之别，普雷森是往西最后一座城池，而要塞与它之间隔着几个城，互相协防下那里应该很安全。

要塞必须要继续建设，城防一定要达到更高要求，可惜当初设计考虑居住问题导致城池面积过大，现在势必要继续加高城墙才行。要塞城池结构不容小看，华洛斯也一直都把这件事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一定要把这里作成一个不败的铁城才放心。这又是个不眠之夜，建设中所有的细节渐渐浮现，根根清理细细琢磨不敢大意，不觉间天光蒙亮星月已稀疏。

是夜与人同难寝的还有人在，身在敌营而又心志勃勃的凌霄已经身在几十里外，虽是同一片天空底下可这里却好象格外孤寂。多少风光赫然消失，前呼后拥已成过往事，虽心里不愿眷恋可实际上又怎么能做得到。不要说是他这样，即便任何他人恐怕一下子也很难稳定心情，从一个颠峰跌落下去的痛苦，意志薄弱者可能会应此而萌发死念。他开始有些后悔了，也开始冷静下来，开始想之前华洛斯说的话。

“难道效忠海烟冥比族人的将来更重要？”他这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效忠海烟冥？他根本没想过。象他这样的等级在概念里海烟冥无非就是那个恐怖上司的代名词，那个烂脸的家伙哪次来不杀人？又有哪次来不让大家惊恐万分？效忠他？还不如说畏惧更适合。

只是他也不明白查里为什么会让他当副职，那天简直就是在做梦，连名字都没问随手就指定了自己，于是他在族里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那时侯正是与敌人战斗的关键时候，队长很应该找个能真正帮他的人才对，可偏偏就选中了自己，他只知道那时侯队长的心情很不好。

难道真的应该回去？之前的决心动摇了，他开始怀疑查里为什么要指定自己，他不会随便指定一个将来可能继承族的人，就算再糊涂也不会那样。凌霄并不笨而且有足够的忠诚，缺点只不过是年轻与经历罢了，而此刻不是所有人都能遇到的经历和他身上的责任，正在让这个年轻的鹰身人迅速成长。

也许队长那时侯就已经意料到这场战争的结果，不是所有时候都会当局者迷，特别是那么清晰的状况很难相信查里会看不出来，所以这个任命是他故意的。自己无法在战斗中帮他，那么他很可能就是希望自己在一切结束后能做点什么，或者说什么都不用做？凌霄终于明白了，他之所以在这里只是为了代替查里来承担失败，仅此而已。

华洛斯被叫醒时天已大亮，想得疲惫昨晚就这样伏案睡了一夜。

“大人，那个凌霄想见你，要不要让他进来？”左手边帮他整理桌案边问。

“怎么，他还没走？”华洛斯奇怪的问。

“走了，不过早上又跑了回来，不知道搞什么鬼。大概是想通了想留下吧。”左手说着笑了笑。

“呵呵……”华洛斯站起来扭扭腰：“好吧，让他进来，正好有话问。”

“我这就去叫他。”左手迅速帮他把文件码好出帐把凌霄带进来。看脸上疲惫的样子就知道他这一夜过得辛苦，恐怕是往来奔波心急如焚吧。华洛斯看着向后边的左手示意：“去准备一些吃的，最好来点酒，我要陪凌霄队长好好喝上一杯。哦，还有让佳歌德和谷雨大人也一起来。”

“不、不用了。”凌霄又有些为难，昨夜下定了决心，可事到临头心里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他的神情变化当然逃不过华洛斯双眼，知道他是紧张，笑了笑拉他到一边说：“坐啊，不要客气，我们今天可以随便说话，不要那么拘束。”凌霄迟疑不动，华洛斯伸手把他按下。

“对了，你今年多大？”华洛斯确实有些想知道。

凌霄楞了下回答：“刚好二十，大人……你呢？”

“我？”华洛斯眨眨眼又摸摸头：“大概二十九了吧，我是孤儿，是师傅把我带大的，呵呵。”

“啊？这样……”凌霄没想到他会这样坦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二十岁……那有没有自己喜欢的妹妹？”

“还没有。”凌霄脸都红了。

“我也没有，呵呵。”

凌霄一楞也跟着笑起来，紧张的心情随即放松下来，好象眼前这个胜利者一点都没有架子，也没有看不起自己。警卫勤务把酒菜送进来，一会佳歌德和谷雨两人也来了，这才知道原来昨晚还有人更惨，看谷雨两眼圈都黑的。有客人在他们也不隐瞒，原来谷雨在珍尼帐外坐了一夜，还不能出声恳求，那个难受就别提了。

“哎！这珍尼平时看起来也不凶，可发起脾气来也是够受啊？”

“那到没关系，只要他不再生气就好，可惜，哎……”

“哎---”佳歌德居然也跟着长叹。

“有没搞错，人家叹气你也嫉妒，教授你搞什么啊？”华洛斯无精打采的问。

“我们还是说正事吧，不要象些女人样楚楚可怜。”佳歌德挪挪腰未至可否，转而向沉默的凌霄问：“听说队长昨夜出去看了看，觉得我们这里怎么样？有没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们。”

凌霄犹豫一下：“我……我想加入你们。”

旁边华洛斯和谷雨互相看了眼，明了的微笑。凌霄目光在他们三个身上跳动，最后落在华洛斯身上，显得很紧张。华洛斯看了眼佳歌德才笑着问凌霄：“队长怎么会又忽然想要加入我们了？”

凌霄犹豫下忽然起身到一边跪倒：“各位大人，请相信我是要诚心加入，因为那些族人们还需要我。”他停了下，华洛斯已上前把他扶起来：“有话站起来说，队长不用拘束。”

他很感动：“我从没见过上司与下属之间可以这样说话，要是我们这样恐怕早就被夺魂而死。”“你也可以这样，今后我们就是兄弟，是同一族人。”华洛斯笑着说，拉起他又坐下。

“大家是自己人了不用客气，我们也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佳歌德看着凌霄。

“大人请说。”

佳歌德想了下：“恩，那就从你刚说的夺魂而死开始吧。”

凌霄在做副队以前是查里的亲卫，一些机密他也能知道，后来作为副队时间虽然不长，可也得到一次与忍刑者交谈的机会。副职需要他同意，那时侯对方也明显表示不满意，可在查里极力争取下事情终归还是定下来。

事后查里的脸色非常难看，可见忍刑者给他们的压力有多大。三个人边吃边聊，而后又约来阿什莉等人一起商量，关于海烟冥的第一手资料终于整理出来。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原来海烟冥的使者是鹰身人的直接上司，而那个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属于灵族中的一员。

显然鹰身人只不过是他手中力量之一，而且从他们部族在整个王朝中地位来看，他们应该是微不足道的。飞鹰悬崖的存在只是为了防御人类，它并不是真正的国界，在西岸还有另一片自由土地。那里同样有很多真正的国度存在，而且资源的丰富与东岸比起来完全是天壤之别。海烟冥的势力太可怕了，可以说自己这些人一直是被对方牵引着来到这里，可这是为什么？他们为什么又要这么做？

第四卷 灵珠兵解 第二章 天使联盟的邀请之一

海烟冥是以灵族为主的王朝，可这也并非绝对，一些其他种族他们也能接受，关键是其部族战斗力要很强，用他们的话说是用种族的优劣来区别。其实能成为作战部族其实已经很不容易，海烟冥内部等级森严，进阶都是按战绩来定，一旦可以成为作战部队那就是全族成为如同人类的剑士老爷一样。

一个王朝同样必须要有平民，居住生产生活都离不开，也只有这样才能称为国家。也就是那些没资格成为作战部族的人们支撑着海烟冥，使那些大人过着无比奢华的生活，不可想象的腐烂生活。

海烟冥到底是什么样？凌霄无法回答，他也没有回去过，鹰身人是最末尾的战斗序列，没有进驻海烟冥的资格。他和华洛斯他们一样希望有一天能去看看，这也许是隐藏在思想里的一个追求，一种生来而对故园的渴望，而这在不被提起时往往连自己都不曾清楚意识到。

凌霄正式加入要塞军，根据参谋部意见暂时担任鹰身人大队副队长，队长由阿什莉兼任。当晚他就转去要塞协同阿什莉进行部队整训，前一段任务到此才完全结束，接下来他们将面对西面更强大的力量。

就这样过了平静的一周，这段时间华洛斯接受部族精灵们的治疗，这段时间伤害连连，积累下来不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再强的身体也要吃大亏。大胜的情绪一直充满整个部族，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喜悦，在这样的氛围下作任何事情都好象精神百倍。

不过麻烦也不是没有，联盟部落看到了西岸的富饶，彪悍的风俗使他们按耐不住掠夺的欲望，一些部落无视联盟协议频繁袭击那些普通农民。华洛斯知道对他们而言说道理是没用的，只能大量控制领地并宣布所有权才能遏止他们。

可这也同时产生很严重的后果，疯狂扩张必然威胁到原有强势力的威性。毕竟他们不同于那种散兵游勇，他们是一整支军队，无论其中哪一部作出的事情在旁人眼里都会算在他们所有人头上。

这样下去对整体的危害极大，华洛斯决定召开联盟全军高级会议，就在这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可以看得出那些人抢得很开心，那些资源比之前舍身忘死的打战所获得还要多还要好。这里居然还有无主的魔法石矿藏，即使品质不太好，可这就好象饿极了的人看到一块无味的大饼也觉得是美味一样，他们往往是大部队开去疯狂乱挖一通就走。而那个地区的平民注定被搅得鸡犬不宁，甚至比那些流寇都更凶狠。

“你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要你们的人收敛，严格执行联盟军部的命令。要不你们中有谁一定要抢，一定忍不住的话，那就打好你们的包裹滚蛋！”华洛斯没跟他们客气，他本来就讨厌这样的家伙，现在给个机会坐下来先提醒已经非常客气。下边那些部族首领全都傻了眼，你看我我看你的，大概意识到这回是真把他惹火了。

“当然你们也可以不走也不听命令继续抢掠，不过谁要是这样做那就等同于对我要塞宣战，我发誓会从这里一直杀到闹事者的老家去，把他整个族都灭掉！要是谁不信就试试看！”

大帐里两列十几个部落首领全都低下头去，他们的脑袋转眼就从脖子上落到了裤腰带上，一个不小心就会掉到地上。大帐里是鸦雀无声，即使不情愿也不敢辩驳，华洛斯无意去教导这些人，瞪眼问：“怎么？你们怎么选择？”一阵迟疑，各首领齐声唯唯应是。

“这样就最好了，期望各位看重全体利益，不要再继续目光短浅的作为。”华洛斯说着微微一顿，挥手：“散帐！”这些大人今天被训一个个灰头土脸，垂头丧气鱼贯的挪出军帐。他们出去佳歌德却带人从外边进来，瞄眼看看那些首领也不加理睬。华洛斯看到他立刻站起身来，教授后边那些人手里端着一副铠甲，银白色的闪闪发亮。

“这是我的铠甲？”他左右摇晃的看：“好象很重吧？”

“呵呵，是比皮甲重一点，不过防御能力提高不止十倍，这是真正的骑士钢甲。”佳歌德眼睛立刻眯成条缝：“穿上试试看怎么样，不好再改。”

华洛斯犹豫下还是开始穿，他用惯了皮甲，这样的钢甲一上身就觉得沉不舒服。而且这样的东西穿戴起来还要人帮忙，最少胸甲和背甲自己就没法穿，这对一向讲求灵活的他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教授，你觉得我现在是不是……”他掀起挡住脸的面具接着问：“是不是矮了点？”

“没有啊，还不错，合身，蛮威武，还挺精神，我看就这样可以。”佳歌德知道他是嫌铠甲太重了。

“不会吧？这样子我连走路都困难，还是饶了我吧。”“你是族长本就不用到处跑，有什么事情吩咐他们帮你做就好了，铠甲重要是防御，对你现在的身份来说，铠甲比兵器更重要。”

华洛斯一楞神就明白了，心说：“原来他们这是故意的啊，造这么件铠甲就是为了困住我不让乱跑，哎！都是谷雨那小子惹的祸。”想到谷雨另一个人立刻浮现脑海，不是还要给亚鲁村长带犁头的吗？“糟了！”他不由得说出声来。

“什么？什么糟了？”佳歌德没明白。华洛斯开始脱铠甲，边答应：“我去找谷雨，这铠甲再拿去改改，胸口的防御太薄了，要加厚点。”

“那不是更重了？”佳歌德很意外他的配合。

“对，我的好老师，您就按我说的改吧，呵呵。”华洛斯笑着说完就出了大帐。

开玩笑，大族长怎么能被一件铠甲困住，西岸风景优美又怎么能窝在军中不出去呢？还没出去外边忽然传来敌袭警报，华洛斯心里一惊，之前第四小队没得到任何消息，几乎不可能出现的情况。他掀开门帘疾步跨出去，前方好象已经打成一团。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有人偷袭！大人。”

“废话！来了多少？”不用那个警卫报告他已经看到来人，那对小巧的翅膀展开时光芒万丈，好象就是那光在支撑着她的身体。整个人都裹在光圈里，冲上来的人都被反弹开，任由你刀砍都都无法穿破。那是个真正的小天使，绝对与鸟人无关，一个非常可爱的姑娘。华洛斯这才想起什么，大喊着上前：“住手！让开！都住手！”

小天使来得很快，停下与他面对面，那眼神好象在看着个怪物。“美女啊！真是个美女！”华洛斯心里想，那眼睛就在闪闪发亮，直睹睹的盯着她。

“你们真的跟海烟冥开战了？”

“哦，是啊，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是说海烟冥的实力吧，我知道一点，不过不多。”

“那你还跟他们打？他们是……”小天使欲言又止。华洛斯抿抿嘴：“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卓雅，我叫卓雅，我这次来是想看看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华洛斯只迟疑了半秒钟就立刻回答：“你要帮助我们？太好了！实在太好了！对海烟冥的事情我们还有很多不了解，正要人来告诉我们。”

“难道你还打算进攻海烟冥？”

“当然，这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卓雅打量着他，想了想问：“那你就是正式接受天使族的帮助了？”

“不如我们先坐下来再说吧？”佳歌德抢过华洛斯话头，冲他使了个眼色。

华洛斯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也跟着点点头：“那好，那就把谷雨和参谋们也找来。”卓雅没有反对，跟着两人进入大帐，她这样的年龄办这些事居然点都不紧张。帐外有人送上水果饮料，一会谷雨和几个参谋也过来，几个人才进入正题。

“刚才你说贵族的帮助是怎么回事，你可以先详细说明一下吗？”佳歌德问。

“可以，不过我想先知道你们对海烟冥的了解到底有多少。”她迟疑了一下：“还有你们现在的战斗力情况。”

第四卷 灵珠兵解 第二章 天使联盟的邀请之二

“对海烟冥我们知道的还很少，比如他们到底有多少作战部队，有多少个城等等具体的数据都一无所知。”佳歌德没有迟疑很简洁的回答：“至于我军现在有三个战斗营和两个独立大队，另外还有一个营的防御部队，大概就是这样。”

跟着他就把建制加以说明，其实这些事情即使不说以对方的能力只要愿意也很容易查清楚，而且现在也需要开诚布公的表示。天使族在人类世界的记录要追索到古代，而之后就再没任何文字，他们的强大已经成为神话。可那天佳歌德魔法被眼前这个天使族姑娘一举击破，这也足以证明他们真正的实力，即使那时他是匆忙出手的。

“你们这样的力量居然敢向海烟冥宣战？”卓雅的表情写着不可思议，话出口才意识到礼貌，他慌忙道歉：“哦，对不起，我有些失礼了。不过以现在的力量也确实不能与他们对抗，我们需要和更多强族联合起来才行，他们真的很可怕。”

华洛斯手肘支到桌上看着她：“给我们说说具体情况吧，越详细越好。”

“好的，关于他们的国力需要从大战争之前说起，你们知道魔法灵珠吗？海烟冥就拥有灵力之珠，海洋之珠，大地之珠，光明之珠，邪恶之珠和植木神珠六颗，这才是他们力量无可匹敌的真正原因。”

卓雅开始为他们讲述过往的战争，告诉他们关于灵珠的细节，把他们带入一个充满杀戮的大战争年代。关于那段历史这里的人也不陌生，可谁都没有象天使族知道的那么详细，因为当时他们是被海烟冥取而代之的统治者，是海烟冥把他们从最强者的位置上推下来。

一起一落巨大的变化其中多少故事都不为外人所知，强大的天使族也不能抵抗的敌人可想而知会有多么可怕，而那个原因也只有他们那些强族才最清楚。魔法灵珠是关键，实际上灵珠一共有九颗，分别是邪恶、光明、灵、金、木、水、火、土、风。

如果一个人的力量如同蚂蚁，那么在拥有灵珠后他就会变成大象，它给使用者前后带来岂止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天使族的战败遗失了光明之珠，可这样一个强大的部族失败不是没有原因，因为海烟冥拥有巨人族的大地之珠，战败精灵族拥有了植木神珠，加上他们本身拥有的邪恶之珠，三珠力量合并天使族无力抵抗。

天使族，巨人族，巨灵族，妖精族，精灵族，龙族，人鱼族和撒满族这些异常强大的部族一起支撑着这个世界。可惜他们被逐个击破，最重要他们使一个族同时拥有了多达六颗魔法灵珠，这也成为海烟冥可以在这么长时间里统治依克丝颇柔的原因。

这是一段只为强族内部所了解的历史，被各族认为是最高机密，也是其各族首领们所奋斗的最终目标。在那里居然也有人类存在，在海烟冥王朝领地深处以小村落形式存在，是一群很弱势的群体，可这也足以让华洛斯等人惊讶。

漫长岁月使各部族有机会再次生息繁衍，被扫荡后存留下来的人们以各种方式活下来，而本身的优势让他们成为海烟冥权力不到的地方的首领。感谢依克丝颇柔的辽阔，是这里的富饶养育了他们，使这些有各自特色的部落生存下来，也使这个世界不再单调。

一个个联盟顶着围剿不断产生，海烟冥没有再来一次如之前的大围剿，因为那实际上并没用。一个城池摧毁往往代表着其他地方更多新城的建设，感谢这片土地的富饶，是它使他们有不断抗争的动力，并如野草般生生不息。

八颗关系依克丝颇柔势力均衡的灵珠只剩下三颗，风暴之珠，烈火之珠和灵力之珠。三颗珠子成为这些部族没有最终灭绝的重要原因，因为它太强大了如果没有其他灵珠在手即使再强的人也无法与之匹敌，而它的拥有者藏了起来。

海烟冥的灵珠拥有者不可能时刻奔驰在这辽阔的地方，而且那些逐渐强大的部族也成为有力的屏障，他们无法得到最终的安宁，必须忍受那些不断的骚扰。战胜海烟冥的目标在不断的压迫下不可破灭，同样清除隐患的决心对海烟冥来说也一样从没消失，就这样两股势力斗争了漫长岁月。

“灵珠这么强？那剩下的三颗都落在谁的手里？”谷雨先问。

“它们为三个不同的部族所拥有，只不过在一年前其中两颗忽然失踪，我们也都在寻找。”卓雅回答着有些犹豫，这让人怀疑她是否隐瞒了什么。

“失踪了？不会是被海烟冥抢走了吧？丢了的是哪两颗？在哪丢的？”谷雨接连发问，他的目的却很明显，了解他的人都能很快明白。

“是烈火之珠和风暴之珠。”卓雅开始注意他，顿了下回答：“遗失的具体地点我们也并不清楚，不过肯定是在海烟冥领土的深处。”

“在海烟冥领地里？怎么会……”谷雨一个愣神就明白过来：“我知道了，象他们那样的高手根本不可能被地界限制，所以进入他们国界偷袭破坏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这样的，也正因为这样才更让我们担心，我们不可能在他们的地方展开大规模搜查。”卓雅赫然停住，发现已经离题太远，又转回头望向华洛斯说：“不过你们可以放心，已经有很多人在寻找他们，我们要做的是结成联盟，集合各族的力量一起对抗他们。”

华洛斯看了眼教授，现在的局面好象有些复杂起来，他只是感觉到却不能很好的解释理解。佳歌德坐着没动，三个手指尖习惯的合在一起磨着。他注意到华洛斯的眼神，抬头迎上卓雅的目光问：“这边所有城池王国都是属于同一个联盟？”

华洛斯跟着点头，这也正点醒自己刚才模糊的概念，一个对外交程序的了解。卓雅摇摇头：“实际上现在的局面是各自强族都在积极组织同盟，而我们互相之间并没有达成什么协议，只能是尽量避免战争罢了。也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之前我才问族长是不是确定加入我们的联合，是否确定接受我族的帮助，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

话说到这里整个西岸的情况变得清晰起来，各族间诸侯割据拥兵自重互不相让却又尽量避免磨擦，甚至有时候还会互相帮助来应付共同的敌人海烟冥。海烟冥是以灵族为主的的王国，他们的势力早已经不仅仅限制于依克丝颇柔，甚至华洛斯的亲身经历都能证明这一点，再回头想想人类世界，问题比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们邀请到这里来？”华洛斯心想，这肯定跟这里的局势，跟他们所面对的环境有关。

“难道是野心要侵入人类世界，把战火和混乱带入依克丝颇柔之外的世界？如果这样的话……”华洛斯发现好象已经发现敌人的目的：“如果那样的话，人类世界出兵就正中下怀！”

那边对这里的一切还毫无了解，必须尽快把一切情报转送回去，需要跟学院取得联系，这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华洛斯终于成熟了，比之前更少了毛躁，在这里复杂的环境和肩负的重担下，他不得不想得更远让自己的视野更加开阔。他已经不再是只考虑自己衣食住行玩乐开心就可以，他的身上被赋予了另一种气质，而今却终于锻炼长成。

第四卷 灵珠兵解 第二章 天使联盟的邀请之三

他站起身来打算结束这一轮会谈，“我很感谢卓雅小姐与我们开诚布公的交谈，并为我们提供了非常珍贵的资料，因此我决定接受贵族的联盟协议。”

“真的？太好了！谢谢华洛斯族长，那我立刻安排你们和我族使者会面。”卓雅为能够完成任务而欢呼雀跃，见面这么久只在这一刻才表现出那种少女的天真。

佳歌德关注着两人沉默不语，无论如何华洛斯已经做出决定，即使现在有多个不同联盟可以选择，那里或者有更强者，不过有时过多选择并不是件好事。而且他必须维护族长的威性，他的心里其实很高兴，看到自己的学生成熟起来，拥有掌握在困难中作出选择的果决，这样的进步在他这位军事学院训导主任的眼里看来是一个飞跃。

