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剑记》 作者:冰翎 www.qiyebooks.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附录 第一卷主要人物介绍 罗刹-达克-洛博基斯:魔族。外表年龄20岁,实际年龄1300岁,银发紫瞳,地狱四大魔王中的老四,绰号天吃星(另三王为:天杀星,天毒星,天创星),向来好吃懒作,是一大闲人,深得父亲和哥哥们的宠爱。 摩萨:罗刹的人类化身,外部特征除黑发黑瞳,背部无翅外,其余都和罗刹相同。已知能力:魔法类:擅空间魔法,黑暗系恢复术,紫晶屏蔽;武技类:凝气成剑,灭世剑法。武器:由剑气凝成的魔剑修曼斯。 修曼斯:罗刹的前身,未知空间的权力之剑,通体紫黑色,上有紫色火焰标记,有紫色剑气,具剑魂,可自主思维,任何生物,只要得到剑魂允许即可与之定契约,一旦定约便在灵魂中印上火焰记,并在使用时在额前显现出来。契约数不限,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可以解除。自第一卷截止先后与圣、灭、洛博基斯(已解除)签约。 蕾雅-柔斯尼斯:人族。18岁,金发深蓝瞳,雅答奇圣殿的九长老,封魔之战前九位主神中光之女神的转世。平日毛手毛脚,魔法成功率不高,但有很大的发展潜力,在经过尼恩培训后有所改观,觉醒后会有大转变。已知能力:各种属性魔法均有涉猎,尤擅光系、火系,武技一窍不通。法器:幻之杖。 明-查加尔:人族。25岁,白金发天蓝瞳,属翩翩君子型。绰号:银狼。卡拉尔魔武学院最年轻的毕业生,雅答奇圣殿研究生,飞狼冒险工会3大副会长之一,黑森林核心区A区负责人。是蕾雅的同窗好友,摩萨的义兄。父亲为修恩。已知能力:魔法类:光系;武技类:真空光明斩;除魔类:困魔墙,解毒术。武器:银龙(光系魔法剑)。 卡洛-哈库斯:魔族。地狱三头犬,年龄在2800岁以上,已知可化身为白色哈巴狗,有好酒、好色倾向。但本性忠实,是罗刹的契约兽。虽以主仆相称,但实为平等契约(定契约时罗刹才几个月大,没什么概念)。 莎娜:上位精灵,皇族,有金色神光。性格开朗,爱金钱,喜冒险。已知能力:魔法类:光系、火系;武技类:(终级)破魔箭。 尼恩:人族。23岁,最年轻的神王使,前世为九大主神中的水神,在封魔之战中几乎形神俱灭后依靠神王力量转生为人。已知能力:魔法类:光系,水系;武技类:终级破魔箭。武器:灵之弓。 幽明:魔族。5340岁,原身为溟虫,现为高等魔族,银发紫眸,外貌俊美,体型纤细,爱阴笑,常带血红色斗气,给人阴邪之感。他是魔王森利-卡尔提斯的贴身保镖兼殿前大将,更是他的崇拜者,对王极为忠心。在封魔之战中被打回原形,后借助神王力量恢复,仍一心复国。已知能力:魔法类:空间术;武技类:血气绝杀,血爪,血龙枪。武器:血精(红色长枪)。 嘏滹:神族。15000岁以上,为神兽,是中立派,本体不明,响应太古召唤术,喜更换型态,酷爱魔晶核。已知能力:魔法类:极精空间术,必杀技为苏林黑洞。 灭:未知种族,未知空间四大护法之一,后盗剑叛逃到x①,进入魔界,更名为森利-卡尔提斯,以其强大实力坐上魔王宝座,并带兵入侵人间,后被人、神两族合力封印。此“人”性情残暴好杀,自称是毁灭之主。 生:未知种族,未知空间四大护法之一,灭的孪生兄弟,追踪灭到达天寅大陆,成为新一代神王。 圣:未知种族,未知空间统领,修曼斯的第一任主人。喜侵略,好战。 创:未知种族,圣的亲弟弟,性情淡漠,独立创造x的一切(即创世神),之后不知所踪。 —————— ①x代指创世神创造的世界,并非该世界的名称,名称会在正文中提到。x由三个层层相套的球形空间构成,按照从内到外的顺序依次是魔界(今地狱)-人间界-神界。每相邻两者之间由“通道”连接,因此魔界和神界间没有直接连接。 附录 释名 最初写小说的时候,为角色取名没费什么脑筋,应该说是草草了事了。一切只为情节能顺利发展下去,幸亏是架空背景啊。现在回过头来仔细审视了一遍,还真是五花八门。 几个主角的名字,基本还是按西方的命名方式来的,毕竟给一个魔法师之类的取个中国名字总觉得怪怪的。 摩萨-达克-洛博基斯firstname摩萨是取自罗刹的发音,secondname则是来自dark,意为黑暗,至于familyname则是纯属搞笑了,相信不少人还记得小品《如此包装》吧,那里面有个“萝卜鸡丝”。 蕾雅-柔斯尼斯其中的“柔斯尼斯”来自rosiness,意为“玫瑰色,淡红色,光明,有希望,愉快”,但是因为稍嫌长了(有四个汉字啊),所以还是作姓算了。至于“蕾雅”么,很大程度上受《精炎战记》的影响——里面的女主角叫蕾蒂。 卡莱尔来自carrier,这和书中人物本没什么联系,只因本人对航母情有独钟。莎娜(Sarah)和马克(Mark)仅仅是很普通的名字。 另外还有雪狼族斯诺和黑色的暗狼族垯可则是来自snow和dark,魔狼之国沃尔夫来自wolf,地狱最高山脉——地狱屋脊瑞吉来自ridge(意为屋脊),地狱最深潭——地狱黄泉埃克荣来自Acheron(意为黄泉),药之国麦迪新来自medicine。 四大魔王的名字借用印度神话中的鬼怪名。罗刹为夜行种族,修罗则介于人鬼之间,弗栗多估计为龙形,曾一度成为首席恶魔,达休不太清楚,似乎常和弗栗多混同。不过他们的形貌和本书中的人物没有必然联系。 至于明、风则是取自各自的魔力属性。 创、灭、生、圣等等因为来自异界,所以就仅仅根据个人的能力简单的定了个称号而已,只是为了好记。 这个命名体系也许有些乱,由于当初起稿的比较仓促,没怎么在设定上下功夫,就成了这副样子了。好在没有特定背景,这也算是在自圆其说吧。 希望读者在看的时候不要太在意名字的问题,此小说没打算出书,仅供娱乐。 附录 设定 大事年表 大事年表(按天寅历): 前1500年,封魔之战 0年,整个大陆开始采用天寅历 1336年5月初摩萨与蕾雅的相遇 1336年5月中精灵之都神弓祭 1336年6月中旬望天涯顶一战 1336年7月05日魔族入侵 1336年8月18日冈比陷落 1336年10月阿里琪诺帝都保卫战,标志着阿里琪诺从此开始反击。 1337年3月10日乔等人重回冈比 1337年3月13日生命源意外,人之泉被封 1337年3月13日生命之源人之泉被封,帝都保护结界消失,魔族新一轮进攻开始。 1337年3月18日决定前往地狱人选 1337年3月20日魔族击溃外围守军,侵入帝都。 1337年3月20日出发去地狱 1337年3月24日皇宫白魔法结界被破,标志着帝都沦陷。 1337年3月25日蕾雅等进入沃尔夫。 1337年3月30日进入麦迪新 1337年3月30日阿里琪诺大部分领土被魔族占领,异族部落开始借助沙漠与之进行战斗。 1337年4月04日下午6点进入“扈枷” 1337年4月05日下午2点进入幽浮宫 1337年4月05日下午6点离开地狱 …… 1337年4月20日中午12点天寅大陆西部生命之源出现日全食 附录 设定 第三卷种族及作战特点 异族: 半兽人有非常强的攻击力,是天生的勇士,尤其是狂战士,使用两刃剑和钝器(巨斧,锤等)做为武器,偶尔也会使用拳刃等等强化拳头威力的武器。 兽人,目前仅存鼠人和狼人,一般习惯于在月夜行动。其中:鼠人,兽人的残存者,善于地洞和暗杀;狼人,兽人的残存者,有最高的速度,满月月光会对本身能力有大幅提升,能够狂化,与魔狼族血缘接近。 矮人是强大的制造者和收集者、生产者,善于制作武器和防具。 以上统称异族,由于相貌怪异、人口稀少,以及不习惯在潮湿的地方生活而隐居在死亡之海南部的沿海一带(盛产黄金和魔石),擅长陆地正面作战,地道战,游击战,侦查,暗杀等。 ****** 精灵族:战士全部是弓手,法师精通各种魔法属性,是古老神族的分支,与现在的神族有最近的血缘。 ****** 人类(天寅帝国的战士): 黑森林的特种部队主要是专门的除魔斗士(有一些专门针对魔族的攻击手段且本身也是强大的斗士)和驱魔者(魔兽驯化)。 天寅的正规军队:骑士和魔法师。 ****** 魔族: 低等魔族是主要攻击力量,即魔兽及其以下级别。 魔兽族,类似人间界的魔兽,但由于生活在地狱,因此有更强大的力量和更巨大的体型(偶尔会被人类的召唤师召唤)。包括飞龙(比魔龙小而灵活,一般是侦查)、蛟(蛇头,龙爪,适合浅滩),魔狮(速度高杀伤,战斗型),史莱姆(腐蚀性,破坏地下工事),魔龙(空军主力,会吐龙息,火球),地狱雷兽(大面积电系魔法),鱼龙(水战)。一般担任士兵,队长。血液颜色各异,有黑色、绿色、紫色、蓝色等。(三路大军,每一路都是百万人数)。 魔人族:一般具备人类外形,但是可以变身魔化,魔化后不一定有翼,属于高等魔族。一般担任将领。如魔狼(高级),血液粉红色。总人数不超过2000,大部分是团级干部,少数杰出的是将军, 达曼族:高等魔族的一支,统一为银发紫眸背具羽翼,颜色越纯头发越长等级越高,血液为透明,有各色光泽。在军队中担任高级将领,每路大军一人左右。总人数不超过100人。 达曼族皇族:略 所有魔族血液在遇到空气后会变成黑色。 ****** 神族: 人形金发蓝瞳的有翼种族,级别越高瞳色越浅,神王是银瞳。属于太古神族的进化型。 神王以下是主神,共9名,其下全部称天使,分低中高阶,是战斗的主力。神族血液为半透明的红色,颜色越高越浅按红-橙-黄过渡,最高级的神王之血为金色。 现存神兽是太古神族残存者。 (以上内容仅供参考,如有出入以正文为准。) 附录 设定 第三卷军队编制、人数及将领 第三卷军队编制、人数及将领设定(以魔族侵略大军为例) 虽然这个故事不是以战争为主,但是基本的设定还是必要的,你不看我自己也要看-_-!! 魔族大军编制及人数: 正规军总数约500万。其中三路进攻主力每路100万,驻守阿里琪诺的200万。每路最高指挥官称“总司令”。 (集团)军:人数30-40万,指挥官称“大将军”。 师:人数2-3万。含一主一副两个师长,魔人担任 团:人数2-3千,团长一人由魔人族担任 营:人数500-1000,由很优秀的魔兽族(智商较高的优先)或黑差的魔人族(一般是发配的)担任指挥官。 小队:人数50-100人,队长一般是优秀的魔兽族。 特别小队:人数不固定,执行特别任务专用的精英分子,一般由魔人族或更高级别担任队长。 另外,团级以上干部都可以称呼为“将军”。 神族、人族、异族基本采用相同编制,但人数上及指挥官有差异。 (以上内容仅供参考,如有出入以原文为准。) 附录 设定 本书魔法 本书相关的魔法设定。 为方便读者理解本文中的魔法,特添加此设定。此设定专为本故事设计,其中可能会与传统设定有所差异,请勿深究。 1元素魔法:光系、水系、火系、风系、土系、电系、暗系。借助元素之力发动,依靠精神力量搜集元素的能力越强威力越大,也与招式有关。神族和精灵不能使用暗系魔法,魔族不能使用光系魔法,人类和异族都可以使用,但是一般一个人只能使用一种元素。其他种族无此限制。 所有种族也因修炼不同魔法而使自身带有魔法属性,不过神族和精灵天生为光属性,魔族为暗属性。 遇到相克属性时,魔法效果加倍,弱势方将受到翻倍的伤害。光和暗、水和火相互克制最为明显。 各元素属性的魔石对之有加成。 2恢复魔法:分为暗系和光系。暗系恢复术对暗系人物有恢复作用,但是对光系人物造成伤害,光系恢复术以此类推。此两类恢复术对其余魔法属性人物均有治愈伤口的作用,但是效果不如对相应属性人物。 光属性、暗属性魔石对之有加成。 另外暗系恢复术可以借助光属性特定物品转为光属性,光系恢复术以此类推。 3附加魔法:分为祝福术和诅咒术。祝福术对施术对象为正面辅助,但是对暗属性人物为负面效果,有一定时间限制。诅咒术对施术对象为负面效果,只能由施术者本人解开或是达到诅咒目的后自行解开。两者都由语言文字造成效果,有的需要借助媒介。 4空间魔法:利用精神力操控空间,包括制造次元、制造空间结界、瞬间移动、空间传送等。高等魔族特有的魔法,除需要消耗精神力外,必须对要操控的空间有清晰的认识,一般是曾经去过的空间才能加以利用。 此外,空间兽,神王级的神族和借助特殊物品的极个别其他种族可以使用空间魔法。空间魔石+传送阵可以实现空间传送。 5时间魔法:利用精神力操控时间,包括时间暂停、倒流、快进、来往过去未来等。创世神级别的魔法。需要消耗其他物体的“时间”作为代价。例如使A时间倒流,需要获取B的时间(扣除,效果是B的时间后退),一般会翻倍或更多,而且B的意识不得与施术者冲突。但是,如果使两个对象的时间一个前进、一个倒退,并等量则不需要消耗第三者的时间。 文中复活后的“明”是目前唯一能使用这一魔法的“人”,但是由于他是从未来回到过去,所以在使用中有诸多限制,例如不能进行大规模的时间魔法,不能再回到过去的过去等等。 修曼斯也满足使用时间魔法的级别,但是只能在自创的异空间中减慢或加速时间流动。 6契约魔法:分召唤类和协议类两大类。召唤类分主从和平等,由双方借助媒介达成灵魂上的联系,形成战斗中的互助关系,需要灵魂的认同,不需要契约书。蕾雅和莎娜之间、卡莱尔的召唤术、摩萨和卡洛、以及修曼斯的历届主人与他之间都存在这样的契约。平等契约任意一方可以解除,主从契约的解除必须得到主人同意。协议类一般需要双方在创世神留下的协议书上签全名才能生效,契约书效力与创世神等同。 凡是契约术,一旦违约会按照双方事先的约定进行惩罚。 7结界魔法:由精神力创造出一定空间范围的领域,此领域内具备某些魔法属性。包括元素结界、空间结界、时间结界等。 8精神魔法:预知魔法、催眠术、幻术、精神波、部分干扰精神的祝福术(诅咒术)等。 其他名词: 1黑魔法与白魔法,根据魔法效果和借助的载体进行的人为分类,习惯上黑魔法包括暗系辅助魔法、诅咒魔法、死灵召唤魔法(召唤死亡生物)、黑暗召唤魔法(召唤暗系生物)等;白魔法包括光系辅助魔法、祝福术、光明召唤魔法(召唤神兽)等。 2攻击魔法和辅助魔法:按照战斗功能对魔法进行的分类。恢复术、祝福术、诅咒术、结界魔法、精神魔法、部分空间时间魔法等具有间接的持续性效果的魔法均属于辅助魔法;大部分元素魔法、召唤魔法、精神魔法、极少数的空间时间魔法等直接对敌人造成伤害的都属于攻击魔法。 附录 设定 种族补充:魔神 太古魔族或神族的灵体,因此,魔神既有神族也有魔族。但是一般而言,神族人口比魔族少,但是质量高很多,魔神一类也不例外,因此现存的基本上是属于魔族的魔神。 魔神一般具有强大的精神力量甚至能够暂时的实体化(如眼精),也有一些是某一区域的元素管理者,具备与某种元素交流的能力,称“精灵王”——与精灵族无关(如火精,可以与火元素交流,是地狱的火元素管理者)。 在漫长的岁月中,不少魔神被魔皇降伏而成为守护幽浮宫的奴仆。但也有自由的,比如说魔狼国的火狼灵。 魔神实力不等,最弱的能力与一个百岁左右的天使相当,最强的不可估测。 第一卷 四大神器 楔子 (修) “虽然在众多的魔族研究者看来,魔族是恶魔的同义词,是罪恶的代言人,但是我认为,魔族,在历史的舞台上一直是一个悲剧性的角色……” “早在太古时期,同为创世神之子的魔族就没有享受到神族的待遇,而是被无情的封入永不见光明的魔界。虽然这结束了神魔长年的争斗,为人类的发展产生了积极的影响,但是从魔族的角度来看,这正是他们悲剧性命运的开始……”写到这,他皱了皱眉头,拿笔上的鹅毛搔着额角,突然,桌边那朵类似黑郁金香的花突然像嘴巴般张开来,一口咬住笔头,“叽叽”地吮吸起来。 他这才猛然惊醒,一扭头狠狠地蹬了那家伙一眼,然后费力地把笔拔出来,接着写道: “2800年前,魔族历史上的第一暴君,出生神秘的魔王森利?卡尔提斯第一次打通了人间界与魔界的通道,率军大举入侵人间,欲在一统人间之后以之为跳板攻破神界,统一三界。人类第一次感受到了魔族的强大,尤其是魔王的终极武器——名为修曼斯的魔剑更是向世人展现了它无以匹敌的威力,那诡异的紫色光芒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成了那次的幸存者的噩梦。然而魔族的悲剧并未因此结束——即使人类在那场战争中显得极其渺小,即使神族在那一战中伤亡殆尽,但是魔族仍然未能摆脱失败的命运:最终,神族与人间界各族的联合军取得了胜利,不仅封印了给与他们在人间界生存权力的魔之泉,堵住了人间和魔界的通道,还封印了魔族史上最强大的魔王。这正是赫赫有名的封魔之战。那一战可以说是魔族最大的耻辱,因此之后的魔族统治者将魔界更名为‘地狱’,正是为了否认那段历史吧……” “虽然先人都说是神圣的光之女神最后燃烧了生命的力量换来了胜利,但是就我的观点看来,真正的问题还是出在那把魔王的成名之剑上——正是成也魔剑,败也魔剑!”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将“魔剑”二字圈了起来,忽然眉头一皱,竟然把整张纸撕了下来,随手一丢,大吼道:“反动言论!这一定又是反动言论了!我这个除魔者可是会被批成‘亲魔派’的啊!……还是写点大家能接受的东西吧……我已经受够了退稿了!” 强迫着自己面对面前空白的稿纸,但最终他还是把笔扔了出去,然后像发了疯似的满屋寻找刚刚丢掉的纸团,之后看到上面尚还完好的字句,不禁松了口气,“这毕竟是多年魔史研究的成果啊。我又怎能写些违心的东西给别人看?” 他无可奈何地捡回自己的本子,把这张纸小心的压平,夹在本子里。之后,整个人就陷进椅子里了。 房间终于平静了下来,静得有些可怕。只见他椅子下面的地面仿佛融化了似的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竟然没有发出一点点声音,更为诡异的是,从那里面冒出来了一条黑乎乎如同蚂蚁般大小的东西,它不紧不慢地爬到椅子脚,然后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椅子中了。他在椅子上不安地转了个身,只觉得一阵倦意袭来,使劲的摇摇头,再一睁眼,竟成了一对紫眸。 黑色的郁金香本能地蜷缩成一团,但最终在那只手的抚摸下枯萎了…… 被誉为“人间的地狱,冒险者的天堂”的魔兽标本馆——黑森林一如往常,只有核心区的研究所周围,一些弱小的被人忽略的魔物发出了细微的,颤栗的声音。 某人奇怪地望了望那个方向,自言自语道:“人类是一种夜伏昼出的动物吧,果然还是要等到天亮才比较正常吧……哎,不过那些家伙还真是吵呢。” ****** 与此同时,在魔界,不,现在应该称为“地狱”的地方,在那至高无上的魔王殿中,难得的四大魔王聚会竟只到了三位。 “小罗又溜哪去了,竟然把一个月才一次的party都翘掉了?”忙于研制被誉为是最新地狱科技的结晶——生化人偶的老三手也不停地解剖着上一个失败品,但显然心不在焉。 老二将最后一种配料加进了自己的药剂里,微笑着等待它应有的放热反应,同时习惯性地品了一口高脚杯中有着妖异色彩的绿酒,缓缓接道:“老四什么老老实实的来过?这里腻了自然是去老头儿钟情的地方了——那件事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那家伙的兴趣可是很顽固的呢。不过那只是小孩子天真的想法罢了,人间么,嘿嘿,总有一天会变成我的药园,呵哼……”原本极富神秘特质的语音突然变得怪异起来,接着就听到了摔杯子的声音。“没事,药加错地方了而已。”老二撇撇嘴,又从次元里摸出个酒杯。 老大此刻正以一幅不雅观的样子赖在座椅里津津有味地啃着所谓的家传秘籍,估计也只有在今天才能这么悠闲吧,但是酒里东西的气味显然污染了他的心情。随手丢了个空间魔法把地上的东西扔到次元里去了,然后头也不抬的丢下句话来:“该收的东西早该收起来了。” ****** 空间局——监测与管理人间界空间的联合机构的精密监测仪上,一个个的表示空间变动的波形流过,其中一大一小两个空间波动的来源处用红色的问号标明着“未知”…… 第一卷 四大神器 第一章三头犬的保镖(修) 提到天寅大陆,没有人不知道以科学、魔法和剑术著称的天寅帝国,而提到天寅帝国,没有人不知道雅答奇圣殿。说到当今最年轻的天才,最受争议的当属圣殿的第九长老—一个刚刚成年的小丫头;她生世成谜,以至于有人怀疑她是哪个长老的私生子,而且魔法控制力奇差,经常把握不好分寸甚至弄错属性! 不少人质问:为什么让这么个丫头担任具有魔法界权威地位的长老?面对舆论压力,圣殿的回答一概是:这是神的意志—以不变应万变;什么东西一上升到神的领域自然就成了不可反驳的真理了。 虽然说“神”有些偏袒她,她不仅具有可以操控多种属性的元素的体质,还拥有一只高级的契约精灵,但她毕竟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女而已。天真浪漫,调皮捣蛋,粗心大意自然是免不了的,而且长期与世隔绝的生活使她比同龄的孩子要来的晚熟。这不,一个不小心,又把哪位长老的收藏报销了—那是个千年以上寿命的魔兽之核黑暗之心。 自从封魔之战后,残留在大陆的低级魔族便是现在魔兽的祖先,数量已到了濒危的地步。就连昔日危险的魔兽聚居区也成了自然保护区。这回神殿的主事二长老破天荒地同意她借此机会去黑森林试炼,甚至非常好心的给她开了一封推荐信,无非是说些“处处照应”云云。 “那个老狐狸竟然会这么好心,真是难得啊!”金发少女望着眼前被结界笼罩的传说中的冒险胜地,把那个刻有圣殿标记的木牌狠狠地吻了一把,“黑森林,我来了—” ****** 阳光充沛,草地上的草儿吐着芬芳。雪白的小哈巴狗懒洋洋地在上面打了个滚,然后开始享受它的大餐—一根得自冒险俱乐部餐厅连锁店的金黄炸鸡腿。这似乎是张很和谐的画面,如果除开这里是黑森林的高级魔兽保护区核心区的话。传闻中4A级魔兽暗黑魔龙的栖息地,竟然能容忍这么条狗的存在,显得有些诡秘了。 而此时,这小家伙突然警觉的翘起了耳朵,它感到了迫人的视线,分别来自两个方向,两对均包含着贪婪,就像饥饿的野兽看到了食物。 接着,一道黑影阻到它面前,“交出来,我的午餐!” 小家伙瑟瑟发抖,在逼迫下步步后退,叼起炸鸡腿转身就跑。 “糟糕,站住!”少女大叫一声,同时一个火焰弹就丢了出去— 惊天动地的一声轰响,一个方圆两百英尺的大坑呈现在眼前,原有的树木如同蒸发了一般。少女再次为自己惊人的魔法力所震惊。 在为可怜的花花草草集体默哀三分钟后,一只具有金色神光的精灵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开始了呱噪的抱怨:“我亲爱的主人,让我们一起向诸神祈祷吧,但愿今次的成果能永远沉默下去,如同那些安静的植物……”接着她捧起一片散落的树叶,泪眼汪汪的续道:“可怜的受害者啊,你们是多么的可敬,永远不会把这件事透露半句……还有天上的飞鸟,请不要那么呱噪,原谅我粗心的主人吧……” “你好吵,呱噪的精灵,又不是要你交罚金!”下一秒,少女一把逮住她,把她的头塞进了腰间的魔法袋里。 精灵挣扎了半天,才把自己的头从袋子里解放出来,无辜的叹息:“可是每次的罚金都是从我的工资里扣的啊。唉,为什么善良的蕾雅小姐就是对我没有同情心呢?这个月我的奖金又泡汤了。” 雪白色的哈巴狗幸灾乐祸的站在坑边,继续它的美餐,全不把这两位女士放在眼里,直到它再次感受到那逼人的视线,就像野兽看到了美食,不自觉地把毛都竖了起来。 叫蕾雅的少女死死的顶着它,眼中透出欣喜:“太好了,你竟然没跑掉啊……噢,我亲爱的黑暗之心!”她竟然可以轻松的看到它身体内那个具有纯正墨色晕圈的球状核。千龄的魔兽决不会是个可以乐观的对手,但蕾雅却把这看作是“神”的恩赐,这样无害的魔兽,还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啊。 愚蠢的人类!哈巴狗显然因为有人打扰了它的用餐而感到不快,似乎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威严,也有可能是想满足一下自己许久没有恐吓过人的快感,只见它的身形突然膨大起来,直到达到两人的高度方才停下,银白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出闪闪金光。三个头中的一个继续享用鸡腿,另两个扭过来,灯笼般的红色眼睛瞪着两人。 这时,响起的是金色精灵的惊呼:“哇,好漂亮啊!”兴奋的精灵从那朦胧的金色的光圈中落了下来,现出本来的形象—水蓝色的眼睛像天空一样明净,金色的长发一直垂到脚踝,尖尖的耳朵,半遮半掩的轻纱勾勒出精灵族完美的身形,背上的那张小金弓仿佛成了对艺术品的点缀。 看到如斯情景,正在展露飒爽英姿的三头犬鼻血狂喷,“啪”一声缩水了,转眼间,雪白的小狗崽蹦了过来,不住地在精灵的脚边摩挲着,仿佛遇见了分别许久的情人。 看着自己面前的家伙,手兴奋的在颤抖,腿已失去了移动的能力,金发的少女在心中干笑:“哈,哈……捡到宝了,5A级的三头犬啊,地狱魔兽的活化石啊,哈!哈!谁还敢说小姐我名不副实?我要做点什么让那些家伙们看看,如果能活捉地狱三头犬的话……” 精灵迷惑地看着自己的主人从震惊转为坚定,又从坚定转为一种近乎疯狂的诡异笑容,只感到寒意从脊背升起,心中默祷:“神啊,请饶恕那个可怜的孩子吧。” 果然,只见蕾雅将小狗恭敬地放在面前,对,是恭敬,即使在那帮长老面前她也从未有过如此认真的神情。但显然哈巴狗没把这些放在眼里,因为它的视线从未离开过精灵。 “尊贵的魔兽啊,您愿与吾等同行吗?”蕾雅小心翼翼地问,同时补充道:“同意就叫一声,否则就叫两声!” 死盯着眼前的精灵美女,地狱三头犬喜出望外,“……汪!”尾巴欢快地摇起来。 松了口气,少女眼中闪出与年龄不符的光。 只见她以手结印,继续说道:“那么,聪明的魔兽啊,请许诺吧,不得使用不属于此间的力量,以汝之声音作为证言。” “光神契约,一旦违约,会受到光之神的制裁—封印暗黑生物力量的魔法,主人竟然连这个也学来了。”精灵想着望了望蕾雅。 似乎是感受到了光神之力,三头犬偏着头看了少女一眼。 “它会答应吗,高傲的魔兽?”蕾雅感到手心开始冒汗。 结果哈巴狗很快将头转过去了。目光一触到精灵,它又欢快地摇起了尾巴:“汪!” 金色的六芒星闪过,伴随着一阵欢呼:“哇,成功了,契约成立!” 于是一人,一犬,一只精灵踏上了前进的征程。 哪知刚迈出第三步,似乎踢到了什么,于是在那早已夷平并陷入地下两英尺的大坑中央,土块簌簌的松动起来,伴随着“嗡嗡”的声响。 小狗突然一惊,竟躲到精灵的身后去了,瑟瑟发抖。 “什么东西?”蕾雅心里一紧,“竟能让5A级魔兽这么紧张!”突然想起了之前的黑影,更可怕的结论产生了—“而且……正面受到了火焰弹还有命在!” “我的东西……还来……”沉闷的声音从地下传来,仿佛来自地狱,听起来毛骨悚然。 “东西?”蕾雅非常自然的联想到了自己刚刚到手的拥有黑暗之心的三头犬,岂有此理,自己费尽力气得到的东西岂能拱手让人?于是立刻取出了手杖,一个赤色的火球在魔杖顶端生成。“放马过来吧,你这个恶魔,我的东西绝对不会给交给你的!”话音一落,又一个火焰弹砸了出去,结果竟然出了差错,堪堪贴着那个土堆掠了过去,于是前方的森林被砸出了一条洞深的走廊。 少女吃惊的看着完好的土堆,悔之晚矣 眼前的土堆动了起来,两位少女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会是什么怪物呢?”只见一个人形的身影拍拍泥土站了起来。 蕾雅这才看清了。是个二十上下的男性,修长的身躯,及腰的黑色长发随意的束在脑后,可却一身破烂,满脸尘土。与之极不协调的是他鼻梁上架着的一副金丝眼镜。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才小心的从怀里掏出本小册子来,看上去似乎完好无损,于是他松了口气。 “人类?”看着眼前的人,他推了推镜片,仿佛在作物种鉴定。 蕾雅莫名的望着这个书呆子似的家伙,迟疑着点点头。这是哪个研究所派来的,都研究到这份上了? 他又将目光转向精灵族的少女,似乎有些惊讶:“精灵?”于是便在开始他那本子上作着笔记。 “你是学者?” 他似乎很满意这个称呼,点点头。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这是很危险的,你的保镖呢?” 他感到有些困惑,然后好像突然明白了似的,一伸手指向蜷缩在精灵后面的小狗。 蕾雅现在非常后悔,自己问了这么个不该问的问题,现在好了,那三头犬竟然是有主的了,而且还是这么个书呆子。 之后,两人交谈后才知原来这个呆子的名字叫做罗刹达克洛博基斯,听起来有点耳熟,估计是哪个贵族世家的子弟吧,而且他似乎是为了考察某些生物的食谱而专程来此的,但是他迷路了。 “嗯,就是这里了。”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五角星标记说。 蕾雅实在无法理解他是从哪里得到这张地图的—一千年前的大陆交通图,这东西在博物馆呆着应该更能体现它的价值。蕾雅无力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不能把这样的家伙留在这么个地方,而且背着他把那唯一的保镖掳走也绝对不是她这个九长老的作风,同时麻烦的是,有主人的魔兽,自己又怎能擅自取出它的生命之核?这样那不是白忙了一场?算了,一起带回去吧,以拯救可怜的迷路人类为名,麻烦的事就都丢给那个老狐狸好了。 第一卷 四大神器 第二章 来自地狱的寄生虫(修) 新加入的食谱研究者终于也开始头疼了,因为他最引以为傲的名字似乎给少女制造了很大的麻烦,用蕾雅的话来说,就是“你那个不伦不类的名字还是改了算了。”因为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正确的发出“罗刹”这个音,而是百分之百的会叫成“摩萨”。 “摩萨?”拉倒吧,和这位精力充沛的少女争辩倒霉的一定是自己。更何况他现在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研究”眼前的食物上,当然,所谓的“研究”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叫法而已。这道菜名为酸溜龙排,据传是来自某个古老的王国的特产。这个“龙”当然不是说的具有强大力量不问世事世代居于龙谷的高等龙族,而是指的一种蜥蜴,应该和魔兽类的魔龙亲缘关系更近一些。以酸酸的切尔果汁液配以高温魔法火焰将成群的“龙”烤制而成,算是蕾雅的“成名作”了。 在经过仔细的研究之后,被叫作摩萨的男子的出了一个结论,“人类的食物确实是美妙啊——比油炸史莱姆好太多了!” 于是作为礼尚往来,蕾雅也不客气地赏了他一记爆栗子。 ****** 黑森林A区的研究所,新到的女博士兴致勃勃地找到了所长办公室。能够在这里开展研究工作是她的梦想,而现在,她马上就要见到传说中的所长明-查加尔了。 “听说还是个大帅哥呢。”她兴奋地自言自语,敲向门的手因激动又了些许颤抖。 “咚”仅仅一声,门开了,应该说门本来就没锁。 “似乎有些失礼……即使门没锁也应该先敲门挣得允许吧。在新上司的面前,一定要有受过良好家教的淑女的样子。”女博士压抑着满心的期待,止住即将跨入的步伐,然后深吸一口气,非常礼貌的敲响了门。 “咚咚咚”,”咚咚咚”,…… 没人吗? 她把头探进去,只看见了满地的稿纸。 一个做研究的人,习惯这么差劲? 她皱了皱眉,旋即自我安慰:”应该是有急事出去了吧?” 出于良好的职业素质,她将地上的纸张捡起来,整齐的放在书桌上。偷窥他人的论文是她不屑的,但这并不表示她不能东张西望。 就在这时,摆放在书桌一角的一个东西引起了她的兴趣。 “不愧是黑森林,竟然有如此奇妙的生物,”她好奇地把脸凑了过去,”魔幻黑郁金——能够不断从蜜腺分泌墨汁并在受过训练后自动输入笔头……可惜啊,这样方便的物种全世界现今只怕不超过十株了吧。只是……”她仔细观察着已经枯萎的叶片,”死了吗?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随手就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把放大镜,然后,凭着多年研究的经验,她得出一个不能接受的结论。 她倒吸一口冷气:“这是……” 话还没说完,她就发现已经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的背后出现了一个人,而她手腕上的魔物探测器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嘀嘀”声。 她转过头,看见的是一张英俊的面孔,她发誓,除了创世录上绘制的创世神,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但是作为天寅帝国的贵族应该具备的蓝色瞳孔现在却散发着诡异的紫色光彩。 “你不是……你……你是……” 她确定了心里的恐惧,作为一个长期面对各种魔物的研究者,她本能的逃向大门,但是,她发现她被困住了,明明是敞开的门却有一堵无形的墙。 “空间结界?不可能!”她无法相信,只有高等魔族才能使用的魔法会出现在这里。她竭尽全力的敲着那无形的东西。 门外有人吗?应该有人会听到吧,只要来几个除魔者,哪怕一个也好啊。 “谁来救救我!”她拼命喊着。直到她听到身后的那个人说的话,那是夹杂着古魔语口音的大陆语。 “最后一个了吗?这样的大补还真是舍不得啊……” 一瞬间,整个黑森林核心区消失无踪,其中的三名研究人员和一百一十六个除魔好手同时与总部失去联系,其中包括被誉为天寅最年轻的天才的银狼——明-查加尔。 “什么?百年未见的空间漩涡?”黑森林管理总部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而其中一个中年男子的咆哮尤为突出。 “那么有没有谁的消息,比方说明-查加尔……没听说?什么,完全没有回应?这不可能!”啪一声他摔掉了电话,咚一拳咂进了桌面。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作为管理黑森林近二十年的总长,修恩-查加尔已无法保持冷静。这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大的灾难,而且他这次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A区,也不仅仅是个荣誉的光环,他很有可能就此再也见不到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明-查加尔。 想到这里,他感到刺骨的寒意袭来,立马强忍着心理的恐惧,拉了一队调查组直奔现场。 ****** “多么华丽的空间魔法啊!”摩萨在心理感慨,“这应该是‘它’的杰作吧,扈枷的那个白痴弟弟……” 而与此同时,三头犬卡洛已经把“它”的祖宗十八代骂遍了,因为空间巨变引发的地震波及了两英里以外的狩猎区C区,而试图蹭点油腥的小爪子因此碰上了白热化的木炭。在主人杀人的目光下,卡洛只有忠实地饰演一只小狗的角色,发出了非常惨烈的“汪呜——” 泪汪汪的眼试图博取两位美少女的同情,但是很可惜,它的嗓门显然不够大。 “有没有搞错!我的黑暗之心——”蕾雅的高分贝嗓音爆发出来。 “竟然是核心区消失!这是哪个自大狂妄的王八蛋干的好事,竟敢跟本长老抢东西!”少女的眼睛在喷火。 “好啊,不管是哪个无知小辈,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蕾雅的眼睛似乎已经看到了战利品。只见她一伸手,从次元袋中摸出了一把魔法杖。 巨大的金黄法杖高过了头顶,天使之翼的头部中心镶嵌了一枚巨大的紫色魔晶石。黑森里特有的瘴气瞬间被清空,顿时金光四射。 就在这一刻,在方圆百米以内,出现了冒险者们100%回头率的奇观。 “乖乖,四大神器之一的幻之杖!”人们发出了惊呼。 摩萨压了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眯起双眼,光之神器的金色圣光似乎对纯血统的魔族有点点刺激。 “果然是‘她’吗?”一瞬间,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怀念的表情。 明-查加尔看看急匆匆赶来的调查组,“他们会好好善后了……”他很满意人类的反应。 给“它”的祭品已经拿到手了,而他的酬劳也颇丰盛——一百多个精力充沛的人类啊,其中还有处女和除魔者,真是不错的补品。看来他离复原已经不远了。 “完美的力量,完美的身体,……,可是我的王啊,你何时才能回来。”每当提到“王”,他眼里的嗜血的光芒就变成了一种热烈的崇拜。 他满怀兴奋又带着点伤感的踏入次元的大门,但就在这一刻,他突然停住了,一回头,看见了一道刺入云霄的金光。 “好强大的光之力,难道是……”他的那一丝伤感立马烟消云散,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映入他的双眼,她的身周竟环绕着一圈金光。 来人正是匆匆赶到的蕾雅-柔斯尼斯。在与先一步赶到的修恩接触后,她已经大致了解的现状。没想到啊,以前的同窗好友,那个令人羡慕的天才,明-查加尔竟然也会遇难。看来这次她要上演一出美女救英雄了。 就在这一刻,她看见了那个人,浮现在半空中的那个熟悉的身影。而就在两人目光相接的一霎那,蕾雅便被卷入了一个不知名的空间。 “是蕾雅么?太好了,快帮帮我!”男子一脸疲惫而焦急,在获取了明和眼前这个少女的相关记忆后,他知道应该怎么利用这个身份。他一边作出支持不住的样子一边向她的手腕抓来。 蕾雅反手甩给他一个光弹,然后一伸手撑起了一个光之结界。她一眼看穿了对方的诡计,虽然是明的身体,但是他的头部却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结晶。 “别演戏了,低能的魔族!” 明侧身闪过。“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既然如此,那你可就不要后悔哦。”猩红色的斗气布满全身,双眼透出的是妖异的紫芒,“乖乖交出幻之杖吧,我会给美丽的小姐留下个全尸……” “你想要这个?”蕾雅扬了扬手里的魔法杖,“那就用你的黑暗之心来换吧!”她说着便开始了咒文。 “什么!”明有些不可致信的望着这个少女,显然他没有料到一个人类能够轻易地看见他的生命核。于是他一瞬间杀机顿生。整个空间顿时暗了下来,暗元素开始疯狂的聚集。 与此同时,事故发生的现场,摩萨却遇到了个头疼的问题。一个仿佛从泥土里爬出来的男子,带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满是尘土的黑衣,另外扛着一堆装着魔兽烤肉的包裹和塞满女性用品的迷你袋,出现在这个案发现场,非常容易的成为了眼光犀利的调查人员的焦点。 “你是做什么的?” “等等,我现在在找人……” “你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嗯……等下再解释好吗……” “你怎么进来的?” “这个,其实……很复杂……” “你的证件呢?” “不好意思,我真得很着急……” “……”修恩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摩萨有些为难的搔了搔头,突然叫起来,“啊,太好了,蕾雅,你总算来了……” 众人转头,摩萨赶紧用手指在虚空画了个圈,一把把卡洛一并拉进了次元,只留下了入口的黑洞。 修恩马上意识到上当了。 “又是空间魔法?”他眉头紧锁,常年研究魔族的他自然知道这个意味着什么,但是现在这是唯一的线索了,于是也不顾一切的跨了进去。 一个非常舒服的地方,这是摩萨对这空间的第一印象,不过他现在却对这里很反感。死灰的瘴气,腥臭的尸气,和那个他住了一千多年的地狱真是该死的太像了。 “是溟虫哦。”卡洛吸了吸鼻子,“好淡的气味,只怕有一千岁了,看来快成年了呢。” “是那个寄生虫?不过能够打开次元的你能在地狱找到几个?” “从古到今,只有一个……”卡洛说着抽了口冷气,“不可能是那家伙吧,如果是他,该有五千岁了啊,那个暴君身边素有洁癖的大将军幽明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大味儿?而且他不可能还活着吧” 一人一狗循着气味前进。 明-查加尔现在很郁闷,他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身上怎么好象有用不完的能量,在他的黑暗结界里面折腾了这么久了,她还能一下一个火焰弹,一下一个光弹的砸过来,而且他明明占据了她的好友的身体,却好像根本不会令那丫头有所顾忌,她是冷血的吗? 可是现在的精灵莎娜也同样郁闷。为了给主人念咒的时间,她必须用精灵的箭法来牵制敌人。但在这个与大自然隔绝的结界中,她无法获得自然之力。四周的暗元素在压榨着她,现在已经频频有脱力的感觉了。 “好困……我想睡了……”她的声音传到了蕾雅的脑海里。 “该死!”少女诅咒着。精灵的睡眠是一种力揭的休眠形式,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可是不能自主控制魔法强度和准头让她难以速战速决。 “只能这样了?”她拿定了主意,于是在明欺近她的时候她收回了包围在身周的光之结界。于是一瞬间,幻之杖被捉住了。 “该结束了。”男子得意的想。 “是啊。”少女满意的笑,扬了扬另一只手里的头发——明-查加尔的白金色长发。在男子意识到什么的时候,蕾雅的咒文也落到了最后一句:“圣光爆!” 万丈金光爆起,如决堤的洪水般向那男子奔射而去。转眼间,遍地的骸骨在光芒中粉碎,消失。之后,整个空间变得空荡荡的,只有来不及隐去的金色碎屑。 “光之圣力应该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最小的伤害吧,但对魔物则是最致命的打击。既然如此,应该会成功吧。”蕾雅尽力的寻找从魔物掌控中脱离出来的那个躯体,但是眼前的空间却反常的空无一物。 “在找我吗?”只见闪闪的光雾中,随着水状波纹的消失,现出了男子的身形——除了头发少了一截,他毫发无伤。 “什么,空间魔法?”蕾雅暗暗吃惊,这应该是只有高等的魔族才会的技能,竟然会在这里出现!她一边想着一边擦了把额上的汗,这才意识到自己每发一招似乎比以往要耗费更多的气力。 “主人啊,这次麻烦大了。黑暗的结界中得不到神灵的眷顾,光之元素的力量被无情的剥夺,太痛苦了,这样的黑暗……”说着声音竟渐渐的弱了下去,“主人,我好困,帮不了你了……祝你好运……” 男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到地狱去找黑暗之心吧!”只见他手一扬,一道腥红的镰刀形风刃直劈过去。 蕾雅眼睁睁地看着风刃逼近,这才发现她的魔法力已经被黑暗结界吞噬殆尽,于是本能地用手一挡。没有痛苦?睁开眼,是幻之杖的结界! “别再做垂死的挣扎了,在我的黑暗结界里,一切力量只会是我的养料。你的身体将会像它们一样,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来吧……” 蕾雅感到身体里的最后一点力量被幻之杖抽离,意识也渐渐模糊。就在这时,她身后响起一个声音:“要帮忙么?” “嗯?” “那就用一件‘研究’的素材来换好了。” 等等,这个声音怎么这么像某人?蕾雅的意识又清晰起来,这才发现手中的幻之杖已没了光芒,可身上却没有受伤的感觉。前方——什么,地狱三头犬!! “放心,我们很安全。它是个可靠的保镖。”身后一个声音道。 转身,只见摩萨坐在他们的行囊上,继续“分析”着他的龙排。 蕾雅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契约哪去了? 再看那一人一狗,此时正闹得不可开交。 “卡洛,你怎么会在这儿!” “爷爷的大名也是你叫的?” “不过是条哈巴狗,能耐我何?”“ “可恶的臭虫,我叫你尝尝我的厉害,散魂铁爪!!” “真空斩!!” “龟波功!!” …… 大战三百回合后。 “呼呼好累!”地狱犬趴在地上,耷拉着耳朵,伸着长长的舌头。 “没力气啦,不打啦!”男子瘫在地上,用手拿着白旗扇着风。 “哎,其实我也不想打呀,可是想到那恶魔的笑容……”地狱犬浑身打颤。 “我也是苦命人啦。好不容易有了这洁净的身躯,还要在尸堆里打滚。真恶心!”白衣男子的汗水哗哗地流。 “原来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一人一狗抱头痛哭。 “这里的考察对象太贫乏了啊,还是早点出去的好。”只见摩萨环顾了周围的一团漆黑,把最后的龙骨头塞进嘴里,拍拍衣服,走了过去。 看着这家伙毫无危机感,蕾雅为他捏了把汗。不过他的保镖在那里,应该不会有事吧? 白衣男子看着这个走向他的人类,一头乱乱的头发很久没洗了,灰灰的脸上是懒懒的笑容。“离我远点,肮脏的人类!!”他咆哮着,举起了右手,“这种东西真该从世上消失!!” 感受到了浓重的杀意,蕾雅的心中一阵慌乱,“小心!!” “啊—” “摩萨—”蕾雅惊叫。 “干嘛?”传来摩萨不解的声音。 随着尘土散开,只见空中悬着一个圆圆的黑晶球,周围是一圈血红的光晕。“黑暗之心!”蕾雅自语,接着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该死的人类,污染了我洁白的身躯!你要为此付出代价!”说着那个黑球作势前冲,可才前进两米竟硬生生的停住了,接着是呕吐声,“等着,我还会再回来的!!!”于是空中出现了一个黑洞,那黑色的球就消失在其中了。 “呜~~我的黑暗之心~~”一直盯着黑球的蕾雅突然抱头大哭起来。 “黑暗之心?你是说刚才那东西?” “没有它,我这次黑森林算是白来了。你知道我爬了多少山,钻了多少洞,穿越了多少魔法森林,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个,竟让它飞了。呜呜……” “千岁以上的魔兽之核,不过要说食谱的话,估计也就仅仅是空间兽对它有点兴趣吧,成分是暗属性魔法元素的晶状体,无臭无味……”摩萨一边说一边掏出一个来仔细观察着,和刚才那个一样黑黑的,圆圆的,唯一的区别是它周围是一圈暗黑的光晕,说明它的能量更纯。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金发少女黑着脸对上摩萨的双眼,决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这个么?碰巧捡到的而已啊。” “碰巧?”蕾雅正待发作…… “明—我儿—”突然从空中掉出了一群人,为首的那个一下子扑了过来。蕾雅这才发现,明就躺在眼前。 “明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少女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摩萨煞有介事的翻阅着自己的笔记本,“人类,有时候也会成为地狱的一种低级蠕虫类的食物……” “来自地狱的……魔物?”常年在圣殿混的少女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了,魔族的出现,还有他刚刚提到的魔王……心里“咯噔”一下,该死的魔王!突然想到什么,脾气上来了脸色自然也不会好看。“为什么他会怕你?” 面对着要吃人的眼神,摩萨只好拿出了一个瓶子,蕾雅立刻想起了那股恶臭。“腐芋汁,奇臭,但也可作为调味料,素有洁癖的溟虫应该是怕的这个吧。碰巧一试,效果不错!”他一边说一边又开始在本子上作着记录。 这家伙!“又是碰巧?!我倒要看看你的运气有多好!!”于是全然不顾淑女形象,一拳挥过去…… “不要啊——”男子无辜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空间。 “还敢敲诈我一顿饭!!做梦!!!” “别,只是取材啊——” 其余众人加一条狗早被明身上的恶臭薰过去了…… 第一卷 四大神器 第三章 魔和神的交易(修) 一个奇异的空间,仿佛在水中似的,碧蓝一片。穿过水的阻力,前方出现了一个气泡,他就这样游着,没有丝毫阻力便进去了。于是一个和谐清丽的世界呈现在眼前——碧蓝的天,碧绿的草甸,起伏的山脉,清澈的湖泊。但他似乎看不见这些似的,径直向天上飞去。渐渐的,碧蓝变成了碧绿,又是一片大地。原来整块大地就这样像毯子似的铺在气泡的内侧。他继续飞着,接着前方出现了一片森林,那竟是失踪的A区,他降落在了森林中央的六芒星形空地上。接着,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四周植物仿佛褪色了似的,绿色、红色、黄色等各种鲜艳的色彩流了出来,仿佛被什么牵引着似的扭成一个漩涡,中心就是他——现在是一个黑球。接着,各种色彩汇成了白色,把球包了起来,随着黑色的纹路在其中流动,光球渐渐变大,变弱,直至消失。一个男子从中走了出来。“蕾雅,我还会来找你的!还有那个人类!哼!” “欢迎回来,幽明。你的气又弱了。” “对不起,大人。” “是我们低估了那个白痴,没想到啊,一向清高的卡洛竟会和蕾雅混在一起。还有那个男人,竟能轻易进入你设下结界的次空间,大有来头啊。你就在这儿修养吧。” “多谢大人。” 一只手抚过,幽明的影像消失了,镜面又恢复成碧蓝色,如一汪清泉。 “谁会想到呢,人性的明镜——梦之镜最大的功用竟是创造如梦的次元,而此刻,你竟是在我手中啊。雅答齐,你会喜欢我的礼物的,哼哼。”微微颤动的黑袍下,双眸闪着精光。 ******* 雅答齐,天寅帝国最古老的圣殿。 金色的圆顶折射着金色的阳光,白鸽在碧蓝的天空翱翔,一片宁静祥和。然而就在圣殿的中央广场上,却被人刻下这么几个字: 当地极倒置,当森林移位,我将来唤醒您,我伟大的王。 这些字竟然是用魔语写成,以魔兽之骨雕刻,以人血浇筑,并被施加了某种诅咒系的魔法,凡是蓄意毁坏它的人都会看见可怕的幻象。 因此一清早,原本的热闹的挤满的朝敬人群的广场变得空无一人,除了少数好事者。 当然,还不止如此。圣殿的图书馆也出现了异常,深藏在地窖中的一本书失窃了。那是一本用古语写成的召唤书,其繁琐程度使得人们至今只翻译出了书名:“太古的召唤”。 原本怀疑是某人蓄意的恶作剧,但现在再也没人这样想了,因为圣殿的长老们收到了这样的报告: “5月8日,玉龙雪山上空出现空间波动,造成冰山融雪,引发雪崩,因地处偏僻,无人伤亡。5月9日,火鸟泉下突然出现暗流,温泉成为冰窟,池中132人全部死亡,300余人冻伤。5月10日,东部黑森林A区出现次元漩涡,4A级魔兽及森林工作人员全部失踪。” 而来自空间局的空间波动监测报告正应证了这些变故。 综合以上种种征兆,圣殿八大长老一致得出结论:某人试图召唤出空间兽已解开两千八百年前设下的魔王次元封印。 “空间守护兽嘏滹么?向来以脾气暴躁出名,最爱吃魔晶核。”四长老若有所思,“继创世神之后的世界空间管理者之一,超越神的存在,如果真的是它,我们人类怎能阻挡?” “原本我不相信那本书上记载了这样的召唤术,更不能相信有人有这样强大的精神力,但是种种预兆确实吻合,不能不信。”六长老忧郁的皱着眉。 二长老举了举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宣布最终的决定:启用“终极次元阵”! 以上就是蕾雅放弃了等待老同学明的苏醒慌慌张张赶回来听到的消息。 “当年封印了魔王的终极魔法,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在实战上了?”少女的眼中满是兴奋的光彩。显然,帮助摩萨找那不知几千年前的地名的事就这样被搁置了下来。 摩萨根本不在乎自己随手所指的地点,已经全身心地投入对人类食谱的研究。素材搜集费被毫不留情的记在了蕾雅的账上,这当然是蕾雅慷慨的贡献出来的封口费——可怜精灵的工资。 ****** 雅答齐圣殿的中央广场一早就被全面封锁,带有诅咒的文字最终被圣水洗净。随着夕阳渐渐下落,广场中,正六边形图案已不再是装饰,发出了灿烂的荧光,在六个角上,凭空悬着六位长老,蕾雅也在其中。在荧光之内,浮现出一个金色的三角,站在角上的正是首席的三位长老。而莎娜则守在阵的一旁,俨然一位护法——其实她是被赶出来的,因为启动魔法阵需要九个纯净而统一的媒体,在体质上来说,当然非九位圣系的长老莫属了 经过一天的努力,预启动过程基本上完成了。而这样重大的魔法,虽然尚未发动,却已提起了摩萨的兴趣。“人类封印卡尔提斯的东西,有意思!”一人一狗像看实况录像一般在附近捡了视野好的地方——屋顶,一边把炸薯条塞进嘴里一边等待着好戏开始。 正在这时,从空中传出了一个声音:“终于完了吗?那么该我登场了!” 众人心中顿时一凛:不愧是空间兽,似乎早就到了,竟然没人发现! 只见在终极次元阵的正上方,仿佛用玻璃刀划过似的,出现了一段圆弧,接着形成了一个圈,然后那块空间就像一块玻璃板似的被拆了下来,从露出的圆窗中落下了一个粉红色的球状物体,直落进那金色的三角中。 “啊?这就是嘏滹?”所有人几乎同时在心中叫道,而莎娜干脆喊了出来。 也难怪各位吃惊,因为那分明就是一头小猪。“哈,我才想到的新形象,帅呆了吧。”小猪看了看众人呆滞的眼神,接着说,“我这次来呢,是有人请我的,至于他是谁,这是职业秘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嘛——这是职业道德问题。不过,废话少说,老规矩,先通报此行目的。”说着,它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工作志》,“嗯,5月13日,时限全天,任务:将雅塔齐圣殿和有关生物投入苏林黑洞。”只见它环顾四周,胖胖的小脸转眼胀成了紫红色。 半晌,它不耐烦的吼起来:“为什么没人理我!!!难道你们看见这么帅的大爷,听到这么优雅的声音,居然没有表示吗!” 屋顶上一人一狗对视片刻,然后一起开始吐。 仿佛响应它的问话,随着大长老一声令下,终极次元阵的内外两圈开始飞速旋转起来。 “不枉我等了半天,有点意思哟……” 只见旋转中的三角变成了六角,与外围的六边形接了起来,随着各边不断拉长,在中心由金线交叉形成的小六边形不断缩小。随着一声轰响,小六边形消失了,同时外围的六芒星各角直射向天地之极,迸发出耀眼的金光。 然后,光芒瞬间收拢,消失。广场上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莎娜欢呼:“成功了!!” “封住了。”蕾雅喘了口气,“不过也太容易了吧?” 屋顶上的摩萨摇摇头。 场内一片死寂。 “不,我们错了。”三长老打破沉静,“嘏滹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封住呢。” “因为它是自愿的嘛。”二长老插了一句。 “不错,这是一个阴谋,它就是要进入终极次元。”很少开口的大长老说,“它的目的是带出魔王!” 此语一出,众人皆惊。 “就因为这个阵曾经封印了魔王?天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蕾雅小心地问。 “等待。”二长老迅速接口,就想在说与己无关的事一样。 “不用你说也知道!”三长老心情不好。 “希望是我们多虑了。”四长老叹息着。 “当年封魔大战时,魔王卡尔提斯已是不死之身,而神界只剩下了八位有能力发动终极次元阵的神使,因此缺少的一人由人类代替。这个阵法才得以流传下来。”大长老陷入了回忆中。 “那个人就是您吧!”二长老笑道。 微微颌首,算是承认了,大长老又望向了已失去光芒的六边形,“历史又要重演了吗?”说着转向了蕾雅。 “为什么是我嘛!该死的使命,怎么会选上我?!不过,既然是神选上的人应该会受到神的眷顾吧!”蕾雅这样安慰自己,迎上了大长老满怀期待的双眼。“可是,怎么这么紧张呢?” 屋顶上一人一狗继续嗑哧嗑哧的嚼着炸薯条。 “扈枷的亲戚怎么这种德行啊。”卡洛失望的摇摇头。 “不过这炸薯条的味道还真不错。”摩萨满意的点点头。 果然,空间异动又起。嘏滹回来了。 和第一次出场一样,它又挖了一块“玻璃”,只是这次正挖在广场中央的地面上,就像揭开了下水道盖子钻出来似地。可奇怪的是,它并没有带回什么魔王之类的东西。 只见它把“盖子”放回原位,气呼呼地站了起来,“什么终极次元,跟下水道似地,乱七八糟的管道,我差点就迷路了。那些神都是干什么的,分给他们一点事都干不好。气死我啦,气死我啦!!都去死吧。”没什么预兆地,六边形陷下去了,形成了一个黑洞洞的漩涡,所有的人立刻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力。要不是大长老及时设下了一个断层,他们已经成了宇宙尘埃了。饶是如此,空间仍在扭曲,断层正向漩涡移动。 “苏林黑洞!”但三长老的声音早已被呼呼的风声淹没。 莎娜就很惨了,由于她离的较远,又在空中,并没有被断层护住,苦于不会空间魔法,她只抓住了一根树枝,如同北风下的枯草,打着旋儿,就要被卷走了。 “你想活吗?我可以帮你。”一个声音飘飘乎乎地传来。 “救命啊!”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同意吗?” “嗯嗯!!” “这么爽快啊。包在我身上了!!” 接着,狂风消失了。莎娜紧紧地抱着树枝,不敢相信的睁开眼睛,才发现所有的人都盯着一个地方——广场中心,而那个黑洞已经不在了,嘏滹和一名男子在一起——高挑而挺拔的身形,随意而有散漫的站在那里,与夜色融为一体,漆黑的长发在风中飘舞,还有……呃?没戴眼镜? “不是吧,真的是那家伙吗?”蕾雅困惑,陌生而又熟悉的身影,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见到过,但她发誓,她没见过这个样子的他,“那家伙怎么可能有这么帅!” 此时小猪正在流口水,它的眼前是一个大大的黑魔晶核。 “我竟然忘了呢,那是空间兽的最爱呵。”四长老自语。 只见嘏滹终于忍不住了,咬了上去。可是摩萨手一翻,晶核消失了。 “想和我玩空间魔法,你太嫩了。”空间兽蓄势待发。 “是吗,可你知道的呀,细如羊毫的次元缝隙里可以装多少东西,何况一块小晶核。等你找到时都不知是哪一年了。” “你?!别想用这个要挟我,这种手段我见得多了。妨碍我办正事的家伙只有死路一条!!” 感到空间异动又起,大长老捏了一把汗。“小心!”其余各位惊呼出声。 “等一下,如果是更高的酬劳呢?”摩萨一点也不急。 “你还有什么把戏!”小猪的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可见它忍得有多辛苦。 摩萨扫扫众人,神秘地压低声音,用古魔语在它耳边说:“我给的酬劳是——一张地狱通行证,并免费赠送一个1kg的黑晶核。”说着掏出了一张紫色的卡片,上面有一颗银色五芒星。“绝对比那家伙清空整个A区魔兽的报酬高吧?” 嘏滹一把抢了过去,放在嘴里咬咬,态度立刻180度大转弯,好在它也不笨,立即用古魔语回应道:“是真的也,还是银五级,除了王宫哪儿都能去的贵族证啊。真对不起,我不知您是地狱来的呀。”小猪的眼中映满银色的星星。 “看不出,你对地狱很有研究嘛。” “啊,去地狱一游是我毕生的梦想啊。您对我真是恩同再造。所以,按照规定,我可以满足您一个愿望。” “什么,才一个?”(摩萨:你好奸,胜过千年老妖。嘏滹:不敢,不敢,我有一万五千岁了。) “没办法啦,我也是照章办事啊,很难做啊。” “那么,这样吧,你先回去享用这个黑晶核吧,等我想好了愿望再通知你。”说着把那个晶核递给它。 嘏滹一把将核夺过来,放在鼻子上嗅嗅,然后紧紧抱在怀里,“好好,好说,这是我的传呼号。我先走一步了。您慢走,我就不送了。我已经闻到香味儿了。地狱,我来啦!”说着就消失了。 “你也慢走。”摩萨向着它消失的方向招招手,暗自笑道:“我的愿望就是叫你快点走啊,还赚了一个愿望。这家伙还真好骗。地狱多的是比你强的魔兽,还有你兄弟在那把关。通行证可不是免死金牌,慢慢玩吧。”(摩萨:谁让你破坏我的美食,还废我这么多口水。真是死有余辜!嘏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 蓝色的液球前,黑袍男子恨恨地咬咬牙。接着他拿出了一本书——《太古的召唤》,只见他把双手印了上去,口中念念有词。于是平放在地上的梦之镜中映出了一个魔法阵,奇怪的是,嘏滹并没有出现,出现的是一块牌子——“请勿打扰”。 他一脚把牌子踢翻,然后扬起了头,那是一张镶着银瞳的天使般俊美的脸颊。“哼,虽然我看不见那个次元中发生的事,但是得到了终极次元的重要资料。你们阻止不了我的。哼哼。”精亮的眼睛闪出一道冷芒,悬浮的光球中显出摩萨的身影。“哼,坏我好事的家伙,你也笑不了几天了!” ****** 雅答齐圣殿的伟大长老们再次从魔王手中拯救了世界,虽然是官方的说词,但也不完全是瞎掰,好歹也是“源于事实,高于事实”。 而习惯在高高的金色屋顶上清清静静的享受太阳温暖的摩萨,现在却必须忍受耳根的酸痛。因为自从这次事件以后,蕾雅似乎对他有了很大的兴趣,一定要陪他晒太阳,并乘机东扯西拉。而为防止不小心涉及这位精力充沛的少女的感兴趣的领域,摩萨选择沉默——以不变应万变。 但是这一次,蕾雅非常不客气地乘他假寐的时候把金丝眼镜摘了下来。 “干什么!”直接暴露在阳光下眼镜发出一阵刺痛,摩萨立即向那眼镜夺去。 “其实,你知道吗?”少女把眼镜藏在身后,开心地看着他,“你不戴眼镜的样子,还蛮帅的嘛。” “啊呃?” 第一卷 四大神器 第四章 灵之弓的主人(修) 雅答齐危机之后,雅答齐圣殿再次证明了他们的雄厚实力。经过一系列的官方说词,圣殿的长老们终于打发掉民众,并成功隐瞒了摩萨这个神秘的幕后英雄。 “……可是,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高级魔核。”二长老在记录下摩萨的第一百一十八条没有营养的理由后,耐着性子问。 “噢,这些嘛,是家父的收藏……”看见了对方准备追问的神情,摩萨煞有介事的扶了扶眼镜,“至于发掘地点,非常遗憾,这属于职业机密,希望您能够理解。” “好好……那么,请问令尊是……” 摩萨一听立即两眼一翻,开始背诵他准备好的一套说词:“有人称他为卡萨奇,有人称他为‘魔兽之父’(以下省略一百字)……哦,他似乎还用过这个名字:梅优拉,呃嗯,也可能是玫由腊,啊,他是用产于一千年前的一种纸张做的笔记本,……您知道,向他这种精益求精的学者是不可能放过一丝瑕疵的,所以,他使用的是一千年前的古大陆文字作为纪录的载体,因此,请原谅我的发音……” “那么,请问,那个……” “噢,至于那个笔记本,已经去见创世神他老人家了,和家父一起……”他说着还取下了镜片,然后使劲把眼睛揉红。 “对……对不起,我们换个话题吧……” 于是,一天的盘问之后,摩萨继续开始了他的食谱研究,而长老们只得拿那形同天书的记载发呆。 次日,长老们把摩萨叫了过来,宣布放弃对他的盘问,当然,看在他的“英勇表现”的份上,仁慈的长老们不会再为难他。但是考虑到天寅是个法治国家,所以他们不可能给他任何证明而让他“补办”一张居民身份证,因为他说他原先的那张遗失在黑森林了。 “黑森林啊……如果丢在那里的话……”了解行情的人都会为那可怜的身份证判处死刑。 因此,摩萨成了“三无人员”。 “不过……你可以去爱尔尼斯试试看,如果是莎娜担保的话,也许能得到一张证明,精灵族可是非常友好的种族呐。” 长老们的这一提议显然得到了急于考察精灵食谱的摩萨、和急于结识精灵美女的卡洛的一致认可。 于是,蕾雅例行公事的慰问多了一个随行人员,外加一条狗。 “您真的放心让他与我们最重要的九长老同行?您不觉得这个所谓的资深魔兽研究家的儿子很可疑吗?为什么他提到的父亲的名字我们一个也没听过?”事后,八长老询问二长老。 二长老只是嘿嘿一笑,而四长老则神秘兮兮的拿出了两张塔罗牌。“昨晚我占了一卦,结果是……” “这张是过去?”八长老好奇的拿过来,结果大惊失色,“恶魔!” “你再看看这张。”四长老一脸诡异。 八长老忐忑的接过来。“白金之星?难道是‘希望’?不对,这只是‘现在’,还有一张呢,‘未来’的那张!”八长老很激动,真的很激动。 “没有。”四长老回答,“那张牌我还没拿起来就被一阵风吹到壁炉里去了……”他说着无可奈何的耸耸肩。 “……” “命运的潮流不是你我所能把握的,不过抓住现在不是最重要的吗?”大长老的声音不急不缓的传来。 不过有一件事,四长老谁也没有说——最后的剩下的那二十一张牌里面,少了一张“死神”。 ****** 5月,天寅大陆已进入夏季了,但有一块地方永远是不变的春天,那就是春城——精灵之都爱尔尼斯。虽然叫做“城”,但她实际上是一片森林,因为只有这样的地方才是与自然最亲近的精灵的家园。 参天的古木阻挡了略显燥热的骄阳,布满苔藓和地衣的枝干上,缠绕不知名的藤蔓。萤火栗的果实在树丛中闪着绿光,如同满天飞舞的萤火虫。潺潺的溪水映着漫天漫地的绿色,并将它与水的清灵调和在一起,显得更加清醇。从叶隙中漏下的阳光投在其中,随着浪花流动着,时聚时散,好似一群活泼的精灵。 “妈妈,今天我就能看到那柄神弓了吗?”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宛如林间的百灵。 “嗯,你还是第一次见吧。妈妈会把灵之弓的第一滴‘眼泪’送给你。今天是莉莉的生日哟。”从一个金色的光团中发出温柔的声音,那是一位有着金色长发的美丽精灵。慈祥的脸上有着圣洁的光芒。 “我只想看看妈妈守护的东西。她一定像妈妈一样漂亮。”小小的心灵想着,清澈的双眸望向远处的霞光。 ****** 这天是爱尔尼斯五十年一次的神弓祭。洗弓台上又升起了七色的霞光。按照惯例,精灵一族的女王,灵之弓的守护者会在今天请出神弓,用圣泉清洗,并把从神弓上流下的泉水的结晶——神弓之泪赐给她的子民。 “啊,我的家乡。我终于回来了。哇——”莎娜感动得热泪盈眶。抓着蕾雅的衣角放声大哭。 “死魔杖,臭魔杖,再闹我把你丢掉。”蕾雅此时正使劲把幻之杖往次元袋里塞,可怎么也塞不进去。原来此行之前,大长老反复强调,神器不可在外人前露脸,于是交给她一个次元袋。一路的沉默后,这把魔杖似乎感受到了灵之弓的气息,竟在爱尔尼斯耍起赖来。没办法,蕾雅干脆把它拿在手上,好在她们已到了皇宫门口。想不到,莎娜居然是女王的妹妹,于是作为她的契约人的蕾雅也就沾光了。 可是,另外两位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为了保障精灵族皇室的生命财产安全,同时也是例行公事,摩萨和卡洛苦于没有身份证明,只能在森林边缘的旅馆等待——这还是蕾雅费了好大工夫争取到的,同时看在莎娜的份上。不过按摩萨的话说,没有繁文缛节的干扰,他吃的更香。可是卡洛就只能抱怨了,唉,近在眼前的精灵美女却一个也见不着了。 不久,祭弓仪式就在人们的期待中开始了。 霞光的映衬下,圣洁的精灵女王揭开了次元的封印,请出了灵之弓。有着银翅的水蓝色弓身,被缓缓地浸入圣泉中。接着泉水似乎感受到了神圣的气息,开始环绕着弓身流动,越来越快,最终冲天而起,织成螺旋状的水网。与此同时,灵之弓仿佛回应似的,发出蓝色的光芒。然后,泉水渐渐平静,神弓悬浮在空中。 女王开始收集弓身上的水珠,并将它们洒往台下。 女王正前方的台下,站着一个可爱的女孩,她就是女王的继承人——莉莉-爱尔尼斯。不久的将来,她将站在祭台上完成这项仪式。 此时,她的手中攥着神弓之泪,并将它紧紧贴在胸前,心中充溢着幸福的感觉。澄清的双眸注视着台上的人儿,“妈妈,好美……” 但她的话却没来的及吐出,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惊呼:“莉莉小姐——” 女王心里一惊,台下哪还有女儿的人影?只是在那块空地上,多了一颗闪闪发光的神弓之泪。 “莉莉……”她多么想叫出来,可是她不能,她是一族的王啊。“一定要冷静,冷静。”她对自己说,同时把神弓取了下来,紧紧握在手中。 “为什么是莉莉呢,来人的目标因该是神弓啊,难道是因为……”她想起来了,神弓是有结界的,只有继承了神族血液的精灵皇族才能接近,而要拉开它,一般就只有它承认的主人才能办到。难道是要她……“ 答案出来了,祭台的上空出现了一个黑洞,一个人显出了身形。齐腰的银色长发随意的系在身后,紫色的眼瞳闪着妖异的光芒,他用手臂环住莉莉的脖子,“想要女儿,就用灵之弓来换吧。”随着话音的结束,女王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次元袋。 “果然是这样。高等魔族啊。”虽然猜中了,她的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这正是她最怕的结果。她是不可能把弓交出去的,因为这不仅决定着一族的安危,而且关系着世界的存亡。可是,莉莉她…… 她觉得那个幽深的次元袋仿佛苏林黑洞一样,无穷无尽的黑色吞噬着她的一切。 “妈妈——”孩子哭泣的声音唤回了她的心。 “莉莉!”她轻声唤着,只见手里多了一颗神弓泪。“真的是神弓的眼泪么?”她抬起了头,望向女儿的眼中满是诀别的酸楚…… “你竟然还敢来!”少女的叱呵打断了魔族的狞笑。一道金光掠过魔族男子,击断了他的发带,满头的银发随风而起。他回过了头,狠狠地盯着偷袭的金发少女,“又是你,竟然弄断了我好不容易恢复的银发。正好,新仇旧恨一起报,两件神器一起拿!”于是,他浑身开始迸发出红色的斗气,顿时天地变色,乌云闪电接踵而来,只有圣台上空,依旧是七彩的霞光。 “精灵族不敢碰你,那是因为你手中有他们未来的王。可我是个人类哟!你还欠我黑暗之心呢?”蕾雅握紧了幻之杖,散发出金色的光芒。两种气在空中交锋,可是金色却远不是对手,蕾雅的头上已经见汗了。“为什么,他怎么变得这么强!” “看你还能撑多久。哼,那时候就是我的手下败将,更何况我现在已经恢复了。” “他恢复了,什么意思。”蕾雅头脑里朦胧中冒出一个封魔之战中众人皆知的名字——幽明。 ********* “幽明那家伙!奇怪,上次的味道不像他呀。”地狱三头犬趴在阳台上,用力吸了口气。 “呃……” “那一战剩下的家伙,这下她们麻烦大了啊……”卡洛继续。 “呃……” “嗯?”卡洛奇怪的转过头,“主人,您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呃……噢,对了,卡洛。”摩萨这才转过头来,但是目光却集中在手里的眼镜上。只见他一边擦一边慢吞吞的开口,“我不戴这个的样子,你觉得帅吗?” “……” 而现在的祭坛之上,可没有哪个像他们这样悠闲。 看着蕾雅的气越来越弱,莎娜心急如焚,“糟了,幻之杖的力量还没有觉醒。该死,怎么让她就这么上去了!……王,对不起了,她决不能出事啊。”她望了女王一眼,把金箭搭上了弓,对着幽明背后一箭射去。 只见一道金芒划破阴云,呼啸而去,幽明嘿嘿一笑:“这种玩艺,我才不放在心上。” “砰”金箭撞上了红色的气壁。“破魔!!”随着一声喝,莎娜全身金光暴起,箭上的金光突然加强,可才冲进一点,又被逼了回来,再进不了一丝一毫。 “原来是皇族,看来我小瞧你了。不过这也没用,游戏该结束了!”话音刚落,只见红色的气息突然变浓,蕾雅的金光节节败退。连莉莉也受不住这血腥的气息,发出了呻吟。她艰难地张开眼,正看见女王身上渐渐亮起的七色光芒…… “他太强了,打倒他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女王举起了弓,在心中吟唱着:“我以王的名义请求,献上我的血肉和灵魂,灵之弓,赐予我力量吧,终——极——破——魔——箭!”只见蓝色弓身的银翼之间,一只银箭正在形成。 “对不起……”她的眼角流下一滴泪珠。 “不要啊……”莎娜惊呼。 “妈妈——” “王!!!” 突然,女王只觉眼前一花,被神弓的力量充塞所带来的痛感尽失,眼前已多了个黑发黑瞳的男子,手上正把玩着那只银箭。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可以取走未完成的箭!”女王用仅有的力气问道。 男子显然没有听见他说什么,满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只听他自言自语:“嗯,我,是不是应该换副眼镜呢……” “……” 而就在这时候,现场气氛大变。只见一个穿白衣的家伙一手搂着蕾雅,一手搂着莉莉,笑眯眯地站在幽明前方。他的周围充溢着慈爱的气息,血腥与黑暗已一扫而光。 “咦,这家伙从哪儿冒出来的?我不记得卡洛有这么强啊!神圣的气息,真令人讨厌!”摩萨这才注意到战场,于是埋怨着,突然,“哇,痛!”赶紧甩甩手把箭扔掉,只见银芒一闪,箭消失了。 看着手中快速合拢的伤口,摩萨瞟了瞟圣泉边的女王。“呼——还好她晕过去了。不过,她好像说了‘弓的主人’……应该没听错吧?” “真过分,救人就救人,还左搂右抱!”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一看,来者不正是卡洛。 “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一人一狗异口同声。 (www.qiyebooks.com手机电子书) “那他是谁?” “那他是谁?”再次同声。 “笨蛋,你不是去救人吗!”摩萨也不知怎么了就是想骂人。 “我怎么知道,一来就这样了呀。我讨厌他的气味!” “哼!” 不过讨厌归讨厌,能把幽明逼成这样的家伙倒真是少见。战局已是一边倒,好像幽明变弱了。 “你究竟是谁,竟来坏我的好事!”幽明似乎已无还手之力,只好逞口舌之快。不过眼睛里却满是不屑。 “我有必要回答么?”白衣人满脸无辜,但是眼里的笑意却很深。 “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幽明耐着性子,然后非常配合的施展他那独一无二的逃跑功夫消失了。 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白衣人冷冷哼了一声。 ****** “妈妈——”莉莉一下地就向母亲奔去。 “她没事,只是消耗过度。”莎娜安抚道。 “谢谢你。还有,谢谢叔叔。” “嗯,啊,不用谢。”看着还留着泪痕的脸露出笑容,摩萨应付似的笑笑,不过手里面还在摆弄着那副眼睛——戴呢?还是不戴呢? 莎娜抬头看看他,心想:“看不透的人哪。” 餐厅几乎空无一人,不是因为生意不好,因为这时根本不是用餐时间。但是,也有例外,只见一人一狗面对面。 “呜呜,主人,蕾雅不要我了。” “哇,好香。”摩萨正在津津有味地享用清炖野雉。 “那家伙凭什么能得到神器的承认!真是的,不就是随随便便把那破弓拿起来了,就说是认主了,哪些精灵懂什么?!我要有手……” “哼,凭你?”不过是很奇怪啊,灵之弓承认他了,这感觉没有错的——不仅仅是拿起来,那是和精灵族的女王握住时不同的能量波动,是“共鸣”啊。可是,为什么心中这么不安呢……算了,管它呢! “喂,老大,别发呆啊。您再不管管,蕾雅就飞了哟。哼,那家伙,主人的魅力可比你大,想当年……” “咳咳!你这家伙,说了半天就为这呀。你想怎样,把我扯进去干什么?嘿嘿!!”摩萨的脸开始晴转多云,多云转阴…… “哇,我错了——”卡洛乘暴雨未来时,赶紧逃。 压根不看地狱犬逃走的方向,摩萨把碗里的汤一口气灌了下去,眼睛扫到了放在一边的金丝眼镜,然后深吐一口气:“呃……还是不戴了吧!” 第一卷 四大神器 第五章 魔王转生(修) 次元中空间流动的异彩在四周闪烁,黑色的衣袍随着气流猎猎作响。帽沿下的嘴角微微扬起,“灭,哦不,现在应该叫你森利,过得还好吧。”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一片紫色的光幕中,一个男子悬浮着。他赤裸的身体上遍布伤痕,见证着战场上的出生入死;一头漂亮的银发飘舞者,如同一位温柔的少女,轻拂着那些创口。他紧闭着双眼,对黑袍男子的到来不理不睬。 “怎么,你以为不理我就没事了吗?这就是你对多年未见的孪生兄弟的态度?”银曈急速紧缩,同时从黑袍中涌出一股凛冽的气息。只见他一步跨入光幕中,随着一声爆响,紫色消失了。 “我费尽心思进到这里,你以为你还逃得掉么?你知道你的叛逃使我受了多少冷眼?!”只见他闪电般地掐住森利的脖子,但就在此时,银曈中的光芒暗淡下来,“为什么?为什么没有灵魂?你这个笨蛋,为了离开这里竟不惜放弃自己的身体乃至所有的记忆,选择了转生!”黑袍男子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只听“啪”的一声,森利的身体化为了灰烬,只有断落的银丝还在飞舞,如同无主的游魂。 “哼,以为这样就行了么?无论躲到哪,我都会找到你的!” ********* “什么?魔王转生了?”精灵族的女王显得异常激动,她永远也忘不了2800年前封魔之战的惨烈情景。 “不错。”回答她的是那位白衣男子,“这是神的指示。”谁能想到呢,这位看来不过20来岁的青年竟是大陆上最年轻的神王使尼恩-卡迪斯。 神使是大陆上最年轻的职业之一,只有不到500年的历史。自从封魔大战后,神族无法承受巨大的伤亡,逐渐走向没落,少数幸存者也陷入了沉睡,于是,神不再眷顾人类了。直到500年前,又一位神王出现了,神族才重获生机。为了加强人神间的联系,他在人类中挑选了一批忠实的信徒作为神的代言人,即神使。而神王使则是其中的杰出者,可以直接传达神王的指示。 “那么,神有没有说要怎么办?”问话的是蕾雅。她的心中焦虑不安,大长老的话始终在耳边回响:“你要记住,你是可以阻止魔王的关键,你是他的克星啊……”记得当时她还想追问,可大长老只是笑而不答。唉,天真浪漫的小女孩的命运就这样和从未蒙面的,恶贯满盈的大魔头连在了一起。 尼恩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回答说:“‘四器齐聚,魔踪自现’,神王是这样说的。我此行的目的就在于此。” “你是说,只要我们凑齐了四大神器,就能找到转生的魔王?”莎娜非常认真地问了一句话,在看到各位“你怎么变聪明了”的眼神后,她突然大叫起来:“太棒了,听起来很有趣耶。这次我也许会不小心掉到一个孤岛上,不小心发现一个山洞,不小心捡到那个家伙留下的宝藏,不小心……”在感觉到周围数十道杀人的目光后,她乖乖的闭上了嘴。 尼恩丝毫不在意现场的气氛,仍用他那神圣的、比唱得还好听的语调续道:“依照神谕,我来此收回灵之弓,然后启程前往龙谷寻找无之剑。” “收回?难道您是……”女王的眼中流露出激动的神情。她永远忘不了,在她幼年时,神族青年灵,也就是前任灵之弓的主人在封魔大战中,为了保护精灵森林而使用了禁咒,与魔族同归于尽。因此,精灵一族守护了神弓2800余年。 “你不用这么客气。他是我的前世,但我还是我,只是个人类罢了。”尼恩一边说着,一边轻抚着神弓,眼中流露出一丝惆怅。他心里念着:“神王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如果你知道我要做的事,你还愿意跟着我么?”仿佛回应似的,弓身上发出了悠悠的蓝光。 “我能去吗?”是蕾雅的声音。想到脱口而出的话,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一见他就有一种亲切地感觉,就像认识很久了似的…… “蕾雅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呵,一见到她就便轻松了。