“会谈的具体事宜我会全权委托阿什莉大人，她将作为我族此项任务的最高指挥官，她作出的任何决定都等同于我亲自作出，以后你可以和她直接联系。”华洛斯心里牵挂着其他事情，说话也更快了点：“那么今天我们就暂时先谈到这里，接下来各自分头准备，我命人带你去休息一下，随便也先看看我们这里的环境，方便你更了解一些情况好吗？”

“啊--好的，谢谢华洛斯族长大人。”

“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不用那么客气的，呵呵。”他终于又开始套近乎。

会议结束卓雅在众参谋们的陪同下离开，佳歌德和谷雨却留下来。“我有事情要跟你们商量。”华洛斯直奔主题：“我们必须把这里的情况赶快通知学院，让校长知会伽歇汉特王朝军部，使他们有机会作出充分准备。”

佳歌德深吸口气看了谷雨一眼，再望着华洛斯：“这个是很重要，不过知会必须有个限度，一些情况我们不可以告诉他们，比如这里资源丰富的程度……”

华洛斯微怔，转而再想这也确实是必须之举，物资的诱惑往往会使人迷失，到时候很可能会适得其反成为刺激他们出兵的理由。佳歌德看他点头又接着说：“另外还有对他们派出使者，我是说万一他们要另外派人来的话，我们也应该坚决拒绝。甚至必要的情况下必须阻拦，接下来这个结果我想我们都不会愿意看到。”

他忽然停住，这个老教授所考虑的东西总是先人一步，缓慢的层层剖析下来，却把两个人的思路引到另一个方面。忽然间好象发生了很多事情，这快得都让人脑子会转不过来，必须冷静下来顺着教授的话往下。

“如果我们阻拦使者的话，那么我们就可能会被认为敌对，接下来……我晕！”谷雨不大喜欢默想的方式，一连串的说了出来。华洛斯知道这是对的，苦笑了下接过话头：“随后他们就开始怀疑我们要阻拦他们立刻出兵的目的，加上东岸一些资源可能被发现，那我们甚至会被怀疑是另有目的的说谎，然后的结果就是我们会跟人类世界的部队形成对立，最坏的结果就是开战来阻拦。”

“事情有两个方面，如果我们不阻拦他们，让他们进入分享这里的资源，并扫荡这里固有部族的话，那对立的可能也随即消失。”佳歌德叹了口气，双手合掌互相搓了搓：“所以我们必须现在就做出选择，在我们的世界和他们的世界之间选择。”

资源会吸引人类的虎狼军团不顾一切的挺进，由于他们的到来已经证明传说的真实，可以说就在华洛斯和谷雨两人登上西岸那一刻开始，飞鹰悬崖就失去了阻拦神秘的作用。这好象有些可笑，是他们亲手把这个世界隐晦的纱帐揭开，现在却要考虑是否应该把它重新掩上。

人类军团的到来也许会首先引发与如天使族或者妖精族等部落之间的战斗，显然没人会愿意把资源拱手相让，谈判的方式只会在其中一方觉得力量不如对方时发生。这里恐怕没人会那么认为，否则这里的各个联盟间也不会旷日持久的分裂，他们之间尚且如此，那对外来的人类采取什么态度就可想而知。

“你们说他们为什么千方百计不惜代价引我们来这里？”华洛斯看着眼前的两位忽然问。海烟冥为什么要采取那一切看起来毫无作用的行动，甚至愿意为此牺牲一支边防巡逻队？

“你别逗了，我都已经想到你还问什么问？”谷雨连连摇头。

“是啊，看来我们成了海烟冥最终统一这个地区的一颗棋子，不管人类世界的军团是否与这里的联盟结合，都会让最重要的目标暴露出来。”佳歌德教授话不多却总是能一语中地：“他们也就结束了长期目标不确定的游离之苦，可以放开手脚进行扫荡。要是人类军团和联盟之间开战的话他们还能坐山观虎斗，直到两败俱伤再来收拾残局，真是两全齐美左右逢源的妙计啊！”

“我们根本就不该来这里。”华洛斯的结论。

“可是我们已经来了。”谷雨看着华洛斯忽然笑了下又说：“珍尼成天说我能闯祸，可原来你比我更厉害，不出声那是在酝酿，一揭锅就是让收买人命的大事件，我说你行啊你……”

“客气了，其实我也不想的，真的。”

“靠！”华洛斯的表情还挺无辜。

“好吧，我们目前也没有选择，只能尽量阻止拖延他们出兵，然后尽快与天使族达成联盟，还要尽全力撮合其他联盟合并。”佳歌德说着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对一向老神在在的他这个表情可不多见。

“我们的目标是那几颗灵珠，要在人类军团进发以前把它们弄到手，无论如何一定要做到！”

“先生是不是以为这是在喝汤？”

“阻延出兵的任务只有教授来做了，不论任何手段都能用，恐吓威胁谎骗，反正是不能让他们出来。”华洛斯不想跟谷雨斗嘴，确实自己惹的这个麻烦有够大了。

佳歌德悠悠点头：“我会尽力，也许会把他们的将领暗杀掉，这样他们就出不来了。”华洛斯和谷雨都楞住了，没想到教授的手段会更彻底，那人类军团里谁会那么倒霉呢？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清楚了，可要达成其中任何一个目标都难如登天。说服大族联盟互相合并？就凭自己现在的实力人家会听吗？显然没有力量的部族说话是不算数的，甚至可以说现在卓雅来邀请他们加入恐怕很大程度是因为飞鹰悬崖上的超凡表现和他们的胆量，而绝对不是因为这支军队现在所拥有的战斗力，否则她也不会到这来还不知道他们部队的具体情况。

因此他们需要时间大练兵，提高部队的战斗力，造就出一支让人刮目相看的铁军。这需要时间更需要资源，可惜时间并不多，教授能拖延多久呢？什么时候把适当的情报提供给他们呢？人类世界毕竟是自己的地方，没理由让那些战士们去牺牲，他们有责任把消息传递回去。佳歌德的智慧受到最大的挑战，一进一退就可能让这里这些人成为千古罪人，早或晚都可能引发这样的结果，他必须很小心全神贯注的操作。

最后还有灵珠的任务，要摧毁海烟冥就必须去把失落的灵珠找回来，这样才可能最少与敌人抗衡。华洛斯必须亲自去做这件事，而且谷雨也不能陪他，关键的情报部门不能少了指挥，现在是非常时刻。又要开始孤军奋战了，华洛斯稍微整理安排后很快就踏上征途，前方又是一个危机四伏的世界。

第四卷 灵珠兵解 第三章 找寻灵珠之一

与上次偷跑不同，这回总算是名正言顺的出来，这当然遭到绝大多数人的反对，大家认为没必要亲自冒险，而且是异常的危险。

队中现在比他战斗力更强者还大有人在，那些参谋和一些新入的大队长们就比他强，这样的任务按理应该由他们去执行。可是对此华洛斯格外坚持，因为这实际上牵扯到人类世界的利益，他不希望在与敌人的接触中出现任何意外而影响全局。

这是种担忧，要塞的战士们可以接受自己却不一定会接受整个人类，这种族间的分隔在互相戒备的情况下大都不能轻易解除，身为作战部副总长的佳歌德在讨论中支持了他的行动，这促使阿什莉重新估计这次安排的次序并保留意见。

那些强者全部留下加入到战斗力提升的行列中，要塞里被搁置的试炼厂在全力建设，从现在开始所有部队将会按次序进入提高个人能力，这也包括那些高级指挥员们。由此要塞对魔法石的需求量剧增，一个石洞山矿井完全不足以满足需要，他们只能占领更多矿脉然后寻求天使族联盟的支持。

关于试炼厂的效果也不是包治百病，因为进入者能力越高消耗就越大，比如象华洛斯进去提升能力的话，一次将耗费掉相当于两天的开采量和三天时间。要是佳歌德或者阿什莉两位进去……那基本就是个无法完成的任务，因为其所需要的的魔法能量要成平方次上升，估计就是不停的建设试炼厂使其能承受那样的压力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

在华洛斯启程上路的同时阿什莉开始和天使族专使接触，一些同属于联盟的城池名单分列出来，在此次新加入的名单中就有甲木、依河还有汲水城。原来早几天华洛斯和谷雨闯城的时候正是甲木城接到专使来访的消息，护将那时正在为此做准备，天使族人来访可不能大肆宣传，否则就可能会招来灭顶之灾。

整个联盟已经多达二十一城实力相当壮观，其中最让阿什莉感兴趣的还是两个精灵城，她很想知道可以在西岸生存的城其实力到底怎么样，不过可能现在还不是时候，自己还有重任在身不适合旅行。

三个任务三个人负责，之间的联络情报必须巨细无疑，第四小队的运作也到了极限。佳歌德与阿什莉和谷雨三方协调尽快开始对海烟冥领地的接触，并通过联盟获得尽可能多的情报，敌人军队构成和各部分的具体人数相继呈报，到此刻他们才开始真正了解这个对手的可怕。

敌人大城一共有十三座，这十三座城池全部都在王朝内部，完备齐全的设施是海烟冥的支柱，统治的基础。它们规模庞大而且极尽奢华，如其他类似于甲木城这种规模的城池还不包括在内，那仅仅算是中小型城池罢了。作战部队分配很简单，由前沿防御，主力部队，冲锋队和训导大队组成，其阶级高低按先后顺序排列，总人数多达一百多万。

鹰身人在这个序列中排在最后，也就所谓的前沿防御部队，这一部队控制着周边一系列大小城池，人数在三十万左右。主力部队有六十万，冲锋队十万，最高级的训导大队也有十万。

他们之间等级森严，每一次进阶都需要很大的成绩，并且还要结合其部队的战斗能力，这是种很残酷的选拔方式。光鹰身人希望调回边城就努力了那么多年还没成功就能看出来，要是一个族不能有超常表现可能永远都在原地停留，而且日久年深可能就会遭遇体制固化即使有一些成绩也不能进级的状况。

海烟冥的部队构成也很复杂，这种情况存在于各个部队，区别是越到上层其受种族影响的几率也更小，到冲锋队就可以依靠个人努力而进入更高级队列。正是因为它的强大和这个地区战败俘虏即可合并的习惯，使海烟冥实际成为一个由众多种族合成的王朝，类似一个大移民国度。

他们优势显而易见，特别是还有多达六颗魔法灵珠在他们掌握中，更让其他部族不敢望其项背。“光靠我们逐步训练部队恐怕赶不及出兵了，必须想办法促使联盟赶快行动。要是一个联盟先动手，其他联盟应该很有跟进的可能。”阿什莉已经了解了人类方面的情况，此刻也跟佳歌德他们一样有些紧张。

不过佳歌德脸上并看不出他的心情，大概是胖胖的本来就很难作出什么表示，而且好象越是紧张的时候他反而更安静，一言不发或者淡淡回应的态度让人觉得沉闷。

“已经三天了，华洛斯现在应该已经接近他们的边防城镇才对。”佳歌德好象没有听阿什莉在讲什么，而是囔囔自语般的说话。阿什莉楞了下也点头，好象被他的情绪所感染，用一样悠悠的语气回答：“是啊，是该到了。”

经过同意出门比偷偷溜出来会有很多好处，比如一些事情可以交给配合的人做，亚鲁村长想要的犁头就是他们用重金买回的，对猎人来说再不起眼的任务也必须完成。

好处还有就是能使用传送门，不仅是要塞自己的，整个联盟都慷慨为他服务，因为他是第一个以族长身份去找寻失落灵珠的人。大家很看好这个冒险的族长，毕竟消灭鹰身人部队的事情也不是一般会去做的，而现在的行动又可谓是一个壮举，估计是壮烈的机会居多。人类真的很奇怪，难道他们不知道保护族长生命比获得资源更重要？

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提供了很多帮助，在最后出境时卓雅还特地赶来送给他一身飞虎皮制的铠甲，那是种很凶猛的魔兽，全部沙黄色的表皮身体硕壮背后有一对沙黄色的翅膀。这样的东西人类世界跟本不可能有，飞虎太凶猛，要是有一头闯入非掀起轩然大波不可，它们都属于各国重点防御的对象。

魔法加持是由天使族完成，光魔法守护向来都被认为是最强的，何况这还是出自天使族的手。最后的传送门把他送到一片焦黑的土地上，这是一条成带状的地区环绕着几乎整个海烟冥，其宽度却不过十公里而已。

海烟冥很强大，而且他们也并不拒绝交易，周边一些小国反因此获利不少，所以即使这样的地方也会常有人往来。为避免意外传送门开启时间很短，差不多前脚过去后脚便已经收拢。

脚下都是黑色的碎石块，周围视线开阔，前方可以隐约看到建筑的轮廓。回头看身后好象有湖水银光点点闪烁，他停了下开始向那建筑模糊的影子奔去，那里应该是个小村庄，有妖精族的人在那接应。这些都是联盟国度之前的埋伏，为了对付这样一个势力庞大的敌人他们做了很多工作，而这些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形成的。

华洛斯知道这次自己孤军深入必须要得到广泛的帮助，身边没带随从是为了安全起见，这里甚至连自己都不能保证完全就更不要说去照顾别人。村子紧贴着这条隔离带建有一些小酒馆和旅店，这里定居的人靠做往来客商生意过活，这种生活方式在外围地区很普遍。前边就是小村，他停下摸了摸面具，这是为掩盖人类的身份而做的伪装。

现在是个野蛮人的形象，一张突出的类人猿的嘴连接鼻尖，这样让他吃东西甚至呼吸都有些麻烦。另外脸上和身上一些地方必须贴上茸茸长毛，加上他的身材本就强壮和那件飞虎皮甲，整个看起来就象只大猩猩。另外兵器也换成了野蛮人常用的板斧，一米长的柄两面开刃成弯月形，只是很普通的那种。

本来一个野蛮人的族长要把自己的斧头借给他，可他一想这次怕是有借没还，最后还是随便选了这把。另外还有一块联络水晶，很小的体积却能量巨大，只要不超过太远的距离就足够他与本城很方便的联系上。

第四卷 灵珠兵解 第三章 找寻灵珠之二

这次他把屠龙机弩带了出来，从左肩斜插背后的皮套里连托手都掩盖住，从外表看不出他背的什么。右肩还是照常挂着个背包，里边急救用品食物等物品齐全。可不过仅仅外表的改变还不够，他必须尽量减少使用魔法，因为野蛮人很大程度上是使用神力战斗，直到他们最后成为巨灵才会有一些自然护体的魔法。

可以说野蛮人是巨灵族的前身，不过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最终长成，所以两者间也存在着巨大差距，那种情况基本上就相当于人类社会中奴隶与奴隶主之间的区别。

而且他们的这种进化不一定是修行造成，有的野蛮人从小就开始体形巨大化，力量的成长速度非常惊人，这也许只能说是来自种族血缘上的区别，也许野蛮人中本身就存在着一个更适于战斗的种类。飞虎皮铠甲也成为身份的标志，虽然他体型远没达到巨灵的标准，可还是让人对他的战斗力产生疑惑。

他尽快走进村子，沿着压平的黑石块才小路迅速往前走，他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尽量装出熟门熟路的样子。“卡缔来酒吧”在一个拐角，门面陈旧不起眼里边的面积也不大，刚好摆上六张小方桌，他快步走进去。

正对门是个吧台，中年的老板却是个正宗的野蛮族人，华洛斯在吧台边的一个高脚凳上坐下。他笑了笑主动打个招呼，可估计对方不能看出来。

“多利给我一杯浆果汁。”那老板看他的眼神立刻明白过来，低头给他准备，递给他说：“你的房间在二楼里边，先在这休息一下我再带你一起去镇上。”他想了下点头，抬手把果汁喝完，站起身来。现在酒吧里没什么客人，多利跟旁边小伙计打声招呼取了钥匙就带他上楼。

“小镇过去就是他们的边防塔城吧？”

“恩，等下我会安排伙计去小镇采购，在那里购买一些物资再一起去塔城，你就可以随他们一起进去。”华洛斯点点头，他知道这样是为了避免过关检查时的麻烦，往往多几个熟人一起不容易引起怀疑。

“塔城的情况你知道多少？”他问。

“知道一些。”多利看了他一眼，伸手把房门打开，侧身让他进去：“你想问什么？”

他出来的时候时间很急，一些事情都来不及听得仔细，这个多利在这已经好些年，对身边的城池应该是最清楚了。华洛斯扫了眼房间走进去：“他们的城防士兵有多少？守将是谁？还有他们军队的营地在城的哪个范围，他们日常供给是怎么进行的，由什么人一般什么时间运送物资等等，反正你知道些什么就告诉我什么，尽量详细些，我都感兴趣。”

多利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个上头特别交代要好生接待的客人，虽然那个面具伪装已经是天衣无缝，可他还是知道这是个人类。他稍微迟疑了下，开始详细介绍塔城的情况。

多年来海烟冥的边界都很安宁，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发生，甚至相比起来边防线内发生的事故还要更多。这里的边防部队是混合兵种，守将是个叫阿尔克林的家伙，是个妖精族。

听说他的魔法很厉害，应该是属于灵力的范围，另外一双铁爪的力量也很恐怖。这家伙一般很少动手，可一旦行动起来往往就是倾巢出动，对一支军队甚至一个小王国灭绝的疯狂举动。塔城也是个边防大城，光常驻部队就有五万，占所有边防部队的四分之一，可即使这样它还是不属于海烟冥十三城之列。

边境上这样规模的城池一共有三座，它们是周边小城震的支力点，互相支撑着把漫长的边境线把守得严严实实。除三城外其边防军还有十五左右，其中分布小城镇各路隘口的有十万，这都不包括一些战斗系列外的协防部队只算正规军。还有五万人直属于边防军部指挥，其作用简单说就是哪里出事去哪里。

基本上这些人都很安逸，而这支直属部队对所有边防军来说又是个诱惑，谁都想去当内蛀大老爷，不要在外边“凄风冷雨”。塔城，五万人，阿尔克林，华洛斯心里重复着那些数字，尽力在很短时间里把它们记熟。塔城现在是他进入的必经之地，将来也许还是撤离时的关键，不管最后是不是这样他都不敢丝毫大意。

“谢谢你，你去准备吧，我在这等你。”华洛斯看着面前的多利点点头。

“好的，那我先去，准备妥当就叫你，很快。”多利说着转身准备离开又停下，回身问：“要不要送些吃的东西过来？”

华洛斯摇头：“不要了，我希望快点上路。”

“好的，很快。”他到来之前一些事情已经准备好，不到一会多利就上来，手里还拿着个蓝色的大玻璃瓶交给他。

华洛斯接到手里看看没明白：“这个是？”

“是一些气味的‘香水’，你身上有人类的味道，别人靠近还是能察觉。”香水两字说得很特别。

“哦，那我喷点。”

“最好是都用完，喷满全身。”

“哇！这是香水？”华洛斯刚按一下立刻嗅到股熟悉又难闻气味，好象野兽特有的臊味。这家伙该不会是在耍我吧？他不能不有些怀疑。

“这是我们野蛮人的体味，跟你们人类的确实有些区别，不过你要是不想很快就被人察觉身份的话，最好还是多用点。”多利说话的语气好象真的有那么点戏弄的味道。华洛斯没再多话，真的把整瓶“香水”都用完，然后递还瓶子说：“谢谢，现在我就跟你完全一样了，也是野蛮族人。对了，其他的事情已经准备好了吗？我想也该上路了。”

“好了。”酒吧准备了三辆车，都是用象牛的魔兽拖着，华洛斯和店里四个伙计一块出发了。多利在门口目送他们消失在街道拐角，“一个奇怪的人。”他心里囔囔着说。

出行的表面目的是采购，他们在小镇稍做停顿，按往常那样处理一些酒吧的生意后就继续前进。本来去塔城需要三天时间，一路上车队马不停蹄猛赶，到二天傍晚地平线上一个巨大城池的影子靠着夕阳缓缓升起。身边所有车辆都加快了速度，大家都在争取落日以前进去，这些人里绝大部分是商家，时间对他们来说很宝贵，要是错过开城时间就只能等明天早上了。

这是个好时候，入关盘查也最松懈，他们随着人流往里走，感觉好象真的走进了一头巨大野兽的血盆大口。

那是城门的形状，一个巨大的黑毛倒立的猫脑袋，张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瞪着眼睛正在威胁猎物。这样一座巨大黑色的城池耸立在那里，与周围朴实的房屋田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一轮灿烂的溶金色投下来千丝万缕光辉却不能带来温暖，反把那些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来这里作生意的都有不怕死的气魄，那有些阴森的气氛总是困扰着他们，可这些人还是不顾一切的从四面八方奔向这里。谁都知道海烟冥就是个喜怒无常的暴君，随时都可能没来由的杀戮，而且这样的事情也常发生，可这些还是不能阻拦他们。

穿过门洞时一阵寒意从裸露的皮肤传入冰凉的浸进心里，华洛斯抬手摸了摸胳膊，目光滑过漆黑潮湿的门洞顶。近二十米长的过道代表城墙的厚度，湿泽的石块看上去格外坚硬，华洛斯忽然有种想用手去触摸的冲动，想亲手感觉一下这海烟冥的第一城。

付出多少努力后现在终于来到了这里，终于踏上了海烟冥的土地，再没有什么比脚下的感觉来得更真实。可他看到两边站着的身材高大的海烟冥战士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收敛心神不再东张西望，与其他人一起拥挤着挪向前方那一孔光亮。

第四卷 灵珠兵解 第三章 找寻灵珠之三

绝大多数的城池在进门后都有一个广场，这是为了战时集合兵力和方便调度，也是城门防御的第二道关卡。现在这里是市集，一些黑色皮棚子，除开它们的颜色其他都跟城市建筑的气宇喧昂有些格格不入，那些笔直的线条在夕阳中被勾勒出一栋栋高大清晰重叠金字塔的形状。

穿过生意人的嘈杂声小车队走进狭窄的街道，这里同样是人来人往，即使现在已经是夕阳西下该收摊的时候。这条街做的是批发生意，成交量不是外边市集能比，联盟在这里也有座小楼。

伙计直接把华洛斯领上二楼一个小房间，说声等等就关门出去了。临街的窗户都关着，房间里有一盏魔法灯摆在仅有的一张小方桌上，兽人头的形状，张着嘴向上把光线吐出。他左右看看忽然莫名的觉得有些好笑，他们这些动作让人觉得奇怪，有些偷偷摸摸的感觉。

他把野蛮人的斧头随手放到桌上，再把拱顶的窗户稍微推开点往外看，对面楼有人在窗边说说笑笑。他低头看了看窗沿上陈旧的痕迹想了想把窗子关上，它已经很长时间没打开过，这里并没有想象中安全。

房门打开伙计身后是个鹰身人，是个强壮结实的家伙，这立刻让他想起了查里。

“你好，多利说你需要一些地图，要我帮你。”对方说着伸出手递到他面前：“我叫查尔斯。”

“华洛斯。”他感觉到那只手很有力。

鹰身人点了点头，把手里折叠的几张纸上下整理了一下递给他：“这里是两颗灵珠最后出现地方的地图，也包括这里周边范围的图形。”华洛斯把它们接过来打开，地图都很大他把它们放到桌上，每张图上边都有所绘地区名字，旁边还标记着失踪灵珠的名字。

“烈火和风暴……先找哪颗？”华洛斯大致的翻看地图，目光匆匆扫过那些大标题。

“要不要我解释一下？”查尔斯问。

“啊，不用，我先自己看看。”华洛斯笑着看了他眼。“那些图标说明都在左下角，你先看，有需要就叫我，我都在楼下。”华洛斯向他道谢。

地图很详细，华洛斯没费多大劲就看懂了。那是些荒凉少有人迹的地区，峡谷平原冰山丛林交错的复杂地形，火灵珠就是在那里消失的。另一颗风暴珠子消失在火山区，滚烫的岩浆在那里分流，好象蛛网般交错纵横。

海烟冥的领地真是不一般，估计它的总面积相当于三到四个伽歇汉特王朝加起来那么大，这其中除了十三大城外还有多得数不清的其他城镇。在灵族统治下很多战败种族就生活在这里，它们有的已经归附，战败后被收编是依克丝颇柔几乎唯一遵守的规则。

它们中大多数被拆散了，经过百年时间的洗礼他们大都已不具备以前的战斗力，剩下一些成为海烟冥边防，甚至是主力作战部队的主要构成。

几百年过去了，王国早已度过全民借兵的时代，享受奢华注定成为胜利者们追逐的目标，若不是灵族天生喜欢伴着血腥起舞而反抗也未曾真正停止过，他们可能早已忘记该如何去战斗。这些种族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真正成为他们中一员，不再有仇恨，成为王朝贵族的欲望成为他们的新目标。极度奢华的享受。

这其实对那些战败部族来说是件好事，因为有需求才会有生产，要制造就需要有人去做，这些事情显然不适合灵族自己动手，那些部族也就有了生存空间。十三城是重镇，那些骄傲的幽灵就住在那里，其他那辽阔地区的城镇在为它们供给营养，就好象一整块巨大的充满毛细血管的鲜肉。

可这么大的地区也不是每一寸土地都能被用上，荒芜同样在这种地方存在，商人们只会聚集到人多的地方，至于那些军队和贵族们就更不会来这里了。这里是反抗者的天堂，他们在这里准备筹划积聚力量，也会在这里愈合伤口养精蓄锐。

两颗珠子失落的地方相隔并不远，可环境却有天壤之别。华洛斯看着抬起头来深深的吸了口气，要阻止人类世界进军只有赶在他们出兵以前找到失落的灵珠，只有这样才能控制局面。只要他们来到这里的实际情况很快就会被查明，那样决不是语言可以阻止的了，也许现在他们就已经知道。

“那就先从烈火灵珠开始吧。”他的目光停在那片荒芜的丛林冰川上，“人类村庄”，地图上只是些分布稀散的小墨点。他把地图放好很快整理了一下行囊，这个房间有一扇终年不开的窗子，可显然这里经常有人来往。在这里不能犯错，哪怕是一个错误，一个再不起眼的错误也可能致命。

查尔斯和那些伙计们正在忙碌着装车，象往常一样作了笔大生意，然后车队会去一间固定的旅馆住宿，一切都跟以前一样，只是那时侯他们中已经少了个人。查尔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下来，一时怔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先走了，谢谢你的招待。”华洛斯靠近他很快的低声说，然后看着同来的伙计微笑了下。“这就走？”查尔斯有些不适应他的速度，迟疑了下点头答应：“那好吧，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一路顺风。”

华洛斯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眼前这个人为接待自己冒了很大风险，应该是来这里后接触过的所有人都是这样。“保重！”他有力的点了下头，向店外走去。

天已经黑了，狭长街道两边魔法的灯光勉强照亮路面，店铺的人都在忙碌着收摊。他回避那些目光匆匆穿过街道，商人即使在最后时刻都不会放弃打量路人的机会，他们只是想再多做一笔生意。“希望没给他们留下特别的印象。”他转过街口站住心想，在众目睽睽下穿过街道感觉可真不怎么样，而且那些商人的记心往往好得让人无法相信。

夜晚城门已经关闭，不留在批发站过夜是为了避免暴露身份，同时他还需要仔细看看这个城，没多少时间给他来熟悉这条回家的路。

塔城的夜晚比想象中热闹，包括城防军驻地外围很多酒吧整夜灯活通明，最让人意外的是他们这里居然也有类似妓院的消遣场所，只不过它们被称为“行馆”。经过那里时有两个野蛮人小姐冲着他抛魅眼，弄得他惟恐躲避不及，抱头鼠蹿。

塔城有四门，都有宽敞的通道与驻军地相连。中间是居住地的建筑群，蛛网般稠密的街道把它们连接，城主阿尔克林的行宫当仁不让在这里最为高大豪华，在这个灯火阑珊的时刻他恐怕已经在酒色熏天的逍遥快活。

城防士兵巡逻并不积极，而且只限于城池沿线的军事通道，就连城内的那些主要街道上也没有。各门的巡逻兵从哪里出来，到城门大约需要多少时间，城防主力和城主府邸有多远距离等等，华洛斯估计着这些数字并小心的记下。

作完这些需要很多时间，他只能粗略的凭经验得出个大概，然后他到一间酒馆里坐下，侧对面过一条街就是城主府邸。阿尔克林，这个妖精族很可能成为下一个对手，也许此刻他已经知道有自己这么个人存在，也许已经在做某种准备。“海烟冥下一步会做些什么呢？”华洛斯端起酒杯浅浅的舔了口。

如果他们真的是要使自己成为抵抗人类世界军队的一颗棋子那还需要作些事情，最少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为防止战火蔓延到这一地区而努力。最好的办法就是挑起他们之间的敌对，要塞军对王朝部队或者人类大军对要塞及各大联盟之间。酒馆里嘈杂声忽然安静下来，象烧红的石子落进水里一般迅速冷却。

街上有一队人马通过，居然是标准的灵族部队，八个行尸，六个幽灵，还有五个忍刑者大法师。这是边城难得一见的阵仗，这些人来到显然与自己有关，华洛斯忽然感觉到对面传来一股能让空气凝结的寒意。

第四卷 灵珠兵解 第四章 猎人小村之一

这条街是去阿尔克林府邸的必经之路，毫无疑问这些灵族是去那里，华洛斯紧盯着他们。这些人好象是来传递什么东西，其中一个忍刑者大法师手里提着只狭长的箱子，华洛斯克制着一探究竟的冲动，现在不是惹麻烦的时候。

那里边装的是什么？队伍已经从街角转弯过去，酒馆里渐渐有人低声说话，然后音乐再次响起，气氛好一会才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华洛斯很快把一壶酒喝完起身，随手丢了些金币在桌上，现在要去找家旅店，就在这条街上。

夜晚的时间很快就过去，那队人马没再露面，没时间再继续监视了，只有把他们交给联盟联络站处理，要他们尽快通知本城。他就在房间里启动了联络水晶，查尔斯居然已经知道这个消息，而且还很清楚自己所在的旅店。

“我今天就会出城，你们不用再关注我，有需要我会和你们联系。”居然没有发现他们跟踪，这让他有些尴尬，同时当然也放心不少。

“好的，一路顺风。”显然查尔斯已经习惯这种很简单迅速的交谈。通话就这样结束了，华洛斯收拾行囊从西门出城，直奔烈火灵珠消失的地方而去。

相信启焰原在过去一年时间里已经被联盟的人踏遍，可是自己似乎还是只能从那个毫无线索的地方开始，没有人也没有尸体，没有灵珠。寒冷的风，白色的雾，闪亮的冰挂在树枝上晶莹剔透。温顺美丽皮毛的角鹿和大尾巴的松鼠出没其间。地上有银狐和貂留下的脚印，鸟儿鸣叫声清脆悦耳。

到达启焰原已经是半月后的事情，他已经开始熟悉这个灵族统治的王朝，了解这里人民的生活和那些统治者们。这是个生机勃勃的冰雕世界，人类的村庄，岩石垒成竹棚屋顶的房子和风雪中露出碧绿颜色的林子，还有一些具有很高魔法能力却与世无争谦和的人类。他昨天刚来到这里，站在回廊里感受着这一切，马不停蹄的奔波劳苦也荡然消失。

清凉的空气吸进肺里让人格外觉得舒服，天空大多数时间都是灰蒙蒙的，可你却会依旧觉得它很亮，仿佛那不是灰而是白色，乳白得令人颤抖。这是个多好的地方啊，这些居然没有写进记录。华洛斯有些庆幸自己走了这一趟。现在这种感觉很幸福，他愿意就在这里过一辈子，如果可以的话。

“华洛斯叔叔你的茶。”一个有着乌黑双眼的小男孩双手捧着木制的茶杯递到他跟前。

“好的，谢谢你乌兰。”华洛斯微笑的答应，一手接过，再爱惜的帮他正了正头上的鹿皮小帽。

乌兰是扎木大叔的小孙子，他这身可爱的鹿皮装都是大叔狩猎得来。一同照顾他的还有奶奶和几个叔叔婶婶，可他的父母却在捕杀一头冰兽的时候去世，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只有一个他们互相都很喜欢对方也非常喜欢自己的印象。

乌兰顺着他的目光望望他刚才看的地方，抬起天真笑容的脸问：“叔叔你在看什么？”

华洛斯扶着他的肩膀拉近身边靠近自己：“我在看那些冰雪雾还有竹子和树，你觉得它们是不是很漂亮。”乌兰偏着头严肃的看着前方，想了想然后点头嘻嘻的笑了。

“饭做好了，乌兰快带叔叔过来。”奶奶从窗口探出头来。

乌兰答应着牵起华洛斯的手就往屋里拖，一起吃饭的只有爷爷奶奶，吃的是涮鹿肉，一锅汤是通红的颜色，看起来一定很辣。奶奶一伸手指便点燃了火锅，蓝色的火苗很快把汤煮沸，小屋里顿时充满了一股诱人的香味。

扎木大叔从外边进来，华洛斯看到要起身，大叔连连摇手阻止：“诶！不要这么客气，老婆子去把我存的老酒拿来，我要跟小朋友好好的喝上几杯。”

“好、好，呵呵……”奶奶笑得很开心。

住在这里已经快过完整辈子，今天是第一次看到来自远方的人类，这份惊喜不仅是他们老两口，整个人口不多的村子也都是一样，那个热情在刚来时已经见识过。酒过三巡那些村民又来了，还有小乌兰的那些叔叔们狩猎归来，没有损伤这在村里是件值得庆贺的事。这下子房间可就显得小了，不过没关系，大家动手很快在屋前空地再摆上几桌，午餐就这样成了宴会。华洛斯尽力克制还是喝醉，该出发了，必须抓紧时间，可这似乎不能帮他克制，实在没有比现在更适合醉酒的场面了。

“我要走了……”华洛斯已经口齿不清。

“去……去哪里？呵呵……”

“去……哪里？……”他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小，手松开酒壶跌落到地上。火灵珠本来是归龙族所有，这个不屈而强悍的种族从不曾放弃过抗争。也因为这样他们中一部分在海烟冥沦落到一个很悲惨的境地，他们成为灵族统治者们的运输工具和强壮的劳动力，几百年来已经受尽侮辱和折磨，早就不再具有之前骄傲的形象。可这些并没有使他们屈服，坚韧倔强的性格因为磨砺而更加刚强，他们终不曾愧对世间流传的美名。

最后掌握火灵珠的龙族是个高手，他已经具备人的形象，所以华洛斯要找的是个人的样子而不是一条龙。息影这个名字在民间就是个传奇，他对敌人的铁腕是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说到把敌人赶尽杀绝时大家总是会开怀大笑，仿佛亲眼目睹他那种不世雄风。息影这个名字就是悬在敌人头顶的一柄利剑，让他们从心底里发出颤抖。可这个传奇般的龙人来到这里便消失了，不再有新的传说，所有的斗士们感觉仿佛一根擎天之柱轰然倒塌。他们去了哪里？值得怀疑的是敌人对此似乎也毫无反应。也许是陷井，也许真的还有机会，无论如何都必须找到他们。

“华洛斯叔叔快起来吃饭了，叔叔。”小乌兰稚声的说着边推他的胳膊。华洛斯恩了声，模糊的眯睁眼看着他笑了笑。乌兰更卖力的催促起来。启火焰原的酒可真厉害，头一口下去就知道烈，小心忍着可还是被他们撩翻，自己都不知道最后怎么回到这个房间里的。他绷直身体伸起懒腰，乌兰开始用力把他往床下拉，看起来他很中意这个游戏。

扎木大叔走进来，看着他哈哈一笑：“小伙子怎么样？能受得住吗？来，起来喝碗汤醒醒酒。”

“我没事，多谢大叔。”华洛斯有些尴尬，这以后是不能在他们面前提喝酒的事了。

“嗬嗬……乌兰过来，我们先出去。”扎木大叔拉着乌兰走了。“哇--”华洛斯松了口气，一口气呼出现实也随之回归。大叔一家人都在等他，热情的招呼里隐约着惋留，看着他虽然没问却已经很明显。华洛斯老实不客气的喝起热汤来，大牦牛肉熬的很是够劲。“咕嘟咕嘟……”一大碗下肚，他把碗放下。

“老婆子再给小伙子你添碗。”

“我够了，不要了。”华洛斯连忙摇手，一顿话头跟着问：“大叔在这住了很长时间，知道这里什么地方最少有人迹去吗？什么地方最偏僻，最难发现的？”

第四卷 灵珠兵解 第四章 猎人小村之二

“你还是要去找息影？他应该不在这里，我想只是曾经来过。”扎木大叔说着又解释：“我只知道他真的来过这里，身材很高大，黑色的皮肤很粗糙，我从没见过那么强壮的人，那么结实，那么大的力量！”

大叔说着几乎要收不住话匣子，两眼发光，瞬间所有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华洛斯不想打断他，只微笑的看着他，这个羡慕英雄的大叔此刻居然会给人有些天真的感觉。大婶真的又添了大碗肉汤送到跟前，华洛斯说谢谢这才止住扎木大叔的话头，让他想起华洛斯刚才的问题是什么。

“不过他从这离开后就再没出现过，其实我也只见过他两次，一次是扎藤还小的时候，最后一次是一年多以前。”扎藤是扎木大叔的长子，正是四十多岁的壮年，浓眉大眼很跟大叔近像。看来大叔也是属于绝对相信息影不会死的那一派，或者这并没有太多原因，也不需要。

“启焰原最难到达的地方是冰风谷。”扎藤接过父亲的话头说：“那个谷口终年冰封，就算是要接近那里没有很好的保护都做不到，一般来说……应该不会有人去。”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华洛斯紧跟着问：“既然没人能去为什么你又知道？”

屋里忽然缠磨，华洛斯意识到自己似乎触到什么尴尬的地方，跟着不吭声目光左右滑动。

“不会是犯了什么禁忌吧，这回死了。”他心里暗暗嘀咕。

“因为……”

“不方便的话就不说了。”

“哦，没关系，只是那里有冰兽出现。”

“冰兽？”

“是，在整个启焰原只有那里有，冰兽可以提炼极高纯度水魔法石，它们可以换回很多好东西。”

“恩，我知道。”

“其实……乌兰的爸妈就是在冰封谷……失踪的。”

“失踪？怎么不是……”

“是过去了，因为那里一般人都不可能生存下来，即使是最强的战士也不能。”

“对不起。”华洛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样的家私人家是决不情愿提起的。

“哦--没关系。”扎木大叔连说着没关系端起大汤碗：“来，我们喝汤。”

在座的还有其他人一阵热闹凑合，不愉快的事随即冲淡。饭后大家开始为他准备前往冰风谷的装备，那里严寒刺骨没有一套特殊的行头不可能进去，而且现在他们决定也跟他一起去。现在是冰风谷最暖和的日子，远方有热空气送来，融化了一些寒冷，温暖了活泼的小生命们，也催绿了那些特殊的耐寒的竹与木。

进冰风谷的装备可谓笨重，所有一切都只为了御寒，那是这里除魔兽外最致命的杀手。脚上一双很特殊的鞋子，是用魔兽蹄子掏空，里边层层叠叠缝制上毛茸茸的兽皮而成。

高度到膝盖的位置，那个分量真正是叫举足轻重。身上的衣服也是加厚再加厚的皮装，举起手来活动一下看看，握起的拳头比平时最少大了三倍，而且还是软软的实在太笨重了。再把头盔压上，这回好，连个头都高了不少。口鼻都给罩住，眼睛前边还有块透明的魔法水晶挡住，它可以隔开寒冷，还能避免里边水汽生成。

这些东西都还是里边的，外边还要件超大号挡风的大衣，把所有装备连背包带人一起全都裹在里边，背后拱起老高有点象钟楼驼侠。华洛斯哭笑不得，身上多了怕有百来十斤的皮袄，就这样别说打战，就连挪动都困难。这些皮袄同样也具有防御力，它们以超常的重量决定了抵抗力也同样强大。还好这些东西不用现在就穿，可以在接近冰风谷途中逐渐增加。

村里的壮年都出动了，大家把抵御寒冷的和其他捕猎装备都用雪橇拉着，各用一头说不上名字的毛茸茸的魔兽拉着。就这样一行人往启焰原深处进发，看着绿色消减满目皆是白茫茫一片，最后任何生命的痕迹全都消失。

他们已走了整天，那些衣服穿到只剩下大衣，魔兽再也不肯往前了，华洛斯意识到他们离冰风谷已经不远。大家一起动手从魔兽们肩上卸下雪橇套，再留下两个人赶着那些拉雪橇的魔兽回头，他们会在这些魔兽能够适应的地方等待，否则这些毛茸茸的大家伙们在这里可能会被活活冻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雪橇，各自拉着继续前进，当然华洛斯也不例外。冰风谷比想象中更冷，好象它深处有个寒冻的源泉，如果不是外界有其他东西阻隔，怕整个世界都会被它冻结。就这样继续前进两小时后一堵冰山立在眼前，它是水的蓝色，穿过迷雾忽然出现在那里，仿佛它是悄然无声的走来。

惊讶它的忽然而仰望它的壮美，凑趣的老天居然适时露出了一片晴朗，阳光使满目晶莹透亮，鬼斧神雕的冰崖。冰风谷就在它身后，几乎与大陆同等的岁月它就一直守护在这里，很难想象在后边的峡谷里，在这样的环境中居然还有生命存在。华洛斯有些怀疑息影是否也在里边，最少现在的一切看来他似乎没这个必要。

扎木大叔在对他做手势要打开这堵厚厚的冰墙，他有点误会了大叔的意思，答应声从怀里掏出板斧大步上前，一个冲刺照着冰山就是一家伙猛的劈下去。板斧前锋居然逼出一道白亮的光芒，刷一声冰上留下个宽宽的口子，这要是棵树恐怕就已经被拦腰砍断了。可是冰层太厚一次攻击根本不能见底，就算华洛斯的力量再强些也不能做到。

扎木大叔过来拉住他：“不能着急，这冰层有两百多米厚，我们要慢慢来。”

这冰层这么厚，要是光靠凿恐怕是猴年马月也进不去。大叔摇摇手和其他七个人一起开弓搭箭，他们用的都是很粗大的那种硬弓，箭身上扎着个竹筒，里边装着燃料。八只箭沿上方钉出拱形门状，燃料筒着火燃烧把冰融化，看来他们是想这样逐渐化冰进入。

仅仅依靠八只箭还远远不够，他们用雪橇拉来一些木材把它们堆在冰下浇上燃料点燃后在下边烘烤，这次冰融化的速度加快了。几个人也不闲着，用工具松动冰层可以更快打通道路。冰面在大家努力下逐渐凹陷下去，几个小时过去他们已经打开一条长有五六十米的涵洞，里边没有风，感觉居然比外头暖和了很多，整个闪亮亮的仿佛身在水晶宫殿。

有燃料他们就在隧道里加热带来的食物，酒是少不了的，现在华洛斯知道他们一个个为什么这么能喝了，在这样的天气里狩猎没有御寒的酒可不行。现在离里边还远得很，他们大可以放心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启焰原的人类们都有很强的魔法能力，只不过这些魔法没有被用于战争而大都被用在日常生活中。

狩猎也一样，取火破冰和捕杀猎物。这次是为了捕冰兽而来大家都显得很兴奋，喝酒也就用上了碗，大声欢笑着硬是把个冰洞搅得热闹。看来这里今天日间是不能打通了，到了晚上气温还会降低，到时候即使在洞里也会同外边一样能冻掉手指。大叔怕华洛斯不知道特地提醒他千万不能摘掉防具，否则就跟自杀没区别。

酒足饭饱后干起活来也更有劲，隧道一米米向前推进，天快亮时大家开始为通道开通做准备。几个人抬了两只桶进来摆在前方，桶里装的是牛羊的油，大叔他们已经不是头回打冰兽，对它们的习性已熟悉知道该怎么对付。

那些家伙在这冰风谷呆着都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对于油的味道它们有远超呼想象的嗅觉，好象沙漠中的骆驼能闻到藏在沙丘下水气息，而这些东西似乎能敏锐的发现冰下的食物。桶合着盖不急着打开，先摆好位置再在冰面上装炸药，这次一炸前边很可能就通了，他们还要做好捕杀准备。