“你要去可以啊,不过先把魔法练好,我可不想在身边带个定时炸弹。”看着她不好意思的样子,尼恩心想:“一定还和以前一样吧,十次魔法会错十一次哟,我们最小的妹妹呀。”想到这,他不自觉地笑了笑。 ********* “哼,还没到三句话就热得跟老朋友似的。”大殿的屋顶上,一条狗吐着舌头抱怨着。 “找神器有什么好玩,找到了他请客吗?”摩萨似乎没听到狗狗的牢骚,自顾自地说着。看看会议要结束了,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把最后一跟炸薯条丢进嘴里。 ****** “明天他们就要去找无之剑了。虽然讨厌尼恩那家伙,可他就是有办法,才半个月,蕾雅的魔法似乎大有长进呢。她看起来很开心哪。”他坐在树顶的分叉上,看着眼前的茫茫林海,眼中是一种复杂的神采。“总觉得自己在找寻什么,可找到了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还不如美食令人愉快呢。”于是,他狠狠地咬了一口,才发现咬到的是树枝。 “哈哈……”下方传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一看,是莉莉这个调皮鬼。 “……”装聋,经验证明这是摆脱纠缠得最好方法。 “哈哈,摩萨叔叔,我是来找你玩的。”小家伙不死心。 “……” “不要嘛。他们好忙,都不陪莉莉玩。人家好不容易找到你的。莉莉好可怜的,大家都不要我了,呜呜——”小家伙使劲挤出几滴眼泪,眼巴巴地望着摩萨。 摩萨可不吃着一套,干脆把脸背过去了。有没搞错,当他是保姆吗? “不行,他一定要去!”小家伙下了决心。只见她眼珠子一转,有办法了!“摩萨叔叔,本来我想给你个惊喜的,现在只有提前说了——我请你吃萤火栗!不要不理我呀,它可是爱尔尼斯的特产,而且只有皇家专用的采栗鸟才采得到的,平时想吃都吃不到。你真的不想去?你不是要做研究嘛?那……算了,我自己去好了。” 她转身就走,结果正撞上摩萨的背。 “带路!”前面传来莉莉盼望已久的声音。 萤火栗,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小浆果,似乎不只有装饰的效果。甜中带酸,还夹杂着淡淡的薄荷清香,确实是人间美味啊。摩萨感慨。 而更有趣的是,它必须借助由生长在额尔尼斯湖畔的一种藤本植物——苏苏的叶片,加上特有的精灵族皇家魔法,折叠成的“采栗鸟”才能采摘,而若是用其他的东西触碰立即就会融化。真是奇怪的生物! “那个……如果我把采栗鸟送给你,你可不可以帮我?” 摩萨懒懒地睁开眼,“唉,小孩子……” 他说着,又开始假寐了。奇怪的是,小家伙这次竟没有大吵大闹,而采栗鸟仍在不知疲倦的工作着。摩萨奇怪的睁开眼,只看到莉莉飞入林中的身影,眼中似乎还闪着泪花。 “……”不是吧,生气了?算了,管她呢,这林子她比我熟多了。可想了想,他还是悄悄的跟去了。 小家伙非常谨慎地在林子里穿着,还不时地看看四周,生怕有人跟着似的。然后不知飞出了多远,来到了一片藤萝前。只见她看了看周围,然后把藤蔓掀起,竟露出一个洞来。她毫不犹豫地飞了进去。 “蓝蓝,对不起,我没用,救不了你,呜呜——” 摩萨循声望去,莉莉正抱着一个巨大的动物哭着。那动物有着一身的蓝色长毛,长长的獠牙露在嘴外,它似乎受了重伤,身上缠着简陋的绷带,可血仍旧渗了出来,流了一地。只见它艰难的眯着眼,轻舔着莉莉脸上的泪珠。要是普通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吓死的,因为这就是排在危害精灵的五大凶兽榜首的雷兽,按血统来看,也可以算是地狱雷兽的近亲了。 雷兽天生的敏锐感官使它发现了入侵者,它立刻挣扎着想站起来,同时从喉咙里发出低吼。 “摩萨叔叔?”莉莉有些吃惊的望着他,同时努力安抚着她的“小”宠物:“别叫,你要乖一点,是朋友哦。” 雷兽不再挣扎,但仍然低吼着,不让摩萨靠近,本能告诉它,眼前这个人,很强,很危险。莉莉紧紧地搂着它的脖子,同时担心地看着摩萨。 “你是想让我救它么?” “你愿意帮我吗?” “你怎么知道我能呢?” “嗯……其实……但是……大家都想杀它,没人会救它,我知道摩萨叔叔不一样的,你一定有办法的。求你了,它真得很乖,它从来没伤过人,它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要它死。呜呜——” “唉,有时我不得不佩服孩子的眼光。”摩萨自言自语,然后对莉莉说,“你现在出去。” “嗯?”莉莉不解的望着他,结果看到的是摩萨一脸的不耐烦。 “谢谢叔叔!”莉莉一下子大叫起来,兴奋地跑出去了。 摩萨向雷兽走去,双眼中透出紫色的光彩,直对上雷兽充满敌意的眼睛。“你很幸福啊!有人这样相信你……”他口中念叨着,轻轻摸着它的皮毛。而此时,雷兽似乎明白了似的,眼中的敌意渐渐消失了,从它的鼻子中传来阵阵哼鸣。 “哼什么哼,在考我的耐性吗?”摩萨突然把脸整起来。于是雷兽乖得像头绵羊,老老实实把肚皮翻了出来。 此时,摩萨才看清了它的伤势——确实很严重。除开交错的抓痕,这才是致命伤:肚皮开了个大口子,肝脏和脾脏都破了,肠子流了出来,更严重的是,作为魔兽生命核心的魔核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几乎将核分成两半了。“伤得这样重,能撑到现在,很难得。因为心中有不舍吗……”摩萨说着,望了望洞外,“我不得不说,你的运气很好呢,我的恢复魔法可不是人人有机会享受的。”只见他闭上了眼,额前隐隐现出一个紫色的火焰标记,“这个程度应该够了吧。”于是,他猛地睁开眼,双瞳已成了深邃的紫色,然后,雷兽的全身浮现出紫色的光点。那些光点迅速穿梭着,仿佛织布一样,于是雷兽的伤口渐渐合拢了,它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自己,然后狠狠地在摩萨脸上舔了一把。“不好意思,用过头了,似乎好得有些过分哩,我该怎么解释呢?有点头疼呀……” 当莉莉见到她的宠物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劲地追问着,因为她相信她妈妈有最强的恢复术,饶是如此,妈妈也不可能这么快把它治好啊。 “嗯,这是秘方,从来不外传的。所以你要保密!” “妈妈也不能说吗?” “如果你想它早点被抓起来的话。我可没那么好心,不会再救第二次的。多少‘鸟儿’也没门!” “不说就不说。不过我知道叔叔是天下最好的人了。妈妈还叫我不要和叔叔在一起,我偏要!” 听到这,摩萨的笑容敛起,他皱了皱眉。“被怀疑了吗?” 第一卷 四大神器 第六章 阴谋!身份暴露(修) 精灵族皇宫的御书房建造在额尔尼斯湖的源头玲珑泉上。翠绿的垂柳的掩映下,汩汩流水从楼下穿过,三三两两的孔雀鱼在其中打闹嬉戏。 清雅的屋内,金色的阳光透过屋檐下倒垂的藤蔓洒落在书桌上,点点亮斑被歌唱着的风儿一吹,径自碎成了千点万滴。 精灵族的女王仍然和往常一样环绕着淡淡的金色光彩,但是她的视线却在回避一样东西——那是一个翡翠色的药瓶。与外观的素雅不同,那里面盛装的是可怖的毒药! “……这是魔族的克星——噬魔草。它对魔族是绝对致命的,但对其他生命没有任何伤害。您可以放心。”尼恩即使是在谈杀人的东西,仍旧挂着和煦的笑容。 但是纯洁的精灵仍旧不太习惯这样的手段,即使是对付自己的敌人。 沉默了片刻,女王才缓缓开口:“……他是有些可疑。那次他虽然救了我,可是也等于救了幽明那个魔头,而且他还是从黑森林来的……可是,就凭这些,这样做好么?” 既然撬开了口,长期从事圣职的尼恩当然懂得如何劝诱。他微微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语速不紧不慢:“只有这些么?可以轻松地从寄主身上赶走幽明,后来又送走了愤怒的嘏滹,这仅仅是巧和么?……神王是仁慈的,如果他不是魔族,自然不会有任何损伤。神用这个办法也是为了不伤及无辜啊。”当然,他没有忘记在句尾稍稍的抒情,而同样的,“仁”,这是永远不能漏掉的旗号。 女王沉默了,一面是几千年来可靠的盟友,一面是夙敌,而且那东西并不会伤及无辜,还有什么理由怀疑呢?女王终于狠下了心: “我相信你,也相信神族。你们一直是我们的盟友。而魔族,是夺去我亲友生命的敌人,我不会对他们手软的。”女王接过了药瓶,将它紧紧握在手中,眼中闪出坚定的光芒。 “但愿神王是对的。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为什么是魔族吧。……可是,一定要这么做么?”他在心中叹息,金色的长发下,一贯平和的脸孔掠过一丝难以觉察的波动。 ※※※ 午餐过后,摩萨像以往一样开始了他的林中漫步。自从神弓祭之后,精灵族对他客气了不少,因此他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在这里游荡了。 手里把玩着采栗鸟,摩萨不禁回味起了今天的菜肴:“因为明天就去龙谷,所以连菜也丰盛了,嗯,‘人间美味’果然名不虚传,比家里又臭又硬的低级魔物强多了啊。龙谷,一定有火龙吧,又能吃到蕾雅的酸溜龙排了了。莎娜已经去找切尔果了,谁让她欠我一个条件呢?也许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咦?” 一丝异味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美梦。那是一股诱人的味道,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清香,但是,如果联想到这里是精灵森林的话……摩萨皱了皱眉:“太不正常了!精灵之都怎么会有这种气味?是我闻错了吗?卡洛在就好了……这家伙,竟然敢喝醉!八大戒律都忘光了!”摩萨一边抱怨着,一边顺着气味走去。 越来越浓了,那清香的古怪也变得明显起来,连采栗鸟也觉察到了,聚在空中盘旋不停。“难道是精灵之血?”虽然是第一次闻到,可是与老头书里描述的一模一样。发生了什么? 一棵棵挂满苔藓的埃奴卡树随着他的快速移动而向身后退去,眼前豁然开朗,但是在一片鲜花妖娆的草坪上,却极不相称地浸透了透明的液体,闪着荧光,正是精灵之血。 而真正让摩萨吃惊的是,在一个倒下的精灵身边,一个人类正在缓缓地归剑入鞘,他的肩上,赫然是有着蓝色弓身的灵之弓! “尼恩!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摩萨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为了你!” “……” “不明白吗?”尼恩缓缓回过头来,露出得意的笑容。 “让我来告诉你!”他说着,猝然发难,那只剑即刻向摩萨刺来。 摩萨侧身避过,一脚顺势下切。虽然没想到尼恩会动手,但他的动作仍然从容不迫,如行云流水一般。 尼恩有备而来,除了心里略有吃惊外,手上的攻击却不见一丝折扣。只见他一跃而起,那把剑立刻当头斩下,凛冽的剑风刮得树叶哗哗作响。口中赞道: “动作很快么。看来你级别不低呀。” “什么?”摩萨吃了一惊,动作略微顿了一下,而就是这么一瞬,这攻击断然避不过去了。“一定要打么?”摩萨意念一闪,有了决定,招式立变。但见他手掌一翻,闪电般捉住了尼恩挥下的手腕。 “你还想隐瞒什么!”尼恩接着他的话,似乎毫不在意。 摩萨突然感到从手腕上传来一股大力,于是也聚力回击。尼恩不进反退,正好借着这一震之力向后跃出,落在三步开外。而那把长剑则被震的凌空飞起,然后“刷”一声扎了下来。摩萨就势接住,直指尼恩。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摩萨瞳中紫芒一闪即逝。 尼恩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缓缓答道:“其实你的气一直隐藏得很好,要不是你动用了魔族特有的暗系恢复术,我还不能确定呢。” “那个难道是你……” “不错,那个伤根本就是我弄的。除了暗系恢复术,它必死无疑。” “难道那孩子会找我也是你……” “不错。” 听到这个答案,摩萨有些失望,“现在,我只有一点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这样做呢?” “你马上就知道了!” 尼恩话音刚落,一道金光砸了过来,摩萨手中一震,长剑颤抖着发出一阵龙吟,而那罪魁——一个光球则被剑的力道震偏,射入一旁的树丛中,砸出一个坑来。鸟雀惊飞了一片,树叶簌簌的落了一地。 “蕾雅?”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也是他叫来的? 阴谋!摩萨了然地望了尼恩一眼。那家伙一脸笑意。 “你想干什么?你为什么不敢看我!”金发的少女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惨况,还有沾着精灵之血的长剑,而那把剑,现在正指着她前世的哥哥。 一切与尼恩的怀疑一样,不过她还是不相信他们说的话。那个呆呆的家伙,怎么可能会去杀人!怎么可能是邪恶的魔族? “回答我,这是不是你做的!”她急冲冲的跑了过来,焦急的问道。 摩萨转过脸来,正看见蕾雅着急的样子。 她在为他担心?她在为他着急?她相信他不会做这种事! 摩萨心里乐滋滋的。 这嫁祸的水平也太老套了吧。只要他一句话,一切谎言就会被拆穿了,还真是低劣的阴谋啊。 可是,他嘴巴一张,竟感到喉咙一阵发甜,眼前一阵眩晕。 一口血涌了出来,“啪”一声砸在翠绿的草丛中,黑色的血!!同时,他脚下一阵踉跄,竟跪倒在地。 该死,太大意了!摩萨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竟然中毒了! “你怎么了?”看到他痛苦的样子,蕾雅关心的问道,伸手想扶住他,可手才伸到一半却硬生生地停住了。 “黑色?魔族?他们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会这样!……你一直在骗我?”蕾雅怔怔地站在原地,第一次,活泼的女孩泪流满面。 虽然对他的什么都不了解,可没来由地,自己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他,那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让她有勇气面对一切关于他的谣言,可是,这一次,她的直觉出错了吗?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你回答我呀!这不是真的……我不要相信这一切。”她极力想否认,可是她不管看多少遍,那血都是黑色,不变的黑色! 摩萨缓缓抬起头,看见的是金发少女受伤的眼神,看到的是她流着泪却宁愿被那个尼恩捆在怀里哭泣。 不是这样的!摩萨好想冲上去,把她从那个混蛋的怀里拉出来,告诉他谁才是真正的凶手。可是,这能改变他是魔族的事实吗,她会选择相信一个一无所知而且隐瞒了她的男人吗? 该死! 这可恶的阴谋! 摩萨低咒。 可是,为什么会中毒呢?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呢?不会是今天的宴席吧……不过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她,果然恨魔族! 他不情愿的做出了结论,正因为早知道会是这样才隐瞒到现在,可是没想到,竟然会这样被人利用! 人类真是记仇的动物啊。不过,那件事不是已经过去2800年了吗……尼恩,这就是你的目的吗?为了再加把火,还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你是怕精灵女王大发善心,怕仅凭‘魔族’这两个字还不够分量么? 人类里,还真有些卑鄙的家伙呢,不愧是神的信徒啊。 他抬起了头,发现尼恩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竟然在回避他的目光。 假惺惺! 蕾雅几乎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全部的重量交给了尼恩。蓝色的眸子一片混浊,充满了矛盾与无助,泪水打湿了满脸。 看着这样的她,摩萨的心里竟有一丝不忍。还是不能适应人类的眼泪么? “……”他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再次被打断了。 “神果然是公正的!”仿佛早已计划好了,就像排得烂熟的剧本,女王威严的声音非常准时的传来,同时,几十名健壮的精灵族战士把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 “魔族,你闯入了神圣的领地,杀害了我的同胞。你希望我们怎么处置你呢?”虽然仍是一贯和煦的语音,但其中的愤怒隐隐透了出来。 “王,对于卑鄙的魔族,不应给他选择的机会。杀了他!”一个年纪稍长的精灵叫道。 “杀了他!”“杀了他!”“为同伴报仇!”“王下令吧!”周围响成一片。 “你也看到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女王的身上仍然笼罩着圣洁的金光,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一点温度。 “终于该我说话了吗?”摩萨捕捉到了蕾雅眼中的一丝期盼,于是他擦掉了嘴角的血丝,站了起来。 “他还能站起来?”摩萨从众人的眼中读出了惊奇。 “如果我现在说,那些都不是我做的,有人信么?”他的话声音并不小,但是他的眼睛里却只有蕾雅一人。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蕾雅张了张嘴,几次欲言又止,而她最后的“我……”还没发出,却看见摩萨的眼睛移向了别处。人群中,一支金箭呼啸而来。她心里一紧,剩下的话就此打断。 “砰”的一声,虽不是轰轰烈烈的巨响,但却是一颗投进湖里的石子。 一支箭钉到了树上,一个精灵战士狠狠地盯着摩萨,“谁会相信你的谎言!”说着,他又搭上一支箭。 摩萨拍了拍弹开箭的手,笑道:“就等不及了么?”眼睛扫过那一双双愤怒的眼,最后在蕾雅身上停了一小会儿就迅速的转开了。 但是蕾雅看见了,那里面的失望。不知怎的,心里竟隐隐作痛。 “他不是骗了我吗?为什么还要为他伤心?”她问自己。外面发生的事情则与她毫不相干了…… “……一只手指就挡偏了我族的破魔箭,他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这次惹上了了不得的敌人了吗?看来还是要用那个了。”女王眉头紧锁,旋即下令:“你们退下!”然后把头转向尼恩、蕾雅,微微点了一下头。 “开始吧!”一个声音在蕾雅脑海中想起,把她的意识从一团乱麻中揪了出来。她一回神,看见了女王的期待。 蕾雅摇着头,一步步向后退去,结果碰到了身后围观的精灵族人。看到他们眼中的愤怒和对自己的期盼。 “不要被他伪善的面具迷惑了,我的孩子。”女王的声音轻轻在她脑海里响起。 “可是,真的是伪善吗?”她想问,但喉咙已经梗塞了。她想看他的眼睛,她想问他,可是他视而不见。他只是和以前一样微笑着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行动,像在看与己无关的人演戏一样。但是,他的眼神好冷,她找不到里面的温暖了。 “忘了叫你来的目的了吗,不要再犹豫了,虽然善良是一种美德,但是对敌人的善良却是对同胞的残忍。别忘了你的使命啊,我可爱的妹妹!”又是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着。尼恩和女王的身上已缓缓发出了金色的光芒。 咬咬牙,她终于举起幻之杖,开始了吟唱:“光明的神坻啊,回应我的请求吧!圣光之结界!”可是她的心却在大喊——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随着吟唱的响起,幻之杖放出了两道金光,直投向尼恩和女王,三人形成犄角之势。接着,一个金色的半圆光罩把摩萨罩在了里面。同时,摩萨也感到了一股压力,似乎想轧干他的力量似地,使他不能动弹。 “你们早计划好了么。你也终于狠下心了!我们之间的信赖只是到此了么?”他这次望向了笼罩在金光中的恍如女神般的身影,几乎与心中的另一个影像重合了。“你们很像啊……” 她看到了,他眸子里的悲伤,仿佛存在了几千年。她的心不由得揪痛起来,眼前竟然一瞬间模糊了。 我怎么了? 她找不到答案。 “……你不要妄图挣脱,你自身的防御结界已经失去作用,魔族精通的空间魔法也没用了,我不会让你像幽明一样逃第二次的。因为光的魔法力是你们暗黑力量的克星!”女王举起了她的金弓,金色逐渐加强,她毫不留情的吐出了几个字:“终——级——破——魔——箭!”不愧是女王,比上次莎娜使时强了好几倍。 “不要——”蕾雅的心里突然一紧,脱口就喊了出来,于是金色的结界瞬间一暗。 “不好!”意识到魔族可能乘这个空挡逃脱,搭弦的手一松…… “不要伤害叔叔!”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接着,一团娇小的白影挡在了摩萨面前,她的手上是一只采栗鸟。原来是这只送给摩萨的小鸟传递的消息。 “莉莉——”女王大叫起来,可是手中箭早已离弦而去,直奔莉莉!众多“高手”相距太远,都只能眼睁睁地看这箭直飞过去。 一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扩散开来,每个人都机灵灵的一哆嗦。 只见一团紫光如同潮水一般从结界的金光中涌出,把女孩包了进去,金箭随后没入其中。“轰”一声巨响,所有的光被炸成了碎片,一个被淡淡紫光包围的身影在光幕中隐隐约约的显露出来。 满头的长发无风自动,那对眼睛,闪着逼人的紫光!但只是一瞬,人影就消失了。 莉莉,愣愣地站在她刚才的地方,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莉莉,没事?”女王的眼中有一些欣喜,还有一些茫然,“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他到底想干什么……” 尼恩的眉头打成了一个结。“用暗黑之力破了圣光结界和破魔箭,还毫发无伤,中了毒却直到现在还能维持人类的外形,好可怕的力量!神王,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和他成为敌人呢?因为他是魔族,还是你隐瞒了什么呢?”尼恩抬起头,望着天空。 “摩萨……”蕾雅在心里轻轻的叫着,一抬头,却只能看见那次元的涟漪,一圈圈收拢。 “你等等——”蕾雅追了过去,可是却扑了个空。他就这么走了,留下的只有被刚刚的爆炸夷平的秃地。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回答我啊!”蕾雅愤愤地喊着,喊到后来,居然泪流满面。 “哥,他会死吗?”沉默了片刻,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滑了出来。 尼恩有些吃惊的看着她,在他的印象中,这似乎是她这一世以来第一次叫他“哥”。是为了那个魔族?难道这傻丫头她真的…… “不知道!”尼恩不负责任的丢下句话,转身欲走。 “不对!你知道的!”她说着冲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胳膊,“你有解药的吧,给我!” “我,没有!” “你现在还坚持?要不是你说我的前世是个什么什么女神,我才不来呢。我现在才不要管什么魔啊,神的。我刚才已经感受到了,那种永远也见不到他了的感觉。我不要这样!!!”她含着泪,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串,“拿来,就算你前世是我的哥哥也不能赖!” 尼恩默不作声,只是转过身,大步向驻地走去。 “你等等!” 话音一止,他的身形顿住了,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没用的,这是神王的意思。这种药是除魔界的珍藏,只有一流的除魔者才知道解法……” “除魔者?可是他是魔族啊,谁会为魔族解毒呢?”想到这,蕾雅再也忍不住了:“你骗人!他不会有事的……”视线再次变的模糊,她直向树林中跑去。一片败叶飘落下来,砸在她的脸上,落在她的手心。 “真的没救了吗……” 第一卷 四大神器 第七章 初露魔剑气 幸亏走得快,真想杀人,差点抑制不住那股气。不过这毒药还真厉害,才用一次紫晶屏蔽就只剩下这么点魔力了,回去一定找老二研究研究。啊?不是吧,空间魔法也用不了啦?外面是哪呀…… ****** 这是一个山谷,阴云密布。地上有四具尸体,一具是一个中年男子,身上的轻便铠甲已满是血污,每一道裂痕都是被利爪划破的,但他的致命伤却在背后,护身的背甲已被击穿,整根脊柱被击得粉碎。在他的四周散布着三具尸体,但他们显然不是人类,青绿的身躯,瘦长的四肢,头、肩上的剑形齿、手上的长爪都沾满了殷红的血,他们都是一击毙命的,仔细看可以发现,他们每个的脖子上都有一道划痕,地上则是一滩滩黑血。 “不错呢,不愧是银狼,这么快就干掉了我三个手下。”银发男子眯起紫色的双眼,微微笑着,同时用一块白色的手帕擦去爪上的红色血迹。 站在他对面的,是有着白金色长发的俊美男子,不过他现在已有些狼狈了。他的右肩上着了一击,鲜血顺着手臂流到了长剑上,和上面的黑色血迹混在了一起。他倚在树干上,吁吁地喘着:“哼,幽明,你们魔族只会这些偷袭的卑鄙手段么。” “是吗,原来你们人类只是嘴巴厉害呀,不愧是‘文明’的种族。哈哈,肮脏而卑贱的人类啊,受死吧!”只见幽明张开右手,一个血色的气团立刻结成…… “光之精灵,回应我的召唤,赐予我压倒黑暗的力量,真空光明斩!”明举起手中的长剑,向前挥出,金色的光能夹带着银色的斗气形成剑形直射而出,迅速与投射而来的血色气团相遇。两种能量在空中僵持着。风形成了漩涡,能量的碎屑不时地爆散开来,四周瞬时夷为平地。渐渐,明的额上已经见汗。“该死,头开始晕了,流血过多了么。”血色气团开始逼近。 “要结束了吗?”幽明看着四周渐渐扭曲的空间,得意地笑道。 “啊——”从扭曲的空间中突然掉出来一个物体,正砸在幽明身上。于是,血色气团在一瞬间无影无踪,金芒失去了阻力,径直射过来。只见那个物体向下一倒,金芒从它上方呼啸而过。随着一声轰响,后面的山头没影了。 “哎呀,明,好久不见,一见面就这样欢迎我呀。”那个东西说话了。明用力撑住虚弱的身体,定睛看去,才发现那竟是个人。 “摩萨,你这家伙怎么还没死?!”下面的幽明不耐烦的吼道,同时一爪抓去。 摩萨肯定不会坐着让他抓,立刻一蹦三尺高,落到了明的身旁。“嘿,你怎么和这只臭虫这么有缘那?” “你就是摩萨啊……”话一说完,明就歪在摩萨身上了。“喂,你醒醒啊。每次都丢给我一个烂摊子!”摩萨抱怨着,“今天的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呢。” “哼,你竟敢骂我。不过,就算你没死,也没多少气了。这次,干脆让我送你回地狱去吧。”幽明这次笑得露出了他引以为豪的洁白牙齿,并咬得嗞嗞作响。“你总是坏我的好事,唉,可是一想到我族少得可怜的人口,就这样结果了你,我好心疼啊!”他笑得更开心了,以至于为了维持他俊美的脸型,五官都挤得有些变形。 “好恶心,我有一种杀虫的欲望!”摩萨缓缓站直了身子,头发开始由黑色转为银色。 “你现在才变身,太晚了,以噬魔草的毒性,你还能做什么呢。乖乖回家去吧。” “你似乎知道不少呢,事情好像越来越有趣了。也许我应该弄得更清楚一些,但我已经等不及了!”于是,摩萨不再压制体内的那股力量,深紫色的剑气透体而出。接着,他额上的火焰标记变得清晰,这时,紫色的剑气由散改聚,向摩萨的右手流去,渐渐凝成一把长剑的形状,闪着深邃的紫光。 “凝气成剑有什么稀奇,这只是吓唬人类的把戏。不过你现在还有这个能力倒是很难的哟。我会给你个光辉的死法。”但是从那支剑上隐隐透出一种令人生寒的气息让幽明不得不佩服,如果是别人,定会要求一次公平的决斗。可你偏偏是妨碍我的人。只是有些奇怪,那剑气似乎很熟悉呢。 “在你身上试剑,不知道会怎么样呢。”现在的摩萨仿佛变了一个人,脸上是阴沉的笑容,紫色的双曈中满是杀气。只见他把剑一挥,一道紫色的剑气形成扇状向幽明直劈过去,速度之快,竟使幽明连聚气的工夫也没有。但幽明决不会坐以待毙,只听啪的一响,幽明飞速向上,竟射出了剑气的范围,他的背后,一对黑色的羽翼扑扑的扇着。 “好险,幸亏把翼张开了。真没想到,那把剑这么厉害!”幽明喘了口气,喃喃念了什么,然后手中红光一闪,多了一杆形式怪异的鲜红长枪,“竟然逼我用兵器,你是千年来的第一个呢。不过这也意味着,你的死期到了!”他话音一落,长枪就刺了过来,血红色的斗气顿时射出。 不过摩萨也不急,只是把剑挡在前面,红色的斗气仿佛遇到了一堵墙似的散逸开来,接着,两支兵器相撞,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 “魔兵谱上排名第二的血精也不过如此。” “什么,竟然有这么坚硬的实体!”幽明不敢相信的看去,透过渐渐淡去的红色斗气,他看到了紫黑色的剑身,上面,印着一个紫色的火焰标记。 “什么?修曼斯!” “修曼斯?”好熟悉的名字,好象在那里听过呢。突然,摩萨感到一股血气袭来,立即闪身,但还是被划破了手臂,黑色的血立刻喷涌而出。 “哼哼,现在还有工夫发楞啊。不过,如果你告诉我这把剑从哪来的,也许我会留你全尸哦。”幽明一边说一边再次携枪刺来。但他立刻呆住了:“什么?” 只见摩萨将剑在伤口一抹,血立刻止住了。接着,他双手握剑,在身前划了一个圈,于是四周的所有能量开始汇聚,而那把剑好像一个无底洞,吸食着一切。幽明感到自己仿佛在风暴中央,他努力扇着双翼,想挣脱那股力量,可是自身的力量仍在快速流失。 “你激怒我了。”摩萨的声音变得空洞,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似的。他缓缓将剑尖对准幽明。一股充满死气的剑气迸射出来,于是一瞬间,山林变色,百兽无声。 “什么?灭世剑法!你怎么会……难道你是……啊——”幽明只觉得浑身的气息都被锁定了,一点力道也提不起来,他的身形立刻被如涛的剑气淹没。 摩萨身上的杀气渐渐消失,手中的剑也仿佛被身体吸收了似的消失不见。他的曈色和发色也恢复成以往的乌黑。“奇怪,好像没有碰到就消失了。逃走了么?不可能呀。”他的身体突然一颤,地上又多了一滩血。“又发作了一次,不知可以撑多久呢。不过那股力量很奇怪呀,似乎不受影响呢,仿佛与生俱来的。”他看了看已成死地的山谷,不,它已不是谷了,因为山都成了平地。“确实很可怕呢,难怪老头不让我用,老头似乎瞒了我很多东西呢。不过修曼斯是什么,灭世剑法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刚刚没有留下他,只想杀戮呢?”看了一昏睡中的明,“怎么处理你呢,真是麻烦!”摩萨用脚捅了他两下:“喂,你醒醒啊,你说说怎么办啊!”该死,像头死猪似的,偏偏我现在是一点点恢复魔法都使不出来,难道让我去弄你们人类的药不成。伤脑筋啊…… ****** “吁——”把明放到床上,回到自己的房间,摩萨终于大大的松了口气。“那只臭虫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会藏到旅馆里来,我现在可没力气和他周旋了。不过好像只有我会这么苯了,现在这个时候还跑到人群中来。不过在这里,至少他是安全的,总不能扔下他不管吧。唉,我真是天下第一大好人!哦不,是魔!”只听“噗”的一声,地上多了一滩血。“又来了。”摩萨嘀咕着擦干血迹,站起身来,“现在的问题是,要用什么来对付我的胃呢?”说着掏出一个紫晶核,他的脸上又有了笑容,“好在我带得多,一定要大吃一顿!”走出房间,看了明一眼,“哦,对了,还有那家伙的药。真麻烦!” ****** “似乎有股香味呢,是哪里呢?啊,看见了,看清了……那是??”明努力睁开眼,结果吓了一跳。在他的面前是半根香肠,香肠的另一头被一根绳子拴着挂在屋梁上。香油在肠子上闪着金光,真诱人哪。“被人救了么?是个有趣的家伙呢。”明止不住好奇,向一旁望去,于是他看到了一张小方桌,桌子上摆着三个盘子,一个几乎是空的,只有一点油迹;一个还算好,有一个鱼头,可是身子没有了;第三个装的最满了——一盘子的鸡骨头。他继续转动他的头,终于在桌边上发现了一个人,他穿着流浪者中最流行的青灰色短装,背上罩着一块黑色的小披肩,他爬在桌上,似乎睡着了,一头黑色的长发垂了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是摩萨吧,又救了我一次啊。”明缓缓收回目光,结果又看到了那半根香肠。这才发现,他饿了,不过他还是保持着绅士的风度,微微一笑,然后一口咬下去…… “啊,我就知道你会对它有兴趣。我始终相信它会让你早日醒过来。”接着呵呵的笑声,救人还真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啊。 摩萨,真不知他怎么这时候醒了。不过虽然他的声音充满活力,明还是觉得他的脸色不太好。明一边想着一边把香肠塞进嘴里,这才发现自己满嘴满手都是油,看来从小受的贵族教育全费了。忍不住,自己也笑起来。 “唉,你也真是的,竟然一直都不碰它一下,过了今天可就没你的份了。三天啊,你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你要是昨天醒来还可以吃到整个的呢。” “这么说,我睡了三天?”明不敢相信的念着,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用右手吃东西,而右肩上的伤早已包扎好,而且上过了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身体还没有恢复,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这么说,这三天都是你在照顾我?” “你别以为我闲着没事。喏,这是你欠我的,我可记了帐的。”摩萨说着翻出一张纸,拿给他看。“看好了,这是医药费720,劳务费183,伙食费824,打个折,就算1700个金币好了。” “……”真是见风涨价,才睡三天,物价就贵到如此地步了么,半根香肠竟值824个金币???不过灾难似乎还没有结束。摩萨的话还没有说完。 “其实呢,金钱这个东西太不实际了,既不能吃又不能穿,而且你一时也拿不出来,还是换算成美食更实在。这样吧,今后每顿该你请客,直到还清为止,怎么样?”啊,剩下的几天我一定会过得很充实吧。摩萨得意的笑着,可没有人看见他眼眸深处的一缕悲伤。 明只是狐疑地点了下头,奇怪的人啊。 第一卷 四大神器 第八章 是敌是友 “明这家伙,才刚有点力气就嚷着要还债,还要亲自下厨!看不出啊,这家伙还会做菜?……大夫说这是最后一瓶药了,换过就没事了。我是不是也该离开了呢?”摩萨在路上走着,手中握着一个药瓶,“还是尝了那家伙做的东西再说!”摩萨一边想一边加快步伐,眼看着已到了房门口了,突然,他脸色一变:“该死,这时候!”只见他一咬牙,一头撞进自己房里…… 明不耐烦地坐在桌边,看着桌上的美味。“这门手艺原本是送给心爱的人的,结果竟用来还债了,唉,你真有口福,谁让我欠你呢。不过这家伙不是回来了吗,还把门撞得这么响。摩萨,你在磨蹭什么?这么不给面子!”明嘀咕着,站起身来,向隔壁走去…… 看着地上的黑色血迹,摩萨使劲抓着自己的胸口,强忍着钻心的痛苦。“已经侵入核了吗,这么快,连维持人类外形的魔力也消失了么?”他焦急地看着自己的黑色长发由发稍开始转为银色,心中发疯的喊着:“明,你千万别过来啊——” “奇怪,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那刚才的声音是……”明站在摩萨的房门口,皱了皱眉,“难道……出事了?!”明赶紧把门撞开,冲了进去。 “摩萨——”可是没有人回答他,只是在地上有一滩黑色的血迹。“魔族?找到这里来了?”明这一惊可吃得不小,怎么说自己也曾是A区的总长,作为一个有经验的除魔者,他立刻得出结论:有魔族,而且还带了伤,说不定是摩萨地杰作呢,那摩萨呢?他立刻环顾四周,有淡淡的魔族气息,还没走么,隐藏的不错啊。突然,从窗帘的后面飘出一缕银色的发丝,虽然只是极细的一缕,但也逃不过明的双眼。“哈,看你往哪藏!”明心中想着,手指上的银戒一闪,一道剑光立刻向窗帘刺去。突然,窗帘被掀起,明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银光立刻向窗口射去。 “好快,想逃么?”只见明左手抛出一个东西,一道金色的壁挡在了窗前,“专制魔族的困魔墙,你绝对出不去!” 果然,银影一触到它立刻折回,却是直冲大门而去。 “还不死心么?”明返身就赶,但那道银光突然一颤,仿佛是伤势发作,速度顿减,明立刻赶上,把他逼向了墙角。于是“刷”的一声,长剑架到了他的脖子上,银色终于停下来了。明这才看清他的背影:最显眼的是一头披散开的长发,直达腰际,耀眼的银色如同倾泻而下的瀑布,显出他的身份——至少是个上位,弄不好是皇族什么的。不过很奇怪,他的气息非常弱,看来伤的不轻,更奇怪的是,他竟然穿的是人类的流浪装,这显然与极重地位的魔族的性格不符。但真正让明在意的是,那竟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摩萨的衣服! 明已经无法冷静了,“说!摩萨在哪里!”他几乎是用吼的,手中的长剑也随之收紧,于是,一线黑色的血液顺着剑身流了下来。 前面的魔族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转过头来。那是一张典型的魔族脸孔,精致的五官仿佛用大理石雕刻而成,隐隐透出一股王者的气息,但那对深紫色的眸子中却饱含着痛苦的挣扎。 那一刻,明的剑松了下来,他只觉得浑身乏力。那明明是从未见过的面孔,可是那脸型,那神采,每一样都那样熟悉…… “你是摩萨?”明不愿这是真的,可他知道,他绝对不会认错,尤其是他,他早已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兄弟啊。 “对不起……”熟悉的声音在明的耳畔响起,接着,他看到他吐出了一口血,黑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然后,紫色的眼眸黯淡了下去,缓缓闭上了,摩萨的身体开始顺着墙壁下滑。 本能的,明一把将他扶住,这才看到了他手中紧握的药瓶。 “你这个笨蛋!”不知是在骂他还是在骂自己,明的眼中有了水气。 “兄弟,你一定会没事的。”明说着,一把把他搂紧。“我的债还没还呢。”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微笑,不过比哭还难看。 “啪”一滴泪珠落下来,融入了地上的血液。 第一卷 四大神器 第九章梦里梦外 “王,是你么?那他是谁,他为什么会灭世剑法?” “哼,那是修曼斯,竟然乘我被封逃跑了。要不是我现在是灵体,怎会让他嚣张!” “这么说王没有转生,王还是我族最伟大的王啊!” “你竟然会相信那家伙的鬼话!我是毁灭之主,怎么会和‘生’这种字眼扯上关系!” “不管怎么说,是您救了我。”幽明感动得热泪盈眶,一向残酷的王竟会在自己只是灵体的情况下顾及部下的性命,王变了呢。 “是吗,我救了你?哈哈哈哈,那是因为你这可以变化的身体非常的适合我啊,哈哈哈哈……” “什么?不要!王!啊——”随着紫色的灵魂的侵入,幽明的身体开始变化了…… “哼,你高兴不了多久的,我会找到让你回来的办法的,修曼斯……”虽然是幽明的衣着,但那张脸已改变了,浑身的气势和之前浑然不同。这个男人,和封在次元中、之后化为灰烬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他的两眼闪着逼人的精光,嘴角是一抹残忍的微笑,全身都笼罩在黑色的气息中,俨然一个灭世的魔星! ※※※ “修曼斯,和我定契约吧。我是唯一可以带你离开这里的人。” 谁?在和我说话吗? “我知道你早已厌倦了这里的生活,所以你才会先后失踪三次吧。可是现在你是出不去了,圣专门下的结界我也破不了。不过我可以利用在这里守护的职务之便带你出去。” “还在犹豫吗,如果不定契约,我无法靠近你的,我怎么带你出去呢。如果被发现就走不了了,你不要后悔!” “灭,你逃不出圣的手心的。竟然想背叛他,真是幼稚!”什么,这是我的声音? “修曼斯,上回给你的意识团还记得吗?那是从x次元收集来的,很迷人吧,那里绝对不比这里差。那是创创造的,创就是圣的那个宝贝弟弟啊,圣答应过他,5万年内不会入侵,那里会有自由的。” “还不能决定吗?生马上就来换班了,他可能一千年也不会和你说一句话。他在这守着还不把你闷死。” 那个声音——我的声音再次响起了:“好吧,不过只用完成契约的上半部就够了。”然后,一种液体滴在了我的身上,而我也用我的能量在他的灵魂上留下了一个记号,接着,我钻进了他的意识体中。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可为什么我觉的是理所当然? 变了,变了,周围的能量变得很强,可以感觉到是三个意识体,但并不像刚才的地方让我感到压抑,到结界的边缘了么? “快,给我你的力量,我们被发现了!”是灭的声音,他的意识有明显的波动。 “灭,不要顽抗了,你以一敌三是没有胜算的,惊动了圣大人就不好了。” “灭,只要你把修曼斯交出来,我会在圣面前说说好话,怎么说我们也是兄弟一场。” “生,别和他废话,连我族权力之剑都敢偷,还有什么好说的!” 突然,双方的能量都迅速提升,接着是能量的冲撞,然后,灭的能量弱了很多,他的意识中显出了痛苦——灭受伤了。 “修曼斯,快完成契约,没有你的力量是胜不了的。你还在等什么?” 不要,我恨契约,它总让我想起自己是个物品,它总是限制我的自由。 “修曼斯,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哈,我真是个笨蛋,你回去了还是被人贡起来的权剑,而我呢?我竟然天真的认为你是有思想的,鬼才相信你渴望自由!” 我感到很伤心,真的是我错了吗,我不该怀疑他的用心吗?好吧,为了自由,我第二次和“人”定契约。“我答应你……” ※※※ “修曼斯,想起来了么?” 谁,这是哪里,好黑。刚才怎么回事?不,我不是修曼斯,不是! “修曼斯,该回来了,不要忘了契约。” 契约,又是契约?你是谁,你认识我? “真的不记得了吗?还是不愿想起来呢,以前的事?我就是灭啊,你真正的身份是……” “摩萨!” ※※※ “摩萨,摩萨,你终于醒了。” “是梦么?明?你怎么在这?我还回活着?!”摩萨不敢相信地检察自己,头发,还是银色,而且更可气的是,一直藏的好好的黑色羽翼竟然就在背后。而且明就在面前,微笑地看着自己。 “因为你中毒太深,所以魔力要过些日子才能恢复,不过你已经没有危险了。” “什么?你给我解了毒?” “不错,曾为A区总管,统领115位除魔好手,这点事都办不了?” “老天,我竟然一直和一个除魔者呆在一起!” “先别吃惊,现在我要讨论一下债务问题……”明现在一点也不像个绅士,到更像个奸商。 “这样吧,你欠我的减半好了。”摩萨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 明哭笑不得:“你的命就那么不值钱,早知道还不如让你死了算了。” “没有美食的生命是索然无味的啊。”摩萨又把他的美食之道搬出来了,还有什么“人为财死,魔为食亡”,“我不为食,天诛地灭”之类的。 “算了,讨价还价我不在行,一半就一半。但是你也得让一步。” 天啊,真是遇人不淑,原来明是这样的人啊…… “别苦着脸啦。其实我这几天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比如说,你的羽翼竟是用魔法藏起来的。我一直觉得奇怪,有的书上说高等魔族的翅是肉翅,有的说是羽翅,我曾问过恩师,他说,‘用你的眼睛去看吧’,结果我见过的魔族都没翅。”明的眼中有兴奋的光彩,和摩萨看见美食的样子差不多。 “还有,我第一次发现魔族的血液那么迷人,竟然是透明的,还有紫色的荧光!” “那是最高贵的血统。”摩萨不耐烦地说,“等等,你以前以为是什么颜色?” “当然是黑色。” “什么,你竟然认为是肮脏的黑色!”摩萨显然有些气愤,眼中开始冒火。 “生气了?看来我又证实了一件事:魔族最恨别人侮辱自己的血统。而且我还发现,你的血液中似乎有什么成份,使它一见空气就变了颜色。我还要研究研究。” “有没有搞错,我竟会碰见这种家伙,他到底是干什么的。我怎么觉得他看我的样子就想像我那三哥看到机器的样子。”摩萨想到这,只觉得一阵发寒。 “你看出来了吧。其实我在黑森林最主要工作就是研究魔族,所以我对魔族是很清楚的。知道地狱四大魔王中的老三天创星吧,据说我们这只有贵族才用得起的传呼石最早就是他的发明,就是你手上那玩艺了。” “这你都知道?” “不只呢,我还知排在第一名的是天杀星,向来以武艺高超、骁勇善战出名,在魔王易位中为洛博基斯立下了汗马功劳;排在第二的是天毒星,制毒解毒是地狱一绝,是除魔界最关注的一个!最没出息的就是老四了,人称天吃星,除了吃,似乎到现在为止没有什么建树。” “名声有这么糟吗?” “而且我还知道他的名字是罗刹,和摩萨发音很像呢。老弟,不会就是你吧。” 穿梆了! “所以,我要你让一步就是:和我去黑森林吧,你会是我最好的研究伙伴。” “我看是最好的实验对象!” “这也是为你好,现在你不能隐藏身份,只有跟着我了。”明像拣到宝似的,全没了贵族形像。 “……” ※※※ “杀!杀杀!”是我脑中唯一的思想,我的身体穿过一个个躯体。数不清的能量与我碰撞,然后被我吸收。力量变得越来越强,意识越来越简单,一个个灵魂被我击散。 直到最后,我穿过了一个身体,炽热的血从我身畔流过,然后我触到了她的灵魂,我突然清醒了:“怎么会是她?她怎么在这里?她竟也是神族的一员?为什么会这样?” “是修曼斯吗?原来你是他呀。”那个灵魂起了波动。 “不,不要,我不要你消失——” 啊,好可怕的梦!摩萨出了一身冷汗。很奇怪,为什么最近老作这种梦呢,在梦里的那个“我”好像不是魔族,他什么也看不见,那种感觉好可怕,仿佛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她是谁,修曼斯又是谁?咦,明呢?明和谁在吵呢? “不,我不会去的,明天我就回黑森林了。”明的声音,很坚决。 “你真的不去?这次中选的一共才10人,我们工会就你一个,这不仅是你个人的事,还关系着工会的声誉,而且这更是决定大陆命运的事情。明,拒绝不像你的性格,你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是女人的声音,可每个字都斩钉截铁。 “你不要乱猜,我只是厌倦了。”明的声音很低。 “看来你已经决定了。我会传达给会长的。” 到底是谁呢?摩萨赶紧凑到门缝看了一眼,只看到消失的红影。“走的真快。” 突然门开了,然后一只手把他的头按了进来。“老弟,跑门口来干嘛?小心被人看见。” 又是明那家伙。“谁是你老弟,怎么说我也有1300岁了。” “是吗,你到人间还没一年,我可是足足呆了25年了。而且你这模样,顶多20岁,难道叫我叫你大哥?真是好心没好报!”明突然发现摩萨脸上的笑容没有了。“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事瞒我?”摩萨以少有的认真语气问道。 “你……都听到了?”不会吧,我出去时他还睡得那么香。更何况那张邀请我已经毁了呀。 “你其实很想去吧。”摩萨自顾自的说着。 “没有这回事,现在我哪也不去,不是说好了明天去黑森林吗?你赖不掉的。”你是在试我吧。虽然被你说中了,可是我又怎么能丢下你呢。 “真要去啊?不行,我不去,大不了把债一笔勾销,我才不要做你的实验动物!”明,就算你生气也好,我不要你放弃你想做的事,那一定是件重要的事。 “摩萨,你听着!”明脸上的笑容没有了,“你真得以为我是为了做研究吗?!好,我现在就把一切和你说清楚!” 明真的生气了。 “本来自从A区失踪后我就成了闲人,所以就回冒险工会了,希望能查出点什么来,没想到找到那只溟虫才知道他竟是幽明,结果我失去了一个兄弟,但同时也遇到了你,后面的事不说你也知道。其实送你去黑森林是唯一的选择。我看过了,你的传呼石被你自己封住了,现在你没有魔法力,既不能回去,也不能叫人来接你,而且身为一个除魔者,我也不能允许再来一个魔族,而你只要一出门就会出大乱子,只有去那里休养。这个镇有直通黑森林的魔法阵,手续已经办好了,明天就可以走了,凭我的身份证明没有人会过问,我打算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恢复。你知道吗,我不想再失去一个兄弟!” 摩萨现在一句话一说不出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明这几天竟然为他考虑了这么多。 “好了,你什么也不用说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这几句话明说得很平静,却给人无法质疑的感觉。 ****** “修曼斯,回来吧,回来吧,否则你会后悔的。回来吧,回来吧……” “吁吁”又是那个梦,还有,好像在西边,有什么在呼唤我。西边,是哪里?嗯?外面好吵,很重的血腥,还有——魔族! “砰”门被重重的踢开,明慌张地冲了进来,抛给摩萨一件黑袍。“快,穿上,我们离开这儿。” “怎么了?”摩萨一边把袍子罩在身上一边问。 “我们快走,是魔族!”明就这样喊着,压根不觉得身边就有一位。 跟着明冲出了房间,外面已成了修罗场,连从地狱出来的摩萨都吃了一惊。 长着长爪和獠牙的翼魔在天上飞来飞去,不时喷出一个个火球。夜空明如白昼,地上已成了火海,到处是倒塌的房屋和惊慌的人群。飞舞的爪痕,四溅的鲜血,撕心裂肺的惨叫,还有恶魔的狂笑,这昔日平和的小镇完全变成了翼魔的猎场。 “这些败类!”摩萨的眼中闪着紫光。 “快走,他们太多,我们不是对手。”明的眼前又浮现出山谷中他的兄弟被魔族围攻至死的场景,他强忍着心中的悲愤,拉着摩萨一路狂奔。 ****** “哥哥,走啊,别管我……”女孩用尽气力哭喊着。 “不,不要!你这个坏蛋,放开我妹妹!”蓝发少年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双手大剑对着翼魔大砍着,可是翼魔只用他的翼就轻轻挡开了。“嘿嘿,小东西,还是个剑士,有点力气。不过你是在给我抓痒吗,哈哈哈哈,等我享用完你妹妹再来处置你。啊,好久没尝过这么嫩的肉了。”翼魔说着就向女孩的脖子咬去…… “什么?”翼魔难以置信的看着露出胸前的剑尖,上面竟泛着蓝光。“魔法剑?怎么可能?” “#$%^^&*!!!!”数十只翼魔发现了异样,怪叫着冲了过来,也许是没有想到这个偏僻的地方还有人敢反抗吧。 少年费力地拔出了剑,看来刚才那一击耗了不少气力。他把妹妹紧紧搂在怀里,怒视着这些恶魔。“爸爸,妈妈,鹰儿没用,不能为你们报仇了……” “刷刷”只见几道白光,五个翼魔就在地上了。 少年擦了擦眼睛,看到身前多了一个有着白金色长发的男子。他几乎呆住了:好厉害,比爸爸还厉害。闪着白光的银剑,白金色的长发,啊,难道是银狼?“银狼叔叔!你是银狼叔叔!” 男子转过脸来,望着他微微一笑。少年看着怀中昏迷的妹妹:“小妹,我们有救了。那就是我最崇拜的人哪。” “终于现身了!害的我们好找啊,不过你马上就要消失了,哈哈。”一个有着紫色尖角的翼魔落在了地上。于是,仿佛得到命令,大量的翼魔涌了过来。 “哼,是冲着我们来的啊。一起来吗?看我把你们全都干掉!”随着吟唱,金色的光芒布满全身,“真空光明斩!!!”金色的光柱夹着银色的斗气冲天而起,于是地上的翼魔除了逃到空中的以外都化为了尘埃,但空中的不少都避过了。 “不错,不错,不愧是银狼。”紫角翼魔在空中扇着翅膀鼓着掌说,“不过很可惜,你又能把我们怎么样,我们的空中速度可是魔族一流的!哈哈!”果然,翼魔再不落到地上来了,他们轮番起落,抛射火球,这些当然不能对明构成威胁,可是如此下去,累也会被累死。 蓝发少年焦急地看着这一切。“怎么会这样,可恶,我真没用!” “明,让我来吧。”少年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在旁边还有一人,他穿着一身黑袍,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摩萨?不行,你还是个病人!”明仍然和空中的翼魔对抗着,双方都伤不到彼此,可是很明显,翼魔进行的是车轮战。 “不就是魔法力吗?我就那么没用?别太小看我的武技!行了,我会小心的。再说了,把你累死了,你打算叫我怎么办?”摩萨一边说,一边除去了黑袍。于是一头闪亮的银发露了出来,刷一声,背后的羽翼张开了。“哈,你们的速度快,我的也不差哦!”只听乎的一声,摩萨已经向空中的翼魔射去。 “这家伙!”明看着被冲乱的魔群,埋怨了一句,随手解决了一个不小心掉下来的翼魔。 “他是魔族?”身旁,蓝发少年吃惊地问了一句,同时小心得向后挪着脚步,结果把怀中的妹妹弄醒了。“哥哥,那是是什么,他好漂亮。” “恶魔,恶魔,是更可怕的恶魔,爸爸妈妈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不,你错了,他不是,他是我的兄弟,摩萨。”明转过头来,看着少年,语重心长的说。 “我不相信,魔族没有一个好!” “不,孩子,看人不能看外表的,他就是个例外。” “真的是这样吗?” ※※※ 高等魔族果然不同,虽然不及翼魔快速,可也差不远了,再加上手中的紫色剑气,不少翼魔挂了彩,掉到地上,于是就被明收拾了。 “你是魔族?你为什么会帮助人类!” “哼,我高兴!你能把我怎么着?” “你算老几,我们都是卡尔提斯陛下的勇士,我们是正规的战士。是你们达曼族侵占了王的领土。就算你级别再高,我也会和你战斗到底!”说着,紫角翼魔的长角放出了亮光,同时身上生出了利刺,然后那些刺相下倒去,贴在他身上,仿佛一件黑色的铠甲。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暴君的余党啊!”于是摩萨身上也罩上了紫色的斗气,两个魔族在空中交手了。正在这时,从西方传来了一个声音:“黑翼,回来吧,你不是他的对手。” “什么?王,让我战斗,不要——”空中回荡着他未完的话,他消失在次元中了。同时在地上杀得起劲的明发现他的对手也在一瞬间消失了。 这时,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回来吧,修曼斯,否则就不是一场屠杀了。我在龙谷等你。呵呵呵呵……” “老弟,发什么呆啊,还不下来,你想让全大陆都看到你啊!”下面传来明的喊声,摩萨才发现东方已露出了鱼肚白。 刚落在地上,就看到两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摩萨赶紧用黑袍把自己包起来。 “好了,老弟,要看早看了。”旁边的明拍了他一把,“喂,你用了什么招,怎么那些家伙一瞬间都不见了?” “你什么都没听到?” “?” “他们是卡尔提斯派来的,现在又撤回去了。” “卡尔提斯!”明似乎不很吃惊,声音很低。 摩萨有些奇怪的看着明,发现他的表情很复杂,又很矛盾。“我想问你,西边是哪里?” “西边是龙谷啊!”天真的小女孩抢着回答。 “摩萨,你为什么问这个?”明的眼中透出不解,而且有些焦急。 “你知道修曼斯吗?”摩萨的声音没有一点波动。 “修曼斯?这你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混的!”明有些奇怪地看着摩萨,想弄清楚这家伙究竟在想着什么,可是隔着黑袍他什么都看不见。“修曼斯是你们地狱的第一利器,曾是卡尔提斯的佩剑,后来在封魔之战中失踪了,1000年后出现在洛博基斯手中,在他登基后至今下落不明。这在魔武界几乎是常识了。是吧,小子。”明将头转向蓝发少年。 “嗯,我听爸爸提过。而且我们都叫它魔剑,爸爸说那是把至邪之剑。” 至邪之剑,魔剑,都是说的修曼斯,为什么我不知道呢?而且也是老头的剑,我怎么没听过呢?还有龙谷,卡尔提斯,他说在等我的。对了,他们也要去的,尼恩那浑蛋!究竟有什么阴谋呢?摩萨想了想,最后转向明:“我们去龙谷吧!” “我不是说了不去吗!”明想也没想就冒了句出来。 “啊?原来那就是你要去的地方啊!明,你老实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 天啊,他原来还不知道,我这个笨蛋,他要是知道了一定要去的,怎么办? “明,是和卡尔提斯有关吧。他已经找过我了。” “卡尔提斯已经出现了?怎么会,你怎么会和他有关系?我没有记错的话,现在的地狱是达曼族的天下,不是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吗?” “很抱歉,我现在才知道,你的老弟还有一个名字,叫修曼斯!” 小镇已经荒废了,几乎没了活人,所以也没人发现摩萨的身份。更有趣的是,少数的幸存者见了他们竟然磕起头来。经过蓝发少年的解释才知道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没什么见识,根本认不清魔族神族,他们把摩萨当成神了。(摩萨:早知道我就不披着那件难看的黑袍了。明:你再说一遍试试?摩萨:唉,简直比老妈还啰嗦。) 摩萨终于知道龙谷发生什么事了。神王使已经取得了无之剑,3天后将在龙谷的望天崖顶合并四大神器,依照神王的指示,2800年前被封印的魔王会出现,因此号召魔武界的精英乘他转生不久能力未复时除掉他。后来经过大陆各部门协商,选定了十位,明也在其中。 而明也从摩萨口中得知魔王早有准备,看来胜算不高,而且如果修曼斯不到的话还会有大灾难。现在龙谷的人还不知情吧,偏偏只剩下一天了! 明和摩萨为此事争执了半天,最后达成一致,明接受邀请去龙谷助一臂之力,摩萨随行,但必须一切听明安排,不得随意除去黑袍,否则不给饭吃。凭明的影响力,摩萨知道他办得到。 至于那两个小家伙,明把自己的魔法阵手续让给他们了,还给了一封信,让他们去黑森林找他老爹修恩。那个孩子,前途不可限量啊,这又是后话了。 呵呵,决战在即了。 第一卷 四大神器 第十章 真真假假 “王,为什么神族不参与呢,从来没有哪一代置身事外的啊。”空荡荡的神王殿,一个小天使问宝座上的男子。 “神族,现在还能叫族吗?上一代的神都在沉睡,只有蕾雅和灵是醒着的,可是他们已经成了人类。你们这一代的都不足500岁,我能派谁去呢?” “对不起,王,我不该怀疑的。” “好了,马上我要闭关了,族里的事就交给你,一切按我安排的办。” “是!”但他看不到,在神王的密室里,他的王已经变了一个人。 “幽明出事了么?他不敢背叛我的,他的的生命是我给的,他的灵魂中有我的诅咒,除非——他已经没有灵魂了!哼,灭,是你回来了吧……”他轻轻抚摸着梦之镜,然后随着他手指的移动,空间起了涟漪,镜子仿佛溶化了似的,消失了。“你斗不过我的,当你遇见命中的克星时,会发生什么事呢?”他微微笑着,抬起了头,银瞳中有莫名的兴奋。 ********* 望天崖。 “‘蕾雅,不要忘记,你是战胜魔王的关键,你是他命中的克星啊。’大长老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就因为上辈子他捅了我一剑后我的灵魂竟可以保留下来、他却突然减弱了力量而被封住?真是可笑,在场有那么多神,他偏偏捅我,我看他是我的灾星还差不多。”想到这,蕾雅噘噘嘴,“唉,真无聊啊,要是摩萨在就好了。不知他怎么样呵。上次……都是我不好!不过卡洛担保他没事,那么肯定,应该不是假的吧。真奇怪,最近怎么老想着他呢?” “蕾雅小姐!”一个声音把她唤醒,蕾雅抬头一看,是只名叫风的青色的小龙。别看他个子小,他可有800岁了,而且是龙族中极为少见的风龙。本来龙族是中立的,但是2800年前无之剑落在了龙谷就把龙族扯了进来,前来找寻神剑的冒险者一批接一批,龙族不胜其扰,所以尼恩代表神王前来拿剑,龙族见可以物归原主了,立刻把剑还来,并且同意开放山谷东侧山脉上的望天崖(本来就不属于山谷范围嘛),然后张了个强力结界,全部回到谷中睡大觉去了。(你们慢慢打架,我们好好睡觉。)不过风是个好动的家伙,谷里没有龙愿意来还剑,风立刻承担下来,可以出谷的好事他是不会放过的,这不,还准备留在这看热闹呢。 “不只死活的家伙。”有的龙这样笑他,不过大家都很高兴,闯祸精终于走了,龙谷总算清静了。 “小风,又有什么事?”很烦啊,尼恩去拿什么梦之镜,结果向新来的勇士介绍任务就成了她的事了。本来想推掉的,可是那家伙突然把脸沉下来,以一种兄长的口吻说:“蕾雅,你应该承担一些事了。”可偏偏又有了变故,10人中到了8个,却有6个是冒牌货——是溟虫变化的。多亏了卡洛的鼻子。一时间人心惶惶。真是头疼,好在剩下的两人都不是泛泛之辈,一位是大陆第二大俑兵团天寅俑兵团的团长马克,是个强壮而又精干的半兽人,另一位则是天寅帝国的三皇子卡莱尔,据说帝国的三大冒险工会都有他的份额,他的到来表示了帝国对这件事的重视,虽然蕾雅不明白皇室跑到第一线来干什么,但不管怎么说,就是他们稳住了局面。“是不是又发现了冒牌货?”蕾雅问道,这个问题她已经问烦了,可却从没错过。 “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要通知你呢?”小风调皮地一笑,“蕾雅大小姐从来就不管事的呀。” “好啦,这次又是冒充的谁?” “是矮人族的那个铁匠。” “桑奇?帝国第一兵器铸造师?我的幻之杖一直就是他帮忙维护的,虽然脾气有点怪,却是个和蔼的老人呢。难道他也出事了?小风,那只溟虫呢?” “还用问,和以前一样,被那个半兽人打回了原形,好像才200岁的样子,结果它马上就自杀了。” “又没有活口?总是派这么差劲的家伙,就像是来告诉你‘我是假的,我是假的,真的已经被干掉了!’什么意思嘛,想吓谁呀!”蕾雅憋了一肚子气,有骂人的欲望,可惜她一句词也不会,只有把脸涨得通红。 ********* 龙谷森林,是龙谷周边的森林的总称,以前是有结界的,但现在东部的结界作了调整,向内退了几公里,把望天崖圈了出去,因此崖下的森林成了完全开放式,也是到山崖的必经之路。现在有两个人在一前一后地走着。 “明,怎么还没到啊,累死了——”这是一声长长的抱怨,极奇无力,听起来好像随时会断气似的。 “老弟,你的武技是怎么练的,才这么一点路就受不了了?” “老哥,你也一天不吃饭试试?” “不是早把食物分好了吗,你一半我一半,谁让你前几天吃那么多。” “走路消耗这么大,不吃我怎么受得了?要是可以飞就好了。” “我不准!” 摩萨还想回嘴,但突然住口不说了。 “你也发现了。”明问到。 “好像有微弱的呼吸。” “在左边!”两人立刻向声源掠去。然后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了一个矮矮的白胡子老头。他靠着树干躺着,紧闭着双眼,从鼻孔中发出微弱的哼鸣。 “这就是矮人族吧,他跑这来干什么呢?”摩萨奇怪地问。 “这位呢,是帝国大名鼎鼎的铸造大师桑奇。他应该也是受邀之人吧。”明一边解释一边走过去。 “别碰他!”摩萨叫住了准备把老头扶起来的明。 “怎么?” “他身上有毒!”摩萨走近老头,对明说:“你看他的肩上的伤口。” 明看了一会,还是没明白。“很正常啊,爪痕很深,血色鲜红,是黑熊所为。我不会认错的。” “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伤口少说也有半个时辰了,为什么没有丝毫凝结的迹象呢?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我族的一串红。” “老弟,那是我们这儿的一种小花,什么时候可以作毒药了?” “如果刚才没叫住你,你碰他的部位会立刻染毒,然后血流不止,这样传下去就成了一串‘红’了。和你说的什么花没一点关系。” “这么严重?不过听你这么说,只要止住血就行了吧。”明说着伸出了右手,口中念念有词,于是一团白光照在了伤口上。可是就不见伤口愈合。 “没用的,要不也不叫毒了。”摩萨懒懒地说。 “老弟,你有办法吧,我记的天毒星好象是你哥哥耶。”明笑呵呵地转向摩萨。 “呵呵,我是有办法。”摩萨看到明眼中有了希望,突然一顿,“不过现在没有,因为我的魔法用不了了。” 明有点沮丧地摇了摇头,缓缓地说:“我还准备说‘如果治好他我就把我的食物分一半给你’,……” “你再说一遍?” “说了你也没办法呀!” 只见摩萨在黑袍里摸索了一阵,把一个毛绒绒的东西塞在明手里。“拿着它,再试一次你的光系恢复术。” 明看见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因为那是一根泛着紫光的黑色羽毛。 “快点,呆会没效了我可不出第二根了。” 只见白光再次闪起,黑羽在光中化为粉末随着光落到伤口上,伤口瞬间愈合了。“没想到,你的羽毛还有这种功效啊!”明的眼中又有了兴奋的光,好象发现了新大陆。 “所以我们才要把羽翼藏起来啊。”摩萨无奈地叹道。不过他可没想到这为了得到美食的善举将来会帮上大忙,这又是后话了。 这时老头缓缓睁开了眼,望了他们一眼,突然大叫了一声:“宝剑啊!”然后因为兴奋过度供血不足又晕过去了。 ********* “蕾雅小姐!” 蕾雅的思维再次被打断,“怎么回事,这次会到的九个不是都冒牌过了吗,怎么还有啊!” “这回是最后一个了,是飞狼冒险工会的银狼——明-查加尔。” “哎,冒充手段太不高明了,明不是不来了吗。让他们看着办吧。” “不过这次很奇怪,明竟然没有邀请函。所以被守在崖下的卫兵拦住了。而且桑奇和他在一块,同行的还有一个黑衣人。半兽人已经下去了。我想,有热闹可以看了!” “好吧,叫上卡洛,我们一起去瞧瞧。” ********* “明,他们好象不欢迎我们咧。”摩萨一边啃着刚得来的牛排一边说。 “别吃太快,要是今天进不去,我可没东西再支援你了。”明舒服地坐在一块石头上,使自己的背刚好靠着树,缓缓地说。 不过小矮人可没这么好脾气,鼎鼎大名的铸剑师,连皇帝都不敢得罪的人,何时受过这种气。只见他揪着一个卫兵的衣领,几乎把他自己吊起来了,这才可以使自己的视线是平视而非仰视,然后他张开裹在胡子里的嘴大叫道:“叫卡莱尔出来,这个混小子,连他老子也不敢这么对我,叫他出来,你们这些浑蛋!哪个帝国的皇帝不求我给他们造兵器?他老子当年是怎么求我的?你们这群不懂事的小辈!@$%&^&&&&*^……”很难想像,几分钟前还奄奄一息的老人竟能顷刻间这么有精神,仿佛是用特殊材料铸成的。这可苦了那个卫兵,脖子上挂了一个这样重的东西,鼻子又被胡子弄得又疼又痒,眼睛里满是老头子的口水,可是他还得维持军人的形象,不卑不亢,同时不能得罪不该得罪的人,虽然他已经得罪了。 好在很快有人为他解了围。 “桑奇老先生,好就不见了。”突然,一个浑厚如雷的声音在桑奇的耳边响起,老人家吃这一惊,手一松,屁股与地面有了一次亲密接触。于是他愤怒地转过头,正要开骂——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巨人(是矮子眼里的巨人),头好像和月亮一样遥远,腰好象比城墙还要宽阔,于是他的心脏不堪重负,在极速加速后极速减速——又晕了。 “每次都这样!”半兽人摇了摇头,轻轻地把他提起来放在怀里,然后转过头大步向明走去,同时用另一只手狠狠地向他拍去,明也一掌相迎,然后是一声洪亮的击掌。接着,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明老弟,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想煞老哥了!” “啊,大哥,我也想你啊。”然后是两人无休止的家常里短。 摩萨在一旁苦着脸,“完了,又出来一个大哥,那我不成了老三了?”这时,一只手把他拉了过去。 “大哥,这位是我新收地小弟,叫罗纳。老弟,叫大哥。”摩萨默不作声。竟然把我卖了?让我叫,休想! 明阴阴地笑着:“这小子,有点害羞,一激动,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让大哥见笑了。” “不会,不会,如果这次能回去,我一定帮你向你二哥引荐,呵呵。”马克很高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能见到两个兄弟。 “完了,连老三也不是了,为什么我总逃不掉老四的命运呢?”摩萨在心里埋怨着。 这时明突然把笑容敛了起来。“不过你要原谅,我不能让你看他的样子,关于他的事情我现在也不能告诉你。”他说这句话时很严肃。 马克愣了一下,旋即拍了拍摩萨的肩头,也用一种不容质疑的语气说:“你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然后他又笑了:“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哩。” 摩萨摸了摸被拍过的肩头,眼眶竟是热热的。 ********* 蕾雅怎么也想不到,她看到的是这个情境:三个大男人围在一起,不,应该是四个,在马克的怀里还有个糟老头。 “这是?”还没说完,她也被拉进去了。“我来向你介绍一下……”马克显得有些激动。 “他是真的了?”蕾雅将信将疑地看向明,结果被明敲了一记。 “都老同学了,你就这态度,上次不辞而别还没和你算呢!”明没好气地说。 “啊,是真的!明,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呜。” 看着蕾雅两眼喷着泪水向他扑来,明赶紧让开:“你等等,我向你介绍一位朋友。”说着把摩萨一拉,“我老弟,罗纳。” “你也有小弟啦。怎么神神秘秘的。卡洛,去检查一下!”还没等她说完,白色的哈巴狗已经扑上去了,小小的尾巴愉快地摇个不停。 “主人,我就知道您没事。我好想你!没有你,我天天看着美女也索然无味。”摩萨心中传出一个声音,是卡洛。 “你也会想我啊。你看我这样子像没事吗?”摩萨又把恶魔脸拿出来了。 “咦,是有些不对哩,不过我就喜欢您这样子。” “好了,快回去,你想让所有人都认出我吗?” “明白。”声音刚落,卡洛就从他怀里跃出去了,然后倒转头就开始狂吠。(摩萨:天啊,你就这样“明白”啊。) 于是,所有人(龙)都吓了一跳。“卡洛,这个人有问题?”蕾雅紧张地问,明奇怪地望向摩萨,“摩萨不是说这狗和他是一家吗,那里出问题了呢?”而马克则是一脸疑惑地望向明。 “没问题,没问题!”卡洛回答,“我是在咳嗽,咳嗽而已。”哈巴狗一边说着一边退到蕾雅身后,这里每一位他都惹不起,可他还是错了。只听“啪”的一声,卡洛已经没影了,蕾雅身后,只有青色的小龙,玩弄着他的尾巴。“竟敢吓我,活该!” ********* “还好,又过了一关。”明看了看身边的摩萨,还有前面留给他的帐篷,擦了擦额角的汗。幸亏遇到大哥,只要把摩萨安顿下来就好了。真没想到,那个多疑的三皇子也在这。还好没遇见他,还好。 “咦,这不是银狼吗,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啊。”听到身后的这个声音,明只觉心中“咯噔”一声,糟了。不过他还是不忘露出一张笑脸,转身回礼:“原来是三皇子殿下,失敬了。” “在这里就不要叫殿下了,叫我卡莱尔吧。刚刚听说马克又有了一个小弟,想必是你身边这位吧。只是不知为何不愿见人呢?” “果然!”明心中一惊。“实不相瞒,我这位老弟是赛西人。如果殿下实在信不过我,我这就带他离开。”明直视着卡莱尔的眼睛。 (注:赛西族是大陆北部的母系部族,未婚男子不得以真面目示人。) “哦,是吗?我只是例行公事罢了。”卡莱尔也紧盯着明。 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插了进来。“卡莱尔,我小弟不错吧。走吧,尼恩回来了。”说着就把卡莱尔拉了过去,“明,我们在大帐等你,你也快点过来。” “吁——”明松了口气,看到了卡莱尔转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明笑了笑:“还不死心吗?明天,一切就结束了吧。” ********* 当天夜里,在一个小帐篷里,白胡子的矮老头发出涛天的鼾声,突然,他睁开双眼,兴奋地叫起来:“我见到了,命运之剑!”接着,他眼中的光芒消失了,眼皮缓缓地合上,只有一阵从鼻子里放出的声音:“是救世还是灭世呢?”然后,一切又平静了,只有涛天的鼾声依旧。 注:天寅大陆是人间最大的大陆,上面共有三个主要国家,目前仅涉及到天寅帝国,黑森林、龙谷和精灵之都都在天寅帝国的国境内。 第一卷 四大神器 第十一章 决战望天崖 “青山为席,白云为裳,惊神一戟,直指碧苍。”这就是说的望天崖了。虽不是海拔之最,却也是险中之极;虽未经万年风霜,却饱藏绝世谜题。而崖顶的望天石之谜更是其中一绝。那块巨石浑然天成,不生苔藓,不着鸟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更奇的是,其上有四个深槽,两方两圆,恰形成一个四角星形。先不说这槽有何意义,单是在此石上留下痕迹就不是人力所能为之,因此多少能工巧匠想以之铸刃却是一小块石头也削不下来,更何况那几个槽竟是一点斧凿之迹也未留下,仿佛天生一般。但这个谜还能藏多久呢? ※※※ “这崖顶还真是小啊,难怪只选十个人呢。”蕾雅咕哝着,捡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真奇怪,为什么一定要选在这呢?” “因为这里有卡尔提斯想要的东西。”尼恩紧锁着眉头,淡淡地回答。 “那个魔头?啊,他感兴趣的定是好东西了!”莎娜一听就来了精神,立马从蕾雅身体里冒出来,四处寻找,可是除了光秃秃的石头还是石头。于是她颓然地落在蕾雅身边:“真该把桑奇叫上来的。昨晚他维护兵器时说的那样头头是道,我的紫金弓经他一整可强多了,他一定认得出哪些石头是宝贝。”突然,她感到有人把她的翅膀揪住,竟把她提了下来,然后,把一面碧蓝的镜子塞到了她怀里。“这是——梦之镜!”再一看,蕾雅举起了幻之杖,小风抓着无之剑,围着她刚刚坐着的大石头站成一圈,而尼恩看了她一眼:“时间到了。”接着手握着灵之弓,缓缓入位。 “神器只有继承了神的血脉或灵魂的人才能触摸,不过风是例外,他是纯粹的风属性,和无之剑正好相同,而你是精灵皇族,继承了神之血,所以梦之镜之好让你拿着了。”明在一旁解释着。 “现在,开始!”尼恩说着,念起了神王教给他的咒语,于是沉睡了许久的黑黝黝的望天石开始放出耀眼的七彩光芒。(www.qiyebooks.com手机电子书) “幻!”听到尼恩的声音,蕾雅将幻之杖插入眼前的圆槽中。于是幻之杖立刻与之融为一体,瞬间放出夺目的金光。 “灵!”尼恩念着,于是灵之弓也被插入方槽中,一时间蓝光大作。 “无!”随着无之剑与巨石融在一起,银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梦!”莎娜立刻会意,和他们一样将梦之镜放进身前的方槽中。一阵绿光闪过,接着所有的光芒暴涨,另人不敢直视。 这时,从岩石中传出一阵碎裂的声音,然后,七彩的光突然凝聚,“轰”一声聚成一个光柱直入云霄,久久方才暗淡下来。 众人这才拿开遮住双眼的手,不由地发出一声惊叹。 他们眼前的是一副铠甲。头盔上有一颗紫色的魔晶,正是幻之杖上的那颗;右手臂上有一道剑刺,正是无之剑的剑刃;左手臂上有一面盾牌,沙娜一眼就认出了,那就是梦之镜变幻的;而在铠甲的背上,一对银翼高高挺立,简直就是灵之弓上那对的放大版。整个铠甲笼罩在七色的神光中,如同神王亲临一般。 “这就是望天石的秘密,它里面是沉睡的神王甲,是创世神留下的东西,四大神器都是它的一部分。历代神王为防它被人盗去,故传出了‘四大神器齐聚会打开魔界通道,放出魔王’的传说。”尼恩缓缓地说,抬头望向天际,“而卡尔提斯当年入侵人间,除了想一统三界,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得到神之甲。所以,今天,他一定会来!” “哈哈,不错,我卡尔提斯从不失约的。哈哈哈哈。”尼恩的话音刚落,在众人的头顶上出现了一团黑雾,于是一股浓重的魔气扩散开来,不愧是魔王,仅是气息就有如此大的杀伤力,若是普通人早就承受不住这种压力而丧命了。不过这儿的都不是常人,黑气都被护身的气息挡住,无法近身。 这时,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从崖下传来,接着,所有的人都看见从山崖周围升起了一片黑云,随着黑云的逼近,声音变得大了,影像也渐渐清晰,那竟然是一大群翼魔,领头的那个还生着一支极为显眼的紫色长角。 “是黑翼!”明一眼就认出来了。 “就是他!”莎娜叫起来,她永远忘不了封魔之战中残忍的翼魔军的统帅,由于他的部队到哪里都如蝗虫过境一样不留一点生机,因此也被成为蝗虫将军。而当初侵入精灵森林,翼魔军就是前锋,因此精灵们在空中毫无优势,只能任他们宰割。真没想到,他还活着!不过,这次她可以报仇了!莎娜看着越来越近的翼魔军,心中,一把火烧了起来。 果然,当翼魔们洋洋得意地准备大开杀戒时,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接着是一种钻心的疼痛,而看在其他人眼里便是从每个翼魔的胸腔涌出一股白光,于是翼魔的身体便在瞬间被吞噬了。(他们就那样轻轻地走了,没有带走一片云彩)。只有黑翼,在临走前看到他的对手们不知什么时候摆成了六芒星形,他们的身上有白色的光辉…… 卡尔提斯似乎没有料到,竟愣了一下。而在他的身周,外围的白光正和内圈的黑气进行着激烈地对抗。 “你想不到吧,这个望天涯顶有守护力量,它集合了天地之力,就是用来消灭过于强大的敌人的。这是创世神当年留下的,而神王已传授了启动的方法。你现在已经被困住了,当你的能量耗尽时,你的生命就终结了,那是永远的消失。”尼恩说着,但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难怪你们要选在这个地方呢。”一定是生的主意吧。魔王心中笑了一下,不错,创留下的东西是可以要了他的命,但这次恐怕是不行了。“生,你斗不过我的。”魔王说着,露出得意的笑容,然后伸出了右手,可以看见在他的手指上套着一枚妖绿的戒指,放着绿光,好像阴间的冥火。 突然地,地上涌出了大量的藤萝,急速向众人身上绕去。 “这种低级魔物有什么用!”半兽人说着举斧就砍,于是藤萝断成了两截。其他人也用各种手段斩断藤萝,很快的,地上的就被消灭干净了。但奇怪的是,魔王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竟露出得意的笑。 “不要碰它们!”是尼恩的声音。 众人奇怪地望向他,突然觉得全身一阵乏力。“不好,力量被吸走了!” “现在才发现吗?太迟了!”魔王阴阴一笑,手中绿芒大胜,于是藤蔓如潮水般再次涌出。这次,大部分人都因无力躲避被缠上了,于是更多的能量被吸收。只有尼恩发现的较早,凭着灵巧的身法躲避着,但却不敢用任何手段斩藤。 “这不是普通的魔藤,是无底蔓!它们对任何魔法免疫,可以永无止境地吸收任何与之接触的生命的能量,而且只服从操控法器。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明感到身上的能量在流失,无力地问道。 “看来你知道不少呢!”魔王抚摸了一下戒指,看了一眼像蚂蚱一样跳来跳去的尼恩,缓缓说:“不错,无底蔓是不会随便冒出来的,它离不开它的根。所以,我在几天前就在这里播下了种子。” “难道说,那些溟虫假冒我们的人只是为了骗过山下的守卫,然后乘机播种?你早知道他们会被识破?”蕾雅虽然提不起力气,可头脑却变得清醒了。 “这不过是让他们的生命有更大的意义。那些低贱的东西还能干什么呢?”魔王感到身上的压力渐渐减弱了,白光也在变淡中,于是黑气的区域便立刻扩大。“哈哈,当你们的力量消失时,我会亲自为你们执行死刑!哈哈哈哈!” 虽然至今藤蔓还未碰到他的身体,但尼恩已经感到各人力量的减弱了,而魔气就要突破束缚了。“不行,这样下去大家都会死的,那样就前功尽弃了!不可以!”想到这,他抬头望向魔王,正看见那枚戒指。“就是那个吗?”于是他突然向上冲去。 “哼,没有用的,它们可比你快!”魔王笑着,却突然吃了一惊。“什么,这是?” 尼恩发生变化了,他浑身发出蓝色的神光,背后,一对白色的羽翼缓缓张开,双翼一扇,他就窜进白光中了,而随后跟来的藤蔓被挡在了外面。 “没有想到啊,水之神——灵竟然还在。不过就凭你吗?愚蠢啊!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 果然,白光的力量变得更弱了,是那些被挡在外面的藤蔓在直接吞噬它的能量。 “是吗?”尼恩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凄惋地笑,然后,他竟一头钻进黑色魔气之中。 “尼恩——”下面的人心中一声惊呼,可是他们已没有力量喊出来了。而尼恩身上的蓝光迅速减弱,仅能紧紧贴在他的身体周围以防止魔气的入侵。 “你这是找死!”魔王决不会放弃送到眼前的猎物,他一把掐住了尼恩的脖子,享受毁灭的乐趣。 “你错了!”嘴角微微勾起,一股纯净的水之力透体而出,与魔气发生了激烈的冲撞。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魔王也躲不开。他只感到手指一阵生疼,“啪”一声,那枚戒指竟然碎裂了,然后那些水就如同无数的虫蚁一般从他的每个毛孔钻入,于是他立刻尽其所有力量向那些水迎击…… 蕾雅只觉得浑身的吸力消失了,是藤蔓消失了!她一睁眼就看到尼恩似乎对她笑了一下,然后就是剧烈的爆炸。黑色的魔气和蓝色的水光混杂在一起,射向四面八方,然后竟是一场大雨,那雨滴是那样的清纯,没有一点杂质。这时,从哗哗的雨声中,她听到一个声音悠悠地传来:“小妹,好久没有这样叫你了,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那个精灵是我杀了嫁祸给摩萨的,帮我说声对不起。从我转生那天起,我就已经属于神王了。现在,这个肮脏的生命就要消失了。小妹,我们九个中只剩下你了,你一定要坚强些。还有,要小心神王,他绝对比卡尔提斯更可怕。现在,我真希望能听你叫一声哥哥啊……”那个声音渐渐地远了,远了,完全溶入了哗哗的雨声中…… “哥哥——”她对着那个笑脸最后消失的地方呼唤着,任雨水淋了一脸、一身,她仿佛感到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第一卷 四大神器 第十二章 命运的时刻 “下雨了。怎么会这样?那些无底蔓呢?”半兽人扯掉身上残留的藤蔓,不解地问。 “尼恩死了。真没想到,他竟然是水之神。”明缓缓用剑支撑起无力的身躯。而前方,蕾雅就那样呆呆地跌坐在雨中,脸上分不清是水是泪。 “啊,原来命是这样玩的呀,再来一次可招架不住了。”青色的小龙趴在地上,双翼懒懒地摊开。他现在连站的力气也没有了,更不要说飞了。而莎娜早受不了如此的体力消耗,回去睡觉了。 “别高兴得太早了。”身后传来一声冷哼,只见地上坐着一人,是卡莱尔,可怜的皇子没了一点傲气,活像只斗败的公鸡。“我没有泼冷水,不信自己看。” 这时,随着雨渐渐小了,从雨幕中现出一个人形来。他身形高大,银色的长发乱乱的披散着,竟到了小腿部。他的身上仅是简单地裹了件灰袍,此时正散发着淡淡的黑气。突然,他双眼放出精光,然后从身体中逼出一片蓝色水雾,接着黑色魔气瞬时暴涨,将水雾吸了个干干净净,又返回他体内。 “哈哈,就这点本事也拿来现!竟敢弄坏我的戒指!哼,你们会付出代价的。不过,在这之前,我先要拿走我的东西,哈哈哈哈。”他说着,目光转向了闪着七彩光芒的神王甲。 “承受了水之神致命一击,他竟然一点事也没有!” “不好,他要抢神王甲!” 可是现在所有人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怎么办? “哈哈,我的心情很好,就让你们欣赏一下这铠甲的威力吧。”魔王走到了神甲跟前,把一只手指放在了头盔上,口中念念有词。 “没有用的,你没有神王血,你唤不醒它的。”蕾雅说到,这是尼恩告诉她的,因此,即使他们失败了,魔王也不可能得到神甲。 “是吗?看来生瞒了你们不少呢。那不过是骗人的鬼话!神王还是我的孪生兄弟呢,我会让你们看见我是怎样唤醒它的。”魔王洋洋得意,而以他的手指为中心,七彩的光正在被黑色取代! “轰”突然闪出一道刺目的金光,重重地砸在神甲之上。卡尔提斯没有料到还有人能攻击他,被攻了个措不及防,只好跳离神王甲。再一看,竟然是蕾雅! “很顽强啊,是我小看你了呢。还是要先把你们这些碍事的解决!”于是魔王眼中杀机一闪即过,只见他轻抬手指,一股黑气聚成线状直奔蕾雅而去。 “糟了,刚才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现在竟一点也没有了……”但只听一“碰”,一股劲气将她逼退几步,一看,是明及时掷出了长剑,撞偏了黑气。 “银狼,又是你啊,想早点死吗?可惜啊,本来想让你死在修曼斯之下的。那一定会很有趣。修曼斯还没有来吗,他好象是你兄弟呢,哈哈哈哈。”魔王正在为他的想法得意呢。 “你妄想,他不会来了。”明直视着魔王,眼中透出一种欢愉。 “是吗?如果你死了,他会怎么样呢?这世界上有可以困住他的东西吗?哈哈,他躲不掉的。”魔王身上的魔气开始逸散,向明涌去。 “什么,难道?”强烈的窒息感制止明再想下去了,脑中只有最后的想法:摩萨,不要来啊。 “为什么我这么没用。先是看着哥哥被他杀死,现在又是明,我该怎么办?告诉我——”这时她的耳边回荡起尼恩的声音:“小妹,你一定要坚强些,一定要坚强些……”坚强些,对,我要坚强起来,一定要阻止他,一定要阻止他…… “这个是?”魔王感受到了背后强大的力量,吃惊地放开明,转过身去,他看到蕾雅悬在了半空,浑身放出金色的光芒,背后,一对光能形成的羽翼闪着夺目的金光。 “原来是光之女神啊,觉醒了么,不过很可惜,你马上又要睡了!” “不,我要为哥哥报仇!”蕾雅只觉得一些从未听过的魔法出现在脑海中,于是她双手在胸前结印,心中吟唱着:“世间的光啊,以光神的名义,我呼唤你们,借给我力量,洗净一切的邪恶吧——!”只见天地之光都被召唤着形成一个圈围在魔王身周,而世界的光仿佛都在一瞬间被抽空了似的,白天成了黑夜,连星光都如箭般直射下来,“光神之怒!”随着一声轻喝,光圈化为万道光剑径直向他刺去。 不过魔王也不会坐以待毙,只见他将灰袍拉起,竟然将所有的光挡在了外面。“哼,就点本事,还差了点。” “当然不只,还有一个方向呢。”话音刚落,突然一个巨大的光柱从地下冲出,黑色立刻湮没在其中了。 过了许久,那光柱才渐渐消失,而蕾雅身上的金光也消失了,羽翼也不见了,以人类之躯使用终极魔法耗尽了她所有的力量。现在她是满头大汗,直接瘫坐在地上。 “成功了!”小风在看清结果后兴奋得大叫。因为在光柱消失的地方,什么也没有了,而在周围,还有散落的灰色布条。 “真是厉害呀,被这么强的能量击中,这些布还没有化为灰烬。”明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气无力地说。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这么说,这件衣服的主人……” 话还没有说完,在黑暗中,一股更黑的气息冲天而起。那是一种诡异的景观。墨色的有如实质般的气体携着腥红的电光直刺入漫天阴云中,在黑暗中现得犹为刺眼,大地剧烈的摇晃,碎石仿佛被什么抽起又被碾得粉碎,而这饱经沧桑的望天崖顶竟也吃不住这股力量,开始出现裂痕。在场的众人更是为那无尽的杀气深深震撼——这简直是可以匹敌创世神的力量,说得更准确些,这就是灭世的力量! “哈哈哈哈,毁灭一切的力量,我终于得到了!”卡尔提斯从那黑色的光柱中缓缓走出,他的身上穿着漆黑的铠甲,不时闪过彩色的流光,那竟是——。 “什么?神王甲!怎么会承认他?!”蕾雅怎么也不敢相信,神王竟真的骗了他们。 “而且还配合他的黑暗力量发生变化,成了黑色。现在,它已经是魔王甲了。”明淡淡地说,眼中已没了任何希望。 “你们就来祭我的铠甲吧,我已经迫不急待地想看看它的威力了。如果在加上魔剑就更美妙了,到时,就算是圣也得向我跪地求饶,哈哈哈哈。”卡尔提斯,不,现在应该叫他灭了,他兴奋的狂笑着,仿佛天地已尽在他手。难道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 (摩萨:当然没有,我还没上呢!) ※※※ “天啊,地震啦!”从山崖下的一个小帐篷里,一个白胡子矮老头戴着睡帽,抱着枕头冲了出来,接着从崖顶落下一些碎石,一会就把那帐篷砸了个稀巴烂。于是小老头冲着老天就要开骂,却发现身前站着一只硕大的狗,哦不,那是——“妈呀,魔兽来了,魔族入侵了!” 地狱三头犬好笑地看着他:“真是的,主人怎么会找他,这家伙有什么用?”不过他还是一把将老头叼起,也不管老家伙骂的有多难听,直向摩萨的帐篷奔去。 这个帐篷很奇怪,周围的都被石块砸塌了,唯独它一点事也没有,还透出金色的光。而在帐篷门口,地狱三头犬对着老头一个劲吼着。 “好家伙,对老人家就不能放尊重点!”老头生气的吹吹胡子,竟摸出一根棍子对着卡洛“嘭嘭嘭”就是三下,而可怜的狗狗立即被打趴下,三个头上全是星星。 “打狗棒用起来还是不称手,回去得改进改进。下面是你的问题了。”小老头把棍子插在腰上,对着帐篷端详了一阵,自言自语:“哦,原来是困魔墙啊,明那小子准备关你一辈子哩。这种东西好办,只是缺一件利器。”想到这,他的小眼睛一亮,随即对着帐篷叫道:“傻小子,你那把剑还要藏到什么时候啊!” 这时,从帐篷里传来一阵“霹雳啪啦”的爆响,只听“轰”的一声,帐篷的金光消失了,同时一道紫光冲天而起,射入云霄。 “魔剑出鞘了,命运的时刻到了么?”桑奇缓缓理着胡须,双眼以从未见过的专注紧盯着被黑暗笼罩的望天崖顶。 ※※※ 望天崖顶。 所有的人已无力反抗,黑色的魔气和震天的狂笑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恶魔的灭世前奏。只见灭把手一招,墨色的光柱立刻改变了方向,原是冲天而上却转了个大弯直向众人砸去。而灭则停在半空,等待着那个令人兴奋的时刻的来临。 一秒,两秒,……没有与地面撞击的巨响,没有人类死前的惨叫,怎么回事? 他立即睁开眼,只见黑柱在他们上方几米远处停下了,而且他可以感觉倒它的力量在迅速流失,很快的,那黑色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后现出了罪魁祸首——一把紫黑色的长剑。它在完成任务后在空中转了个圈,没入崖边的黑暗中。 这时,从那黑暗中,一个身着黑袍的人形现了出来。 “该死,你为什么要来!”明咬了咬牙。 “是罗纳!”其余的人发出惊异,望向明:“他到底是谁?” “……他是——修曼斯。” “哈哈,修曼斯,你终于来了。决定回来了吗?”灭盯着崖边的黑影,眼中流露出兴奋的光彩。 于是,黑影似乎向明这边看了一下,然后除去了黑袍,一头银色的长发露了出来,在黑暗中极为显眼。他好象没有听到魔王的话似的,只是默默地举起了手中剑,身上,紫色的剑气汹涌而出。 “这就是你的回答么?哈哈,我就赔你玩一玩!”灭说着神色开始变得凝重,只见他取下了右手臂上的剑刺,握在手中,一股黑色的剑气立刻冒了出来。 几乎同时地,两人在胸前用剑画了一个圈,接着挥剑而出——老天,都是灭世剑法! 突然毫无预兆地,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剑气的巨大冲击,那余波就如箭一样刺入每个人的身体,这时他们才看到一紫一黑两道粗如柱的剑气在空中相撞,接着在两人之间放出了耀眼的白光,可这次的感受却没有刚才强列,不过猛烈的爆炸声传来也让人觉得浑身快震散了似地,这是种难以理解的感受,难道他们的攻击竟超过了光速!奇怪的是,众人竟没有受到大的伤害,在他们的前方,悬着一把与摩萨手中一模一样的紫色长剑,是它形成的紫色结界吸收了大部份的能量。 “这股力量?”蕾雅只觉得好熟悉,她绝对不可能见过这种力量啊,可是真得很熟,而且竟隐隐透出一种悲伤,但是她努力一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我忘记了什么吗?” “摩萨……”明看着前方的身影,轻轻在心中念着,眼睛已经湿润了。 此时,扬起的尘土渐渐落定,两人身前各出现了一条深沟,直指向中心的大坑,而在坑的四周还有无数条裂缝。摩萨的脚前有两步长的滑动痕迹,上身的衣服已经没有了,露出了胸前一个巴掌大的火焰记。而他的身上也有几处剑气的划痕。 “修曼斯,那是修曼斯的印记。”卡莱尔沉思着,“怎么会呢,它明明是把剑啊。”大概现在也只有他会关心这种问题了。在场的更多人想知道的是:到底谁胜了? 魔王那边,他就悬浮在空中接了一击,而现在,他仍然保持着悬浮的高度不变,当下高下便分。不过他的盾牌上竟然有了擦痕,而那把剑刺上也留下了一个很小的缺口。 “果然是修曼斯,好象还变强了呢,分了一个身出去筑起结界竟还能弄坏创的神甲,我越来越想让你回来了。哈哈哈哈。”灭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被黑色魔气包围着,显得有几分狰狞。 摩萨还是一声不吭,这边的几位他更是瞧也不瞧一下,就像不存在似的,突然,他仿佛微微笑了一下,浑身的剑气再次长了起来,竟形成旋窝将身体团团围住,然後紫光仿佛向内塌缩似的,迅速凝结,这时,人形的身体已经不见了,展现在各人面前的是一把剑——魔剑修曼斯。这次,只见他向魔王刺去,没有惊人的速度,却仿佛蕴含了无尽的力量和无穷的吸力,似乎要吞尽一切、毁灭一切似的。 这就是你的真正力量么,就算是2800年前你也没有展露过,因为不愿意么。灭看着缓缓逼近的魔剑,浑身仿佛被锁定了,竟无法挪动一分一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剑扎上自己的胸膛,于是在与神甲触碰之时,巨大的震动传来,同时响起的还有猛烈的金属碰撞声。接着,两种金属较上了劲,紫色剑气与流着彩光的黑气混在了一起,迸发出耀眼的火花,而灭只觉得胸前是钻心的疼。“修曼斯,我一定要得到你!”他的心在狂喊。 随着嗞嗞的响声,一道彩光溢出,神王甲上竟出现了裂痕,然后,伴随着一声轰鸣,更多的彩光涌出,化作各色地碎片飞向四面八方,而同时,仿佛有人叫到“不要——”,彩光中突然亮起一团紫光。接着一金一银两道光射入了紫光结界,分别停在了蕾雅和风面前,竟是幻之杖和无之剑! “神王甲解体了!魔王完了!”近乎所有的人都这样想,可是游戏真的到此结束了吗?不,更大的危机出现了! 当彩光消失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他们最不想见的人。灭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站在那里,手中抚摸着一把剑。“终于回来了么,你游荡了很久了呀。不过你终究是剑魂,你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会找到你的本体魔剑并把它藏在胸前吧。这才是完整的修曼斯啊!哈哈哈哈!”他得意的举起魔剑,“不过你很不乖哟,竟然毁了我好不容易得到的神甲。作为惩罚,就让你的朋友们祭剑吧!”他说着持剑向众人一挥,一道紫光射出,当所有的人以为末日将至时,那道剑气竟没有产生一点伤害,就那样无声无息地被形成结界的另一把魔剑吸收了。 “咦,还有个漏网的,你还不死心吗?哼,我来帮你收魂吧!”说着,他立刻持剑向那把剑刺去。 “不能让他碰到!”明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发生了什么,摩萨就是修曼斯的剑魂,包含了修曼斯所有的能量,他一旦回到魔剑中去就成了一把完整的剑了,就没有自己的思维,只有服从,而眼前这把就是他的分身,是摩萨最后的意志,他一直在保护着他们,不能让它也被吸回去!于是不知身体中又从哪里来了力气,明竟然飞身向悬浮的魔剑扑去,将它紧紧抱在怀里。“兄弟,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们的!” 明的举动显然激怒了灭,于是手中魔剑立刻向他刺来,而此时明是断然躲不过的,突然,从一旁,另一把剑伸了出来,挡住了这一击,但明地肩上还是被剑气划出了一道口子。 “咦,你是无之剑的主人?”灭有点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小龙,而他的手上正握着无之剑,只是剑身上又多了一个缺口。 “哼,什么主人不主人的,现在就要你的命!”可是话音刚落,只听“咚”一声,小龙就摔在地上了——力气又用完了。 “哈哈,这么点本事,就先拿你开刀吧!”于是灭举起魔剑对着地上的小风一剑刺去,可他没有如愿,剑再次被挡开,是一道金光。是蕾雅!她的身上发出淡淡的神光,手中的幻之杖直指向魔王。 “可恶,哼哼,竟然敢激怒我,记得2800年前也是如此。这次,你不会再有好运了!”于是灭手中的魔剑开始放出紫色的剑气,他挥剑向蕾雅直刺过去,于是紫气与金光相遇了,接着金光如同遇见狼的羊群,迅速向四周溢散,魔剑直达胸前…… 这种感觉,很熟悉,这气息,是他!突然,蕾雅感到脑中记忆的闸门打开了,一幅幅画面闪现出来…… “好美的灵魂!” “你是谁?” “我叫修曼斯。” “为什么我看不见你?” “我不在这个空间。我是在用意念和你说话。” “是另一个世界吗?” “也可以这样说吧。” “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你不会喜欢的,所有的生命为了争夺地位与领土而争斗,到处是血腥和屠杀。” “可是不像啊,你一点也不像,我感到你有一颗善良的心。” “我么,……,我没有心。” “你很伤心么?为什么不相信自己呢?如果可能,真想见见你!” “真的吗?你相信我?……,我会来找你的!” …… 我被魔剑刺中了,听说被刺中的都会形神俱灭。我要死了么?什么,这个声音是? “怎么会是她?她怎么在这里?她竟也是神族的一员?为什么会这样?” “是修曼斯吗?原来你是他呀。” “不,不要,我不要你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好温暖,好像在他的怀抱中。死原来是这样的啊,……,可是,为什么我还可以思维,我的灵魂还在么?是他么,是他的力量……修曼斯…… …… “原来2800年前是你救了我呀。”蕾雅轻轻的呼唤,“修曼斯——” 此时,魔剑中,一个灵魂突然醒来。 “她,是她的声音!”我在干什么?和上次一样!又是那个灵魂!穿透她身体的感觉再次浮现,还有她叫我的声音……不要,不可以! “杀,杀杀!”是灭,是他的意志还是我的? 不,不要——“杀,杀!” 不——…… 正当所有的人都以为蕾雅死定了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就在魔剑即将刺入她身体的那一刻,紫黑色的剑身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紫光,整把剑如同了一簇熊熊的火焰,接着,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剑身瞬间转向,竟直没入灭的胸膛。于是每个人都愣住了,空气几乎凝结,连时间也似乎停止流动。 灭直直地盯着胸前的长剑,他怎么也没想到,作为契约中的魔剑主人,竟会反被自己的剑杀死,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从未有过这种事啊!可是身体中的生命力正在被剑夺走,这证实着,一切都是真的!他突然爆笑起来,伸手把剑拔了出来,使自己可以正视着它。 “你背叛我了。”他的声音竟然出奇的平静,没有一丝怒气。 “是的,灭,我违背了契约,我愿意接受你的惩罚。”剑身上的紫色剑气缓缓流动,修曼斯的声音在灭心中响起。 “你最终还是不属于我么?哈哈,我成全你。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哈哈哈哈!” 在众人眼里,仿佛看见他用手沾上自己的心头之血在剑身上轻轻一划,然后便是一声狂笑。而那一刻,明感到怀中的剑剧烈的颤动了一下。“摩萨——”明的心中一紧。 接着魔王的身体爆散开了,一股黑气冲天而起。于是天地开始震动,望天崖再也无法承受了,旧的裂痕急速阔大,新的裂痕不断生成,整个崖顶开始坍塌。 这时,明怀中的剑升了起来,一个紫色的球形结界将众人包住,随着坍塌的岩石缓缓下降。 终于,一切都平静了,前几分钟还是世间第一奇的望天崖成了一片乱石废墟。随后紫光渐渐淡了,那把剑也消失了,而在他们面前,一把半截插入岩石中的长剑上,淡淡的紫光正在消失。 “是修曼斯!”蕾雅不知哪来了力气,奔了过来,立刻将它拔起。“我终于见到你……” 突然,她的声音顿住了。 “怎么了!”明担心的一步跃了过来,一把将蕾雅的脸搬正,却看到两行清泪。他立刻向魔剑看去——天!怎么会这样,竟然只有半截!而在断口上还有黑色的血迹,他立刻想起了魔王在剑上那轻轻的一划,还有当时他怀中剑魂的颤动。 “难道修曼斯他……”这时,只觉的一个柔软的物体倒在了他身上,蕾雅竟靠在他肩上痛哭起来:“告诉我,他会回来的,他回会来的!” 明默默不语,一滴泪水划过脸庞。 “一二三四五六……咦?都在这啊?干什么哭哭涕涕的?”白胡子老头坐在地狱三头犬身上,来到他们面前,可是却没有人理他。 “喂,我主人在哪?”卡洛急急地问,“谁说都在啊,我的主人不见了!”可是还是没人理他。 “哦?你们在看什么?”老头凑了过去,突然惊叫起来:“就是它,终于找到了!”于是他立刻把魔剑夺了过来。 “你刚才说,主人其实就是它么?这怎么可能,这明明是把剑啊?你答应我找主人的!”三头犬有些不耐烦地扯着桑奇的裤腿。可是老家伙只是盯着断口发呆。 “断了么?剑魂已经不在了。因为改写命运了么,是违背契约的代价?”桑奇喃喃自语。 “还看什么呢?”卡莱尔缓缓地说道,“他已经不在了。” “这么好的材料,多可惜。我在看有没有修复的可能啊。咦?还有一半呢?” 而明他们听到可以修复,立刻发了疯似地找起来,也不管身上的伤势和疲劳,可是腿爬酸了,手磨破了,却怎么也找不到另一半。 而在一块耸起的岩石上,地狱犬静静地蹲在那里。“主人又到哪里去了呢?他和我有灵魂契约的,我能感觉得到,虽然很弱。唉,真是的,没事跑那么远干嘛。”卡洛对着遥远的天际,重重地哼了口气。 ※※※ 神王密室。 “原来魔王的克星是这么回事啊,灭,我有点同情你了呢?不过现在你的能量都回到我这里来了,很丰盛啊,我会好好利用孪生兄弟的遗产的,看来我要好好消化一阵子了。只是可惜了神王甲。而如我所料的,巨大的能量冲击已经打通了人、魔、神三界间的通道,你们慢慢忙吧,闹得越乱越好,等我再醒来时,天下就是我的了。到时候圣来了也不能把我怎样。灭,你总是不如我啊,哼哼……” 第二卷 生命之源 楔子 “修曼斯,你有什么心愿吗?” “嗯,我想做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把你的灵魂交给我吧,我将把魔剑封进皇家墓地里,不会有人找到它了。从今天起,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修曼斯。你,只有一个名字——罗刹,我的第四个儿子……” …… “罗刹,罗刹,我喜欢这个名字。” 未知的森林中,斜插在泥土里的半截紫黑色的剑尖上,隐隐有紫光流动。 第二卷 生命之源 第一章 特殊的囚徒 “哥哥。”亨瑞·金望着眼前水晶相册中的英挺男子,轻轻唤着,“你的没用的弟弟已经是将军了,你看见了吗。”他的眼圈有些发红,只听“砰”的一声,桌上出现了一个洞,他将紧握的拳头抬到眼前,“如果不是一年前的望天崖之战,如果不是那些魔族用寄生虫和毒药这些卑鄙的东西,这个位置本该是你的呀——阿里琪诺帝国最勇猛的战士!”他的眼中放出了红光,“呵呵,哥哥,我正在为你报仇呢。九个月前魔族开战了,我要叫他们有来无回!你知道吗,我已经杀了一千个了,下个月你的忌日,我一定会用高等魔族的头来祭你!”呼呼的杀气形成一股狂风,将桌上的一卷黄纸刮到了他的面前,他突然暴躁起来:“俘虏……高等魔族……不能杀……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些贵族,什么也不懂!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他咆哮着,直到门上传来两快两慢的敲击声。突然,一切都平静了。他拣起椅背上的斗蓬披在肩上,开门走了出去。 他刚到囚车跟前时,周围已经围了厚厚的一圈士兵了,他们吼叫着,要求杀了那个魔族,为他们在战争中死去的亲友报仇。他们看到他来了,立刻欢呼起来,并主动让开一条道。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不敢看他们,因为他知道,他不可以满足他们。这是首次捉到高等魔族,这个魔族的作用远大于给士兵泄愤,作为军人,他深深的明白这个道理,他将把他押到帝都交给军部处理,而且还不能让他在路上丢了性命。 他看到那个魔族时,不可否认的,心中起了一点波动。传说一点不假,和在战场上见到的低劣魔物不同,他是俊美而高贵的,虽然是敌人,亨瑞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这个魔族躺在囚车里,看上去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极度的虚弱。他的手上和脚上是金色的镣铐,那是加持了魔法的,可以禁锢住他的一切力量。他的全身布满了伤痕,魔族快速的恢复力似乎都失效了,可以想像民众的怨恨有多么深。难怪今早押送官一脸凝重地交给他两把钥匙后就走得无影无踪了,竟没等他来看看犯人。这的确是个苦差。说来也奇怪,这个魔族竟不是在前线擒获的。据发现他的猎人说,他就躺在树林里,于是就报告了守军,守军军官怕闹出‘人’命来,也是为了要功,便把他关起来了,并且要了个禁杀令。但这似乎压不住愤怒的士兵,军部只好连夜将亨瑞从前先调回来,让他尽快把这个俘虏押到帝都。看了看士兵们眼中的怒火,真没想到,他竟然成了一个魔族的保镖,他竟然要保护杀害他最尊敬的哥哥的仇敌!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若有人伤害俘虏,杀无赦!”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他转身离开了囚车。身后是一群措愕的士兵。 ※※※ 为防引起骚乱,亨瑞选择的路都远离人群。在赶了两天两夜的路后,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了。这两天他没有去看俘虏,有关的事都交给了他的副官——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乔。乔很热心,他看人的眼睛里从没有忧伤,也许只有他没有对魔族的仇恨吧,所有的人都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亨瑞相信他很适合这个差事,比他自己更合适。这小子被累坏了,要说服自己的战友们不能伤害这个魔族,还要随时提防着有人想不开来偷袭,他发现天真少年的眼圈已经陷下去了——全为了一个魔族!他想着想着,眼皮渐渐的阖上了…… “将军,您快去,第三小队的队长带头起哄,他们要求杀了俘虏,乔大人已经压不住了!” 亨瑞立刻惊醒,“真的发生了……” 他赶到时,看到几乎所有的士兵围在那里,没有人劝阻,也没有人喧哗,所有的人都静静地站着,脸上是复杂的表情。乔被几个人架住了,拉在一边,他大叫着:“住手,你们快住手!”另一边,囚车的门被砸开了,俘虏被绑在一棵树上,一个壮汉正在一鞭一鞭地抽打,每抽一次,他身侧的三个人就会欢呼。亨瑞认出来了,那正是第三小队的队长海顿和他的几个死党。他们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而他们的村庄被魔族屠了个精光。 “住手!”咬了咬牙,亨瑞终于喊了出来,虽然他并不愿意。可他突然惊住了,因为他看到了海顿看他的眼神,竟是一种诀别,接着只见那鞭子突然挺起来,宛如一把利剑,直刺向那个魔族的咽喉。 随着“噗”的一声响,鞭子断成了两段,亨瑞已走到了跟前,他默默地向身边的亲卫点点头,跟着他的人都知道,这算是对自己兄弟的哀悼了,因为将军的军法下从没有人情。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抵抗,海顿和他的几个同伴被套上了绳索。在经过他身前时,海顿突然跪了下来,低低地说:“对不起,大人。我不怪你。我只恨没能杀了那个魔族。”然后,他站了起来,他的脸上突然幻出了微笑,接着成了大笑、狂笑,随着行刑的队伍渐渐远去,远去,直到嘎然而止。 也许是想回避什么,亨瑞转过身去,结果看到了已被从树上解下的俘虏,乔正在认真地检察他的伤口。这一次,亨瑞看到了那个魔族的眼睛,是深邃的紫色,平静的没有一丝波动,只是近乎麻木地望着星空。“魔族果然是没有感情的啊。”他这样想着。 “将军,他需要医治,还有,请给一些水和食物。”乔请求道。 亨瑞没有回答,径直转身走了。不过乔明白,这算是默许。 那一夜的下半夜,很安静,静到连鼾声也没有。 第二卷 生命之源 第二章 沙漠死城 进入荒漠已经三天了,水和干粮开始了计划分配。炽热的阳光无情地烘烤着地面的一切,永不知疲倦。 “咕咚”又一个空水壶被砸到了地上,一个士兵狠狠地盯了囚车一眼,然后重重地哼了一声,连骂两句的功夫也省了——这是现在最流行的发泄方式——既不会惹来杀身之祸,又可以节约有限的水资源。 乔看了一眼俘虏——他又睡过去了,应该说从那夜以来他就再没醒过。现在虽然再没人敢对他动刑,但怨恨并没有停止,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而已。供水已经停了,至于干粮,反正他也不吃,干脆就免了。他成天躺在囚笼里,暴露在骄阳之下。虽然仗着魔族血统惊人的恢复力,他以前的鞭伤已经好了大半,但来自地狱的白皙皮肤对这样的阳光很没有抵抗力,已布满了肿块和水泡。现在,也许除了乔,再没多少人把他当个活人了。 亨瑞已经有很多天没来看过俘虏了,他对这一切都不闻不问,可能也想借此泄愤吧。但亨瑞自己知道,他是不敢看着个俘虏,也许是心中有不忍吧。 “你要喝水吗?”乔再次把自己的水壶伸进囚笼里,可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回应。意料中的结果,但他还是不厌其烦的这样做。他一直都不明白,俘虏是‘人’,魔族也是‘人’,和他们一样,都是创世神创造的,为什么要相互怨恨,相互残杀?他不懂,不懂为什么总有战争。所以他和众多热血青年一样参军了,但却是为了停止战争——这是个奇怪的逻辑,人们这样笑他,但他却从不动摇。 “傻小子,不要把好心肠送到恶狼面前,它们会毫不留情的吞了你。不要被眼前的假像蒙蔽,它们没有心。”一个老兵走过,用嘶哑的声音缓缓劝说道。 乔回头望了一眼,看到了长者那已是黑洞的右眼。据说他的眼睛是在六个月前的帝都保卫战中失去的,他一直坚持到了最后。兵刃钝了,盾牌穿了,就扛着敌人的尸体用手撕、用牙咬。“我这只眼换了三条魔族的命呢!”他总是这样自豪地说。 乔望了他好一会,这才发现队伍什么时候停下了。 “是冈比,失落的冈比。”老兵望向前方,低沉的声音缓缓的传来。 “冈比?”乔有些吃惊,虽然他早知道他们会经过这座城,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他顺着老兵的目光望去,在金黄色的砂砾和深蓝色的天空交界之处,一排残破的城墙显露出来。“这就是冈比?”乔感到心中有了震动。 冈比城是每一个新兵的必修功课,它原是阿里琪诺帝国最古老而繁华的城市之一,占居着沙漠中最大的绿洲,是著名的交通要道和商贸中心,人口超过三万。由于帝国统治者的腐败,253天前,也就是天寅历1336年7月5日,魔族大举入侵,在没有遇到有效抵抗的情况下,一个半月夺去了帝国三分之一的领土,冈比就在其中。那一天是1336年8月18日,守军在进行了三天三夜的顽强抵抗后终因孤立无援而全军覆没,魔族兽性大发,入城后开始了疯狂的屠杀,全城无一人幸免。之后一把大火烧了两天两。虽然现在这里已被夺回,但昔日的沙海绿舟早成了人间炼狱。 不知何时,队伍又开始前进了,但所有的步伐都是如此沉重,每一个脚印都深深地印入沙里,正如人们沉重的心。 乔转过头,收起自己的水壶,突然发现囚笼中,那对眼睛睁开了——那令人难忘的深邃的紫色。他仍然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前方。乔好奇地向前方望去,凭着从小练就的眼力,他毫不费力地看清了,可他宁愿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城墙的一角,一个女人的身体上插着三把剑。她的手里紧紧地抓着一杆插入墙垣的长枪。她抬着头望向枪端,烧得焦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的嘴咧得很大,像在哭,又像在笑,看上去很是骇人。高高立起的枪尖上,挑着一具很小的尸体,早已被烧成一团了,辨不出形状。在沙漠风暴的洗礼下,几乎所有的尸体都倒下了,化为了碎片、尘埃,只有这一对,古怪地屹立在那里,在碧空黄沙的映衬下极为显眼。 随着距离的拉近,很多士兵都看到了,不少人眼中有了闪亮的液体,人们纷纷以手结印置于额前,这是沙漠民族的一种礼仪,传说可以使死者安息。 乔也这样做了,然后把头扭了回来,结果发现那紫色没有了——他又睡过去了,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刚刚是我看错了吗?”乔这样问自己。 ※※※ 夜间的宿营地就在冈比城内,因为这里的围墙是特制的,是抵御沙漠风暴的最佳屏障。 没有月亮的夜晚,寒气袭了上来。狂风穿过城墙上的缺口,发出“呜呜”的声响,一时如怨妇的抽泣,一时又似婴孩的啼哭。城里,青蓝色的磷火时隐时现。 久经沙场的士兵是不怕阴灵的,但今夜却无人入睡。一小堆人围坐在火堆旁颂念超度亡灵的经文,大部分人自发地分成在小组默默地收拾骸骨。 亨瑞站在自己帐篷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切,手中抚摸着水晶像册。 乔和以往一样呆在囚车的旁边,而里面的魔族也和以往一样沉睡着。乔总盼望着他能醒过来,他想知道魔族究竟在想些什么,他要问他们为什么要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说不定他的地位很高呢,说不定他有着和我一样的想法呢,说不定……”他又开始幻想了,然后自嘲地笑了起来,“还是很天真啊,和将军说的一样。无论我有多么显赫的出生,无论我有多高的本领,就算我能在五个月内成为金大人身边的副官,我还是会被战争淘汰。父亲也是这样说的呢。”想到这儿,他望了望那些被掩埋的骸骨,“也许有一天,我会和他们一样吧。” 夜渐渐深了,有的士兵耐不住疲倦,已进入了梦乡,只有哨兵还在转来转去。但乔却突然清醒了,因为他看见那个魔族再次睁开了眼睛——自从见到他以来的第三次。不一会儿,他感到寒气仿佛变浓了。他望向四周,发现有几个士兵也警惕地四处张望。不知什么时候,城墙上的哨兵竟然不见了! 虽然参军不久,但乔明白发生了什么,自己刚刚太大意了。不过在他的眼中是没有后悔的,一切都必须面对。 “戒备!”他拔出了佩刀横在胸前,打起十二分精神守在囚笼旁边。与此同时,士兵们也警觉起来,迅速排好了阵形。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狂吼,城墙上一片通明,几十个披着兽皮的壮汉吆喝着从城墙上跃下。于是刀兵交击声响起,各式兵刃反射着熊熊的火光四处狂舞。城墙下早已战成一团,交锋的中心迅速向囚笼逼近。 “这是什么人?看上去像强盗,可我们也不是富贾。他们看上去毫无章法,却又有很强的战斗力……”一阵刀光闪过,“砰”地迸出火花,乔和人交上了手。对手也是用刀。乔在黑夜中轻松地看清了他的脸,竟也是个帅气的青年。但沙漠的残酷气候造就了他结实的身躯和黝黑的面庞,他的眼中充满怒火,他的眼神和他的刀一样狠辣。每一次交锋,乔就感到虎口传来一阵微痛。 “好大的力气!”乔赞道。 “你也不赖!”对手微微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一瞬间,两人竟有了莘莘相惜之感。于是又去了十几个回合。这时,城墙下传来一声苍鹰的鸣叫,是一个被擒住的老者发出的。乔发现他的对手突然变得急迫起来,刀上的力道猛地加大,招式一变,竟蕴含了无尽的杀气,招招致命,差点震得乔佩刀脱手。 “好家伙,你来真的!”乔说着也迅速变招,一时两人又成了平手。 “你让开,我不想杀你!”乘着两人面对面的功夫,青年对乔吼道。 “咦?”乔这就奇怪了,这伙人到底想怎么样。于是手上一加力,两人的刀在一触之际忽地弹开,两人各自后退几步,站住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哪有这种糊涂打法。” “你让开,我不想和你打。只要交出囚车里的魔头,我们这就走!” “魔头?”乔似乎明白了,又是寻仇的。看来将军大人躲来躲去还是没能避开。他们竟找到这鬼地方来了。“不行。这是我的任务!”乔一口回绝。 “哼,魔族给了你们什么好处,竟这样护着魔族。民族的仇恨你们都忘了么?我还敬你是条汉子,我算是瞎了眼!”青年身上的杀气再次涌起。 “等等,不是这样的,这是军部的命令,是为大局着想。这个俘虏还有价值。我们也是为了消灭敌人才留着他……” “不要给我讲用兵之道,你们这些当官的良心早被狗吃了!去他妈的‘顾全大局’,全是骗人!滚开,要不连你一块宰了!”青年说着再次冲了过来,这一击之力很是强大,竟然是同归于尽的招式。 乔举刀前迎,谁知对方竟不是冲着他来的,对他竟是空门大开。眼看乔的刀就要刺入他的胸膛。“不!”乔一个不忍心,立刻收势,刀锋一偏,刺入他的腰部。青年恍若未觉,径直向前刺去,刀尖竟是直指那魔族的心口。 “不好!”乔暗叫,转身去截刀已是不及,他一咬牙,掷出佩刀…… “啊——”一声犀利的痛号,青年倒在了地上。右臂连着刀被整个的斩断了。刀被震偏了方向,带着手臂随着余劲前冲,“叮”一声插在了囚车的木笼上。而里面的俘虏仍然没有反应,只是望着城墙的一角。 这时,大部分的入侵者已被捆了起来,排在了城墙下。一些士兵们在包扎着伤口。乔看着遍地的残肢断臂,颓然坐在地上。 亨瑞在帐篷前看着这一切,右手握得紧紧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手掌,刺出了血来。“为一个没良心的魔族,这样做值得么?” ※※※ 血水渐渐渗入地下,发出唏唏嗦嗦的响声。风更大了,卷起夹杂着骨灰的沙尘。地面有了轻微的颤动,浓重的腥臭涌了上来。 “呜——救……”城墙脚下,一个被捆着的大汉倒下去了,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怎么回事——”巡逻兵问墙边的同伴,无人回答。 “喂,出什么事了——”他继续叫着,边喊边向墙角走去。“这是什么?天……”声音断掉了。 亨瑞一脸凝重地看着墙下,握紧了宝剑,大步来到队伍中。 “乔,看好他!”走过囚笼,他扔下了一句,然后带上几个好手步入城墙下的黑暗。 看到眼前的情景,亨瑞倒抽一口冷气。刚才的几十个活生生的人竟已成了焦枯的干尸,而且仿佛被什么托拽着向下地下陷去。突然,一种危险的感觉掠过,他本能地用剑下削。再一看,竟是一只焦黑的手骨。“难道是死灵术?”他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死灵术是黑魔法中最邪恶的一支,靠吸取怨气和活人精力获得力量,已经失传几千年了。要克制它只能用白魔法,可眼下帝国正在和魔族战斗,有限的白魔法师都调到前线去了,整个押送队只有一人会此法术,他能行吗?亨瑞暗想:“真让老师说着了,还真有用得上那小子的时候。” 这时,更多的手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没办法,只有砍!手骨不断被砍断,陷入沙石又不断冒出,一不留神,小腿被抓住了,皮肉立刻被腐蚀了一片,“噗”该死的臂骨被斩断,抓在腿上的手立刻萎缩了,化为尘埃。但像这样下去,多少力气也不够使啊。 “啪”的一声爆响,耀眼的眩目弹在空中炸开,点点光雨落在地上,整个古城顿时成了白昼。 “什么都看不到了。这小子,搞什么鬼。”揉揉被照花的眼,亨瑞拿剑一阵狂挥。“魔法就是魔法!”他最恨魔法了。法师们总是娇气的呆在后面,从不冲锋献阵。他们总是要储备半天魔法力,再念上冗长的咒语才发力,一旦法力用尽便一文不值。亨瑞只差骂出来了,脚下不知有多少“敌人”,这小子竟然用这种专门弄花人眼的魔法! 但当光亮消失后,亨瑞发现那些该死的枯骨都不见了。“还真有两下子!”他由衷的赞道,不自觉地望了望乔。 乔一点也不轻松,在黑夜中释放白魔法是很耗力的,因为光能得不到补充。像刚刚的法术他最多也就能发个七八次。但那些魔物很狡猾,它们并没被消灭多少,它们一见到光就躲到地下去了,随时会卷土重来。向将军说明了情况,亨瑞立刻下令,立刻撤出城,连夜赶路。这位向来鄙视魔法的将军总算认识到了魔法的重要性。“我这个魔法白痴,险些断送了整队人马啊。” 拿着兵刃,抛开一切琐碎物品,士兵们列队迅速向城门奔去。这中间的所有过程都是闪电完成的。但还是晚了。 敞开的门洞已经被枯骨编成的墙死死的封住,那些焦黑的骨头像植物一样不断生长着,不久,随有的城墙都爬满了,连一个洞也没留下。乔又放了几次眩目弹,但骨墙迅速的增厚,很快就把被光照出的缺口补上。大量的枯手从地下涌出,饥饿地伸向人群。士兵们疯狂地砍着,但这样的噩梦几时才是尽头? “坚持到天明就是胜利!”亨瑞高喊着,所有的人心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近一半的战友牺牲了,化作了枯骨。敌人不断地壮大,每个人越砍越心寒。而东方,仍是一片漆黑。 “哈哈,这次我一只手换了五个魔物的命呢!”白天的那位老兵从乔身旁杀过,又有两只断手飞出。乔看了他一眼,那还是个人吗?全身的皮肤没有一块完好,全是被腐蚀的痕迹,翻出的血肉上挂着焦黑的枯骨。他不断的叫骂着,砍杀着,像疯了一样。乔忍着心灵深处的剧痛,挥舞着他的刀,刀身上泛出隐隐白光——不错,这把刀是加持了白魔法的,被它杀死的魔物会化作飞灰,永不再生。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它的力量和这些死灵比起来是多么的渺小啊。 乔麻木地砍着,突然发现那老兵发疯死地向他冲来。“快闪开!”乔大叫着移开刀锋,却被他抱住了,并狠狠地刺入了心脏。“你——疯——了。”乔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只有一只眼的脸庞。那脸上突然出现了微笑:“呵呵,我死也不让它们占便宜。我不会变成它们那副鬼样子。哈哈,还是我赢了,一条命换了三百二十六个,真赚……”他的眸子最后发出了精光,像启明星。 乔看着他的身体化作了飞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金属摩擦的声音。回头一看,虽然魔物已被他斩杀了大半,但还是有一些攀上了囚笼。那个魔族已经被封住了力量,因此他对这些魔物也无能为力,他的腿上已有被腐蚀的痕迹,不过很快又可恢复如初。此时,他竟然站了起来,用力拔着钉在笼子上的刀。他看上去拔得很吃力,他的身体在不断的颤抖,额上冒出了汗珠。 “还是要逃么?现在确实是不错的时机呢。”乔暗笑道。这时那魔族似乎也发现他在看他,便望了他一眼——这是他第一次看向他。明明没有什么表情,但乔却觉得他似乎想对他笑,但不等他弄明白,那魔族又转过了头,专心地拔着那把刀。 一只枯手抓住了他的腿,乔挥刀斩断。“该死,现在不是管这的时候!”低骂了一句,乔又回到了麻木的砍杀中,但他觉得自己的精神已开始焕散,眼睛开始模糊,腿在发软。 “快撑不住了么?”他又想起了被掩埋的那些骸骨,“我真的会和他们一样啊。”他机械地挥刀,砍断冲向囚笼的魔物。他感到有更多的魔物扯住了他。“要逃你就逃吧,也许只有你活得下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他只觉得生命是如此美丽,他不能容忍再有生命被那些死灵吞噬。最后,他竟挥刀砍断了囚笼!那一刻,他看到那对紫眸又转向了他,第一次,他发现那里面有了波动。 过了不知多久,没有痛苦传来,难道死亡就是这种感觉吗?原来死也是一种幸福啊。 “小子,醒醒!还在胡说八道。” 乔睁开眼,结果感到一阵眩晕——是阳光!难道死了也能看到太阳?他看了看旁边,看到了他的战友们,还有亨瑞将军! “你们都死了?太好了,我们又团聚了!”接着,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他的头上。 ※※※ 乔发现重生是比死更幸福的事儿。昨夜就像一场噩梦,太阳一出来,他们全身的伤痕竟也好了。但士兵们告诉他一件怪事:有人亲眼看见,他刚晕过去那会,一只枯手正刺向他的心脏,就在那时,所有的魔物突然消失了,城墙上响起了一声很刺耳的哀叫——那时,天还没有亮。 是很奇怪啊,死灵术没道理就这样消失啊。乔这时突然发现少了点什么。“魔族,那个魔族呢?”他急切的问道。 “昨晚我们赶到时发现囚笼被打开了,你就倒在旁边,那个俘虏不在里面了。”一个士兵告诉他。 “真的?”乔说不清心中是喜是悲。“你们有没有去找?” 那个士兵竟一下子笑起来了:“你说有不有趣,这家伙想逃跑,手里还拿着把那么重的刀,结果竟然晕倒在城墙角上了。”那士兵看起来很开心,“于是我们就把他抬回来了。这次干脆把他的翅膀也扎了起来,省得再飞了。呵呵。不过这家伙很可恶,临走还要捣烂那对骸骨。”他的神色有些黯然,“要不是将军有令,我一定要狠狠地揍他一顿!” “骸骨?天,就是它,我怎么没想到!”记得一本书上说过,饱含怨气的亡灵也可以修得死灵术,但只要破坏了它的本体就可以消灭它。是啊,那骸骨能在沙漠中屹立大半年不倒不正说明了这一点。难以置信,竟然是他,是他救了我们! “魔族,那个魔族在哪?我要见他!”乔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是希望么。 第二卷 生命之源 第三章 魔化之猫 帝都永远是安逸的,不用担心魔族的侵入。因为她是人间的圣都。在城市的中心有三口泉,称为生命之源,就是这个世界生命的来源。生之气息随着泉水涌出,奔流不息。传说在泉眼的下面藏着一件宝物守护着泉水,从而使整个帝都都在其结界的庇护之下,几千年来魔族都无法踏入一步。 六个月前的帝都保卫战,魔族大军围城半月却束手无策,最终无法抵御结界地侵蚀而不得不撤兵。然而此城对魔族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因为那三口泉分别为人、魔、神三族提供在这片大陆上生存的生命力,但自封魔之战后,被封地不仅仅是两界的通道,而且还有那口魔之泉,因此虽然三界的通道已经大开,魔族却无法在人间久留,只有能转化其它能量为魔气的高级魔族例外,这也就是为什么魔兽的聚居地附近往往都有两界的裂缝。 “魔之泉,我知道你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地狱的二魔王修罗轻弹盛着高脚杯,里面妖绿的液体瞬间沸腾起来。“哼哼,看你的了,我可爱的四弟!”长期接触药品而有些发青的手指温柔的抚摸着一簇漂亮的银色发丝,一向冷酷而毒辣的天毒星眼中竟夹杂着一丝哀愁。 ****** 沙漠早已被远远抛在身后,已经能感觉到帝都结界的神圣气息了,乔看了看前方,魔法师对这类能量一向是敏感的。 “只有一天的路程了。”亨瑞暗想,不禁看了看自己的队伍:一个将军,一个副官,七名伤痕累累的老兵——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二!还记得刚出发的时候一个个鲜活的面孔,现在却已不知埋尸何处。想到这,他不经意地看到了那辆马车——自从囚车在冈比被弄坏之后,为了掩人耳目,只好弄了辆马车,哼,那有这样享福的俘虏!可是除了骂几句,却有些恨不起来了,脑子里只是一团乱麻。真想不通那个魔族是怎么想的,不仅在冈比救了大家一命,而且之后几次会有危险他总是最先察觉,要不现在只怕连这几个人也不会剩下了。 “不,这一定是诡计。他想讨好我们放了他,是的,一定是这样!”亨瑞每次这样告诉自己,使劲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恐惧,害怕自己某天会忘记哥哥的死,忘记这仇恨。 狠狠的瞪了那马车一眼,望向前方,“我决不会怀疑自己的使命,我是一个军人!一个与魔作战的军人!”但很快怒火又没有了,“唉,现在却是个保镖,历史上第一个以魔族生命为第一位的军人。” “大人!他醒了!”是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这些天乔一直和俘虏在一起,呆在马车中,真不明白,他怎么能和魔族这么亲近。 普通的一句话,使空气瞬间凝固起来。醒来、张开那对紫色的眼睛——这就是那魔族示警的方式。 为什么在帝都的附近会有敌人? 突然,只听“咯噔”一声,马车陷进了一个坑里。天,这哪里是坑,分明是一个脚印,一个巨大的猫抓印! “难道就是村民说的魔猫?”乔小心地问道。记得刚到这个村时,看见不少人收拾家当要逃到帝都去,说是有魔物没有撤走,而帝都又迟迟不肯出兵除魔。 “哼,让它来吧!我才不会像帝都的那些老家伙一样被魔物吓破了胆!”亨瑞话音刚落,只觉一道劲风袭来,本能地一个侧身,避开了咽部要害,可还是在脸上留下三道抓痕。“好杂种,还真快啊!” “喵——呜——”原本是温柔的猫叫,此时听来却毛骨悚然。劲风一止,现出一个两人高的巨大身形,漆黑的毛泛出紫色的光。更奇的是,它的眼睛竟是紫色的,和那个魔族俘虏一样深邃的紫色,只是多了份妖异。此时它对周围的人恍若未见,只是紧紧盯着马车。环绕着它的身体,一股巨大的能量蔓延开来。 “这种低级的魔兽,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乔紧盯着它,已经被它的气压得喘不过气来,“能支撑如此庞大的身体快速运动的力量——难道,难道是魔化了!” “魔化?什么意思!”亨瑞紧锁着眉头,极力抵抗着外力的侵袭。 “就是说在它身上有极大魔气的东西,而且巨大的魔气本身对魔物也有极大的吸引力。魔物十分喜爱有力量的东西。”说到这,乔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好,俘虏……” 声音迅速被疾速流动的气流打断,魔猫有了行动。那股能量仿佛凝结成了有形的利刃,竟现出紫色的光华——黑暗能量最浓烈的形式。突然,似乎在一瞬间失去了向心力,紫色的飞刃抛射出去,竟是直奔马车—— “该死的!”亨瑞一边骂着,一边向马车越去,于是一股剑风向飞刃直截过去,于此同时,从亨瑞身侧一个光弹射向魔猫。 一阵巨响过后,马已被削成了碎片,亨瑞以剑护在胸前,斗气充满全身。马车前的魔猫无影无踪,只在地上有一个大坑。 “啪”一声,马车的支架都爆裂开来,整辆马车瞬间爆散,好在俘虏安然无恙,可是那几个士兵就没有这么好运了,距离近的已尸骨无存,远一点的也是遍体鳞伤。挡在前面的亨瑞正面迎击,可见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他一下子瘫在了地上,看着浑身的划痕,“好可怕的剑气,要不是它为了躲开乔的攻击而收了劲,真不知会怎样。这样……”突然意识到什么,“乔!当心!” 话音刚落,乔的背后已现出了黑影,乔却毫无警觉地站在那里。 “后面!你小子在干什么?!” 魔猫已经发动了攻击,极为快速的移动,但这一刻乔动了,紧紧是反手握刀刺向身后——违背用刀常理的一刺。魔猫显然发现了,但移动的迅速成了它致命的弱点,它停不下来! “噗”它的长爪插入了乔的双肩,而与之同时,乔的刀也正其中胸部。有什么被刺破了,乔感觉到了,那是魔核破裂的感觉。 松了口气,肩上的剧痛一下子袭来,乔只觉得一阵眩晕,但一股巨大的杀气使他脑中一惊,“什么,还没死?!” 同时,亨瑞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感到身后竟有了股黑暗之气,只是一瞬间,就像错觉一样。 一股劲风从乔头顶掠过,将他刮翻。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完了。”乔心中想到。然而并没有痛楚,而是有一种重物倒地的震动。 “这是——”亨瑞看到了一切,他实在不敢相信竟会发生这种事:就在魔猫动手之时,从他的背后飞出了一股强列的黑暗力量,下一刻,魔猫的肚子穿了一个洞,一个紫色的球飞了出去,然后它的眼睛就暗下去了,“难道那个飞出去的球就是附在它身上的有巨大魔气的东西?难怪魔核破了也不死。那救了乔的是……”亨瑞强止住心中的震撼转过头去。 那个俘虏坐在地上,右手的金色手铐碎成了两半,他粗粗地喘着气,额上满是汗珠,嘴脚还挂着黑色的血丝。 “你又救了我,”是乔的声音,“谢谢你。” 可是在亨瑞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又惊呆了,“你,你是……” “我是?”乔看着长官奇怪的神情,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全散了,衣服也都被割破,全是伤痕,这也不奇怪,可是——“别,别!”乔如临大敌般紧张起来,慌忙的寻找可以遮挡的东西,最后躲在了现场除了他们三人外唯一完整的东西——魔猫的尸体后面。“完了,完了,全完了!” “女——人——”从亨瑞的后面传出一个生涩的声音,竟像是呀呀学语的孩童。 亨瑞快撑不住了,这无疑又是一次震惊——他们的俘虏,一个魔族,竟然开口了,而他说的第一个词竟然是…… 亨瑞终于不支倒地,他的嘴张得很大,那个表情,好像在笑。 第二卷 生命之源 第四章 齐聚帝都 帝都郊外。 “哎呀,好痛!” 奇怪的叫声,可是遍寻半天未见人影。 “该死的老猫!就不能轻点摔啊。” 还是什么也没发现,除了石头。 等等,石头?这地上还真有块古怪的石头。说形状到更像枚鹅蛋。漆黑的壳上泛出紫色的光晕,一闪一闪,很是诡异。没错,这正是从魔猫肚子里飞出来的紫球,而那抱怨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啊,不管怎么说,终于出来了,还是外面空气好啊!哎呀,不好,这壳撑不住啦!” 只听“嗞嗞”,蛋壳裂开了,紫色的光华倾泻出来。光芒闪过,现出一个银发紫瞳的帅气男子,一柄悬浮的半截紫黑长剑瞬间消失在额心,留下一个火焰记。 “原来我的记忆都被封在魔剑里啊,终于有一半的记忆回来了!”深吸一口气,有一种怀念而又新奇的感觉,紫色的眼眸中满是兴奋的光彩,“这一天真的来了:能用自己的眼睛看这世界上的一切,能呼吸着生命的气息,能用手去触摸周围的事物,真切地感受可爱的人们温暖的触感——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 “哇,老头,太感动了,你所做的一切我都想起来了!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仰天长啸之后,已是热泪盈眶。 于是那紫芒突然大盛,竟将他整个身形没入其中,之后渐渐缩小,缩小,直至消失不见,仅留下一个小小的、黑黑的、不断抱怨着的身影—— “什么吗,这就是节省能量的小体型?喵!”使劲地摇摇尾巴,再狠瞪几眼自己的毛爪子,“喵呜——一时兴奋,竟将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能量用光了!该死的灭,要不我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营养不良啊,那只死猫到底干了什么啊!喵呜——” 漆黑的毛因愤怒根根竖起,隐隐闪着紫光,但很快隐没在金色的阳光中了。瞳中的紫色已褪去,额上的火焰记也消失了,怎么看都是只普通的小黑猫。 夕阳烧遍了西方的天空,将他孤独的影子拉的老长老长。 “喵呜——,这样子叫我何颜见江东父老啊!” ****** “女人,女人。”还是那个词,不过听起来流畅多了。 “讨厌啦。你给我住口!我有名字的。叫‘乔希娅’,‘乔——希——娅——’!”年轻的副官已经为这个名字头疼了一整天了。真是的,怎么会想到自己会在半路露出马脚。 “乔——希——娅”由于有一只手解放了,于是俘虏终于可以把自己的魔族特征隐藏起来了。现在他正用那对黝黑的眼睛好奇的盯着自己见到的第一位女性,努力地学习人类的语言。 “好啦,这次发音正确。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明白吗,名——字——”回复了女儿身,就再也不抑制自己的小姐脾气。不过乔希娅自己也觉得奇怪,竟然会对魔族有兴趣。但他真得很有趣,像个孩子似的,他真的是个不一样的魔族,魔族也并不像传闻的那样啊。 “名字?啊,我也有啊!”第一次,那张精致的脸上有了幸福的神采,“罗刹,哥哥是这样叫我的!” “你的名字?很奇怪哦,也许你们的名字都这样怪怪的。不过,我喜欢!”终于知道他的名字了,乔希娅的心里有了种莫名的喜悦。 看着这两人说说笑笑,亨瑞只觉得古怪之极:一个是曾经女扮男装跟在自己身边当军人、甚至几次出生入死的国王最小的女儿——琼花公主,一个是押送下的俘虏,自己恨之入骨的高等魔族。真可恶,为什么你要跟那些战场上的魔物不一样,为什么要让我找不到恨你的理由! “哼,不管了,把你交到军部就没我的事了。管你是死是活!”看了看前面的圣都结界,亨瑞站起身来,走了过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件银白的挂饰交道魔族的手中。 “这是?”乔希娅奇怪地看着昔日的长官。 “戴上,要不然你进不了帝都的。”说完,亨瑞就走到最前面去了。 罗刹将挂饰戴在了脖子上,望了一眼帝都的结界。没有人发现他的双瞳竟在一瞬间变换了颜色,那诡异的紫色流光。 身畔的乔希娅心中猛地一凛,“罗刹!” “嗯?” “没,没什么。”看到和以前一样清澈的双眼,乔希娅的心中还是无法平静,“怎么回事,刚才是我的错觉么?那种可怕的感觉……” ****** 在帝都的另一侧。 “向南十里,见到界碑后……什么字啊,这破图!印刷质量这么差,大长老竟然给我盗版产品。”脑袋里浮现那张满是皱纹的脸,还有那种无论想起多少遍都会引起一肚子火的声音:“没有办法啦,这也是为了节省开支吗。帝国现在正在加强军备,随时都会和魔族开战了啊。作为帝国的光之女神,应该以大局为重,你这次一定要守好生命之源。所以,呵呵,只好辛苦你了,不要为一点小事津津计较嘛。”这老头,早就和只老狐狸差不多了,圣殿会穷成这样?真不知他又拿了多少回扣! “用我的图吧,这可是一等品!” “才不稀罕!”真不明白,这位三皇子一定要跟来,还说国王已经为他订了婚。“什么跟什么嘛,这种关键时候他竟然还有这个闲功夫,谁要嫁给他!烦死了,我一定能找到去帝都的路,我一定能办到!” 摸着腰上的魔剑,“摩萨,你会帮我的,对不对?”每次想到他,眼圈就湿润了,“我一定要找到你,这次,不会让你再离开我了……” ****** “这就是帝都么,我感觉到我的另一半就在这附近,要进去么?”站在结界之外,望着里面悉悉攘攘的人群,“可是就算我想进去这个结界也不允许啊,怎么办呢,要毁了它吗?”小黑猫端正地蹲在地上,以一只爪子搔着头,突然,本能地紧张起来——有危险!然后迅速转身,弓起身子,将黑毛根根竖起,从喉中发出示威性的低吼:“喵——呜——” 可是,围在他身后的竟是一群——狗?! 这时,领头的那只威武的牧羊犬站了出来:“乡巴佬,你踩着我的地盘了,把贡品交出来吧!” “哈哈!真是好笑,虎落平阳被犬欺。”对付它们,很简单,就算是魔兽,在过去至少也有一千种办法,更何况是一般的野狗,可是现在,为什么腿在发抖?我是魔族耶,对付它们应该是绰绰有余啊,为什么要害怕! “哈哈,小猫崽,想挑战吗?好大的口气啊!可是你为什么在发抖呢?呵呵,哈哈哈哈!看来要给你点颜色瞧瞧了,弟兄们,上!” 看着步步逼近的高大的野狗,黑色的小脑袋在飞速的运转:“明白了,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会怕狗了——因为我现在是一只猫啊!妈呀,快逃啊——” 于是在帝都的危险临近之际,一群狗追着一只猫加入了这个纷杂的舞台。 摩萨就这样进入了结界,因为,他现在只是一只猫,一只拥有魔族灵魂的猫。 第二卷 生命之源 第五章 银发妖魔 “已经回家两天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倚着走廊上的雕金扶栏,望着天上的明月,乔希娅的思绪飞到了两天前…… 记得把俘奴带到军部时,亨瑞似乎忘了把手铐破碎的事上报,不过这样罗刹就有能力逃跑了!不过想来也是奇怪,将军办事一直都很负责,不该犯这种错的,难道他是有意的?进军部前他还特地买了件黑袍,并且叫罗刹变回魔族的样子,说是要给军部的那些老家伙们“验明正身”,为此自己还和亨瑞吵了一架(为人权问题),现在看来,他分明是在掩饰罗刹恢复了一些魔力的事实。“人,真的会变哩!”望向军部的方向,心中竟有些轻松了,“这下他们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了,虽然这个愿望有些任性,但你一定要逃出来哟!” 这时,只听身后走过的宫女们在小声的交谈。 “听说汤姆大厨的红烧鱼又不见了。” “是吗,那不是第四条了!” “可不是?这贼还没抓到呢,真见鬼了!” “我看啦,不是鬼这么简单,弄不好是魔什么的。” “真的假的?这里是圣都啊!” “你还不知道?听说才从军部地牢里逃了一个!” …… “他真的逃了!”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嗨,你们说的是怎么回事?” 发现自己说的被人听了去,宫女们紧张起来。 “公主,是公主?公主殿下!” “起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不过是些闲话而已,公主不要当真。”“只是闲聊的,只是闲聊的……”两人一边说着一边逃跑了。 “哎,等等啊——”乔希娅埋怨地看了一眼,“真是的,这个王宫跟个鸟笼似的,我的消息竟然还不如个宫女?!啊哈,对了,偷跑可是我的强项啊。”看向深沉的夜幕,隐隐约约浮现出那熟悉的面孔,“你要等我哦。” ****** “奇怪,帝都的气氛有些反常哩,刚进结界时的压抑全没了,好像力量也增多了,是因为暗的能量增加了么。哈,真的越来越舒服了!”城市夜晚的街道上,银色的月光泻了一地,一只黑色的小猫崽正在陶醉中,直到被一团黑色的影子笼罩。 “老大,您的鱼。”黑影在月光下现出身形,骄傲的牧羊犬——凯耷拉着脑袋,毕恭毕敬地将一盘红烧放在面前。 “都说了多少次了,换个出场方式。这样子会吓死人的!”嘴上虽在埋怨,心里却是痛快的。自从那天被逼急了不小心放了把火,把这些家伙的狗窝给端了,就成了这群狗的头。可虽改了怕狗的毛病,却发现自己迷上了吃鱼,还要是皇宫御厨的佳肴。这帮跟班倒也卖力,似乎挺熟悉王宫的地形呢!虽然还记得自己是来找东西的,但美食的诱惑总是无法抗拒啊! 已经开始品尝美味了,突然发现眼前银光一闪,凯身上似乎多了点碍眼的东西,再看却不见了——那东西有一种怀念的感觉。 “老大,怎么了?”虽然看上去只是只猫,但这帮狗确是清楚那小小身躯里的力量,要不也不会如此臣服了。看他停止了用餐,还以为是那条鱼哪里不对哩。 摩萨没有回答,只是出神地盯着昔日的头犬凯,“你没有觉得不舒服么?” “没,没呀?”说是没事,凯却紧张起来,应该说是有些奇怪的,自从从宫里出来就觉得难过,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有一种无力感,就像老了几年似的,难道是害怕衰老么,自己还年轻啊。所以,决不能让人知道的,不能让他们知道最强壮的凯会害怕这个。 “真的没事?”摩萨总觉得他在隐瞒着什么。 “不要问了,没事,没事!”凯极力避开老大的眼睛,它们仿佛能将自己看透似的。“不能被发现,不能被发现!要躲开,躲的远远的!”心里有个声音这样说,于是凯放开腿没命的狂奔。 望着牧羊犬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摩萨知道了事情的不寻常,“难道是魔物么?还有我没见过的魔物?” 不知跑了多久,凯突然发现自己堕入了黑暗中,没有月光,没有声音,一片死寂。这种感觉,连自认为经历丰富的凯也手足无措。然后,只觉得自己的力量渐渐地流逝,甚至还有生命力!“不,不,不要,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竭力的呼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这时,只听见耳边有人用一种自己从未听过的语言在说话,但奇怪的是自己却明白其中的意思:“我要更多的生命,来吧,到我这里来吧……” 就在凯以为一切都要结束了时,突然感到那种无力感消失了,就像是抽水阀门被人关了似的,接着世界一下子喧闹起来,风声、虫的喧闹、以及自己熟悉的同伴的声音又回到自己的耳中。同时听见那个声音消失在自己耳中:“谁,是谁抢走了我的猎物!” 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老大站在眼前,爪子上有一缕银丝。 “好强的力量,哈哈,原来是你抢走了我的猎物,不过你看起来更美味哟!哈哈!”正是凯在黑暗中听到的声音,这么说,是老大救了自己!可还没等他细想,只见银丝突然收紧—— “老大,小心!”凯使劲向银丝咬去,却见摩萨将爪一握,硬是将银丝扯开来,同时喝道:“笨蛋,你想连脑袋也割开?不想活啦!” 这时,凯感到爪背上一热,“难道是老大的血?哇,老大,你对我太好啦,你是最好的老大呀!”还没等他喊出声,已被一股劲风刮到几里开外,同时摩萨的声音传来:“和弟兄们在那呆着,这里交给我……” 银色的发丝延伸到黑暗中,可以感觉到里面魔气的弥漫,那熟悉的魔族之气啊,熟悉得就像自己的一样。不管了,祸首就在另一端!不顾爪上的疼痛,摩萨尽力拉着,可以感觉到有东西被拖动了。 只见黑暗中,一个人形隐隐约约地现出来,细碎的声音从那里发出来:“为什么,为什么吸不出来,生命力,我要生命的能量!” 突然,摩萨觉得爪中一松,银丝便垂了下来,瞬间化为飞灰,前方的黑暗也在一刹那清亮了,银色的月光毫无阻拦的洒满大地。“银发断了,不好,它要逃!”于是便向前纵去,结果却被一串白色的闪光弹阻住了去路。再一看,只瞧见了那家伙消失的背影,还有那一头漂亮的银发。“怎么看都这么眼熟,就像是我孪生弟弟似的,可是我不记的有个弟弟啊?”疑惑地看了一眼,摩萨恨恨地咬咬牙:“我讨厌白魔法!” 这时,只听半空中有人喝道:“不管你是哪里的魔物,别让我再看到你!”接着就看见一道淡红的影子追了去,同时遥遥地喊着:“罗刹,等等我——” 不久,一切如常。只有摩萨被弄得一头雾水:“魔物?这是说我吗?真可恶,竟然把我和那些恶心的家伙相提并论!岂有此理!!还有那个家伙,长着一头眼熟的银发就算了,竟然还叫罗刹——我最爱的名字啊!哼,这件事,我跟你没完!” 狗群里此刻也闹翻了天。“好可怕,银发的妖魔,搞不好是魔族啊!”“乖乖,我们还活着哩!咱们的老大好厉害,连魔族也怕得逃跑啦!”…… 看着这些不明因由的跟班,凯不耐地低吼了一声:“静静,老大需要休息。”说着,便望向头领——那小小的、漆黑的身形在月光的映照下是如此的神秘。魔物,那个女孩是这么说的。可是……还记得他第一次看见我们时拔腿就跑的样子,还有他看见了鱼时两眼放光的样子,还有他扯开那银丝时焦急的样子……看看爪上清晰的黑色血迹,凯心里也在犹豫:“老大真的会是魔物吗?” 第二卷 生命之源 第六章 泉水的危机 “罗刹,罗刹,等等我啊!”乔希娅在后面一路狂追,可还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团银色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我知道是你,可是你为什么不见我,为什么?”吁吁地喘着气,这才发现自己竟在一个未知的所在。 “这是哪?”虽然是公主,自己却与那些深闺中的娇小姐不同。从小就有这不输男儿的志气,立志像父王和哥哥一样驰骋疆场,虽然憎恨战争,却也相信强者的力量。于是历来就不安分,不光学习了魔法,还练就了一身武艺,甚至混入了军中。一向野惯了的自己可以说早闯遍了帝都的每一个角落,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没见过,可还真对这里没有印象。 环顾四周,竟发现自己的手脚在微微的颤动。银色的发丝如同蛛丝一样遍布了每一个角落,只能从银白的外形上判断这里的物体原本的形状。墙壁,桌椅,厨房,床褥……这似乎是住人的,那么人呢?重重的银丝下,露出因过度痛苦而变形的脸孔,瘦弱的骨骼上紧紧地贴着一层焦黄的死皮,双脚下是胡乱踢蹬后的痕迹,双手死命地抓着自己的咽喉。而夺去他生命的得罪魁就在那——几根紧缠在颈上的银丝! “不,这不是真的!”乔希娅一边低叫着一边向后退去,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在圣都会发生这样可怕事情,可似乎还不只这样,只听“啪”地一声响,有什么东西被踩断了——天,竟然又是一具! 轻声念诵着咒语,白魔法的力量瞬间驱散了屋子里的黑暗气息,这才看清了银色世界下掩盖的罪恶。像这样被抽净了力量而死的干枯尸体竟然有二三十具!有的甚至还保留着生前的物品:金色的铠甲、刻着太阳图案的盾牌、还有……难道,守护生命之源的圣骑士都在这里?!那生命之源的那些怎么解释?难道是怪物吗?不可能,魔物怎么进得了那里?! 当她还沉浸在惊愕中时,危险已经临近。围绕在死尸身上的银丝感受到了生命的气息,竟然又活跃起来,悄无声息地向乔希娅接近。本能地感受到危险,立即转身,挥刃,破空之声响起,几缕银丝应声而断。但同时,更多的银丝袭来,它们像长了眼似地,缠住她的刀,绊住她的四肢,最后一束直取咽喉! 感到生命的力量迅速流失,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真是厉害啊,难怪连圣骑士也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这里。可是为什么你还是不愿见我!罗刹,你把我带到了这里,为什么不见我!”不知不觉,声音已变得无力,眼睛已被泪水模糊,“这几天来,我也试着忘了你,可是我做不到啊!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你一定也不想的,对不对?我知道你在这附近。不要再逃了……虽然你这样对我,可是……可是……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告诉你……我……已经……爱上……爱上……你了……” 在意识消失前,那个身影终于出现在眼前,那漂亮的银色映满了她的双眼。银色的发丝在他的面前顺从的退却,喉咙的苦涩也在同时消失了。“你……终于……来了……” 但是迎接她的却不是想象中的温柔,只听他用没有温度的声音说道:“女人,不要自作多情了,没有用的,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使命。生命之源,就快成为你们的死亡之泉了……” 乔希娅的心里不能平静了:“使命,什么使命?你是说这都是假的么?不,我不相信!我还记得你那时眼中的波动,还有你开心的笑容,难道这些都是你装出来骗人的?难道我一直都被你骗了?难道将军也被你骗了?!我不信!我不信啊——好困啊,为什么眼睛睁不开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撑住啊,你在说什么?不要走啊!混蛋!不要叫我女人,你给我回来!回来啊——”虽然在心里呐喊,但仍无法抵挡高等魔族的魔力,眼睛不争气地合上了。眼角,一滴泪珠滑落。 银色的发丝将这里的一切绞成了尘埃,仿佛所有本就不存在似的,除了昏睡的她。“对不起……”匆匆瞥过一眼,然后望向帝都的中心,那里的天空,即使在深夜也有着淡绿的光华——生命的颜色。 ****** “老三,看到了吗,老四现在的能力决不低于你我哟!”品一口高脚杯中精心调理的地狱葡萄酒,天毒星薄薄的嘴唇上被抹上了一层妖异的绿色。 出神地盯着紫色水镜中的影像,以制作各式机械而出名的地狱第三魔王——天创星达休头也不抬,右手指上,一缕银色的发丝直通水镜中的世界。 天毒星显然不满老三的态度。微微扬起嘴角,慢条斯理地将杯中的绿色液体倾入紫色的水镜中,影像一下子模糊了。 这招果然奏效,老三抬起头来,眼中竟是明亮得刺眼的紫光——生气了! “其实当传呼石自己回来时你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清醒点吧,他不会回来了!那只不过是个娃娃,需要吸食生命力的娃娃!”无视天创星杀人的目光,修罗自顾自地说着,但语气却不似平时的平静。 “乒乓”银光一闪,高脚杯碎裂了,绿色的液体溅了修罗满手,原本略有发绿的手指越发的绿了。 “不许你这样说他!”收紧手中的发丝,达休又转回头去,此时,水镜中又渐渐显出影像来。 惋惜地看了一眼手上正被魔力蒸干的上等绿酒,修罗淡淡叹了口气:“疯子。” ****** “啊,到了!”终于看到天幕上淡绿的光华——生命之光,金发少女又精神起来。 “别乐啦,今天都几号了。”被这个路痴带着在城里转了几天,卡莱尔就算有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要不是自己在最后关头将她扳回正途,此刻说不定都到乌托邦了。没办法,谁叫是自己的未婚妻呢,误了日期对谁也不好。真不知自己看上她哪一点了,这也算是主神的化身?也许神王也是个老糊涂。 “几号?8、9……好像是12了吧?哎呀,不好,长老说要赶在13以前的!” “拜托,现在是凌晨3点,已经是13号了。”莎娜终于睡醒了。 “你确定吗?天啊,还不快走!生命之源要出事了!”蕾雅终于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等一下!有东西……”卡莱尔出声提醒。 不过狂奔的人和精灵都毫无表示,似乎早就习惯了。如果说蕾雅是个粗线条,卡莱尔就是仔细得过分了。 “它跟了我们快一天了。” “啊?在哪?”这下蕾雅可不敢大意了,竟然有东西跟了这么久没被发现,绝对不简单! “就是它,那只猫!” “又这样,不过一只……”蕾雅说着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不会又是你看花了吧。”“总是疑神疑鬼的。”于是精灵又开始喋喋不休了,直到被一枚金币堵住嘴。 “算了,走吧。”卡莱尔嘴上不说,心里却已经记上一笔了。 虽然没来得及见到国王说清事情的经过,但进入圣地却没费什么力气。凭着雅答奇大长老的亲笔书信和手里的幻之杖,没有人敢质疑光之女神的身份。但他们还是来晚一步,圣地已经被人闯入了,这是从进入圣地的一瞬间,空气中光之元素不安分的骚动得知的。 “他闯进来了!”“是魔族,厉害的魔族!”“我们不能动了!”…… 虽然什么也没看见,但却听得清清楚楚,这是守护圣地的光元素发出的信息,自从力量觉醒后,蕾雅就发现自己多了一些能力,这是其中之一。但是听到消息的同时,脑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影像,真没想到,这里的光之元素还有这个本事,不愧是胜地!但这影像却使蕾雅震惊:“怎么会是他?” 这时,光之元素骚动又起:“危险!危险!” 感到黑暗的气息,再一看,刚刚还彬彬有礼的圣骑士竟然手持着长矛攻了过来…… 第二卷 生命之源 第七章 魔之泉的封印 在七彩的光穹——圣地最后的结界的笼罩下,从两口泉中源源不断地喷涌出清亮的泉水,涌起的水柱在结界上撞得粉碎,生命之水如烟如雾,折射出淡绿色的光彩,消失在空气中。千万年来,它们将生命的能量洒满大地,永不知疲倦。而第三口泉——魔之泉上却有一层发出金黄色光芒的冰状物,也许是感受到解放的日子来到了,从冰盖下传出轰轰的响声。 “这就是魔之泉么?”穿过七彩的光穹,罗刹向泉眼走去。虽然他带着那个银色的护符,但还是感到光元素的腐蚀的力量,全身的皮肤都有种被火焰灼烧的感觉,但这只是一瞬间的,和预料中一样,当这结界的能量碰到护符时,就退了下去。 感觉到泉水的呼唤,罗刹也有点激动,“哥哥,我也可以为你们做点事了!” 越来越近了,这才看清那冰盖竟然是光元素的结晶,它们有序地排列着,构成了一个六芒星形。 “很古老的封印。”做出初步的判断后,罗刹开始在脑中迅速地搜索有关的资料,学习各种封印是他在地狱的重要课程。他有自信,这种封印难不倒他。 