第四卷 灵珠兵解 第四章 猎人小村之三

通道两边都开了一些凹口，他们把弓安装在墙边，然后用根绳把这些硬弓牵住，那些就是发动的机关。冰兽可比不得其他魔兽，这家伙打中一下就可能把你冰冻住，从里到外连全身的血一块，那是它攻击中本身附带的高级水魔法造成的。

这个直接寒冻的效果也会有一定几率，不过是十之八九，要是愿意的话你也可以冒一冒险，毕竟冰兽碎身后的遗骸可以提炼出极高纯度的魔法石，那个价值要是在人类世界里足够你逍遥一年有余。

所有人都退出百米，然后在这里再布上防御结界和另一座机关控制的箭阵，所有的一切只为了阻拦受到袭击后狂暴的冰兽冲锋。终于一切都准备好了，气氛开始有些紧张，华洛斯也拿出屠龙弩，这才发现戴了厚实的手套连上弦扣扳机都难。

他只能用指套的边勉强钩住，这样子一下子实在不能适应，相对猎手们使用的粗大硬弓就要方便很多。扎木大叔指挥着整个过程，油桶的盖子被掀开，然后环状布置在冰壁上的炸药被引爆。伴着轰隆声前边冰层哗啦掉下大块，可通道并没有完全打通，还有一层估计不是很厚。

华洛斯看到有点心急，他没参加过这种狩猎，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步骤，以为这回要个人上去再开了，而这种事似乎自己去要好点。大叔看到他探出身立刻拉住他摇手示意不要着急，华洛斯随即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几个人分做左右两边安心等待。

前方一直没有动静，冰面上的裂缝正悄悄愈合，峡谷里冰冻的严寒正在治愈着伤口。通道里静得让人窒息，他们知道冰兽就在那后边蠢蠢欲动。时间仿佛过得很慢，一秒一秒的敲打心弦，那些家伙好象也并不想离开它们原来的世界。

“叮呤呤……”一阵脆响，忽然的声音让人心头猛的一紧，前方的冰墙碎裂垮了一地。冰兽直立的站着，全身白的有些发蓝还有点透明的感觉。两膝盖靠近小腿斜向两边而双脚向内，走路时候有些内八字的感觉。出现的有两只，它们在抖动全身，就象被淋湿的狗甩干毛一样的抖落掉在身上的冰屑。要不是这些动作很难看出它们存在，生存在白色透明世界里，它们不需要任何伪装。

猎手们全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刚出来的冰兽跟他们一样非常紧张，现在就袭击它们可能会被吓跑，然后招来更多一齐往外涌，那样光凭他们几个也无法应付。而且猎手们也需要观察后边是否还有，这些经验都是用鲜血换回来的，捕猎这种东西必须千万小心。

油桶很快吸引了它们全部注意，关节发出咯咯声快步上前用一对象尖锐三角叉似的前爪一下就把桶子扎穿，然后不顾一切的大吃起来。第一排弓箭全都瞄准其中一头，机关引发，九支利箭瞬间直扑目标换来叮叮当当一阵脆响，立刻打断冰兽的美餐。

冰兽啸声是“咦---”的尖细的长音，好象把气从身体某个裂缝里猛吹出来，又象少女幼子受惊吓时的尖叫。它愤怒的寻找是什么胆敢打断它的美餐，在冰原上它谁都不怕，它就是这里的霸主。

不用它找目标已经出现在前方，九支储势已久的箭离弦而至，这回可把冰兽给打蒙了。其中有华洛斯的屠龙箭，它被附加大地魔法，拖出一条淡黄色的轨迹正中冰兽的额头，一下子把它打得连连倒退。屠龙弩向来是无往不利，很少有目标能撑过两箭，更不要说直接命中头部。

“好高的防御。”华洛斯伸手到怀里拿箭，厚实的手套阻拦所有感觉，还有大衣显得格外碍事，他不得不低头看着寻找。短短时间里冰兽已经冲过来，身边的伙伴已经发出第二箭，然后互相招呼着往后退。

中箭的一只是被吸引，可另一只犹豫下居然也放下食物跟在后边一起过来了。这种情况在之前从没出现过，另一只肯定会先吃完东西再过来帮忙，这会给猎手们一些时间，所以那两桶油都是分量十足。

这次有些不同，他们必须更快消灭其中一只，大家边射边退，幸好这些冰兽行动速度不是很快，仅仅相当于人疾跑一样，要是象鹰身人或者雷翼人百米的距离不过是一个冲刺的事情。华洛斯终于射出了第二箭，偏了点只打中冰兽肩头，这再次换来它一声嘶嚎，一连串的攻击已经让它有些吃不消了。

一退出洞外立刻感觉到风的阻力，已经没时间了，后边那只也冲了上来，这样就算他们可以消灭前一只，另一只也会给他们带来伤亡。“居然顶了两下。”华洛斯在手忙脚乱的掏箭，有人帮助连射的情况下居然不能使它毙命。

冲出洞外华洛斯闪到另一边，他只是没打过冰兽，并不是没打过猎，人多的优势并不仅在于集中打击。前边那只已经冲出洞外，步履蹒跚摇摇欲坠，华洛斯终于上好了第三之箭，可他并有立刻发射，一直等到另一只出现才射出。

屠龙弩毕竟非一般可比，箭尖被雷林亲自改装上优质魔法石，而且现在他已经懂得对箭附加魔法，这使他的箭术效果更加提升。那只冰兽没人动过，它是主动过来帮忙的，也许是受了活物的诱惑，无论怎样这一重击已足够把它吸引过来。

上箭实在太慢了，手套让他有些无所适从，现在唯一不受这些影响的就是魔法，他的石息术成型早已不再是球体而是能脱手而出的锥状，已经开始具有属于自己的风格。魔法产生得很快，命中目标后爆开，象花茎上刺的形状，那才是真正威力的爆发。

“哗啦啦”的响声格外动听，两只冰兽几乎同时全身粉碎，变成地上两堆晶莹闪亮的碎片。这来得太突然，他们没想到华洛斯居然一次就消灭一只，起先紧张得让人窒息的感觉瞬间消失，就象个肥皂泡泡般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踪。

“哈！它们死了，我们把它们打死了！”那边的猎手们终于反应过来，然后有人蹦得老高。他们很快走过来与华洛斯拥抱，并竖起了大拇指，显然和他一块狩猎是很愉快的事情。这样的夸赞实在很受用，也让他从心底里笑出声来，这没什么不好意思，还好这皮子的头盔有够厚实……

这次收获两只没怎么费事，猎手们已经很满意，这能给他们换回几乎两年所需的生活物资，很不错的一段相当写意的日子。华洛斯不需要这些，他要在通道自动封闭上以前进入冰风谷，刚才最后一击也给了他不少信心。

他拍拍正在仔细收拾那些碎片的扎木大叔，然后指了指通道示意，扎木大叔和其他猎手们立刻停下手头上的活向他连连摇手。华洛斯笑了下，心里很感谢他们，可自己必须进去。他看了眼那些冰兽遗骸，那些东西象瓦片或者被砸破的罐子，区别只是它们都是透明的，而这些东西却对他们那么重要。

他也摇了摇手，转身向通道里走去。猎手们全呆住，知道左右是不能阻止了，只好目送他他上自己的旅程。刚到洞口华洛斯就发现前边有什么东西，开始有点还以为是地面东西的反光，可是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不知什么时候那里又来了一只。看上去这家伙比之前的体形要高大一倍有多，样子也有些不同，三角形的头部正中有一道浅蓝色痕迹。那是头大家伙，他很快就做出判断，同时触电般急闪回去，用瞬移想在对方发现自己以前离开它的视线。

关于魔兽成年后杀伤力等各方面都会大幅提升是常识，他很清楚自己在这个距离恐怕很难打倒对方。可那只冰兽已经把两桶油全都吃光，甚至连包裹的木材都吃了下去，这会可能正在考虑是不是要到前边去看看，就这当口华洛斯出现在前边。

华洛斯急急向那边的猎人们摇手，使劲的指前边，然后用最快速度完成石息术咒语然后发出。这家伙比之前两只移动起来快了很多，那看上去笨拙的迈步一次可以跨出很远，只是洞顶的高度影响了它奔跑，以至于一次次撞到它的大脑袋瓜，这样子它应该会很生气。

魔法飞过去正撞到它胸前，淡黄色光芒炸开，瞬间就把它整个遮挡住。

第四卷 灵珠兵解 第五章 冰兽领地之一

这头冰兽没有就此倒下，即使华洛斯现在魔法威力已经超过屠龙弩，可还不到能一次就把它消灭的地步。那边猎手们终于明白过来，冲过去拿摆在一边的弓，冰兽微一停顿就蹿起撞破洞顶碎末飞扬的冲了出来。

现在最好是继续后退，不跟它硬拼。可惜他不能再退，那边猎手们正在往自己身后方向跑，如果自己退等于把它引向他们。他只能小角度转向另一边，这样反使他与冰兽之间的距离拉近，没时间再次完成攻击咒语了，只能在脚刚着地一刻瞬移飘开。

一次咒语有效时间里两次换位，本质是属于大地魔法的瞬移术他使用起来是驾轻就熟，冰兽移动上的缺陷让他逃出对方攻击范围。华洛斯开始启动咒文，那边已经有猎手端起了弓箭，冰兽不顾一切的冲前两步，猛的停住惯性使它继续向前，同时叉状双爪向中间一合，深蓝色的光在石息术发出以前直奔华洛斯而去。

硬碰硬已成定局，石息术的魔法锥体终于赶在对方攻击打到身上以前发出，凌空爆炸的威力居然把坚实的冰面都掀起，等华洛斯再次瞬移拉开距离后看到那里居然生轰个圆坑来。

猎手们的箭终于射出来，用他们最快的速度上弦连发，甚至都来不及站起身保持着半蹲在地上的姿势。冰兽这回终于被打糊涂了，稍微迟疑了一下判断攻击的强度，然后再次选择了以华洛斯为目标冲过去。这回已经有时间了，有猎手们帮助，虽然是短到只有一秒钟的机会，华洛斯还是很好的把握住。这次冰兽用前臂交叉胸前挡了一下，虽然没有立刻粉碎，可也让它受了重伤。

这个时候它才开始转身想逃，华洛斯哪里肯放过，一个瞬移两次换位就追了上去。再运动咒语是来不及了，可他还有把两边开刃的板斧，从后背照着它那大脑袋瓜顺着脊背“刷！”就一下子劈下来。

冰兽不会裂成两瓣，不管它们怎么死都会变成一堆碎片，只不顾是这堆遗骸里边多了一块蓝色的部分。华洛斯站在原地没动，紧张的战斗甚至都让他有些气喘，这头盔盖着又闷又热，他实在受不了一把摘了下来。第一口新鲜的空气让立刻他觉得连肺都是清凉的，那降温效果远胜于用过的任何东西。可这第二口下去情况立刻就不同了，清凉随即转为冰凉，那边扎木大叔和几个猎手正慌忙往这边跑，边跑还边用手指自己的头盔。

“耳朵有点痛？”华洛斯下意识抬手去摸，半路停下来立刻又把帽子套上。

这回猎手们是死活都不肯让他再进去了，收拾东西炸塌通道，拽着他就往回走。华洛斯一考虑就这样进去怕不是个事，最少要多做点准备才行，而且刚才大叔他们过来好象在示意他是不是冻伤。头盔里温度逐渐回升，他感觉到脸上皮肤特别是耳朵都非常痛，他不敢用手去摸，估计是被冻坏了。

权衡下现在还是一起回去比较好，他可不愿意因为自己一时卤莽没了耳朵，那可就太不值了。事实证明这个决定非常正确，在队伍离开特别寒冷地区后猎手们立刻为他作了检查，两只耳朵和面部的皮肤都被冻伤，还好当时他没有用力猛吸气，要不肺被冻起来可就真成了有进气没出气了。

没想到那里的寒冷甚至要超过冰兽的威胁，只过去一趟就在鬼门关打了好几个来回，现在他却躺在靠椅里晒着启焰原上难得一见的太阳。回来已经有三天了，扎藤带着猎手们出去交易，意外的收获使华洛斯在村民们心目中的地位倍增，就连家家户户的孩子们都喜欢围在他身边不让他消停。

他要等扎藤他们回来，他需要他们为他带回些物资，比如大地魔法石等等，他必须作这些准备。另外他们说会给自己带回来一个惊喜，问不出会是什么，可还是能猜到点会是与冰兽有关，他不打算拒绝他们的好意。

华洛斯摸了摸戴着耳套，耳朵已经开始有些发痒，大婶每天都会给他换药，而且要求他绝不能把耳套摘下来。他不想违背大婶的好意，可这耳朵真的很痒，而且越想越痒，一下子钻到心里去弄得他忍不住就站起身来。

“叔叔你怎么了？”乌兰一直守在旁边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这孩子正在执行奶奶交给他的任务，另外现在在他心目中已经开始有些崇拜华洛斯了。

“我的耳朵痒。”他做着怪样子，手指隔着耳套轻轻的挠，乌兰被他逗乐了，咯咯的笑起来。

“痒死我了，呵呵……”他又说。小家伙笑得缩成一团。

“叔叔，你可以教我魔法吗？”

“教你魔法？”华洛斯楞住，最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想过去教人家什么，可乌兰这孩子真的很聪明，又讨人喜欢。他想着问：“你为什么要学魔法？我看到爷爷奶奶不是都很厉害吗？”

乌兰歪着头认真的想了想才回答：“我要学打猎的魔法。”然后他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很好的理由，拽住华洛斯的胳膊使劲的摇起来，边连声哀求着：“叔叔，我要学，你教我吧，教我吧……”

“我要先问问你爷爷奶奶是不是同意。”华洛斯也很认真的回答，不经过家长同意就去教人家孩子那可不是个事。

扎木大叔大婶当然是求之不得外加感谢，他们知道自己家传的魔法已逐渐平庸，根本不能和华洛斯的战斗魔法相比。完全消停的日子过上几天就浑身不自在，华洛斯本也想找点什么事情做，考虑一下就带上小乌兰直奔启焰原外大树林而去。瞬移的速度让乌兰惊呼连连，被感刺激，首先就吵着要学这个。问他为什么，他说这样跑起来怪物就咬不到他了，华洛斯听着不禁哑然失笑。到底是孩子的话清纯如水，不会去考虑太多，在他看来怪物厉害当然是要躲了。

华洛斯教授他地魔法的基本口诀，让他先打好基础，等有了一定的大地魔法力量后再学习瞬移。虽然小乌兰对此不是很理解，可显然的现在就让他学习瞬移，只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乌兰安静下来在一旁练习，华洛斯提着开始伐木。两人合围的大树一斧齐根而断，一阵回旋斩就看到五六棵，然后他开始逐棵的清理枝桠，再笔画着把它们斩成差不多长短的段。

启焰原里的的树木可是宝贵，所以他才特地跑上老远来这里。这些天多亏大叔大婶他们的照顾，吃喝都在他们家的麻烦着，可他们那份热情始终都没变过，华洛斯早有些过意不去，就想着帮他们再盖栋大屋来补偿，他知道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事情比吃与住更重要。

他本就是魔武双修，虽然剑士的神力进步没魔法那么快，可用来砍树也还是绰绰有余的。

乌兰凑了过来：“叔叔你在干什么啊？把树都砍倒了。”

“叔叔要盖房子。”华洛斯准备把它们改造成木板，其实新伐的木头都需要放一段时间才能用，那样材料才会结实，不过现在是没那时间了。

乌兰更奇怪了，问：“你要住在这里吗？”

“呵呵，要是叔叔要住在这里，乌兰是不是欢迎啊？”

“恩，很欢迎。”华洛斯嘴都乐歪了，摸摸他的头发笑着说：“叔叔是要给小乌兰盖新房子，高不高兴？”

“给我盖？我有啊，要是给我就不要了。”

“为什么？”

“不要砍那些树啊，它们很漂亮。”华洛斯顿时楞住了：“不用树，那用什么呢？”

“用石头啊，我们的房子都是石头的，我看还可以。”

“呵呵……”华洛斯又乐了：“好，那就用石头，就这几棵其他的不砍了。”

“不能再种回去了吗？” [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华洛斯顿时无语，大概在小孩子心目中树苗插进土里，来年总是能看到新芽吧。

第四卷 灵珠兵解 第五章 冰兽领地之二

采石几乎是华洛斯的老本行了，石息术逐渐形成圆锥状可能就因为干这活造成的，再这样继续下去它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骑士的长枪？他也不知道，不过希望不是。乌兰很聪明，学大地魔法进步很快，华洛斯把自己懂的魔法咒语全都记录下来合成一本交给大叔大婶，自己离开后他可以按步骤去学习。

盖房子背录那些咒语，时间再次飞奔起来，每天都觉得紧张不够用，很快又是五天过去了。一栋石基石墙的木顶屋与扎木大叔之前的房子连接起来，居住面积扩大感觉也更舒服些。

出去采购的猎手们带回两车物资和一枚戒指，这看起来是显得太少了。戒指是用最后击毙那只成年冰兽的蓝色犄角炼制而成，是给华洛斯的。扎藤按父亲的吩咐特地找到力量强大的水魔法师加持，使它与冰兽的攻击一样具有冰冻效果。

冰兽的近身攻击有一定几率把目标全身冻住，对人类来说这几乎就是种绝杀，除非你真正是力量超强，在被冰冻后依旧能保持意识展开保护。对于这种封闭魔法力量强大的剑士和骑士们往往更能应付，神力加上厚实铠甲的防御能把伤害降到最低，使他们有机会冲破冰封。

冰封只是伤害的一部分，旁边的怪物还会继续攻击你，不能反击甚至不能抵抗的伤害才真正可怕。冰封戒指就是使近身攻击携带这种效果，启动咒语激发它隐藏的力量给敌人以致命打击。不过就这枚戒指还不是完美，它只用了一个犄角，材料上乘可却数量不够，这将使目标被冰封的几率大大降低。

还有为它做加持的大法师本身力量强弱也有很大影响，现在这个法师估计也不会强到如隐士之流，效果肯定也会稍微差一些。可就算是这样它依旧价值非常，冰封戒指就与其他稀有武器一样可遇不可求。

华洛斯有些不知所措，他做梦都没想到他们会给自己带回来这么一件厚礼，又想要可又真是不好意思接受。戒指在扎藤手里闪闪发亮，它被打造成两条蜥蜴互相撕咬的形状，做工很精致，一定花了不少工夫。现在他明白为什么采购的物资会那么少而又用掉这么长时间，光打造这枚戒指的费用就用光这次狩猎所有收获。

“我不能接受，这太贵重了。”华洛斯觉得这份礼物实在太重，而自己又何以回报。“拿着吧，你要进冰风谷需要这东西，我们可都希望你活着回来啊。”扎藤说着笑了笑催促起来。

“不嫌弃的话就拿着吧，反正我们这种偏僻地方也没什么好东西。”扎木大叔的话让他苦笑，这要还不是好东西，这世上怕是已经宝贝漫天飞了。华洛斯暗自作了个决定，一手接过冰封戒指戴在右手大拇指上，别说这大小还刚好合适。

“这就对了嘛，来喝酒，喝完不醉再告诉你启动戒指的咒语，哈哈……”

“不会吧？你们又灌我？”华洛斯顿时哭笑不得。尽情的喝吧，这里有冰冷的风，凉凉的大碗肉冻子，咕嘟的冒着热气滚烫的汤，够刺激的老酒和火辣辣的热情。扎藤说：我们是朋友，是朋友就不该在乎那些东西。华洛斯又醉了，可心里还是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清晨起来外边已经很热闹，猎手们早就起来做前往冰风谷的准备，他们要帮华洛斯打开进入的通道。行囊很快就准备好，这次华洛斯特地多带了大地魔法石，以备魔力耗尽的时候能即刻补充。一回生二回熟，还是一行九人穿越冰原来到谷口开辟通道。这次的隧道尽量开小，宽度仅容两人并行。

高度也仅仅比华洛斯的身材高一点，这样可以方便他迅速撤退，又能迟缓个头较大的冰兽追击。这些猎手各个都是九头鸟，用什么方法才更有利华洛斯安全进入那都心中有数，这次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狩猎。

开辟这样一条通道速度比之前要慢很多，通道小进入的人也就少，燃料烧起来也会受到限制，有时甚至会因为四周绝低的温度和融化的水而熄灭。可这些都难不倒这些猎人，他们另加火堆使通道里整个温度升高，这样情况就改善很多。

整个工作的完成用掉整整两天，最后的融化过程由华洛斯单独完成，其他人全都退出去。眼看着被火焰附着的冰逐渐凹陷下去，水静悄悄的顺着壁款款流下，洞口应该会在冰兽毫无察觉的状态下打开。华洛斯深吸口气，头盔里空气居然会有些凉，厚重的皮大衣外表已经被冻得发硬，抬抬手似乎都能听到咯吱沙沙的响。

要塞军每天都在壮大，军力越强归附的部落也就越多，迅速成长已成趋势。依克丝颇柔地区已无人不知要塞的威名，他们是几百年来第一个敢去消灭海烟冥军队的王国，即使这只有他们去做海烟冥才不会立刻报复，这本来就是他们的计划，可这一切在其他部落看来无疑是件很伟大的壮举。

军队的壮大不仅在于数量，他们每天都在进行训练学习战术，普通战士们人人都在争取做队长。这不是没希望，因为各部队的作用也再度细分，只要你精专其中一项都能担当主角。

阿什莉大人和佳歌德教授却没有管这些，一个在着急寻找本身就很强大的部族加入，如鹰身人之类有特点的部族，甚至还把手伸向不可侵犯的强族，又比如象巨人族之类。这很有难度很需要技巧，不过阿什莉不放过任何机会，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其中。这个舞台对她而言早就憧憬已久，管理团结执政上的才华正渴望这样一个几乎完全自由的空间来表现，此刻她的态度正是一心一意。

佳歌德教授则需要应付那些人类贵族和高官们，这个难度绝不比邀请巨人们加入军队容易，幸好那边还有个老校长伯赫兹位高权重，要不他一个人还真难以对付。王朝要出兵就必须得到学院支持，否则就会象失去长翎的老鹰，象只老母鸡般在地面上扑腾。

可是他们并不能控制所有的事，最少海烟冥与伽歇汉特王朝等国之间的联络不会通过他们，甚至都不予知会。敌人会行动的，在他们以为适当的时候。要塞城墙上可以感觉到山风有些冷，有些紧，在这个季节结束时人类军团就会出现在边境线上，那将是积累筹备了好几年用来对付海烟冥如此强大敌人的强军。