只见他两眼一亮,口中喃喃地念着不明的咒语——竟然是神语,而凝结的光元素也随之起了波动,它们迅速地移动着,形成了文字! “这就是封印的咒语么?只要将你们瓦解,封印自然就不存在了。”微微地一笑,手指轻抬,几个深紫色的能量球进入金色文字的间隙,但是文字却突然不安起来,一时间金光大振,待平静下来时,暗的能量已经无影无踪。 拿下遮住双眼的手,罗刹皱了皱眉:“好强的排斥力,看来需要更多的暗黑力量才能破坏了。”一张手,几束银丝竟然穿透结界而去,射向天际,接着好似放礼花般四散开,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后,他缓缓闭上双眼,在金色的封印文字上方,一个紫色的光球越滚越大…… ******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乔希娅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废墟里,晚上的小屋早已坍塌,四处是银色的发丝。不过很奇怪,所有的发丝都自动的绕开她,它们蠕动着,好像有生命一样,不,真的是生命的气息在里面流动,想起那晚的情景,乔希娅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这些生命力是从哪里来的,难道又是……她不敢想下去了,一定要阻止! 提起佩刀,白色的光华泛出来,一刀一刀地砍去,发丝断了又长,竟然源源不断! “不行,得找到源头!”回想起晚上罗刹的话,“不好,生命之源!该死,我竟然在这里睡了那么久!”看看天幕上的绿华依旧,也顾不得身边的银发,乔希娅直奔而去,可是还没走几步就被如潮的“银浪”逼了回来,再一看,发丝又开始从她身上撤退,“这是……”难道自己只能被困死在这里么?“是你干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到底想怎么样?!”发泄一通还是无济于事,而发丝中的生命能量越发的浓了。“不可以!不可以!不……”屡次向外冲都被逼退,乔希娅无助地跪坐在地上,“罗刹,你不可以这样做啊。”她的声音在颤抖,视线变得模糊,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触到了什么,一股强大的黑暗能量涌了出来,而同时,银浪迅速向后退去。 “这是?”只见一根粗大的黑羽插在她眼前的地面上,折射出深紫色的光芒。“难道是……”看看狂舞却又保持着一段距离的银发,乔希娅一把扯起黑羽,并将它向银发伸去,果然,发丝又退了。 “真的很管用!是你留给我的吗?”想到这,心里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但旋即就消失了,只有身边充斥的生命能量在提醒她,他是个杀人魔! “我一定要阻止你!”乔希娅大喊着向圣地奔去。 变了,全变了。和平安逸的帝都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四处是银发飘飞,人们慌忙的躲避,在痛苦中挣扎。守城的士兵在做着殊死的抵抗,虽然大火可以暂时逼退,但发丝实在太多了,不久就又卷土重来。 “公主,公主!终于找到你了,快跟我回宫去,这里太危险了。” 只见一个人连着闪过几次银发的攻击,然后敏捷的落在她身前,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 “是怀特先生!怎么样,父王他们还好吧。”原来是皇宫的侍卫长,既然他被派出宫来找自己,那么宫里应该没出什么大事。 “都好,皇宫有白魔法的结界,它们攻不进去的。只是公主不在,王后很担心,请公主快回去!”这个公主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因此怀特很明白,不抓紧在这里把她带回去,一会儿准又要去找事了,看样子,现在她肯定不会回宫的,真不明白,一个女孩子家,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呢? 果然,只见乔希娅摆好了开打的架势,说:“叫父王母后别担心,我办完事就回去。”这是她每次的借口,而且也知道这位侍卫长下一步的行动——文的不行就动武,不过她才不怕,经过战场的洗礼,自己可不再是个小丫头了。 “……”看见乔希娅这副样子,怀特欲言又止。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展开攻击,只是缓缓地将她扫视一遍,然后用一种很深沉的语调说:“小丫头长大了啊。你去做你的事吧,你自己小心,陛下那边有我,不用担心。”说完就离开了。 看着矫健的背影,乔希娅缓缓念道:“拜托了……” ****** 真没想到,堂堂圣骑士竟然是头发幻化而成的。虽然在圣地,这种黑暗力量的结晶无法存在很久,但蕾雅还是费了点力气才消灭它们,可见它们的主人不是泛泛之辈。 感受到光元素的焦躁不安,感受到强大的黑暗力量的汇集,蕾雅心急如焚:“一定要快,否则就来不及了。”这倒是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认真。离生命之源越近,心里的不安就越发的强烈,光元素传递的影像越来越清晰了。“真得会是他么?不会的,这不可能啊——我一定要弄清楚!”人在奔跑着,手却是紧紧地握着腰间的魔剑——还是冷冰冰的,什么感觉也没有。 看见了,终于看见了,天寅大陆最神圣的生命之源——这还是第一次呢。但此时的蕾雅却怎么也兴奋不起来。情况很糟,比想象中还要糟! 传说中的七彩光华已被一团厚厚的紫气笼罩,而在里面,金色的光元素竭力挣扎着,却还是无法摆脱被吞噬的命运。下方的封印一层层被敲碎,金色和紫色的闪光交织成一片,随着噼里啪啦的爆响,金色的碎屑如流星般消失在紫黑之中。魔之泉上的金色越来越弱,随时都会被击溃。 也许是里面的人发觉了闯入者,紫气滚动起来了,只听“嗖嗖”的声响,几道银色的匹链射出来,迅速织成网,将一切都包裹在了里面。 同一时间,蕾雅感到光元素传来的信息被切断了。 “又是头发!莎娜,这交给你啰。” 金色的精灵应声而出,“哎呀,这么多啊,这个月要给我加薪。”看看蕾雅不好的颜色,还是赶紧做事。于是只见她全身泛出红光,翅膀一扇,化作一个大火球就冲了过去。 和以前一样,银色的发丝向后退去,但退到一定距离后就停下了,紫色从中渗透出来,竟然把火球弹开了。 “哎哟!”莎娜被砸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才停下来,“什么嘛,硬邦邦的,好像是暗黑结界。”说着望向蕾雅。 “你再来一次。”蕾雅说着将幻之杖取了出来,于是,一道耀眼的金光爆射出来。 莎娜立即会意,化作红球再次冲去。 这一次果然奏效,紫色被金光逼退,发丝没有退路,只好散开,里面的一切都暴露出来。 这些似乎没有对揭开封印的“仪式”造成影响,里面的那个人一动不动,似乎他面前的紫球就是整个世界,显然没有把这些攻击放在眼里。 但是蕾雅却无法平静,虽然自己只看过一次他变成魔族的样子,而且是远远的看的,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你是摩萨?” 里面的人似乎对这位小姐的表现有些意外,前一秒还在破坏自己的封印,这一刻却像个老熟人似的。奇怪的扫了一眼,怎么看都是来破坏的自己的人类法师,但罗刹还是吃了一惊,怎么会有这么纯的光能魔法力,竟然一点杂质也没有,仿佛整个灵魂都是由光构成的,但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刚刚,她的契约精灵还释放了火系的魔法——操纵非己属性的魔法能量,人类也可以办到吗?就是中级的魔族也没有这个本事啊。 看着眼前的人一个劲地打量自己,蕾雅也是一头雾水:“怎么?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蕾雅啊。” 哼,管她呢,一个小丫头,不会有什么影响吧。看了一眼满是裂痕的封印文字,罗刹仿佛看到了喷涌而出的魔之泉,已经可以感觉到下面强大的魔气了。快了,快了,我需要更多的能量!看着眼前的人类,“蕾雅么,把你的能量也给我吧!”话音一落,散开的银发再次聚拢,向几乎愣住的蕾雅袭来。 “不会的,不会的……”泪水不争气的涌了出来。九个多月,苦苦寻觅了这么久,抚摸了魔剑千百次,好不容易找到他,竟然会变成这个结果,为什么会这样啊。眼前模糊了,心里是被钻穿的痛楚,“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小心啊!”随着一声惊呼,一个人影闪过,四方涌来的发丝扑了个空。但是蕾雅的双眼还是直直的望着前方,却没有聚焦,口中一直喃喃地念着:“为什么,为什么……” 看着怀中的人伤心的样子,卡莱尔心里却有些高兴:“哼,这就是你一直在找的人么,原来就是修曼斯啊,这次你该死心了吧。”于是换上一张满是关切地脸,抚摸着她额前的金色发丝,轻声说:“放心,你还有我啊……”话还未完,只觉得收手中一紧,竟是被蕾雅抓住了,她满是泪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轻唤着:“不要离开我,不……” 卡莱尔满意的笑笑:“知道谁对你好了吧,小傻瓜。” “嗯,不要离开我,修曼斯……” 听到这,卡莱尔火冒三丈:“又是修曼斯,那我呢?不好好在宫里呆着,千里迢迢跑到这来,我是吃饱了撑着吗!”发了疯似地摇着两眼浑茫的蕾雅:“你看清楚我是谁,你看清楚啊!”可是她还是在笑着,笑得卡莱尔心头发慌。 “可恶!”卡莱尔甩开抓着自己的手,望着紫雾中的那个人,“于公于私,我都饶不了你!”于是转头对一直在一旁撑着光之结界的莎娜说:“看好她。”便一扭头,提着剑冲了出去。只留下焦急的精灵。要是以往,她定是回去睡觉了,可这次不行了,那个是魔之泉啊。她一边以结界顶着银发的攻击,一边一个劲地喊着:“蕾雅,你快醒醒啊……” 想不到,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三皇子还真不是等闲之辈,他竟然是个召唤师,这可是大陆上几近失传的职业啊。此时,他正骑在一条飞龙身上与银发周旋。龙族几乎可以熔化一切的炽烈火焰完全是这些发丝的克星。 烧尽那些碍眼的银发后,一个巨大的火球直向紫色的结界扑来…… “看来得自己亲自动手了。”罗刹看了眼即将溃散的封印,双眼中竟暴射出逼人的紫芒。只见他从羽翼上扯下几根羽毛,随手一抛,竟化作千百支箭,闪着夺目的紫光,直向飞龙袭去。 要在短时间内烧尽这些凝结着黑暗魔力的飞羽几乎是不可能的,龙族庞大的身躯成了最大的缺陷,俨然一个活靶。卡莱尔抓紧了佩剑的剑柄,只见金光闪过,出现了金色的半透明的剑身——不愧是皇家的大手笔,他拿的竟是威力不下神器的发明——光剑。当失去了自己所能召唤的最强的飞龙后,剑术就是取胜的唯一希望了。 但希望总是和绝望相伴而出的,绝境往往是变数的温床。就在此时,与紫羽相对的,竟有漫天的光雨落下。在眩目的金光之下就连罗刹也不得不眯起眼睛。 光芒褪尽,飞羽也无影无踪。 “这样规模的光系魔法,难道是蕾雅?”卡莱尔向身后望去,结果看到的是一位身着淡红纱裙的少女,浅棕色的长发在脑后盘了个结,显得端庄而典雅。看装扮,至少也是个贵族,但她的眉宇之间却有一股英气,到更像是个勇士。这一切搭配在一起,给人一种特别的感觉。 她喘着气,额前的发丝因汗水纠结在一起,可见刚才的魔法耗费了不少气力。她的脸上布满了尘土,看样子是从不近的地方赶来的。她只是看着那个魔族,以一种不可致信的眼神,这让卡莱尔极不舒服。 “罗刹,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那个女人……”眼中的紫芒消失了,罗刹避开她的视线,再次专注于身前的封印,口中喃喃地念着咒语。“快出来吧,让这一切都结束吧,魔之泉啊!”他的心在呼唤,“完成了使命后,我就可以回到哥哥身边了。结束吧!”不知为什么,罗刹只觉得在她面前竟然有种罪恶感,竟然不敢看她的眼睛。 如他所望的,从泉水上传出了“嘶嘶”的声响,惶如世间最美的音符。 “不可以——”乔希娅绝望了,自己整日魂牵梦系的人竟然真的要毁了这个世界,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因为他是魔族啊,可是自己又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难道只能这样吗?”强忍着心中的剧痛,乔希娅咬紧了牙关,抬眼望了望皇宫的方向,“对不起了……”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招式,她念出了禁咒——光系的终极魔法光明咒。 罗刹愣住了,这在他几乎是不可能的,尤其在这关键的时候,但他确实愣住了,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她洁白的泛着金光的身影。“不可以,我不许你死!” 黑,真够黑的,黑的发紫。无尽的暗黑能量像黑洞一样搜刮着光元素,“不能让她完成魔法!”罗刹现在只有这一个念头,连封印的事都搁在后面了。 但是他不知道,乔希娅已经绝望了,“你还阻止我干什么?既然你一定要这样,我只有杀了你。我会陪着你的……”晶莹的泪珠从眼眶滑下,在金光的映照下格外夺目。 听着她执卓地念咒,看着四面八方的,挣脱了黑暗之力的光元素的汇集,禁咒的力量果然不凡啊。感觉到手中的力量屡屡失控,罗刹此刻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你就那么想死么?”轻轻地低喃之后,他竟消失在原地,接着出现在乔希娅的身前——瞬间移动! “他想干什么,找死么?这样近的距离。一旦禁咒发动,是必死无疑。不对,狡猾的魔族不会这么傻的,天啊!”卡莱尔脸色剧变,“莫非是用物理攻击?苯啊,我怎么才想到!”情急之下,他将光剑举起,伸到眼前:“光影,看你的了!” 毫不留情地念着咒语,看着眼前面若寒霜的那个人,乔希娅笑了,心中说到:“你还是要阻止我么?那还不如杀了我算了。”于是,她合上了双眼。 然而,没有预料之中的攻击,她只感到他平静的呼吸,还有他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的感觉,和那晚一样,然后一个声音缓缓地说道:“傻瓜。”话音一落,她的唇被什么封住了,那种奇妙的感觉。咒语因此而打断。 天啊,他竟然吻了她,她的初吻! “真的是你吗,这么温柔的感觉?”心里还有疑虑,但乔希娅发现自己竟然回应了,是啊,这不正是自己日日夜夜盼望的吗,闭上眼,仿佛是在做梦,“罗刹……” “嗯,其实我才是傻瓜,我刚刚才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一点点伤害,再也不会了……” 张开双眼,乔希娅仔仔细细地凝视着他的双眸,还是那么澄清的紫色啊,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啊。但是为什么会有金光?她皱了皱眉。金色的,拖着长长的金黄的尾巴,就像彗星一样,好美,它向他飞过来了,那是——光剑! “怎么了?”罗刹问。 但乔希娅没有回答他,只是大叫着:“不要——”同时一把将他推开。 于是她便暴露在光剑的金光之下。 “笨蛋,快躲开啊!”卡莱尔一看就要误伤,着急地大喊,可是此时收剑已经来不及了…… ******* 把旧的卷和章节进行了合并,结果多出来的空章删不掉。没办法,只好专门弄了个空卷来装了,现正与管理员联系中。在此为读者带来的不便道歉。 第二卷 生命之源 第八章 太古的禁咒 在淡金色的光芒中,一朵红莲在绽放。什么都看不见了,视野里只有那血红,还有她的微笑。飞走了,她要飞走了!罗刹心里突然冒出种可怕的感觉。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他的眼里的紫色愈发的浓了,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我不让你走!” 她笑了,在他的怀里,像一朵盛开的百合。“答应我,不要再杀人了……”轻轻的声音,微弱的就像要被风吹走似的。 他痴痴地望着她,抚摸着她的脸颊,“我不许你走。”他只知道这样说,他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但他的心很疼,好像被刺的人是他。他的眼睛热热的,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渗进嘴里,竟然是咸的呢。这就是眼泪么?记得在地狱,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是人类才有的东西很奇怪的感觉。可是他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恨这种感觉,很难受,很难受。 “不要走。”他抱得更紧了。 “不走,我的心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她的声音在耳边轻轻的响起,“答应我吧……” “答应,什么都答应。可是你不许骗我,不要走!” “不骗你……”凝视着他紫色的双眸,轻轻抚摸着他大理石般的脸,抚摸着他的泪,她笑了,“一定要答应我……” 感受到那身躯里生命的流失,罗刹将双臂收得更紧了。 “不——”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众多的银色发丝向这两人收拢,同时绽发出刺目的紫光。 强大的暗元素迸发出来,使在场的众人觉得宛如处在风暴的中心。每个人身上的光元素都被一寸寸地剥离,一分分地抽干,就像是被活生生的刮了层皮一般。 就在所有的人都以为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时,浑身的痛楚均在一瞬间消失了,一个光之结界抵住了风暴的冲击——蕾雅终于适时地清醒过来了。 虽然还没有纯熟的掌握光之女神的力量,但要支持住似乎还不算太费力,她竟然还有工夫说话,这倒是叫人吃了一惊。 “呼,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蕾雅一边撑着幻之杖,一边问道。只记得自己一直在想着那个人,抓着他的手,不知怎么的就被光元素呼救的声音吵醒了,结果一睁眼就是满天满地的紫。 “……”卡莱尔无语。 “总之,有人不小心……总之,是意外……,本来是他,结果成了她,总之……哎呀,很复杂啦!”精灵突然发现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而正在她仍未理清思路之时,结界外的情况又变了。 首先是蕾雅感到那惊天的压迫感消失了。然后,暗元素的风暴也平息了下来。银色的发丝像潮水般退去,露出了里面的两人。她在他的怀里,闭着眼,微笑着,好像睡着了一般,只是她的胸前,好红,好红;他抱着她,站在那里,埋着头,一动也不动,只有满头银发飘飞。 看着自己整日挂念的人搂着别的女子,蕾雅此时竟是一点怨气也提不起来,只是觉得眼眶里热热的。是悲伤么,还是感动,或者说有一点点羡慕在里面?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时间仿佛停止了,四周静静的,只有不远处泉水的呜咽。 就在这时,一阵“嗞嗞”的响声传来,好像有什么裂开了,轻轻的声音越来越急,接着,竟然发出“轰”的爆鸣,和洪水冲破堤坝的响声一样,如一记闷雷,打破了片刻的平静,同时也重重击在了蕾雅一行人的心里——“糟了,魔之泉!”蕾雅惊呼起来。 原来,泉上脆弱的封印已不能再抵挡刚才那样强烈的冲击,光元素形成的文字已全部崩溃。好像回应这呼声一般,第三口泉欢悦起来。冲天的水柱直刺云霄,绿色的水雾融进了生命源绿色的光芒里。 “原来魔之泉的水也是绿的啊。”众人不约而同的这样想。但是,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就在蕾雅希望发动新一轮的封印进行补救时,一直沉默着的罗刹又有了异变。 他僵立的身躯开始战抖,他似乎在强忍着什么。虽然看不见面孔,但仍能看他的痛苦。终于,他将怀里的人放下了,他跪在了地上,双臂抱着自己的身躯,努力的抗拒着什么。 “不要这样,我不能!我答应她了,不要……”他的声音在颤抖。而以他为中心,空气开始扭曲。 渐渐的,他平静了下来。他缓缓站直了身体,浑身发出一种慑人的魔气。 “这是什么魔法?整个人都变了,就想换了个人似的。”卡莱尔感到一种惊人的压迫感,作为一个召唤师,即使是在面对最强力的魔兽时也没有这种感觉。 “不对,这不是他,绝对不是!”蕾雅解释道。她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知道的,之前就觉得他和以前的摩萨有些不同,给人一种陌生的感觉,现在更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只见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微笑,银发在魔气的鼓动下扬了起来,露出紫得发亮的双眼。 “竟然伤害了我最可爱的孩子的心,人类啊,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话音一落,空间竟呈螺旋状扭转,发出一个强大的吸力,接着,罗刹和乔希娅两人都消失在其中了,只在地上,以那把沾了血的光剑为源头,一切开始冻结,形成紫黑色的冰盖。 “这是……”卡莱尔何时见过这种东西,竟愣了一下,“这个,算是封印么?” “绝对可以媲美魔之泉上的封印的太古封印术,类似的封印只在封魔之战见过,记得神王用了一次。现在已经失传了。”蕾雅一脸凝重地回答。 “那如果有什么被封住了……” “我们谁也解不开!”想到了什么,蕾雅立刻向那三口泉奔去。她现在已经顾不了魔之泉了,因为出现了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人之泉出现了危机——这果然是针对人之泉的封印! 而这时,黑猫化身的摩萨也带着一帮“弟兄”赶到了。 “我说是谁呢,那不是老三的声音么。原来那个是他的新娃娃呀,竟然做成我的样子,真让人受不了。”他暗自嘀咕着,“难怪觉得魔力充沛呢,原来是魔之泉的力量啊。像这样再过个十天八天的,就能实体化一副自己的身躯了——真是令人怀念的感觉啊。不过聚集这么多暗元素,是在用那个传说中的禁咒么。我可不认为封住了人之泉是件好事情,没有人类,哪来的人间美食?那人间不和地狱一样了,不,也许更糟糕!那我还到这来干什么呀?”想到这,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远远躲在身后的狗弟兄们,虽然说造了个结界,它们毕竟没见过这种阵仗,仍是挤成一团瑟瑟发抖。“都叫它们别来了,还是要跟着——不过,如果少了他们的话,还真是无趣啊。” 还记得当时在帮他们躲过了那些难缠的银发后,凯对自己说的话:“老大,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去哪,你都是我们的老大。”当时心里暖暖的。 “不过这次,我也无能为力了,暗元素是难以用暗元素来瓦解的。蕾雅,就靠你们了!” 只见冰盖从池边开始形成。暗元素的结晶折射着紫色的光芒,迅速生长着,竟已覆盖了一半。这一类的封印一旦发动,不达目的绝不休止,直到用尽这世上最后一个暗元素。 “糟糕了……”豆大的汗珠从她额上渗出来,不过现在顾不得许多了,什么方法都得一试。回忆着各式的禁咒,一个个的施放,可除了能稍稍阻挡一下结晶的速度,竟对封印没有更大的影响。 施放禁咒是极其耗力的,即使是光元素的主神,也是有极限的。在完成了最具威力的五个魔法后,蕾雅只觉得眼前一黑,瘫在了池边,嘴角渗出了鲜红的血来。 “小雅,别勉强自己了。”卡莱尔急道,“这不是你办得到的。” “别管我,这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守好生命之源。”蕾雅第一次没有拒绝他这样叫自己。 “可是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啊。”卡莱尔抓住了她的手臂,“……让我也来帮你吧。”于是,他的魔力通过手臂传了过来。 “还有我的!”精灵拖着疲惫的身体,顶着暗元素的洗劫飞到了蕾雅身边,金色的元素和她一起汇聚过来。 金色和紫色在泉水上僵持了一会,但却渐渐变弱了。因为他们都已置身于暗之封印之中,光元素进入的通道越来越狭窄。即使是光之女神,也没有创造光元素的能力啊。 金色被击溃了,紫色的结晶快速收拢,泉水只能呈线状射出。 “不可以啊。虽说是人之泉,人类和神族、魔族、精灵族不同,没有将自然之气转化为生命力的能力,几乎完全依赖泉水的力量。如果被封住的话,那么……不行,不行——”这时,只见幻之杖爆发出夺目的金光,一种从未见过的文字浮现在蕾雅的脑海里,接着,连她自己也不明白怎么会认得的,竟低声吟唱起来。 卡莱尔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浑身的光元素都被抽走了,而莎娜则从幻之杖中听到了一种召唤的声音,那么亲切,就像母亲一样。只见她的身体发出柔和的光,将全身都包了进去。化作一个光球,竟融到魔杖中去了。 蕾雅迷迷糊糊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但心里却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眼眶里闪着泪花。吟唱完后,只见她将幻之杖重重地插入泉中,“咔咔”几声,紫色的结晶居然被阻住了去势,幻之杖以自身的光之结界为泉水留出了喷涌的空隙。 “完成了……”蕾雅软软地摊在了地上,现在她已是精疲力尽了。 “我们不会死了吧。”三皇子在地上摆了个大字,有气无力地说道。 “不,这只是暂时的。当幻之杖的光元素耗尽时,如果我们还不能解开这个封印,一切就都完了。” “什么?那莎娜她还在里面啊。” “她回归母体了。所有的精灵都是年长的精灵将自己的意志施加在自然的元素上孕育出来的,她现在已经是幻之杖的一部分了。只有将幻之杖从封印中解放出来她才能重生。”蕾雅缓缓地说道,但谁都看得出来,这平静之下掩盖了多少悲伤。 “重生么?” “不用担心,只要我们能成功,莎娜还会回来的,又不是永别。”蕾雅露出种天真的笑容,但脸上还挂着泪痕。 “说的也是。我们还是想办法出去再说吧。” 蕾雅看着卡莱尔,以一种很认真的态度,好像是要把他看清楚似的——现在除了幻之杖的金色光芒外,天地间已没了光亮。 “对不起,我没有和你说实话。我们现在就在封印的里面。” “就是说,如果破不了封印,我们也出不去?但是,我们如果要揭开封印,就必须出去寻找太古失传的禁咒?”卡莱尔发现了一个矛盾的逻辑。 “而且,封印通常都是从外面揭开的。”蕾雅则干脆更无情的补充道,“所以,刚才我才乘着幻之杖还有光亮是好好看清你啊。”想来这还是第一次正眼看他吧,不觉轻笑出声,弄得卡莱尔一脸愣然——似乎当粗线条的蕾雅变得聪明时,一向精明的三皇子就犯傻了。 “玩笑啦!还是乘亮找找出去的办法吧,说不定封印有没封牢的地方呢?”蕾雅说着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走起路来还是蹒跚的,但脸上却挂着轻松的笑容。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她了。”卡莱尔心中暗道,但也开始寻找出去的办法。 就在这时,从远远的一侧,传来了声响:“喵——” “猫叫?没搞错吧?在这地方?”蕾雅奇怪地望向卡莱尔,他的眼神再说:“我也听到了。” “呵呵。”蕾雅开心起来,原来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啊,竟然还有作伴的——是哪个可怜的家伙呢? “喵——”又一声传来,似乎有些急躁,又像在呼唤着什么。 两人顺着声音走去,只觉得离光源越来越远了,四周的景物越来越模糊,之后便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觉得是被浸在一片漆黑之中,幸好两人紧握着手,那手上的温度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活着。 “喵——”猫叫声再次响起,似乎在指引着他们。 突然,只觉得前面有种吸力传来,竟像是个空间的漩涡,然后,蕾雅就感到自己被卷进去了。 很痛苦的感觉,浑身就像要被撕裂开了一样,这种感觉很熟悉,是暗元素的冲击,难道这封印中还有其他的次元么。比起之前,她全身的光元素已经耗尽了,完全没有了抵抗的能力,想叫,想反抗,却又是那样的无力,直到一股能量保住了自己。 “这是——”好温暖的感觉,就像是在有意呵护着自己一样,所有的痛楚都消失了。很熟悉,这种气息,好像以前也这样被保护过——难道是他?他的体温,还有他的发丝拂过的感觉,真的是他! “摩萨!摩萨!是你吗?”她想抓住他,可是什么没抓到。只是恍恍惚惚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说:“去地狱吧,那里有你要的东西……”之后渐渐远去。 “摩萨——” ****** “孩子,醒了吗?” 睁开眼,刺目的光线使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接着才看清了四周的景物,华丽得跟皇宫一样,而眼前的人是——大长老! “终于醒了啊。”好几个声音一起说道,再一看,竟是几大长老到齐! “都到了?” “是啊,明也来了,到前线助战去了。魔族又开始进攻了。”大长老声音沉重。 “这是怎么回事?” “小丫头,我还要问你哩!”二长老拿着手中的魔杖就是一记。“我老头子老大远的赶过来,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据说是什么太古封印的‘锅盖’把整个人之泉都封住了,魔之泉却在那喷得欢。然后就是你和那混小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二长老没好气地说。估计蕾雅的脾气有不少正是承袭于他的。 “卡莱尔也还活着?” “睡了几天,还没醒呢。” “太好了!可是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蕾雅语无伦次的说着当时的感觉,就在提到猫叫声时,竟真的尤闻在耳。 “是这个声音么?”大长老问道。 “对,对!不对!”蕾雅突然想起来了,为什么这里会有猫叫?再一看,还真有一只紫黑色的小猫伏在床上,现在正抬起头望着她喵喵地叫着,就像在说“我知道”一样。 “哇——它,它是哪来的?”蕾雅竟大叫起来! “我们发现你们时它就在那里,之后就一直跟过来了,怎么赶它也不走。不过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蕾雅什么时候怕猫了?”二长老补充道。 “不是,它实在是——太可爱了!”蕾雅说着就将它抱在怀里了。 “哎,为了把这两人弄出来,用了大规模的空间魔法。这下又不知几时才能拥有原来的身体了。不过,这样也不错啊。呼,累死我了……”黑猫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在蕾雅的抚摸中进入了梦乡。 第二卷 生命之源 第九章 地狱之门 没有想到,自己竟是睡在皇宫里,这是蕾雅不久前才了解到的情况。不过,当圣都的守护结界消失后,也只有这里暂时还是平静的了吧,因为有白魔法的结界。魔族已将整座城死死围住了,不知他们用了什么办法,竟然阻挡了帝都与外界的空间联系,城里的魔法阵全部陷入瘫痪。而城的外围,唯一没有魔兵的地方却又是连绵的雪山——不能使用空间转移,千年的积雪无疑成了人类的另一个坟墓。不怕死的人去了战场,或是进了雪山,而更多的人只是呆在家里等着最后的“死刑”。 城外,两军正在进行激烈的交锋,来自其他国家的许多优秀的战士加入了战团,毕竟这是人类的存亡之战。但是阿里琪诺却反倒不怎么积极——持续九个月的战争早已使帝国的将士疲惫不堪,兵力更是所剩无几,加上失去公主的悲痛,整个国家沉浸在绝望之中。而前线几乎是一面倒的态势,只有亨瑞-金率领的魔法骑兵团还在死死支撑,这已是最后的王牌了。 皇宫中一切的日常还在进行着,宫里的人不敢出去。当失去爱女之后,昔日不可一世的帝王整天把自己和成堆的烈酒关在一起。而持续半天的虔诚祷告则成了皇后和宫女每天必修的功课。蕾雅他们的到来似乎给这个国家的人带来了一点希望,但更多的人还是宁愿相信帝国为数不多的神使。然而,神使的话总是那一句:“我们被抛弃了。” 虽然还是浑身酸痛,但是蕾雅一天也不能等了。魔族竟然会有早已失传的太古的禁咒,这几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站在露台,用手把头撑在玛瑙镶嵌的护栏上向外看去,二长老所说的“锅盖”在这里也可以清楚地看到。真难以想象,禁咒的力量竟是如此惊人。虽然自己已知道它内部的恐怖,但还是第一次从外面看见它的模样。 生命之源的上空已成了墨绿色,和以前一样,排成品字形的三口泉中只有两口喷射着绿色的泉水,但是有一点不同了——这次被封住的是人类的命根子。漆黑的封印高高耸起,它还在继续成长着,暗元素仍在不断地聚集,形成的风暴在它周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即使站在这么远的地方,蕾雅仍能感受到刮面的生疼,还有光元素不安的骚动。 虽然看不到人之泉的泉水,但蕾雅知道,它一定还在艰难地喷涌着,默默地赋予人类与命运抗争的力量。但是她不知道凭着精灵族转换能量的能力,幻之杖还可以抵抗暗元素的侵蚀到何时。 六位长老围坐在封印的结界周围,组成六芒星的图案。他们将在今天完成光之领域,以阻挡封印的成长,而同时也能借助它的力量,在这个不能使用空间魔法的城中打开通往地狱的通道。这样也许能让幻之杖继续在里面坚持一个月的时间,但是一个月后就是日食,到时将再没有能量能阻止暗元素的肆掠。 人类就这样完了吗?自己真的能在这一个月内找到破开封印的办法么?蕾雅紧锁着眉,只觉得浑身一阵阵发冷。 “喵——”小黑猫轻巧地跳上了护栏,用头在蕾雅脸上摩挲着。 蕾雅轻轻扶着它的头,“小黑,你是在安慰我吗?”不知道为什么,当自己第一次看见它就喜欢上它了,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它那偶尔会泛出紫色的双眸吧。而在这暗元素聚集的地方,那紫色更是深邃。当自己随身带着的半截剑在封印中遗失后,只觉得心里缺了一角,就在这时,它来到了她的身边。 “喵!”小黑将尾巴竖了起来,缓缓的摆动着,望着她的紫眸闪闪发光,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她望着它,然后突然一把将它抱起来,于是它伸出来的毛乎乎的爪子在空中挥舞一下,想碰她的行动再次落空。 “小淘气,又想摸我的脸。你以为瞒得住我吗?”戳戳它的鼻头,蕾雅开心地笑起来,将它紧紧抱在怀里。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开心就好了。”蕾雅的脸又朝向了黑色的封印,暗元素在阳光的映照下泛出紫色的光。 “那是和你的眼睛一样的颜色哦?说不定是地狱的流行色呢——暗的颜色。地狱,是摩萨的家呀。我真的可以在那里找到我要的东西吗,摩萨……” “喵喵——”小黑将头埋进她金色的长发中,轻轻哼哼着。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房里,三个大男人坐在一起,他们已经在这里闹了一天一夜了。这三人是卡莱尔、明,还有他的大哥马克。卡莱尔可不乐观,脸色苍白地躺在椅子上,看样子几天前的消耗还没有恢复,毕竟普通人的恢复力是不能和蕾雅的女神力量相比的。而明和马克则是满脸疲惫,这几天一直在战场上拼杀,魔兵的实力的确是可怕啊。虽然并非个个都有黑翼那样的能力,但即使是低级的魔物也有超过常人的体力,而且在魔之泉的封印解除后这种优势更明显的突现出来。 “不行,我一定要去!”三皇子狂吼着,之后便又倒在椅子上喘着气。 “我不允许!这次可得我说了算!”明也不客气,凭自己对地狱的了解,他这幅德行,去了也是送死。 马克则在一旁暗自好笑,这几个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记得昨天。蕾雅也是一个劲地坚持要去,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我说,还是我去合适。小子们,姜还是老的辣的。” “大哥,你别添乱。地狱的魔物可没这的好对付。而且我们不能确定会在那边的那个地方,如果不走运的话……” “你是不相信你大哥?说实话,你大哥也不放心你哩,如果就你们俩去,我还得为咱们的四弟担心啰!”马克说罢望了眼卡莱尔,然后哈哈笑起来。 明这才知道这家伙是在开玩笑。 知道他的言外之意,卡莱尔反倒平静下来了,他缓缓道:“在地狱,魔兽的力量也会更强,我想你们是需要召唤师的力量的。而且能不能去,我明天会证实给你们看!我可不再是九个月前的卡莱尔了!”他说完,吃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径直向外走去,经过门口时,又突然回过头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不会放弃的!” 马克和明面面相觑。 “算了,由他去吧!谁让他是我们的赞助商呢?”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手镯状的传呼石,上面赫然刻着“天寅”二字。“不过我倒想知道他会怎么证明给我们看呐。” 话音刚落,一个东西砸破窗子撞了进来,于是屋内顿时刮起一阵强烈的风暴。只听哗哗一阵响,屋顶已被掀得无影无踪。 “乖乖,好大的风啊。”即使是马克的身躯,也还要费点力气才能站稳。 “难道是敌人?”明将长剑插在地上,这才稳住身形。想到这,他倒吸一口冷气,“不过白魔法的结界应该还在啊?” 这时,风渐渐止住了,一个绿影现出来,仔细一看,竟是个绿色头发的十五六岁少年。 “完了,又是自愿报名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顽固少年!”明无奈地叹口气,真不知道去地狱的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都说帝都的人没志气,可这些天还真有几个初出牛犊的小子来凑热闹。“大哥,这次还是你来吧!”明说完便坐到椅子上了,按规矩,对于这些没闯出名号的小辈,他们得在自己或马克手上走上一百招不败才行——要求是苛刻了些,可是去地狱可不是去观光冒险啊。 “小子,你能坚持一百招吗。你如果没信心,现在赶紧回家去吧!”马克把浑身的气势放了出来,然后好心的劝道。虽然刚刚那阵风有些不凡,可是他还没把这样的孩子放在眼里。 绿发少年点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虽然那个门已经被吹走了。 果然知难而退了,明暗暗好笑,不少人在看到马克那副样子后都会乖乖退去的。 结果,出乎意料的,少年又转过头来,“我们出去好吗,我怕一不小心又把房子拆了。” 马克愣一下,摇了摇头,但还是跟出去了。 不久,狂风大作,最终还是有不少房子被夷为平地。最后,从一片狼藉的风暴中心,马克光着身子走了出来,不用说也知道,那些衣服八成是被风刃给刮没了。不过能让大哥这么狼狈的风刃,明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短的时间,根本就还不足以吟唱咒文啊。 “老弟,他过关了。”马克在经过明时,拍着他的肩膀说。 “嗯?这么快……一百招?”明奇怪地望着他。 “嗯,那小子根本就不是人!” “啊?”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哈哈,是我啦!”一条绿色的小龙飞了出来,接着,一阵绿光闪过之后,少年又出现在两人面前。 “难道……你是……小风!”明简直有点不敢相信,才九个月而已,这小子竟然就能变成人类的样子了。 “哈哈哈哈,没想到这么有趣啊,哈哈哈哈。不过,从今天起,我叫做风,我已经成年了,不再是小孩子了。现在怎么说也是风之一族的族长了哩!” “族长?”明再次吃惊的张大了眼,但很快便又平静了,然后微微笑了笑,“不过这也不稀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龙谷就你一条风龙嘛。” “哼!”绿色的头发开始随着周身加速的气流开始舞动,风将矛头直指向明。 “明天日出之前到生命之源来……”明不紧不慢的说道。 霎时,风势立止,接着,少年不见了,只有一条小龙在天上打着旋,虽是无意,这风势也不可小窥,于是又有两间房塌了。 “哈哈,我一定会打败所有的魔龙,最后成为世上最强的龙!” 明望着他,微笑着,嘴里却骂道:“不知死活的家伙!” 而马克则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茬,笑道:“又是个精力旺盛的小子啊。” ****** 经过一天的努力,光之领域终于完工了。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从遥远的天际射出时,光元素像与之呼应般发出了灿烂的金色霞光。六芒星上空形成一个淡金色光罩,将紫黑色的封印结界封在了里面。除了五六七八四位长老是轮换的,另外四位长老已经在六芒星的角上坐了一天一夜了,现在是七长老和八长老在阵外布置,而阵中的六人已开始吟唱咒文。 黎明是光与暗交界的时刻,而当太阳升起之时,光的力量将在这一瞬成为主流。光元素如一把利剑,斩开黑暗,破开次元,同时打开通往地狱的大门。 随着东边的霞光越来越盛,金色的光柱破天而起。接着,地平线上,一缕灿烂的金光射出来,天地间顿时明亮起来。随着空中一声巨响,光柱消失了,一扇金色的大门出现在半空中。在金光映射下,门上的花纹清晰可见,竟是一幅创世图!慈祥的创世神俊美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他的手上,一团金光中,一个新的生命正在孕育。在他膝下,新生的人类围绕着他,幸福的欢呼着。所有人的身后,是万道霞光。 “真没想到,创世神是这样的啊。竟然这么年轻。”蕾雅小声道。 “我还以为通往地狱的门有多么阴森恐怖呢,没想到竟是这幅模样!”风喃喃地说。 “这应该是创世神自己造的吧,记得创世录上有记载,说是创世神在造了世界三界后闲得无聊,便在三界交界的两扇门上刻了这些东西。谁知这一来激发了他创作的灵感,于是就有了神族、魔族和人类。”卡莱尔有感而谈。 明看了卡莱尔一眼,真难以相信,他昨天还是那副样子,今天就已容光焕发了。在马克手上过了一百招气都不喘一下,这还仅仅是剑术,他在这九个月苦练成功的召唤术还没秀呢。不可否认,皇家的特效恢复药水功效卓著,的确会给这次行动提供不小的助力啊。于是,队伍里又加了一人。想到这,明接着他的话补充道:“不错,这扇大门向着人间的一边是人间的创世图。而另一侧,则是魔界的创世了。一光一暗这样矛盾的存在,竟是一个人造出来的,而现在又刻在同一扇门上,想起来还真是觉得有些怪异。” “咦,那年头的事还有记载?”风好奇地问道。 “是创世神自己写的东西,有点像是日记吧,不过最主要的目的应该是想把那段历史留给我们。不知道创世神看到现在大家打得热火朝天作何感想呢。”马克看着外金内紫的两层结界道。 而在这一行人大发感慨时,皇宫中的另一位则早把这一群人骂了几百遍。不知是由于前次魔法力消耗过大,还是自己已经成了昼伏夜出的小猫,这几天天亮便会犯困,加之今天的光元素又格外的充盈,于是小黑便睡过了众人集合的时间,直到地狱之门次元波动出现才把它惊醒。 “真该死,一群不要命的家伙,就这样就想闯地狱啊,居然不带上我!”小黑在错综复杂的王宫中瞎撞,感受到了来自地狱熟悉的气息,可是每每向那方向跑去确又定会碰壁。 “见鬼,谁来告诉我该往哪里走啊!”站在又一个岔路口,小黑向着天绝望的叫着,“喵呜——” 这一声倒是不怎么洪亮,但是却逃不过那些灵敏的耳朵。 “凯,听,是老大!”在皇宫的某一处墙角,一只沙皮用鼻子顶了顶身边的银灰色牧羊犬——他的嘴上叼着一支摩萨留下的黑色羽毛。 “真的是耶。总算找到你了。老大,你竟然丢下我们不辞而别。这次,再也不会被你甩掉了!”于是紫光一闪,瞬间便没了它的身影。 沙皮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凯就是和我们不一样,竟然可以用一根羽毛穿来穿去。对了,这招好像有名字的,记得我以前的一个会魔法的主人叫它瞬间转移。算了,我是跟不上了,还是回去给兄弟们报信去吧。”它转身离去,临走又回头看了一眼:“凯,一定要把老大带回来啊。” ****** 地狱之门终于打开了。九个月前的望天崖顶一战已经破坏了原本加在这扇门上的封印,所以开门并没有费多少工夫。之后,在七、八长老的协助下,蕾雅、明、马克、卡莱尔和风都被托起来,向地狱之门移去。所有人的心情都是复杂的,有兴奋、有激动、也有紧张,或许还有些畏惧吧。没有人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但是他们必须完成自己的使命,必须! 而另一边,小黑刚刚赶到。看到还没合上的门,它松了口气。虽然自己也可以另外开个门,但是在被封锁了空间魔法的情况下强行使用无疑是耗力的,更何况对现在的自己而言,每一份力量的储备都是必要的。这八成又是自己那个三哥搞得鬼,弄个隔断次元的机器对他而言可谓易如反掌。而且只有和他们一起进去才能和他们落在相同的地方,毕竟在地狱找几个人不是件轻松的事。 “老大,你真的要去吗?”凯在一旁问道。 摩萨看了看它,“嗯,他们是我重要的人,不去的话总有点不放心。再说,你也不希望这个世界被毁了吧。”这次多亏了它带路自己才能及时赶到。想不到这家伙还有些学魔法的天赋哩,竟然能无师自通学会瞬间转移,虽然有自己给的羽毛作为动力,可要是没有足够的精神力也是办不到的。 凯默默点点头,“老大说什么总是有道理的。”它知道是劝不回去了,可是老大又想甩掉它,决不允许!“老大,让我一块去吧!放心,我一定不会添乱子的。现在让我回去,我没法向弟兄们交待啊。” 啊?开什么玩笑?摩萨想想就头大,难道地狱的名声有这么好吗,就像是去旅游的,说去就去?“我不准。你回去吧!帮我看好弟兄们,魔兵要是攻进来了,你们就快逃。你要保护好它们,到我回来!” “可是……”凯还要说,但在看到摩萨制止的眼神后它还是把下半句话咽了下去,“好吧,老大,你要多保重!”但它却不敢抬头看它的眼睛,以免一不小心被看透了心里的想法。不过摩萨现在正急着敢向地狱之门,倒没发现什么异常。 门每次开启的时间是有限的,这是为了维护三界的平衡。然而,当它缓缓合上之时,只见一个小小的黑影突然射了进去,在金色的阳光映照下带出一道紫色的弧线。 “那是……”七长老吃惊的睁大了眼。 “好像是那只猫!”八长老续道。 这时其他几位长老也聚了过来。 “那还真是个魔物呢!”三长老道。 “我早就说那不是普通的猫了,也不知是谁说不要紧的!这下魔族得到了消息,他们危险了。”四长老担心的望了一眼那扇即将合上的门,然后没好气地蹬着二长老。 “说不定是件好事哩!”二长老无视那杀人的目光,自顾自的说道。 大长老一向少开口,这次也不例外,只是不置可否的微笑着,直到那扇门合拢。 但就在这一瞬,又一道淡淡的紫光划破天空,射了进去。 这次,连二长老也张大了眼,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来:“这次,好像……是条狗……” 第二卷 生命之源 第十章 人鱼的眼泪 “看来有人在帮他们呢。”天毒星修罗望着水镜中的景象,轻弹高脚杯,浅浅的抿了一口。 “哼,可恶,竟然能从我的封印里逃出来!我才不信那些人类有这个本事!”天创星达休恨恨地说,紫色的水镜把他那一发怒就变紫的双眸映得更加可怕。 “这样程度的空间魔法,应该是我们认识的人吧。得啦。现在他们敢闯地狱,就让老大去管吧,要不他一定会无聊的。咱们只要把这的麻烦解决就行了。”修罗拍拍他的肩,淡淡地说道。 “不管是谁在帮忙,我族的叛徒,我饶不了他!”达休气愤地说,“我真不明白,那些人类有什么好,怎么总有人向着他们!” 修罗听他这么一说,便向水镜瞅去,那个出乎他们意料之外居然在自己的身体里产生了自我意识的人偶此刻正跪坐在一块冰蓝色的水晶之前,而他带回来的女人还在那上面沉睡着。自从老三把他带回来他就一直这样,难怪老三这么大的火气了。 “老四,你真的不会回来了么……” ****** “老天,这就是地狱?!”绿发的少年望着猩红浑浊的天空感慨道。 “其实早就有耳闻,不过还是亲眼看见叫人震惊。”马克不自觉地摸摸自己的胡子茬。 明接口道:“难怪魔族一次次侵入人间呢,我现在有点明白了。”说着看了看自己一脚的泥,谁叫他们现在的立足之处是一片黑乎乎的泥潭呢。 “这种地方,让人浑身不舒服。”蕾雅甩着裙摆上的污泥抱怨着,同时狠狠瞪了一眼骑在魔龙背上的卡莱尔。事实上,即使没有污泥她也不会舒服,光之女神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习惯阴暗的地狱的。 “这不会是歌之泽吧!”三皇子在刚从地狱之门落下时便觉得不对,于是唤出了自己的契约兽魔龙,原想抓住蕾雅的,却被她挣脱了,以至于让她跌在了泥潭里。在看到她杀人的目光后,卡莱尔驾魔龙轻巧的落在她身边,非常绅士的伸出手来。结果再次被她挥开了。 “哼,才不要被你们一群大男人看笑话!”蕾雅愤愤地说着,于是提起裙摆,独自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去。 “歌之泽?”明默默念着,然后苦笑道,“我们不会这么好运吧。” 仿佛是要回答他似的,天空中有了异动,魔龙不安分的嘶叫起来。 “不好,有敌人!”卡莱尔叫道。以至于正在艰难前行的蕾雅险些再次跌进泥潭里。而明和马克已经拿出了武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哎呀呀,我说各位帅哥,不要紧张嘛!”一个动听的声音从云端飘下来,接着一个倩影显出了身形——淡紫色的长发随风飘舞,黑色的紧身衣勾勒出了她玲珑的身段。不愧是高等魔族,确实有天使的脸孔,魔鬼的身材。连见过不少美女的三皇子也觉得心里不由得一震。 “你是什么人!”明紧张地问道,因为他不由得想到了一个麻烦的人物,如果真是她,他们的运气可就太好了。 “哟,白发的小子,这么急着认识我啊!别慌嘛,各位远来是客,我就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紫鸢,是代表魔皇来迎接各位的,陛下他老人家实在是太忙了,还望各位谅解啊。”说着妩媚的一笑。 “哇!”风不由得叫道。 “真想吐!”蕾雅忿忿的接口。 这一切都看在紫鸢眼里,只见她淡淡的一笑,“哟,这位就是蕾雅小姐吧,我可是早有耳闻啰。都说光之女神高贵典雅,原来还是个小姑娘啊!” “你!” “哈哈,罗嗦了。时候也不早了,魔皇陛下一定等的不耐烦了,恕我失陪。祝你们在歌之泽玩得愉快。这里可是有世间最美的歌声的哟。”然后她顿了顿,眼中紫芒一闪,“绝对叫你们不能自拔!”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用力,之后,她便消失在一阵紫色的旋风中了,只有那妩媚的笑声仍在天际回荡。 “什么嘛,这鬼地方,竟然叫歌之泽?!”蕾雅抱怨道。 “看来我们麻烦大了。歌之泽确实是有如幻的歌声,但是传闻中却是个令人胆寒的地方,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清楚。”明沉首道。 “我看还是先问问吧!”卡莱尔说着念起了咒文,于是一个传输魔法阵出现在了泥潭之中,接着一个灰溜溜的泥鳅样的东西钻了出来。 “有何吩咐,我的主人。”它毕恭毕敬地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风问道。 “低等的魔物,叫泽怪,终年生活在沼泽泥潭之中。”明解释说。 而另一边,卡莱尔已经开始问了:“泽怪,对这歌之泽,你知道多少?” “这个,说实话,俺也不清楚。”泽怪唯唯诺诺的答道。 “你天天住在这,会不知道?”蕾雅没好气的问道,她今天的心情真是糟透了。 “哎呀,不要责怪我!主人,救命啊!”泥鳅突然害怕地窜到卡莱尔身后,将头钻进了泥里。 “这是……”蕾雅被它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只见卡莱尔将它提起来,说道:“不用害怕,她没恶意的。” “魔族中强者为王,所以像这样低等的魔物胆子是很小的。因此,为了寻求毗护,它们也最容易与人签订契约。”明补充说。 卡莱尔有些吃惊的望向明。明笑着点点头,“这方面我可是专家哩。” “这好说,吓吓它就什么都知道了,对不对!”绿发的少年不怀好意的靠近瑟瑟发抖的泽怪,唬得可怜的泥鳅紧紧地贴住了卡莱尔的手臂,眼巴巴的望着他的主人。 “别再吓它了。”卡莱尔笑道,“这样吧,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吧。” “啊啊,是,是。”泽怪像抓住了救星似的急切的答道,“其实,每当红色的月亮升起时,从歌之泽的深处就会传出歌声。真的是很美啊,一听就知道一定是大美女,每次一听到那声音我就像在……像在……”泥鳅说着说着就浑忘了自己的处境,竟变得痴了,口水哗哗的往下流。 于是,风毫不留情的将它敲醒:“不要做白日梦!” “啊,对对,就像在做白日梦。”泥鳅还没清醒过来,“俺知道是在做梦,可是哪有那好的梦哩,要什么有什么,名誉、地位、美貌、还有能见到俺爹娘……” “你就一直这样做梦?难怪什么都不知道。”蕾雅嘀咕着。 “嗯,要是能一直做就好了。可惜啊,可惜只有红月亮的时候才会有,平时想听都听不到。”泥鳅说的一脸颓然。 “那你知道是谁在唱歌么?”让人做美梦的歌,明有些感兴趣了,地狱奇奇怪怪的东西还真不少哩。 “这个,俺就不知道了,不过一定是个大美女。”泥鳅说着,目光又变得痴了。 “喂,清醒点!”风再次使劲摇动它的脑袋,“你又胡说了,没见过怎么知道是!” “啊啊啊,救命啊——”一对上风凶神恶煞般的脸,泥鳅从卡莱尔的手上溜下来,再次把头扎进了泥里。 “不是俺说的呀,俺们兄弟都是这样说的啦。呜呜~” “好啦,到底有没有人见过啊?”卡莱尔再次将它揪出来,其实没什么事自己还真不想叫它。 “呃……本来有几个有本事的弟兄去找过,可是都没有回来,听说连蛟老大都去过,但是它也失踪了好久了。后来就再没找过了。” “蛟么?在黑森林,这样的魔兽算是3A级了。”明缓缓道。 “这样啊。”卡莱尔说着望了望大家。 “从这里去魔王殿,穿过歌之泽是最近的了。”明补充说。 “这有什么可怕的。我们马上走吧,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不是吗。而且,今天的月亮也不是红的呀……”蕾雅乐观的说,顺便抬头看了一眼,结果她立刻就没了下文。 天上,一轮鲜红的月在云中穿梭。 “每次地狱之门开过,人间的生气进入魔界就会这样了。”明小声告诉她。 乘他们说话的功夫,泽怪开始向泥淖里钻去,结果再次被卡莱尔揪了回来,“你想去哪儿啊?” “主……主人,俺知道的都说了,让俺回去吧。”泥鳅用企盼的眼神望着卡莱尔。 “这恐怕不行,我还要你帮忙哩。好了,前面带路吧。” “啊?” ****** 在地狱是看不到太阳的,应该说在这个次元里根本就没有太阳。而月亮么,据说是魔族的第一任王留下的,那位传说中的魔王为了能一直看着自己子民们,就把眼睛留在了天上。所以这里不分白天与黑夜,也不按天计数,月亮升起落下一次便是一个月…… 风一边听着明讲故事,一边望着那轮血月,它在瘴气弥漫的泥泽上空显得极为诡异。“那个是眼睛啊,怪不得这么吓人!就好像一直被人盯着似的!” “说到被人盯着,我也有这个感觉啊。”蕾雅缩缩舌头。 “啊,不会吧,主主主……”泥鳅又想开溜,结果自然被卡莱尔拽了回来。 “不用太在意了,无论是敌是友,他迟早会现身的。”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在前面开路马克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明问道。 “有声音,是歌声!”马克一脸严肃地说道。 “啊,美妙的歌声啊,俺好久没听过了……”泥鳅又开始一副白痴模样的叫唤起来。 确实是很美的声音,蕾雅听他们一提,便也发现有声音传来,随着风声飘忽不定,婉转而又忧郁,那里面似乎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悲伤。听着听着,蕾雅只觉得心弦也随着颤动。望着前方灰蒙蒙的一片,视线变得模糊了。恍恍惚惚中,自己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影,银色的头发,紫色的双瞳——又一个高等魔族! “敌人么?”她这样对自己说,可是为什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呢?她渐渐走近他,而他也在这时转过身来,对着她灿烂的一笑。 “蕾雅!” “你是,你真的是……不要摇我,头晃得好厉害,别摇……” 那不是摩萨么,自己没看错吧?即使是这样,蕾雅也难耐心里的激动,只是不知为什么,他老是使劲的摇着她,叫她的名字。 “蕾雅!” “啊?”蕾雅只觉得头脑里一阵眩晕,接着眼前的人就变了——这不是明吗? “我……这……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你自己看吧!”明说着望了望其他几个人。 只见风变成了龙的模样,兴奋得飞上飞下,像是发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马克则是静静的矗立在一旁,眼睛没有聚焦,茫然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卡莱尔则是一脸痴情,就像在面对自己心仪的姑娘,而在他前面,泥鳅一脸惊愕,望着这样的主人不知所措。 “这是……” “是幻觉。”明答道,“这歌声有乱人心神的力量。看样子,它似乎能唤起人潜在的欲望,让人沉迷在美梦中不能自拔。” “难怪,利用了人们的感情,太过分了。”蕾雅咬着牙说。 “的确!”马克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响起,“可恶,差点就上当了!” 明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半兽人满头大汗。 “怎么,又想起陈年旧事了。你看起来似乎不怎么愉快咧。”明说。 “是不错的梦,但是那件事早就过去了,它实在不应该又被提起的。”马克喘着粗气。 “咦,原来还有一段往事?”蕾雅好奇道。但是马克只是望着前方,一言不发。 “啊,对不起,我不应该问的。”似乎提到了不愉快的话题,蕾雅胀红了脸,赶紧转移话题,“那,他们几个怎么办?” “当然是像叫醒你一样一个个摇醒啰。”明笑道。 ****** 吃过亏之后,大家就学乖了,每人耳中都塞了团棉布。 离声源越来越近了,泥淖里的各种魔兽的尸骨渐渐多了起来,白色的枯骨在漆黑的淤泥中若隐若现,有的没有腐烂完全的还隐约可以看出是什么形状,不过大部分都已无法辨认了。 “看来这些就是它们没有回去的原因。”马克沉重地说。 “是啊,被歌声吸引而最终在这里迷失了方向,最后被沼泽吞没。”卡莱尔接口道,回想起自己刚刚差点就成了这些亡魂中的一个,只觉得胆寒。 不过泥鳅似乎不怎么受影响,虽然它看上去是意志最不坚定的家伙。用它的话说是经常听就习惯了,好听是不错,不过想继续美梦就很难了。看它那副模样,还一脸遗憾哩。此刻,它正忙着找自己的兄弟们,结果就一路哭到现在。问它为什么,它就大叫:“你死得好惨啊——”可是怎么看那尸骨也已辨不清了。 “看不清又咋样?这能证明它不是俺兄弟吗?万一是怎么办,它们一定会骂俺不讲义气!”它说得振振有词,理由还挺充分。 “原来还是个讲义气的家伙呢。”蕾雅发现这泥鳅有时候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于是他们这一路除了有动听的歌声,还有哭声陪伴。 歌声近了,但是却仍未见人影,声音似乎是从水中发出的。不过这里的确与其他地方不同,首先,尸体没有那么多了,看来死去的多半是无缘得见歌手的庐山真面目的可怜家伙。其次,这里堆满了黑色的圆珠,每一个都有拇指头大小,在血月的映照下折射出紫红色的光彩,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这是什么玩艺儿?”绿发少年好奇的拣了一颗在手里端详,龙族一向喜欢收集这些奇奇怪怪的会发亮东西,结果他立马大叫起来:“乖乖,竟然是黑珍珠哩!” 结果他的叫声立刻被一阵震天的恸哭打断了:“啊,你怎么会死在这地方啊……” “它又碰见谁了?”风没好气地问道,这一路他已受够了泥鳅的哀号。 “这次的有点不一样噢。”端详着被封在一颗巨大的珍珠中的年轻男子,明说。 虽然隔着珍珠的封印,但仍可清晰地看见男子的模样,几乎是人类的样子,但是他的头发是深蓝色的,有一对鱼鳍样的耳朵,五指间有蹼。他合着眼,安详地睡在那里。 “这是谁?也是高等魔族么?”卡莱尔问道。 “呜呜,他是俺失踪了两千多年的老爸。那天他说去把俺妈找回来,结果他却再没回家了。呜呜……”泽怪悲伤的说。 “这是你爸?”除了卡莱尔与明,其他人怎么也无法把这灰溜溜的泥鳅和眼前的英俊男子联系起来。 “泽怪的成年之后就是那个样子。地狱的生物都是如此。所谓的低级魔兽,往往都是幼年期极长的种类,所以很少有活到成年的。但一旦成年就了不得了。”明又开始摆出一幅学究的样子。 “就是说泥鳅虽然有两千多岁了,却还是个孩子。”蕾雅不可思议的看着仍巴在那颗珍珠上大哭的泽怪。 但是,显然有人被他们的行为激怒了。很快一直在警戒的马克就察觉了周围水流的异样,立刻出声示警。 当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转移后,刚刚的立足之处已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歌声从漩涡的深处传来,越来越近,变得极为响亮。即使他们塞了布条还是觉得耳膜被震得生疼。而与此同时,一种巨大的悲痛情绪向所有人袭来,这里面还包含了浓浓的仇恨。接着,一个蓝色的光球从中冉冉升起。 水花环绕着蓝色的光,晶莹剔透,一时众人也看得呆了。 随着蓝光渐渐褪去,一位女子出现在大家面前。 清秀的面容,深蓝色的双眸,水蓝色的长发一直垂到脚踝,整个人就像是水做的。不过与人类不同的是,她的下半身是鱼尾。 “人鱼?”蕾雅不确定的说,“她们不是水之精灵吗,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不错,作为水之精灵的人鱼有着动听的嗓音,可以净化人的心灵,但也有例外。”明接口道,“还有一种人鱼是一种近乎邪恶的存在。她们都生活在黑暗的泥淖,用动听的歌声摄取灵魂。” 而随着她的出现,歌声突然消失了。很明显,唱歌的人就是她了。她默默的立在水上,紧紧地盯着蕾雅一行人,脸上写着诧异,眼中则喷着怒火。 “人类么?看来魔皇陛下送了件不错的礼物给我呢!”悦耳的声音变作无情的言语,让听者觉得寒气直冒。 “啊,对不起,我们只是想从这里路过而已。”卡莱尔解释道。他们这次的时间有限,还是少惹麻烦为妙,况且和一位美貌的人鱼战斗也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不过很显然,这位人鱼小姐不是位和平主义者。只见她嘴角一勾,呵呵的笑起来:“路过么?说得真好听!那就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却偏要闯进来。人类啊,进了我的沼泽,你们还指望能活着出去么?呵呵呵呵!” 话音一落,滔天的巨浪就向他们涌来。风迅速转成龙形,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马克,而明和卡莱尔则及时跳到了魔龙背上,两人堪堪抓住了蕾雅,可就在这时,蕾雅一眼看到了浑然不知危险将至,仍巴在珍珠上痛哭的泽怪。 “小心啊——”她立刻挣脱了抓住她的手,落在了泽怪之前,奋力撑起了光之结界。原本是污浊的泥水在遇到光元素后竟绽放出了夺目的蓝色光彩。 这一声碰撞也惊醒了泽怪,胆小的它惊叫着向蕾雅游来,却像是突然看见了什么,竟呆呆的不动了。 “妈妈啊……” “什么?”蕾雅以为自己听错了,“不会吧,这时候叫妈,这个笨蛋!”于是冲它吼道:“你这时候还瞎叫什么,你妈现在也救不了你啊,还不快过来!” “啊,嗯。”泥鳅这次毫不迟疑的冲了过来,可是在到达蕾雅身边后,又继续向前冲去,一改平日胆小的作风。它游得飞快,加之本身就滑溜溜的,蕾雅竟无法抓住它。 “笨蛋,快回来啊——” 可是泽怪也不理她,只是冲着前面的人鱼叫道:“快住手啊,妈妈,妈妈——” “妈妈?你是说前面那个人是你妈妈?”蕾雅终于明白了它的意思,一个让人不敢相信的事实。 “没错,那个是妈妈,被称为蓝色歌姬的妈妈。俺爸就是去找她才没回来的。妈妈,俺好想你啊!”可怜的泥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叫着。 可是它的叫声却没能如愿传到前方,很快便被哗哗的水声吞没了。水无休止地增长着,结界外的压力在不断增大。 “怎么净是些麻烦事啊!”蕾雅撑着结界,却是心急如焚。虽说自己好歹也是光之女神转世,可是在地狱这鬼地方力量却是削弱了不少,加之没有幻之杖在手,这样下去肯定会吃不消的。“这时候,那四个家伙在干什么啊!” 此刻,另外四人也并不好过。此刻他们正在极力抗拒魔音入耳。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虽说都带着“耳塞”,却仍能清楚地听见她的歌声,只觉得自己的灵魂渐渐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不可以,不可以,那个是同伴啊。”在发觉自己体内涌起的杀意后,明意识到了自己将做什么,他右手上的戒指似乎也与之呼应的放出了魔法剑银龙——可是自己面前的是同乘一条魔龙的卡莱尔啊。而他明白,卡莱尔也一定在努力的抵抗着,因为他眼里满是痛苦的挣扎,他拿着光剑的手在颤抖。 “卑鄙!”他在心里咒骂着,但是随着歌声的增强,他却越来越难以克制自己的动作。 “以为塞住耳朵就听不到了么,你们太天真了,我可是被称作灵魂猎手的哦。灵魂啊,卑劣的灵魂啊,解放吧。不要这样看着我啊,我不过是唤起你们的本能罢了。滋味如何呢?可怜的人类,这可是个有趣的游戏哩。”人鱼嘲弄的声音清楚地传到了他们耳中,“好戏快开始了,是你们那所谓的肤浅的感情胜呢,还是我赢呢,我可是对这个结局很有兴趣啊。” “不可以啊——”远远一个声音传来,再一看,绿色的小龙正与马克打得不可开交。马克显然已失去了神志,可是风又不敢妄动,否则一不小心让马克从他身上掉下来就会被卷进那不见底的泥淖中啊。虽说龙族皮厚,可也经不起一个半兽人拿斧子这样劈啊 “噢,我倒忘了,你不是人类啊。不过他可不把你当同伴哦,哈哈哈哈!”人鱼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突然眼前一亮——是光弹! 长期生活在黑暗中的她显然被吓了一跳,赶紧用水波把自己护住。 “快住手!” “噢,为什么你还清醒?”人鱼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光之女神蕾雅。她置身于光之结界中,背后展开了雪白的羽翼,浑身放出荧荧的金色光芒给了她很大的压迫感,现在的蕾雅和之前看到的浑身污泥的小丫头判若两人呢。记得紫鸢曾告诉她,只要能成功控制住他们就赢定了,但若是给了光神觉醒的机会,就不是她这样的黑暗生物应付得了的。可是,为什么她会没有被自己的歌声影响?为什么会这样? 只见蕾雅气乎乎的将手指着她的鼻尖吼道:“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母夜叉!不仅用这种卑鄙手段,还连自己孩子也不放过!你……你简直是冷酷无情、残忍……你实在……太过分了!”蕾雅现在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连自己孩子也不放过的母亲,竟然会有这种母亲! “我的孩子?”这次轮到人鱼吃惊了,但她旋即笑道,“我怎么可能有人类的孩子,太可笑了,太可笑了,哈哈哈哈——” “不是人类,是泽怪,泽怪它是你的孩子啊。我能不被你的歌声迷惑,是因为它有这个蓝色的珍珠,你给它的珍珠!”蕾雅将泽怪捧在手上说道。 “妈妈——”泽怪哭着呼唤她,将自己保存了几千年的唯一信物拿给她看。 人鱼吃惊地睁大了双眼,“我的孩子?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你骗我,你骗我!”她飞快地退去,用水浪挡住自己的身形,洒下了一地珍珠。 而现在,随着歌声的魔力的消失,其他几人也渐渐恢复了神志,却是看到将自己关在水蓝色结界中神情恍惚的人鱼。 “呵呵,你们赢了,呵呵,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人鱼在结界中沮丧的说,“2800年前是如此,这次又是如此。” “妈妈——”泽怪努力想冲破结界,却又一次次被水刃挡了回来。 人鱼望着它,突然间气愤地说道:“你是我儿子?呵呵,我为什么会有你种没有出息的儿子?” “妈妈……”泥鳅呆呆的立在结界外,无助的看着这样的母亲。 “你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么,是人类啊,是现在站在你身后的这些人类啊——”她的双眼茫然的望着天空,已陷入往事的回忆之中,她喃喃的叙述着那段历史。眼角,一颗珍珠滚落下来…… “那时候,我奉命去了人间界,作为一名随军歌姬,留下了你们父子俩。结果两年后,却在一个村落看到了你父亲的尸体,竟被掉在村口饱受风吹日晒。原来你父亲去找我,却被那些人类残忍的杀害了,他们认为自己抓到了高等的魔族,要开庆功宴,暴尸三天后再烧为灰烬!你父亲总是对我说,人类也有生存的权力,我们不该打仗的,可是,却被……那时,我一直对人类抱有的同情动摇了……” “我不敢耽误军队的行程,于是乘宿营的时候偷偷潜回了村子,想把你父亲的尸体拿回来,但是却被可恶的人类发现了。也许这是个误会,也许他不是你父亲,只是我看错了,我这样对自己说,我一定要确认一下。我还是相信真如他所说,人类是善良的,是重视感情的。我告诉他们我只是想要他的尸体,可是……可是他们却用贪婪的眼光打量我,他们想要我为他们唱歌,他们更发现了我的泪水可以化为珍珠……” “我绝望了,我打翻了火盆,引燃了稻草。烧吧,烧吧,把一切都烧了吧,这样我就可以和他永远在一起了,我要那些人类和我们陪葬……”她说着,眼中竟冒出兴奋的光彩。 “可是,先皇陛下救了我,那时他还只是个将军。他把我带了回来,还把我丈夫的尸首恢复了原样。他问我愿不愿意为他唱歌,我就答应了他。从那以后,我就成了灵魂猎手,我有了力量,我要除尽人类卑贱的灵魂!” 说着,她望了望结界外的泽怪,“我不是你母亲,你母亲在2800年前就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个不懂感情的猎手而已。呵呵,如果你要为她报仇的话,就替她杀了这些人类,杀啊!哈哈哈哈!杀啊……”她无情的说着每一个字,却撒了一地的珍珠。 “不要,俺不要报仇,俺只要妈妈,妈妈——”泥鳅死死的巴在结界外面,任水刃划伤它的身体,却是不肯离去,看得叫人发酸。 “不要再骗自己了!”蕾雅再也看不过去了,“即使是要面对敌人,也没有连儿子也不要的道理,这是什么混账逻辑!” “呃?”人鱼蓝色的眼睛转向了金发的少女。奇怪的女孩,之前也是她不要命的救了泽怪,现在竟为一个魔族打起抱不平来了。 “你以为自己可以欺骗自己的感情么?那你的歌为什么这么悲伤,为什么这里会堆满了珍珠!” “你太自私了,你以为自己逃避了一切的痛苦,但是它怎么办?它还是个孩子啊?你就这么狠心!” 她静静的不致一辞,突然,她笑了,人鱼在结界中笑着望着蕾雅,“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不知是对蕾雅说的还是对她心里的那个人,“不过还有什么用呢?当我的灵魂见到光的那一刻,我就活不长了。我以为让它恨我会好一些,至少它以后不会太悲伤。”她说着望着结界外的泽怪。 “不会的,妈妈,俺爱你啊,妈妈。”晶莹的泪珠流到污浊的泥淖中,竟是化作了一颗颗蓝色的珍珠。 就在这时,结界消失了,人鱼将泽怪一把抱在了怀里。 “看来是我错了呢。孩子,你很像你的父亲啊……” “妈妈……”泽怪轻轻的哼着,它从来没有这么幸福。 “光之神啊,你是叫蕾雅吧,可以再让我看看光的法术么?”人鱼突然说道。 感觉到她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蕾雅不解,“可是,这样你会……” “我知道自己不行了,可是我永远忘不了第一次到人间时见到的光明,我也是希望能活在阳光下的啊……”她看着她,抚摸着自己怀里的泽怪说道,“这是我最后的希望,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它也能看到——那个阳光下的世界。” 蕾雅默默的点了点头,再次化身成光之神的形态。一个炫目的光弹射入天际,比第一次的大了许多,像一轮太阳一般。金色的光芒万丈,将歌之泽的每一个角落堵上了一层金色。 人鱼微笑着看着这一切,之后化作蓝色的荧光渐渐消失,只有她的声音还在回荡:“你知道么,那颗留给你的珍珠不是我的眼泪,是你父亲的。那是泽怪至爱的结晶……” “妈妈——”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泥沼中竟出现了绿色!是芦苇!它们追着金光,急速的生长着。沼泽的黑色在褪去,水由墨色变成蓝色,里面的尸骨很快便被这些欣欣向荣的生命覆盖。泽怪也发生了变化,它的表皮竟开始脱落,于是它钻到水里打了个滚,身上不再像裹了一层污泥,而是露出蓝色的鳞片来。和它一样,不少泥淖中的生物都露出了斑斓的色彩,它们或惊奇或雀跃。原本死寂的歌之泽显得生机勃勃! “这是……这里不是地狱吗?”卡莱尔看着这一切,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是光,是光的力量!”明急切地宣布自己推论出的答案,“也许地狱一直所缺少的,就是光明!” 虽然这样的景观并没有持续多久。当光弹渐渐褪去它的色彩后,猩红的天空和以前一样呈现在他们的面前,不过月亮不再那样红了,不知是从地狱之门来的生命的气息渐渐消散还是因为这里的生命之气占了上风。歌之泽也再次陷入黑暗之中,不少崛起的生命开始凋落。 但是,大家都会记得那一刻的。 “妈妈,俺看到了,光明的世界,俺真地看到了!俺会代你守护着这里的,陪着爸爸。俺会一直等着,俺相信这一天最终会来的,真正的光明……” ****** 随着蕾雅一行人渐渐离去,远远的露出了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奇怪!老大,你怎么不追过去呢,他们不是你重要的人么?”银灰色的牧羊犬奇怪的问。不过说来奇怪,不仅老大的力量增强了,自己也似乎浑身是劲,竟然能以精神波对话了。 “怎么追啊,那是敌人还是朋友?还不如这样看着他们比较好。”自己现在复杂的立场,怎么好说呢。“不过,你才奇怪呢,看见我这样子也不吃惊?” “什么样子也是老大啊。而且,有这样的恶魔老大,真是帅呆了!呵呵!”牧羊犬兴奋的说着,“不过,不帮他们吗?可是,那边的兄弟怎么样,他们也会和人类一起……” 他默而不答,只是望着手中刚刚绽放而又将凋零的小花,“光明么?还真是奇妙啊。又有多少生命能一直生活在光明中呢?”他说着笑了笑,黄色的花瓣飘落在渐渐由蓝转黑的潭水中,化作了污泥…… 第二卷 生命之源 第十一章 魔域狼王 “血月出现了么?”一位身披银色狼裘的高贵男子问道。 “是啊,但是这次很奇怪,只持续了两天而已。不过长老会并没有否决这次大会。”黑暗中,一个浑身银灰的老者杵着拐杖缓缓步出,银色的月光下,一双眼闪着幽幽的绿光。 “哼,我要让他们知道,雪狼一族才是最高贵的魔狼族!我一定会成为这一届的狼王!” ****** “老大也是的,竟然要我扮成一条狼,说什么我的体格比较像魔狼,而且幻术也不是很费魔力,真不知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还说什么是为了那边的弟兄们,我也应该尽点力——真是的,明明是自己要帮忙嘛!上次还说得那么绝情。呵呵,不过这样才是我的老大呀。”凯自言自语着,望着前方的昏暗的路面,“唉,他们怎么还不来啊。”要知道,他已经坐在这等了快半天了。” 终于,前面有动静了——可是等来的不是蕾雅一行人,却是一条狼,真正的魔狼。雪白的皮毛,优雅的体型,一定就是老大说的雪狼一族了——而且,她还是个美女哩!可是却是来者不善。因为从她的身上可以感觉到杀气,浓浓的杀气! “你好,这位小姐。等等,我没有恶意的!”凯赶紧打了个招呼。 “咦,小子,想求饶么?这没用的,别以为你是灰狼族我就怕了你!妨碍哥哥的魔狼族,我一个也不放过!乖乖受死吧!” 不会吧,魔狼族的王位之争还真是可怕啊,幸亏没用老大的方案。凯暗自得意,立刻辩解道:“等等啊,我不是狼族啊,你看看清楚,是狗啊,这个是幻术。” “狗?幻术?哈哈,太可笑了,你以为我不认识幻术么?灰狼一族竟会有你这样的子孙,难怪会亡族哩。要不是为了哥哥,我才懒得脏了自己的爪。你就乖乖的受死吧!”说着,便扑了过来。 “唉,还说仅仅瞒过那几个人就够了,老大的魔法总是会用过啊!天啊,这可是狼哩,还是魔狼!老大,救命啊——”凯撒腿就跑。 “想跑?门都没有!”只见银光一闪,白狼已挡在了眼前,几乎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利齿已向着凯的脖子咬来。 凯第一次感到自己的脖子是多么稚嫩。“哎呀,我还不想死啊!”他绝望的叫着,结果却本能的躲开了。 见一击不中,雪狼再次扑来,利爪一挥,饶是凯躲得快,也被抓掉了一撮毛。 “哇,惨了,难道要命丧于此?老大呢,你在哪啊!老大!老大,老大……”凯突然想起了什么,“唉,老大不可能来了,他好像说过要补充魔力的,让我办完事后自己去找他。是啊,老大好不容易攒够的魔力,虽然只是个幻术,也是很珍贵的,我怎么能再麻烦他?嗯,我一定要完成任务!”想到这,他正视着自己的对手,“不就是狼吗,狗可是连狼也能猎的!魔狼而已,我也是会魔法的咧!绝对不会给老大的丢脸!” ****** “哥哥,听说你又偷懒了!”银发的少女一把夺过男子身前的鸟笼怒吼道。 “拜托,小妹。劳逸结合才是科学的提高方案啊!”男子叹了口气,眼睛还盯着那个鸟笼不放。 “你是说我订得特训方案不合理啰。”银发的少女的脸立刻就黑了下来,“你知道么,灰狼族又出现了!他不仅战斗化的时间比我长,还会瞬间转移!而且他很狡猾,借由瞬间转移避开所有的攻击,然后在对手解除战斗化时给于致命的一击!这个时候,你却还有心情在这里浪费时间?” “是么,战斗化的时间竟然能超过我的妹妹?”高贵男子眉头紧锁,“瞬间转移,虽说是初级魔法,却是属于空间魔法——魔狼一族唯一没人学会过的魔法。灰狼族啊,总是有些怪胎,真没想到,这异类居然还有幸存者!”说着,男子竟然面露喜色,“这样也不错啊。我就不用争什么狼王了!灰狼族做王是名正言顺的啊!小妹!你就饶了我吧,整天在人前装模作样可是很累的!” “你再说一遍!”少女柳眉倒树,身上杀气顿现,一股迫人的气势扩散开来,“你可知道你是我们一族的长男,是我族唯一的希望!难道你希望我们的子民今后都被人骑在脖子上?你别忘了,我要做的是狼王的妹妹!” 男子耸耸肩,无奈的叹了口气。 ****** “奇怪,奇怪,明明是一条狼,怎么会变成个大美女呢?难道是我看错了?不过会变成人形的魔族不应该是很厉害的么,就像老大那样,为什么她要逃走呢?还说这次失败的仇一定会报。失败?难道是我赢了?”凯坐在地上搔着头,终于,前方出现了期待已久的身影,于是他缓缓站起身来。 “小心,是战斗态的魔狼!”望着前方银灰色的雄健魔狼,卡莱尔提醒道。 “不过我觉得它没有恶意。”蕾雅说。 “不错,没有杀气,不用大惊小怪的。红月之后就该是魔狼族的王位之争了,战斗态的魔狼应是随处可见。不过……”明突然顿了顿,“没搞错吧,灰狼族?” “这很奇怪吗?我记得人类经常叫狼作大灰狼的——它不就该是灰的?”小风好奇地问道,龙谷可是没有狼的。 “不,魔狼族原本只有白色的雪狼族斯诺和黑色的暗狼族垯可,灰狼族格瑞是两族通婚的结果,成活率很低,却有着两族的力量,所以一直垄断着王位。后来两族不满长期被灰狼族统治,便以诛灭异类为由联手灭了灰狼族。这大概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之后由于一直没有血月出现,所以王位也一直空着吧。不过本该灭族的灰狼族再次出现意味着什么呢?” 而就在他们讨论的工夫,凯已经一步步走近了。 “你们不能再向前走了。”所有人的耳中同时响起这个声音。 “咦,是它在说话么?”蕾雅问道。 “你们必须绕道。大会期间,任何异类进入格杀勿论。” “好像是有这么个规矩。”明托着下巴说,“多谢了,不过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说着又继续向前走去。 “不错,至今我还不知道这个怕字怎么写呢!”马克举着板斧补充道。 “啊?有这回事?我怎么不知道?”蕾雅满脸疑惑。 “唉,你那时候在欣赏泽怪送的纪念品啊。”明无可奈何的看了她一眼。 “还是我来向你说明吧。”卡莱尔非常绅士地说道,“魔狼族会在血月出现的第五天举办狼王大会,借以选出新任狼王。大会期间对任何擅闯的异族格杀勿论,只有会后才允许通行。而今天正好就是第五天。” “那么会后……” “至少是十天后!”明无情的打断她的话,“除非是作为相关人员才允许进入。我们可是还有超过三分之二的行程呢,更何况还没进入四大魔王的领地。” “相关人员?” “就是参赛者的亲朋好友之类的了,这个想也别想。” “亲朋好友……”蕾雅念叨着,目光落在了眼前的灰狼身上。 凯被盯得直冒冷汗——不会是要启用第二方案吧,不行,打死也不干!于是立刻开口道:“请各位尽快改道,被巡逻队遇到就麻烦了!我可以带路。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的话,就看看这个。”凯说着将藏在皮毛中的黑羽衔了出来。 “果然是他。”卡莱尔不悦的宣布。 而凯立刻后悔自己的决定了,因为蕾雅和明两人同时把他提了起来,齐声问道:“他在哪!” “这个我不能说,他也不会见你们。” “为什么!” “现在是谁和谁在开战啊。这个道理还用问?”卡莱尔不耐烦地插了一句。而风和马克则是一头雾水。由于上次望天崖顶一战后两人都有事先行离开了,所以不太清楚这里面的因由。而消灭魔王的真相也因涉及到魔剑及光之女神与地狱魔王的关系而被封锁了起来。暨是说,除了天寅帝国的几个核心人物以及蕾雅、明、卡莱尔外,再没人知道这件事了。 “你们到底在说谁呀!”风终于憋不住了。 “不会是……”马克似乎猜到了什么。 明搭着他的肩,制止他再说下去。“大哥,这件事以后会告诉你的。总之,现在有人在帮我们。”明说着了然的望向蕾雅,“不要想太多了。到了该见面的时候,他一定会来见我们的。” “是啊。”蕾雅说着擦了擦眼睛,缓缓说道,“知道他没事就够了……” “不过……”这次轮到明兴奋了,只见他死死的盯着凯道,“只是不晓得他从哪里找来的灰魔狼哩!” “不对,我只是条狗啊,这个是幻术。” “哦,‘相关人员’——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啊!这小子总是有办法。”明恍然大悟,眼睛里写满了期待,凯突然觉得自己像待宰的羔羊。“他想得不会也是那套方案吧,竟然和老大说的一样。”凯眼前又浮现出那一幕…… “很简单的,如果你当王的话,谁要过都没问题了。” “这怎么可能,我是狗啊,连狼都不是。老大,你别开玩笑了。” “这很简单,用幻术就得了。小事一桩。” “老大,别吓我。我自己这斤两……” “嘿嘿,瞧你吓的!又不是一定要做王,只是扮个参赛者混进去就行了。在魔狼的领地内,参赛者是受保护的,你还担心?” “可是……老大,我还是带他们绕道吧,就是你说过的那条路。我保证把这件事办好!求你了,别让我去争什么狼王,那会要了我的命的。” “这样啊,好吧,那幻术也只要瞒过他们就行了。如果他们信不过你,就把这个给他们看吧。” “谢谢老大!” …… 还以为是老大的幻术用过头了,分明就是早有预谋啊——凯终于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深深的陷阱里,眼前的这位白金色头发的俊美男子显然有着一颗不亚于老大的恶魔之心啊。 ****** 果如摩萨所言,在凯的“带领”下,蕾雅一行人未受任何阻拦的进入了魔狼之国沃尔夫。不过奇怪的是,在大门口所设的报名处却未能识破凯身上的幻术,于是灰色的牧羊犬极不情愿地接受了“入场券”——由特殊的紫色晶石制成的身份验证牌,上面记录了参赛人所属的家族灰魔狼格瑞。 “为什么没有发觉?那个好像是验血的呢,幻术连血统也能改的么?”风一路走来便没想通过。 “说不定是机器坏了?”蕾雅打趣道,“我们的运气不错呢!” “呵,为什么我的运气就这么好呢?”凯无奈的看着城门外因血统不符而被挡在门外失去竞争机会的混血魔狼,叹了口气,“老大的幻术,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出乎他们意料的,魔狼之国并不是各位想象中的简陋、血腥、臭气熏天的兽窝,而是个文明的国度。除开阴霾的天空、四处张贴的狼王大赛的宣传海报、以及街上偶尔可见的一些衣着华丽的贵族身后跟着的几匹狼,一切竟和人间繁华的王都相差无几。因此,他们人类的外表并没有引起周围的怀疑,反倒是凯灰色的皮毛吸引了不少目光。由于是大赛前夕,街上的行人熙熙攮攮,摊贩们兜售着一些小吃和护符之类的东西。蕾雅好奇的凑上去看了看,竟是与人间如出一辙的串烧。 老板是个和蔼的胖子,一见到来客立刻摆出一副招牌式的笑脸:“漂亮的小姐,要不要来一串油炸史莱姆?沃尔夫的史莱姆可是全地狱最大最肥的哩!” “油炸史莱姆?”蕾雅望着眼前一串泛着金色光彩的片状物,虽然她不是很精通魔语,但史莱姆的发音还是听出来了,接着眼前的景象竟和另一幕重在了一起…… “香,真是香。……”黑发的男子低着头咕噜着。 他在嘀咕什么呢? 突然他抬起头,于是便看见了那对眸子,乌黑清澈的眸子。 “你看什么看!” “呃……”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言自语着什么,然后再次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如果你心疼,我可以分你一些的。不过味道真的很不错——比油炸史莱姆好太多了!” “笨蛋——” “把肉还我——” …… 那时候还以为他是在取笑呢。真没想到,这东西看起来还很美味啊…… “我都要了。” “喂,小姐,找你的钱——不用这么多啊!”老板惊讶的望着手里的紫色魔晶,“唉,看来又是哪家的千金了,现在的年轻人啊。” ****** “为什么都是人类的样子?魔狼都是这么高级的魔族么?”风一边啃着手里的串烧一边问身边的卡莱尔,还不时地赞一下,“这是什么玩艺儿,还满香哩。” “嗯,是不错!原来你喜欢吃这些东西啊?这个叫什么,要不要再买些来?”卡莱尔显然没听见小龙的话,只是望着蕾雅问道。 可是自从她抱了这么一大袋串烧回来后就一直无精打采。 “呃,这个是叫什么来着?我记得刚刚还有位老板在吆喝的,是叫……”凯一边走一边思索。 “史莱姆?”突然传来明的尖叫,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盯着眼前的摊贩,上面的牌子上用魔语写了几个大大的字,而他的手上则是已经吃完了一半的串烧。 “唉,我们真是不幸啊……”联想到那黏糊糊的低级魔物,马克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后沮丧的说,“为什么他要认识魔语呢?” 说明:魔语是地狱魔族的通用语言,不过一般的口语却与大陆语相差不多,这是因为有许多的词汇都是音译的,神语也是如此。不过文字方面就复杂得多,魔语有着比大陆语更为悠久的历史,是三种文字中最复杂的。因此,神魔人三族要交流并不困难,但是要认识其他族的文字却必须经过专门的学习。另外,通过精神波等意识层次的直接交流是不存在语言的差异的。 ****** 经过明的“补课”后,大家终于解开了心中的疑惑。原来所谓的魔狼族只是因为战斗化时是狼的形态而已,这种半人半兽的属性也决定了他们的级别——仅次于达曼族的高等魔族。因此,他们并没有沦为皇室的奴仆,而是作为番国拥有自己的领地,内政自理,即使是魔皇亲自下达的旨意也可酌情执行。战斗化是要消耗魔力的,所以战斗化的时间也成了衡量魔狼魔力的一个标准。不过有些下阶的魔狼、如魔狼族与其他魔族的混血则只能靠出卖自己的战力为生,凭借药物及晶石的力量终日以狼的形态跟在贵族们的身后充当保镖或是杀手,这样的魔狼虽具有极强的战斗力,却毫无地位,而且寿命只有正常的十分之一,被称为狂魔狼。拥有强劲的狂魔狼也是贵族们身份地位的象征,毕竟要养活他们是需要一笔不小的开销的。不过这也说明,所谓的狼王大赛不过是个幌子,真正有权登上王位的,现在只有斯诺和垯可两族而已。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要不是早已清楚他是个人类,凯一定会认为这里才是明的老家。 “因为我是专家!”他每次都这样搪塞过去。凯还想追问,却被风兴奋的的声音打断了。 “哦!原来那就是狂魔狼啊。”顺着小风的声音看去,众人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冷气,这才明白为什么街上突然变得静悄悄的了——远远的来了一群人,两队共十个人全身均裹在灰袍内,个个高大魁梧,两队人之间有一个披着灰色披风的矮老头,银灰色的长长的胡子被分成两缕被两边的壮汉托着。但更令人吃惊的是,在这一行人的身后,竟然尾随着二十匹狼。 “我们也避避吧。”感受到了逼人的压迫感,凯指着早已让到两边的行人示意道。 “哼!”作为天寅帝国的三皇子,卡莱尔何时给人让过道,他不服气的哼了一声,被马克拉到了路边。 “看灰色的装束,应该是保皇派的人,搞不好是王侯级的。”明慎重的说,“我们还是少惹为妙。” 不过运气有时还真是个难以解释的东西。这最不愿惹的人却早已盯住了他们,于是灰袍们就径直这样走了过来。退到路边的行人们再次向两边移开,全部与他们保持距离。凯还想向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接着,更为稀奇的事情发生了,眼前的十名大汉全部齐刷刷的跪了下来。“恭迎狼王大驾!” 接着,矮个的老头摆了个和蔼的笑容解开了疑团。原来这位便是魔狼族长老会元老之一、保皇派的代表沃尔夫,而他身后如此壮观的出场只是为了迎接他,所谓的灰狼族仅存的后裔。 “只有灰狼一族才是我们魔狼族的王!那些背叛者绝对要受到火狼灵的制裁!”老头义正言辞的说着,身后的人唯唯诺诺。 “竟然取国名,看来是有着不小的权威。”明小声低语。 “我看是野心吧!”卡莱尔没好气地会应道。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位沃尔夫还真是客气。不仅为凯准备了华丽的灰袍,还给他们安排了高级的套房,丝毫没有推脱的余地——又有谁能在面对着二十匹狂魔狼的时候说不呢。 “真是不错呢!”抚摸着狼皮的地毯,风兴奋的叫着。 “如果不加上外面那些狼的话。”马克说着叹了口气。谁都看得出,所谓的恭迎狼王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凯对那些野心家来说只是关在金丝鸟笼中的摆设而已。 于是房间里突然沉默起来。 “还有二十一天。”明看着腕上添加了计时功能的传呼石道。 “嗯。”蕾雅望着手里的蓝色结晶怔怔的出神。这是泽怪送的纪念品呢。也不知小家伙现在怎么样了。竟然有喜欢光的魔族啊。 “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今天晚上我们一起潜出……”卡莱尔愤愤地说,但立刻被明捂住了嘴。 “这种事能这么大声么?”明赶紧补了一句,“不要忘了,这是在地狱,白天和晚上是一个样的啊。在这鬼地方,那些家伙们的眼力可比我们强得多。”说着望了望窗外的狂魔狼。 “光明……”蕾雅低低的声音传了过来,“‘晚上’不行,如果是在‘白天’呢?”说着,她望着大家嫣然一笑。 ****** 巨大的炫目弹在沃尔夫的上空爆散,虽然这对魔狼们不会有实质性的伤害,但还是引起了不小的恐慌。生活在黑暗中的魔族惊慌得四处逃窜。经过训练的狂魔狼倒还能守住阵脚,但也不免眼前一花,而这一花的功夫,就足够蕾雅一行人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过了。凯凭着惊人的嗅觉引导大家顺着来路离开长老的府邸,之后便向着计划好的路线直奔魔狼之国另一侧的城门。 计划倒是万无一失,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在他们接近城门之时,却发现门口堆了“白”花花一群人,因为他们都身着白袍,另外还有五匹狼穿梭其间。人群中传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看来这魔狼国也不太平,这八成是雪狼族在消灭对手了。虽说有明文规定不得在赛前伤害参赛者,但背地里见不得人的勾当又有多少呢。而此刻的“地狱白昼”无疑为他们提供了千载良机。 遇到这种事,诸位只能自认倒霉,躲在一旁静观其变。若是去来时的城门,凯可以使用瞬间转移,但偏偏这扇门外是未知的世界,头脑中不能形成目的地的特征是无法移动的。 坏运气来了躲也躲不掉。狂魔狼灵敏的嗅觉立刻发现了外人的侵入。于是蕾雅一行只有非常自觉地站了出来。 “原来是你啊!”银发的少女身披雪白的狼裘从这群人中缓缓步出,在炫目弹金色的光芒之下,雪白的狼绒装点的短装和发饰将少女玲珑的身段勾勒出来,加上浑身肃杀的气劲,俨然一位冰雕美人。狂魔狼等在她的身侧,眼中闪着嗜血的凶光,喉里传出兴奋的低吼。少女的身后,一个黑发的少年倒在了血泊中。 “又是你?”凯回瞪着她,没想到,竟会在这个地方再遇这位冤家。而第一次在亮处看见她的人形模样,竟有种窒息的感觉——如果不是在这种场合的话。 而少女显然没有忘记上次的一箭之仇。“哼哼,真是冤家路窄呢!上次算你走运,这次可没这等好事了!”她说着招了招手,于是身侧的狂魔狼便一齐扑了过来…… ****** 就在凯为了老大的要求拼命之时,说去补充魔力的摩萨却正在魔狼族的禁地火狼窟里享用美食。 “我说,整个地狱,还是你这的史莱姆最地道。”摩萨懒懒地靠在王座上,舔舔嘴道。 “这可是百里挑一的啊,弄得我的孩儿们还以为我迷恋这种低级魔物哩!”王座前的火坛里,火焰呼的暴起,现出一个巨大的狼形来。 “不过不是我说你,没事还是少往人间跑!你看你,弄得这副德性回来,只怕没比我好多少!”火狼指着自己无形的身体道,“你现在这个身体不仅不能储存魔力,反倒要消耗才能维持,还不如不要的好。” “哟,被你看出来了。”摩萨无所谓的笑笑,“不过不去这趟,你的狼王还没着落呢。”他说着凑近火狼,“你说你要怎么谢我呢?” “就那条狗?虽然你封住了他狗的那一半,可别想瞒过我。”火狼得意地翘起尾巴。 “不过另一半可是高级的灰狼族血统,我第一次见他就感觉到了。你别想不认账!” “好了,我认了就是,谁叫我欠你的!”火狼无奈的叹了口气,身体一下子就缩水了,火焰顿时暗了下去,“说吧,你想要什么。” “火狼之翼。” “日行千里的火狼之翼?你要那个做什么?要去哪儿你用个空间魔法不就到了?我看还是分点火魂给你比较实在,魔力这东西你自己不知道补到哪天去了。” “不是给我用啦,是让你照顾一下下任狼王的。” 火狼沉默了一会。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回去。但我劝你还是别和他们走这么近,别以为把魔皇给我的追辑令没收了我就不知道。可是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只是做我喜欢的事而已。”摩萨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算了。我可没这么好心随便送东西给别人。不过是你要的,我也没话说。下不为例!”火狼说完就转过身,消失在火堆中了。 “还是个老脾气。”摩萨笑笑,身边泛起空间扭曲的涟漪。 ****** 不愧是狂魔狼,确实当的起个“狂”字,在见识到他们的战力后所有人得出这个结论。这哪里还是狼啊,分明就是群机器。不仅具有狼的迅猛与凶残,而且还有副铁打的身子骨。 “这都是些什么啊!”止住手里无之剑的颤动,风抱怨着。这帮家伙好大的力气,竟和他这条小龙有得一拼。而被如此犀利的神器刺到,竟是哼都不哼一声,甚至连动作也没有停顿,唯一让风有点成就感的就是溅撒出的魔族血液。但像这样下去,风有理由相信,他八成会比这帮家伙先倒下——以血肉之躯对抗这群怪物,真是越战越心寒。 明的情况稍好,光系的魔法剑让他占到了不少便宜。他仗着精妙的剑术与魔狼纠缠着,但却也脱不了身。敌人虽只有招架的份,却是死缠不放。浑身的剑伤已是不计其数,却是怎么也不倒下,反倒有越战越勇之势。黑色的血滴了一地,魔狼已成了血狼,望着这样的对手,连明也快下不了手了。这样的战斗,简直是对心灵的煎熬! 而不会武技的蕾雅,早已被卡莱尔体贴的带到了魔龙背上。魔龙的动作虽不够灵活,但空中的优势却是绝对的。对于善于闪避的魔狼只有采取大面积的魔法攻击,于是红色的火球与金色的光弹此起彼伏,交相辉映,很是炫目,但同样收效甚微。 对付动作敏捷的狂魔狼,马克的大板斧明显处于下风,不过凭着一身蛮力,他把斧子舞得密不透风,魔狼也讨不到便宜。“他奶奶的,弄烦了我也狂化了给你瞧瞧!”马克几时遇过这样难缠的对手,直打得心烦气躁,嘴里一直骂个不停。 对于与自己体形相近的魔狼,凯一直有种难言的亲切感。望着满地的血液汇集在一起流淌着,望着魔狼眼中嗜血的猩红,凯只觉得有一种强烈的愤怒从心中涌出。“你太残忍了!他们也是魔狼一族,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们!” 银发的少女无视凯的怒火,笑道:“除了战斗,他们还能做什么?如果不是家族的圈养,他们能活到今天?哼哼,太可笑了,你竟然会同情他们?哦对了,难怪,你们是一类的啊——都是一群杂种!” 可恶,天使的面容下竟是蛇蝎的心肠!“你骂我也就算了,可是为什么要侮辱传自祖先的血统!”凯第一次有了想消灭对手的欲望。他逼视着眼前的少女,一股杀气爆散开来。 “怎么,想和我动手么?呵呵,还是先让他陪你玩玩吧!”少女说着将手一挥,留在她身侧待命的最后一条狂魔狼也扑了过来。 “我的对手是你!”凯怒吼着避开狂魔狼的攻击,直向血狼族的少女,但是银发的少女只是冷冷一笑,但见眼前一花,变成了魔狼的尖牙利爪。 “该死!”凯集中精神力使用了瞬间移动,于是狂魔狼只抓到了残影。 凯气喘吁吁的出现在狂魔狼的身后,脸颊,现出一道血痕。 不得不佩服狂魔狼的反应,一时的扑空似乎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只见他非常自然的转过身来,就像是早知道凯会出现在那似的。接着白影一闪竟已逼到了眼前——这就是速度,丝毫不亚于瞬移的速度! 凯本对他提不起杀机,可是反复使用瞬间移动无疑是件费力的事情,而且无论他如何回避,对方总是处处置他于死地。 “难缠的家伙!”看来不解决他是无法教训那个蛇蝎女人了。“那就对不起了,伙计!”凯伸了伸爪子,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我就陪你玩吧!” 瞬间移动加上撕咬,立刻使对手受创不少,但凯也遇到了和明他们同样的情况。 “为什么你还不倒下?我不想杀你啊!”凯努力把精神波传送到对手头脑中,但狂魔狼的动作却未因此受到任何影响。 “你还在白费力么?他们早已被药物迷失了本性,除了我的命令,谁的话也听不见。如果你还在犹豫,那么你就离死期不远了。哈哈哈哈……” 耳边传来少女无情的话语,充满了得意! “岂有此理!你们就是这么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吗!”凯恨恨地咬咬牙。迎面对上狂魔狼狂乱的双眼,直冲过去。 “哼,你赢不了的,那是雪狼族最强的狂战士哟。呵!”少女得意地勾起了嘴角,却突然僵住了。 “什么……” 只见凯再次消失在原地,但这次他并没有出现在其它的方向,而是从魔狼的上方落了下来,然后从背部紧紧箍住了对手。狂乱的魔狼如同难以驯服的野马上窜下跳,同时以背部四处乱撞,极力想摆脱背后的凯。 “没用的,傻瓜。他可比你经摔。”少女不屑的说道,竟有一丝惋惜。 “哼,你很快就会知道谁才是真的傻了!”就在这时,凯的意识波传到了她的脑海中。 “嗯?”就在这一瞬,一阵淡淡的蓝光从凯的口中发出来,如潮水般包围了疯狂挣扎的狂魔狼。那条狼在里面竭力地挣扎着、嘶叫着,然后渐渐平静了下来。当蓝光退去后,一个浑身伤痕的孩子倒在了血泊中。 “怎么会?怎么会呈现人的形态?”银发的少女愣在了当场。 这时,那边的半兽人吼了起来:“快给我也来一点,不行啦,坚持不住啦!”只见他将两把板斧交叉着插在地上,而魔狼的脖子则被卡在里面动弹不得。此刻马克两眼通红,冒着凶光,正是狂化的前兆。 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凯便出现在了他的身旁,于是同样的蓝光之后,人和狼都平静了下来。 “啊,真是个好东西啊。不错的纪念品哩。”马克望着蓝色的晶石说,“干脆给我保管吧,我觉得这东西最适合我用了!” “才不要!泽怪可是送给我的!”不知何时后面冒出来一只手,竟一把夺了过去。马克回头一看,是蕾雅。望着她身边同样气呼呼的卡莱尔,马克无奈的耸耸肩。 “好了,大哥。别欺负人家小姑娘。那边几位还等着用呢。”明也从一边走了过来,拍拍他的肩道。 马克闻言扫了一眼战场,青色的小龙和黑色的魔龙死死的坐在地上动也不敢动,在他们的体重压迫之下,两条魔狼死命地挣扎。而不远处,明的长剑银龙化作了银鞭的形态,将魔狼捆得似个粽子模样。 “原来你们都解决了呀——也不等等我!唉,现在的年轻人啊~”半兽人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人老了,不中用了……” 于是蓝光之后,所有的魔狼都平静的化为了人的形态。 “啊,真是个好办法啊!”风兴奋的欢呼,“再坐下去屁股都麻了。到底是谁想出的好点子啊!” “借着爱的纯洁力量净化心灵,回归本性,这才是泽怪泪晶的奥妙啊!”明接口道,“看来猜对了呢。” “啊?你是猜的?” “那当然。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啊!我又不是天才,怎么会什么都知道?” 凯吃惊的张大了眼,这可不是开玩笑,这几位早已困住了魔狼自然无所谓,可是自己却是连命也赌上了啊!还记得在他决定最后一搏时响在脑海里的那个声音——明的精神波。真不明白,这么没把握的事他竟敢会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口气?! “这么危险的事!你怎么会找上我?” “我刚想到就告诉你了呀。谁叫在场的就是你能如此纯熟的使用瞬间移动呢?你去蕾雅那里拿比较快,能者多劳嘛!”明非常自然地给了他一个微笑。 “危险的男人!”凯盯着明和蔼的笑容如是对自己说。 然而解决了狂魔狼并不意味着游戏结束。银发的少女显然沉不住气了,而她身后的八名身披白袍的护卫亦已摆好了阵形,只等着主子一声令下。但是少女已然认识到对方并不简单,意料之外的情况又使她不得不再次认清自己的对手。 “岂有此理!你们根本就不是魔族,究竟是什么人?” 卡莱尔以眼神止住了凯的冲动,踏前一步道:“美丽的小姐,我们并不想惹麻烦,只是想过那扇门而已。” “那他身上的紫晶牌又如何解释?” “这只是为了方便通行而已,你也看到了,我们并不是魔狼族。”卡莱尔耐着性子解释道。毕竟时间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能够避免无谓的争端,一切机会也不能放过。 真的只是这样?银发的少女思忖着。不过只要他们出了那扇门就相当于弃权了,无论有多强的实力,对哥哥都不会有任何威胁。在现在,面对一直对王位虎视眈眈的黑狼族,保存实力才是明智的。可是那个灰魔狼,绝对有实力一争王位——竟然有这么笨的魔狼?她想到这抬起了头,于是凯的一对喷火的眼睛映入眼帘。 岂有此理,这家伙!罢了,一切为了哥哥…… “好吧,我放你们过去!”少女说着招了招手,身后的白袍让开了一条道。明他们从她身边缓缓经过。 “最好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凯在与她擦肩之时脑海中响起这个声音,于是他立刻回瞪回去:“你也一样!” 但是很快,凯便发现蕾雅他们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倒在血泊中的黑发少年身上。 “他还有气!”蕾雅突然面露喜色。 “应该是黑狼族的吧,可怜的孩子。”明小声说。 “我想带他到安全的地方。”凯望着蕾雅一行人道:“我知道你们赶时间,但我不能丢下他不管!对不起,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出去了。”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蕾雅接道,接着望向明说,“不是还有二十一天吗,不在乎这一会吧。” “可是……”卡莱尔在看到蕾雅讨好的笑容后只好改口,“算了,你要的我还有什么话说。” 但这时,凯突然感到背后冰寒刺骨,饶是他闪的快,否则一定会被开个窟窿。 “你想反悔么!”克莱尔怒道。 只见银发的少女手持一把冰刃缓缓道:“我可没说过他也可以走。我劝你们还是少管闲事!” “如果是她的话……”明望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少年,又看看满脸怒容的少女。 “我不放心!”蕾雅接口。 “你们!好,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少女话音一落,白袍人便消失在原地了,八匹银亮的雪魔狼出现众人面前。虽然炫目弹的光辉早已退去,但是即使在微弱的月光下,那雪白的皮毛还是那样耀眼——真是华丽的阵容啊,这应该是雪狼族的精英了。 “好漂亮!”小风欢呼道,“把他们交给我吧!”龙族对闪闪发亮的东西总是情有独钟。话音一落,便发现自己被一个巨大的影子笼罩,抬头一看,黑色的魔龙竟也满眼的兴奋。 “也算我一份,你们赶快救人吧!”马克也端着板斧站了出来,“把这孩子留给她,我也不放心。” 凯感激地看着这几个人,“老大真有眼光啊。” 雪狼族最擅长的是冰系魔法,但是遇到了风龙小风却讨不到好处,冰雪在狂风中打着旋儿,却无法靠近,于是两队僵持的地方形成了一道冰墙。 不过救人的事情却不怎么顺利。蕾雅和明的光系恢复术不仅不能救人,伤口反而有进一步扩大的趋势。 “这可怎么办?”望着不断涌出的鲜血,蕾雅焦急的说。 “难道因为黑魔狼是暗属性的?”明猜测道,“除非有暗系的恢复术或是暗元素的媒介。”明说着望向凯。 “老大是会那个,可是我却没学过。”凯沮丧的说,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但是暗的媒介……” “对!那根羽毛!”明兴奋得叫起来,他还记得高等魔族羽毛的妙用。 “这个有用么?这可是老大给我……” “试试看啰!人命关天啊。”明的微笑让凯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蕾雅照着明的指示将双手放在羽毛上方,荧荧的白光散发出来,接着,黑羽在光元素的刺激下泛出了紫光,化作粉末落在了少年的伤口之上,于是伤口迅速愈合了。 “厉害!”蕾雅赞道。 “救了个魔族还那么高兴,真不明白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卡莱尔远远的站在一旁,发着牢骚。 这时,雪狼一族又有了新的花样。八匹狼退到少女的身后,排成了一个弧形,她自己则站在弧圈的圆心。一阵旋风从她的立足之地升起,卷起满地的雪花。银色的发丝随之狂舞,血红的双眸在一片银白之中显得极为刺眼。一个银色的古怪图案从九人摆成的阵形中显现出来。她身上的雪白狼裘在寒风中化作片片碎屑,打着旋儿迅速上升,直到消失在猩红的天空中。 在场所有的人都感到了一阵刺骨寒意,接着鹅毛般轻盈的雪花降了下来。狂风没有了,血腥没有了,一切罪恶都埋在了洁白的雪地之下。天空不再猩红,只有满天满地的雪。满意的望着众人的反应,少女的脸颊闪过一抹残酷的微笑。 “这个是……”小风呆呆的望着这一切,几乎被陶醉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下雪。 “好美!”蕾雅不自觉地说着,但胸前泛出的淡淡的蓝色的荧光立刻使她清醒了下来。就在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似乎失去了浑身的知觉般,除了能看、能听、能思维,她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怎么了,你们!”她听见了凯用精神波焦急的呼唤,但却发现自己提不起一丝一毫的魔法力,更别说回应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别叫了,没用的。”少女冰冷的声音传来,“这是我族专门对付异类的香雪幻阵,除了魔狼族,谁也别想动!他们最后会被冻死在自己的意识之中。现在,没有了碍事的人,我们之间的事也应该好好解决一下了!” “她竟然真的用了,香雪……”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蕾雅这才发现一直昏睡的少年醒过来了。 他满怀歉意地望着蕾雅,之后却把头埋在了臂弯之中号哭了起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能有用一点……如果……如果我会战斗化的话……” “不会的,是我们要救你的,不关你的事!”凯的眼睛紧盯着冰雕一般的少女,愠怒的声音传来,“放心吧,我一定会能打败她,我一定要把他们救出来!”他说着回过头望了少年一眼,笑道:“我还很羡慕你人形的样子呢。”说完便向着阵法中心的少女扑过去。 “不行啊——”弄清了凯的举动,黑发的少年突然大喊起来。 话音未落,凯已经冲到了弧圈中。银色的图案立刻亮起了刺目的银光,无数的冰锥凭空冒了出来,将凯困在中心,急剧收缩着,眼看凯便要血溅当场! “不要——”一声吼声响起,竟带着狼的悲鸣,“为什么要伤害他们?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我决不饶恕!” “哼,你能做什么呢?黑狼族族长的儿子黑焰,不过是只没有爪子的小黑狼罢了,哈哈哈!”将他人脆弱的心灵刺得滴血,似乎是这位少女的一大乐趣——她的心就像她的雪一样冷。 黑发的少年深深的埋着头,浑身颤抖着。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大地震动起来,原已平静的雪地里刮起了狂风。从他的身上散发出了一股强大的气,黑色的风暴立刻将他瘦小的身躯吞了进去。雪狼们感到了那逼人的压迫,竟呜呜的哼鸣起来。 “这是……怎么可能?”少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惶恐:这种绝对的霸气,丝毫不亚于她一直引以为豪的哥哥的霸气,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身上——这个黑狼族的小子,这个一直遭人白眼的“没有爪子的狼”? 黑雾散去,一匹两人高的黑色魔狼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漆黑的皮毛反射着天空的猩红,焕发出嗜血的光彩,在银色的世界中显得极为刺眼。与此同时,胸前的紫晶牌爆射出耀眼的紫色光芒。 “狼王之光?哥哥战斗化时也会出现,表示参赛者的魔力已得到火狼灵的认可,只有这样的魔狼才有资格成为狼王。为什么他也会有?难道他的魔力也强到……”面对一系列的变化,少女已经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哇!好帅啊!你终于如愿了!”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再一看,凯不知何时从冰锥中脱了出来,正在一旁观战。原来他在最后关头使用了瞬间移动,饶是如此,也还是弄了一身的伤痕。 “原来你没死啊!”黑色的魔狼一阵欣喜。 “放心吧,我一定比她活的长!”凯笑道。 “好吧,那你就看我怎么破她的香雪幻阵!”(www.qiyebooks.com手机电子书) 语毕,就见一股黑气从地下升起,像把火一样在他身上烧了起来。熊熊的黑火越烧越大,随着他一声喝斥,黑色的火焰爆散开来,九个火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那个弧圈射去,分别射向阵中九人所立之处。这个过程说来繁琐,却只是电光火石的一霎那。 排在弧线上的八点很快便被击溃,中心的一点由于有结界的支持,稍稍抗拒了一会,但也只是极短的一瞬。香雪阵爆了,强劲的冲击波直刺云霄,再次照亮了魔狼之国。银白的雪花在黑色的火焰前消散,而也就在这一刻,蕾雅他们感到自己又回来了。漫长的等待使人感到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当一切平静过来后,黑魔狼也回复了人类的样子。看着自己的强大力量,他自己似乎也被吓住了。 “他们,都死了么?”他望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迟疑道。 结果一阵怒骂立刻回答了他。 “谁要你救我!有种杀了我呀,你杀呀!好啊,既然落在你们手里,算我认栽。银发的少女满身伤痕的躺在那里,两眼冒着凶光。作出一副引颈受裁的模样。“……怎么,不下手?我知道你们打得什么主意,想折磨我吧。哼,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你要我活,我偏要死给你看!” 在她身前,凯喘着粗气,眼神也不怎么好看。原来在那最后的一瞬,凯用瞬移将她带了出来。但其他的人实在是赶不及了。 两人互相瞪视着,如果目光能杀人,他们现在都应该是千疮百孔了。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响。 这一瞬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只有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继续发泄他的怒火。 “你这个没良心的蛇蝎女人!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可以活下来,那是你的手下用命换回来的,如果不是他们的意志在最后支起的那个结界……你说得倒轻松,你想一死了之么?那么那些为你死的人怎么办,被你害死的人又怎么办?哼,算你说中了,我要你活着,活着好好的忍受这一切,偿还你所有欠下的债!现在就死,太便宜你了!” 少女呆住了,两颊竟升起一团红云,她就这样傻傻地望着现在的凯。 “你……你最好收回刚才的举动。”黑发的少年知道现在没他说话的份,但他还是小心翼翼的劝道。但显然招来了反效果。 “收回?怎么可能?我绝不收回!”凯愤愤的说。 “啊,太精彩了!不愧是我族未来的王啊!”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众人循声望去,竟然是他们极不愿见到的一批人——为首的赫然是保皇派的沃尔夫。他这次的阵仗更大,竟然带了至少三十匹狂魔狼! “我一定会尽快将这个喜讯传到全国的——灰狼族与雪狼族的联姻,这可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啊!从今以后,傲慢的斯诺将永远臣服于魔狼王——我对您的英明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我对您的敬仰之情瑞吉之高无以抵达,埃克荣之深无以承载……”(注:瑞吉(ridge)是被誉为地狱屋脊的最高山脉,埃克荣(Acheron)是有地狱黄泉之称的最深潭。) 不等老头滔滔不绝的演讲画上句号,凯已经迫不及待的问起来:“你说的灰狼族与雪狼族的联姻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在魔狼族中,以右手触碰异性的左脸颊就是提出求婚……而若是地位较高者提出的,对方只能接受。”黑发的少年小声解释说。 “谁要娶那个女人?我要收回!”凯绝望的叫着,这才发现银发的少女已不见了踪影。 “这可是件好事,为什么要收回呢?而且消息已经发出去了……”老头幸灾乐祸的说道。 凯立刻傻眼:“怎么会这么快?” “不要忽视我沃尔夫办事的效率!”老头正色道,“不过我希望回府后您能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您会在这里。另外希望您及早做好参赛的准备,下一场就轮到您了。”说着他转身对身后的人低语了几句,于是一声宏亮的吆喝响起:“恭送狼王陛下!” 于是众人在回忆了与狂魔狼战斗的惨痛经历后,恋恋不舍地望了眼近在咫尺的城门,然后极不情愿的、乖乖的转向了这群灰袍。 ****** 之后不久,进行了魔狼王的决赛,只有得到了火狼灵承认的才有资格,于是凯成了种子选手。 “因为在你变成人的时候,那个牌子亮过。”明解释说。 “我变成人?什么时候?” “就是打耳光的时候啊。所以才会那么响嘛!”蕾雅笑道,“而且我们都看得很清楚,是右手!” “对!还浑身一丝不挂!”风不怀好意的插了一嘴。 只知道当时真得很想打一耳光,就像人类常常做的那样,没想到竟然会……凯真想一个瞬移消失算了。 结果比赛的结果出乎意料。争王的只有三位选手,雪狼族的寒冰、黑狼族的黑焰以及灰狼族的凯,比赛为淘汰制。在寒冰与黑焰的决斗中,黑焰胜出,于是黑狼族非常热烈的庆祝了一番。之后是黑焰与凯激烈对战——激烈到所有人都看不清战况——“这才是高手的对决啊!”长老会如是评价。 于是最后的狼王产生了,就是来自人间的灰狼族后裔——凯。结果的判断完全决定于黑焰的一句话:“败在你手里,我心服口服。” 而凯苦于不知如何变成人形,只能以精神波冲他吼道:“你放水!” 黑发的少年对他挤眼一笑,同样以精神波回道:“我对狼王没兴趣——只要不落在那一族手里就好了,呵呵!”语罢扬长而去。 于是凯心不甘情不愿的步入了魔狼禁地火狼窟接受火狼灵的洗礼。 “没想到事情这样顺利啊!”长胡子的老头感慨道,“只剩这最后一关了!谁也想不到吧,魔狼族未来的王竟会有把柄在我手中……” 事实上,火狼窟里完全是雷声大雨点小。入口熊熊的烈火对早已掌握瞬间移动的凯来说形同虚设。很快的,他便在众人的殷切盼望中归来了,而且还带回了火狼之翼,成了有史以来第一个在加冕时就能得到火狼馈赠的狼王。 不过事实总是出乎意料,新上任的狼王在加冕之后便不见了踪影,他的同伴也一起不见了——有了火狼之翼,日行千里,加上狼王在上,谁人敢阻,于是蕾雅一行人早已远远离开了魔狼之国。 “我竟然会是魔狼后裔?开什么玩笑!”凯望着身边迅速流过的浮云,自言自语,火狼灵的话一直在他耳畔回荡:“不要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好自为之吧!” 而另一边,蕾雅早就和明闹得不可开交了。 “是你说往这边走的!怎么又说只能到天毒星的领地?万一魔王殿不是这个方向怎么办?现在是很快啊,但是南辕北辙的道理你不明白吗!”还说对地狱了如指掌,竟然现在才说他不知道路,岂有此理! 明无奈的拿出了地图。“可它只画到了药之国麦迪新,我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真是缺德啊,也不知这破图是从哪里来的!”风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 魔狼王定下了,魔狼之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黑焰非常后悔自己的行为,因为最终他成了代理狼王,现在大小事务全落在了他肩上。好在由于从小受人欺负,倒使他发奋读了不少书,加之熟悉各族情况,朝野之事也还处理得井井有条。却也使希望从新王那里捞些便宜的野心家们梦想破灭。 而雪狼族的长男则是惶惶不可终日,生怕遇见自己那可怕的妹妹。因为他在决斗时没有出全力,这一定逃不出老妹的法眼!哎,谁叫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再说让冰系的自己进火狼窟,无疑会要了他的小命——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想和那个凯动手——是胜是败都麻烦,惹了老妹的未婚夫,一定会死得很难看!不过他却不知道那位冰雪美人的心已经开始融化了…… “岂有此理!谁要嫁你!”一想起他赤身裸体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幕,银发的少女脸颊又飞起了红晕,“算了,做狼王的妻子也不错啊……” 但与此同时,一个老头则在府中对着手下大发雷霆:“你不是说他是条狗的吗!为什么会这样!” “可是……是他自己亲口说的啊~” “岂有此理!算我看走了眼!不过……沃尔夫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 ****** 下一站就是地狱二魔王的领地药之国麦迪新了。为什么地图只是到此为止?为什么明会知道这么多地狱的情况?一切谜底尽在第十二章他乡故人 第二卷 生命之源 第十二章 他乡故人 “嘀嘀!”一阵传呼石的脆响,接着,一排魔语的文字显示出来。 “有客人么?放心吧,我会好好招待他们的。” 眺望窗外的阳光,他叹息了口气:“有十年了吧,也不知那孩子怎么样了。他也应该和他们一般年龄了吧……” ****** “这里就是麦迪新?”绿发的少年一脸不可致信。虽说一直是在做空中飞行,但在地狱的空气中迅速穿梭绝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忍受着风沙所带来眼睛的肿痛,最终以为到达了目的地时,迎接他们的却只是荒野里的一块石碑。 明仔细端详着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原之中的巨大石碑,上面似乎是加持了魔法,即使在风力持续十级以上且空气偏酸的气候条件下,碑上魔语所书的“麦迪新”几个大字仍没有丝毫磨损的痕迹。 “不对呀,地图上明明有这么一大片的。”蕾雅在仔细端详了明手中的地图道,“不会是搬走了吧。” “搬迁?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卡莱尔沉思道。 风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搬走了?为什么可以说得这么轻松!”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搬了就去找啰!我们一定会找到的!”蕾雅非常自信的说。虽然她的自信让人觉得极不可靠。 “那我们下面要往哪里走?”马克担心地问道。但他立刻发现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所有人是死一样的沉默。凯在分析地上砾石的气味,蕾雅不耐烦地踢着石头,风蹲在地上数着石子,卡莱尔捡了块石头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的看,明在这里最大的石头——石碑周围绕来绕去。没办法,这里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绝望,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只见明在石碑上碰了一下,石碑突然转了起来,然后陷了下去,直到还剩下半人的高度。接着,碑顶螺旋状的旋开一个口,一个通道呈现在众人面前。 “走吧!”明回头道。 “这是去哪……”也许是变故发生的太突然了,蕾雅迟疑说。 “是麦迪新么?” “不是说搬了吗?” “搬了?谁说的?我可什么也没说。”明奇怪的看了众人一眼,率先跳了下去。 “可是你也没否认啊。”马克不解地抓抓头,“但是……为什么你会知道路呢?” “因为碑背面有写啊……”从通道的深处,明的声音悠悠地传来。 ****** 亮光,前方出现了亮光!在地狱走了这么多天,这点光亮无疑给人一种亲切地感觉。明不知不觉加快了步伐。 两步、一步——到了!真的是出口么!刺目的亮光袭来,长期在黑暗中的眼睛竟不能适应了。渐渐的,终于能看见了,太阳?没看错吧,地狱里竟然会有太阳?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里似乎是地下——莫非地狱的太阳是在地底下的么? 随着视野渐渐变得清晰,这座地下王国终于呈现众人眼前。落脚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洞窟顶部的小小石台,脚下是六芒星形的魔法阵。房屋和街道一层层地镶嵌在四周的洞壁上,棕红色的墙壁上盘绕着粗大的藤蔓,红色的茎叶显得极为绚烂。而洞窟的中心,竟然真有一个闪着金光的“太阳”!向下望去,洞窟的底部是一个开阔的盆地,五颜六色的花朵在阳光下绽放,散发出沁人的芬芳。 在他还没适应这样的变化之时,一阵阵零碎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扑来,接着,他便发现自己的脖子已在十几只银亮的枪尖的包围之中了。“看来我中头彩了啊。”明无奈地想着。 正当他思忖着如何脱出重围之时,一种不好的预感闪过脑际,只觉一股热浪袭来,几十个火球从天而降。 “哇呀——难道地狱不下雨而是下火的么?”明近乎绝望的抱紧了自己的头,护住了那一头白金色的长发。 在一阵惨叫之后,四周终于平静了,望了望倒了一地的冒着黑烟的魔兵,明庆幸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呵呵,哈哈哈哈,运气果然是站在我这边的啊……”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抬头向上望去,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这里好像是地下啊,那么上面的是? 接着,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件东西重重地砸了下来。 “奇怪,明呢?刚刚才看见他的呀?”蕾雅环顾着周围黑乎乎的魔兵,满脸疑惑,“难道被火球砸到了?不会吧,这可是我练了九个月的靶子啊,应该不会偏的呀。”就在这时,身体下面什么东西突然动了起来,“啊——”伴随着一声尖叫,蕾雅立即本能的一拳砸下去。接着传来了明的痛嚎:“是我啊!” 在经历了众多波折后,明-查加尔和蕾雅-柔斯尼斯终于胜利会师了,不过这也意味着他们和另外的四位失散了。在那条通往麦迪新的地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我们下来后就看到了五条岔道。”蕾雅正在详细地描述当时的情形,“我们也不知道你走的是哪一条,所以就分开了……” “有岔道?地道很滑,我记得是一路滑到底了,莫非我就是掉进中间的那条?那么,其他人到哪里去了呢?”明埋首沉思。 “我们还是先考虑一下自己的问题比较好。”蕾雅说着指指下面——环绕着岩壁的街道上,黑压压的魔兵正向他们的落脚处步步推进。 于是,两人开始了逃亡之旅。火红色的墙壁,火红的街道,火红的火焰弹漫天飞舞。白色的长袍白色的披风,还有映着金光的长发飘飞,以及身后的漆黑一片,构成一道独特的风景。而这一切,都落入了隐藏在暗处的一对金黄色的眼睛里。 ****** 有一位伟大的剑士曾经问过他的弟子这样一个问题:“有人向你挑战,你会拒绝么?” 弟子答道:“不会!” “面对强敌,你会退却么?” “不会!” “即使是必败,也会迎战么?” “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呢?” “能与高手过招,是我一生的荣耀!” “你死了怎么办呢?” “……” 当时弟子没有答出来师傅的最后一个问题,而那次对话也渐渐被遗忘了。但这次,明不得不思考这道题。因为现在,身前是强敌,身后则是洞壁。 “什么啊,死了还能怎么办?什么都办不了了啊!”明现在真想把那老头子揪出来骂一顿,“可是这又有什么用?现在是即使必败也必须一战啊——不是为了剑士的荣耀,而是为了能活下去!”突然,明觉得脑中一亮,“活下去……这才是答案么?” 不过预料中的背“墙”一战并未来临,正当明蓄势待发之时,只觉得脚下一陷,便再次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头顶上魔兵的喧哗渐渐远去,最终,一切都静了下来。 “这里是哪里?”耳边传来蕾雅的声音。 “好像是在地下的地下吧。”明摸着周围泥土质感的墙壁答道。 这时,前方的黑暗中现出两点金光——一对金色的眸子出现在两人面前。 “我久候你们多时了,来自人间的客人。” 借着照明魔法的亮光,两人看清了来人:看外表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少年,但眼神却冷得可怕。他的全身裹在米白色的斗篷里,只能看清那张清秀的脸,只是那对金色的眸子——竟然是传说中禁忌的颜色? 少年对明的反映一点也不奇怪,仍旧一幅面无表情的样子。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不过你们只需要知道一点,现在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至少我刚刚才从斯瓦德手里救了你们。” “斯瓦德?”明重复着这个名字,并不记得地狱有这号人物啊。 “哼。”少年没有回答,只是沉着脸转过身去。“跟我来吧。”说完,身形就隐没在黑暗中了。 抬头望望落下来的方向,已经看不到亮光了,看来是个很严密的机关啊。不管怎么说,他救了我们是不争的事实,可是这种神秘兮兮的家伙能相信么?明明是个孩子,却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 “我们要跟上么?”蕾雅小声问道。 明无可奈何地摸了摸头:“好像是没有别的路走了。” ****** 明他们从监视中消失了,这对地狱的统治者来说绝对不是件乐观的事。 此刻,一位女子正坐在麦迪新的一家红树吧里品着香茗,她顶着宽沿帽,戴着墨镜——这在地狱是非常常见的装束,因为特殊的发色和瞳色很容易暴露出自己的家族和级别。不过这位女士并没有看上去那样悠闲。只见她稍稍压低了墨镜,因为前排的一位男子已经引起了她的注意。虽然只是背影,虽然是等级较低的黑发,但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简单! “紫色的头发,可不多见哦,美丽的小姐。”突然,一个声音传入她的脑海。与此同时,前排的男子略微侧了侧头,向她招招手。“有如此好茶在前,却无心享用,实在是太可惜了啊。” “被看穿了?”原来这位便是一直负责监视的紫鸢,而喝茶不过是对情报传递的一种掩饰罢了。但显然现在她已不能继续下去,放在桌下的左手立即停止了发信的动作,手掌一翻,发信器隐入袖中,掌中多了一把带钢索的小刀。 “哈哈,不愧是紫鸢,反应还是那么快嘛。”男子的声音还是那么悠闲,就像是老朋友一样。“不过依我看还是换个地方的好,这里的点心还是不错的,不要糟蹋了啊。”男子说着缓缓站起身来,向店外走去。 “啧”了一声,柳眉微皱,紫鸢也跟了上去。 出了麦迪新,便又是一片天地,狂风呼啸,红沙漫天。麦迪新的大石碑上,男子早已等在了那里——仍是一个背影。 不用再掩人耳目,紫鸢也恢复了自己原来的样子,两手的指尖夹着银色的小刀,浑身散发出一种肃杀的气息。当需要执行死刑时,紫鸢也就认真起来,无论对手是谁,即使是个下位她也会以最高效的办法做出致命一击,这是她一直保住自己地位的准则。 “啊,等等,就要动手么?”男子佯装惊恐的声音传来。 “当你知道这些的时候,就已经是死人了。”紫鸢嘴角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形,手中的小刀亦在同时带着那无形的钢索射了出去,而对手仍恍若未闻。她几乎已经看见他死去的样子了——死人的嘴永远是最严的。 “乒!”令人意外的声音,她的刀是最快的,她一直有这个自信,但现在竟然被挡住了。不过这还没完,因为隐藏在刀后的钢索才是真正的杀招,她要杀的人还从没有躲过的,可是这次却出了个意外,撞飞的刀的轨迹是如此的陌生,似乎成了断线的风筝。而当她还没明白过来时,一道紫光已迫近眼前。 紫鸢从半空中缓缓落地,凝视着左手上的黑羽。就是这东西砸飞了她的刀,还斩断了钢索,最终接到手里仍震得险些脱手,“好大的力道!可是总觉得他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我?”她想到这不禁向他望去,哪里还有半个人影?这才想起来,自己竟没看到他的脸。这真是一大失策!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情报?”再一看,发信器已被震裂,同时报废的还有左腕的传呼石。这些东西都是专用的,看来不得不跑回去一趟了。 “不过幸好拿到了这个!”紫鸢刚想到这,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手里哪里还有一点东西,看来那不过是用魔力凝结的,随着魔力消失,实体便不复存在了。“岂有此理!” 当紫鸢也消失后,原已不见踪影的男子又从石碑下转了出来。 “看样子又惹了一身麻烦啰!”男子撇撇嘴,拣起地上裂成两半的发信器,在手中嘀嘀嘀折腾了一番,然后兴奋地打了个响指:“老三还是那么懒啊,这么久了这玩意儿也不升级——幸亏这东西还是老样子……坐标,哈哈,到手了!” ****** 很难想象在麦迪新这样一座地下城的下方竟然还会有如此复杂的地道网,明和蕾雅在跟着少年绕了半天后不得不发出这样的感叹。 “是为了贩卖药材么?”明凭着多年的经验猜测道,“因为这里有阳光,想必有不少特有东西吧,因此连走私也格外猖獗?竟然有如此庞大的地下走私网啊!” “走私?你是这么想的?”少年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逼视着明。 “难道……如果我说错了,很抱歉!不过怎么解释这些呢?” “人类果然是好奇心很强的动物。虽然只有短暂的生命,却可以残存到今天,我终于找到一点理由了。”少年说着,又转过身去,继续向前走。 “残存?怎么说也比某些濒临灭族还浑不自知的家伙好太多了。”蕾雅没好气地反驳。 令人意外的,少年竟没有生气,反倒大笑起来:“灭族啊,我会看到那一天的,哈哈哈哈!知道么,这些东西,都是那些有自知之明的同伴埋下的灭族的种子!”少年突然转过头来,“而你们,则是它们萌发的催化剂啊,呵呵。” “你的心里充满了仇恨。”蕾雅看到了他身后的阴影。对于负面的情绪,她似乎越来越敏感了。 “他们说我是禁忌!那么我就会做出禁忌的样子给他们看的,哼!”金眸发出耀眼的光芒。 “‘禁忌’,的确有这个传说。可是……你怎么可能会在地狱,你应该是……”原本以为这是个巧合,毕竟魔族的瞳色本就多样,可这样看来,那个预言竟是真的!明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传说的‘禁忌’?”蕾雅也开始搜刮起脑海中信息的碎片,“金色……勇者……禁忌……圣剑……救世……难道是这个?这不是创世录末尾的东西么?因为年代的关系,只是些片断,有人说这不过是后人加上去的恶作剧,但还是有不少人相信,并且一直在找,可是,这家伙不是应该是个人类么?”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我是个人类,是魔族侵入人间最害怕的‘禁忌’!呵呵,可是却没有人赐给我‘圣剑’!太可笑了,就为了这个荒唐的理由,我在这里过了十年暗无天日的生活!十年啊!不过,一切都要结束了!我会让他们看到的,‘禁忌’的力量!” 地狱之旅,却意外地找到了传说中的“禁忌”!应该高兴么?蕾雅和明都高兴不起来,如果“禁忌”是这个样子,真有点担心人类的未来。 少年显然不在意两人的态度,只是继续向前,直到一堵墙面前。只见他把手掌放到上面,没有声响,很快的,墙就变成一堆土渣了。 “操纵……土元素?”蕾雅有些吃惊,在她的印象中,似乎只有主神才能如此自由的操纵元素,可是,她不记得包括他呀,难道自己还有什么没想起来?而明则陷入深深的回忆中,总觉得这个手法有些眼熟。“不对,是剑气!。” 随着墙的消失,视野突然变得明亮起来。跟着少年步入墙外的平台,明和蕾雅都被眼前的壮观景象惊呆了。 “这个……就是那个‘太阳’?”明不禁为这惊人的设计所折服。 原来在这洞窟的下方有一大片夜光石矿。这些光能被特制的晶石收集汇聚后投射到多重打磨的结晶体上,从而均匀地将光芒折射到整个洞窟之中,而地下有限的空间又不会造成光能的流失。 “明明是黑暗中的存在,却要违抗命运强行制造光明,这不正是他们对人间的野心的缩影?”少年冷冷地哼道。 “违抗命运么?”这样有错吗?不知道为什么,明总觉得这个理由不太充分。 “我现在倒是有些同情他们了。”蕾雅又开始无差别大发善心,“相比起来,我们真是幸福啊!” 少年不悦地哼了一声,“你们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不就是帮你办一件事,你就带我们去找我们要的东西么?放心啦,忘不了!”蕾雅不耐烦的答道。 “你们要做的就是毁了那个!”他说着指了指上方折射出太阳般光辉的结晶体。 “毁了它?!”两人齐呼。 “不错,我要剥夺他们的光明!然后,高能的光束将射穿洞顶,引燃支撑洞壁的红树藤,到时候,整个麦迪新将变成火海,哈哈,我已经可以看到魔王发怒的样子了,哼哈哈!” 短暂的沉默…… “我不干!”两人异口同声,之后意外地望了望对方,相视而笑。 奇怪的是,少年似乎并没有恼,只是缓缓道:“当你们在这里维护他们的时候,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吗?”在看到两人意料之中迫切的眼神后,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阿里琪诺刚刚被攻陷了哦,你们认为光之领域能难得倒精通太古结界的三魔王么?到时候,人之泉还能坚持多久呢,人类的救星们,哼哼。” “我们……” “其实你们的任务很简单。这个地方绝对不会有魔族,因为这里有特殊的结界,他们的力量在‘太阳’周围会受到限制——那位自认为聪明的二魔王一定想不到自己设计的结界竟会是它毁灭的根源,而毁了它的则是人类,哈哈。所以,你们的敌人只有一个人,斯瓦德,一个人类!” “什么?人类?!” “不错,一个最可恶的人类!魔族的走狗!” “你这孩子,老在背后骂我。”一个非常好听的声音突然从对面传来,带着种调侃的味道。三人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在他们对面的地道出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在“太阳”的金光映照下,那头火红的头发显得极为刺眼。来者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却给人一种看透人世沧桑的感觉。明明一身吟游诗人的装束,却又背了把大剑,脸上却始终挂着轻松的微笑。蕾雅实在很难把这个人和少年口中的大恶人联系起来。转头询问地望向明,却发现这位一向冷静的专家竟已看得痴了。 显然,这位就是斯瓦德了,少年的反应便是最好的回答。如果说之前的他是匹藏着獠牙的野狼,那么现在便是头暴怒的狮子。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地方?!”少年怒吼道,蕾雅几乎可以听见他磨牙的声音。 “你的事情怎么瞒得过我嘛,我可爱的小徒弟。”斯瓦德说着一跃而起,落到了距离三人十步远的地方。 “我不是你徒弟!”少年几乎要爆发了。 这样近的距离,谁都知道动起手来会怎么样。蕾雅立刻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可再一看,明竟然仍呆在那里,只是喃喃的念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而这时,斯瓦德微笑着避开了少年杀人的目光,转向了他身后的两人。 “这两位想必就是来自人间的客人了,两位远道而来,我还没尽到地主之谊,实在惭愧。”说着便深深作一揖。 “哼,你们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了,我们说的事你们可不要想反悔!”这两人向是较上了劲,斯瓦德话音刚落,少年的声音便立刻传来。 只见明突然踏前一步…… “不会吧。”蕾雅奇怪的看得他,真的要这样糊里糊涂的动手? 而少年则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时候,明开口了,语出惊人:“你只有这一个徒弟么?” 这个问题,似乎连斯瓦德也吃了一惊,脸上挂着的微笑在一瞬间僵住了。不过这只是一刹那的事,很快他又恢复了笑容,“人间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可是我记得!”明竟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的名字是师傅给取的,他希望他永远向着光明,所以只用了一个明字!” 斯瓦德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白金色的头发,清秀的面容,总是喜欢穿着一身白衣,眸子里总是写着认真,如果那个孩子在这,也该是这个年龄了吧——十年了啊。 “难道……” “你真的忘了吗,我是你的那个傻徒弟啊!师傅!” “这位就是明的师傅?曾经一个人独闯地狱并全身而返的的第一人,大陆的传奇,人称吟游剑客的剑圣?不是已经失踪了十年了嘛?听说是为了救一个人再闯地狱,可是却没回来,大家都说他已经不在人世了,明也就是因此才开始研究魔族的。莫非他要救的人是这个所谓的‘禁忌’?不过他找到了‘禁忌’为什么还在这里呆了十年呢?剑圣怎么会为魔族做事呢?奇怪啊!不过总算不错,师徒重逢呢!”蕾雅有些吃惊又有些激动地望着这师徒俩,“算算也该有七八十岁了吧——还真是驻颜有术!” “莫非……” 没想到会有这一天。斯瓦德的身体有了些颤抖,望着久别重逢的爱徒,又望了望那闪着金光的“太阳”。突然,原已准备举步向前的他向后退了一步,却是指着上面道:“你一定要毁了它么?” “为什么……会知道……” “唉,傻徒弟的心思,几时瞒得过我呀?你们两个都是这样,喏,这小子现在八成在想,这老狐狸怎么还不死?是不?”斯瓦德说着望了望站在一旁的少年。 “你这个老狐狸!” 明也退后了一步,脸上恢复了平静。“师傅……您真的……是魔族的……” “难得啊,傻徒弟也会对师傅用敬辞啦!真不知道为师是不是应该高兴一下呢?” “师傅!” 望着明那幅认真的样子,斯瓦德有些失望地跃到了上方的结晶体上:“还是那么认真,什么事都这样,真叫人为难哩。看那这小子跟你说了我不少坏话咧!算了,说起来太繁,总之什么事并不像你想得那样。为师也很久没有和你过招了,正好来考核一下,呵呵。” “师傅!”明有些急了,“人间发生了什么是您不会不知道吧,难道就不能……” “没办法呀,谁叫我欠了人家人情呢?现在连这条命都不是我的了,哪还顾得了人类不人类的?不过,你若能赢了我,你想干什么我都不管了,这样总行了吧!” “师傅,这可是你说的!”明抬起头来,眼睛直视着站在结晶体上的那个人,长剑银龙出现在了右手中。 晶石上本就没有多少空间,加上那刺目的金光,斯瓦德几乎整个的隐了进去,这对明是极为不利的,因此抢得先机给予致命的一击极为关键。一旦一击落空,两人挤在那样狭小的空间无疑会给自己造成很大的被动。因此,当他的眼睛在万丈金光中锁定目标后,伴着一道银光,明便于消失在蕾雅和少年的面前了。 这样的速度,连同为徒弟的少年似乎也有些吃惊,以至紧咬的嘴唇竟有了一丝松动。 没想到自己的能力提高了这么多。明自己也下了一跳,毕竟太久没有尽全力了。瞬间,斯瓦德的那张笑脸便已摆在了面前,竟没有任何闪避的意思?“师傅,你也未免太狂了吧!我就不信这你也挡得住!”明不免有些得意,突然发现斯瓦德放在面前的那个古怪的手势有些熟悉,什么,那个好像是——暂停?! “你这老家伙!有这节骨眼上开玩笑的吗!”明火冒三丈,却是心急如焚,这去势哪里收得住啊! 果然,斯瓦德那张轻松的脸变了颜色,竟大叫起来:“哎呀!你犯规——”可叫是叫得夸张,却也没见他怎么动作。接着,明就发现自己刺了个空,一时收不住,一头便要撞到了对面的土壁上,好在他也非等闲之辈,立即就势一个翻转,变成双脚向前,用力一蹬,几个起落之后落在了结晶体顶相邻的一个斜面上。 “哎呀,还是老样子!”斯瓦德佯装埋怨道,“我还没说开始咧!” “老狐狸!”站在底下的少年啐了一声。 “每次都要耍花招!”明也没好脾气了,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接着道:“你要再不开始,我可就一剑刺下去了!”说着边用剑戳了戳下面的晶石,撞得“叮叮”响。 “终于由点样子了。”斯瓦德竟满意地笑了起来,“这才像我的徒弟嘛!”话音刚落,就见他把手一扬,一件黑乎乎的东西当胸射了出来。 感觉到扑面的剑风,明心里一紧:“死老头!竟然耍诈!”不过他当然也不会含糊,轻松地将身一侧,顺手一抄,竟把来物接到了手里,可这一接才发现这射来的东西竟是轻飘飘的。 “这是……”明望着手里的木剑呆了半晌。 “我也是以防万一啊。”斯瓦德笑道:“用这把剑才公平嘛。要不然把这地方打坏了,我赢了也交不了差啊!”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解下了背上的布包,而他手中握的竟也是把木剑。“好了!我俩的第133次决斗现在开始!”话还在舌上打着转,人竟然已经攻了过来。 “奸诈的死老头!竟然用这鬼办法!”当两人的剑弗一接触,明便已经在心里将眼前这人骂了七八上十遍。“这破玩意能用上剑气么?一贯上还不被炸爆了?轻飘飘的没有一点手感,这算是哪门子的决斗!” 斯瓦德趁这机会将那张笑脸凑得近近的,两人快鼻尖碰鼻尖了。接着用一种极为失望的语气道:“傻徒弟,连剑气怎么用也还给我啦?算了,只好再教一遍了!” 话音一落,明便觉得心里一凉。“真的能用剑气?”斯瓦德给了他答案。明只觉得手里的木剑开始咯吱咯吱响起来,接着,握剑的手又一阵刺痛。“不好!”明暗叫不妙,立刻闪身避开,只觉得一道凉风擦面而过。奇怪的是,深厚的墙壁竟没有任何响动,这剑气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若不是几缕发丝被削断,明真会把这当成自己的错觉。可是面前的老家伙可不会就此罢手,当明转过头来时,迎接他的是上百道剑气! 看在蕾雅眼里,只见明似乎在极力闪避什么,但最终被一股大力撞了出去,重重砸在后面的洞壁上。石块和被红色藤蔓根系包裹的土块稀里哗啦地泻了下来,封住了下面的地道出口。而被砸到的洞壁上,一点殷红格外刺眼! 金瞳的少年收回望向土堆的目光,抬起头来,重新锁定放着金光的“太阳”和上面那个小小的人影,“哼,动起手来还真是一点也不留情哪!”他一边说着一边懒散地靠向身后的洞壁,眼角瞟向站在洞口的蕾雅。“你不去帮他么?” 金发少女回应般地侧过脸来,白了他一眼:“我会在这里看着你的!”说着就将头甩了回去,沉沉的声音传来:“我相信他!”只是抓着墙壁的手微微颤抖着,指关节已成了白色。“这是他的战斗……” “呵呵……哈哈哈……原来如此!”一个沉闷的声音从土堆中传来 就在这时,从土块上出现了裂痕,银色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着。突然,万道银光绽放,没有声响,土堆竟然消失在银光中了。接着,从结晶体上传来金属撞击的声响。 “不可能!”少年的眼睛紧盯着金光中的两个人影,从牙缝中挤出来几个字来。 “明……”蕾雅默默地念着,墙角“沙沙”,被抓碎的泥土落了下来。 巨大的结晶体上,交错的两人散开,彼此背对着对方,静静地站着。 明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一身白衣已被染得血红。额上,汗水和血水夹杂在一起,把白金的发丝镀成了红色。他用手捂着腹部,血从指间渗出来,滴在了结晶体上。明呼呼地喘着气,缓缓道:“用自己的意愿来操纵气达到随心的地步,再把剑气集成一束,在木剑爆裂之前以极快的速度射出,是吧,师傅。” “你赢了哟,在输了132次以后——傻徒弟就是傻徒弟啊……”即使在这个时候,斯瓦德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悦耳。但是,他那件早已黑得看不出颜色的衣服上,胸前却已湿了。 “噗”的一声从背后传来,明不可致信地张大了双眼。扭过头去,却只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那个人,眼眶一瞬间热了起来。 “师傅……师傅……”明伸向他的手在颤抖,心也在刺痛,即使在十年前得到师傅失踪的消息时也没有这样痛过。“真的会死?”这个念头第一次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为什么,你不是不老不死的剑圣么? 斯瓦德费力地转动着自己的头,使自己可以看见明的脸,微微笑道:“竟然……避开了要害,看来你找到……答案了……呢。” “你为什么不避开!”明用力地吼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你不是教我要爱惜生命么?可是为什么当我找到答案时,你却要我夺去你的生命!“为什么……” “因为我避不开啊……”斯瓦德说着顿了顿,眼睛转向了别处。为了那个人,自己背叛了人类,不过这次算还清了吧……当他的眼睛再次对上明时,竟发出夺目的光芒——这么认真的眼神,明还是第一次看到。 “为师最后的愿望,你……会答应吧!” “……嗯!”明重重地点着头,“只要是您的愿望,别说一个,一百个一千个都没问题!” “那你答应……我,守好……太阳……” “什……”明吃惊地望着斯瓦德,明明说赢了就不再阻拦的,却又在最后提出这样的要求!“死老头,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明紧瞪着他。结果只觉得自己的手一紧。 “真的是最后……一个了,答应我!”虽然没什么力气了,却是用的不容反驳的语气。 明怔怔地望着他,望着这样的师傅,他实在不知说什么好,为什么那样的人,会为一个魔族做到这个地步,不明白!但是,他又怎么能拒绝?想到这,他咬了咬牙,微微点了一下头。 “呵……傻瓜……”斯瓦德不明所以地念叨着,脸上又洋溢出幸福的微笑。 “师傅……”明抓着他已无力的手,泪水咽进自己的肚里。 ****** 是明赢了么?蕾雅望着站在结晶体上孤零零的那个人,他的身影竟是如此悲哀。 “看来最关键的一步已经完成了呢。下面,让我们来结束这一切吧。杀戮,死亡……呵呵呵呵!”少年说完一跃而起,金瞳中闪着野兽般兴奋的光芒。 但只是一瞬的,就听到了“禁忌”落地的声音。 “怎么,你也想学他么?”他站在结晶体旁洞壁的突起上问道。他前面的地面上,赫然插着一把木剑。 明反手将银龙插在对面的洞壁上,使自己能够停在适当的高度。他盯着少年,不发一语。 “呵呵,我明白了!”少年盯着眼前的木剑,唾了一口。“老狐狸!”接着再次抬起头。“不过你以为你守得住么,以这样的身体?” 明没有说话,瞬间便消失在原地了,只留下一溜残影。接着,就传来两剑相接的声音。 “咚”的一声巨响,明重重地砸了下来,在地上划了一道深深的沟后,撞到了洞壁上。“你没有剑?为什么还……”他试图再站起来,却又跌了下去。 少年轻轻落回原地,嘴角弯残忍的弧线,手指上,金色的剑光一闪即逝。 “因为,我是‘禁忌’啊。”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指缓缓指向跌坐在地上的明。浑身金色的剑气向食指与中指上凝集,脸颊,一个金色的闪电印记显现出来。“对付你,这个程度就足够了!” 明吃惊地望着这一幕。“为什么和他的那么像?如果是这样的话……”想到这,明缓缓合上了眼。“师傅,对不起了……” 不过这一“剑”并没有如愿。“砰”的一声,金色的剑光竟然消失了。更准确地说,是被同化了,被光的力量。 “怎么,你也要背叛我么?”少年平静的声音里夹着一丝怒气。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明明是你自己说和我们站在一边的,我可什么都没说哦。”蕾雅站在金色的结界中俏皮地一笑,“搞不清楚你们俩是怎么回事啦,不过他是我的同伴,可不能让你想杀就杀的!” 明吃力地挣开眼,望着身前的金发少女。只见她回过头来对他笑道,“你也太过分了,竟然把我晾在旁边这么久!”同时递给他一个药瓶,只见上面有光之女神的画像,旁边三个大字——天寅牌,下书一排小字:连主神也为之倾倒的御用高级恢复药水,复原速度超过大魔法师级恢复术10倍以上,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必备良药……” 这就是卡莱尔带来的药水?竟然请蕾雅做广告?“哈哈!”明只觉得心里的压迫感一扫而空。 金瞳的少年不耐地望着两人,这两家伙,这时候竟然还笑得出来?! “你们答应我的事只完成了一半……”他冷冷的声音传来,“如果就此毁约,那么通向魔王殿的路我也不会告诉你们了。人类的你们,真的要这样做么?” 于是,笑声嘎然而止。 蕾雅望向明,一脸认真地说:“他的话你也听到了,你会放弃吗?” “对不起,我做不到……”明望了她半晌,缓缓吐出这几个字来,“不过,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管我。” “那就难办了,我又不准他杀你。”少女皱了皱眉,接着又舒展开了,望着“禁忌”摆了摆手道:“算啦,那件事,以后再说吧。” “哼,两个笨蛋!”少年金瞳一缩,竟不再理会他们,而是将手指指向了“太阳”。 “看着吧,我的剑会把它砸得粉碎,而这个火海便会成为你们的葬身之地。就算你有光神的力量也别想把它同化!”说着,一道金光直射而出。 “砰”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传来,金光前进中似乎撞到了什么,分成了几道四散开来,撞进了四周的洞壁。固定用的红色藤蔓被戳出了几个大洞,大量的泥土唏唏簌簌地落了下来,竟然把蕾雅他们立足的地方给填了起来。蕾雅赶紧扩大了结界的范围,才使他们不会被活埋。 少年有些意外地捕捉到了一道紫色的剑气,目光立刻锁定了来者。 “哎呀,看来运气不错呢,我来的真是时候啊!”那声音听起来有种松了口气的味道。 只见金色的“太阳”上,一个高挑的身影几分随意地立在那里,黑色的长发随着通道的气流胡乱的舞动着。 是人类么?不对,绝对不是!少年的手竟开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是紧张么?还是兴奋?那么从心里涌起的这种感觉是什么,这种从未有过的欲望又是什么?!战斗,杀戮……仅此而已么?不,一定还有什么! “宿敌”——两个字突然闪现在脑海中,难道……没错!他就是我的宿敌!想到这,少年的脸上洋溢出狂放的笑容,“哈哈,原来这就是我的使命啊,‘禁忌’的宿敌,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哈哈哈哈!”