他们会象翻天怒吼的大海一般汹涌而来，会以惊人的气势把胆敢阻拦的一切全都粉碎吞没毁灭。这是个悲剧，不论哪方失败都是。人类那边不用说，没人愿意去做杀人凶手，将来怎么去面对那些失去孩子的母亲们？另一边却是与自己共同战斗的战友伙伴，可以说如果有谁敢侵犯他们就必须先从自己身上碾过去。这是共同生死进退的存在。

佳歌德，伯赫兹校长和他的同僚们都在努力阻止人类军团的最终形成，同时也在等待它的产生。他们不可战的理由只能去告诉那个领军的将领，不是其中某一个国王，也不是整个王朝，更不是那些闻到金钱锈味就会躁动不安的贵族。

校长也曾经尝试着与阿伽门农沟通，可他从这个伽歇汉特王朝的国王眼里看到的只有强烈的征服的欲望。他一定已经知道了什么，这个时候再提到财富会如何？

伯赫兹校长不敢冒这个险，最终还是不能跟他作进一步交谈。他们只有耐心的等待，小心的观察着局势，尽力去了解关于人类军团的每一个细节。如果最终需要使那样一支军队无功而返才能引起全世界领导人关注的话，那必须有一个无法否决的理由。华洛斯正在寻找那个理由，同样是毫无把握并危机四伏，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找到它。

第四卷 灵珠兵解 第五章 冰兽领地之三

冰已经薄到快透明时华洛斯才从走神中醒悟过来，进去的理由实在太多，多到有种沉甸甸的感觉。华洛斯伸手按住冰墙，轻轻缓慢的用力往前推，通道打开了，冰墙上本来还在扑闪的火随即熄灭，那热量瞬间就被抽空。

华洛斯闪身一边侧目向内窥探，看上去和外边没有区别，也没有看到冰兽，他还是耐心的等着没动。猎手们守侯在外边，等华洛斯进入后他们会把通道小心封闭起来，再过三天后打开接他出来。没有补给极度严寒的环境中生存这已经是极限。

华洛斯闪身进入立刻蹲在一大块冰岩后边，确认没有危险后才飞身跃了上去环看四周，记忆着地貌形状和洞口在山谷的大概方位，然后才回到已经合拢得差不多了的洞口，在旁边摆上一块黑色小石板。

标记好这一切他不再停留，迅速侵入这个冰兽的世界。这里是不是有人来过，是否留下什么可辨析的痕迹，要弄清楚这些就必须踏遍全谷，不管怎么说最少这都是一份全新的搜索记录。冰兽很快就发现他的行踪，发出咯吱声向这边涌来，华洛斯旗开得胜撞到了小群，这前前后后的加起来最少超过二十只。

“没有大家伙，先干掉它们再说。”他在一块冰岩上现身，目光匆匆扫过前边冰原，再回头看看相隔不远的轧壁计算着距离。那边有块象竹笋的冰很大，到那估计冰兽们一时半会也上不去，只是在这之前必须先尽量干掉一些。

因为与冰兽近身战斗会很危险，它们可以利用数量和魔法生成时间上的差距爬上来拼命。华洛斯迂回辗转的撤退，石息术连连得手很快消灭三只，这也让冰兽们小心起来。这种魔兽确实稀有，之前华洛斯也仅仅是在阅读一些古典时有所了解，现实中在其他地方都不曾见过。

猎手们已经再三提醒他小心这些魔兽的冰封，他们认为最好的方式就是远程消灭它们，这使得华洛斯在战斗时也受到约束，他不得不放弃剑士的攻击而更多的依赖魔法来战斗。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法咒形成时间过长，而它们还有十多只，包围圈更加缩小了。

现在上冰笋还不是时机，华洛斯微一迟疑采取了非常冒险的行动，他一个瞬移直落向其中一只的头顶，那怪物自然双爪一合往头顶扎去。两次换位的速度使他在被击中以前离开，身子落到冰兽后边，再一个瞬移后退横飘，一连串的动作调整使他再度占据有利位置。

冰兽的数量没再继续增加，即使在冰风谷这种属于它们本来家园的地方钟群也不是很繁盛，其实这种环境里能有生命存在本身就已经是奇迹。移动缓慢是它们足以致命的弱点，二十多只冰兽终于被全部消灭，华洛斯也已经累得呼呼的大口喘着粗气。

持续的战斗使魔力消耗巨大，他找了个稍微隐蔽的地方先吸收些魔法石能量补充，幸亏这次没有大家伙夹在一块，他暗自提醒自己必须更小心点。要是猎手们在此刻恐怕早已是欢呼声振天，一次二十多只冰兽的收获无疑就象征着幸福美满，可惜华洛斯现在不能帮他们送回去。

有魔法石的帮助力量很快恢复得差不多，他看着前边那一地闪亮的碎片，犹豫下决定先把它们都收拢藏到一个地方，如果还有命回来的话再一起带上。在满目白色晶莹林立突尤中穿行，冰风谷以异样的美丽迎接他。你永远需要绕过一些尖耸的冰柱，永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们会用什么姿态伸出地面或者忽然间悬在头顶。

冰兽断断续续的出现，两只三只的忽然冲出来偷袭，它们本身的伪装只要静止不动你就看不出它们的存在。华洛斯终于有机会近身攻击了，当他察觉时冰兽已经扑到头顶，他不得不用板斧尽全力劈出。

剑士之神力透斧而出堪好架住冰兽扎来的双爪，冰兽怪叫一声迅速弹开，华洛斯居然也是一样飞快的瞬移后退。

头次碰到这事他紧张得要命，在眼看着自己的斧头和冰兽双爪接触那一刻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当清醒自己并没被冻住时他下意识的急速躲闪。

那只冰兽没再追杀他，返身企图爬上旁边的一根大冰柱，可才上去两步就掉下来，那一板斧把它伤得不轻。华洛斯还是用魔法把它击毙这才松了口气。不过这样的事情到后来已经防不胜防，即使他施展浑身解数冰兽依旧能找到他，并不断偷袭。近距离战斗越来越多，从兵器的碰撞到身体被直接命中，可一直都没出现过被冻住的情况。

“也许跟个人能力有关，力量强可以降低它们的冰冻几率。”华洛斯已经比那些猎人们更熟悉冰兽的特点，这使他的信心再度回归，心情迅速好转下又能够集中精神去发现可能的有人进入过的痕迹。只要不被大家伙直接命中就没事，不！应该是决不能被它们打中，他依旧没有放松警觉。

从上空看整个冰风谷呈不规则的长梭状，进深大约有三十公里左右，这样的距离在平地上很快就能全部走完，可在现在这里到处满布的冰岩造成非常复杂的地貌，加上还有很厉害的魔兽不断骚扰，使他的搜索速度相当缓慢。

华洛斯一直都不肯定这次搜索是否必要，因为无法找到息影进入这里的理由，冰兽确实很有价值，可这对息影这种身份来说应该不构成必要。天早就暗下来，华洛斯还在继续前进，任务中几乎不存在长时间停下来休息，只能是均匀的消耗，然后后缓慢的调整恢复，他必须保持运动。

转个弯他低身走进个自然形成四面漏风的冰洞，他总是尽量靠近障碍较多的地方走，理由只是成年冰兽那种高大的体形在这里会出现较少些。坚实的冰块如云般顺着洞顶滚滚延伸，四周冰柱露空可以看到外边，华洛斯停下来，前边有一些明显的冰断裂的痕迹，那里应该不久前刚有大冰兽通过。

长梭状雪谷在这里应该是最宽的地方，可前边地形空间却显得很窄，越到中间两边的冰就越厚，能挤过去的道路越来越窄，有时整个大块小山似的横在面前，只能不顾暴露目标攀登上去。

华洛斯犹豫下闪身出了冰洞，循着两座小冰山间破碎的痕迹上前，那些碎片已经被冻住，踩上去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再过去里边的面积似乎扩大了不少，他有种感觉，莫名的兴奋，好象已经有很重要的东西在前边等着。

他手扶着冰壁刚想探身往里看，一阵尖锐的冰兽呼啸声从里边传来，是很多只声音长长短短的嘈杂着，即使隔着厚实的头盔也觉得刺耳。华洛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立刻停在原地紧靠冰壁蹲下身，这才听清呼啸声里还有乒乒乓乓的脆响，好象冰兽是在跟什么进行激烈的打斗。

紧跟着激烈的震动传来，他心里一动，可以肯定这是因为魔法爆炸产生。这回再也忍不住了，伸头出去看，里边的情况让他顿时楞住，三十多只成年冰兽正在互相撕咬战斗，那个凶猛程度决不亚于袭击他的时候。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在这雪原上不管他怎么隐藏都逃不出冰兽的感知，可奇怪这些家伙们都当他不存在，依旧不顾一切的自相残杀。三十多只大家伙摆在眼前，华洛斯立刻觉得头皮发麻，这要是全都冲着他来，就是九条命也不够拼的。他心生退意，可又实在好奇这些家伙为什么忽然起了内讧。

第四卷 灵珠兵解 第六章 冰后资源之一

看一会应该没事他想，那边有只一只冰兽在望着这里，似乎有些犹豫是不是应该过来先打发这个不速的看客。然后它就被另一只的大脚踹飞重重的摔在后边的墙壁上，顿时碎冰渣滓飞溅，不看仔细都搞不清是不是连它的身体也一块摔碎了。这下它不再理会华洛斯，怒吼一声猛冲上去报复刚才偷袭的那只，为本是激烈的场面再添烈火。

华洛斯往后缩了缩，他终于发现里边还有几个并没动手，它们在对面地势较高的地方游走着。这些与那些在战斗中的冰兽有点不同，头部正中的蓝色梭状有一条银白色的线，另外双目黑线分明，还有它们臀部左右还各多了一根蓝刺，有点象燕尾服的感觉，这些都使它们看起来温柔很多。

华洛斯很快就知道了问题的答案，其实如果这些冰兽换成其他动物一眼就能明白，现在这些是很厉害的魔兽没想到它们择偶也需要经过一番苦斗。场中战斗的冰兽们都在争取靠近那些冰后，而它们互相之间又各自阻挠，一只靠上去还刚开始耳鬓斯磨就被后边赶上的抓住摔了出去。

冰后们也不是没有选择，有一只好不容易才杀上去，可已经身子摇晃看起来受了伤，那冰后居然猛的伸出前爪把那可怜的家伙胸口洞穿。真是够狠的，华洛斯微微摇头，他忽然想到了螳螂，起先因为冰后外形带来的一点点好感立刻荡然无存。

一击就把冰兽打个对穿，还要从这边过去那怕是送羊入虎口，他看看四周地形决定从那些大冰块上翻过去。想到就做，顺着边用瞬移飞快的往上爬，可刚一露头就知道坏了。原来那边场中决斗的观众不止他一个，冰上边大大小小的冰兽稀松的分布着到处都是。

这些要不就是没成长，正在接受生育教育，要不就是力量不够强，只能看着人家抢老婆而满心嫉妒，眼前就有只大的，说实话看表面真不觉得它有什么不同。华洛斯楞住嘴不由得张大，那只冰兽居然也是一样的表情，还以为它是要尖声惊叫了。

他很快清醒过来，第一个反应就是瞬移疾速往冰下滑，一场牵动整个冰风谷的追杀开始了。参观的冰兽们一直把华洛斯从这里驱赶到山谷通道入口的地方，沿路撒下的晶莹碎片无数，可双方谁都不肯放弃。

华洛斯已经无路可退，他蹲在地上双手握住板斧支住上身呼呼喘息着，头盔正面上那片能吸收雾气的水晶片都来不及清理，视线有些模糊。已经逃了整夜，魔力还有魔法石可以补充，体力的神力的消耗就难以恢复了，每个人的体能都会有极限。

冰兽们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美食，谁都不知道冰风谷是个水世界，即使摆在他们眼前也少有人会明白，也正是水才使它们得以生存，这是大自然神奇而微妙的地方。可现在眼前看到的是个鲜活的生物，此刻冰兽们的感觉就象是饥饿的人看到一大盘热气腾腾的花椒酱牛肉，即使可能会辣掉舌头也不能阻止那无限膨胀的食欲。华洛斯没有多少时间去喘息，冰兽的耐力同样远胜过他，它们摇摆着身子发出喀吱的声音猛冲过来。华洛斯猛吸口气石息术击毙其中一只，再瞬移穿梭在冰兽群中，贴近它们用板斧狠狠的劈下。

一整夜的时间他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大的，它们移动速度较快都冲在最前边，到现在剩下的大家伙只有三四只了，必须先干掉它们。华洛斯的身影急速闪动着，可以随身附加的只有神力的防御，大地魔法中抵抗系列的都有时效限制，并且这个时间很短，不足以让他带着到处乱飞。被冰兽打中是在所难免，神力护住身体没受伤，皮大衣现在却被撕成布条，运动起来挂在身上飘飘的象旗子。

斧头在手里越来越重，他只能咬牙坚持，不断克服着阻力，尽量节约力量提高攻击的速度。神力在体内运转到极限，板斧前端再也不能透出利芒，任何技巧都不再有用，继续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冰兽还有十七只小的，只要魔力恢复就有把握把它们全部击毙。

“给我穿越大地的力量。”瞬移魔法的咒文在心头飘过，他拼尽全力向圈外冲去，此刻包围已经稀松很多。冲出去！他不敢停留直奔中央，尽量攀登高大的冰块，借助地形隐蔽自己。这些冰兽无法追上他，很快就被甩得无影无踪，直到最后一点魔力全部耗尽时他脚下一滑，仰面躺在冰上什么都不管了。体力已完全耗尽，眼皮沉沉的仿佛一合上就不想打开，只想休息好好睡上一觉。

冰兽还会追上来的，它们应该有除气味之外寻觅食物的方法，他想着坐起身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含着大地力量的魔法石用咒语启动它开始恢复魔力。这段路十几只小冰兽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等它们过来华洛斯已在等它们。

这次他主动的迎了上去，只剩十几个小家伙，已经熟悉它们攻击状态的他有把握很快把它们全都击毙。快近跟前他没立刻攻击，首先一个地裂术迟缓它们的行动。地面上裂缝以华洛斯为中心展开，雪地上就象一朵白色花瓣上的浅黑色纹理，只是雪地的面积大而裂缝也够宽。

华洛斯没想到“地裂”效果会这么好，十几条裂缝每只冰兽分一条刚好合适。这种迟缓性魔法同样也有命中率，不过对于行动速度和敏捷都很差的冰兽来说这个几率就很高了。裂缝在它们脚下展开，让它们慌忙不知所措，急忙脚下用力好象想要合拢那些裂缝，可惜力量都不足以跟华洛斯的魔力抗衡，可怜它们一个个还都是内八字。腿从来都没试过张这么开，那个撕裂的感觉简直让它们魂飞魄散，痛得它们咦咦--乱叫，恨不得回娘胎里再造两条腿。

“这么好用？”华洛斯乐了，起先被那些大冰兽的远程攻击打得手忙脚乱，一直就没机会使用，没想到这一下居然发现对付冰兽的新方法。没使用过的还有冰封戒指，刚学的启动魔法并不熟练，紧张的作战让他只能使用最熟练的技能。

现在是选择性打击的时候，华洛斯瞬移到一只背后举起斧头猛力劈下，节约魔力，能不用的时候尽量用砍的。神力透入冰兽体内忽然反弹出来，让他很快把斧头收回，身子依旧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而板斧又再举过头顶成蓄势带发之势。

“二连击”剑士进阶高级的标准技能，居然在这样一只小冰兽身上练成。剑士们战斗力的强弱除了神力修行程度外最重要的就是战斗技巧，这很大程度上是对神力的控制方式。

“二连击”被看成是进阶高级剑士的标准，它能使第一次攻击的余力化成反推力，把斧头弹起来从而赋予一轮攻击时未完成的姿势新的动力，使剑士不需要用力就再次举起兵器也就可以连续的完成第二次进攻，所花费的时间几乎就同一次攻击的时间相同。

二连击技能的操作方法他在洁灵魔法学院时候学过却一直都不能很好的施展，没想到这次冲刺居然使动作连贯统一，二连击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气呵成，让他真正明白了这一剑士技能的精髓。据说连击技巧最高的可以做到五连击，并且每次攻击的伤害都几乎相等很少削弱，可这种传说中的事情都没人见过。

如果你能施展三连击那就能成为圣战骑士或者精英骑士等等，等于达到神力修为的最高境界。当然神力的修为不仅仅是连击的技巧，从剑士到骑士就已经道路艰难，何况这每一个等级里还有高中低直到精英的区别，作一个近身战斗为主的战士也同样不容易。

第四卷 灵珠兵解 第六章 冰后资源之二

华洛斯是魔武双修，也就是魔剑士。这种修行比起专精来就更难，因为他必须找到一个足以使自己力量升华的取得均衡支点，使两种修为都能发挥出作用不至于空白的浪费掉精力。

一个人终其生的修为终归有限，所以大多数人都不会从一开始就同时学习两样完全不同的东西，这就好象作医生的人一般不会同时兼职作律师，因为两个职业都需要时间和要求专注的精神。

华洛斯好象有些不同，其实他这样选择是当初为了满足赏金猎人职业的需要，到如今情况已经完全变了，两种本领混在一块用起来还别有一翻滋味，渐渐的居然也有那么点左右逢源的感觉。

一个二连击下去冰兽哪里还受得了，立刻稀里哗啦的散成一堆碎片，效果可谓立杆见影。华洛斯看看那些碎片再看看手里的板斧，这玩意好使，那就接着干。

在地裂魔法效果消失之前，十几只小冰兽就已经被他全部搞定。从谷地中央到通道出口，这么长的一段距离内到处散落着冰兽遗骸，这要是能都带出去，那恐怕能让小村的猎手们终生受用无穷。华洛斯站在原地犹豫，很想先把这些东西都收集到洞口去，那样即使自己万一出不去，他们来找的时候也能有所收获。

忽然背后“刷！”一声异响，刹那间华洛斯全身的神经都绷紧起来，本能的反应连瞬移都来不及用，整个人猛的一个前扑就地滚翻。身后“吱吱呀呀……”一阵清响，等他低头侧身看，那小山似的冰块被整齐的削掉一边，呼啦一下子直向他压倒过来。

这次有时间使用魔法，瞬移滑溜溜的逃过被冰雪掩埋，可此刻他的心却一直往下跌落。那么大一块冰被整齐斩断，那要什么力量才能办到？他一连三个瞬移不敢停留直奔另一座小冰山，倒塌的冰雪此刻反成了他的掩护。

习惯的战斗距离内居然没发现目标，他一晃眼瞄向更远的地方，一只冰后居然在距离自己将近两百米远的地方。距离这么远它的攻击居然能削掉那整块的小冰山，他的石息术才能打几十米，两者间的差距太大了。它不忙着交配到这来干什么？华洛斯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这里离起先的空地已经不远了。

冰后在行动，好象双脚是在离开地面滑行，速度居然比起自己能连续两次换位的瞬移慢不了多少，冰兽最大的弱点立刻消失。还隔得老远它还在运动中攻击却又发出了，象一支长有三米雪亮的不断旋转的“飞来飞去”。

华洛斯知道厉害瞬间换位，刚才立身的小冰山被整个从中间劈开，长度只有三米左右的攻击造成十多米宽伤害面。他再度闪躲一边掏出屠龙弩，这个距离没有任何能有效攻击的魔法，现在他需要足够时间才能把箭装上。

他在一块冰岩后边成功命中目标，箭打中头部然后弹开，冰后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却没有被放倒，看起来它的防御同那些大冰兽差不多，那样的话最少也需要十几箭全部命中要害。

冰后开始疯狂的连续攻击，逼得华洛斯只能大范围的绕着它跑，只知道身边那些冰块稀里哗啦的往下掉，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卷进冰后的愤怒中。一座座小冰山被切成大块然后再被分割，手套的笨拙本来拿箭就不容易，再这样狂轰乱炸就更加了。华洛斯咬着牙坚持，机弩上弦，寻找时机，端稳发射，每次机会都难得必须很好的把握。

冰后滑行的速度终于慢下来，发起攻击的速度也明显缓慢，它作为魔兽本身的魔力也有限，相比下屠龙弩的攻击此刻就有了优势。这一战足足打了近两小时，当最后一支箭拖着浅淡的黄色尾焰飞出终于没再被弹开，而是笔直的插进了它的蓝色眉心。

然后它长长的嘶叫了一声，就象座冰雕般碎去，从头到脚看得见的粉碎垮掉。华洛斯听到“叮”的一声，象敲击铁板的声音却比那清亮干净很乐耳。他顺着声音看去，地上有个小点闪闪发亮明显的与雪色区别。那冰后的身上有什么东西掉落？他想着顾不上休息快速瞬移到跟前。

那是颗透明的水晶，只有自己的无名指指尖那点大，就是一颗稍微大了点的绿叶上的晨露。他拣了起来，虽然戴着手套可心里却立刻有种感觉，好象知道这颗橄榄形的结晶表面非常光滑，毫无来由的完全是外形带给他的联想。难怪会与众不同，居然还有魔力结晶掉出来，华洛斯脱掉大衣解下背包把它小心的收藏好，他知道这东西肯定价值连城。

只不过此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牵挂心头一时间也没有狂欢的情绪，就现在自己连有没命走出去都成问题。这才刚收拾好那边碎冰块后边滑溜溜出现了十多只冰后，一眼看到他毫不迟疑的猛扑过来，那咿咿的尖叫声提醒了华洛斯，抬眼一看那么多顿时傻了眼。难道杀一个冰后就能让它们全族反扑？

这回打是打不过的只有逃，华洛斯不得不再次逃亡。昨晚整夜未眠的战斗，今天眼看又是一整天，没有给养，甚至连食物都没法吃，他已是处于体力极度透支状态。

刚刚才击杀一只冰后连气都来不及喘，而且那些箭也都还没收回，即使想要再拼随身携带的箭也不足以完成战斗。冰后的速度太快了，狂暴的它们如蛊附身般紧咬着他不肯放，再这样下去非累死不可。华洛斯觉得头有些晕，移动的速度也慢下来，他一咬牙地裂术疯狂连发，只要有机会就不放过。