随着他的狂笑,全身,更为灿烂的金色剑气涌了出来,如同金色的火焰。 “唉,老二什么时候惹上了这么个疯子?真是麻烦啊……”无奈地叹了口气,眉心,紫色的火焰显露出来。 结界中的两人看着这一切,眼中已被泪水充盈。 “真的是他?他真的来了!” ****** 巨大的结晶体不知疲倦地散发着金色的光芒,麦迪新的居民像往常一样平静的生活着。但是,谁曾料到,在被遗忘的地下深处、那魔族禁入的结界中,在他们引以为豪的“太阳”下方,危机正在一步步扩散开来。 摩萨对眼前的状况有些头疼。他现在已经把这个结界列入下一批的撤除项目清单中了。除了纯物理的方法和自己那项特殊的能力,不能使用空间魔法,不能使用结界,还有其它叫得上、叫不上名字的攻击魔法等等竟然一样也不能用——这玩意儿不愧是老三的得意之作! 现在站在面前的是个疯子,偏偏这个疯子却有不下于自己的操剑能力,这家伙也能叫人类?!那样冰冷的如同金属般毫无生命存在感的气息,那样不含一丝情感的为杀戮而杀戮的纯粹的剑气,随着金色的火焰地燃起瞬间在空中弥漫开来,这一切刺激着自己的每一处感官,挑逗着自己埋藏多时的欲望——那种想“饮血”的欲望! 不可以,现在不可以!他用理智极力压抑着体内蠢蠢欲动的气。 这时,对方动了,只见他手掌一张,狂放而凛冽的剑气化作一道金光向“太阳”射来,本是金光灿烂,却又是寒气逼人。明和蕾雅虽是待在结界之中,全身仍是机灵灵地一哆嗦。 冷然地望着这如虹剑气,只见摩萨腾空而起,向剑气射到的方向扑去,同时将手向下一挥,只见紫光一闪,金剑已被截住。 少年望着这一切,反倒是流露出满意的笑容。接着就见被削到的金色一分为二,一支被紫色挡偏,埋入洞壁之中,另一支却以更快的速度继续前进。 “砰!”金剑再次被截住。两支、三支……“砰砰”声联响,金色越来越淡,速度也越来越快,直到最后一支射到结晶体前不到一米的地方,而下落的摩萨刚刚夹在了两者之间,离那剑气不到半米。 可以避开么?当然可以——不过代价是结晶体被刺得粉碎! 少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无论是那个被毁,他都不虚此行。而明和蕾雅两人的心已提到了嗓子眼。 这时,却见摩萨将身一转,与金剑的距离瞬间又拉开了些,但见他身后银光一闪,金剑竟被什么挡偏了,垂直向上射去。 这一击显然出乎少年意外——什么东西竟然反射了自己的剑气! “轰”的一声响,洞顶哗啦啦落下一个大石块来,正是明他们最开始到达的魔法阵。 摩萨抬头望了一眼,心里大声叫好。乘着少年一愣的功夫,就见他背后一个人形物体落了下来,接着只听“刷”的一声,他打开了背后的羽翼,剑一般向那六芒星形的大石块射去。随手在它背后一抹,就势一踢,正在下落的魔法阵便转了方向,飞速旋转着直向少年砸来。 “你竟然是魔族?看来我太小看你了。”金瞳的少年无视石块的存在,只是盯着悬在空中扇着翅的摩萨,直到石块已逼到眼前。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弹指一挥,一道金光便将大石块刺得粉碎,可是,意外的情况发生了,上面镂刻的紫色魔法阵依旧旋转着向前,形成一个次元的漩涡。同时,少年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袭来! 他惊恐地睁大了双眼。“为什么,你……能用空间……魔……”他还来不及吐出最后一个字,魔法阵便已印在了他的身上。只见紫光暴涨,连人带阵便都不见了踪影。 “我哪有这么大本事啊,只是这个东西本来就是干这个的罢了。”摩萨望着他消失的地方松了口气。 缓缓落到已堆满了泥土的平台上,摩萨收起了羽翼,抹抹额上的汗,结果眼角的余光瞟到了正在解除的光之结界,偏偏里面的那两个人正向这边看来。 “哇,不好!”摩萨想起了什么,转身欲跑,却见金光一闪,一件东西重重的砸到了他身上。转身的惯性加上这一撞之威,竟把他压倒在了地上。接着,连身后正要展开的羽翼也被抓了个牢。 “你为什么要逃!”蕾雅怒气冲冲的放大版的脸堵满了整个视野,接着,她的手抓得更紧了,拽着他的羽毛叫道:“我不让你走!” “……好不容易抓到你了!不要走了,和我一起……求你……”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竟被泪水淹没了。 摩萨被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本来没打算见他们的,甚至决定一旦被逮到了就一飞了之、来个死不认账,可是现在……该死的,这家伙怎么就哭起来了?还是无法适应她的眼泪,无可奈何啊—— 望着胸前被泪水浸湿的一大片,摩萨伸出手臂搂住她的腰,把她一把揽进自己的怀里,这才看到了她背上泛着金光的洁白羽翼。 是用这个抓到我的么?抚摸着与自己截然反色的羽毛,他摇了摇头,将头凑在她的耳边轻声低语道:“我不走了,好吧?” 结果,没料到自己的举动反而招致了反效果,怀里的人竟“哇”的以更大的声势哭了起来。 考虑到自己的胸前已成了一片汪洋大海,摩萨一脸苦笑。 “我真地答应你了。拜托,别哭了,好不好……” 柔软的肩头仍在耸动,声音却起了变化:“呜呜……唔唔……呃呃……呵呵……咯咯……哈哈……” 只觉得紧抓着自己的手一松,然后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脖子,接着,蕾雅一下子从他身上坐了起来,挂着泪珠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就将全身的重量压了下来,只觉得唇上一热,然后便是后脑着地的声音——好痛啊!! “你说话要算数哦!”蕾雅兴奋的声音传来。 “刚才那个是……”无辜的男子揉着头上的包,透过满眼的星星望着眼前的金发少女,麻木地点了点头。 ****** “终于在一起了……”舒了一口气,明的目光绕过幸福的两人,望向了灿烂依旧的太阳。手不由得伸向了怀里的地图。“师傅……” “嘿,傻徒弟!” 不会吧,是我听错了么?明将信将疑地转过头。 “再叫一声啊。好久没听你这么亲切的声音了!”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师……”明难以置信的望着从“太阳”下面的土堆里爬出来的那个人,只见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回敬一个灿烂的微笑。 “你不是……”明一边说一边向那边走去,却又生怕后面几个字一说出来这个人就会消失。 “傻小子,就凭你那把破剑也想要我的命,还太早了点!” “可是,你说是最后一个……” “是没错啊,不过如果你还想要,我倒是不介意多提几个要求。” “可是你为什么……” “打累了,难道不能睡一觉?” “但是你的……” “那点小伤算什么?看看,最新的研究成果,地狱牌高级恢复药水!” “?”明意外地掏出了自己的那瓶。 “不用看了,从这里走私的药品早已遍布整个大陆。”说到这,斯瓦德缓缓走近,一伸手从次元袋里拿出本书,递到明的手中。只见上面赫然用大陆语写着“地狱游记第二部”。 “想必那一本你已经学完了。这是那之后我的所见所闻,但愿对你们有所帮助。”斯瓦德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着,“怎么说我也是个人类啊……”说着便欲离去。 “等等,师傅……”明望着他的背影,顿了顿,缓缓低语:“其实,我一直想问,您……知不……” “喔,是另外几个入侵者吗?地狱游记第一部,最后一段,再背一遍。” “我终于到达了麦迪新……”明喃喃道。 “不对,后面!” “石碑的背后写着……” “不对!还往后!” “我掉了下去,感到了一股吸力,最后被次元的漩涡吞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家乡……家乡?真的吗,师傅!”明突然激动起来。 “不错,那四个门被称为轮回之门,会将进入者送回出生地。他们几个,应该已经回到人间了吧。” “这样么?太好了!”明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可是……还有一个问题……” “是魔王殿吧,这件事不是我可以知道的。不过……”斯瓦德说着指了指摩萨,“他对这里好像比我还熟。” “我也是不想为难他罢了。”明缓缓望了摩萨一眼,他也有自己的立场吧。 这时,斯瓦德突然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地问道:“告诉我,这家伙是什么来头?据我所知,二魔王的剑术也没有他好。” “您不知道……”明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住嘴了,“呵呵,他嘛,是我老弟!” ****** 这里的战斗最终惊动了守卫的魔兵,于是担任防守要职的斯瓦德匆匆离去。不过这样短暂的见面,对明来说还是幸福的,除了剩下的一个问题。但是他不愿提的事情还是被蕾雅提了出来,结果摩萨沉默了半晌,然后终于在蕾雅和明的内疚中开了口:“我也在为这件事头疼啊。” 果然被料中了! “对不起!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蕾雅不好意思地扭过头。 “呃?啊?什么?”摩萨一脸纳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只是说这件事有点麻烦。” “?”这次两人也被弄糊涂了。 摩萨则继续说道:“要解开三哥的封印只有两个办法,找他本人或是直接找解法,第一条肯定行不通,就只有第二条了……” “而要找到那个年代的封印术,全世界大概也只有一个地方有,就是魔王殿后殿的藏书馆。……” “魔王殿在幽浮宫,幽浮宫在皇城,皇城一个月换一个地方……” “等等,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明问道。 “你要帮我们么?”蕾雅望着他。 “我为什么要帮你们?我可不想被老哥们追杀……”摩萨一脸轻松地说着。 果然!两人绝望地摇摇头。 “可是我也要解开那个封印啊,我的东西落在里面了……本来想用空间魔法的,可是那玩意儿也不会自己动,头疼啊……” “啊?” 无视两人可以吞下鸡蛋的嘴,摩萨继续他的话题。“所以呢,我们要找到飞来飞去的皇城,必须有坐标——放心,这个已经弄到了,剩下的问题是魔法阵……” “能够到达任意坐标的魔法阵全地狱只有四个,刚刚那个就是其中之一。但是刚才为了把那家伙送到轮回之门……”摩萨说着指了指地上那一堆碎石,摇了摇头。 “你说的头疼就是着这个?”明像看稀有动物一样看着自己这位老弟。 “坏了一个不是还有三个么?”蕾雅接口道。 “所以我现在不头疼了。”摩萨从岩石上站了起来,“幽浮宫有一个,老三那里还有一个,再就是我那里。现在,你们就到我的城堡去吧。”他说着指着那个巨大的结晶体。 “你是说,你的城堡,在那里?” “不对,那个只是大门而已。所以我才要急急忙忙赶来挡住那个疯子啊!”摩萨说的理所当然。 “我还以为你是来救我们的……” “哦,那只是顺便。” “顺便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摩萨终于发现了两人杀人的目光。 “竟然见死不救!”“无情无义!”…… “哇呀,救命啊——” 男子的痛嚎在洞窟中回荡着,久久不息。 第二卷 生命之源 第十三章 对镜之战 距离日食还剩下十五天十八小时三十二分。因为地狱不分白天和黑夜,更重要的是因为太久没更新的缘故,作者已经忘了还剩多少天了,所以万能的作者只好偷看了一下明添加了时钟功能的传呼石-_-!!下面继续关注地狱之行。 上回说到明、蕾雅和摩萨终于碰面了,并集合在麦迪新的太阳上,等待着进入摩萨的地盘。自己地盘上自然没有什么悬念,摩萨就在那个巨大的晶体上面打开了大门——一个次元通道(类似虫洞的东东)。而通道里面并不是漆黑的,相反非常明亮,这是“太阳”缘故。 瞬间的移动,脚落到了实地——一小块被光照亮的土地。这时,一个非常甜的声音传来:“欢迎回来,我尊敬的主人。” 循声望去,那是一张有着粉色头发的粉色眼睛的可爱少女,可爱到所有男士都禁不住想保护她,把她当成自己的宠物——而实际上,它正是摩萨的宠物蔷薇,一种地狱小型蔷薇的妖精,从外表看来,除了脚不能离开地面,其余与人类几乎没什么区别。 摩萨非常热情的和它来了一个热情拥抱。“小宝贝,好久不见了,过的好吗?” “好啊,好得很,扈枷很照顾我,前段时间来串门的扈枷的弟弟嘏滹也很有趣,如果主人也在就太好了,如果卡洛能回来跟我吵架就更好了,如果楼下那个帅哥不放冷气就那简直就完美了,……”小花妖仿佛憋了一辈子没说过话了,话夹子打开就滔滔不绝,以至于一早便站在一旁的明和蕾雅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小花妖不愧是守门的老手,一眼便看出了来者的身份——备受主人关注的两个人类,能被主人带到这里来的人类自然不寻常,要知道,这里是连魔族也不容易进来的第四魔王领。于是在与它尊敬的主人寒暄完后,它便以更高的热情迎向了两位客人,在面对蕾雅的时候甚至换了一张大帅哥脸,以至于刚才被它用少女的脸吻了脸颊的明半天没缓过劲来。 “主人这次回来呆多久?主人这次是带朋友来玩吗?主人准备怎么处理楼下那个帅哥?我听说主人已经死了,那主人是怎么活了的?主人还会死吗?死很难受吗,……” 摩萨最终忍无可忍,一把把它的嘴捏住了。然后一字一顿地说:“你只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不在的时候,哪个家伙住进来了?” 小花妖眼睛一转,然后眼珠子开始高速旋转起来。“主人的问题有问必答。住进来的是三大王的新弟弟,用主人的头发制造出来的生化人偶,名字是罗刹,无姓,入住时间是达曼历578年23月,至今已住8个月,半月前带回人类女性朋友一名,名乔希娅,姓不明,已死。然后启动无限制魔法阵,楼下热量由于持续传出的缘故目前已达到零下80度。”它说到这里一顿,改变了机械的回答。 “主人,下面的低温已经让扈枷闹了半个月的肚子了,但是那个帅哥拿着地狱金五星通行证,我们也没办法赶他走。” 摩萨点点头道:“知道了,下面的事情我来处理。另外传话给扈枷,等我的命令打开地狱之门,这个不能算收费的,算他弟弟欠我的,不信让他自己问。”(见第一卷第三章,嘏滹欠了摩萨一个条件)。 那小花妖平时唠唠叨叨,办正事并不含糊,看见摩萨下去后便把花瓣一合,开始睡觉了。 “那个蔷薇怎么知道得那么详细?”蕾雅不解的问道。 “因为它的能力是读心,所以任何进入的这里的人有什么目的它看一眼就知道,而且它的记性也相当好,地狱所有的植物之间都可以交流,消息非常灵通的。”摩萨解释道。 “那么扈枷呢?听起来似乎是嘏滹的哥哥,那它岂不也是太古神兽?”明问。 “不错,它是地狱的空间兽,不过也是我的好朋友,我这个城堡其实就是它的身体,它一般都是用灵魂到处串门的。只要脚不离开这,身体其余的部分可以通过这的墙壁随意到达指定空间。”摩萨说着笑笑,两人吃惊的看他,只见他说着把手一伸就伸到墙壁里面了,然后手拔出来已经多了三串烧烤,明永远不会忘记这东西——油炸史莱姆。 摩萨好笑的看着他:“这可是沃尔夫刚出炉的特产噢,不要客气啊,一人一串。” “……” “咚!”明的倒地声传来。 ****** 几个人说说笑笑,温度不知不觉越来越低了,终于,蕾雅很不雅观的打了个大喷嚏,于是摩萨只好一伸手,从火狼那借了一团火过来,火光形成了特殊的结界,使结界内维持在一个适合的温度。当然他们也可以用魔法取暖,但那无疑是耗力的。 此时,在这城堡的最深处,也就是扈枷的肚子里,那个巨大的魔法阵不知疲倦的旋转着,不断的抽走空气中的热量。 乔希娅就沉睡在魔法阵的正前方,巨大的冰雪结界已经把她和魔法阵围在了一起。罗刹就守候在结界前,凝视着自己的爱人。他深知乔希娅已经死了,她的灵魂在三哥以极为粗暴的方式转移空间的时候就已经遗失在那个世界了,但是他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尽管已经过了半个月。 他最爱的人骗了他,什么决不会离开他,全是骗人的!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后悔,他只后悔自己当初辜负了她的信任。 “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很快就会在一起了。”他笑着,笑容是那样纯洁。然后他轻轻拍了拍披在肩上的银发,指尖一掐,断了。同时断的还有达休水镜前那表示着他只是个人偶的引线,于是水镜的画面一瞬间浑浊了,只剩下罗刹最后的声音:“总算来了……” 人间界,端着高脚杯的修罗正看到了这一幕,忙于征战的达休早不知跑哪里去了,于是他很不客气的把杯中的绿酒全部倒进了那个水镜里,浑浊的镜中水沸腾了,久久方才平静,然后画面定格在了以前的样子。看到自己的成果,修罗的嘴角扬起得意地笑。 ****** “你在等我?”摩萨一眼就看出了眼前这家伙期盼的眼神,他恨死这张脸了,这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不错,等着杀你。”罗刹得意地笑着,“如果你不在,我就是真正的罗刹,我就可以独享哥哥的宠爱。你这个家伙太卑鄙了,明明是一把剑,扼杀了真正的罗刹的灵魂,却可以被人宠爱着活到现在!你明明死了,为什么又活过来了!我恨你!而且杀了我的女人的人似乎也跟你脱不了关系,果然一样,残酷的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你们这样的人,杀一千次一万次都算便宜了。” “说得很好!”摩萨鼓着掌。“明明就是个仿制品,还在这里耀武扬威,我看见跟我一样的模样,听着跟我一样的声音我就觉得恶心,说老实话,我也想杀你很久了。”他一边说一边把拳头挤得啪啪响。 话音一落,两人便都在原地消失了,仅仅是一瞬间,然后又回到了原地。就在这一瞬,两人已经交换了几百掌,胸前的衣服都成了碎布,露出的皮肤也布满了掌印,魔族特有的恢复术同时开始运作。这一击,两人平手。 两人都嘿嘿一笑,同时开始了咒语。原本魔族使用魔法是不需要念咒的,但是加上咒语的话会使魔法的威力增强。而奇怪的是,两人所用的居然都是暗系的顶级魔法赤炎炼狱。 高等魔族最擅长的是空间魔法和暗黑魔法,那么在空间兽的肚子里打斗不约而同的使用了暗黑魔法不知道是一种巧合还是某种必然。 但无论怎样,两人同时发动了。 聚集在身周的墨黑色能量在空中凝集,形成急速旋转的漩涡,而从漩涡的中心,一个高度浓缩的黑到发白的能量球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射了出去,在两人的正中间相撞,爆炸了。 强大的冲击波把两人刮到了墙壁上。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吐出一口血。竟然又是平手。 然而他们的战斗却无法继续进行。冰雪的结界已经被这一撞的力量打散,乔希娅的身体和魔法阵一起被挤向了墙壁。两人都深知这里墙壁的特殊:只要脚不离开,身体的任何部分可以到达空间的任何地方,只要你能准确找准目的地。但是如果脚也离开,那就不是到达某一地点这么简单,而是会直接消失在未知的次元间隙中。空间魔法虽然是高等魔族的拿手好戏,但这只限于熟悉的空间。如果在茫茫次元的海洋中迷路的话,等待着的只有毁灭。 因此,如果罗刹要选择留下乔希娅的身体的话,他就必须把她的脚拉下来重新固定。而同样的,如果摩萨还要那个魔法阵的话,他也必须作类似的事情。两人目光对视,然后一起向魔法阵的方向冲过去。 这个冲的过程中,拳脚的交换是难免的,两人一只手抓住了自己要的东西,一只手毫不留情的袭向对方的要害,同时口中念着咒语,因为谁的固定方式比较牢靠会直接影响后面的胜负。 而就在这时候,蕾雅出手了,她的手里是来自火狼的火焰,她的目的只有一个——使魔法阵解封。 零下八十度,早已使魔法阵的操控按钮死死的冻住了。于是,蕾雅做了一件事,把火狼的火焰按进了魔法阵,这当然是在摩萨固定它的同时进行的,而她操作的位置在他们的对面走到之中,直接用手伸入墙壁进行,之后,她开始往那个火焰的结界中输入火焰弹。 罗刹显然发现了,在这样下去乔希娅的身体失去了低温的保护一定会融化,然而他透墙而入的魔法却好像石沉大海。 因为给蕾雅护法是明的任务,这都是在到这里来之前他们三人商量好的战术。 罗刹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你们的确很聪明,但是也许你们忘记了一件事。”他话音一落,头上的银发化作千万只手向墙里扎去。激烈的金属撞击声传来,接着,鲜血的味道透了出来,同时传来明喘息的声音:“没事,别管我!” 而另一方面,摩萨已经完成了魔法阵的固定,他使用了空间魔法,将魔法阵与这里的墙壁连为了一体——这几乎是最万无一失的固定了。但是,在他准备对明和蕾雅施以援手的时候,却无法前进,因为他的面前出现了敌人,与罗刹长的一模一样的敌人。摩萨一瞬间想到了进来之时以及刚才爆炸后散落一地的银发,它们化作了人形! “不要小看他们,他们跟我一样的,每一个都是一个我!”罗刹的声音充满了骄傲。 “那又怎么样!”摩萨不屑的一哼,“你也不要忘了一件事。”只见紫色的剑气凝聚在右手,一把紫黑色的剑出现在他手中。 只见他轻轻一挥,那些银发幻化的人形竟无法抵挡,被搅得粉碎。 “不愧是修曼斯,毁灭之剑。”罗刹露出个满意的眼神,“不过这还不够!”他说着打了个响指。 摩萨第一次感受到逼人的杀气,竟然这么近,他有些疑惑怎么可能有敌人在这么近的地方而他无法察觉,然后,异变发生了,他感到呼吸困难——他的头发变成了他的敌人,缠住了他的脖子,并向他的皮肤下无情的扎下去。 而魔剑修曼斯,作为他身体的衍生物,根本不可能对他自己的身体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没想到吧,我能操控的不只是我的头发,还能操控你的头发,因为我原本就是你的一根头发啊。” “这点真是没想到,我的头发居然会生出像你这么可恶的东西!”摩萨也毫不客气的回击,就在这时候,变化又生,修曼斯居然穿透了罗刹的身体,从胸前透出。罗刹有些不敢相信的望向摩萨,只见他的剑正扎在一旁的墙壁里。 “也许我对你的身体的了解比你自己还清楚,我完全可以定位你的生命核,无论你在外面撒下了多少层结界。”忍受着如钢的发丝次入身体的痛苦,摩萨喘着气说道。 “没想到还是被你赢了。看来,我这次可以如愿以偿了。”罗刹的声音竟然充满了喜悦,手一送,乔希娅的身体便被吸入墙壁了。然后,摩萨的头发恢复了正常。 只听罗刹喃喃道:“我终于可以死了,我一直深信只有毁灭之剑修曼斯可以杀死我,这果然是真的,我已经感受到了生命力的急速流失,这次我一定可以死了。女人,我可以来陪你了……” 这时候,蕾雅和明已经把魔法阵启动了,旋转的魔法阵那边便是最后一站,幽浮宫。 摩萨最后一个踏上了魔法阵,看着血流了一地的罗刹,缓缓道:“你错了,被修曼斯刺中的人不可能还有灵魂,你即使就这样死了也永远不可能见到你的爱人。” 罗刹一脸茫然的望过来,眼睛里是满满的疑问,好像在说:“不,不会的,这不是真的!”他的双曈变成了血红色,几乎要扑过来了。 “但是你根本不会死,你不要忘了,修曼斯永远无法伤害我的身体,而你本来就是我的一根头发。”摩萨说着示意了一下地面,刚刚被他绞烂的人形虽然消失了,但是罗在地上的却是完整的银色长发。 “所以,珍惜你的机会吧,只要你的爱人仍在这个世界游荡,你们总有一天能在相见。不过很遗憾,没办法杀死你,唉,只有让你这个讨厌的干弟弟继续活着了。”摩萨说完身影便消失在魔法阵中了。 罗刹沉默了。 “干弟弟?哈哈,你何尝不是个令人讨厌的干哥哥呐。”罗刹说着哈哈大笑,笑声久久在城堡里回荡。 大门口,一束阳光下,小花妖重重叹了三口气:“唉,两个人都把事情藏在心里面,两个人都喜欢走曲折路线,何苦嘛,一开始都说清楚不就好了?不过好像说不清楚。唉!放冷气的终于走了,但我可不希望又来了个发疯的,在这死守到那女人转世也是很恐怖的啊……唉,难道什么都知道也是我的错?算了,只当我什么也不知道……”它唠叨着便哼哼起来:“啦啦啦,啦啦啦,我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花妖……” **** 敬请关注本人另外两个坑: 《千毒之王》一个毒药爱好者闯江湖的故事,龟速更新中。 《魔王故事》魔王男友与勇者少女不得不说的故事,已完结。 第二卷 生命之源 第十四章 三界解封大全(上) 人类大灭亡倒计时牌:距离日食还有十四天二十小时零五分。 当摩萨跨入魔法阵的时候就发现了反常,对空间异常熟悉的他很快便发现魔法阵的通道被人塞住了。要知道,要通往幽浮宫,这三个魔法阵是几乎唯一的入口。 而就在他刚刚提起警觉地这一刻,千万道火光迎面扑来,于是摩萨立刻想到了地狱火精托瑞德斯,它是地狱中火元素的主管者,就连火狼也要敬它三分。而此刻它竟然出现在这里,摩萨瞬间明白了,地狱中权力最高的王者——魔皇已经启动了对幽浮宫的守护,于是被封印魔神被释放了出来。 当然,面对这样的敌人,摩萨不敢再有丝毫怠慢,随着主意打定,他开始了变身。黑色的发丝转为银色,背后的羽翼张开来,紫黑色的魔剑修曼斯出现在右手,双曈中迸发出逼人的紫色光芒。暗紫色的护体斗气充盈全身。只见他将魔剑往身前一封,熊熊的烈火便被吸收了。 “噢,原来是四魔王殿下。”烈火中的托瑞德斯伸出了它牛头装的头,用下巴指着摩萨,眼睛冒着火焰射向头顶,俨然一幅目中无人的样子。 “既然你知道是我,那还守在这了干什么!”摩萨很不满意这家伙骄傲的态度。 “哈哈,终于有机会跟地狱‘最最有名’的四魔王过招了,我真是无比的荣幸啊。”它故意把最最有名说得特别大声,充满了讽刺意味。由于摩萨以前在地狱的低调,使得部分魔族认为他是仗着哥哥的权势坐上魔王宝座的,他不过是虚有其表罢了。显然眼前的一位正是这一派的代表。 摩萨的眼里透出一丝冷芒,这自认为聪明的火精范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它不该在他手持修曼斯的时候激怒他,摩萨已经感觉到体内澎湃的杀意,他平时一直极力克制的杀意。 “你可以安息了。”冰寒的气息从摩萨体内透出来,他的眼睛像在看一个死人。 ****** 蕾雅和明已经站在了幽浮宫的大门口,正如摩萨所说的,这里确实在一座浮岛上,向下望去,地面上的景象尽收眼底。而屹立在浮岛上的,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高耸宫殿,从下到上一共有三层,最高的紫金色穹顶深深的扎入了地狱天空猩红色云层之中。若不是蕾雅反应快及时伸手,在她一抬头的时候魔法帽百分之百的会掉下来。 面对着这样的宫殿,想到他们的目的地是最顶层,而且这片土地还是地狱最恐怖的魔皇的地盘,即使是身经百战的明-查加尔和天不怕地不怕的蕾雅-柔斯尼斯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感慨前途渺茫。而他们最强有力的后盾,对这片地盘熟的不能再熟了的摩萨却迟迟没有到。 明叹了口气,摸出一搭不久前从摩萨的宝贝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说:“没时间等了,我们照计划办吧。也许他已经来了。”明会这样说不是没有根据,因为在他们的计划中,摩萨不在关键时候是不会出手帮忙的,只是把各种处理方案和宫内地图给了他们。因为他说不想用现在这个样子去见老哥。别看他说的轻松,两人当然知道其中的隐情,把人类带到连魔族都不能轻易进来的地狱核心地盘已经构成了最最严重的背叛,那将要面对的是整个魔界的追杀。因此,摩萨的存在是一定要保密的,只要没有证据,任何怀疑都是无效。 于是,他们按照第一张纸上的口令打开了那座极为压抑的大门,如纸上所说,虽然这门上的浮雕中封印的魔神吓死人,但是绝对不会对知道口令的人出手。 之后,幽浮宫第一层呈现在他们眼前。在炽烈的岩浆之上,弯弯曲曲、断断续续、摇摇欲坠的小路无疑是对人类勇气的最大考验。不过他们并不用从那上面过,因为这里有捷径——魔力驱动梯(就是电梯,不过是用魔法石的力量驱动的,所以简称魔梯。)原来那片炼狱是爱武成痴的魔皇活动筋骨的地方,于是喜静的二、三魔王以及爱偷懒的四魔王联名上书,就有了上楼的捷径。 要进入魔梯,只要有地狱最高通行证——紫五星通行证即可,这东西自然难不倒摩萨。就这样,两个人畅通无阻的到达了幽浮宫最顶层——魔王殿。 两个人简直无法相信这么轻松便到达了目的地,巨大的宫殿一眼望不到边,铺满紫晶核的地板在头顶直径十米的巨大夜光石照射下折射出炫目的紫色光彩,墙壁上雕满了或英俊或凶恶的魔神,他们当然知道,每一个雕像里面都住着可怕的守护力量,而他们最后的要到达的藏书馆就在前方,那个一眼望不到边的魔王殿的尽头。 魔王殿一般是没有守卫的,因为那里住的是地狱最强的魔皇,而会到那里去的只有开会时的三个魔王以及重要的亲信,全部都是地狱顶级的存在。但是魔王殿又有着悠久的历史,几乎诞生于魔族起源之时,所以有着一大批的守护魔神也不足为奇,当然,他们只服从于每一任的魔皇。 因此,蕾雅和明几乎是在玩命,只要魔皇发现了他们,然后非常想不开的启用了魔神,几乎没有人能活着出去。不过对于这一点,摩萨非常有把握,他那个极为自信的大哥顶多叫几个出来玩一玩,对人类用魔神只会刮他的面子罢了,而对于人类,他自己是不屑于出手的。 不出所料,有人来迎接他们了,来人不是别人,而是一开始就注定了是迎宾人员的紫鸢。 “知道吗,这座宫殿从来没有人类进来,这是有史以来头一回呢,一定会被记入历史的。我该怎么欢迎你们呢,来人间的贵宾?”温柔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那曼妙的充满诱惑的身体里发出来,几乎对所有的人都极具吸引力。 不过明自然是无动于衷,而蕾雅压根对她没好感。两人意识到他们命途多桀了,于是拳头不自觉的收紧。 “哎呀呀,不要这么激动嘛。”紫鸢仍然一脸笑意,“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不过它并不在你们要找的地方,而是在这里。”她说着手一伸,多了一本书,而那上面的标题赫然是用魔语写成的“三界解封大全”,出版年代则是在达曼历前八千四百年,完全符合摩萨的描述。“怎么样,魔皇陛下的见面礼很丰厚吧,你们是不是应该有点回礼呢?” 两人面面相觑。计划中出了变化,该怎么办? “你们想要什么回礼?”明问道。 “你们能来到这里,必然有人在背后帮忙,只要你们把这个地狱的叛徒交出来,这本书就是你们的了。我以魔皇陛下的名义担保,绝对不会反悔。如果还不相信的话……”紫鸢说着抛出一件东西落在明和蕾雅身前,那是一份泛着紫色光芒的契约书,双方签字后如果五分钟内没有履行,那么毁约的一方便会受到契约的制裁——死刑。这是天地间最高级的契约书,死之契,不用说,这么强悍的东西自然是创世神的杰作。而现在,上面已经有了一个名字:“弗栗多-菲尔尼斯-洛博基斯”。虽然明没见过魔皇的全名,但是他知道那个魔皇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这很显然,魔皇对帮助他们的“那个人”的重视远远超过了这本书。 “绝对不可能签的。”蕾雅狠狠地注视着紫鸢,“你们好卑鄙!”说着就要把契约书抛回去,但是却被明阻止了。 “等等,就是说只要签订了契约便可以立刻交换想要的物品对吧,只要在五分钟内完成就可以不用接受惩罚?”明似乎对这个东西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不错。” “而且看样子如果我们决绝签约一定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不错。而且你们永远也别想拿到这本书,人类在人间界的日食之日只有死路一条。” “那么,我们可以先看看这本书吗?如果你们不怕我们逃跑的话……”明继续问道。 “当然可以。”紫鸢笑笑,“我族伟大的魔皇不是这么小气的人,而这魔王殿也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只要契约完成,我们会专程将你们送到地狱之门,这在契约上已经说明,不错的交易吧,只要你们交出那个人。” “既然如此,我答应你们。”明说着,立即在契约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而就在这一刻,从契约书中飞出了一个紫色的六芒星,正中央有一个“c”型的字母,这正是创世神名字的第一个字母。这颗六芒星在半空中一分为二,然后瞬间消失了,之后,从明的额间呈现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六芒星图案——契约开始倒计时了。 “那么,现在可以把那本书给我们了吗?我们当然也会在五分钟内交出那个人,不过这需要点时间。”明说。 “当然,我会等的。”紫鸢说着笑笑,人类啊,果然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她满怀期待的等着那个人出现,上次的一剑之仇她一定要报。 于是,那本书落在了两人脚边,远看还不觉得,近看才发现居然是这么厚的一本,足足有三十英寸,翻开来明几乎要吐血了,书名虽然是魔语,但里面的文字却是古神语——这个世界上几乎已经失传的最古老的文字。而且更加郁闷的是,这本书压根就没有目录,全本都是稀奇古怪的咒语,连个标题都没有,更不要说分类了。晦涩的文字,还要从这么厚的一本里面找出那个基本上就不认识的封印术的解封咒语,在短短五分钟内可以说是完全没可能。 他看了看紫鸢,紫鸢笑道:“这本书是难了点,整个地狱也没有几个人看得懂,不过现今的太古封印术已经消失殆尽,所以这本书基本上没有什么实用价值,但是我可以保证这就是你们要的东西。好了,现在你们不要想着看懂它了,而是应该想想怎么把那个人交出来,毕竟在五分钟内,这件事要好办得多。当然,你们不要想别的无关的事情,因为它们会负责监视的。”她说着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墙壁上苏醒的魔神,一共有八只之多。它们并没有什么举动,只是守着这两个人类。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根本不可能把他交出来,不是吗?”蕾雅用精神波和明交谈。 “我们根本不可能从这样的魔王殿把这本书带出去,所以只有唯一的机会——在这五分钟内把这本书记下来,我们只有五分钟。” 蕾雅不可致信的望着明,他的神情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首先把这么厚一本基本上看不懂的书背下来完全不可能,其次就算背下来了你也没办法解除契约,你打算怎么办,难道真的把摩萨交出去,让他成为地狱的叛徒与他的亲哥哥们为敌承受无休止的追杀?其三,就算我们把书背下来了契约也解除了,你认为魔皇会那么大方把毁约的我们送出去,不然,我们还是会死在这里。” “后面的是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是第一件事是完全有可能的!”明非常肯定。 蕾雅吃惊的看着他:“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个本事!” “不,能办到这件事的人现在只有一个人,不是我,而是你!” 第二卷 生命之源 第十五章 三界解封大全(中) 托瑞德斯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是他这辈子见到的第三个令他感到发冷的人——第一个是地狱第一暴君森林-卡尔提斯,第二个是当今魔皇。它看着它的敌人,无法相信在这个对什么事都任性而为、玩世不恭的身体里竟然有如此霸道的力量,霸道到想把一切占为己有,这真的是它所认识的那个天吃星?它疑惑了。但它相信现在他真的是“天吃星”,稍不留神可能就能把自己吃掉。不过,它托瑞德斯也不会这么简单就被吓倒,强大的力量一直是魔族梦寐以求的东西。打倒他,那么一切就是它火精的了,那么它还何须在这里俯首称臣,就算把整个地狱都霸占也不奇怪。 于是,它发动了,整个空间的温度开始迅速上升。如果说低温有个下限的话,那么高温便是无穷无尽的,只要它火精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元素,它可以把整个地狱都蒸发成气体! “烈焰吗,我喜欢这种能量的感觉!”摩萨笑着舔了舔嘴,手上的魔剑周围紫芒爆起,形成一个黝黑的漩涡,成片的火海竟然乖乖的被卷了进去。 火精大吃一惊,这就是修曼斯的力量?它竟然在吃它的能量!不愧是地狱兵器榜排行第一的魔剑!想到这里,托瑞德斯不是傻瓜,立即收了火焰,它可不想再这样把能量拱手让人。 而就在它收回火焰的时候,摩萨动了,顺着火焰退下的路径,他一瞬间直逼托瑞德斯身前,当胸就是一剑。 这一剑速度奇快,正在收火的火精立刻被吓了一跳,但是它已经没有时间避开了,它当然知道一旦被修曼斯刺中会有什么后果,于是它当机立断亮了一手绝活。 随着剑的刺入,四周的火焰纷纷退去,剑刺了多深火就退了多远,于是魔剑非常顺利的把托瑞德斯的身体刺了个洞穿,但是这一点也不令人感到愉快,因为准确地说应该是火精把自己的身体挖了一个洞,让他刺穿! 火精根本就没有固定的形体,只要它不想被那把剑碰到,几乎可以一直这样避下去。 但是现在的对手不是一般人,而是世间第一利的魔剑,魔剑想刺的东西难道可以逃吗? 只见摩萨一声冷笑,将手一抖,那魔剑竟然一份为二,再分为四,一瞬间成了一百零八把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剑筒,剑筒的侧面几乎抵住了这个次元通道的边缘。他不认为仅仅擅长火系魔法的托瑞德斯能够洞悉他的每一剑,并从几乎无法分辨的剑的间隙中逃脱。 然而,接下来的事第一次使他吃惊。在他的一百零八个魔剑分身的一万一千六百六十四次攻击之后,托瑞德斯居然把身体抽细到如同一根面条,从剑的夹缝中死里逃生。 那家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仿佛不相信似的大呼一声:“我果然没死!”它说着把身体一拍,又还原成了一个肥肥胖胖的火球的样子。 “怎么样?傻眼了?哈哈,我都说了嘛,你杀不死我,哈哈哈哈。”托瑞德斯又开始得意起来。 “你不可能有这个能耐。”摩萨缓缓道,“能够看破我这一剑的魔神全地狱只有一个——眼精苍蝇!” “不对,是苍鹰!为什么总是有人把我这么威风的名字念错!你一定是故意的!”一个稚气的声音从托瑞德斯背后传来,然后,一张皮一样的生物从后面绕到了前面,贴在了火精的胸前,那张皮上面是无穷无尽的眼睛,而每个眼睛里还有无穷无尽个小眼,只不过目前几乎所有的眼睛都是闭着的。 “我有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个眼睛,每个眼睛里面有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个小眼,所以你刚才的那一剑,我只用了一只眼睛就看清楚了,实在不值一提。”稚气的声音非常得意。 “果然是你这只苍蝇啊。”摩萨叹了口气,实在不敢恭维它这副样子。 苍鹰显然不满摩萨的态度,于是开始了它的攻击,只用一只眼睛的攻击。 火精的烈焰化作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条袭向了摩萨。 摩萨举起了魔剑,但是这次与第一次有了不同,那些火焰仿佛有了生命,自动的绕开了可以吞噬它们的魔剑,直射摩萨的全身要害。 摩萨第一次目光如炬,露出如此凝重的眼神,剑气化作的魔剑突然有了生命,放出灿烂的紫色光彩,没有人看到他挥了多少剑,因为如果让外行来看的话,他几乎就没有动作,但是就那么一瞬,冲向他的火焰消失了。这就是托瑞德斯得出的结论,它那些可爱的、温度超过三千度的孩儿们已经被那把剑吞噬了!它有些沮丧的看向胸前的眼怪,发现它多睁开了一只眼。 “你一共刺出了四万一千五百八十二剑,果然有两下子!”眼怪第一次对这个敌人有了点兴趣,“不过这次你死定了,刚才那已经是你一支剑的极限了,但是那只是我一只眼睛的力量!现在我用十只眼睛来对付你,你应该可以死而瞑目了——这是我第四次用十只眼。” 摩萨嘿嘿一笑。“十只眼恐怕不够吧,你怎么知道我只有一支剑?”他说着亮了亮双手,原先的紫色魔剑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十指的指尖,每一个都发出冰寒的紫色剑气。“如果你嫌少的话,还可以加上脚趾头,如果你还嫌少的话,头发也可以算上的哦。” 托瑞德斯倒吸一口冷气,它第一听说魔剑修曼斯可以这样用,一支剑就已经很恐怖了,但眼前这个家伙显然可以甩出n支剑(n→+∞),这家伙什么来头,赶情他家是造魔剑的?当然,他压根就不知道摩萨和魔剑的关系。 而摩萨的举动显然触怒了眼精,第一次有人敢在数量上挑战它的权威,它一怒之下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只眼全开,折射的火光冲天而起,把整个空间照得透亮。 “你是第一个让我睁开所有眼睛的对手!你会为此付出代价!”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个声音同时响起,像极了大合唱。 托瑞德斯非常郁闷的打断了它,小声跟它道:“你确定要用这招?我自然会把孩儿们都给你,但是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啊,万一……” 一只眼睛里面的所有的小眼一齐瞪向这个托瑞德斯,于是它很配合的闭上了嘴。 一瞬间,托瑞德斯消失了,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不亚于刚才摩萨使出的那个剑筒的火柱,本不宽广的次元空间再次被塞满,那里面包含的是数量超过十一亿的的火精灵,每一个的温度都在三千以上,每一个都由一只眼精监控着攻击敌人的要害。这样的高温连处于托瑞德斯庇护中的眼精苍鹰也觉得眼睛被烤得发慌,眼泪啪啦啪啦的掉下来,在接触到托瑞德斯的结界边缘时蒸发了。 而对面的摩萨,在火柱没有到来之前,处于护身斗气中的衣服便已经开始熔化,银色长发被热气轰的向后飘起,末端已经因为高温而蜷缩了,最后,整个人被火焰吞噬。 看着火光迟迟不散,眼精放心的合上了眼睛,同时睁开那么多眼控制这么大数量的火精灵,几乎让它筋疲力尽。而胖胖的托瑞德斯已经缩小到只有手指头大小,它现在散发出的是悠悠的蓝光——这是一种高度浓缩的形式,也是一种超级节约的形式。刚才那一击几乎耗费了它所有的能量。 看着前方还未散去的火光,它可以肯定没有人能在持续了这么久的高温中活下来,就算是它的主子魔皇也绝对不可能。“魔皇陛下,您是不是太高估他了呢。”它自言自语着。 这时候,对面的火光动了起来——托瑞德斯确信他并没有给那些孩儿们下这样的命令。然后,一股透骨的寒气穿了过来,从那团高温的烈火之中。托瑞德斯本能的打了个哆嗦。为什么让它如此舒服的三千度会让它觉得冷?它迟疑着与那些火焰取得联系,但是更加惊人的事情发生了,它的孩儿们拒绝了它。 “我的老天,发生了什么事?”托瑞德斯惊呼。 那团火焰乖乖的散开,形成一个火圈,托瑞德斯可以感受到那些火精灵的欢呼,那是获得强大力量的喜悦。然后,在火光包围中的是一个黑如实质的卵球形,透过那漆黑的交织着紫色电光的卵壁,里面有一个人,看不清楚他的样貌他的表情,但是他胸前的一个巴掌大的紫色火焰花纹非常耀眼。然后,他突然睁开了眼睛,两道深紫的紫到发亮的光柱穿出来,刺破了次元的边缘射向了遥远的虚空。 然后,随着一声撼动天地的吼声,四周的火光、黑光、电光一起向里面坍塌,巨大的吸引力将这些能量强横的压进那个身体里,发出破裂的声音。然后托瑞德斯闻到了血的气味,高等魔族鲜血的气味,紧接着,随着那些光幕的稀薄,那个人形变得清晰起来,全身的皮肤没有一寸完好,满头的银丝已经被烧焦,但就是这样一幅身体却给了它极大的压迫,而更加恐怖的是,那两道从眼睛里喷出的紫色光柱锁定了它,那里面只有强横的杀意,强横的毁灭,没有丝毫的感情! 如果不是之前与他有过交手,托瑞德斯一定不会认为这还是生物。 它第一次这样惶恐,它第一次有了一种膜拜的感觉,于是不由自主地,它伏下了它高贵的身体,出于本能的,它向着他念道:“地狱炽烈火焰的元素精灵之王,我,托瑞德斯-基卡斯-法尔多雷斯,承认您为我的主人,灵魂不灭,此誓永存……” 而就在它刚刚念完的时候,它发现已经闭上眼睛的苍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诚惶诚恐的爬在地上,念着与它类似的字句。从远古时代就被封印的两个魔神,第一次主动与人签订了主从契约。 然而,眼前这个人根本没把它们放在眼里,只是以眼角的余光瞟了一下,然后转向了前方。 托瑞德斯从那里面读出了不屑,但是追寻强大力量的本能使它生不出丝毫的怒气。同时,那对眼睛里面的另一个讯息使它感到了深深的恐惧——那是毁灭一切的强烈欲望。 果然,只见他一挥手,一道紫光便将这个次元四分五裂,同时破碎的,还有次元外的虚空。 于是,深埋在扈枷肚子里的巨大魔法阵瞬间被炸得粉碎,那个云游四方的空间守护兽的灵魂第一次被强行拉回了自己的身体,它睁开眼睛骂道:“是哪个王八蛋,竟然用这么粗暴的方式,局然炸毁了一个次元!” 而此刻,幽浮宫前,多了一个浑身紫炎沸腾的人形,他的后面,是一个背上扒着n支眼睛的蓝色小球。 魔王殿的深处,一个大帅哥把腿跷在王座前的书案上,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书,然后失望的摇了摇头。他的额头上,从一个奇怪的血红色眼睛花纹里透出一颗六芒星,散发着悠悠的紫光。 ****** 起点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二卷 生命之源 第十六章 三界解封大全(下) 魔王殿的前殿,紫晶核铺成的地板上,八只魔神像雕像一样围成一圈,注视着中心的两个人类。蕾雅双眼微合,金色的光元素像条蛇一样不断在她和那本书间穿梭,而明则警惕的注视着四周,防止任何异变。 那本厚厚的三界解封大全以每秒16页的高速被翻阅着,而看书的人显然不是蕾雅。这就是明出的主意,让光元素去“看”,不需要看懂,只要把文字形状记下来就可以了(即扫描)。但即便如此,翻书仍然是一件大工程,而另一方面,这也是对蕾雅的精神力提出的一个巨大挑战。现在,她的额上已经见汗了。 怎么看这两个人也是铁了心要毁约了,不过既然魔皇陛下不着急,紫鸢她也犯不着着急。于是她只有一边在这空荡荡的宫殿里闲逛,一边无聊的掐着表,她可不想错过五分钟后的好戏。 在还剩下三十秒的时候,紫鸢突然心里没来由的一紧,然后寒意顿生。 “什么东西来了?”她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额上已经积了一层冷汗。 这样恐怖的力量,殿里的八个魔神两个人类不可能没有觉察。八个魔神的气势突然提高了一倍,令中间的两人倍感压抑。但是蕾雅不能动,相反,她必须给光元素更多的力量以便在这样的压力下高速运转。明也动不了,他要保护蕾雅,但是因为他并非魔法师,不可能施加任何有防护作用的结界,所以他能做的只有依靠手中剑。 靠在王座上的弗栗多把书甩在了一边,有些倦意的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踱到窗前看了看下面,摇了摇头。 幽浮宫下,被紫色剑气包围的人形迅速的扫描了整座宫殿的能量分布,然后把目标锁定在了最顶层的一个高等魔族身上,他身上有令他感到兴奋的力量。于是他二话不说,采取了最为直接的方式——冲上去,同时也是一种极为粗暴的方式——破墙而入。 由于他的直线路线,使得幽浮宫的第二、第三层地板都被捅了一个大窟窿,在重重的摇晃后,弗栗多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位于第三层的被唤醒的八只魔神被惊动了,身负守护重责的它们不能允许有人如此无礼,因此,它们愤怒的站了出来。 魔神们的惊天气势压得蕾雅和明喘不过气来,两人都紧锁着眉头。但这压力一瞬间便被解除了,只见蹿上来的那个紫色用手一挥,仅仅是一挥,八只魔神便四分五裂化为了碎片。 巴在火精背上的苍鹰张开了半数以上的眼睛,倒吸一口冷气:“乖乖,就这随随便便的一下就发出了五亿三千万九千三百二十四道剑气,幸亏刚刚我们没跟他交手。” 明吃惊的望向反常的摩萨,却见他压根就不往这边看一眼,直接奔宫殿的深处而去。 紫鸢瘫坐在地上,已经完完全全的呆住了。然后,她的时钟发出了“咔”的一声轻响,虽然很轻,却像一记重磅炸弹掉进了两个人的心里。 然后,那本书瞬间从蕾雅手中消失了,回到了紫鸢手里。“很可惜,时间到了。” 她说着顿了一顿,“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愿意把那个人交出来吗?” “不。”明干脆的回答。 紫鸢的眼里第一次露出一种欣赏的又带着怜悯的眼神,她想了一下继续问道:“我约摸猜到是谁了,只要你们承认叛徒就是刚刚那个人,我就算你们没有毁约,怎么样,这个条件不错吧?” “不用问了,根本不是他。”明斩钉截铁的答道。 “那么,只有对不起了,我对你们很失望。”紫鸢说着叹了一口气,消失在紫色地板的光幕中。 紧接着的,是明的极力压抑着的痛嚎。 正在忙于处理光元素信息的蕾雅仍然半合着双眼,但是她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眼角留下了一滴泪珠。 随着紫鸢的离去,墙壁上另外的魔神被唤醒了。它们缓缓的从墙壁里爬出来,移向这两个人类。不错,毁约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魔王殿深处不远处的地方,弗栗多正好笑的看着面前这个似乎完全不认得自己,也对身后不理不睬的四弟。 “你知道吗,我真地对你很失望。”弗栗多摇了摇头。 被紫色剑气包围的他根本不管弗栗多的态度,只是在笑,一种非常邪恶的笑,似乎在欣赏眼前的物体,却又包藏着巨大的贪婪。只见他眼中杀机一线,立即展开了攻击。 刚刚的随意一击便是几亿道剑气,那么现在的全力攻击又会有多么大的杀伤? 眼精已经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只眼全开了,但是它仍然吃惊的收紧了身体,以至于把火精勒成了一个“8”字,而火精托瑞德斯的大脑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新造型。 但是弗栗多呢,如果说现在的摩萨是一匹发疯的狼,那么弗栗多就是一座山,一座压根就没法撼动的纹丝不动的大山。只见他从容的在剑光中移动,根本就不用像托瑞德斯那样的变身术,而他的眼睛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剑是死的,一把死剑永远无法打败我。”弗栗多缓缓道,“你还是醒醒吧,不要再让我失望下去了。”他一边悠闲的闪避,一边指了指那边的两个人,“那可是为了你连性命都不要的家伙哦,你就这样视而不见?” 此时的明,为了让蕾雅安心的整理来自那本书的庞大信息,承担了来自魔神的所有的攻击。契约已经开始生效了,额上的六芒星生出了肉色的触手,纷纷向他的骨头里扎去,他一边用斗气极力抗拒,一边挥舞着银龙。光系魔法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发出悦耳的龙吟。匹练似的剑气夹着光能对生活在黑暗中的魔神产生了不小的打击。 舔着被光炙伤的伤口,魔神们老羞成怒,纷纷向这个看上去不起眼的人类扑过来。一只魔神伸向他心脏的爪被他左手的手骨卡住了,乘着这个间隙,他一剑刺中了魔神的核;另一个魔神一脚踹中了他的腹部,他却不退反进迎着冲了过去一剑插进了它的头颅……他的手臂断了一支,他的脚被抓掉了,他的一只眼睛被挖了出来,他的肋骨插进了腹腔,他的肠子流了出来,他的血浇了蕾雅满头满脸满身!他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他也懒得管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他只知道他不能退! 蕾雅的心在哭泣,她的脸已是一片鲜红,分不清是血是泪,但是她还是不能动,不管能不能活下去,她也不能容忍这么大代价换来的解封术不完整,他们需要的咒语可能是任何一句啊。她能做的只是一丝不苟的把光元素“看”到的画面收集起来,储存起来,这是最后的希望,她,是能任泪水哗哗往肚里流。 “这么精彩的画面你也忍心不看?”弗栗多显然不满意摩萨现在的样子,“那如果是这样呢?”他非常和蔼的笑着,同时一伸手,一根凭空出现的闪电直向那两个人劈过去——竟然是电系的终极魔法金蛇狂舞! 巨大的冲击波把地板砸了一个坑,镶嵌在里面的紫晶核被掀了起来,又深深嵌入墙壁中,四周的魔神有一部分被那道电光砸了个粉碎,一部分被刮得远远的,重新嵌进墙里面变成了浮雕,但是真正的受害者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在那个攻击的靶心,一个人横着剑屹立在那里,剑高高举过头顶。他似乎承受了极大的压力,但他没有倒下,在那样的压力面前他仍然牢牢的记着:他不能退缩! 淡淡的金色结界随着电蛇的消失而撤去,蕾雅的口中含着血丝,显然,她在完成了收集光元素的信息之后张开了光之屏障,但是更多的攻击还是让明承受了。 她含着泪治疗着这个满目疮痍的男人,仿佛什么都不重要了,仿佛天地间就剩下了这两个人。 弗栗多施法的手抖了一下,他也被深深的震撼。 就在这一瞬,摩萨身上的紫色剑气消失了,他的眼睛重新变得清澈,全身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杀气。他呆呆的立在那里,单薄的身影好像一座山。 “告诉我,老哥,你们签的什么契约?”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谁都知道那平静的海面下压抑着的是什么。 “赌你是不是那个叛徒。”弗栗多的声音也很平静,他现在已经没有丝毫开玩笑的心情。 “把契约书给我!”摩萨的声音令人无法拒绝。于是那张泛着紫色微光的契约书浮现在了他的面前,这个东西代表的是这个世界绝对的秩序。 扫了一眼上面的条目,摩萨毫不犹豫的在上面签上了第三个名字:罗刹-达克-洛博基斯。 “没用了,就算你承认,时间也已经过了。”弗栗多叹了口气。 “是吗?”摩萨偏了偏头,“那就让那该死的契约见鬼去吧!”他说着将那契约书掷出,手一挥,紫光一闪,便将它斩成了两半。创世神的东西,绝对的秩序,竟然经不起他一剑! 早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稀里哗啦的眼精这次终于停止了哭泣,然后颤抖的声音传来:“不会吧,只出了一剑就……真的只有一剑……”而他下面的火精几乎被泪水熄灭的呻吟注定石沉大海。 弗栗多的眼里第一次有了一点点笑意。 “他们已经毁约了,你也承认是叛徒了,那么现在怎么办?”弗栗多好笑的看着自己这个一向天真的弟弟,等着他的决定。 摩萨咬了咬牙,没有回答,相反的,却念着一些奇怪的东西,然后他突然大吼道:“扈枷,你在吧,再帮我一次,在打开地狱之门后把这两个人送到人间去,这次我给你报酬,我把魔王殿的地板送给你——” “不是吧,这么慷慨!好嘞,你放心吧!”一个浑厚而遥远的声音传来,于是只一瞬,地板和那两个人都不见了。 就在这时,摩萨的心里突然一紧,一股无法抑制的莫名的悲痛向全身袭来,“明——”蕾雅最后的一声痛彻心肺哭嚎被留在了魔王殿。 不对,这一定是错觉,他们都已经回人间界去了。摩萨极力的摇了摇头,欺骗着自己。而弗栗多,现在的脸色却更难看。 “你这个混蛋!谁让你把地板送人的!这可是十万紫晶核拼成的地板啊,这可是地狱政府十年的收入啊,这个是全地狱人民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东西了!”弗栗多气不打一处来。不过很快他便意识到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而他面前的罗刹也再不是原来那个天真的整天被他逗来逗去的四弟了。于是他的眼睛里又浮现了一丝心痛,仅仅是一闪即逝。 “叛徒啊,你知道我不想这么做。”弗栗多的声音传过来,透着无奈。 “我也不想。”摩萨同样无奈,“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入侵人间界,为什么要封印人之泉,我不明白这样做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他的声音在后来变得激动。 “果然还是那么天真。”弗栗多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如果你想改变这一切的话,你就动手吧,杀了我,然后从我这里把皇位拿过去!”弗栗多说着直视着摩萨的眼睛,“如果你办得到的话,否则……”他说着一顿,语气变得不怒而威,俨然一个王者,“我会继续我的路,而你,就是背叛我达曼族的叛徒,没有地位,没有权力,生生世世承受魔族的唾弃和追杀!” “这样啊。”摩萨抬起头来,正视着弗栗多的脸,微微笑着,却笑的悲哀。“老哥,让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既然我已经是叛徒了,那就让我背叛的更彻底吧!” 仿佛回应他的宣言,从魔王殿王座的上方,一个表示叛徒的血红色烙印直射下来,那是来自魔族祖先对叛徒的惩罚。 然而,在射向摩萨的时候,却见他将手一挥,一道紫色的剑气把那花纹劈成了两半。他抬起头,望着自己曾经的大哥,摆出了个动手的姿态:“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敌人了!谁挡在我的路上,我就劈了谁,遇神杀神,遇魔杀魔,如果是命运,我就把它刺个洞穿!” 弗栗多的眼睛里多了一点点笑意。“放心吧,我也一样!只要你今天能活着离开这!”他说着,一把长戟出现在手里——魔兵排行榜第三名的破天戟。 然而,就在两兵相接的一瞬,异变发生了。弗栗多惊奇的发现失去了对手!很显然,摩萨逃跑了。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使用次元空间开溜,全地狱只有一个家伙有这个本事,那就是空间兽扈枷。而接下来的事很好的证实了这一结论:刚才镶进墙壁的几个紫魔晶核不见了。 不错,摩萨确实是被扈枷带走了,但是却不是他蓄意的,虽然他确实想开溜,以他现在的实力和练武成痴的弗栗多斗无疑是死路一条,因此他非常感激扈枷的惊人之举——从魔皇面前抢人。不过他实在不知道空间兽今天心情这么好的原因。 “因为你小子送的礼实在太丰厚了,于是我的心情突然好了那么一下,然后手就那么痒了一下……” 而就是扈枷的那么一下,使得费尽千辛万苦换来这一战的弗栗多计划落空,于是大发雷霆:“臭小子,还是没胆么!我会让你面对我的,总有一天!我要扒了你的皮作我的新地板,一定要!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于是已经安全到达地狱之门的摩萨非常不雅观的打了个喷嚏。 这时候,魔王殿里,从王座的背后转出一个人来,身上佩戴的环饰相互撞击,叮当作响。 “他背叛了吗?果然是个逆子呢,如果我的孩子还在的话,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不过,连你也让他跑掉了吗?还是需要那个东西啊,修曼斯之鞘,你要抓紧寻找,不要让我失望哦。” 弗栗多在听到这个声音后,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恭敬了。只见他点了点头回答道:“遵命,伟大的母后。” (第二卷完) ****** 起点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楔子 神王殿,众神之墓,八座巨大的水晶石柱直刺云霄。从那里面,隐隐约约透出人形。一个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丝瑕疵的近乎完美的男人轻轻的抚摸着色彩各异的结晶体,银色的双曈中充满了满足,就像个艺术家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他将脸贴近每一座水晶,从嘴里发出梦呓般的呼唤: “孩子们,该醒来了……” 一时间,整个大陆的神使开始欢呼:我们的神,终于回来了!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一章 希望中的绝望 天寅历1337年3月24日,阿里琪诺的皇宫白魔法结界被破,被围困4天的人间圣都沦陷。魔族对整个皇宫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洗劫,皇帝不堪其辱选择了自杀,宫中之人除皇后失踪外无一幸存。唯一的皇子,也就是乔希娅的兄长琼森,在亨瑞-金魔法骑士团的保护下退守死亡之海北部的湟天高原。 来自天寅帝国的援军节节溃败,无奈之下东撤到了深渊峡谷,与天寅帝国的守军会合,终于利用地形成功阻挡了魔军东进之势。 不久,魔族便以强权政策将阿里琪诺的大部分领土纳入版图,以圣都作为都城。至此,阿里琪诺完全成为了魔族在天寅大陆的殖民地。之后,魔界大军兵分三路,一路将矛头指向了隐居在死亡之海南部沿海的异族聚居区,以掠夺其丰富的黄金和魔石资源;一路继续东进。第三路行踪不明,整整一百万魔族,就这样在天寅大陆的地图上消失了。 五天前被莫名其妙送回来的卡莱尔靠在书桌前,看着手里的报告出神,没想到在他们离开的这些天发生了这么多事。而另一方面,除了他、马克、风已经确认被送回天寅大陆外,其他几个人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解除封印的方法找到了吗?小雅,你又在哪里?” ****** 蕾雅发现她现在的情况非常不乐观!她只是隐隐约约知道是摩萨让空间兽将她送回了人间界,她不知道摩萨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明怎么样了,但是被她拽着的这个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正在叙述一个她难以接受的事实。 然而,现在却不是她确认这些的时候,她必须解决目前的问题——她现在处于一万英尺的高空,并且在迅速下落中,如果不采取任何措施,她和明都将在几分钟后变成地面的一摊烂泥。虽然之前已经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但是现在已容不得半分犹豫,她立即张开了属于光之女神的双翼,但是两个人的体重已经超负荷了,因此仍然以不小的速度向下坠去。最后,在临近地面之时蕾雅及时向下抛出了一个光弹,两人终于安全着陆,即使如此还是感觉全身像摔散了一样。 而现在,这个男人的身体已经开始变硬了。 “明-查加尔,你这个大懒虫,你给我起来!”蕾雅不客气地摇着他,但是丝毫没有反应,她还是这样摇着,直到眼睛都变得通红。就在这时候,有脚步声传来,散乱而巨大的脚步声,似乎有十几个人。 蕾雅立即意识到这个地方的反常——明明在圣都的城郊,却看不到一个人影。于是一咬牙,把明的身体向一棵树拖过去…… 脚步渐渐近了,蕾雅小心的向树后面望去,在看到是什么后立即把头缩了回来,近乎绝望的闭上了眼。她强忍着哭泣的欲望,把一只手按在明身上,形成了一个淡淡的可以隐藏气味的圣结界。 树的后面百步开外,到来的是一队巡逻的魔兵! 虽然仅仅是低等的魔兽族,但足足有十人之多,高大壮硕的身体使你不能怀疑他们的战斗力。只见他们来到了蕾雅下落的地方,发现了可疑,于是指着地上的大坑叽哩哇啦一阵怪叫。然后,一个似乎是头领的魔兵发现了地上的血迹,表现出来了极大的兴奋,接着他们竟然开始舔食渗进地里的人血。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们仍旧不甘心,四处转悠了好一会,最终悻悻的整队,继续开始了巡逻。 藏在树后的蕾雅清楚的见到了这一幕,直到确定他们走远了才撤去结界,开始呕吐起来。与此同时,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啪啦啪啦的直往下掉。 天已经暗下来,夜幕降临大地,星月都被深深的藏在云层中,只有风的呜鸣和乌鸦的怪叫。血的腥味弥漫在整个夜空中。那棵大树后多了一个土堆,蕾雅用沾满鲜血的手在树干上写了一个字:明。 在充斥着魔兵怪声的嘈杂的圣都外,偏远的被遗忘的郊野,这个满身粘着已经发黑的血迹的少女,孤零零的一个人,趴在一个土堆前。她把头按在泥土之中,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死死的揪住自己早已看不出颜色的发丝,单薄的肩膀剧烈的颤抖着。 从她的喉咙里发出的是痛苦的呜咽,虽然极力压抑,仍旧声声痛彻心肺。整个夜空只有她的声音在回荡,连风的呼啸也无法掩盖。 现在,她只想哭。 也许是因为明的死,也许是因为圣都的沦陷,也许是因为现在自己的无依无靠,也许是因为自己没用,也许是因为她不知如何面对那本变态的《三界解封大全》,也许是因为人类渺茫的未来……还有很多个也许,她不想想,也不想分辨,她能做的只有哭泣,这样任凭眼泪涌出来,不要丝毫的修饰。 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是有一点她很清楚:这一次,是她的最后一次哭泣!当明天的太阳升起的时候,她,不会再流泪! 漫漫长夜就此逝去,东方露出了第一缕曙光。她拍拍身上的泥土站了起来,向着那颗充当了墓碑的树许下了一个愿望。 “老同学,我一定会再来看你的,到时候一定会给你捎来最好的礼物!”。她的脸上露出的是灿烂的笑容,一如东方升起的朝阳。 然后,她用传呼石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是蕾雅-柔斯尼斯,我回来了!“ 立刻,上面出现了回应:“太好了!你现在在哪?” “圣都。” 那边沉默了。半晌,一行字徐徐出现:“很遗憾,我们无法支援你,你可以尝试求助当地的地下组织禁忌之圣军‘TB.’。”① 禁忌?难道这次要依靠他吗?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有着金色眸子却冰冷的不像人的少年——人类啊,果然前途渺茫。 ****** 摩萨的脑袋里迷迷糊糊的。之前被修曼斯强大力量冲击的后遗症已经显现出来,现在他觉得整个身体空荡荡的,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而全身上下被那种近乎毁灭的力量撑破的伤口现在才开始缓慢的愈合,阵阵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真想找个地方睡一觉,哪都可以,猪圈狗窝都不会介意。但是事实不允许他这么做。 天生的敏感神经告诉他身后的大海之上来了强大的敌人,人数众多且弥漫着嗜血的味道,于是他本能的钻进了沙滩旁的树丛之中,然而疲乏与困倦最终占了上风,他“啪”一声倒头就睡。 从他纠结着的已经被烤得蜷卷的几乎辨不出是银色的头发里,一个背上扒着一堆眼睛的蓝色小球钻了出来。 “他现在的处境很不妙……”一个声音说。 “我不想帮他。他不是‘他’,我只承认令我折服的那个人。”另一个稚嫩的声音把它打断。 “……,虽然他不是那个主子,但是他们其实是一个人……” “唉……” 淡淡地叹息之后,一个淡淡的红色结界把他周围笼罩了起来。 他身后,在森林中最高的一棵千年老树上,一个俊美的精灵族弓手在看清海面上的情况后以他毕生最快的速度向森林深处射去,他带回去的是一个千年来最惊人的消息:魔族大军从海上杀来了! “原来这就是神秘失踪的第三路魔军。”精灵女王得出这样的结论。早已蓄势待发的精灵族战士立即开赴前线,他们要把魔军堵死在大海之上,不让他们靠近神圣的精灵森林一步。 精灵族正式对魔族宣战! 夜幕降临大地,淡淡的月光和黑暗的力量让他觉得浑身舒泰,于是他醒了过来。来自海上的冲杀之声引起了他的好奇,各色魔法球炮弹把夜空照得透亮。他伸出头望向波汤汹涌的茫茫大海,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支舰队——号称地狱不败神话的水上霸王,由他的三哥直接负责的“IF”。② 看着大量优雅的精灵变成了号称的“天创星”的三魔王强大魔力武器火力下的炮灰,他为这样的毁灭力量所震惊,心里竟有了一丝丝的不忍,仅仅是一丝而已。他很快就将这同情扼杀了,他永远不会忘记使用卑鄙下毒手段陷害他的精灵女王,而现在的他也绝对不会傻傻的冲上去面对自己的老哥。 “哈,我已经是个叛徒了……”他苦笑。 于是掉转头步向森林的深处。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精灵之都是有一个大型的魔法阵的,借助魔法阵下面魔石的力量,再加上自己的空间魔法,他应该能够到达远在西大陆的阿里琪诺圣都。揭开那个太古封印,拿回他的东西,这是现在他最想干的事情,而蕾雅也一定在那里吧。至于其他的事,他不想再管,也根本不知道怎么管。就为了一本书已经是兄弟反目了,天知道自己再管闲事会变成什么样。 而另一方面,魔族百万大军进军天寅东大陆的消息立即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天寅帝国。至此,整个天寅大陆陷入战火之中—— ①“TB.”Taboo,“禁忌”。 ②“IF.”Indefectible,“不败的”。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二章 惊魂夜(上) 精灵之都爱尔尼斯的夜晚应该是圣洁而宁静的,淡淡的月光之下,泛着粼粼波光的爱尔尼斯湖中心,从创世之初便存在的爱尔尼斯树仿佛一位慈祥的母亲守护着她的孩子们。初春,正是金色的苏苏花盛开的季节,晚风抚过,闪着荧光的花瓣落絮一般纷纷飘落,一如夏日萤火虫的欢舞……一切恍如仙境,如果可以除开海上的炮火的话。 巨大的魔法阵位于爱尔尼斯树下,此时它周围已经围满了守护的精灵族战士,他们在等待来自天寅帝国的援军。 精灵森林的东部海岸仍然平静,这要归功于战士们的殊死搏斗。因此魔界大军从被发现以来,就一直被死死的堵在海上,未能前进一步。不过显然,精灵族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人数本就不多的精灵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的战士,尊贵的精灵女王已经亲自走上了前线。 银色的沙滩上,一个年轻的精灵在那里巡逻,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面前的大海,他不是在关注远处的海战,而是在提防乘虚而入的敌人。神圣的精灵森林决不能允许肮脏的魔族踏入一步。 然而,他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欣赏爱尔尼斯的夜景了,当他注意到一丝轻微的沙沙声后,他的生命就此画上了句号。来自沙下的魔手轻松的拿走了他的心脏,适合远战的弓箭永远的沉默了,然后,他的尸体陷进了沙子里,几个微型的移动沙丘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魔兽族的沙鼠啊……的确是暗杀的好手。”树梢上的摩萨早将一切看在眼里。不过对现在的他而言,隐藏好自己并安全的抵达魔法阵才是上上之策,他必须为一个远程的空间魔法积蓄力量。以他大伤未愈的状态,任何的战斗都是不明智的,至于精灵族,就算全灭跟他也没有丝毫关系,仅仅是他的食谱研究中少了一个优雅的种族罢了。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派几个沙鼠登陆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指望他们来暗杀精灵的高层?这似乎又太高估这些低等魔族的能力了吧。”管闲事的本性又开始发作了,于是他甩了甩头,消失在树冠之中。 莉莉-爱尔尼斯,精灵族的小公主,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提前进入了成年期。完成成年仪式后的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虽然魔族入侵给精灵族带来了巨大的灾难,但是这并不能阻止少男少女间的纯真感情。而莉莉的男友,则是精灵一族的新秀,一个非常阳光的青年,也是众望所归的神箭手。甚至有人私下里说,如果他的手上有相当于灵之弓十分之一的武器的话,那么一箭贯穿十个魔兵绝对不在话下。但是,女王却并没有给他上战场的机会,而是让他守在这个依然平静的爱尔尼斯树下。 气愤不满自然难免,更少不了被人说闲话,不过现在,他极坏的心情已经改变了,因为他看到了心爱的莉莉公主。于是队长非常合作的给了个眼色,这一对热恋中的青年便欢欢喜喜的直奔某个秘密基地了。 但是之后发生的事,不知道应该说是他们的幸运还是过错。 对爱尔尼斯的熟悉使摩萨非常容易的绕过了哨兵,钻进了爱尔尼斯树的树冠之中。俯视着下面的守兵,十九个弓箭手平日里背在背上的紫金弓已经被牢牢握在手里,闪闪发亮。 如何完全不惊动他们而取出魔法阵下的魔石让摩萨大伤脑筋,他现在有些后悔一年前没有摸清那块石头的位置,否则现在他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空间魔法……就在他沉思的这一会,异变陡升! 一个战士突然栽倒在地,这立刻引起了其他战士的紧张,他们看到的是一具尸体,在他背部心脏的方向被挖了一个洞,精灵族带着特殊芳香的血液瞬间弥漫了整个爱尔尼斯树下的空间。 “是地狱的沙鼠,他们擅长地遁。他们总是从背后偷袭敌人,吃掉对手的心脏!”队长紧张的介绍敌人的情况。与此同时,一个弓手抬箭对天,一发信号箭蓄势待发,但是显然,他这一箭并没有射出去,啪一声,他哼都没哼一头栽进了沙里。背后是一个大窟窿。 就在他倒地的一瞬间,队长的一发带着金光的箭扎在了他身后十步远的地上,并深深的贯穿,紧接着,从地下传来一声痛嚎,一线黑色的血喷了出来。 沙地下,黑色的血随着沙鼠的迅速移动喷涌着,一个年轻的弓手正在旁边,立马一箭射下去,于是,黑色的血突然停下了。 “消灭了一个吗?”正在这样想的时候,突然从沙里射出一个黑色的物体,他的身上两支箭闪着金光,仅仅一瞬间,那个年轻弓手的身体从腹面被剖开了,一直贯穿背部,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了地上,在他背部的大洞里,心脏已经不见了。 精灵们咬紧牙关,没有因为同伴的死而有丝毫迟疑,就在那个黑影准备再次钻入地中的前一秒,几十道金光直射而去,同时命中靶心,那个黑影被射的飞了起来,最后“咚”一声钉在了爱尔尼斯树的一根隆起的粗壮根系上。精灵们这才看清自己的敌人,那竟然是个黝黑的人形的魔族,他的身体只有不到三英尺高,手脚末端都是细长而锐利的爪,他的尾巴上镶嵌着坚硬而有力的护甲,末端是一个随时可以绽放的花骨朵的形状,那应该就是可以贯穿身体摘取心脏的凶器吧。 精灵战士们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仅仅是一个低等的魔兽族就如此危险,想到此心里不免一阵阵发寒。 然而,远在树冠的摩萨却完全没把这些看在眼里,他关注的是那个魔法阵。守护的战士们已经因为敌人的入侵而改变了阵型,圆形的魔法阵不再是全面的守护了,应该说他有了一个接近的机会,但现在情况却非常的不妙。 就在刚刚骚乱的那一会,另外两个沙鼠潜伏到了魔法阵的地下,而在他们的身体里面有两枚魔法炸弹,这样的伎俩可以瞒过经验不足的单纯精灵,但是绝对逃不过他这个地狱四魔王的感知。而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魔法炸弹应该是他三哥的得意之作,随便一个爆炸,把这棵活了几万年的爱尔尼斯树连根拔起都有可能。别说魔法阵会被炸的影子都看不见,就算是它下面埋着的作为魔力之源的魔石也100%会被炸得连灰都找不到。而两枚一起炸的话,这个小岛会被炸得连渣儿都不剩。看来这几只沙鼠的目的并不是暗杀,而是要破坏精灵森林的一切外援,同时用爱尔尼斯树的毁灭来撼动精灵不畏的决心。 现在,沙鼠已经准备不客气地启动炸弹了,而启动的方式就是戳破自己的肚子。他们会带着光荣死去的——摩萨知道他那个满脑子只有机器的三哥一定会这样向他的下属们宣传。这种低等魔族的性命在达休的眼里连一颗螺丝钉都算不上。 但是,现在,他绝对不能让他们这么做! 看来是不能再隐藏下去了,既然如此,那就改变计划吧,这次不是小心翼翼的偷,而是光明正大的抢,他已经没有后果可以考虑了。 这次精灵们已经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了,因为他们看见了一个高等魔族。 摩萨为了节省魔力并没有改变自己的外形,只见他利用背后的双翼和灵活的动作在精灵们的金箭中穿梭,而手里的魔剑根本不受影响,仅仅是剑光一闪就完成了,即使是眼力最好的队长也只是看见了紫光而已,而其他的精灵根本就不知道这个魔族在魔法阵前发什么呆。 然后,答案出来了,直径十米以上可以传送整整一支万人军队的魔法阵从正中间被劈成了两半,摩萨完全无视来自背后的箭光,直接取出了那颗魔石,紧抱着它的两个沙鼠已经被一剑削掉了脑袋。摩萨手一翻,那两枚炸弹便被他收进了次元。 东西到手了,但是摩萨发现这些精灵的箭真的很恼人,使他根本无法聚精会神的发动需要借助咒文的长距离空间魔法。 “我说……”他转过身来清了清喉咙,“我只是借用一下这个东西,马上就走,所以……” 不过看样子精灵战士根本就不会给他谈判的机会。来自队长的一支破魔箭便是最好的回答。 见过精灵女王终极破魔箭的摩萨自然晓得这支箭不是这么容易躲得过去的,于是只有一伸手将它接了过来,手一掐,上面的金光便被熄灭了。摩萨把报废的箭丢在一边,拍了拍手(实际上是用手拍了拍魔石),喃喃道:“该说的话我也说了,虽然不想动手,但我对你们也实在没什么好感,每次都用这个招呼我……” 于是他手掌一翻,那颗魔石便落进了他创造的小次元里,手上已经多了一把剑。 就在这时候,正前方,一支非常粗大的金箭呼啸着迎面扑来,摩萨甚至可以看见空间被它刮出的涟漪——摩萨是个识货的人,这一箭的威力比起一年前精灵女王的终极破魔箭有过之而无不及。而更加令他惊讶的是,在这支箭金芒掩映的背后站着的是一男一女,男的是个非常俊俏的年轻弓手,而女的是个美丽的少女,纯真的双眼与第一次看见的蕾雅非常相似,但是他知道他对她的熟悉并不是来源于此,应该是在别的什么时候见过……而显然,那少女的一脸的不可致信更加证实了这一点:他们是认识的。 摩萨叹了口气:“看来,这次又惹了不小的麻烦。”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三章 惊魂夜(下) 面对着迎面而来的终极破魔箭,本就是对魔族有极大威胁的光属性攻击自然容不得摩萨半点含糊。尽管他一千个不愿意,还是释放了结界魔法紫晶屏蔽,紫色的半圆形光幕立即和金色箭光撞在了一起。 而早已被这一连串变故惊住的精灵守卫理所当然的把这个毁坏魔法阵的高等魔族和沙鼠归为一伙了,于是一发灿烂的信号箭呼啸着升上夜空。 摩萨暗叫不妙,现在跟一群精灵打起来绝对不是明智之举,而且这架也打的莫名其妙啊,看来要速战速决寻求脱身之道。可是他并不想用太大的空间魔法,精灵的箭对飞行的他而言又甚是难缠,当即心下一横,撤了结界,任凭那把已经被削弱了十分之九的金箭射来。 只见他羽翼轻扇,微微侧了一下身避过主流,同时携着魔剑直追那个下手的青年。只有磨光了他的箭才能安安心心的抽身吧,而这样的终极箭术,量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来的好!”那青年见来势凶猛,眼里一阵兴奋,于是毫不客气的拿出了绝活。 只见他手一伸,掌中已有了十支金箭,双翼一扇疾越到空中,将弓拉成了满月,箭端的金芒急速汇聚竟然掩过了月光,但见他一松手,又一支终极破魔箭呼啸而来。 摩萨嘿嘿一笑,将剑一挥,竟将那箭粘了上来,打了个转儿化解了力道,然后顺势一甩抛了出去。如果说第一支箭令他有些意外,那么这一支箭就显得平淡无奇了。 但是青年的箭术显然不只如此,就在那支箭被粘上的空当,第二支箭尾随而出,紧接着第三支紧追而上,将前一支从空中剖开,化作了五支、总共六支箭夹着金光只灌而来。 感到今天这一战不能过多保留,摩萨只好苦笑,手中剑一阵,化作千万剑光迎了上去。 而就在这时候,青年的箭又变了,只见他手一扬,手里剩下的七支箭同时向空中射去,凝聚成一支,就在摩萨刚刚截住面前的六支箭的时候,从头顶,一支更大的金箭化成千万雨点当头罩下来。 于是,在爱尔尼斯树旁的半空,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刺目的金光过后,之前的魔族竟然连个影子也不剩了。 莉莉老早被一连串变故惊呆了,这时才突然想到什么,只得偏过头去不忍再看。她是深知男友这一箭的利害。 而射箭的青年,也因为连续释放终极破魔箭而疲惫不堪,能够像这样使用箭技后不倒下的,只怕整个精灵森林也不多见了,即便如此,如摩萨所料,他几乎无力再放下一箭。不过还好,他已经消灭了敌人了,没想到高等魔族也不是太难对付啊。 然而却没有人料到,那第一枚终极破魔箭在被摩萨的结界减弱来势、非常微不足道地擦破他一点皮、带了一点点血迹之后,刚好扎在了被钉在树根上的沙鼠身上,而蕴含着高等魔族魔力的血液对一个低等的魔族来说无疑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强大力量,是足以使他们脱胎换骨的力量,更何况这还是皇族的血统! 即将进入成年大关却几乎牺牲在这里的沙鼠突然睁开了眼睛,那里面是一抹紫芒。而他的目光很快地锁定了正前方的精灵少女,来自皇室血液的芬芳对他是极大的诱惑。如果有了那颗心脏,再加上刚刚的那点血液,他确信会因此步入高等魔族的行列。 在场的所有精灵里面,只有三个人发现了这个危机,一个是守卫队的队长,一个是已经成年的莉莉,第三个就是她的男友。 于是,距离最近的队长金箭已然出手,哪知这沙鼠竟一把将箭接在了手里,并反手扔了回来,饶不是队长反应快,只怕会被自己的箭射中。 青年神箭手现在只能勉力发出几支破魔箭,虽说能量弱了不少,但力度准头却丝毫不差,那沙鼠不敢再接,只得凭自己的高速甩开,一连串的闪身让他疲于应付,但这样一来,最后一支却断然躲不过了。眼看便要贯穿他的脑袋,却见他嘶叫一声,竟被击退几步,而那把箭则被他的利齿咬得粉碎。 这一连串动作说来繁琐,但发生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下一刻,他已经来到了莉莉身前,虽然身为精灵一族的公主,她的能力已经觉醒,她可以看清眼前的危机,她甚至可以看清沙鼠的每一个动作,但是不能否认,她无法避开,因为她自身的能力是属于精灵中的一个另类——精灵眼。她除了“看破”,没有丝毫战斗的技能。 “莉莉小心!”她的男友一边喊着,一边义无反顾的充当了她的挡箭牌。为她而死,一千次一万次他也甘心,后面的事,他顾不了许多了。 “不要——”莉莉撕心裂肺的哭声响起,她想推开他,但她的速度怎及得上身手敏捷的战士? 就在这一刻,她看见了一支剑,一支带着紫色光芒的剑以更快的速度追上来,一剑贯穿沙鼠的身体,没入其中不见,然后一瞬间,那个瘦小的黑乎乎的人形被炸成了碎片。黑色的内脏和血液溅了两人满脸。 “是他,真的是他!”莉莉的眼睛里是复杂的神情。 “可恶,那个魔族竟然还活着!”青年怨怒的咬着牙。 就在这时候,前来支援的精灵族战士从空中赶到了,领头的是精灵长老之一梅里格。这位经历了封魔之战的老者在看见现场的惨况后,立即下达了一道命令:“严密搜查精灵森林,一旦发现敌人不得轻举妄动,立即报告! “不用了,直接杀掉就得了,吃了我那一箭的人,绝对也不会好过!”青年箭手难掩眼中的怒芒,“魔族实在太卑鄙了,竟然采用偷袭的手段,还炸毁魔法阵,甚至要伤害手无寸铁的公主,不能原谅!” 梅里格没有理他,示意其他的士兵把他带下去好好休息。虽然从表面上看他的那张扑克脸没有丝毫动容,但他的拳头已经捏得发白了。 就在这时,一直和男友形影不离的莉莉公主不见了。 ****** 跌跌撞撞钻进树丛,摩萨觉得自己快散架了。虽说化解了那致命一箭,但是这个伤痕累累的身体不免又添了新伤。这是他用魔法元素实体化再造而成的身体,原本就是对魔力的消耗,而现在要恢复无疑还是得依靠魔法元素。频繁的战斗频繁的受伤让他有了透支的感觉,而最近屡屡使用魔剑是他意识到了心里日渐增加的冷漠,于是一种莫名的恐惧弥散开来。 他可以确定,如果不是他选择逃避,对于精灵族蛮不讲理的愤怒感一定会让他杀了那个青年;而如果不是他听见“莉莉”这个名字,所有人被沙鼠杀光也不关他的事;而最后那一剑如果不是在自己的理智逼迫之下,他是断然不会发出去的,因为那时候身体里面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跟他说:别管了,只有我才是最重要的。现在想来一阵阵发寒,他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么霸道的想法了,这和以前的暴君卡尔提斯又有什么两样? 但是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摸着黑乎乎的魔石,想着自己现在的微薄之力,他苦笑。他越是想离开这里,命运就越要留住他。记得自己还在大哥面前夸过口,命运啊,在面对这样一个对手的时候,他还是不得不低头么? 我绝不! 他咬了咬牙,拖着疲倦的身体一步步向西迈去,他麻木的挪动着双腿,心里不停念着:一定要离开这,一定要离开……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四章 迷途 当摩萨迷迷糊糊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又昏睡了一次,但是现在身体似乎好了很多,由于魔法力下降而愈合缓慢的伤口显然被人处理过了,上面敷着的草药给他一种清凉的感觉。 谁在帮我?他刚想问就见一个胖胖的大毛球蹭了过来,在他脸上亲热的磨蹭着。他总觉得这个东西忒的眼熟。 “蓝蓝?”他的心里面冒出个名字。再一打量周围,难怪好像来过这——搞了半天是占了人家的兽窝了。(见第一卷第五章) 这时候,他听见有人来了,立即硬撑着要爬起来,结果被身形巨大的雷兽一屁股给压了下去,同时它的尾巴却摇得飞快。 一个精灵族的少女蹑手蹑脚的钻进洞来,警惕的望了望洞外,这才把挡在门口的藤萝拉起来。来人正是莉莉。 她回头一眼就看到了醒过来的摩萨,立即露出了开心的微笑。 “太好了,摩萨叔叔的生命力果然不是一般的强!” 他苦笑,都折腾着这幅模样了还强啊。 “不过……”她说着顿了顿,有话又欲言又止,“我知道摩萨叔叔是好人,但是,但是,……,你为什么会跟那些家伙在一起的?” 摩萨无奈的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在怀疑。 看见摩萨失望的表情,莉莉明白自己说错话了。既然是这样的话,难道,难道……,他们根本不是一起的? “对不起,我们误会你了。”莉莉满怀歉意地低下头,“对不起……” 摩萨没想到自己还什么都没说这丫头就开始道歉了,她真的这么相信自己?看着小家伙一副难受的样子,摩萨只好安慰她:“我没怪过你啊,之前那个状况确实很容易被怀疑……” “不过,他们也不该这么对你的,”莉莉还是满脸愧疚,但是很快她就开心地笑起来,像个撒娇的大孩子:“真的不怪我?那……你也不怪肯好不好,你也不要怪撒弥队长他们……”她还想问他会不会怪她妈妈,但是在看见摩萨并不好的脸色之后住嘴不说了。 “就算我不怪他们,他们会怎么对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外面都在抓我吧?”摩萨一想起来不问青红皂白的精灵们他就满肚子火,“我只知道精灵一族我现在只认识你一个!”摩萨看见她欲哭的样子才停住不说,干脆把头扎进里面倒头就睡。 半晌两个人就这样没有说话。似乎是犹豫了很久,莉莉才缓缓开口道:“其实,也不能全怪他们,因为摩萨叔叔确实弄坏了魔法阵,你知道吗,那个东西对我们有多重要……” 摩萨只觉得心里很烦,明明是他救了在场的一群人,拿走一点东西竟然还斤斤计较! “本来援军今天就可以到的,但是因为魔法阵没了,他们至少要到明天才能赶来,你可能不知道,现在我族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战士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熬到明天。”小公主说着呜呜的哭了起来。 摩萨沉默了。他清楚他的三哥的实力,如果不是精灵一族的顽强,他们根本不可能孤军撑到今天。但是为什么自己拿魔石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一点呢?要杀掉那两个低等魔族他不是有的是办法吗?毁坏了魔法阵,等于正好帮他们完成了任务,还真是可笑,还说自己救了人…… 不,不是这样的! 来自他内心深处,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对,这根本不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管他们死活,他们是我的什么人!他们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只是因为他们不够强,根本怨不得别人!只有有力量的人才能生存不是吗,这才是真理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莉莉突然被来自面前的陌生气息吓住了,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不会吧,一定是我多心了。她傻笑着对自己说。想着之前那些话,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顿时又生歉意。 “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这些。你安心养伤吧……”莉莉说着转身欲走,但这时候,背后的摩萨有了动静。 “等等,把魔石还给我?”摩萨的声音传过来,用的是命令的口吻。 莉莉愣了一下,她很意外他会用这种语气。迟疑了一下,她说道:“在我这,你要的话我这就给你,不过这上面有我族的印迹,放在你这很容易被人找到的,也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能找到你……”她说着把魔石拿了出来,接着说,“你一定急着要去哪吧,所以,你拿到以后要赶紧走,可是……”莉莉不知道最后的话该怎么说,难道就让他这么离开吗,她还有一个希望啊。 “还有什么话快说。”摩萨已经不耐烦了。 “我有一个请求,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因为你是摩萨叔叔,所以我才……”她看了看摩萨的眼神,那种冷漠让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已经没有时间了,她还是鼓起了勇气:“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就是帮我们守到天亮,……我知道我这么说很自私,但是如果没有人帮忙的话,我们一定会死在这,妈妈,长老,肯,还有兄弟姐妹们,我们不可能熬到明天的,现在能帮我们的只有你了,求求你!”莉莉说到这里,已经泪如雨下。 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却毫不动容。 “我拒绝!”他眼也不抬一下,“自己的事就要靠自己解决,我的力量是属于我的,不是用来施舍的!” “但是强大的力量意味着更大的责任不是吗!”莉莉想也没想就把母亲教她的为王之道抛了出来。 “那是我的力量,怎么用是我的自由,让那些什么责任义务的见鬼去吧!”摩萨斯毫不退让。 她看到的是一对含着怒火的双眼。就像在说:看在帮我一次的份上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我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对不起,当我什么都没说。”莉莉把魔石放在他面前,眼里是浓浓的悲哀,“你走吧,去你想去的地方,那是你的自由。” 摩萨的眼里面现在只有那个魔石。随着咒文的响起,他一脚踏进了那个次元之门。 “我们将为我们的自由而战,即使这是一条死路也在所不惜,我们追求的是在自由背后的和谐生活;但是你的自由后面是什么呢,但愿你知道……” 莉莉离开时的话在摩萨脑中久久不散。只是因为她提到了“自由”吗? 不知道为什么,摩萨感到心里闷闷的,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错了,却又说不清。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五章 天兵 达休看着前方魔法弹发出的光亮,有些疲倦的打了个哈欠。精灵族的防线已经退到海滩上了,天寅帝国的援军今天是赶不到了,那么,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吧。 “但愿这次能钓上条大鱼,也不枉费我这番工夫了。”映在他的眸子里的漫天闪光在激烈的狂舞。 之后,敏感的精灵们不约而同的感觉到了来自敌营的强大力量。 “不是吧,那是什么!”女王倒吸一口冷气。夜色下漆黑的海面上,在众舰围绕中的主舰中,一团紫光急速汇集,那里面是毁灭性的能量。 她可以确定,如果那东西被释放出来,整个精灵之都会被熔得连渣都不剩,但是她却毫无办法。即使是终极破魔箭也仅仅能在魔族布下的结界上敲一个洞,之后无力的落进海里,然后,一瞬间那个洞便会被补上。她永远别想指望施展结界的那个法师会力竭,因为这一切都是由魔动机械完成的,仅需要一颗不太大的魔石便可以让它工作上一个月。 如果说有能够一箭穿破结界并同时射到主舰上的箭,那么也只有神器才能办到了,比如说失踪许久的灵之弓。 奇迹,会来吗?至少精灵族现在能看到的只有绝望。 达休抚摸着已变得灼手的炮身,脸上是一种难以压抑的兴奋。超魔导大炮——这是他,伟大的地狱天创星的杰作啊,让最优雅的精灵来成为它处女射的祭品,这简直是完美了。 他打了个响指,于是一发炮弹如同一颗流星、携着长长的紫色尾巴划破天际。半空中的精灵族战士们誓死保护他们的家园,用身体筑成了一座人墙,各种魔法和箭光向流星袭来,却如同扑向扑向大象的蝼蚁,音讯全无。 达休眯起眼,等待着最灿烂的一刻。 “嘭!”一声巨响,漆黑的夜空破了一个洞,一支带着耀眼的蓝色光彩的箭从天而降,将那颗流星硬生生截成两半,来势不减,在将要扎进大海的前一秒来了个急转弯,直向达休所在的主舰飞来,速度之快使得护卫舰都来不及反应。 漆黑的海面被箭芒扫过,激起冲天的浪花。来箭在飞行中愈变愈细,愈变愈亮,径直冲破三重结界,直接射向达休。 船上的人一阵惊呼,却都来不及上前。 达休微微一笑,笑得满足极了。 “我的鱼儿,上钩了!” 他说着将身上的漆黑斗篷一甩,那只箭就没入其中不见了。于是他身边的高官们只得在倒抽一口气后又大吐一口。不过三魔王身上的法宝还真是层出不穷啊。饶是如此,巨大的冲力仍使得这艘核心战舰船头上扬,颠簸不止。 而另一边,冲向精灵之都且被劈成两半的魔导弹也没能如愿。精灵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他们以为将就此捐躯的时候,那紫光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就这样消失在他们眼前。 精灵族的女王是满脸的不可致信,进而舒展为兴奋的笑容,旋即高呼: “是神族!是神族的援军!” 随着她的声音,夜空变得明亮起来。数百名有着洁白羽翼的天使从天而降。而最前面的两位一个背着灵之弓,一个拿着梦之镜。翅膀的“啪啪”声充斥天地之间。 “我还以为是什么军队呢,竟然拿这点人偶来充数。神族果然是在苟延残喘啊……这场戏就演到这吧,该谢幕了。” 达休呵呵笑着,转过头去,给他的部下们丢下一句话来: “正主来了,咱们撤。” 满怀信心决定一血前耻的精灵族和神族联合后气势汹汹打破结界冲到魔兵集结的海域,却扑了个空,只在海下翻出个叫做“蜃”的幻像机,那里面有这样一条留言:我去杀人了,杀光了再来陪你们,和你们相处的这几天真的很愉快,我会想你们的(附赠吻别一个)。——IF 之后,“IF”舰队就此失踪, 这则留言被称为“死神之吻”,被锁进了特制保险箱外加三十四重魔法结界转移到了雅答齐的密室之中,而所有接触过它的人都在创世神的契约纸上签字画押,发誓永生不得泄露半句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云云。 同时,一条官方消息传遍整个大陆:神族天兵神威,魔寇不战而逃! 海岸线上的危机一瞬间消失了,民众们举国欢庆。然而深知内情的天寅帝国官员们则惴惴不安。“杀人去?杀谁?”于是乎,保镖行业兴盛起来。 另一方面,经过此次突袭事件,天寅帝国把固守本土提到了首要位置,秘密调回了在西大陆支援的全部精英,转移潜入东海沿岸一带,混入寻常百姓家,严密监视整个海岸线——不把魔族大军揪出来,没有人睡得好觉。 经过这一闹,天寅的皇帝整日忧心忡忡,不久就病倒了。除了几个忠心的大臣,更多的势力纷纷投向三个皇子,整个皇室顿时阴云密布……这是后话了。 ****** 蕾雅在圣都又熬过了一天。在满地魔兵的魔族基地能活下来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不要说找地下组织了。而且这一天来的所见所闻更是让她对魔族深恶痛绝。 人类,在这个昔日的人类圣都已经快销声匿迹了,即使有也都隐藏,因为一旦被魔族发现,必死无疑。 运气好点的碰到正规军,肯定会被现场处死,尸体焚烧到连灰都不剩,据说这个是军法。运气不好的碰到三三两两的散军,那么就只有乖乖任命吧,人类的血肉对魔族来说可是养身的极品呢,绝对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一想到这里的有多少人遭到了这样的惨剧,即使已经去过一次地狱了,蕾雅还是一阵阵哆嗦。 一天了,没有食物,没有水,还得一直用结界隔绝自身的气味,蕾雅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做过什么缺德事,要被这样折磨。如果真的只是自己一个人,她还不如死了算了。可是一摸到怀里的那本书,一看到那个城中心的“大黑锅”,她又必须提醒自己:“一定要坚持!”——原来这条命早就不属于她了。 她只有在夜里,偷偷潜回城外的一个树洞里才敢一个人哭泣。这时候,她就会想起明-查加尔,还有不知身在何方的摩萨。 “你不是说再也不离开我了吗,为什么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她在心里说,把那棵树当成他,使劲锤着,撒撒小姐脾气。 “你以为你多伟大,一个人留在那,把我们就这么丢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啊!” “你干什么为我们做这么多事,你活得不耐烦了?你想被你老哥追杀?” “你……你王八蛋!你死哪去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不对……”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马上捂住嘴,“呸呸,你长命百岁,怎么可能死呢,嗯,一定是有什么事,对,被某个女人缠住了,嗯,就是这样,否则你怎么会忘了我……男人啊,果然靠不住。嘿嘿,等我拿到了那个,我看你来不来,对对,你还是得来找我的。” 她说着满足的闭上了眼睛:“一,二,三……来了吗?再不来我就不负责帮你拿到那个了,嘿嘿!” 果然,身后出现了脚步声。 来了吗?不会吧?真的来了? 她兴奋的转身,睁开眼。 “摩……”后半截被硬吞回肚子里了。 “唉,我好累啊,真的不想玩了。”她无力的叹了口气,她的面前,是一小队面露贪婪之色的魔兵,她可以肯定如果被抓住了她会是后一种恶心的死法,因为她已经看见了他们的口水成排山倒海之势涌出来,把整个地面都漆的粘粘糊糊的。 不过,即使没吃没喝,手上也没武器,就这几个低级的魔族,对她这个有光神力量的魔法师来说,想要她去死还早了点。 但是,要想把这件事做的毫无痕迹,连一丁点异声都不发出,以免惊动城防军那灵敏的耳朵,还真是比登天还难。除非她是个使惯了冷兵器的杀手,可惜她不是。她的魔法里不乏华丽的、嚣张的,却是没有一个安安静静的。 头疼啊。 就在这时候,一个灰影飘过,以极快的速度。 被他掠到的魔兵瞬间倒地,没发出一点声响,完美的杀戮。 她愣住,直到那人停在她面前。 她吃惊的把嘴张到最大,差点喊出来,不过还好没有。 “你是……他?”她有些不确定。 来人露出和蔼的笑容。年龄看来不超过三十,高挑的个头,洁白的肌肤,笔挺的鼻梁,浅蓝色的双瞳,闪亮的银发为了行动的方便被高高束起扎在脑后。 “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真得很像,但是不可能! “为什么要认识你?”蕾雅打定主意,在遇到这么奇怪的人的时候索性来个全盘否认。 “你应该记得我的,十九年前是我把你交给那个老头子的啊……” “十九年前,我那时候才满月啊,你别说的我跟个怪物似的。” “因为你是神子,拯救世人的神子……你还没想起来?” 蕾雅沉默,然后兴奋的笑了起来:“索林大叔,真的是您?” “唉……”来人好气又好笑的摸摸她的头,“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吗?就叫我索林吧!一晃都是这么大的姑娘了……跟我来吧,这里不安全。”他说着看到了蕾雅询问的语气,补充道:“我带你去TB。其实我们也在找你,可真叫人好找啊,没想到你躲在这个地方……” 蕾雅正准备回答什么,却看到索林突然面色一变。 “不妙,这里的魔兵尸体恐怕引起了魔族的警觉,有人来了……”话音一落,他立刻向右望去,只见百米远的小土坡后,露出一对幽幽绿瞳。 “运气怎么这么好啊,竟是高等魔族的魔狼!你小心!”索林全身紧绷,蓄势待发。 就在这一瞬,那魔狼便已欺近到十步开外。 好快!蕾雅暗想,可是在她看清来者的样子时,不禁面露喜色。 “你是……凯?” “正是。”凯潇洒的甩了甩长长的灰毛,咳嗽了下,俨然一幅老大发话的样子,“自从那次回来后就发现这里全变样。咳咳,不过呢,鄙人现在是二魔王旗下第三军第一师特别行动队的队长,哦~”他还故意把那声“哦”拖的老长。 有点小架子了,难怪,居然混到队长了,不过听他一“哦”,蕾雅就放心了——他还是原来那个整天喊摩萨“老大”来“老大”去的凯啊。 索林一头雾水,他可听不到这一人一狼间用精神波进行的对话,不过看样子这个高级的魔族似乎没有恶意。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敢放松,直到蕾雅转过头来告诉他:“他叫我们快走,这里他来善后。” 看着索林似乎还不太信任他,蕾雅补充道:“放心吧,他是我们一边的,我向创世神发誓!” 于是两人这才离开。 凯漫不经心的为这几个魔族的死编着理由,打着报告,眼睛却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老大啊,我好想你呀……”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六章 法西路之眼(上) …… 猩红的血月 法西路的左眼 守护着黑暗的沃土 染血的魔瞳 法西路的右眼 监视着权威的灵魂 …… ——《魔史-卷三-法西路之眼》地狱皇家出版社独家发行518年5月第1版第8次印刷 ****** 蕾雅总算知道为什么一直找不到TB了,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在城里,他们的基地设在帝都北面的琪玛大雪山,最初是由逃到山里的难民组成的互助组织,直到索林带着神王的旨意“降临”。不久,来了一个金瞳的少年,于是创世录上的传说让人们看到了希望,TB这个组织就这样诞生了。 由于阿里奇诺一直重武轻文,因此读书之人往往怀才不遇。加之帝都自恃有守护结界,受创世神庇佑,所以才会在魔族面前吃了大亏。但现在,被迫逃亡的人们为了生存,不得不挖掘出最大的潜力,机关陷阱、毒药幻术这才被重视起来,有了用武之地。 今天的夜空格外晴朗,不过雪山上仍是寒气逼人,好在两人都有能力支起结界抵御寒风。 跟着索林一路行来,蕾雅一次次被人类的智慧所折服。短短的几十里山路,连续布置了三处大型的迷宫幻阵,其中密布机关,都涂满了对魔族致命的毒药,没有口令的人无法通过。不止入口处,整个道路上每隔一段便安置有魔动结界器,分别可以持续一周维持隔绝视觉、听觉和嗅觉的结界,每种都有三个,每一个机器工作五天另两天补给魔石,从而保证任何一种结界都有两个在同时工作,决不让丝毫信息传到山下。如果没人带路,外人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走了半小时,一天没吃没喝的蕾雅已经坚持不住了,只见索林从一旁的雪堆中扒出一个门来,蕾雅这才知道这每隔一段还设有补给站。 索林麻利的从里面牵出两匹马来,同时递给蕾雅一个包裹,里面有些干酪和没有结冰的清水。蕾雅现在也顾不得什么淑女不淑女了,立刻塞了几口,几口水咕噜咕噜灌下去,这才上了马,跟着索林继续前进。 弯弯绕绕一直走了三个多小时,终于看见灯火了。原来整个山寨竟是依山而建的木制建筑,木头还很新,看来建成不久。人们一看见索林来了立即恭恭敬敬的将两只手交插放在胸前,同时弯下腰去深深的敬礼,看来索林是个地位极高的存在。听他介绍蕾雅才知道目前TB最高领导人是“禁忌”,不过他们内部都叫他煌大人,而索林则是仅次于煌的领导人,也是实际的主事者。 沾索林的光,蕾雅得到了很好的照顾,而当TB的成员们知道她就是光之女神的转世时,一个个灰暗的眸子又焕发出了光彩。 然后,索林专门召集了全部成员,正式宣布了蕾雅的身份及任务——拯救生命之源。全场顿时欢声雷动,人们相互拥抱亲吻,甚至有人当场跳起舞来。蕾雅一离开席位,便有大群的人挤着把各种水果衣物乃至金银首饰送上门来。 蕾雅在人群中勉强着自己努力微笑着,脚下几乎是一直以最大能力,一路逃到被安排的房间的。可是仍有人穷追不舍。索林为打发走这些人还是颇费了一番工夫,但是礼物却无法再拒绝了,只能尽数收下。 蕾雅背靠着房门喘着气,脸涨得通红。 “他们真的很激动,即使是看见‘禁忌’的时候也不像这样。”索林推开门,缓缓走进来,“可能是因为‘光之女神’吧。2800年前也是她,也就是前世的你把魔王送进地狱的,这四个字有着不一样的含义……希望你能明白。” “我明白的。”蕾雅一边压着喘气一边道,“我不是怕,以前做长老也经常受人膜拜的,望天崖顶一战以后也经常是这个样子,早就习惯了,可是……但是……今天不一样,真的不一样……”蕾雅说着顿了顿,“可能我真的怕,我好怕,我怕看他们的眼睛,那种期待……我怕我做不到啊……天啊,我到底该怎么办?”她说着眼眶开始热起来。 索林见状安慰道:“你能做到的,我会帮你,他们也会帮你……不过这段时间你肩上的担子是太重了。哭吧,哭完就好了……” “我……”蕾雅突然想起了什么,硬是把眼泪又咽了回去,“不了,谢谢你,不过我答应过一个好朋友,再也不流眼泪了。”她说着露出了微笑——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发出一个舒心的笑容,就像在对人说:放心吧,安心吧,温暖与安宁将于你相伴。这是女神的职业笑容。 “既然他们把最后的希望交给我,那么我一定要办到,不是吗?” 索林满意的点点头。“小姑娘长大了啊。”他说着打开一个盒子,一个从进门起就一直捧着的盒子,从里面拿出本书来,继续说:“不过也不要夸下大海口,这件东西你是一定会用到的。” 蕾雅一看,兴奋的差点没给叔叔辈的索林一个狂吻。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那本书竟然是《古神语大字典》,而且还是最最权威的神语出版社——天堂语言出版社出版的,出版日期竟然是神历117年,折合天寅历该是前两千年左右了,正是神族繁盛并与人类交往密切的年代。 不过这样的老古董,索林是怎样找到的? “这是神王的旨意,从十九年前把你送去雅答齐,到这次去迎接你,以及这本书,都是他的恩赐。”索林给了她答案。 “神王这么照顾我?”蕾雅有些吃惊,“那么我顺便问一个问题好吗?我父母到底是谁?” “没有。” “没有?不会吧,你不要跟我说我是神所以是天地所生,我现在可是人类耶,这个身体从哪里来的?”这个问题她想知道已经很久了,她一个月大就会记事了,十九年前她想问,但是她太小了不会说,不过这次不能被他给这么赖过去。 “如果我说你的身体是神王用一缕阳光做出来的,你信不信?” 蕾雅无语了,还真不是人生的。“算了,谁叫他是万能的神王呢。不过我有点明白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家伙,勉勉强强可以算我老爸吧?”蕾雅说着嘿嘿笑着。虽然很怪异,但是总算知道她是怎么来的了,原来不是传闻中某个长老的私生子啊,太高兴了。 “好了,我去开工了,拖了好多天了。拜拜了索林大叔。拜托不要叫人进来打扰我,吃用的放在门口就好了。谢谢啦。”蕾雅又恢复成朝气蓬勃的样子,钻到书房啃那本《三界解封大全》了。 索林一一应允她的要求后,轻轻退出房门,脸上突然出现奇怪的笑容。“‘那家伙’?‘老爸’?呵!” ****** 一转眼,蕾雅在她那个几乎位于寨顶的“高高在上”的贵宾房间关了一十二天。除了吃饭和换洗衣物开开门以外,其余时间一律闭门不出,谁也不见。 十二天来,她一直没日没夜的用光元素检索那本书里面的每个字符,凭着几乎恢复的女神记忆追溯着那些古老文字的含义,即使有时候因为太累不知不觉打了个盹儿也很快就会被光元素们吵醒——这也是她交给它们的任务之一。终于,在第十二天,她找到了可以揭开那个“大黑锅”的咒文。 这一看才知道那个封印竟然有内外两层,正如原先封印魔之泉的那个那样。外层是阻止进入的。魔之泉上的那个是阻止魔族进入,而现在这个则是阻止一切生物进出。至于里面那层则功能类似,都是隔绝一切。而相对的,破解之前那个需要暗之力,而现在这个则需要光之力了。 不过看样子,搞定第一层不算太难,只要按照咒文输入力量就够了,但是真正麻烦的在内层,它需要一种媒介,那是个奇怪的词——“法西路的血泪”。法西路是什么?什么又是血泪?到底是血还是泪还是两者的混合物?书中没有进一步的解释了。 谁都知道,在现在的帝都揭开封印是一件赌命的事儿,根本不可能给她时间去现场尝试真正的媒介。那么现在该怎么办? 距离日全食还有两天。 “先把第一层揭开吧,剩下的再想办法。”这是索林的提议。 “看来没办法了呢。”蕾雅懊恼的大半夜没睡。眼圈凹了下去,皮肤变得粗糙,人整个瘦了一圈,这一来更加憔悴了。 而下半夜就这样悄悄临近了。趁着黎明前的最黑暗的时刻,他们要潜入位于帝都中心的“大黑锅”附近,迎着清晨的第一缕曙光揭开第一层封印,因为对于魔族来说,黑暗后的天明是他们视力最差的时候。他们要趁这个机会在魔族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仪式然后撤退。 至于第二层封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况且时间上也不允许他们一次性完成两次仪式。而一直到现在,蕾雅也没见到最高层的领导人煌,据说他去支援异族了。幸好他不在,要不这几天她不可能这么清静。蕾雅不禁松了口气。 只要揭开第一层就能拿到“那个”了,这次摩萨一定会来,她肯定!一想到他,蕾雅便有一种安定而可靠的感觉。也许他知道那个“法西路”是什么吧,但愿。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七章 法西路之眼(中) 圣都的夜始终都是嘈杂的,尽管没有灯火。习惯于黑暗中的魔族虽然渴望光明,但是一旦拥有了却又开始留念黑暗了。因此,魔族的夜生活是丰富的。 月色下,拥有近万年历史的古城一片漆黑,却是热闹非凡。奢华的千年古堡里觥筹交错,爬满岁月伤痕的墙壁上舞影纷飞,若是经过曲曲弯弯的狭窄巷道,两耳边便充斥了噼啪的色子声和妓女们扭扭捏捏的呻吟。这究竟是一座堕落的皇城还是一片繁盛的鬼域? 而在帝都中央的昔日圣地,今日的“大黑锅”周围,也许是过于空旷吧,除了巡逻的卫兵,就只有三三两两的闲人在这游荡,并没有森严的防备。可能是因为魔族们认为附近已没了足以构成威胁的力量,也可能是信任城墙上的守军的能力,或者,皇宫里的二魔王压根没把这封印当回事。事实上,有相当一部分魔族并不赞成封印人之泉,因为他们无法忍受没有人类的日子——对于低级的魔族来说,那样的美味几乎没有谁能够拒绝。 几个身手敏捷的人影迅速从墙角的阴影、下水道的盖板、垃圾桶的废弃物下冒了出来,在封印四周的阴影处安置了结界器,于是不知不觉中,隔绝气味的结界升了起来。然后,一块下水道的盖板被轻轻掀开,一个魔兵仅仅怀疑了一下便瘫软了下去。紧接着,一条灰影从中窜出,三两下解决了其余的巡逻兵。 这时,一个闲散的游荡者发现了异常,不过他根本没有叫人的打算,而是兴致勃勃地欺近,准备把入侵者拿下。 索林发现了这个家伙,月光下的他有着明显的人形身体,但是手脚尖都是锐利的长爪,头顶也没有头发,看样子是个地位不高的高等魔族。不过在现在这个状态下与他动手有点棘手,因为时间上不允许。 不过那家伙可不管这么多,他已经盯上这些猎物了。他恨死了二魔王对人类格杀勿论尸体焚烧的军法,他要拿下他们,尽情的享用。 索林准备速战速决,可狡猾的魔族却一味的闪躲,而他的目标却是布结界的几个战士,以及刚刚从地道钻出来的蕾雅。 天啊,竟然有这样的美味,处女啊!魔族已经开始咽口水。 不过很可惜,他未能如愿。他的身体还在往前冲,但他的腿已经停了下来——他被拦腰劈成了两半! 索林和其他几个TB成员瞬时全身紧绷,拿起武器,死盯着来人。一个二十上下的男子,全身裹在一块灰色的破麻布里,手上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长剑,锈迹斑斑没一点光彩。但就是这么一把剑刚刚斩杀了一个高等魔族,连一点血都没沾上。 不过这还不是真正让他们吃惊的原因。关键是这人有着一头银色的长发,尖细的耳朵,而瞳子里的则是深邃的紫色——俨然一个没落的魔族贵族。 索林等人已经进入一级备战状态,可来人却置若未见,随手把剑一丢,直接向蕾雅走去。而蕾雅却呆呆的站在那里,眼睛里泪光闪烁。 “摩萨?真的是你!” 月光下,熟悉的脸越来越清晰,蕾雅再也难抑心中的兴奋,几步迎上去,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我好想你啊……” 她说着深深地吻下去,这么多天来的失落,挂念和恐惧都被重聚的喜悦所取代。好喜欢他的唇、他的体温、他的怀抱,他的一切一切。 “不准你再丢下我一个人了,答应我……答应我……” “唔唔……”他哼哼着,忙着感受那唇内的甜美。几日来的困惑和疲倦一扫而空,满心里只有她。 周围几个人都看傻了眼,好一会儿,索林终于皱了皱眉,“咳咳”轻咳出声。于是两个人立即惊觉,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环顾四周。 “等……等会……现,现在,先办正事。”蕾雅红着脸把自己从他怀抱里面挤出来,依依不舍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掉转头向封印走去。 摩萨满足的笑着,对十几天前自己所做的事情的懊悔全都烟消云散了。“只要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在一起,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吧。” TB的成员小心的戒备,每每绕过摩萨的时候都要远远的避开,似乎在逃避什么怪物。不过不管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既然这个高等魔族没打算动手,他们也不会傻到主动去惹他,毕竟现在封印是最重要的。 随着咒文的结束,天边露出了第一缕曙光。淡淡的红色划破黑暗,落在那个巨大的黑锅上,于是黑色开始瓦解。很快的,笼罩在生命之源上的封印外围便消失无踪了,绿色的生命之“水”奔涌向天际,把天空映成了一片新绿。 于是,一瞬间,城防的警报拉响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管有多少层结界也不可能瞒得住了吧。于是TB的几个老手熟练的拆除了结界器,迅速钻进了地道。即将进入的蕾雅咦了一声,却看见摩萨站在躺在地上的那半截剑尖前,迟疑着不拿肯起它。 “摩萨?”她提醒他快点,他却头也不回,只含糊“嗯”了声。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看见这个自己一直想拿回来的东西时,却感觉到一种恐惧,那是出于本能的恐惧。似乎一旦拥有了完整的“修曼斯”,他就会失去某种最重要的东西。可是与之矛盾的是,明明存在这么清楚地恐惧,他却又渴望拾起它,发自内心的渴望,仿佛已经等了半个世纪那么久。 “摩萨,快点啊!”蕾雅已经心急如焚,魔族军队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他还在磨蹭什么?不管怎么样,先把东西拿了再说啊。她实在看不下去了,甩开了把她往地道里拉的索林,几步跨向摩萨…… “该死!”摩萨烦恼的低咒,一狠心把手伸了过去,就在手指触碰到那紫黑的剑尖的一瞬,全身如糟电击一般的一阵麻木,什么东西瞬间冲进了他的意识……“不要——” 蕾雅才走了两步的身体定住了,她看见那剑尖仿佛有生命一般变得柔软了,然后化作一道紫光,仿佛一条小蛇似的钻进摩萨的额头里。 然后,她就看见摩萨抱住头,痛苦的喊着:“不要……” 她眼看着他的头发迅速的伸长,铺了一地,隐藏的黑翼“轰”一声张开来,急速扩大,一直长到五米才停下来。 他挣扎着抱成一团,脚底下,紫色的火焰开始燃烧,胸前的火焰记号活了起来,形成一把紫色的火焰剑,急速扩大,竟然把他的整个身体吞噬了进去。 她看傻了,脑海里出现了望天崖顶的一幕。 “不是吧,不会吧,不要啊……”她强忍着心里的恐惧,想冲过去抓住他,可是黑暗的元素形成了风暴,把他包在中心,强大的暗能量把她硬生生的挡在外面。 索林等人被困在地道里,竟没办法把头伸出去,而赶到的低级魔兵只能远远的观望。黑暗核心的强大力量让他们感到深深的恐惧,却又油然而生一种崇拜。 而一直在不远处观望的火精和眼精却一边哆嗦着,一边发出欢愉的笑声:“太~美妙了,就是这种感觉啊……” 整个圣都的贵族们都被惊动了,从古堡中探出头来。识货的早看出了其中的巨大剑状火焰,狂喊着:“修曼斯!修曼斯!” 二魔王修罗一手搁在皇宫的露台护栏上,撑着头,眼里是迷离的色彩。 “殿下,需要出动特别组吗?”一个军官迟疑着问。 修罗摆了摆手,“你觉得派人去有用吗?谁有把握拿下他?” “可是,魔皇陛下已经下了旨,对那个叛徒……” 修罗没有回头,但是军官已经感觉到了瞬间冰冷的气息,立即改口道:“呃,是是,属下立即叫他们撤,属下这就去办,属下告退。”军官惶恐,一边说一边向后退去。 “不必了。”修罗的声音传过来,“这样的盛况一定要好好欣赏啊,怎么可以错过呢,你过来陪我看罢。”他说着转过身,对着他招招手,露出亲切的微笑,“不过这件事,你最好能忘记得干干净净,否则只好我亲自来帮你忘记了……” 军官倒抽一口冷气,立马答道:“属下不敢!属下保证自明日起全城没有一个人会记得这件事,属下用人头保证!属下这就去办!”见修罗没有再说什么,他这才飞奔出宫,满头的银发已经湿透了。 人之泉上的结界感受到了来自外界的黑暗力量,变得兴奋非常,发出“嗑嗑”的响声,以更大的攻势向幻之杖的结界发起新一轮的冲击。金色的结界出现了闪电状的裂纹,镶嵌在头部的紫色的魔晶石竟然开始皲裂。 忍受着刺骨的黑色风暴,蕾雅竭尽全力向里面挤去,与她有契约的神器的危机传达到了她的脑海。 “摩萨,停下来!”她竭力向他喊着,一声声,无论黑暗多么猛烈也不停歇。 护体的结界被一次次打破,风刃在她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融入黑暗的血腥扩散开来,引来了一些低能的魔兽。它们聚集在外围,嘶吼着,不要命的往里面挤,偶尔几只把爪子伸了进来抓了两下又被卷了出去。 “唉,又是那个可怜的女人。”火精远远看着一切,一声轻叹。 “不对,是个讨厌的女人!”眼精抱怨,“只要有她在,主人就总是一幅没用的样子。” “咦,你这么讨厌她啊,那你去干掉她吧?” “为什么要我去?你为什么不去?” “我为什么要去?我还不想死那么快!” “那我为什么要去?我有预感,主人马上要醒了,到时候天知道他要放多少剑……” 蕾雅自然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她现在眼里只有他,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张开了洁白的羽翼,也不知道何时被那些魔物们抓得伤痕累累;她不知道她的衣服已被搅成了碎片,也不知道满身的血痕已经交织成了一件新的红衣,她忘记了疲倦,她只知道她的心在痛,如果他再离开她她一定活不下去。 黑暗的深渊中,摩萨感觉自己在迷迷糊糊的步向一个漩涡。 “进去吧,进去就对了,进去吧……”一个声音自体内响起。 他隐隐约约觉得还缺点什么,但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庞杂的信息充斥在整个空间,随着他的走近,愈发的清晰起来,他恍然大悟,这些就是来自他的世界的记忆,那些他逃避了许久的记忆。带着几分好奇,又带着几分厌恶与恐惧,他一步步向它们走近。 原来是这么回事……原来如此……难怪啊…… 一件件事他想清楚了,可是还是觉得不安。 是因为“他”吗?没错,能让自己害怕的只有“他”吧?一定是了。 看来还需要啊,力量,我的力量,还需要再强大一些…… 被力量冲刷的感觉真是舒服啊,简直太棒了!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他疑惑的摸向脸颊,竟然湿湿的,流进嘴里,淡淡的咸味。 这是什么? 熟悉而又陌生。 “我应该知道吗?”他问自己,“为什么我的记忆里面却没有?这到底是什么?” 眼泪? 一个词闪过脑海。 那是什么东西? 他困惑,他的世界开始混乱,他的耳边开始喧闹。 陌生的感觉却又熟悉的感觉一次次冲击他的意识。 “感觉?” 又是一个奇怪的词。为什么没有,在他的记忆里面,他找不到,什么是感觉?可是他真真切切的知道!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开始无法分清哪边是里面,哪边是外面…… 她伸长了手臂,触碰到了他的身体,坚硬的仿佛金属一般的身体,冷冰冰的没有人的体温,一直凉到了她的心里,一瞬间,泪水止不住的涌了出来,浸湿了伤口,刺骨的疼痛。 “真丢脸,我又哭了……不过如果是因为你,哭又有什么关系?” 她拉住他的手,抱住他的身体,声声唤他:“摩萨,别丢下我!” “不要走……摩萨,回来啊…… “摩萨,我需要你啊” “……” “我……爱你!” 暗元素的冲击已经使她无法睁开眼,但这样一来她抱得更紧了,绝对不要放开,谁也无法分开! “爱?”摩萨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字,心里猛然一紧。 不明白,可是为什么这么难受? 爱是什么?谁来告诉我?我到底忘记了什么?我到底是什么…… 淡淡的,水蓝色的光彩以蕾雅为中心倾泻而出,一颗蓝色的泪晶石徐徐升起,停在两人之间,绽放出夺目的光华。 蕾雅感觉到那暴戾的气息竟然奇迹般的弱了下来,一睁眼,是满眼的水蓝色、平和的水蓝色。浮在空中的那个是什么?难道是一直带在身上的那颗泽怪的泪晶? 然后,她看见了,看见了他的眼睛,在淡紫色的光芒中,闪烁着紫色的光彩,她熟悉的色彩——他回来了! “摩萨?”她化涕为笑,泪水再次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摩萨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搂着她。心里暗暗道: “大概,这就是爱吧……” 就在这时候,在这个大团圆的美好时刻,某个东西毫不留情的出了问题,发出了“咔嚓”一声。 这样轻柔的声音,听在在场的每一个人类的耳朵里,都成了滔天巨响! 人之泉上的金光一瞬间消失了,太古的封印在吸取了足够的黑暗之力后截断了幻之杖,然后欢笑着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一面没有丝毫瑕疵的墨镜。 人类的未来,塌了! ****** 蕾雅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陌生而又熟悉。天空她很熟悉,深蓝色布满璀璨的繁星,不过奇怪的是她仍可以感觉到阳光的温暖,而且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切。但是下面呢,虚空下是颗蔚蓝色的星球。 “不会吧,这是哪里?”她似乎见过这样的情景,但是在她有生之年不可能来过这种地方。 “我的次元。”一个温柔的声音回答。 “摩萨?”她看到他就笑了,一切不安烟硝云散。 “咦”她又迟疑了一下,他的手给她陌生的触感,“你,没事吧?”她试探着问。 “嗯?”他奇怪的看着她,“没有啊,很好啊,从来没有像这么好过……” “咣咣咣”她敲着他的手臂,不安的望着他,他吓得把剩下的话全咽进肚子里。 “哦,错了。”他自言自语,“真的没事。”他说着换了条胳膊给她,“不信你看。”他一边说一边捏,触感不错的样子。 蕾雅狐疑着试了试,没错,他的体温,他的身体,可是刚才…… “嗯,刚才你敲到的是它啦。”摩萨说着从袖子里面抽出把剑来,一把普通的剑,估计又是从哪里捡来的。 不过,真奇怪呢。蕾雅心想。 看样子还是不相信,怎么办?摩萨皱眉,立即转移话题。 “呃,有件事我要跟你说……其实呢,那天,你昏过去了,所以……我不知道怎么治,你知道你的体质,我的暗系恢复术派不上用场,然后,我把你带到这里来了……” 蕾雅听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似乎全身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不过怎么会好这么快,如果没用恢复术的话。 “其实呢,你已经睡了五天……” “什么!五天!”蕾雅立刻跳了起来,“不可能!那日食怎么办,还有封印怎么办!”她此刻的脸色要多黑又多黑,黑的摩萨都往后退了一步。 “不要激动,是在这里睡了五天而已,对外面来说只有半天而已啊。”摩萨说着看见了蕾雅不相信的表情,“其实也没什么,这只是在小小的空间法术里掺杂了一点点时间法术而已……” “时间法术?”蕾雅愣然,“这个世界上有这种魔法吗?怎么可能!时间的流逝是创世神定下的铁律,任何人也不可能改变啊,除非是他……等等。”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明白了,是那个东西的作用吧?” 好像越扯越多了。摩萨挠挠头,然后点点头。“算是吧,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他说着看到了少女天真的好奇目光,赶紧再次岔开话题。 “对了,有件事情我要道歉。”他吞吞口水,看看蕾雅的反应,然后继续,“你还记得那个‘喀’的一声吗?” “咔?什么咔?”果然注意力被转移了。 “没听到?其实呢,也跟我有点关系,不过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那个……那个封印……” “封印?封印怎么了?”少女开始紧张起来,脸上写满了急迫。 “事情呢……先问一个问题,”摩萨一脸苦闷,满眼忏悔,“如果那个封印合上了,人类会怎样?” 蕾雅奇怪的看看他,解释道:“人类的体质会开始迅速削弱,然后原本不起眼的疾病也会变得致命,最后全部死光。” “多久?大概会多久?” “这个不太清楚,不过应该不会立刻发生,因为这个大陆上还是用很多残留气息的,算下来,大概要三天后才会有明显症状吧,至于……”她说着停了下来,看见摩萨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立即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说……天,天啊,我想起来了,我的幻之杖!” “完了,完蛋了……”蕾雅狂喊,然后声音渐渐消失,头垂了下去。 “不是还有时间嘛?你不是已经知道怎么解开封印了吗?不用这么悲观啊……” “哪里还有时间!再过十二个小时就是日全食,虽说主要地区在阿里奇诺,但是那毕竟是全球的大面积黑暗,生活在光明中的人类会因此受到巨大的影响,那个日期会急速提前!该死的,知道方法又有什么用,鬼才知道那个‘法西路的血泪’是什么东西!” “法西路的血泪?”摩萨吃了一惊,“你确定这个是原话?” 蕾雅肯定的点点头,“难不成,你知道?” “法西路是魔族的第一个统治者,传闻他死后一只眼睛留在了天上,化作地狱的月亮,而另一只则被称作法西路之眼,一直流传至今……我想,我大概知道那个‘血泪’是什么东西。”摩萨缓缓道。 “有办法拿到吗?那个‘血泪’?” “有是有,不过……”摩萨沉默了,似乎在考虑一件重大的事情。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来,“我必须去一趟地狱……” “不要!”没等他说完,蕾雅立刻反对,“好不容易才回来,不准去!”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相信!难道没有别的办法?” “绝对没有。” “……你会回来吗?不,是你一定要回来!”蕾雅紧抓着他不放。 “嗯,一定!” “你保证?” “我保证!” 蕾雅凝视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才放开。“好吧,你去吧……谢谢你。” 摩萨愣了下,旋即一笑道:“呵呵,放心吧,你不说这件事我也要做的。不过,这次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一定要相信我!” 这次换蕾雅吓一跳了,“这么突然这么说?你又准备干什么了?” 摩萨笑容没有了,换上了非常认真的表情。 “别问了,你要保证!” “嗯?嗯!我保证!” “还有一件事,你一定要做到,你也要答应我。” 太不正常了,摩萨到底想起来了些什么事。蕾雅奇怪的看着他,可是他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开玩笑。“你说吧,什么事,我一定答应你做到,就算这条命不要……” “不对!”摩萨正色,“首先你要答应我,绝对不可以把命玩儿掉了,然后你要答应我,一定要阻止现在的战争,一定要,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 蕾雅吐了吐舌头,“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好,我答应你,一共三件事,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相信你,不管什么情况都不可以死,不管什么理由都要阻止战争,对吧。可是,你可以稍微透露一点点原因吗?” “‘他’要来了,他是我的第一个主人,一个企图霸占一切的存在,这么说够清楚了吧?所以,我们不能再打仗了!法西路之眼的事就交给我办吧,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我一定回来,你在封印那里等我。这个空间会一直维持到那个时候,只有你可以自由进出,你一出去就能看到封印。”他说着便打开了一个次元之门。 “嗯,放心吧。”蕾雅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拉住他的手,“你等等,这个给你。”她把那颗随身携带的泪晶塞到他手上,“这个你带着吧,可能用得着。” “嗯。” “记住,一定要回来。” “嗯,你也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是和你一边的,相信我!”他说着就消失在次元之门里了。 为什么要强调一定要相信他?你做了什么值得怀疑了?你会和我不在一边?什么意思啊?蕾雅看着次元的涟漪渐渐荡开,怎么也想不通最后那句话。不过…… “我会相信你的,无条件的!” 从地上捡起一片黑羽,竟然是坚硬的散发着紫色的光彩。“真小气,不会给我留点什么纪念啊,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算了,就用这个吧,算是你送给我的,无条件的!” ________ 今天就更新这一章,从下一章开始将进入一个新的环节。 本书争取今年春节前完成,永远不进vip,请大家从精神上支持我吧: 喜欢本书的请收藏收藏!砸票砸票!你的支持就是我的动力! 本书起点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八章 法西路之眼(下) 第八章法西路之眼(下) 精灵之都在那次灭顶之灾之后,又过了十多天。在神族的帮助下,他们的家园已经开始重建。不过喜爱平静生活的精灵们已经看到了往后的艰难,青年们纷纷拿起武器,加入了神族的大军,幼儿和暮年的老者则把全部的精力投入了战争物资的筹备。一批批年轻人即将背井离乡跟着神族走向战场,一张张脸上漾着兴奋的欢笑和报仇雪恨的决心,一颗颗心里却满是依恋和不舍。 精灵族的议事大厅内,精灵女王仔细的翻阅着由神族送来的作战计划,不时地抬起头看看坐在大圆桌对面的那两个“主神”。似乎,只要照他们说的办就一切都解决了,一向可靠的盟友,还有什么值得怀疑?是因为2800年前几乎全军覆没的天使军团出现的太过及时,还是因为那把由精灵一族守护了近千年又在一年前再次失踪的灵之弓再次回来,或者是因为对面这个酷似灵却又根本没有过去的神族? 长期的信任,几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现在却和精灵敏感的直觉间产生了矛盾。女王的两道纤细的眉紧紧地绞在了一起。 “……以上就是我族的王的方案,如果您没有什么异议,就请在合约上签字吧。”说话的是梦之境的主人,掌管情感的爱之女神爱丽莎。她的话一向直接而简洁,但是那温柔而又略带低沉的嗓音却给人安定祥和的感觉,尤其是身周淡淡的绿色光彩,给精灵族非常强烈的亲切感,以至于女王感觉如果怀疑这样一位女神的话,那么定然是对她的亵渎。 但就在她即将作出答复的时候,她看见了站在宫门边的莉莉,她只探出了半边身子,而她的眼睛则在说:“不要!” 于是她立即改变了主意,以“还需与长老院细细研究”为由把事情拖了下来。在送走了神族之后,她听到了女儿的回答。 “我看到了他们有黑色的印记,在这里。”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我在米嘉、莱斯他们身上也看见过,嗯……”她说着眼睛里露出了恐惧,“是在他们的尸体上……不,应该是在所有的尸体上面……” “……”米嘉和莱斯都是之前牺牲在爱尔尼斯树下的守卫队队员,女王突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然后慎重的问道: “你看见了多少?” “……全部。” 沉默。 “还有……” 莉莉又想起了什么,“我看见了那些天寅的士兵……” “人类?也有问题吗?”女王紧张起来。 “灰色的印记,我在爷爷身上看见过,三天后他就过世了。” 女王脸色一黯,喃喃道:“难道,人之泉,已经……”话没说完,她突然顿住,只是凝视着女儿的脸,“记住,不要让人知道你能看到这些,明白吗?” “嗯?” 一直等到莉莉点头,女王的脸色才变得柔和,然后一转头,匆匆离去。那个方向,是祖先的祭坛。 与此同时,雅答齐圣殿中,二长老在创世神的神像前虔诚的祷告,可是,他突然中断了。因为他面前的三支一人高一抱粗的蜡烛中,一支突然熄灭。 他啪的一声把前举的双手按在了祭台上,大吼:“死鬼,玩笑不是这么开的吧!” 而另一间光泽灰暗的屋子里,六长老忐忑不安地丢出了最后一张塔罗牌,然后他死盯着那牌面上的人物,苦丧着脸。 “逆位的死神?什么玩意儿啊——” 负责祭奠亡灵的四长老今天则忙昏了头,一个上午就有十几户人家来请他去诵经超度,全都是在今晨过世的老人。 这时候,从天寅帝国的皇宫中,传来惊天噩耗——皇帝驾崩了!原本以为照他的病情应该能再拖上个一年半载的,这下可好,连个遗诏也没来得及留下,因此天生智障的长子被一帮宠臣推上了王位。他的两个弟弟根本不服气,顿时成了三足鼎立。不过最终为了表示对父皇的孝敬,他们达成一致,先把丧事办了。于是,明争转为了暗斗。 看着面前的长长殡仪队,想起皇室那冗长的送葬仪式,四长老揉了揉太阳穴。“唉,饶了我吧。” ****** 魔族放弃这里了吗?这是远在阿里奇诺的圣都的蕾雅走出摩萨给她的异空间后得出的结论。她当然不会走远,因为只有在这空间附近才是安全的,她必须等到摩萨回来。不过她实在无法丢下那个封印不管,她必须来看看它究竟怎样了。 不过真奇怪,封印附近人眼可及的范围内居然没有半个魔族。 “放心吧,这里现在是最安全的地方。”一个熟悉的声音响在脑际。循声望去,她看见了一匹灰色的魔狼,它远远的站在百米以外——这不是凯是谁? “二魔王下了命令,谁也不能再过问这里的事情,否则后果是很严重的,所以,现在我们避都避不及呢。”凯补充道,“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现在可以肯定一点,这里暂时很安全。而且……”他说着望了望蕾雅头顶,“有这两个家伙在,没人敢做什么了。”他说着沮丧的转过头去,“可惜,还是没看见老大。我也是偷偷溜过来的,要是被发现了就糟了,我走了。”话音一落,便不见了踪影。 蕾雅看看他消失的身影,疑惑的望望头顶。 “两个家伙?”明明什么也没有啊,奇怪。 差点被发现的眼精和火精挤在前一秒制造的结界里喘着气。 “好险,差点被看见……” “不对,明明已经被看见了!都是那个女人害的!”眼精愤愤不平,“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们要保护她啊,我讨厌她!” “主人下令了,你要违抗嘛?” “废话,当然不要!” “那你还废话!” “……哇哇哇。”眼精泪水直淌。 火精一个劲儿企图把他从身上甩开免得弄熄了自己的火焰,同时暗自埋怨:“你没事睁那么多眼睛干嘛啊……” 蕾雅自然不知道这两个保镖的存在。她的视野里现在只有那个封印。暗元素已经形成了牢不可破的结晶,死死的封住了泉眼,竟然连一丝缝隙也找不到。 她轻轻捡起遗落在一旁的幻之杖,它没有了原本灿烂的金色光彩。天使之翼的头部,那枚紫色的魔晶碎成了三片,而下面的金色手柄已经被拦腰截断,另一半应该是随着泉水被封印在人之泉里了吧。 “莎娜……”她紧紧握着幻之杖,把它按在胸口,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 这时候,身后突然乒乒怦怦的乱响,她猛回头,只见一条银影在房屋街道间穿梭直向她冲过来,而它的后面是一大群的魔族追兵。 魔族追兵叫嚣着穷追不舍,看着一大队人马越来越近,蕾雅赶紧一头钻进了异空间。哪知她刚安宁下来,那条银影也冲了进来,那硕大的个头把她吓了一跳。 “主人——主人——”来者一进来就四处乱窜,一个劲喊着。 “你是……卡洛!”蕾雅大呼。 “是啊,我找的好辛苦啊,之前的气息一直很弱,这次终于强烈了,我才能找到这里……没错啊,是他的味道……真是个好地方,还好我有灵魂契约,要不还进不来呢!拜托,快告诉我,主人在哪里?我有急事!”卡洛上窜下跳,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差不多。 “到底是什么事?他现在根本不在人间界,不过最晚中午十二点就会回来……” “呼~那就好,还好来得及。”卡洛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什么!”蕾雅紧张的抓住它胸前的鬃毛。 “你自己看吧,这是桑奇给他的信。”地狱三头犬说着把一直转在一边的另一颗头拉了过来,那张嘴里叼着一个信封。① 信封没有封口,只是折起来而已。蕾雅打开来一看,脸色越变越难看,喃喃道:“难怪……难怪……老天!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段时间我一直和桑奇在一起,一直在到处找主人……没想到那老头那么厉害,竟然是创世神的嫡传弟子。”卡洛娓娓道来,“他也是刚刚才把那半截剑尖的分析结果弄出来,于是他证实了修曼斯就是创世神曾经告诉过他的那把特殊的剑……不过他也没有详说,但是现在有一件事情最急,就是主人可能会消失!” “怎么会……”蕾雅颓然坐在地上。 “因为自从望天崖顶那一战之后,他就失去了原本作为魔族的身体,而他作为这个世界的一员的唯一的物质凭据只有那把剑本身。可是他离开身体越久,作为一个人所应该具有的感觉就会越弱,而作为一把剑的本能会越来越强!”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了他,他还是原来的样子,他有体温,有情感,他是活生生的啊,怎么可能!” 卡洛眼中流露出惊喜:“真的,那太好了,这绝对是目前最好的结果!可是……如果照那个老头的说法,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修曼斯,是用‘绝对的物质’制造的……” “绝对的物质?那是什么?” “就是物质的母体,创世神造物之前的最初材料。而修曼斯,正是用那样的东西锻造的,所以,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自行改造出想要的身体,用那把剑……” “你是说,他现在的身体其实就是魔剑本身?”蕾雅满脸的不可思议。 “对,主人现在就是修曼斯,修曼斯就是主人,他们是一体的。” “哈,你是说,摩萨现在是一把剑?”蕾雅满眼的不可致信。 “不,照你说的,他现在更接近一个人,因为他有作为人的记忆,所以他能够自行创造出感觉,创造出情感,让他看上去和一个人一模一样。” “那就好了,我才不在乎他是什么,只要他还是摩萨就好了……”蕾雅释然。 “不,能做到这样是因为他有过去的记忆。但是长期存在于剑中的灵魂,最终会忘记作为人的感觉,然后……”卡洛不愿意再说下去。 “……摩萨会消失?这不是真的!”蕾雅感到深深的恐惧。脑海里回忆起她接触他的那种陌生的触感,原来那根本不是她在瞎担心,而是因为摩萨自己:他真的有遗忘的迹象! “不会的!”蕾雅使劲摇摇头,狠狠的咬咬牙,“绝对!我绝对不让这种事情发生!” ****** 而事实上,摩萨早已知道了这一切了。积累了几千万年的来自那个世界的记忆可以使他轻松的分析清楚现在的状况。“难怪似乎变得冷漠了,原来是本性难移啊。”他只有暗自叹气。 但是,他无法放弃他的本体——作为剑的本体,否则纯粹的灵体根本无法在这里存在。他能做的,只有忘记,忘记关于剑的记忆。至于这种日子能够持续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因此,他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用‘修曼斯’!” 现在他的身体里面能量充沛,加上一个月的迁移期限未到,所以他可以轻松的利用空间魔法找到幽浮宫。而当他再次见到他的大哥时,弗栗多却好像已经等了他很久了。 “老弟,这么快就想我了?”弗栗多看上去非常开心。仿佛十几天前的不愉快事件压根就没发生过。 不过摩萨可没心情跟他开玩笑,就算他有这个心,时间上也不会允许。因此,他开门见山:“还记得上次的事么?我是来给你答复的。” “噢?决定了吗?不过是什么事让你改变主意呢?”弗栗多好奇的看着他。 “因为我想要法西路之眼。”他的声音很平静,似乎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是这句话听到所有魔族的耳朵里面只有一个意思:你想死! 紫鸢没有想到,一向散漫的第四魔王居然会有这么大的野心,主动跟自己大哥要皇位。 因为,法西路之眼,就是弗栗多前额上血红色的眼镜图案,那正是魔皇的标志! 还好,这里现在除了紫鸢和魔皇、摩萨,再没有其他的魔族,否则一场骚动在所难免。 还好,魔皇陛下也没有生气……等等,他那个表情,那种微笑,难道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紫鸢疑惑了。 只见弗栗多满意的微笑着,“总算肯跟我要它了啊,不过你的理由还真是直接!”他说着拂了拂手,示意紫鸢退下,不要插手。 紫鸢迟疑着,但在看见魔皇有些不耐的眼神后,最终无法忤逆,退出了大殿。 而摩萨,似乎也没料到弗栗多会是这样的态度。老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游戏规则应该不用我多说罢?”弗栗多对他拱拱手,亮出了破天戟。 “放心,我一定会打败你的!”摩萨也把剑气聚集在了右手,形成了实体的魔剑。 “不对,你必须杀死我!每一届的挑战者只有杀死了前任魔皇才能继承他的力量,以及法西路之眼!” “……难道你也是?”摩萨迟疑。 “不错,你知道我这个皇位是怎么来的吗?因为咱们的老爹就是我杀死的!”弗栗多说的理所当然,而意料之中的,摩萨的眼睛里出现了怒气,但他似乎还觉得怒火不够旺,于是继续道,“知道我为什么会是不败的魔皇,那是因为我继承了老爹的所有能量啊……” “不要说了!你竟然真的下得了手!”摩萨两眼喷着紫光,“你知道老爹对我有多重要吗!就凭你杀死他这一条,就足够让我送你去死了!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够!” 于是,一瞬间,魔王殿的那块镶嵌了巨大夜光石的穹顶,非常无辜的去陪地板做伴了。 —————— ①桑奇:天寅大陆最有名的矮人工匠,一个神经兮兮的糟老头。摩萨曾对他有救命之恩。详见第一卷。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九章 被磨灭的记忆(全) 第九章被磨灭的记忆(全) 魔兵谱上排名第三的破天戟是一把通体乌黑的双刃长枪,当年前任魔皇统一魔界之时,弗栗多凭着这把死亡之枪杀敌无数,从而有了“天杀星”这个称号。 经过一千多年,当这把魔兵再次出现在弗栗多的手中之时,气势有增无减。暗黑的斗气弥散开来,蕴藏在其中的冤魂发出凄烈的悲鸣,整个空间顿时阴风阵阵,寒气森森。 摩萨也不敢含糊,啃了上千年武学秘籍的老哥可不是盖的,于是他一出手就是来自父亲的绝学,九绝天杀!一把剑化作九支,各寻路线交织着罩向弗栗多全身要害。这九支剑每支都有生命,能在变化中再生变化,虽只九支,却绝不亚于千剑万剑。一瞬间,满殿的阴寒气息便被冲天的紫色剑气掩盖。 而弗栗多,却是不屑的一哂。 “老爹的剑术,我只怕比你还熟呢!”话音未落,手腕一振,破天戟便如同一条墨龙脱手而出,乒乒乓乓一阵响,九剑尽数被拦下。弗栗多乘胜追击,枪花一挽,口中轻哧:“捣海!”枪身便飞速旋转着急射而出,狂涛般涌至的紫色剑气立即被搅得粉碎。 “又是老哥自创的啊。”摩萨抱怨着,身子就势一转,侧身避过枪尖,贴着枪身,只见他把魔剑一转,画了个弧圈,就着旋转的势头便向弗栗多卷去。 来自天外的毁灭力量随着那个圈迅速聚集,空间中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漩涡,各种能量悲鸣着试图摆脱束缚,却又无可奈何的被吞噬殆尽。 “灭世剑法么?就凭卡尔提斯的东西?你也太小看你大哥了吧。”弗栗多不耐烦地把枪交到右手,“呛”一声枪尾化作枪头。迎着越来越近的黑洞,但见他把枪身一带,同时在枪尾一拍,整支枪发出悦耳的龙吟。顿时,从那墨黑的枪身中绽放出雪白的刺目亮光,紧接着便化作一道闪电直刺入黑洞的中心。 “轰”一声滔天巨响,魔王殿的墙壁倒了一半。被封印其中的魔神们哭嚎着抱着封印石蹦出来,一边可怜兮兮的瞅着自己身上平白多出的伤口,一边准备破口大骂。但是,场中聚集的强大力量立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转眼被惊得目瞪口呆。紧接着,“啪”一声响——下巴掉了,“噼啪”一声——眼珠子漏了,于是,魔神们再次石化,成了新的墙壁雕像。 而在这一击之后,弗栗多和摩萨都被剧烈的爆炸振退了百步以上,而两人之前紧贴身体的斗气其厚度已经扩展到超过一英尺,形成了熊熊的斗焰。 “没想到,这个你也能破解。”摩萨喃喃道。 “你以为你大哥这些年的书都是白看的?”弗栗多笑着说,“你别想就这样交差,拿出点真功夫来吧。” 摩萨手掌一翻,把魔剑收了起来,摊了摊手,“真是没办法呢,我哪还有什么真功夫?你也晓得我这么多年都在干什么的啊……” “你表面上在研究食谱,实际上是在寻找隐藏力量的方法吧,因为你害怕它,逃避它,难道不是吗?” 被你看出来了?“我不打了!”摩萨说着打开了一个次元之门,正准备一脚跨进去。 “不像话!”弗栗多气呼呼的招了下手,那门就消失了,害摩萨扑了个空。他旋即一蹦三尺高,就像被地狱之火烧到了屁股,同时指着弗栗多的鼻子吼着:“老哥……你竟然把扈枷收买了!你卑鄙!” “你又想逃么,门都没有!你要么杀了我,要么被我杀,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想溜?就把命留下!”弗栗多说着把枪一挺,强烈的杀气透体而出,竟把摩萨锁定,浑身无法动弹。 摩萨吃了一惊,这样冰寒刺骨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这时的弗栗多已不再是他的“大哥”,而是那个战场上那个令人胆怯的“天杀星”。 一眨眼,弗栗多就消失在原地。摩萨还没来的及确定他的位置,天生的危机感便拉响了警报,几乎是凭着求生的本能,从那“靶标”上偏开了头,然后,脸颊就传来了一阵剧痛!半边脸就麻木了。 然而一击未平一击又起,那破天戟的攻击如潮水一般涌来,连绵不绝。摩萨虽然几次死里逃生,但是浑身上下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护体的斗气居然不堪一击,而迅速恢复的体质已经形同虚设。 胸口的火焰记号开始发热,摩萨紧要牙关,心里喊着:“不可以!” 但就在这略微分心的一瞬,“哧”一声,那把乌黑的长枪毫不留情的插进了他的左肩,只要再向下一点,便可以扎到他的生命核心! “可惜噢,还差一点点!”弗栗多惋惜的声音响在耳畔。然后,那把枪被拔了出去,黑色的血液喷射而出。 真的要杀我? 摩萨用手按住伤口,强忍着伤痛,一字一咬牙:“你——不——要——逼——我——” “我就是要逼你!”弗栗多回答得非常干脆,同时手里不停,新一轮的攻击即刻展开。只见他把一直闲着的左手搭上了枪身,双手一拧,“呛”一声,枪头放出明亮的光彩,伸出三支倒钩。然后,外放的杀气斗气都向枪尖凝集,四周的空间变得格外澄清,仿佛被抽空一般! 只听他一声叱呵:“破天!”那支枪便在瞬间消失了! 感觉到强大的杀伤力,摩萨面无表情的把双手在身前合拢。 “是你逼我的……” 他的额头上出现了清晰的火焰标记,眼睛里的紫光化作冲天的光。修曼斯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中,并且改变了形状——不再是轻盈的长剑,而成了必须依靠双手合握的厚实巨剑。 现在,他只是紧盯着前方,因为此时的他能看见,那支因为超过光速而斩破空间的破天戟! 他的话语还在空间飘荡,他的人已经不见了,而取而代之的是弗栗多的惊恐,紧接着那张脸上的表情变成了狂喜。 “哈哈,不愧是修曼斯!今生竟然能遇见破我这一招的对手,我死也无憾了……”弗栗多大笑着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紫黑大剑,说老实话,他根本没有看见摩萨的动作,不是看不清,而是根本什么都没看见,他的剑便架在脖子上了。 然后,他的目光碰到了那对紫色的眸子,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充斥其间的只有嗜血的欲望。 于是,他眼中的兴奋消失了,他叹了口气,绝望地阖上了眼。“老头儿,看来我也会跟你一样了……我还是失败了……是我太心急了吗?” 他等,等待着那一刻。第一次感到时间流逝的是如此缓慢…… 但是,脖子上的剧痛并没有出现,而取而代之的,却是脸上——脸上烫烫的,什么东西? 不会吧!难道在临死前,自己还要作出这么丢脸的事情,一辈子也没做的丢脸事? 他紧张的猛然张开眼,哪晓得看见的却是一对迷惑而又怨怒的眼睛。他吃惊的摸摸自己的脸颊,那上面温热的液体,难道是…… 似乎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那把巨大的修曼斯凭空消失了,摩萨迅速的扭过头去,僵立的身体竟然微微的抽搐。 “难道……成功了?”弗栗多真恨不得把老爹从地里挖出来狂吻一把,然后再把命运之神从异空间揪出来搓一顿,如果有这么个神存在的话。 但显然摩萨没这样的好心情。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来自对面那个家伙的愠怒的责问,夹杂着一丝丝颤音飘了过来,让弗栗多更加确定了这一事实: “想起来了吗,那个被你刻意忘记的记忆?” 谁知他这一句话就仿佛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一直背对着他的摩萨居然立刻掉转头来,狠狠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个混蛋!”他咬牙切齿,“老头其实是你杀的,对不对!我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对不对!” “是,是我杀的,你杀了我吧……”弗栗多好笑的看着这个最小的弟弟,唉,过了多少年了啊,又开始耍赖了。 摩萨愤愤地丢开他,蜷缩了下去,痛苦的吼声传来: “怎么会这样,竟然是我……亲手……”最后声音竟然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不,你错了。”弗栗多的声音适时地响起,“老爹不是你杀的,老爹是死在修曼斯手上的,不是你!”他说着把弟弟的脸扳了起来,看到那深深自责的目光,他感到自己的心里隐隐作痛。 “你别忘了,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你!你是我的弟弟,老爹最疼爱的儿子,罗刹-达克-洛博基斯!” 摩萨听到这里的时候,心头一振。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他试探着问。 “知道,原本只有父亲知道,后来你出生的时候,被母亲知道了,然后,在你八岁那年,修罗和达休也知道了,不过他们只知道你能使用魔剑,却不知道关于修曼斯的事。而我必须知道,因为我从老爹那里继承了这个。”他说着指指额上的法西路之眼。 “可是……老爹,他是被我……这样的我,你还把我当弟弟么?”摩萨说着偏过了头,缓缓站起来。 “修曼斯,是至邪之剑,是魔剑,是杀死父亲的凶手!但是,我只知道,你是我弟弟,明白吗?会做出那种事情的只有修曼斯,而不是罗刹!同样的,能够做魔皇的,只有罗刹,而绝对不是修曼斯。”弗栗多说着,以手拂上了摩萨的额头。 “事实上,这个在你八岁的时候就属于你了,在你打败老头的时候。但是老头用他最后的力量将它封印,他说,只有当你能战胜魔剑的时候,才能还给你。”弗栗多说完,他额上的法西路之眼已经消失了,而摩萨的额头上,出现了一只古怪的血红色眼睛图案。 “哗”一声,全体石化的魔神都跪了下来,一拜在地,齐声诵道:“吾愿效忠于您,第一百三十三代魔皇陛下;吾愿履行法西路的誓约,永生永世成为您的忠实奴仆,伟大的主人!” 