他尽量使自己的运动控制在一定范围里，这样才能充分利用之前所有施展过的魔法威力。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先拖住冰后，直到最少它们中一部分速度减慢一半，不能对自己进行围追堵劫，一些在前边另一些抄近路，那样自己或许还有摆脱它们的可能。

要做到这样连他自己都觉得希望渺茫，可惜这是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出路。魔法施展的频率更快了，近乎疯狂的一个接着一个，他都没再注意目标是否过于接近，只是一味的猛发然后逃跑，整个人都几乎进入有些癫狂的状态。

当冰后靠近大约五十米左右时他使用了石息术还击，居然还打死一只，可惜没有再给他一颗魔力结晶。

这些冰后都没有之前那只那么强悍，这个从它们的攻击距离上就能知道。起先那只有效攻击距离都将近两百米了，而这些顶多到百米的样子。可这不能帮华洛斯减少任何压力，它们移动得太快了，在这方面它们的区别到是不大。在这个范围里的地面早已经是沟壑纵横，完全失去本来的样子，甚至一些很大的冰山碎块都被牵引吸附进地下。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魔力已经有多强，要是谷雨、沙娜他们一般老友看到此刻这个疯狂的场面，看到这个方圆近十里的范围里满布的宽度近五六米的深沟，他们一定会惊讶得掉了下巴，不会相信这样强大的力量居然可以蕴涵在一个人的身体里。华洛斯感觉身体有些空空的，这是魔力即将耗尽的先兆，一个用来迟缓敌人的魔法居然快把力量用尽。差不多了，笨驴前头吊玉米棒子的游戏也该结束了，大多数冰后的速度明显缓慢下来。

第四卷 灵珠兵解 第六章 冰后资源之三

“来个告别议事吧。”华洛斯猛停住回身看着依旧不肯放弃的冰后和大群冰兽们，缓慢蹲下身子把右手掌按在地上，地裂术的咒文在心头飘过。

作为送别礼物这个效果也太好了，大地的震动持续得特别长，缝隙也格外大，而冰怪们似乎在这一瞬间全都被怔住，一只只刹住脚步呆在原地不动。然后它们开始四散奔逃，看上去是企图逃避什么厉害的东西。

华洛斯也跟着微微一怔站起来，然后有些洋洋得意大口的喘着气指着那边冰怪们逃跑的方向喊：“知道老子的厉害了吧？哈哈……”

他这边还没笑完就觉得身子往下沉，一般情况下这种事情还是难不倒他，能换位两次的瞬移术即使身子浮在空中也能飘开相当远的距离。可这次情况有些不同，同一时间几乎不分先后的整个地面都塌下去。

他的身影在倾泻而下的冰雪碎片中瞬移闪动，可终究没能找到逃脱，与这整个地面一起被黑暗吞嚼。在空中华洛斯忽然觉得这样很滑稽，地下居然会有一个这么深的洞，可自己却在上边疯狂的使用地裂，这跟自己挖个坑把自己给填了没有分别。

很长的距离让他有时间想些别的事情，也有机会聚集最后所有的力量为自己加上魔与力的双重保护。然后他忽然看到眼前一亮，再没时间去做任何反应，身子猛的一震……这好象是个很长的时间，他终于发现自己还有感觉，身边四周有压力和推力在簇拥着身体。

他睁开眼睛，看到周围所有的冰块都在缓慢的飘落，划拉出一连串气泡又反身向上浮起。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掉进了水里，头盔终于有水渗透进来，凉凉的。冰风谷的严寒程度只要你露出身体就能被立刻冻成冰棍，却没想到这地下居然会有活水。

他手脚并用使劲往上划，一身庞大的皮袄鼓满气让他很快就浮出水面，周围都是很大的冰，他手脚并用的爬上一块。光亮是从那边湖那边照过来的，晕红而神秘，好似黎明前的曙光。

“这是掉到哪了？”华洛斯抬起头来，立刻疑惑的楞住。掉落的地方就在头顶上，此刻却是一小方光明镶嵌在仿佛无边的黑暗当中。黑色的是南方雨季的乌云，落入的地方就是云偶然吹散时露出的缝隙。

这个地方有多大啊？华洛斯此刻心情复杂，一些放松是因为终于不要再面对那么多冰后。一些担心是因为这次自己不知道身在何地，感觉又受到另一种生存威胁。还有对这个地方的惊疑猜测而又憧憬，它们混合到一起，扰乱了他的思维。

“我要先想办法上岸。”华洛斯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在这里判断方向比在大海上都难，必须寻找四周是否有什么东西可以告诉他这个大湖的岸到底在什么哪个方向。光亮？头顶的破洞？还是一起掉落下来的冰怪？遥远，无关和共同的恐惧，这些都不是选择。

还有什么？他在这个散发着恐惧味道的世界里寻找，四周只有一同掉落的杂物还有水，在这里似乎不可能再有其他任何东西能够提供帮助。对！就是水！那些冰块正在扩散，也包括自己踩着的这块，它们都向着同一方向随着波浪起伏。

这里的水在流动，这是很显然的事情。这里是个超大的湖，另外是一个很大的却又相对密封的空间，能够被人察觉的水流除非是它离另一个低处不远。

而波浪证明有风，有空气流动，就好象防空洞的效果一样，只有接近出口的地方才会有，并非灌满整个通道。那里可能离外界更近，反正都是冒险，他决定先顺着水流的方向寻找。大湖上的旅途也并不孤单，很快他就发现身边不远处的冰上有冰怪，显然它们也发现了他，着急的左右徘徊，好象要找到过来这边的路。

华洛斯哭笑不得，这个时候是又冷又饿，他实在没心思再打架，而且这些冰怪们也相当稀有了，也不能图着痛快就把它们全都干掉。他趴在冰上开始用手划水提高速度，那么大双手套就跟桨差不多，没办法，这是不懂风系魔法的痛苦。

这水很清澈，华洛斯用力的划着，他发现水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出于本能他又警觉起来，集中注意望向那边。是条长有两米的大鱼！等他看清楚了肚子也不由得咕嘟一连串的响，这个时候怎么能看到这些动物呢，这哪还能忍得下去啊，赶紧想办法把它变成食物再说。

可是这些鱼并不游近冰块，这附近的水温要低很多，那都是千年寒冰释放出来的能量，也因此打鱼成了件难事。随身携带的只有武器，本来在冰风谷这种环境中身体都不能暴露，他本也没打算在这里吃东西，而是腾出负重来携带更多装备。

那条鱼就在十多米远的地方游来游去浮浮沉沉，那个肥美新鲜的样子真是越看越觉得好吃，可就是不肯过来，华洛斯恨不得跳进水里把它捞上来。没办法只好削冰成箭，再结已成条状的皮大衣为绳，

超级豪华的捕鱼工具终于造好了，用屠龙捕鱼自然轻而易举，大鱼再次出现在视野里利箭刺破水面，它来不及挣扎就被洞穿。鱼丢在冰面上立刻不再动弹，转眼便成了冰棍。在冰风谷里多少年寒冰的魔力下形成的冰块不会那么快便失去作用，它们的冷远远超过常识中所见。

华洛斯摘掉厚实的头盔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刨鱼，把它尽量切薄成小片，然后就这样生吃起来。他无法去顾及这样食鱼是否馀毛饮血，总之现在必须吃东西补充体力。

鱼肉嚼起来沙沙的响，他停下来，水流的速度加快了，前边有一条浪花溅起的明显的白色线条，看不出横向到底有多宽。他把剩下的鱼肉胡乱的塞进嘴里，抓起头盔边往头上套边站起来。等看清楚那是个旋涡一切都已经晚了，巨大的吸力把水面上漂浮着所有的东西都卷进去，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却不能也无法做什么。

所有的修行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无所适从，他就象个普通的溺水者不停的胡乱划动手脚，企图找到可以着力的东西。可是水流太急，根本不容他反抗，只能任由着混合着其他杂物一起被吸入无底深渊。压力从四面八方积压着身体，越来越大。他依旧保持着清醒，危险对他而言是如狂怒者当头泼上的冷水。及时戴上的头盔暂时阻止住水的入侵，仅仅保留下一点空气让他依旧能够呼吸。

短短的几秒钟对处在生死边沿的人来说仿佛一生就将到此为止，可惜此刻他没任何特别的想法，完全没有如小说里一些传说的那么神奇，人在临死前并不能多知道看到些什么，即使明知道那一刻即将来临，他想大多数人都会一样。

旋转中他依旧感觉出自己正在往上浮起，就如沉落时候无从反抗一样，转眼间身体已经离开旋涡。他抓住了身边一块漂浮的大冰块的边沿奋力爬上去，还活着，他不知是自嘲还是其他意思的心里轻笑，这样的遭遇都已经是家常便饭，可似乎每次都能有些新的感觉。我是个必须为必须生存而不断面对死亡的人。

水流让冰起伏剧烈摇晃，他只能勉强保持半蹲的姿势，岸就在前边不远的地方。已经能够很清楚的看到那里的地面是黑色，再过去是一片火红，刺目灼眼的岩浆照亮着这个偌大的地下空间。脚下的冰开始迅速融化。

第四卷 灵珠兵解 第七章 龙族之战

华洛斯来不及注意这些，前方有更具吸引力的东西，那些有着黑色庞大身躯的龙扇动着巨大的翅膀从头顶飞过，发出震耳欲聋的长鸣，仿佛仅仅是那声音已经能让整个世界臣服在脚下。

黑龙啊，原来这里是个黑龙洞穴，也只有象这样巨大的空间才能让龙伸展他们巨大的翅膀。湖面上水魔法传送门把他送到洞穴的另一边，黑龙们在这里培育后代，教授他们如何飞翔，然后告诉他们外边有个更大的世界在等待着他们。

华洛斯摇晃着身子勉强站起来，刚摘掉头盔就感觉到一阵疾风从后背刮来，一条龙俯冲过来不等他挣扎双肩就被扣住，身子被提起。龙华洛斯只是听说却从没见过，此刻肩头的生痛令他感觉出传说中他们那无以伦比的力量。他没有反抗，任由他抓住自己飞到熔岩中岛屿般的黑石上丢下，三四十米高的地方掉下来还带着俯冲的惯性，简直就是不管他的死活。华洛斯顺着冲力一个前滚翻稳稳站起，回身望向腾空向上的黑龙。

“谢谢。”龙则报以“嗷！”的一声长鸣。“请问息影在哪里？”华洛斯慌忙叫住要离开的大黑龙。

那个巨大的黑色身躯一个盘旋同时再度嘶鸣，周围其他的本来依旧休闲仿佛不会被任何事情影响的龙一齐往这里聚拢，虽然他们的数量并不多可华洛斯却有铺天盖地，气势汹涌澎湃压迫胸膛令人窒息的感觉。

龙群收拢翅膀把他围在中间，盘踞着带着荆刺的长尾昂首挺胸，一双双龙目关注下丝毫动作甚至想法全都暴露无遗。华洛斯知道这些龙任其中之一不开心用龙息给他来一下子，以他现在的本领即便是不死也要脱层皮的。

华洛斯却反松了口气，看着送他上上岸的黑龙说：“我要见息影。”

那条龙的身躯开始缩小，最后变成一个高大的人形。粗壮的四肢，黑韧厚实的皮，鼓涨的肌肉和一颗大得与身子有些不对称的头颅。这个身体如果只算整个体积的总和，它将近是华洛斯身体的三倍。他用很响亮的声音问：“你找我？”

“你就是？”华洛斯的惊讶远远多过疑问，忍不住再次仔细打量这个在依克丝颇柔传说般的人物。真正是人的名树的影，眼前这个人在他眼里立刻不再仅仅是魁梧那么简单，而是真正的高大，难怪刚才被扣住自己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这点他心里很清楚。

息影没有回答只是炯炯有神的目光看着他。“是的息影先生，我受天使联盟的委托来找你，实际上他们已经找了你整整一年有多。”华洛斯尽量克制住兴奋，可依旧难掩喜悦的表情。

“天使联盟？”息影沉吟一下接着问：“他们找我有什么事？”

华洛斯却给他问得楞住，来这里为了找寻火灵珠更多过找息影本人，实际上他们已经假设他已经死去。为了得到火灵珠而到来可这个目的显然落空，即使龙族是个高傲而孤独的种族，他们与联盟的关系也并不密切，可自己不能也不可能从他手里得到珠子。

“本来我是为了确定你拥有的火灵珠是不是遗落在这里的某个地方，把它拿回去。”华洛斯立刻又接道：“因为你已经失踪了整整一年多，而我们都不能失去你，所以我不得不来。”

“你来找火灵珠？”

“啊……”华洛斯一迟疑，知道对方是要误会了：“本来是，我们只知道你失踪，现在知道没事真是太好了！”他很肯定的语气解释说。

“恩，人类，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华洛斯。”

“好的华洛斯，你替我传话回去，去告诉大天使凯，我处理龙族中的事务还需要一些时间，息影很感谢你们的关心，不过龙也同样拥有近乎不朽的生命。不去吧，不要把龙穴的位置告诉其他人，否则即使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

华洛斯一楞，进而哭笑不得。这位心高气傲，而且是把他当成个传话小兵在对待。不过看起来他对大天使凯都不怎么买帐，那么即使知道自己好歹也是一族之长也不会区别对待。华洛斯忽然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件本不该来做的事情，也许真的应该派个小兵过来，关键是能找到这里就行，而他不觉得自己的运气会比别人更好。

可惜事情不是这样子，自己来这里是迫不得已，因为人类的大军开拔在即，只有拥有灵珠才能展现出非同一般的力量，也许只有这个才是他们从没见过的，他们才会害怕。人总是对不知道的东西赶兴趣，可又总是因为不能解释而害怕。

因此“我不能就这样回去，息影先生。除非你和我一起离开，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他目光扫过身边这些身材高大的龙，接着说：“也需要你的族一起。”

“这是凯说的？”息影很意外，他摇头：“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华洛斯犹豫下点头，这确实很难说明白：“我来这里是我自己的主意，因为我们将面对海烟冥和人类世界的威胁，同时面对。”息影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这个洞穴是由一个很大的地下湖泊和熔岩岸滩组成。从现在站的地方过去会有直通地面的出口，而且不止一个。当然很大程度上它们是垂直的。另一端出去就是个偌大的火山口，人们只能看到有时从那里冒出的烟雾，知道那是些活火山。从前有种手艺，是用熔岩制造一些器皿，人们直接捞出翻腾的岩浆把它们倒进模子里，这样的东西很有趣。

现在做这些的人已经不多了，因为太危险，没人知道火山什么时候爆发，而且那些新鲜的工艺品只在和平时候才好卖。战争时候人们的美感会被简单的谋求生存替代，即使有人会欣赏你，可作为一个行业的手工者们显然不能因为那样一个很小的群而存在。

华洛斯断断续续絮絮叨叨的终于把整件事情说清楚，包括他为什么到这里和来到之后所发生的一切。

“息影先生，这已不仅仅是联盟的事情……”华洛斯歪歪嘴角勉强笑了下说。

息影炯炯的双目依旧直望着华洛斯，他抬起手：“我知道了，我会派人送你出去。”

华洛斯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的高傲，而且这是个很有权力的人，这样的人决定的事情一般都很难改变。可是，“我不能就这样回去，我们现在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好吧，你知道现在身在什么地方？”

“应该是一个龙穴，我想是这样，对不起，我无意冒犯，实在是事情紧急。”

“是的，这个龙穴正面临其他部族的威胁。”息影停顿了一下：“他们也是龙。”

华洛斯顿时目瞪口呆，他怎么都想不到龙与龙之间在这种时候居然还会发生战争，也就是因为这个息影才会在一年前失踪。可他不能放弃，自己千辛万苦来到这里还不说，关键是现在已经没多余的时间，甚至都不足让以他去寻找另外一颗珠子。

无论如何也必须要有个结果，他暗自告戒自己，又用力的摇头争辩说：“那样的话我只能在这等你，不管你是否欢迎，我都必须在这里。”

息影也有些意外他的倔强，微微一怔然后锁起眉头：“那你就在这等吧。”说完他就恢复了龙的形状，巨翅一振腾身而起。

不会吧？华洛斯有些傻眼了，没想到息影还真能把他就这么甩在这不管。求人的事情不好办啊，他暗暗叹气，也许应该给点时间好好考虑。接下来两天里他不得不靠打鱼维生，息影和那些巨龙基本上都不会去答理他，除非他擅自接近一些禁区才会加以提醒，那是龙产卵的地方。

这辈子都只在一些书上看到过龙的描写，现在却能如此接近并跟他们一起生活，这两天对他来说只是有那点寂寞却并不沉闷。最少他成功接近“产房”目睹了龙的生育过程，即使最后被龙息一痛猛喷，以至于那件厚实的皮铠甲全都化成灰烬。所以他现在是光着膀子的，全身上下仅留了条短裤衩。

息影及时出面制止了悲剧，可还是对他一起回去的请求不加理会。华洛斯有些郁闷，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发呆，息影的倔强让他不得不在心里骂他自私，怎么可以因为自己一族而抛弃其他所有。可这又并能过多的责备他，换做是自己可能也会这样做，特别是身为一族之长的时候。一条小龙摇晃着来到身边，他的样子真可爱，嘴里发出咿咿呀呀象婴儿般呻吟的声音，听的人心里都痒痒。

嗨，小家伙，你还好吗？华洛斯立刻小声的跟他打招呼，欣喜的感觉并不亚于任何一次奇遇。

他的双腿和前爪显然还无法支撑身体，爬上岩石的时候高度使他必须用翅膀按着地面来支撑，这让他的胸口和下巴都贴在地上。

可怜的小家伙，华洛斯想帮他上来，可犹豫下还是没那么做。中午烤的鱼还有大半，他撕下一大块提着在小龙面前摇晃，那小家伙哼哼着攀爬得更卖力了。小龙终于上来并得到了自己的奖励，华洛斯再次被他那个谗样逗笑。息影带起疾风忽然到来，瞥了眼抬着头依旧在撒娇的小龙变成人形，华洛斯立刻站起身。

“看来汤姆很喜欢你。”华洛斯耸耸肩没有回答，心里却渴望他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吗，我们龙族和人类之间并不陌生。你知道龙骑士吗？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情，对我们龙的生命来说同样久远。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好象精灵与人类之间一样，不同的是精灵们是与人类分享他们可以延续好几

百年的生命，而龙骑士如果战死。契约下的龙也将消亡，这是种完全信任全部付出的兄弟关系。”华洛斯有些摸不着头绪，他不明白息影为什么会忽然对他说起这些，难道这个小龙汤姆的出生与自己有关？那显然不是。

“你必须要离开，这里即将发生战斗，今天我就派人送你出去。”息影的话题换得很快，他的思维敏捷得连华洛斯都感觉有些跟不上节奏。

“我会尽量在这里等待你们的战斗结束，我必须这么做。”华洛斯只能这么说。

“我不希望你出现意外，即使龙骑士的契约现在已经被彻底解除，可我还是不想你无辜丧命。”华洛斯这才明白他之前说话的原因，不过是给他解释为什么要把他劝走。如果一条骄傲黑龙对你说这里很危险，那么情况一定很糟糕。那等于是被迫承认自己无力照顾一个人类弱小生命的安危。

“谢谢你，我说过会在这里等你解决掉所有事情，我不能就这样离开。”

“即使在成群绿龙息焰的烘烤下也不走？”

绿龙？成群的？他这才知道息影的对手是谁。他果断的摇头：“你不用担心我……”他迟疑下：“希望你能够赢得漂亮。”他不可能阻止得了龙之间的战争，也不可能让任何一方去听自己的调解，那么就只能鼓励息影获得胜利了。

“我会赢，不过不一定会跟你走，即使我们胜利。”听得出息影充满了自信。

“我会在这里等！”华洛斯很肯定很坚持的回答。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汤姆带你的小伙伴离开，去你的窝里不要出来。”息影对小龙说完便振翅飞走，再也没看华洛斯一眼。这个冷漠的家伙，华洛斯看着他的背影。

不是每个人都有缘观看龙之间的战斗，华洛斯藏身在龙穴深处和那些幼龙一起亲眼目睹了整个经过。即使经历过无数次战斗，那些也同样异常激烈，可他还是不得不承认龙与龙之战更加直接，这甚至都让人能觉得是种美的享受。

当灼眼的龙息从他们嘴里汹涌而出，当他们的身影在空中重叠交错，锋利的爪子撕裂彼此肌肤，你看到的几乎就是纯粹的力量表现。那怒吼声如滔天的海浪般冲击着耳膜让人眩晕，即使是处身在战场之外也有如小舟漂浮在巨浪滔天的大海上的感觉。

他看到息影和另外两条龙被五六条绿龙围攻，他毫无畏惧精神抖擞，即使在战斗中他依旧是那样旨高气昂，然后他用敌人的血告诉他们他确实可以这样。也许我在打战的时候也会跟他一样，海烟冥的士兵也会象那些绿龙，华洛斯心想。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种矛盾，开始的时候从里边解脱出来，此刻却又再次返回原地。这样做，来这里为了一些素不相识甚至都不是同一种族的人战斗，不惜与人类文明世界翻脸，更不曾计较任何代价，这样做真的就值得吗？而又为什么这样呢？

这种想法真的很可怕，好象就要忘记初来时候那些并肩作战此刻已尸埋沙场的好兄弟们，可现实的困难重重而今出现的各种疑问却在动摇着那不该动摇的信念。

那边还有那么多族人在等着，还有出生入死的兄弟，不远千里来帮忙导师和其实是弱不禁风纱娜，想到这他不由得一颤，慌忙把刚才的想法从脑海里驱赶出去。

外边战斗依旧在进行，同样激烈而残酷。他忽然注意到身边的幼龙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边，他们在学习战斗技巧，在他们那一双双明亮纯净的眼睛里只看得出认真甚至兴奋却没有丝毫害怕或者疑惑。

龙是战斗的种族，他心里暗暗的说。以前总是听人说什么种族的人适应战斗，现在他只是把主语调换，可这句话却从未有过的让他觉得反感。没有什么种族生来就是为了战斗纷争，只是他们生活的环境逼迫他们必须这样。

龙的耐力同样让他大开眼界，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三天才结束，几乎不间断的进攻与防御，到最后本来数量不多的黑龙终于守住了自己的巢穴，把入侵者赶出领地。付出的代价是伤痕累累。华洛斯主动承担起照顾小龙和受伤的那些龙的工作，这三天来也都是他在打鱼照顾这些小家伙们。

其实幼龙几顿不吃也没关系，而且他们从一出生就懂得捕食，只是华洛斯心里把他们看得很弱小，就和其他一些稚嫩的生命一样。现在他在打鱼，息影就站在不远处一块孤立的黑岩石上一动不动。

华洛斯停手在背后一直看着他，他很明白息影现在的心情，也许他真的不能立刻就走，华洛斯心里轻叹，平端起弩瞄准一条大鱼，箭“嗖！”一声离弦而出命中目标。拖上来这家伙足有四米多长，只有五只小龙满可以吃个肚圆，一会把它烤了分给他们，那些小家伙已经开始喜欢吃熟的东西。扭头看息影正望着这边，大翅膀一张飞过来，落地时又现出人身，这里的龙好象只有他能这么做。

“啊--要是你还需要时间的话我可以等。”华洛斯迟疑了一下说。

“外边的情况真的已经象你说的那么紧张？”

“恩，你知道关键，我们不能让人类和灵族的力量联合起来，这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惜现在却真真实实的在发生，我必须阻止他们。”息影点点头，他知道人类过往所做的都是一直在超度亡灵，那对他们来说甚至是在做善事，现在他们会联合起来对付其他种族？而且这其中还有一些一直以来都是人类的朋友，听起来这确实有些荒唐。

可如果是事实的话那将会很棘手，息影在看着眼前的这个青年，他的眼睛里没有什么琢磨不定的东西，这是个很普通的人，也许……也许这个人已经有过一些经历。息影忽然想起以前的龙骑士，那时侯他都还很小，龙死去骑士依旧可以生存下去，可骑士如果牺牲那么契约下的龙也会死亡。这是在完全信任基础上建立的契约，绝对的完全托付不容置疑的伙伴关系，现在也许应该回到那个古老的契约时代。

龙的性格让息影很快作出决定。

“你跟我来，我把火灵珠交给你。”

“现在？你，你现在不正需要它吗？”华洛斯怔住。

“我不需要，很久以前就已经不需要，事实上从我出生开始就不再要它。”息影的表情有些古怪，话也是一样，他看出华洛斯并不明白，跟着解释说：“龙息可以燃烧融化敌人，是我们的武力，伴随我们身

体的成熟而成长，可它不是魔法，就跟你们人类的骑士们的神力一样，即使再普通的人也可以通过修炼养成，区别不过是强弱而已。这么说你懂了？我是说那个珠子根本就跟我们龙的战斗力没关系。”

华洛斯点头：“那我开个阵先通知他们。”他说着掏出临行前精灵阿什莉给他的联络符。

“他们在飞鹰崖？那不必了，这里距离太远，我相信你没说谎。”华洛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跟着问：“我现在在哪？我是说……这里离冰风谷有多远？”

“呵呵，孩子，你在地下，离冰风谷那还有很远。”息影居然笑了，这是从见到他起的头一回：“不要担心，我会把你送到那里一个人类村子。”

“我正要去那！”息影好象早就了到，又好象正等着这个回答般的点点头，然后说：“我们走，去拿珠子。”

火灵珠就在孵化龙蛋的巢穴里，用一些岩石覆盖，下边是滚烫沸腾岩浆。它对于黑龙的作用就是产生适于小龙出生的温度，把岩浆的热量吸收一部分然后均衡释放出来，而不是用于战斗。这是黑龙们在契约年代过去后幼龙生产几乎唯一的方式，华洛斯这才知道火灵珠对黑龙来说有不能替代的作用，还有之前息影告诉他的那些才真正明白。

那些绿龙为什么要进攻这，他没问。还有那些黑龙战士们紧盯的目光。身上的责任忽然又多一层，这个灰白色的象块普通卵石的珠子并不是他的东西，用完了还得要还给人家，完全没损伤的交还。

该死的，这辈子活到这份上真TM遭罪，华洛斯囔囔自语。有的人一辈子就想当官，而且越大越好。当官不就是要给这样那样的事负责吗？当然当官也有是为了发财，可不管怎么说责任都有。他有些叹息，以前接单生意要想着下一单在哪，因为要吃饭那么简单。现在吃饭是不要发愁了，还有不知道多少人怕他没得吃好没得好享受，可肩膀上比以前却重了不知道有多少倍。

也许他不该把一切都背在自己肩上，不说别的，仅仅要塞里就那么多人，抓几个出来吧，管他有才没才，最少当冤大头是够份，可显然华洛斯不是那样的人，他也不愿意做那样的家伙。或者就因为这样，这个世界才如此精彩，才这样不能勉强。

灰白色的火灵珠终于收到，息影令黑龙送他回冰风谷，他终于有机会乘龙翱翔在天上，这个感觉当然很爽很爽。骑在龙身上，这个年代甚至都已经没人再去发这样的梦了。老猎人扎木紧紧拥抱他，用对待亲人似的热情。

小乌兰显然也想那么做，可惜个子太小了，只得抱住腿，嘴里不停的喊着叔叔，期望引起他的注意。华洛斯当然不会忽略这个小家伙，这张红扑扑的小脸在说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想想看乌兰也算是自己的嫡传弟子。师傅对弟子的情绪。

“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们已经找到你留下的东西。”

“你们进到里边了？”

“没有，我们…我们不敢，就到门口的附近。”

“还好……”里边肯定还有冰兽和冰后，一次塌方不会让它们灭绝，要是这些猎手们进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华洛斯很感激他们，因为他们居然会为自己进入那个足以令他们丢命的地方，就算是进去得不深，可这已经足够，绝对足够。埋藏的那些碎片是这群人们注定的收获。

滚烫的酒和暖和的皮袄，还有企图再次灌倒华洛斯的围攻。华洛斯拿出冰后掉下的内丹给他们，扎木老人说什么都不肯接受，因为这东西无价可估，就算所有冰风谷里所有的碎片加起来都比不上。老人建议他带回去，这可能有他们都不能知道的用处。

在这华洛斯能够跟飞鹰悬崖取得联系，阿什莉，佳歌德和其他一些参谋队长们都急切的要求他赶快回去。要塞的力量已经加强很多，各部队战斗力提升，加上与联盟之间的合作，他们的军力总和已经能够面对海烟冥一家。

“解决王朝军团是当务之急。”佳歌德说：“华洛斯，我刚收到最新消息，他们昨天已经出兵，由伽歇汉特和其他三个王朝的联合力量正在逼近，你那边怎么样？现在必须要回来了。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现在就可以，我已经找到息影得到火灵珠，详细经过回来再跟你们说，现在就为我开启传送阵吧。”

“恩，我们马上准备。”教授报以赞许的眼神。

“先等等，让我说两句！”旁边谷雨早就等不急了，这里的大官太多半天也轮不上，眼看佳歌德就要撤阵立刻插话进来：“小子脸红扑扑的喝醉了？那边好玩吗？”

“晕，等我回来再说，远程传送阵很贵的，要不要从你的佣金里扣？”

“你！你去死！”华洛斯无所谓的耸耸肩，立刻又笑得眼睛眯成条缝，看着教授点了点头，传送阵的光一闪而灭。

“叔叔你要走了？”小乌兰一双大眼睛望着他。华洛斯摸摸他的头答应，小家伙的脸色看着就变了，好象立刻就要哭起来。

“嘿，不要这样。”他蹲下身子：“男孩子必须勇敢，你要不要做个好的战士？”乌兰立刻点头，战士这个词对他很有吸引力。

“呵呵，那就好，叔叔还会来看你，到时候要看你的魔法练得怎么样，你会让叔叔失望吗？”小乌兰想都没想就用力点头。

“啊？你会让我失望？”小乌兰楞住，马上反应过来就摇头。

“呵呵，好小子！”他站起来看着扎木大叔和那些猎手们：“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的帮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应该是我们感激你才对，你是个大人物，放松些，我们会过得很好。”扎木表现出老人的明智。华洛斯看着他知道自己不需要再多说什么，这个地方随时都欢迎他回来，他也会永远的记住他们，即使这次以后将不再有机会重来也不会忘记这个小村和这里朴实生活着的猎人们。

远程传送阵很快开启，华洛斯回到飞鹰悬崖，回到他的战友们身边。这里一切在井然有序的进行，他们在短时间里让军队简直是完全换了副模样。他们队列整齐精神抖擞斗志昂扬，激起尘埃漫天的步伐，刺杀声和魔法呼啸爆炸声震天。

他们不再需要象以前那样节俭，控制足够的矿使他们可以在训练中极力追求实战效果，几乎是尽量的挥霍那些资源，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所有人在最短的时间里互相融合，使这些来自不同种族的战士们互相了解在战斗中各自的作用。这很不容易。

“显然你们成功了，我离开以前没想到你们能干得这么好。”

“你也干得很好，火灵珠可以让我们回避一个方面的力量，最少是暂时回避，这比千军万马都重要。”

“他们的军团首将是谁？我们要去见他。”

“现在？你不要休息？”

“现在。”

“首将名叫捷克波尔，我把他的资料告诉你，我们去议事厅稍微准备一些，边走边说？”

“……好。”捷克波尔没有贵族血统是标准的以自己不断努力而成就起来的高级将领。

他是一名圣战骑士，有着常人无法匹敌的神力，一支长枪挥舞起来能让挡路者人仰马翻，其威力决不亚于任何大魔法师的致命咒语。这对天使联盟来说可不是件好事，因为骑士们除开过人的武力他们的忠诚度往往超乎想象，另外他们还有几乎是绝对的自我牺牲精神，这使得未来的说服过程将难上加难。

第四卷 灵珠兵解 第八章 伏击

议事厅里华洛斯、佳歌德和阿什莉在等待，天使联盟能够参于此事的高级将领将通过传送阵赶来。他们将共同面对危机，商量怎么与人类军团沟通等一系列问题，同时这也是作为要塞军首领的华洛斯以正式身份跟联盟各部首领第一次会谈。人类军团挺进依克丝颇柔已成事实，闹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知道，华洛斯他们也无法再隐瞒。

这不是个好主意，佳歌德提醒他可能首先就需要解决这些人的质问，他们都是联盟各部的首领，不会喜欢有些事情被隐瞒而带来的措手不及。而且他们手里的权利随时都能改变现在互相支持融合的局面，他们都有一大群人需要照顾。

会议一开始华洛斯就遭到炮轰，话头甚至直接提到诚信，可华洛斯并不善于面对这种事，他用自己的方式来处理。我们会把他们挡在边境线以外，就算他们要过来也必须先通过我们。不是吗？我们没时间在这继续争论，他们正在过来，四十万人的大部队，每过一秒他们前进的决心就会更坚定，直到他们开始真正了解这个地方，那么我们的一切都将白费。

华洛斯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你凭什么这么确定？部族长中依旧有人质疑。我已经找回了火灵珠，我会拿这个去跟他们谈。他拿出那颗灰白色的珠子放在桌上，那些族长们全都闭嘴，会议开始以来议事厅里第一次这样安静，谁想到就这样一颗小小的象鹅卵石块似的东西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各位我们的会谈就到此为止吧，现在我们必须立刻起程去迎接他们。”佳歌德适时插进话来，现在华洛斯已经掌握局面，他也不打算让更多人参与进来，虽然佳歌德自己并不希望仅仅要塞单方面去解决，可他必须坚决支持华洛斯的决定。

“你们打算自己解决？那火灵珠怎么办？你们打算用它去做交换？如果是那样我相信这里所有的部族长们都不允许，我们宁愿选择跟他们战斗。

恕我直言它是属于我们的东西，你们还会把它带回来？对不起，我们觉得你们进行的整个过程必须接受联盟的……协助。”刚安静下来的族长们又开始争论起来，这是个敏感的话题，这些人可以不要命的永无休止继续下去，直到华洛斯给出明确答复为止。“我会把它带回来，然后把它还给息影，至于其他事情我委托阿什莉跟你们联系。各位还有没问题？”

会议终于结束，华洛斯和他的参谋们快步离开，阿什莉不得不留下与他们继续协商通报细节。

“他们到什么地方了？我们可以跟捷克波尔直接取得联系？”

“你打算怎么做？直接去跟他说？”华洛斯站住回头看着佳歌德，怎么才能让几十万大军回头确实是个问题，直接去跟他说肯定没用。

“我觉得我们必须发动一次袭击。”

“袭击？我不能袭击自己人，你知道我不能。”

“听我说华洛斯，我们袭击一个目标可以把伤亡减到最小……”

“不行，那样不行教授，我们将永远背负骂名，会成为整个人类的敌人。”

“我知道，华洛斯这我知道，可是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去救这里的人吗？我们怎么才能让波尔相信这里有毁灭几十万大军的力量？到他们那去做个表演？”佳歌德厚厚眼皮眨巴了几下，依旧保持着平和的语气：“我们可以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包括人类和我们要塞的那些战士们，还可以有很多，不过这些都必须要有代价……你知道。”

一支准备了好几年的军队，他们会凭自己几句话和一颗灰溜溜的珠子就退去？显然不会。最坏的结果华洛斯都不敢想象，如果不能就这一次摧毁主将信心的话，那样的话他们之间的战斗很可能会用更多人的牺牲来换取。华洛斯已经开始懂得如何去战胜敌人，他知道什么才是关键，这不需要解释。

“那我们就去找个目标。”他不得不下决心，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感觉。

“我们已经在找。”

“我还是想跟他们先谈谈。”佳歌德打量着他没立刻答应。

“让他们知道这边的情况……”华洛斯觉得脑子很乱，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想要跟他们进行谈判，甚至只是种感觉。

“之前我们已经谈过很多，在你回来以前，我想他们已经得到足够的信息。”佳歌德合起手掌搓了搓：“实际上留给你的选择已经不多，华洛斯，我知道这很难。”

“帮我联系波尔，我需要亲自确定，你们继续寻找合适的目标。”

“你决定了？那好吧，我要人为你们建立联系。”

“让我们赶快行动起来。”华洛斯说这话时候的样子充满了信心，佳歌德看着他缓缓才弯起嘴角回以微笑。

胖教授带着一大群参谋走了，那个肥胖的背影走起路来稳当当的，多亏有他，华洛斯笑了下。一个穿着格子法师长袍的家伙忽然出现眼前，跟个幽灵似的悄无声息，可以肯定要是他那些手下都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他们的侦察工作将会无往而不利。可华洛斯现在不太想看到他，我现在没时间跟你斗嘴，还有比你更讨厌的人在等着我。

“你什么意思你？看到我烦吗？我很讨厌吗？”是。

“那好吧，我不打搅你。”好。华洛斯答应着回转身准备去他的房间，那里有场重要的谈判在等待。可他心里却想笑，能让谷雨伤心一下总是很愉快。

“你真的走？”是啊，你不想一起来？要是真的干完了你必须去做的那些事。

“……还没有，我一会来找你，这次去谈判别想再丢下我。”他快步跟在后边说完几句停下来。华洛斯站住转身望着他，长长的叹气，掏出那块从冰后身上掉出来的内丹丢过去。看上去这东西比火灵珠可华丽多了，那握在手里甚至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这个却入手清凉。

“这是什么？天啦！这是什么？”这个世界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东西？华洛斯故意卖关子，好东西谷雨知道的可不少。

“好吧，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谷雨开始正面华洛斯的挑衅。需要提示？华洛斯问话的样子很欠扁。

“是在冰风谷？那里边有什么？”谷雨不再需要提示了，他的眼里能看得出来：“你打过冰后？一个人？你这个疯子！”华洛斯耸了耸肩，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嘿！你把它送给我了。”华洛斯继续往前走，心说这回这家伙应该是满足了。

谷雨飞奔回去召集所有能找到的大法师们，他知道这是件无价之宝，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它炼成一支极品法杖，有了手杖他的力量提高将不可同日而语。这与他的风系魔法正好配合，不得不承认华洛斯这家伙有时对他还不错，当然这并不影响他想好好痛扁那小子一通。当这个想法不期然从心底飘起时，他的手不由得抬起来摸了摸额头，在那里曾经华洛斯的拳头经常光顾。

神啦！这辈子怎么会认识到这样的家伙做朋友。他的第四小队有消息回来了，他们已经确定人类军团的给养运输路线，并得到消息一支大的运输队将在明天经过。这正是他们等待的，他知道的那一瞬间有些兴奋，可这份资料交到手里却觉得很重。这个分量来自华洛斯，那家伙不久就会从他手里接过这个山芋，他将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谷雨的目光落到一行数字上，两千四百。这是押送部队的人数。

与波尔的通话正在连接，华洛斯早早坐在一条长案后看着眼前的光等待着，那里边将出现什么？还不如就此退却吧。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忽然有这种的想法，事情到现在似乎已经超过自己能够承受和甚至理解的范围，有时候会觉得束手无策。

就象刚才一样，不会每次都那么幸运手里握住一张王牌，可有这样一张牌在手里还弄成那样他知道自己做得有多糟糕。也许有些事情现在就必须开始考虑，有的东西有的人是永远都学不会，华洛斯觉得自己开始回避一些事情。这是种掉进油桶里满身粘稠洗都洗不掉的难受感觉。

传送阵的光芒闪动了一下，一个身穿骑士铠甲没戴头盔的中年人出现，刚才那些混乱的思绪随即消失，他开始注意这个人。我是捷克波尔。他们说我必须跟你谈话，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对方有着很军人气的直截了当，华洛斯却无法直接说明。

“将军很感谢你能跟我会谈，我叫华洛斯.泽蓝，是伽歇汉特王朝出使海烟冥的使者，我现在在飞鹰悬崖与你通话，我们在这里新建了一个简易堡垒。”

“我知道，你们在大约一百五十公里外还有一座要塞，地势险要，具我所知他们是个新出现的王国，而你，就是那个王国的领袖。”捷克波尔很准确的表达意思，他说话偶然会停顿一下，可速度总是很快：“你想跟我说什么？”

华洛斯明白对方已经知道很多了，所有的包括这里拥有资源甚至飞鹰悬崖过去后那些更丰富的矿脉情况，并且对方已经流露出敌意。那就摆明车马吧，他心里叹息。

“你们由骑兵、重步、法师和一些快速反应部队组成，总人数四十万左右，这里说的是你的主要作战部队，另外负责给养和侦察的部队人数大约十万。”他也停顿了一下：“我们都很了解，我不希望事情变得很糟，所以如果有避免我们那些战士伤亡的方法将军也许会接受，这是我今天找你的原因。”

捷克波尔的身子稍微往后仰了仰。你有什么提议？“我希望跟你决斗，用我们之间的胜负来决定哪一方应该撤退？”华洛斯开始祈祷骑士的习惯能够影响到对方，那样的话事情会简单得多。

捷克波尔只稍微考虑了一下就无声笑起来。你说生死决斗？先生，这是战争，如果我们两军对垒时你的请求我或者会满足，不过不是现在。当我的铁骑到达你的城下，你可以用你能想出的方法来抵抗，现在，你要做的是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有什么决定现在就是机会。

华洛斯很失望，虽然之前就知道希望渺茫。那是个强硬的家伙，他注意到说到战争这个词的时候波尔有些兴奋，他眼睛里闪动的光会忽然旺盛起来。这个波尔会很疯狂？希望不是，那样的话将要用更多的鲜血才能浇灭那团不顾一切的火焰。华洛斯说：“我会考虑，你也一样。”

通话到此结束，带走最后一丝和平解决的希望，事情到这样他也别无选择，只有等待佳歌德给他送来目标情报。这之前应该去吃一顿，洗个热水澡，然后去莎娜那里坐一会。通话的时候就没见她，回来也不见人，不会是另有新欢了吧？华洛斯想着觉得好笑，那应该是个不错的姑娘。怎么这些好事都轮不到呢，其实我还不错的。

谷雨走进来，他的手里拿着刚才确认的情报，佳歌德让他送过来。他不知道华洛斯是否会接受2400这个数字，胖教授显然也没有把握，所以他才会把这叠纸塞回来。这个狡猾的老家伙！谷雨心里忍不住的骂。

华洛斯接过那东西仔细的看，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侦察资料比以前要好很多，所有需要的东西都能看清楚，还有将来敌人可能的行动方向分析等等，完全可以根据这些作有效打击。“2400”他很快看到这个数字，不是一个两个，那是一些毫不知情的人组成的部队，他们只知道根据上司的命令行动，不知道他们的敌人已经锁定目标。

这些人大部分都会是普通人的儿女，他们只是因为命令就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管军方如何鼓励就他们本身来说确实不知道。他有把握一举把这些人消灭，即使没有火灵珠依靠轻骑兵也能达到目的。他们有足够的力量突破防线燃烧粮草辎重，然后安全撤退。实际上这样比用火灵珠更能减少伤亡，可那不是一次攻击产生出的效果，他们会把那看作普通攻击。

这里更多车辆，它们用一些魔兽拖着，这迁延很长一段距离，造成一个很大的范围。更重要的是那些车辆和魔兽会代替很多人类战士的伤亡，华洛斯不能做出决定，他在犹豫。“我们要快点，他们在今天就会通过最好的伏击地点，通话结束后他们也许会派更多人去保护。”谷雨提醒他。

“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没有，估计以后也很难有，因为那时侯他们的军队会更加逼近，那时侯他们会设下更多更接近我们的防线，到时候会有很多麻烦。”

“那我别无选择了？”

“不，不一定。”谷雨吸吸鼻子：“我是说你不需要亲自去做，实际上火灵珠是火魔法，最好的使用者是火魔法师，我们可以派一支法师小队，我会带队去协助他们而你就在这等着好消息，然后再跟那个该死的榆木疙瘩的骑士谈判。”

“呵……”华洛斯笑着摇头，这家伙把圣战骑士骂成榆木疙瘩。

“同意了？我这就去安排，立刻就能行动。”

“我不会给你这么好的任务，你去帮我继续找更好的目标，在这之前帮我找队好的法师，我会去指挥。”他看着谷雨：“还有就是谢谢。”

“呵呵，你这家伙。”谷雨知道没法再劝他改变决定，他已经打算一个人承担起所有责任。热水澡是没戏了，训练有素的部队很快完成集结，一声令下行动迅速。传送阵开在石林地带，华洛斯进入这区时第一次遇袭的地方，这里有足够的地方掩护小部队行动。

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他们很顺利进入阵地，在敌人军团强大的侦察范围内找到一丝缝隙，他们就在很多暴露出地面的岩石中较大的一块上。如果估计不错运输队会在这里经过，他们应该可以看到全部。

火魔法师把灵珠放在一个启动的魔法阵里，其他辅助部队分布在周围警戒，华洛斯和那些法师们在一起，随着运输队部队接近最后的时刻也以紧密的脚步临近。他们很快就看到前头部队，他们展开很大的面积搜索前进，魔法阵离他们有相当的距离，他们不会发现。

魔兽拖着的大车出现了，每辆车都装得满满，垒起来就象一座座移动的小山。每辆车上都有看守，旁边稀松的还有骑兵保护，华洛斯很快找到那个为头的将领。他们就快完全进入包围。他们已经全部进入包围。我们需要攻击了。

接下来的情报一个接一个的响起，就算是现在他知道自己依旧可以放弃行动。命令按时发出了，华洛斯从藏身的地方站起来，相信那些搜索部队能够看到。他们没有撤退，只是发出警报，有一队人向这边冲过来，天空中云色在迅速变化。

这是大魔法发动前的先兆，押送的那个队长显然意识到这点，他在那边大声招呼，这个距离听不清他的具体命令。车队人员在向四周分散，华洛斯知道那个人作出了正确判断，他正在试图放弃辎重保全人员安全。

可他们已经错过回家的车程，流星火雨可以覆盖一个很大范围，在巨大燃烧的石块急速划落下来而后爆炸，它们接连不断的落下，在这样的攻势下在这个范围里没有生命能够生存。前边的人和车辆很快就被烈火吞没，浓烟滚滚之中再看不到任何动静。

法师们开启了回家的传送阵，这次袭击他们已经做好充分准备，在敌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胜算可谓囊中之物。现在是撤退的时候，很快敌人就会有大部队赶来，他们会包围这里，控制一切传送阵的可能。

华洛斯命令撤退。第四小队全程监视了战斗过程，不能不承认火灵珠威力可怕，也难怪在依克丝颇柔这样一个战火纷飞的地区里，它和其他灵珠能够具有足够威慑所有种族部落甚至海烟冥的安全。所有人都想得到它，一旦到手可能决不松开，华洛斯忽然意识到自己将面对另外的麻烦。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华洛斯觉得很疲惫，他命令任何人都不要打搅，他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抛开所有越来越重的责任，抛开所有人所有想法好好的休息。他从没意识到这样的感觉在心里已经潜伏很久。

声势惊人的攻击覆盖一个很大的面积，所有王朝军团都看到并感觉到由此带来的强烈震动，即使身隔遥远也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结束谈话还不到两小时就发生了这么严重的袭击，几十万人的粮草被烧毁本身就很严重，可这还是比不上攻击带来的冲击，他们几乎不相信那是一次攻击造成的结果。

华洛斯和他的参谋们开始准备下一轮会谈，现在手里又有一张好牌，他不想把事情弄糟。会谈前的一切都准备好了，有人问他是不是现在取得联系，华洛斯看了眼佳歌德。

“我们再等等。”他回头对报告的人说。那个精灵退出房间，华洛斯双肘支着膝盖上，双手捂住前额，捂住脸从两鬓一直推到后脑勺。

“他们要时间证实那是真的。”佳歌德说。

“恩，我知道。”华洛斯保持着姿势抬起额头。

“我想波尔不会说什么，他不会主动跟我们联系。”佳歌德走到华洛斯身边坐下，扭头看着他跟前的地面：“我们要主动去联系他们，不管他们说的什么都不重要，你做了你应该做的，虽然这已经很不容易，可是你必须继续下去，我们已经别无选择。”

华洛斯看了他眼，点头疲惫的声音随着叹息答应：“是的，我知道，我没事。”佳歌德看着他，现在的事情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容易接受，就算是自己已经看得很多要是来下决定也不会好过。

佳歌德起身拍拍他的肩：“我们在外边等你，要是时间到了我们就开始。”

山河事风云变幻或者并非他想要的选择，从前他都没想过要在历史上留下姓名，他想做个很简单的赏金猎人过平凡却又不平常的生活。可不断的牵连把他推上这个舞台，他必须担起一些责任，为那些忠诚的战士们负责。没有选择，除非现在撒手不再理会。我不能这么做。他对自己说，抬起头来坐直身子。

捷克波尔正看着忙碌的手下们暗自克制着心中的怒火，被敌人在自己的防御区内找到漏洞，他知道自己不久将面对王朝官僚们的查询。他有自己的问题，想到这他的眉头不由锁得更紧。

一连串的侦察回报让他确定袭击的方式，捷克很快察觉出这里隐藏的严重，就在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的对手不是弱者，那些高贵的骑士们不屑一顾的传言都是真的。前边有块烫手的山芋在等着，要不把它吃下去，要不就被连皮带肉的烫掉。

必须反击，让他们知道厉害！他把先锋营的将领找来下达急行军命令，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到达要塞。先锋营战斗主力有一万人，骑步兵，法师和弓弩机械标准配置，他们具备单独作战能力，可以攻克大部分城池。领军的将领叫山姆，五十多岁，战斗经验跟他的大胡子的数量一样多，捷克相信他能够象以前那样给他带来好消息。袭击报告敌情报告军队调动，整个战线开始异常繁忙，他已经做出选择。

大部队调动很难隐蔽，这逃不过扩充后的第四小队的眼睛。华洛斯看到谷雨到跟前时急匆匆的脚步忽然停顿了一下，可他还是走了过来。

“我们失败了？”他在谷雨说话之前问。谷雨低头看看手里厚厚一叠纸，把它放到桌上。它太厚了，记录一件好消息不会需要那么多。

“他们有一支部队正在急行军，按现在的速度先头大约五千人会在后天中午穿越大草原。”他把后边的话停下，实在没心思去做更详细的报告。

“那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应对？”华洛斯几乎是下意识的这么问，可很快就发现问错了对象。

“命令名判作好准备去解决这件事，纱娜的轻骑兵一队辅助，等我最后命令下来就立刻进攻，在他们进入草原阵地以前消灭他们。还有让他直接向参谋部汇报。”

“名判？名判是蜥蜴人……”

“是，怎么？”

“我……好的，我去传达。”谷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名判是蜥蜴人和这个任务有什么关系根本就不重要。

他只是很奇怪华洛斯这么快就作出决定，而且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眼神微微一闪就回答了他自己提出的问题，那一瞬间的思考。他应该已经想了很久，谷雨心里叹息。华洛斯没再多说，起身快步向会议室走去，去做那件应该是不再有任何意义的事情，最少目前是这样。

捷克派他的部将跟他谈话，只不过是作为对战双方互相劝降的机会，结果当然也就可想而知。第二天华洛斯下达进攻命令，这将是一连串打击的开始，谁都不知道这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什么程度。一些人的判断注定会带来更大牺牲。

军团作战得到联盟军的鼎立支持，所有具体指挥全权交给参谋部，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敌先头部队很快就被击溃散。当新的夜晚降临，华洛斯独自一人站在悬崖边上，此刻心里能感觉到的却只有疲惫，现在的他只希望所有一切赶快结束，赶快从中摆脱出来。这种情绪让他很不自在，很难受。

佳歌德、谷雨和纱娜三个人从那边走来。“他的样子看起来可不好。”谷雨说。“恩，以前就是他的警卫都找不到他人，现在随便都能看到，完全都没了神秘感。”纱娜。

“我们应该让他一个人呆会，教授。”谷雨很用力的吸吸鼻子，又接着说：“我还以为他真的很有决心，在我听到攻击命令的时候，原来不是。”

“是你去传达的？”纱娜问。

谷雨点头：“我让人去找的你们，哎……”

“等会不要在他跟前叹气，华洛斯现在需要可以帮他下决心的人，而不是去理解你们的情绪，我们都知道现在的情况别无选择。”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说你知道的情报啊，通报战况是我们的工作。”佳歌德移动着胖胖的身子继续前进，脸上毫无表情。谷雨看了纱娜一眼，后者耸耸肩，两人跟在他身后。

“不过他这样的状态会影响他的判断，这确实让人担心。”佳歌德边走着忽然这么说，纱娜和谷雨又互相对看了眼。

简报每天甚至每几个小时都必须进行，不管你是否需要休息需要做其他任何事情，它只在必须对敌行动作出回应的时候出现。华洛斯根据这些确认参谋部调动兵马的理由是否充分，他站在外围把握着每个部分具体需要的人数和兵种，更重要的是尽量把握事态发展，让伤亡减到最低。

这是场很特别的战争，没有哪个敌对的阵营会去考虑对方的伤亡，而他现在想得最多的就是这个。任务的难度越来越让人无法理解，部队往往需要放弃一些明显有利的条件，放弃一些全歼敌人的机会。

第四卷 灵珠兵解 第九章 结局

“看来捷克波尔是不打算撤兵了，战争将这样继续下去，而且联盟方面也有准确情报海烟冥已经有所行动，相信不用多久就会对我们形成夹击之势，无论如何我们没理由再耽误下去，必须另想办法尽快把这件事解决掉。”佳歌德之前已详细汇报了今天晚些时候的战况，主战场上保持着优势，可总体发展却大为的不妙。

“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在草原边界上消灭敌人三万多人，这还是在全力控制下的结果，如果他们靠近要塞估计这一数量会成倍增加。”谷雨也是明确支持的态度。

华洛斯紧皱着眉，低头想了会：“如果只有通过暗杀才能解决问题的话，那他就必须死。”

“我们不能用自己去替代敌人的伤亡，要减少损失可能只有处决他们的主将，等敌人失去统一指挥再通过一连串打击彻底打垮他们。”胖教授整了整衣领，一只手按在肚子上接着说：“我们的盟友会阻拦海烟冥的敌人，可我们必须尽快结束这里的战斗支援他们，在这方面我们的兵力总合依旧处于弱势，我们时间紧迫，继续拖延下去只会正中敌人下怀。”

“去安排吧，让我们尽快把他解决。”华洛斯稍微眉头展开又拢起，追猎时的感觉久违的从心底里涌起。

“这个任务不适合你亲自去做华洛斯，把它交给其他人，你必须在这里等待消息，找个你信任的有能力的人去做。”一直看着他的佳歌德教授很敏锐的察觉到那一丝变化，他们互相太了解了，稍微的变化就可以心领神会。

“让我去吧，我会把那家伙的头带回来给你。”谷雨立刻自告奋勇，可脸上同样看不出任何兴奋，大家都知道这是件苦差使：“现在只有我去做最适合。”

华洛斯不太肯定的看着他：“你能办到？”

谷雨从怀里掏出一支很短的魔法棒，黑铁木的质料整个溢出银白得发蓝的光泽：“这是你给我的那颗丹炼的新法杖，还好它可以及时完成。”说到这他的脸上有了些得意。

华洛斯看了眼魔法棒，那一定是个好东西：“可你自己主要炼的是火魔法，这个对你有帮助？它是水系的？寒冰魔法？”

“不，它可以帮助我控制大自然的风，风助火涨可以燎原，这东西可厉害了。”谷雨此刻是充满了自信的样子，忍后忍不住挑衅：“要不要试试？”

“你去做吧，我们详细计划一下引他出来，多找些人协助你。”华洛斯没回应，心里却在紧张的盘算着整个计划，他不希望谷雨出事。

他说：“不管怎么样你都要活着回来。”谷雨只是呵呵的笑了下，又用力的吸了吸鼻子答应：“放心好了，我可不会死。我去准备一下，让我的人找点东西，看看他在干什么。”

华洛斯看看教授看看纱娜，点点头答应：“那就交给你们了。”

看着他们三个离开的背影华洛斯心里忽然有种感觉，这方面的威胁很快就会结束，他们可以赶得及腾出手来全力对付海烟冥。可以认识他们真的很幸运，要是此刻要孤单一人去面对即使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捷克被吸引到一个山谷中，后继部队成功截断尾追而来的大部队，谷雨调转枪头和他的战友们展开围攻。战场不是讲个人英雄主义的地方，优秀的军队也不需要冒死到不顾一切的英雄，他们需要团结一致，何况这是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骑士强横的神力无法冲破如网的包围，从第一个伤口出现到他倒下只用了短短半个小时，伏击部队拖着尸体开始撤离。山谷口的人回不来了，敌人太多攻击持续不断，那些战士把不怕死的精神发挥到极至，就好象阻拦他们的人一样，一切都为了完成任务。

谷雨满身浴血的冲进议事厅时，远处隐约传来一声爆炸，隔得这么远依旧可以感觉到地面为之一震。那是支援的大部队伏击追杀敌人的声音，三个大队足够把他们所有一网成擒。

“我把他搞定了！”谷雨很大声的说，紧跟着的战士把尸体拖进来。华洛斯瞟了眼那张淤青的脸，这个人已经为他的判断付出代价。

“把它拖到他们的军营门口。”他扫过在座的参谋们：“命令部队做好准备，加强警戒，各部队指挥没得指挥部命令一律不得出击。参谋部要随时协调各大队动作，防止敌人报复。”

要塞军全面防御了一整天，第四小队大部分侦察员都分布到敌营周围，把他们一举一动都看的清楚。深夜敌各大营寨开拔，除留一支掩护外，其他部队迅速向依克丝颇柔边界地区运动。消息传来指挥部里所有人高兴得蹦起来，欢呼着成功，好象已就此赢得了整个战争的胜利，难得的微笑终于浮现出华洛斯的脸上。

谷雨这会笑得很大声，显然的有那么点惟恐天下不知的意思，这家伙可是好好的扬眉吐气了一回。迎上他的目光，华洛斯会意的点头，现在应该开个庆功会，要是能开就好了，现在的酒量能把那小子灌趴下三轮。

刚刚爆发出来的欢欣鼓舞的场面被一个如旋风般急卷进来的士兵打断，他很快找到在得意着的谷雨，大声说：“报告！前方有紧急情况！”热闹的场面如同狂烧的火盆被浇进冷水，“吱”的一下就冷却，完全寂静下来。

“联盟刚刚通报，海烟冥的大部队正在进驻塔城，最先到达的就是他们的最精锐训导队和冲锋队。”士兵在谷雨示意下用快速清晰的声音读出报告。两支精锐都上来了，不用说他们肯定是全军出动，又是一场更激烈的战斗在等着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汇拢到华洛斯的身上。

“来得正是时候，要是再早点他们还没退，我们可就是腹背受敌了，现在我们可以抽出力量与联盟军一起同他们作战。”华洛斯很好的保持住冷静，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有自信去应付这种战争局面。

“派出轻骑兵一二两个大队和弓箭手、机关大队进驻甲木城，其他部队负责要塞留守和后勤支援，参谋部在确定人类军团完全撤离战区后再转进新的战场。立刻知会联盟军首领，现在就开始行动吧！”

联盟军在甲木、汲水和依河三城集结，广大地区里重兵力调动掀起浓重的战争气氛，而这些动作同样被人类军团侦察，那样的实力让他们大吃一惊。对他们来说即使是与海烟冥有连手之意可依旧难以摆脱独自面对的心理，因为那从一开始就不是个明确的协议，只是作为使团出访得到对方协助的承诺。

而他们这次来的理由在根本上却显然不是合作而是对立。联盟军力的暴露坚定了他们脱离战场的决心，成为最后一针强心剂，至此要塞军短时间里已无后顾之忧。

各方筹备联合在之前努力的基础上进行得很顺利，三个小城里集结了上百万的战士，这一下子这整个可就热闹非凡了。华洛斯见到了传说中的大天使凯，他是联盟军的最高统帅而华洛斯只是这一军中的一个将领。

短时间里凯让华洛斯见识到了他的领导能力和力量，各部兵马硬是被他调整得井然有序大有出自一军的感觉，他知道这是多么的困难。那么多人，光是互相之间的摩擦就能让人焦头烂额，还有更多如物资分配等方面的矛盾有时能让人束手无策。

接下来只有短短的三天时间，双方就在中心地区摆开一条漫长而宽厚的阵势互相对抗，这一行动几乎已经决定了这场足以控制全局的战争只会用一种方式进行，如同约战般的生死之战，几乎不允许存在花俏的大兵团对抗。

敌人驻军的黑色塔城变得那么小，没人能相信它居然有那么大的容量可以挤进去那么多的兵，黑压压象蚂蚁般的一条长龙不断从里边涌出来，是 整整一天的时间，他们分散覆盖住一个广阔的地区，一个力量强横的战斗方阵。

海烟冥王朝里所有的兵种都出现了，从骷髅到丧尸到幽灵再到忍刑者而后是变异大法师和黑暗骑士，还有身材高大得象巨人，骑着绿森森毒怪身上燃烧着黑色火焰手握九节长鞭的鬼御，更不用说组成边防个部的其他种族的杂牌军。其实际人数为一百二十万左右。

不包括辎重部队，海烟冥的灵族主力以摄取他族人生命而存在，在战场上他们根本就不需要除魔法石以外的补充。两军对阵双方首领没有如骑士般的对话，他们和他们的部下们互相对视，然后举起长剑缓缓的指向对方。

战斗在这个平原上展开，所有接到命令的人都开始义无返顾的往前冲，人潮展开一条黑带子向前推进然后碰撞到一块飞溅起漫天嘶喊声，连风也汹涌起来却没有多少灰尘。草皮被一块块掀起，被魔兽们的蹄子蹬得老高。血开始流出来，喊声里开始有了痛苦的声音，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愤怒。第二梯队也冲上去了，这才是双方真正的主力。

成群的巨人扭动着高大强壮的身体挥舞着他们巨大的板斧横扫分外显眼，箭石铺满整个天空，大法师们在木制的高塔上吟唱着经文把魔法的光狂泻到敌人的阵地上。大天使们冲到最前边，他们身上笼罩着法师们加持保护的彩色光圈，强横的剑气旋斩开去往往倒下的就是整圈整圈的敌人。

灵族的主力上来了，忍刑者一个接一个的贯穿战士的身体，使他们扭曲变形然后痛苦的死去。黑暗骑士摆开一条单薄的阵列冲锋，可枪尖所向披靡挡者不论敌我都被一股疾劲绞杀撕裂粉碎，甚至连大天使们都不得不开始紧缩队形来抵抗。还有骑着毒怪的鬼御，那七节长鞭化成千万条不停的抽打下来，前方的战士们连防守的盾都被打碎。

毒怪的绿烟喷出有箭的射程那么远，打在铠甲上立刻消融，皮肤即刻溃烂让受伤的人开始痛不欲生的嚎叫，即便是有着法师保护的天使们，那裸露的肌肤上都能看出缭缭熏烟。

战情急转直下联盟军顷刻间便处于劣势，海烟冥可以屹立在这样一个战火纷飞的地区这么多年，绝对不是侥幸。还有他们手里握着的几颗灵珠，它们被交到符合属性的其他族人手里施展，那是些与流星火雨同等级的大魔法，倾盆之下难有完卵，部队的伤亡瞬间几乎呈一条向上的直线攀升。

为这场战争他们所有人已经准备了很久，这也包括那种必死的决心。他们以为这样子就已经够了，可残酷的事实说这还不够，不够得他们需要接受惨败的结果，没有半点体面和保留。

天空仿佛是忽然间就变成了黑色，乌云随着魔法的催动翻滚沸腾，闪电夹杂其间直劈下来，在人群中刻出一道道焦黑的线。火灵珠也发动了，火雨雷电和黑暗的天空，这一切好象是在把人都拖去异世。可是一比六的力量差距实在太大，这并不能帮他们改变局面。身在最后梯队的华洛斯摘下鞍凳上的那对双刃板斧催骑上前几步，坐骑还是刚来时候收的那头蹄子。

调转头看着所有的战士们，片刻凝重的颜色忽然舒展，微笑露出来，谁都知道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好象在预言，又好象是鼓励。他带着这笑容转过身去，那本是倔强的蹄子长鸣一声发了疯似的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去。谷雨最先反应过来，然后是所有的人，所有的人跟在他身后一齐涌了过去。

联盟军支持不住了，虽然敌人也是一样可他们还是更强。这是最后的战争，没有退路，他们可以选择杀死敌人然后倒下或者跪在地上把头低下就象牲口一样的被杀死。他们是战士，一群赴死的无畏的人。

天边传来野兽的鸣叫声，压过云头穿透战场上所有人的心。龙来了，黑龙。龙息交错中把阵地变成火海，骷髅来不及抬头就被推倒，它们变成新的燃料。行尸顷刻间焦黑，那飘忽不定的忍刑者在火焰中扭曲，黑暗骑士的枪只能望空兴叹，惩罚的剑已经悬在他们的头顶。

毒怪开始逃蹿，鬼御们手忙脚乱却无法控制，因为它们天生就怕火，即使经过训练在龙息面前依旧吓得浑身发软。华洛斯从战斗中抬起头来，他看到了那个巨大的黑色身躯，息影终于还是来了……

从前沿直到塔城里到处是尸体兵器和旗帜，它们有气无力的浸没在血和成的泥浆里或者歪歪斜斜的插的到处都是。联盟军胜利了，没有欢呼，眼前看到的这些就是胜利的标志。

华洛斯双手按在城墙垛上，他的伙伴们也站成一排，苦战在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留下记号。我们都是在干什么？之前不久看到的那些面孔，看到他们因为把人类军团逼退时候的笑容，现在却消失在这片土地上，带着他们从另一场战斗中幸存的喜悦离开了这个世界。

“是我把他们带来的。”华洛斯心想。

这一战后海烟冥的主要军力损失惨重，整个王朝彻底瓦解是迟早的事，这里的一切可以结束了。

“我们该走了。”华洛斯扭头看着谷雨。谷雨楞了愣神，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跟着长叹口气答应：“走吧，反正你去哪我都跟着。”

“为什么？”“最少不用为吃穿着急啊。”谷雨回答着笑了起来。

是该走了，他们是赏金猎人，从一开始就是。他也没有作一个首领的天赋，即使有如佳歌德教授这种老奸巨滑的人辅佐，可是他怎么都学不会。他就象个普通人，丢进人堆里随手都能抓出一大把的那种。现在他们终于完成了使命，再继续或者已没有任何意义，是时候去过他们想过生活的时候了。

自由而快乐的生活。

阿什莉成为要塞军新的领导，佳歌德教授留了下来，他说年纪大了不能陪他们去跋山涉水，天知道这背后还有什么原因呢？至于华洛斯、谷雨和纱娜和他们一些追随者们都去了冰风谷，最少那是他们的第一站。不过……也许你愿意的话，或者现在依旧能在那里找到他们。

全书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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