弗栗多看着这些仪式,埋怨着叹了口气:“唉,真是可怜,想我在这里坐了一千多年,这些家伙们也没这么恭敬过啊——虽然是个冒牌的,但好歹也不算丢脸吧,这点面子也不给?你小子,还真是风光。”他说完就大呼了一口气,“不过,终于搞定了呢……” 之前剧烈运动的后遗症终于发作了,弗栗多“咚”一声瘫在地上,强按着的胸口开始渗出血来,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而摩萨也因失血过多而难以支撑跌坐在地。于是兄弟俩就这样面对面,一边疗伤,一边聊天。 “老哥啊,我都叫你别逼我的,瞧咱们这样儿,唉……”摩萨好气又好笑。 “不逼你我怎么知道你够不够格?你也不想想你老哥在这个位置坐得有多辛苦?啊,托老爹的福,终于解脱了……” “辛苦?你别吓我!” “嗯,你很快就会知道是不是开玩笑了。”弗栗多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尊敬的魔皇陛下,有一件事呢,必须现在向您禀告……” “哈?这么急?是阿里奇诺的叛军?还是东海的神族?” 弗栗多摆摆手:“那都是小事!用不着你来操心,杀鸡焉用牛刀?” “……” “你没觉得现在的魔王殿异常空旷吗?” 摩萨看看了周围,第三层的地板在上次就送给扈嘉当点心了,所以现在他们是在二层的地板上,而天花板也在一开始被剑气绞成了碎片,墙壁只剩下一半…… “如今的财政如此紧缺,咱们英明的魔皇陛下怎么可以忍心再增加人民的赋税呢,但是作为魔族的象征,怎么可以让民众看见昔日宏伟的幽浮宫变成如今这个模样,所以……”(以下省略一千字。) “老哥,我跟你请教个事儿,这个法西路之眼到底要怎么才能拿下来?”摩萨一脸可怜巴巴。 “想知道?” 点头。 “没门!” ****** 幽浮宫后宫,层层帷幕之后,一个裹着黑纱的魔族女人跪坐在一个古怪的魔法阵中。从那紫黑的嘴唇中吐出一组组古老的字句。随着梦呓般的声音,魔法阵的文字泛出深绿色的光彩,女人满头的金色缀饰发出叮当的清音,阵阵回荡在空旷的寝宫内。 “呵呵哈哈……”女人突然诡异的笑起来,“不要以为卡尔提斯杀不了你、弗栗多舍不得杀你我就动不了你!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只见她单手托起一颗被炼制的乌黑的头骨,轻轻的放在魔法阵的中央,随着“吱吱”的脆响,头骨上显现出怪异的裂纹。 “我诅咒你,修曼斯,只要你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永远别想成为真正的生灵!我诅咒你,修曼斯,你必定死于最心爱的女人的手中。以地狱巫族梅丽莎-魈-纽因达尔之名……” 淡紫色的魔族之血光从那头骨中透出,夹杂着魔法阵的幽绿,把那女人的脸映得格外妖艳。 “修曼斯,我要你付出代价!” …… 魔王殿中,魔皇交接仪式已经接近了尾声。 “……剩下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弗栗多已经一年多没能和这个小弟弟这样交谈了,虽说这次了了一桩心事,但心里还是放心不下,“你这小子还真野心不小啊,不是要一统天下,而是想一统人心!不过,我奉劝你,不要对那些低劣的种族太过好心!你要是敢丢咱们洛博基斯家的脸,我这个‘太上皇’可不饶你! “呃……呃……都成太上皇了……”摩萨一脸苦笑。 拉开次元的大门,摩萨突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胸口突然一阵刺痛。他本能的一抓,一眼瞥见了那颗泽怪的泪晶,它竟然一直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光彩,不知不觉中抚平他心里暴戾的杀意。而在那光彩之下,那块火焰状的记号上,隐隐透出一个拇指头大小的骷髅头花纹。 这是什么东西?似乎在哪里见过的样子……是了,曾经在老头身上看到过,但是他一直不准说出去,似乎是来自魔族的一个诅咒家族,记得是叫做‘血之羁绊’的……不过,如今的地狱,能够使用这一诅咒的人只剩一个了,难道是她? 为什么! 他一偏头,目光扫到了寝宫的塔楼,在那闪着蒙蒙绿光的窗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女人的笑容非常灿烂,但是眼睛里透出的却是透骨的憎恨! ……还在恨我吗? 摩萨懊恼的避开她的目光,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说声“对不起”。不过,如果让他再选一次,他还是会选择这条路吧,即使会被母亲恨一辈子。 “怎么了?”弗栗多奇怪的问道。 “没,没事……”再次将视线移向塔楼,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这时,弗栗多一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不要再左顾右盼啦,好好看着你前面的路。记住,你的后面,我们会一直在的!” 望着幽深的空间入口,摩萨也“啪”一声把手搭在了弗栗多的手上,然后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十章 停战 整个天寅大陆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从创世之初就没有过——天寅历史上第一个建立在人间界的魔族王国成立了! 1337年4月20日,魔族发布了《和平建国宣言》,西大陆魔族统治区由殖民地改为附属国,正式定国号为“天合”,定都圣都,并赐名“苍耶”,取魔语“永恒”之意。王国划归帝国皇家封地,直属魔皇管辖,并由“天毒星”修罗代理。除此之外,为保障和友邦之间的和平共处,同时颁布了三项法令: 一为禁食令,即日起禁止食用人肉; 二为禁杀令,即日起,人类、精灵、异族和神族国家均为友邦,除对方主动滋生事端外,不得滥杀;为防止影响邦交的意外发生,在国内整治期间,将把友邦人士安全送回本土,以示诚意。 三为停战令,即日起,魔族将派代表与参战国签署停战协议,达成后即按照协议内容撤军。 另外,为表达魔族期待与各人间界种族友好和平共处的诚意,魔族将于即日解除人之泉封印。 当日,魔族再次展示了他们的非凡技术,即使在各国的重重封锁之下,这项宣言仍以各种渠道昭告天下。 整个大陆沸腾了,一时间骂声四起。 骂得最凶的当属圣都的魔族好战人士。原本应该到手的整个大陆就这样变成了一半,准确地说连一半也没分到——那些丑陋的异族人竟然也会堂堂正正的成为邻国,不能容忍!可是谁都知道整天挂着一张笑脸的天毒星的手段,因此有意见也没哪个敢当面提。至于去找魔皇算账,想都别想,魔皇岂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即使见到了,八成什么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臣服在他的力量之下了,谁叫这是魔族的本能。 不过也有些魔族对此表示无所谓甚至是赞成的。不用再继续拼杀就可以拥有一片阳光下的土地,似乎也不错呢,而天毒星正是此派的代表,他已经紧锣密鼓地开始了他的药园圈地运动。 出乎意料的,真正向魔族本能挑战的“禁食令”却没引起很大争议,因为直接受此令影响的低等魔族,并没有如此高的智商来考虑这个问题,而脑袋好使的早就对“吃人”这种下等人干的事情没有兴趣了。 “如此看来四弟多年的饮食研究也不是盖的。”弗栗多如是评价。 当然,之前对人类格杀勿论并焚尸的军法也起了一定的作用,阻止了此等行为在低等魔族中成为风气。“比起作为食物,人类更适合作奴隶啊。可惜有些家伙总是管不住自己,这也是无奈之举……”私底下,天毒星修罗这样解释他当初的动机,而这则消息很快被封锁了。 最不平的当属湟天高原上的阿里琪诺帝国残军,那里面还有个太子呢。魔族就这么把他的国家给理所当然的霸占了,怎能罢休?“他们不来找我,我也会找上门去的!”残余的勇士们开始积蓄力量等着复国的那天。 应该说这次得益最大的当属天寅帝国,除了损了几个卒子折了几个将以外,他们倒没什么损失,不过谁又能保证魔族哪天不会改变主意又杀过来?于是帝国势力分成了两派:激进派主张结成联军,打着收复人类失地的旗号把西大陆抢过来,把魔族赶回地狱去;而保守派则主张维持现状,走和平发展路线。 面对魔族的这项举措,气的最厉害的当属神族,准确地说应该是神王。照此下去,他期待的乱世必定会成为太平盛世。如果魔族跟人类成了友邦,那他神族的位置往哪里放! 于是,神族的所有主神接到了这样一则命令:策反! 而全世界的神使则接到了这样的警告:阴谋! 因此,信仰神的人们以他们的方式表达了对魔族建国的愤怒。打倒亲魔派的标语四处张贴,反魔族建国联合签名以及轰轰烈烈的示威大游行成了人间界不少国家的一道新的景观。 这则消息当然不会漏了守在生命之源的蕾雅,各式各样的宣传单早就满天飞了,而凯也开始光明正大的探望。 “真是英明的决策啊!”他感慨。做了魔狼王的他一直以来最担心两件事:如果呆在人间便要与人类为敌;如果不杀人他就得呆在地狱过着不见天日的日子。这下好了,两件事全解决了! “我皇英明!”在封印旁边转来转去的他时不时大喊两声。 “是噢,是英明啊!”蕾雅可没好脸色,“灭了我们一个国,杀了那么多人,现在反倒要人类来感激他们的仁慈了,真是英明啊,仿佛魔族才是最伟大的种族……如果是这样,如果什么事情就这样就解决了,那我们之前做的那些都白做了吗?还有莎娜,还有明,老天,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牺牲的!”每提到那个名字,她的心里就一阵绞痛,她强忍着泪水,语气已经成了质问。 “……”凯的兴奋瞬间化为乌有。魔族对人类的残忍他是见过的,明-查加尔他也是认识的,但是为了能心安理得的当一个狼王,他尽量不去想那些事情,但是现在……他只能愣愣的看着她,默默垂下头去。命运啊,总是要这样折磨人吗? 就在这时候,一个质问声音响了起来,对象却是直指蕾雅:“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明他到底怎么了!” 蕾雅被吓了一跳,原来是摩萨,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不过,既然魔皇都已经发布了那样的宣言,没理由再为难他了吧。 摩萨看起来很好,与以往不同的是,他的额上拴上了一条黑色的布带,把额前的碎发拢了起来,显得更加精神了。不过,看他的表情,难道他还不知道吗? “明,他早已经……该死的,可恶的魔皇!他实在太卑鄙了,居然就想这样收买人心,他也不想想我们做出了多大的牺牲,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就这样了结啊……”蕾雅愤愤地说着,一直到发泄完了,才想起了一直在帮助他们摩萨。 看着他不太好的脸色,她低下了头,“对不起,不过我只是说魔皇而以,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一点也没有,我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 摩萨只是平静的贴近她的脸颊,在她耳垂上吻了一下,缓缓说:“我只希望你不要恨他们,而且不要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要阻止这场战争,所以,你一定要帮我,你能答应我吗?” 蕾雅黯然,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指头,一次次把头发缠上去,然后又一次次的解开。“恨他们的人不只我一个,即使魔族现在停战了,要阻止这场战争谈何容易,你知道吗,神王最新的指示!还有TB,他们都不会罢休的,但是……”她说到这,一使劲,竟然把那几根头发扯断了,于是拍了拍手,抬起头来望着他,“我答应你!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答……” 她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的身体突然被摩萨的胳膊死死的捆住,那么大的力气,她都快喘不气来了。但是她什么也没说,因为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她看不见他的脸,但是她能感觉到他在哭泣,那是他心里面的声音。 明…… 看来之前的平静只是装出来的罢了。 她心里早已抚平的悲愤又涌了上来。是啊,即使答应了,又怎能忘记?蕾雅心说:“阻止战争我是答应了你,我可以尽量放下仇恨,但是我不会饶过那个凶手的,杀死明的凶手!” 终于等到揭开封印的时刻了。为保证仪式的顺利进行,封印周围聚集了大量的魔族士兵,更令人吃惊的是,天毒星修罗竟然也亲自来到了现场。看来魔族确实很重视这件事。 第一次看见这个在除魔界恶名昭著的魔头,蕾雅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漂亮”的一个人。对,没有用错词,正是“漂亮”,比女人还“漂亮”。相较于达休的粗旷,摩萨的慵散,修罗的一举一动都透出一种阴阴的、柔柔的美感。那幽绿的指尖,和一直挂在脸上的始终如一的微笑,更给他增添了几分神秘。永远无法看透的感觉,给人强烈的不安。一股寒气,从脚下冒出来。 “你确定他们不会反悔?”蕾雅的声音透着不确定。 “呃……别管他们了,开始了。”摩萨侧身挡住她望向周围的视线,把她的注意力拉回到封印。 “嗯。不过,你确定那个‘法西路的血泪’会出现吗?” “当然。” 于是,蕾雅以手结印,身周开始聚集光之元素。咒文即将发动。 就在这时候,一个夹杂了魔族方言口音的含糊不清的吼声传来,紧接着一股血腥扩散开。 出了什么事?蕾雅用询问的目光望向摩萨。 摩萨回应一个放心的笑容。他早已用余光看到了一切:一个反对派的老将试图来个偷袭,但是很可惜,被天毒星干掉了,而他的脸上,淡淡的微笑从来就没变过,一边的守军也没有半个眼睛瞟一下。 很快,几个士兵来把尸体拖走了。而围观的魔族,没有一个敢发出丝毫声响。 于是,当太阳出现了一个小缺口的时候,咒文念完了。摩萨伸出右手,翻出把小剑,同时左掌一张,一只血红色的眼睛纹样显露出来。他迅速的用剑尖一划,黑色的血如同那只眼睛的泪水一般流了出来,被他用力一逼,如箭一般迅速射进那墨镜似的封印。 他动作太快了,其他的人仅仅来的及看到他手掌中隐隐透出的红光,但下一刻就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你做了什么?蕾雅询问的看着他,他老老实实的向她摊开手掌,除了正在恢复的划口,手掌中什么也没有。 难道法西路的血泪是摩萨的血?那他为什么还要回地狱?不明白。之前也问了他几次,可是摩萨半个字也不愿意透露,问多了他便会反问:你不相信我吗?只好作罢。 不过那东西真的起了作用,在“咯吱咯吱”一阵响后,封印裂开了,绿色的生命之泉喷涌而出,汇入天空中那一抹淡绿。 这时候,太阳才整个的消失。在漫天漫地的黑暗之中,生命之光显得格外耀眼! 完成了吗? 蕾雅缓缓吐出一口气,终于完成了!短短一个月,竟然像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可是心里却没有预料中那么高兴,有的只是深深的疲惫和浓浓的悲伤。 之后,一个魔族大臣递来了一份证明书,以证明魔族按照约定解除封印的事实,并让蕾雅在上面签字。尽管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但想到这个世界更大的危机——她果然不能拒绝任何有利和平的事啊。 然后,魔族承诺会将她安全送回天寅帝国,和这份证明一起,当然一批遣送的还有被困“琪玛大雪山”的亡国难民。 听到这,蕾雅吓了一跳:“不是吧,难道TB的事,他们早就知道了?” 不过她还是很高兴,因为受命护送的特殊小队的队长竟然是凯,而随行的还有肩负着议和使命的摩萨。 即使很怀疑魔族的诚意,但是这支队伍绝对充满希望! 至于卡洛,这次则不跟他们同行,因为它要去见桑奇。一方面把幻之杖送去看看有没修复的可能,一方面问问摩萨现在的情况,看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不过目前看来泪晶似乎有压制杀意的作用,短时间内不用太担心了。 ****** 在出发去天寅帝国的前一天晚上,在新立都城苍耶的郊外,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地方,发出了震动天地的巨响。 城中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强大的力量,并且看到了南边天空中刺目的紫光。那样强悍的剑气,绝对是魔皇无疑!魔族们都不约而同的这样认为,而级别稍低的则早已难耐心中的膜拜之意,颤抖着伏倒在地。 事后,有好事者跑到了现场,但是此处已经被官方的结界封锁了。不过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一点风声也漏不出来。于是各种传言扩散开来。 “听说那里突然出现了扭曲着的空间裂隙,是被魔皇的剑砍出来的。” “听说地面上出现了一个长一千英尺以上的扇形大坑,这还只是被剑风扫到而已。” 还有人说,现场唯一存活的生物——坑后的一棵大树竟然安然无恙,而那棵树上隐隐约约有一个文字,经翻译后认定为天寅大陆通用语“明”。当然,这一点被一致认为是无关讯息而被忽略了。 更多的人相信这样的说法:因为在揭开封印的那天,有人企图破坏,所以,魔皇生气了。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苍耶的治安都格外的好。 次日,在准备前往琪玛雪山的一行人出发前,摩萨被他二哥单独叫到了一边。 “大哥真是慷慨啊,居然把自己精心收藏的‘秋水’送给你了。”修罗看着一把通体透明的细窄长剑称赞道,“不愧是魔兵谱上排名第四的东西,真是精致!” 摩萨晓得这位喜欢完美事物的二哥瘾又上来了。 “不过,老弟,你也太不小心了啊。这上面怎么会有一条裂纹!实在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果然! 摩萨不好意思地把剑夺了过来,插回腰间,嘿嘿笑着溜回队伍里去了,以他最快的速度。 唉,本来是说跟老哥讨了这么一件宝贝就不用再使用魔剑了,哪知道还是经不起他全力的一挥。 ****** 当晚,在结界的封印中,一个淡金色的人形,从那棵树下钻了出来,只听他自言自语:“唉呀,果然玩死了。” 只见他一挥手,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躺在了树下。(www.qiyebooks.com手机电子书) “难怪,怎么成了这副模样!谁这么缺德啊!这怎么能用呢,难道想痛死我?”他忿忿的磨着牙。“不过不对啊……”他说着掐掐手指,“按照历史记载的话,应该是1337年4月5日,为什么现在是20日了?难道说历史改变了?” 他想着又摇了摇头:“不可能,如果改变了历史,我一定会被开除出局了,怎么还在这?算了,不管了,只能发动‘时之逆流’了!” 他说着把双手按在了尸体之上,于是那具身体开始迅速回复,身上的伤痕一道道消失,直到完好无损,而与恢复术不同的是,他身上的衣服也变得光洁如新。 但是相应的,旁边那棵大树却仿佛退回了初春似的,已经快盖满树冠的绿叶全变成了新绿的嫩芽。 只见那金色的人形仔细观察着这幅躯体,喃喃道:“嗯,符合我的审美观,不过这体质,也太差了点吧,算了,将就点吧。”话音一落,人影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幅身体站了起来。 “明-查加尔么,居然可以跟‘他’走得那么近,这倒是我没想到的,看来我的事办起来会顺利的多了。这个身份有必要好好利用……不过没想到,他也叫作‘明’啊,取光明之意,不过我这个却是‘明日’的‘明’哦。” 只见他仔细环顾了四周,又开始头疼了:“魔族这么快就建国了?整整提前了半年啊,难道历史真的已经改变了?……看来,我有必要再仔细研究一下……” 之后,关于封印内时间逆转的报告通过机密渠道送到了修罗手中。 “经过实验分析,那棵树的时间倒退了三十天,原因至今不明,不过我们怀疑是一种非常罕见的魔法造成的……” 天毒星仍然保持着一贯的微笑,示意他说下去。 “那是一种能够操纵时间的魔法,但是这只是猜测,事实上,这是违反创世神的时间铁律的,我们认为,这个世界不应该出现这样的魔法,难道,魔皇陛下他……”这位魔法研究员停住了汇报,因为他发现天毒星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了。第一次,这位地狱二魔王会如此关注除药材以外的东西。虽然他表情不变,但是那张仅有两页的报告单已经在他手上停留了一个钟头,而且恐怕会更长。 半晌,从他嘴里突出这么几个字:“你这家伙……” 这件事虽然被保密了,但是还是有人听到了风声。于是,几乎所有的魔族都感慨,这次,他们的魔皇只怕是史上最强的了。反对派只得把微微探出的头再缩了点进去。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十一章 TB. 第二次来到琪玛大雪山、禁忌之圣军的大本营,蕾雅满怀着欣喜。自从圣都一别后,也不知道索林他们怎么样了,这次应该可以再见到了吧? 狭窄的山道仍然被冰雪封锁,天气有些阴沉,而当他们到达TB大本营的入口处时。一场暴风雪就这样来临了。狂舞的雪片把天地搅成一色的灰白,结界外的视野完全被大雪阻隔。 “就是这里了吧!”说话的是个矮矮瘦瘦的高等魔族,年轻的声音透着兴奋。虽然已经一千五百多岁了,却生了一张娃娃脸,总是挂着天真的笑容。他叫做埃韦,是这次建国后才从地狱移民过来的魔族之一,据说还是目前第二路军的总司令兰斯凯奇的小儿子。虽然他的父亲是个激进派,但这个儿子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和平爱好者,除了认为人类体质比较差以外,倒没有什么其他的看法,而他更加感兴趣的则是人间界的地理及风土人情。 这次,他兼职了此行的向导。而他现在拿着的,则是一张人类分布图,那上面用各种符号,按人口密度及面积大小详细标出了可能有人类居住的地方。 看到这样的东西,蕾雅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幸好魔族停战了。 不过TB可不会也用这样的热情来迎接他们。在用尽了和平交涉的办法没有任何回应后,他们只好硬闯。 步入山门结界的一瞬间,机关便发动了。 …… “如果是普通的下等军队,恐怕会在这里全军覆没也不一定。”一个高大的魔族在耐着性子解除了第三十二道机关后吐了口气,言外之意很明显,他们不是普通的队伍。这是个属于低级魔族的须虎人,除开遍布金色斑纹的壮硕身体,最醒目的当属嘴角露出的一对长长的獠牙。他的声音不大却浑厚有力。能够进入特别小队,看来应该是地狱魔兽类中的精英。 “人类嘛,就是喜欢耍一些小手段!”一个尖细的高频声音不屑的续道。他是个脖子细长的半蛇人。他还想再说什么,但是一眼瞥见了须虎人指责的目光。 “绿侬,别说了。”作为队长的凯终于发话了。为了这次的任务,凯被颁发了一块令牌,除了给他一定权力外,那上面的魔石还有一个能力,可以帮助他暂时变成人形,因此他魔狼王的身份终于有了些说服力。而且现在,他说话不用再借助精神波了。 对于这样的争吵,一路以来早成了家常便饭,不过也就只是这样的程度罢了。毕竟这支队伍里面,还有四个令他们敬畏的高等魔族,其中一个甚至是之前胆敢背叛魔族的第四魔王。虽说魔族上下对他褒贬不一,但是对魔族而言,实力永远是第一位的。 暴风雪小了些,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山寨的大门了。 眼看着就要到达目的地了,摩萨按照规定向门内宣读了此行目的,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但是山寨的人不一定会领情。他的诏书还没念完,一支淬了毒的箭就“嗖”一声迎面射来。 摩萨一边继续念完诏书,一边伸手夹住了箭,而手下的几个士兵已经冲了上去。 “慢着!”为了避免误会的进一步加深,摩萨立刻策马跟上。 一进门,看见的是两个五十岁上下的人类,一个手里拿着张弓,一个举着把大剑。 “魔族!我杀了你!”两个男人吼着就扑了过来。但是还没近身就被几个士兵抓住了手脚。其中一个甚至被拉脱了右臂! 男人的脸上仍然是盛怒的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痛楚,反倒是那个擒住他的士兵顿时被吓出了一声冷汗——他怎么也没想到人类的身体会这么脆弱。 不过流血事件并未发生,因为那只胳膊竟然是义肢。再仔细一看,这两个男人都是残疾,拿弓的失去了双腿,拿剑的除了右臂没有,左腿膝盖以下也是假的。 “收了他们的武器,把他们放开吧。”摩萨缓缓下令。士兵们松开了他们的手脚退到一旁,但是拿剑的男人却还是不肯罢休,一被放开就大叫着向摩萨扑过来,可是在离他的马五步远的地方却被一股力量逼得再也不能前进半步。 “可恶!”那男人死命的吼着,直到被他的同伴拉开。他气愤地向那个拿弓的男人唾了一口:“胆小鬼!”然后愤愤地向山寨后面没命的奔去。 拿弓的男人看着同伴跌跌撞撞的身影在雪中消失,颓然跌坐在地。 这时候,听见了响动的蕾雅策马赶了上来。“怎么回事?” “看来已经撤走了。”摩萨把视线收回,扫了一眼蜷缩在山寨木楼里的几个妇女和儿童,得出结论。 “他们就这样被遗弃了?”蕾雅不敢相信,人类会做出这种事。 “不对!我们是自愿留下来的,我们不能成为他们的拖累!”一个女人从门里面冲出来,还挺着个大肚子。她一边说着一边喘着粗气,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化作一团团白雾。 “你也是人类吧?哦,我记起来了,你是光之女神!天,你怎么会和这些混蛋在一起!我因你而感到羞耻!” 她话音一落,身体便仿佛被什么推了一下,退了两步没有站稳,跌坐在雪地上。蕾雅感到了一股压迫感,源头则是摩萨。 “妈妈——”一个7、8岁的男孩子冲了出来,伸手要扶住妇女,却被她甩开了。 “哼,看不惯了?我就是要说……” 一瞬间,一股大风刮了起来,卷起满地的雪花,刮在人脸上,割得生疼。蕾雅伸手挡了一下,目光转向一边的摩萨,他现在的脸黑得厉害。 “你啊!”她瞪了他一眼,一翻身从马上跃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向那个妇人走去。 “请听我……”她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霎时,一股杀气蔓延开来。 蕾雅向后一甩头,紧盯着摩萨,“你站在那别动!”然后也不管那妇人多大火气,硬是将她扶了起来,同时拽了一把几乎吓傻的男孩,然后和他一起连扶带拖把那女人弄进室内去了。 摩萨这才落下马来,一把将缰绳甩给士兵,紧了紧身上的大黑斗篷,跟了过去。 哪晓得刚到门口,就看见蕾雅放大版的头撞了过来,左脸颊一个红扑扑的巴掌印。 “你……” “诏书拿来!” 摩萨乖乖拿出诏书,“我……” 蕾雅一把拿过去,回道:“交给我办,你们都别进来!” “为……” “里面全都是女人和孩子,你们这样子想吓死人嘛?”说着不客气地“啪”一声把门关上了。 留下一堆大男人站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们……不是来杀我们的?”一个哆嗦着的声音打破了僵局。说话的是那个文文弱弱的弓箭手。 “不是啊。”娃娃脸的埃韦作出一幅无辜的表情,一边说着一边解下自己的斗篷披在男人身上。“大叔,这么冷的天,你们为什么还在这里呢?” 男人看着他无害的笑容,犹豫了一下,然后突然把斗篷扯紧。 摩萨扫了一眼,于是向身后挥了下手,一个结界便撑了起来,把寒风挡在了外面。然后他一眼扫到了地面上早已熄灭的木炭,于是手指一弹,一堆篝火就这样烧了起来。 男人惊讶的看着这一切,嘴唇动了半天,然后终于挤出几个字来:“你们是……真的停战了?” “是啊,刚才你没听到吗?那个是我们的魔皇下的诏书啊,君无戏言。”埃韦非常好心的给他解释。 “可可是……”男人吞吞吐吐,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换了个问题,“你们真地要送我们离开?我是说……去我们的地方?” “我们就是为这个来的!” “不是来杀我们的?” “当然不是!” “我不是在做梦吧……”男人自言自语,“神王竟然也会有犯错的时候?马琳娜,看来我还能有命再和你想见呢……” 埃韦看着这个五十多岁的大男人居然眼圈红红的,呵呵笑了起来,笑的这位大叔都有些不好意思。 然后他们才得知,TB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说是魔族大军要来剿灭他们,于是就遵从神谕紧急撤走了,但是考虑到是急行军,而且是在魔族的地盘上,因此这么几个行动不便的人与其死在路上,还不如在这里守着机关,说不定还能杀几个魔兵呢,于是就留了下来。而那几个女人和孩子则是因为他们的男人都战死了才会被遗弃。 这一个人类一个魔族就这么聊了起来,聊到了他的家庭,他的事业,有时候放声大笑,有时候又一起抱着哭。原来开战前这个男人竟然是做地图的,顿时有了共同语言。于是越聊越开心,时不时还发出阵阵哄笑。 其他的魔族则沉默的围坐在火堆另一边,时不时向这边瞟上一两眼。 “没想到埃韦还有这一手,这次任务之后一定要给个外交的缺给他填。”摩萨暗自打算。 当蕾雅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以上的情景。 看她脸上暖暖的笑容,似乎女人和孩子也搞定了——果然还是女人和女人之间比较好说话。 就在这时候,地面剧烈的震动起来,一个隆隆的声音从地下钻来,由远及近。 “这是什么?”生长在温暖地区的蕾雅对雪山的气候非常不熟悉。 “是雪崩!是布鲁,一定是他启动了最后的机关!”拿弓箭的男人叫了起来。 “里面有多少人?”摩萨站起身来,转向蕾雅问道。 “十七,六个女人,九个孩子。” “好!”摩萨说着手臂一挥,“进去,一人带一个,山下集合!” 话音一落,便把一个哭哭啼啼的孩子拎上了马。看看人都转移的差不多了,摩萨才调转马头。这时,巨响已传到耳边,马匹不耐的嘶叫起来,山顶上,滚滚的雪浪如同万马奔腾,吞噬一切阻碍狂涌而至。 “求求你们,救救布鲁!”被埃韦夹住的男人被带出了山寨,但他的声音却传了过来。摩萨一眼瞥见了还没走远的凯,于是把孩子丢给了他。 “接着,用瞬移,都给我安全送下去!” “呃……”嘴里叼着一个,背上驮着一个,凯没法说话,“呃大……”含糊的声音就这样被隆隆的巨响吞没了。 雪崩,大自然的魔法,破坏力委实惊人。一瞬间,在大雪山屹立了几个月的山寨就这样化为乌有,那些令人胆寒的机关陷阱就此长埋地下。狭窄的山道,转眼变成了一片开阔的滑雪场。 拍拍仍在颤抖的马儿,蕾雅把孩子放下,大难不死的人类立即抱在了一起。虽然看向这些魔族的时候还是畏畏缩缩的仿佛隔着一层保护壁,但眼睛里的敌意少了很多,而看上去最“安全”的埃韦旁边,已经有了一两个胆子大的孩子有些胆怯的缠着他问东问西。女人们看蕾雅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不过……摩萨哪去了?蕾雅环顾四周,这么个雪崩还能把他怎么样?一个大男人会这样不见了?话是这么说,心里却还是担心:“不会有个什么万一吧?” 就在这时候,那个文文弱弱的男人欢呼起来:“布鲁!天啊,你居然能活着!太好了!”他一边叫着一边向山门跑过去,两条腿一瘸一拐的在雪地里尤为费劲。 从摩萨手里接过那个昏迷的男人,虽然身上有些血污,左腿装的义肢也掉了,但是他可以确定人还活着,而且活的挺好。 “咚”一声,这男人就在摩萨面前跪下了。 “谢谢!虽然我是因为你们才成了残废的,但是现在,是您救了他的命,救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如果说你们现在不打仗了,我绝对相信!” 摩萨看着这个五十多岁的大男人就这样一边揩着眼泪一边说着,竟然不知道怎么办了。于是他干脆不自在的抖了抖身上的雪,从他旁边小心翼翼的绕了过去,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向队伍的前面,飞身上马。 “下一站会有补给和马匹送过来,出发吧!”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十二章 新生 原本以为会有一大群人,现在却只接到这么十来个,而且还有妇人和孩子,看来计划要改变了。从附近的守军临时调来十匹马,三辆马车,这奇怪的队伍就缓缓上路了。 不过考虑到这些人类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长期奔波,摩萨把第一个目的地定在了湟天高原,一方面距离较近,而且只要顺着雪山下狭窄的齐奈尔草原即可,相对于死亡沙漠要好走得多;另一方面,也正好可以乘机安抚阿里琪诺的残军,反正迟早是要面对他们的。 不久,队伍就走出了魔族的领地,进入三不管地带。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士兵们都罩上了亚麻长袍,裹住了头脸,而高级魔族则用魔法隐去了瞳色和发色。 “可是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把他们送走而不让他们留在自己的故土?”蕾雅不太明白魔族的用意,私底下说出了她的疑问。 “因为不安全。”摩萨回答,“可能你难以接受,但是对于低等的魔族而言,吃人是他们的本性,就算有法令也不能保证没有意外发生。” “果然不能共存吗……”蕾雅若有所思。 “不,这是可以控制的。目前我们正在开发一种新药以改变他们的食性,这次的队员中就有不少是志愿者呢。”摩萨说着,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彩。 “看来,魔族有时候也有点可爱啊。”蕾雅自言自语的感慨。 “呃?”摩萨似乎没听清,“你说谁可爱了?” 蕾雅不怀好意的瞄了他一眼,正经八百的说:“反正轮不到你!”一看到他略有失望的样子,少女噗嗤一声笑起来,“啪”一声抽了下马屁股,“嘚儿嘚儿”的跑到队伍前面去了。 荒无人烟的草原没有经过战火的洗礼,显得恬静而安详。几天来的行进,不同的种族间虽然仍旧保持着敌意,但也都被深埋在心底了。人们偶尔也会为了一些生活上的事聊上一两句。而夜晚的宿营地则时常会爆发出一两声哄笑。这偶尔会给人一种错觉,似乎仇恨已经不经不复存在了。 但是摩萨知道,队伍里大部分的魔族会变得这样“好心”多半还是慑于魔皇的实力,而人类,仅仅是为了能够活着,能够安全的见到亲人。人类是一种团结的生物,一旦有人带头,这样的和谐还会存在吗?虽然他们拥有的是脆弱的体魄,但是长久以来的接触使摩萨深深的了解到那骨子里的高傲。 就在这时,身边传来了“呼呼”的轻鼾,在孩子和女人间忙了一整天的蕾雅已经沉沉的睡过去了。轻轻给她拉起毛毯,摩萨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目光从她的睡脸移开,穿过篝火,伸向漆黑的夜幕。 前面的路看不见,但是还是要走下去吧。 不久,东方露出了曙光,当第一道霞光投到大地时,不少魔族欢呼起来——这几天来天天如此。 人类似乎不太能理解魔族的这种奇怪的举动。 “因为很多魔族并不像我们这样能够使用空间魔法自由来往于人间和地狱,大部分几千年也不可能见到阳光,因此他们才会渴望一片阳光下的土地。”记得第一次蕾雅问的时候,摩萨是这么跟她解释的。于是她的思绪不禁又飘回了一个月前,那令人伤感的歌之泽,那小家伙还会继续它的美梦吗? 就在这时候,一个男孩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拽着蕾雅就往帐篷里拖。 “姐姐,姐姐,妈妈她……” 听着孩子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大堆,蕾雅面露喜色:“不会是要生了吧?走,快带我去!” 摩萨愣然。“生孩子,不会吧?在这里?” 一路小跑着到了目的地,女人的痛号跟快断气似的裂人心肺。一帮女人挤在帐篷里,把男人堵在外面。 埃韦一个劲儿想着方儿往里钻。人类生孩子,他这可是头一次见哩。 那个弓箭手则在帐外踱来踱去,喃喃着:“神啊,保佑吧~” 半蛇人一边不满意的瞅瞅这个信仰神的家伙,一边不解的瞄瞄不亦乐乎烧着开水的须虎人。 而那个死里逃生的布鲁则独自缩在帐篷边的柱子后面,一脸戒备的紧盯这三个魔族,生怕他们会吃人似的。因此蕾雅的到来把他吓了一跳。 布鲁用怀疑的眼光把蕾雅从头扫到脚,然后又瞅了一眼紧拽着她的男孩,这才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也不管到底有没有),然后若无其事的哼着歌走开了。 蕾雅也没管他,直接杀进了帐篷,于是男人们就听见里面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看见女人硕大的肚子和粘满了湿漉漉头发的苍白脸孔,再看旁边几个人满脸的焦急与不安,看来是遇上难产了。 几个妇女怀疑的看着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跃跃欲试的样子,眼睛里在问:你能行吗? “不要小看天寅帝国的教育水平,我可是医学和魔法双博士学位,年年的优等生呢!”蕾雅迅速的扫了一眼,“她本来体质就弱,却勉强怀了两个孩子。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吗?” 女人们面面相觑,摇摇头。 “手术!” 帐篷里传来一阵尖叫,然后几个女人脸色苍白的跑了出来,仿佛吓破了胆,可是又死拦着门口不让人进去。 接着,蕾雅的脑袋探了出来:“我需要一把快刀、结界和催眠术。” 于是摩萨拖着埃韦钻进了帐篷。 之后,随着响亮的婴儿啼哭,所有的人舒了口气。埃韦面色苍白的挪了出来,坐在一边直喘气,随后,摩萨也被不客气地赶了出来,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右手,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着,妇女组成的大军开进了帐篷,那里面一瞬间充满了欢笑。 埃韦捂住了耳朵,自言自语:“再高深的催眠也经不起这样吵啊……” 混乱的一天,就这样在幸福中缓缓落幕。 和往常一样,魔族和人类各自围成一圈,不过与以往不同,串门的人多了起来,帐篷里大有闹通宵的兆头。 摩萨站在篝火外围明暗交界的地方,眺望远方。 “没想到你的剑还可以这样用啊。”蕾雅突然从后面环住他的腰,把脸伸进他的发丛里,“如果不是你,只怕我的恢复术要大费气力呢。” “是呢……”他应付着,凝视着自己的手。 “怎么了?还想什么呢?应该高兴嘛,一个新生命从你手上诞生了呢!也是我的手上!真的好幸福!”蕾雅的声音充满喜悦。 “……” “你们今天好棒,知道吗?那个女人后来知道了居然眼泪汪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记得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有多大的脾气啊,真的变了好多!呵呵,看来那件事非常有希望哦!”蕾雅得意地说着,“谢谢你!”她说着飞快的在他脸上吻了一下,然后大笑着跑开了。 摩萨转过头看着两个帐篷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篝火的光辉融合在了一起。 也许,不会再是错觉了吧。 ****** 不过,摩萨不知道那新生儿后来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这支队伍究竟能以这样的气氛走多久,因为他不得不离开了。 一则来自侦察队的消息通过传呼石传到了他的手上:TB出现在了异族人领地,他们联盟了。同时,在异族人领地镇守的第二路军两次遭到刺客偷袭,目前已经有三个士兵下落不明。激进派的老将兰斯凯奇已经忍不住了,向皇室请命展开攻击,虽然暂时被弗栗多压住,但是魔皇的出面是必要的。另外,当地还发现了神族活动的迹象。 与异族领地相接的边境线上,新的战火一触即发。 把队伍交给了凯和埃韦负责,继续向着湟天高原前进,两骑轻骑披着月光,踩着露水,离开了烟火缭绕的宿营地,急速向南驰去。 ****** 下章起进入新故事“圣剑VS魔剑”,敬请关注!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十三章 圣剑VS魔剑之一:袍子军 凯纳尔联合酋长国是异族人最大的联盟国家,覆盖整个天寅西大陆东南部,北接大陆最大的沙漠死亡之海,南临琉璃海。整个国土几乎全被一片广袤的热带稀树草原占据。 自魔族开战以来,凯纳尔已经失去了西北部上十个部落,魔族的大军距离王城米什不过几千里。天气好的时候,站在米什的城墙上向西眺望,甚至可以隐隐约约看见黑压压的魔军营地。而就在异族人准备背水一战的时候,打着禁忌之圣剑旗号,喊着拯救西大陆人民口号的“TB.”出现了。 身强体壮的异族人对这一群只会来点偷袭或是打打游击的人类没多大兴趣,但是他们都忘不了这群人类的首领,一个被他们叫做煌大人的少年。虽然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但是那罕见的金色双眸却冲满着嗜血的野性,使人触目生寒。一旦他上了战场,便仿佛成了杀人的机器,手中的金色利剑居然可以轻易斩开魔族那厚厚的盔甲。而他古怪的嗜好更成了双方的噩梦——腰斩!从腹部切开,任花花绿绿的肠子流了一地,而敌人仍然意清晰,只能痛苦的用双手在地上挣扎,久久方才死去。 因此,只要是有他在的战场,必定残尸遍地,哀声满天!不仅敌人对他唯恐避之不及,就连自己人也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同一时刻,还来了一批人,他们习惯把自己套在白色的魔法袍里,冷眼观战,但是一旦魔族前进到一千里以上,他们便会展开攻击,把各色的魔法弹往战场里丢,就像下雨一样,而更加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的魔法力,竟仿佛无穷无尽,这绝对不是人类和异族人能够办到的。 这两种人都习惯把自己套在袍子里,一队队大摇大摆的在城中横冲直闯,很是威风。于是,不少人也跟着凑起了热闹,包括国王在内。一时间大街小巷冒出了各式各样的拉风长袍,成了米什一道奇特的风景。 即使现在魔族发布了停战令后按兵不动,但是城中的袍子军却并没有安分下来,人们依旧斗志高昂。很多人相信,只要有袍子军,他们一定可以把魔族打回老家去,他们一定可以夺回失去的部落,说不定还能拿下整个西大陆。 但是情况真的这么乐观吗? “马克,你怎么看?”年轻的国王收起了刚批完的奏章,好整以暇的瞅着书桌对面高大的半兽人。 “我不相信魔族会就此罢手,占尽优势的他们没有理由这么做,这恐怕是缓兵之计……”半兽人埋首沉思。 “然后呢?”国王挑了挑眉,偏着头。 “TB靠不住,我们只是为了争取自己的生存空间,没有义务帮他们复国。至于战斗力。除了煌,其余都可以忽略……” “还有呢?” “至于白袍,我可以确定是神族无疑,但是这一次的神族,我的直觉告诉我,与以前有些不一样了,我不相信他们!” “哦?”国王有些感兴趣的撑起头来,“直觉?那种没有依据的东西,大哥什么时候开始相信这个了?”说罢哈哈笑起来。 “不要叫得这么亲热,我现在可没兴趣再认个弟弟。”马克白了他一眼,“你不信直觉,但是我相信,只有这种战场上锻炼出来的东西才不会像你的眼睛一样欺骗你!这不是你这个整天关在宫里面玩心眼的家伙能够了解的!” “唉,又认真起来了……”年轻人无力的叹了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咱们的谈话每次都要这样收场啊,哈哈——”他一边笑着一边套上件镶着黑天鹅羽、镂着异族图腾王室专用金丝狮头纹,并且装饰了至少五种颜色的高级魔石的超豪华米黄色大袍子,眨眨眼道:“我还是相信袍子的力量的!” 就在国王兴致勃勃披着拉风的特制长袍踱到的距离王宫最近的西城门附近时,却听见一声惊呼——显然不是针对他的。于是那对硬挺的深褐剑眉高高蹙起。 伴随着仓促的马蹄声,两骑俊骑奔了进来,扬起一溜黄沙。而身后的行人顿时七魂走了六窍。以至于应该受人重视的国王被冷落了。 “没想到我强,你们更强,一黑一白,竟然敢同时触犯两边的忌讳……”年轻的国王饶有余味的瞅着这两人身上的袍子,脑袋里不知在琢磨什么,紧接着,他突然皱起眉头,然后一把揪过随侍在一旁的禁卫军长。 “你的那些手下怎么办事的!这两个可疑分子是谁放进来的?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吗!……还看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拿下?难道一定要等到有人闯到王宫拿剑指着我的鼻子吗!” “呃……是是!”肥硕的半牛人正要下令,却发现那两匹马停了下来。而拦在前面的是一顶华丽的大轿,一瞬间,路上的行人都自觉的闪到一边。 那轿子里面的人,正是“黑袍军”的首领,令人胆寒的“煌大人”。随侍在他旁边的,则是传闻中的幕后智囊索林。 现在,煌正紧盯着那个黑袍中的人,一股杀气顿时扩散开来。 “完了,果然是冒充TB的,这下倒霉了。”“是呀,真是不懂事的孩子啊,再怎么也不能穿黑色的袍子啊。”“……”人群中窃窃私语。 不过令人意外的,索林却是一脸和气,在看了那穿白袍的人一眼后,转头在煌耳边说了什么,然后那股杀气竟然转眼就消失了。之后,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轿子和两骑分向道路两边,就这样相安无事的擦身而过。 于是,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目送着这两行人,又开始叽里呱啦的议论起来。 这时,一个士兵急匆匆奔了过来,在禁卫军长耳边说了几句,只见这个半牛人脸色一变,然后连忙擦了擦额上的汗,凑近他的主子说道:“陛下,刚才的两个人似乎不是敌人,而是前来拜会您的客人。”看着国王不怎么耐烦地眼神,他忙道:“那个穿白袍的乃是天寅帝国的第九长老,蕾雅-柔斯尼斯,据说还是九大主神中光之女神的转世。” “哦?”年轻的国王来了兴趣,“居然是这样一个名人,传言神族个个样貌非凡,既然是转生体,应该也差不了不远吧……” “不过……”半牛人喘了一口大气,“那个穿黑袍的乃是魔族的特使,他带着魔皇的诏书……” “魔族特使?”温度一下子降了八度。“哼……” 国王漆黑的眸子冷的像冰一样。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十四章 圣剑VS魔剑之二:谈判 “哈哈,我说怎么那么多人看我们的眼神都奇奇怪怪的。没想到啊,竟然是这么回事!”王宫的一间有两千多年历史的贵宾室里,传出了一声与厚重的石刻建筑风格不符的清脆笑声,那是少女的笑声。 而能在这样的场合大笑的,正是蕾雅。 幸好,除了个别尴尬的卫兵外,剩下的都是熟人,一个是同行的摩萨,另一个则是十几天前才分开的马克,战斗经验丰富的他,现在竟然是国王身边左右手似的人物了。 而刚刚,马克才给他们介绍完米什的袍子军。 “照这样看来,黑袍和白袍在这里有很大的影响力呢,议和的事麻烦还真不少咧。”摩萨笑笑接过话题。能在这里见到这位“大哥,”他的心情非常好。 “不错,而且最大的麻烦是国王陛下,别看他年纪轻轻,亏本的买卖是绝对行不通的。”看样子,仅仅在大半年前的望天崖顶远远见过“罗纳”一眼的马克还没认出他来。马克嘴上在说,眼睛却一直在打量这个魔族特使。隐去了发色和瞳色,看上去和人类没什么两样,但是他肯定是高等魔族无疑。一个高等魔族能把气息隐藏的如此隐蔽,实力不可估测!可是这样一个危险人物,却可以和光之女神有说有笑,实在令人费解。 而且,总觉得有点眼熟呀。难道直觉会出错了? 不过他的思考很快被金发少女打断了。 “马克大哥,不管这件事多么难,你一定会帮我们吧?”澄清的双眼直视着他,那深邃的蓝色透出股引力,让人无法拒绝。 可惜,这招对马克无效。只听半兽人义正言辞的回答:“不!当然不!” 拒绝,还要加个当然?这次不光蕾雅,摩萨也吃了一惊。 “为什么?”两个人同时露出询问的眼神。 “为什么?还用问吗?你们不看看魔族对我们做了什么!小姑娘,不要这样看着我,明-查加尔的事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如果不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根本不可能让这个魔族踏进这里一步!”马克的声音透出了几分怒气,转向摩萨继续道,“想要我们投降?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我们这族人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低头!” 哪知道马克一边说蕾雅的怒火便一边上涨,然后终于在他说完的时候爆发了出来:“你说谁是魔族!难道你不知道他是……” 结果嘴巴被捂住了。 “这件事我自己来说。”摩萨说着转向马克,后者似乎对他的身份产生了兴趣。 “我希望您能明白我来的目的——我不是来劝降的,也从来没打算这样做。”摩萨捕捉到了马克脸上的一丝疑惑,“我是来议和的,以国与国之间,族与族之间平等的身份。我想您应该很明白现在双方的情况,而现在,只要一纸和约,这场战争就可以平息,你们失去的土地都可以归还。我知道你们很想要那片土地,因为那块地下有号称死亡之海之最的魔晶矿,难道不是吗?” 马克没有立刻答话,他已经对这样的条件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但是,他还是流露出疑虑。然后突然转过头去,一边走一边丢下句话:“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的花言巧语吗?你以为你是谁?” “我吗?我是地狱的第四魔王罗刹-洛博基斯,你觉得这个身份还不够份量吗?”摩萨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个字都清楚地传到了达克耳朵里。 达克离去的脚步声突然停了一下,然后迅速的远去了。 “似乎,还是有得谈咧。”摩萨笑笑,开始研究这间贵宾室的构造了。不过蕾雅可没他那么好心情。 “我说干什么要我来,搞了半天我是块敲门砖啊。” 回答她的是“没错”的眼神。 “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其实是……”看到他噤声的手势,蕾雅停了下,改口道,“我是说你干什么这么麻烦,马克是个很重情义的人啊,他应该顾及……” “不。”摩萨停下了敲着墙砖的手指,继续道,“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我不能说,因为他从来就没了解过我,而且还发生了那样的事……” 听着语调变得低沉,蕾雅脸色黯然。那件事,明明不想去提,却一次次不得不提。她没有插话,静静的听摩萨说完。 “他现在很清楚我的身份,如果这个时候告诉他,只会冒然闯进他心中最神圣的领域,事情会更糟!” “……他会认为你在利用这层关系,之后再也不会有信任存在了,对吧。”蕾雅说着摇摇头,叹了口气,“怎么尽是这种事啊,我要像你这样早就愁死了!啊,我明白了,难怪你把头发都愁白了,哈哈,看来我还是不要想了,可能会起皱纹……我们谈点别的吧,在那个国王没有回来之前,我们要不要去拜会下这里的大厨子?或者,去看看珠宝吧,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东边那条大街上好多咧,矮人族的首饰可是全大陆最名的啊……” “呃……”摩萨无语。话题是可以这样转的吗?这是哪跟哪啊? ****** 国王一直没有召见,于是两人就在城里的特色摊位上瞎转,大半天之后,精力旺盛的少女终于开始抱怨脚痛了。然而,她购物的愿望并没有得到满足,因为这里的东西实在是太——贵了!似乎只要打上了“正宗矮人制造,谨防伪劣假冒”的标签便取得了漫天要价的资格。因此精挑细选伤透脑筋,七砍八磨嚼烂了舌根,蕾雅仅仅买了一支估计能撑十来天的魔法杖。原本想挑几件首饰的,结果摩萨一样也没看上眼,全部以“我以后给你更好的”为由给否定了。于是少女只能抱怨某人的小气和今天的不值。 这样一直到了晚饭之后,国王终于肯见他们了。 不过奇怪的是,在摩萨讲明了来意之后,这位国王并没有立刻拒绝,而是提出了条件: “我听说贵国已经计划于明日发起攻击了,扬言要灭了我族,不知道四魔王殿下怎么看待这则情报呢?如果您要否认的话,我希望您能够在这里等到明天过去。只要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可以相信贵国的诚意。” 说得好听叫“多等两天”,扯白了就是作为人质。不过就为了这样的来路不明的“情报”,似乎太草率了些。 但是他的话还没让魔族代表质疑,就先遭到了群臣的反对。大殿里各种议论声响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把小剑钉在了地板上,声音很轻,只是“叮”的一声。 国王有些无辜的瞄了一眼自己的手,就像在说:“似乎,滑了一下……” 这次滑了一下掉在了地上,谁也不敢保证再滑一下不会落在谁的脖子上,大殿内瞬间静了下来。 国王礼节性的向对面的两位施以一个歉然的眼神:“刚才失礼了,还请海涵!那么,关于刚才提到的这件事,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呢?” “那种事是不会发生的,所以也请国王收好您的剑……”说完,摩萨收起和约,起身离席,在经过国王的时候好似想起了什么,转头道,“有件事我忘了说了,我族的魔皇陛下似乎也往这里来了呢!希望到时贵国不要食言。”然后,径自从那把剑上跨了过去。那把剑,他自始自终没有瞧过一眼。 面对明显的藐视,国王这次竟然没有动怒。因为他的脑海中出现了空白。 魔皇,对于经历过2800年前封魔之战的大陆人来说,永远是一个噩梦般的存在,即使现在的魔皇和那时的不是一个人。 果然,会后蕾雅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魔皇真的来了吗? 答案是肯定的。 “你确定他是来退兵的而不是来打仗的?” “当然。你忘了是他下的诏书了?” “没忘啊……君无戏言,看来是真的了。” “魔皇也不是像你想得那样的。这次你该相信了吧?”摩萨有些头大。 “呃……还是不信!” “为什么!” “因为是魔皇啊。做王的都不怎么可信,比方说刚才那个,更何况是魔皇!”蕾雅说得振振有词。 “……那你相信我吗?”摩萨叹了口气,觉得应该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了。 “相信啊。”预料之中的答案。 “为什么呢?”男子继续期待,他一定要找到让她相信魔皇的办法。 又是这种问题,还要她回答多少遍嘛!问得也不烦?于是少女随口答道: “因为是你嘛,你又不是魔皇。” “……”某人沮丧中。希望永远不需要在议和这样的事情上劳驾“魔皇”,希望不要有不得已的情况发生。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十五章 圣剑VS魔剑之三:暗流 命运似乎总在和他作对。这是摩萨得出的结论。 在确定魔皇的诏书已经送达第二路军兰斯凯奇手中后,摩萨还是决定非常负责任的去慰问一下这位帝国的老将。 当然,去见魔族他不用再隐瞒高等魔族的身份,相反的,还必须适当的释放魔力以免遭人鄙视。毕竟,对魔族而言,力量才是第一位的。 但是,兰斯凯奇显然不买他这个天吃星的账。 这位跟四大魔王走得比较近的将军倒并不是不了解第四魔王的实力而瞧不起他,而是因为他似乎对魔皇不满。 魔皇,虽然是地狱中最至高无上的存在,但是见过的人并不多,因此对于地狱的魔族来说,负责各种政务的四大魔王与他们的关系更为密切,魔皇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魔皇”这两字更多的是一个符号,一个绝对力量的象征。 而现在,认定天高皇帝远的兰斯凯奇已经抱定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态度。面对这位他还有几分欣赏的第四魔王,兰斯凯奇也没打算跟他翻脸,对于他的种种说辞,他就干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你是谁,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议和这种事兰斯凯奇断然不能接受。退兵?更是谈也不要谈,这么丢脸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在他兰斯凯奇身上? “只怕魔皇他老人家已经老糊涂了吧……”兰斯凯奇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但是他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因为他发现他面前原本一脸和气的第四魔王变了。 虽然仍然挂着淡淡的微笑,但是气势完全不同。垂至脚踝的银发无风自动,暗之元素疯狂的奔流,卷起的气浪刮的人面部生疼如同刀割一般,而来自外界的气味声音乃至光线,全部被硬生生的斩断,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那一个人! 那样庞大的暗之力,仿佛从亘古积攒而来,压得兰斯凯奇喘不过气来。 他固执的将气劲灌入双腿,但是仍旧“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可恶,即使是统一魔界的洛博基斯也没有这样轻易的让他跪下过。 难道传闻没有夸张?难道他们这一次的魔皇,真的是史上最强的? 兰斯凯奇倔强的抬起头,他要看看这个压倒他的家伙到底是几头几臂,但是映入眼帘的却只是一团红光,在那猩红色簇拥当中,法西路之眼牢牢锁定了他的视线! 承袭自魔族第一任魔王的血色图案,此时在他看来仿佛是审判的目光,如同犀利的刀剑,透过他的双眼,剖析他的内心。 “臣……愿……”他不知不觉张开了口,准备抛弃长久以来的尊严,用一些中听的话语来表达他的忠心。但就在这一瞬,压迫消失了。 他迟疑着抬起头,看见摩萨好整以暇的坐在一边,津津有味的品着红茶。 这一次的魔皇,似乎又格外好心呢。他擦了把汗,暗自庆幸。 “请恕臣下之前冒犯之罪!”兰斯凯奇诚挚的拜倒在地,带着几分感激。 “我没有怪你,不过,这次议和势在必行。”摩萨一边端着茶杯一边说。 虽然仍是一幅随随便便的样子,但是兰斯凯奇现在可不敢含糊了。不过,军人的骄傲仍旧让他发出了疑问。 “陛下的旨意臣自当遵从,不过恕臣斗胆直言,以目前我军实力,根本无须如此。弹丸小国,还不是手到擒来!” “若真是如此,为何米什迟迟攻不下来?”摩萨不客气地反问。 “那是因为……” 摩萨放下了茶杯,接口道:“因为他们有外援?任何力量,一旦联合起来就不能小窥,而事实上还不仅如此。他们守的是故土,我们是入侵者;米什是延续了2800年的王都,这一战,气势上已经输了。即便我们用高昂的代价攻了下来,我们能得到什么?没错,我们得到了威严,但同时,我们也得到了满世的骂名;我们得到了一块贫瘠的土地,哦,还有一片于我们用处不大的魔石矿,同时,我们得到了三个乃至更多种族的仇恨!这些,相信你都很清楚!与其浪费兵力在这些无谓的牺牲上,我倒希望你能把他们放到更加必要的战场。”说完,又抿了一口红茶。 “您是说……现在都是无谓的?难道除了那些低劣的种族,我们还有什么敌人吗!”兰斯凯奇反问,但是语气已不像之前那样强硬了。 “如果,那是比魔皇更加强大的存在,你认为哪个会比较有意义?”摩萨淡淡地说着,然后站起身来,把黑布重新绑在额上。 更加强大?和魔皇相比? 兰斯凯奇愣在了原地。 有可能有这样的存在吗?魔皇没有必要骗人吧? 难怪! 只听一声“咚”,兰斯凯奇一头磕下了去。 “臣下愚蠢!日后自当谨遵圣谕,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半晌,动静全无。 兰斯凯奇诚惶诚恐的抬起头来,魔皇已经不在了。 他颤抖着站起来,擦了擦额上的汗,转过头来,迎接他的却是个“啪”的大耳光。 一个全身着赤龙战甲的魔族女子两手插着腰,指着兰斯凯奇的鼻子训斥道:“你还是个男人吗!看见个魔皇而已,有必要吓成这样?真是丢尽了脸!” “夫人啊,他是魔皇啊……”在魔皇面前都敢顶上两句的兰斯凯奇,在这个女人面前却连大气也不敢喘。 “哼,魔皇又怎么样,魔皇也是魔族不是吗,你是我是他也是,谁做不得?我为什么要怕他?魔皇看见了比他强的对手不是照样害怕了,所以连那样的下等种族也要拉拢,简直就是草包一个!这样的皇,不要也罢!”女人说得眉飞色舞,义正词严,兰斯凯奇一直在一旁苦劝,好久才住口。那时,夜已经深了。 就在这时,一个信使慌慌张张冲进帷帐。紧接着,女人突然大吼起来:“我要杀了你们!……哼,这就是姑息他们的下场啊!这就是报应啊!哈哈……呵呵……呜呜……”最后竟然成了放声大哭,整个营地,沉静在悲伤的气氛中。 ****** 摩萨乘着月色穿行在米什城三公里外的巨石之上,在这里可以把整个战场一览无遗。看着毫无遮掩的广阔沙地,不知埋葬了多少勇士,摩萨不禁替他们可惜,而一想到一天之后那个年轻国王无可奈何签订和约的样子,心里暗暗得意。 “明天攻城?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不可靠情报。”摩萨嘿嘿笑着,直到手里的传呼石发出滴滴的声响。 “什么!”一看到消息的内容,摩萨面色大变。 “那些人类呢!” 回答简单明了:“死亡。” “那队长呢,凯怎么样?”摩萨第一次发现这个只能传送字符的东西实在太不方便了。 “失踪。” 还好,总比死了好,是吧?摩萨苦笑。那么,只有一件事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埃韦呢?还活着吧?” “死亡。”仍然是简洁的回答。 “确定?” “确定。” “证据!” “尸体。” 摩萨使劲压抑住爆发的欲望,继续输入: “谁干的?” “待查。” 摩萨抬起头,望向那弯挪入云层的月亮,愁眉紧锁: 埃韦,兰斯凯奇的最疼的小儿子,因此连让他上战场都舍不得……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使兰斯凯奇不想抗旨,也必定会出兵了吧,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个号称“战狂”的夫人,兰斯凯奇怕老婆可是出了名的。这一仗,还真是难以避免呢。 不过,为什么这件事会有人早就知道了……怎么会这么巧?难道这一切都在某人的计划中? 是谁,到底是谁在跟我作对!! 不管是谁,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这场战斗,一定要去阻止! 想到此,摩萨转身欲走,却发现他似乎走不了了。 充斥天地间的,是密集的“啪啪”声……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十六章 圣剑VS魔剑之四:魔皇天威 米什城的标志性建筑凡维尔宫高高屹立在城中央。当旱季黎明的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上透出时,必定会首先穿过那十人合抱的大石柱,直射入王宫的大门,然后通过地板和墙壁的反射把主殿照得通亮。矮人工匠惊人的设计又一次令世人折服。 但是现在匆匆经过的蕾雅却没有心思欣赏这些,因为信誓旦旦答应在这里呆一天的魔族特使摩萨一夜未归。而现在,国王竟然非常好心的邀请他们二位到王宫的顶楼共享早餐。 在蕾雅踏入雕花露台的一瞬,她看见的是国王恶意的微笑,她听见的是来自城西三千里外的开战号角! “魔族果然出兵了……” 马克的一句话把她为摩萨缺席精心编造的理由堵在喉管、击得粉碎。 怎么可能会这样!魔族反悔了吗?难道他们被魔皇骗了?她的心在狂喊。 “似乎,那位特使没有来呢?蕾雅小姐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吗?”国王的眼睛紧盯着她,笑得更深了。 狐狸大概就是这样笑的吧?蕾雅恨透了这表情! 不过,摩萨呢?这个时候,这家伙死哪去了!这个不务正业的王八蛋!她在心里咒骂。 这时候,男子温柔的话语回响在她的脑海:“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相信我!答应我……” 记得当时自己是答应了吧?好像还是毫不犹豫的——该死! 蕾雅咬咬牙。面对即将破裂的谈判,她心里作了决定。 在看了一眼满桌怀疑的、鄙视的目光后,蕾雅刷一声展开了属于光之女神的洁白羽翼,圣洁的金色光彩在她身周聚集,长长的金发戏弄着飘飞的雪白纱裙,在黎明的朝霞中显得格外刺眼。 于是,在场的异族人发出一声惊呼。 “这一定是个误会!我们一定会查明一切!”诚挚的带着少女的甜美的嗓音,令任何人无法怀疑。 “我会在这里和各位一起等到最后,也希望国王陛下能等到真相出现!我以光之女神之名担保!” “……如果事实证明魔族确实撕毁和约,那么!”蕾雅说着高高抬起了下巴,瞥了一眼在座诸位惊艳的目光,一字字说道,“我就把我的头拿下来,祭奠战场的亡灵!”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不少人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好!”国王“啪啪”的鼓起掌来,“不愧是光之女神!既然有这样的承诺,那么我可以答应你!如果这真的是一场误会,一旦真相确定,我立即在和约上签字。”他欣赏的注视着金发的少女,缓缓道,“不过,希望女神的筹码没有压错地方,这可真是一场豪赌啊……” ****** 而现在,赌命的不只蕾雅一个,在离战场不到一千里的巨石之上,一个次元空间的结界中,摩萨发现他的情况很不乐观。 因为这个空间让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如果是以前,他还不会觉察,但是他现在已经拿回了积累了千万年的记忆,他绝对不会认错那个灵魂的气息,他是那个世界的四大护法之一,灭的孪生兄弟,具有操控肉体生长能力的“生”! 自从进入这个空间,摩萨可以肯定,他身体的再生能力已经被封锁了,如果是那个家伙,他相信他可以办到。 但是,他却无法找到那个幕后的主脑。似乎在安排下一切之后,“生”就消失了。 摩萨现在面对的是两百个使用圣系魔法的战斗天使,还有一把可以与修曼斯匹敌的剑,金色的圣剑! 金瞳的少年得意地看着他,满脸兴奋:“没想到啊,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修曼斯!” “的确,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是一把剑!” “哼,你不要以为你才是唯一的,你绝对想不到吧,我就是为了对付你才被制造出来的……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呢,如果不是那个轮回之门,我还不会被送回炼造我的熔炉,更不可能知道我竟然是被创世神制造的如此伟大的存在!而我存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消灭你!” 摩萨扫了一眼蓄势待发的天使军团:“没想到,你为了打败我会放下作为剑的尊严,这还真是公平的决斗呐!” “哼,公平?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两个字!”话音一落,攻击就此展开。加持着光系魔法的金箭和形态各异的金色魔法如雨点般向摩萨全身招呼,而煌,则乘着摩萨应付那些天使的时候握着手里实体化的圣剑,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杀了过来。 就在这时,从摩萨身前突然冒出一团红光,一瞬间,整个空间居然化成熊熊火海,各式华丽的光之魔法被千万道火光尽数拦下。 一老一稚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主人,我们来帮你了!” 刺眼的红光包围中,一个巨大的牛头人形显现出来,正是火精。而在它的背后的,是有着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只眼的眼精。 “好啊,那他们就交给你们了!”摩萨笑道,指了指那些天使,“不过你们小心点噢,不要被那些魔法打中了,光属性的力量对魔族体质的你们可不好受呢!”话还在舌尖打着转,人便拎起魔兵秋水,向那金剑化身的煌射去。 一时间,整个空间剑光交错,轰响连连,转瞬之间就去了三百招。煌和摩萨全身除了一些皮肉伤之外居然都没有什么大碍,看样子似乎战了个平手。 但是摩萨只能苦笑,因为那把秋水根本不能抵御圣剑的锋利,剑刃上已经有了三个缺口。 而另一边,两个魔神则陷入了苦战。倒不是他们的魔法威力不够,而是这些天使仿佛杀也杀不完,不管多重的伤,哪怕是脑袋掉了,居然都瞬间就能恢复,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损害,而那些光之魔法力更是无穷无尽,毫不见底,偶尔还来几个圣系的祝福术,硬是把魔神的魔族力量克得死死的。 “这些家伙都是什么玩意儿?神族都是这样子的吗?我怎么觉得全是些不怕痛、打不死的怪物,啊——”火精还没抱怨完,就被一支金色的箭射中了屁股,箭头上加持的祝福术竟然使它的伤口无法愈合。 “我忘了呢,他们是‘生’的军队啊!要彻底杀死他们,只能用它了……”摩萨皱了皱眉,对魔神道,“把他们交给我,你们把那家伙拦住!”说罢收了秋水,全身,紫色的剑气涌了出来,紫黑的魔剑出现在了他的右手。 只听“呛”一声悦耳的龙吟,一团紫光冲入了那缤纷绚烂的光系魔法中。 而就在这时,所有的天使开始了吟唱,如果蕾雅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会阻止摩萨,因为这是神族的终极阵法天使之歌。那混入了圣洁祝福之词的歌声会对魔族的灵魂造成重创! 果然,摩萨、火精、眼精的头不约而同的疼起来,视线开始模糊,感觉开始迟钝,手脚开始麻木…… 但是这样的痛苦并没有机会持续多久,随着一声厉啸,一道紫芒冲天而起,在空中绽放,绚丽的流星纷纷疾射而下,就在这一刻,歌声瞬间中止,光华散去,两百个天使全部栽倒在地,以胸部为中心,身体开始皲裂,碎作片片白羽,化作金色粉尘,最终被气浪一吹,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多不少,正好两百剑!”眼精吃惊的睁开了眼,“剑剑精准!” 不过现在却不是它感慨地时候,因为煌的攻击更加密集的袭了过来。 虽然魔神均是以灵体存在的,不会被剑气斩出实质性的创口,但是每一次损伤都会消耗灵魂之力。而当这力量被耗尽之时,就是他们永远消失的时刻。 而面对这样一把带着神圣力量的金剑,火精和眼精能量的消耗值以指数倍上升。 赤红的火焰已经不见了,两个魔神缩成了小小一团,尽全力闪避。 而不知何时起,那个圣剑的人形身体上,已经不再出现伤痕了,火精的高温火焰竟然无法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眼看着敌人的剑气再次如潮水般涌来,眼精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只眼全开,发了疯似的大叫:“数不过来了,数不过来了,快跑啊——” “往哪里跑!”火精没好气地给它白眼看。 眼精沮丧的吐出几个字:“我看不见……” 紧接着的,是“轰”的巨响,震耳欲聋。 一道紫芒瞬间散作亿万条硬生生把金色剑气截住,巨大的碰撞把所有“人”都炸飞。 被抛到一旁的火精嗜着泪花庆幸自己拣回来一条小命,而眼精已经欢呼起来:“主人!”然后,它竟然放声大哭。因为,它从来没看见它尊敬的主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伤口无法复原的摩萨现在强忍着钻心的疼痛,用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除了胸腹的要害,全身上下已是体无完肤。光系魔法的炙伤把伤口周围的皮肤烧得焦黑,并且逐渐扩大中,有的地方已经深可见骨,而有的伤口里竟然还透出蒙蒙的金光。眼精知道,埋在里面的是加持了祝福术的箭头。背后的黑色羽翼已经千疮百孔,齐脚的银色长发被泡在了黑色血液中,染得变了颜色。 显然,为了杀死那些天使,摩萨付出了高昂的代价。 但是,现在他不能倒。他抹掉挡住视线的血水,颤抖着直起身体,魔剑在胸前变成了巨大的双手剑。他死盯着金瞳的少年,深紫色的眸子里竟然平静的没有一丝波动。 而相反的,圣剑煌却金光暴涨,双瞳里,金色的光柱一直伸向异空间的边界。全身散发出的,是暴戾的嗜杀之气。 他抬起下巴,指着狼狈不堪的摩萨,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修曼斯,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啊,哈哈,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只怕连剑也拿不起来了吧?真是愚蠢啊,难道你不会利用剑的身体吗?竟然任凭身体受伤流血,你为什么不隔绝对痛的感觉呢……面对这样的你,我真是无法提起战斗的快感啊!” “哼,我乐意!你愿意做剑你就去做吧,瞧你那个人不像人,剑不像剑的样子。不会痛的身体似乎还挺惬意呢,不过这样的你,还真是可惜了你这会说话的灵魂啊……”摩萨冷哼,仍凭血水嘀嗒的流,紫色的剑气已经蔓延开来。 金瞳的少年双瞳紧缩,显然被触怒了,于是眨眼间,剑光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清楚地捕捉到煌的动向,摩萨嘴角一勾,凌空一跃,亿万道紫芒就奔射而出。 煌面对这些超越声速的剑气不屑一顾,展开护体金色剑芒,一头就迎了上去。金色的剑光如同一条游蛇一般,在紫色的剑潮中灵活穿梭,越来越亮,最后集中成了一线,径直向原点处的摩萨射去。 看到那张烧成灰也认识的可恶笑脸,煌得意地笑了。 修曼斯的剑势已去,现在这样的速度,这样的距离,只要他煌一抬手,便能把他绞得粉碎,更何况这一剑他蓄势已久! 任凭那修曼斯有多么坚硬的身体,也断然经不起这一剑,因为他是特制的“圣剑”啊! “结束了!”煌露出灿烂的笑容。 于是,两个魔神发出了惊呼。 但是,摩萨的表现出人意料。他好整以暇的翻了下眼皮,轻说:“我发现,你笑得很好看。可惜,这是最后一次了!” 煌的疑惑一闪而过,手中积蓄已久的剑瞬间送出,然后,他听见了“唰”的一声,剑刺入身体的声音,如此真切,仿佛就在耳边。 “我赢了!”他得意地宣布。 “不,是我赢了。”摩萨回应他一个抱歉的微笑。 煌奇怪的看着他,从头向下,看到他的手臂,他的剑,正刺入自己的胸膛! “为什么会这样!我的剑呢!”他惊恐的大喊,伸出右臂,却什么也没看见,什么都没有。没有剑,没有手,不对,他的右臂到哪里去了! 煌傻眼,“咚”一声砸在地上。这时他才看见,他失去的不只是右臂,他的左臂不知何时已被齐肩斩断,还有他的腿,天啊,全部都没有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这不可能! 他凝视着胸前的紫色魔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没有发现? “你忘了吗,你自己切断了对疼痛的感觉,而我的剑,可是很快的哦。”摩萨抽出了他的剑,魔剑瞬间消失在手中。 煌的身体,没有流出一滴血。 “我会死吗?告诉我!我会死吗!”他发疯的大吼。 “我从来不知道怎么杀死一把剑。因为你从来就没有活过,何来死?而一把死的剑,是永远不可能打败我的……” “杀死我!杀死我!你不杀我,我一定会杀了你的!”望着摩萨摇摇晃晃的背影,煌的吼声久久不息…… ****** 摩萨撑起身体,牵动全身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地龇了龇牙。“生”留下的异空间已经在他一剑刺入煌的胸膛时破碎了,战场上的厮杀声震耳欲聋。初升的太阳,把灰蓝的天空染的血红。 看了一眼巨石下的战场,摩萨叹了口气:“也许,不会痛也是一件好事啊……” 魔族大军和异族军队已经在战场上相遇了。两股大潮弗一接触,冲天的血腥就扩散开来。各式的骑兽栽倒在地,双方的战士就像大风下的麦场,一批批地倒下,又一批批地涌起。 而就在双方的将领满眼血红之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紧接着,以交锋的中心为原点,一条裂缝凭空从脚下产生。 “轰”一声,紫色的暗黑火焰从裂缝中迸涌而出,强劲的气浪将交战的士兵远远的刮飞,投进战场后面的营地。 然后,天地间霎时黑了下来,一股凛冽的寒气阻断了朝阳的温暖,笼罩了整个战场。热带的草原出现了诡异的低温,凄厉的电光从天而降,在战场上游走,士兵们放弃了拼杀,没命的狂奔。 地面上,火焰夹着熔岩在闪电的刻画中奔流,汇成一个巨大的图案。已经被这一切惊呆的兰斯凯奇终于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惊呼:“是法西路之眼!难道,这个是……” “天罚!”半空中,一个森严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都看到了,半空中的那个身影。 他全身围绕着紫色的斗气,仿佛火焰一般,亮紫的电光在外围游走穿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的身后是一对长达五米的巨型黑翼,完全遮挡了太阳的光辉。银色的发丝被气流逆向的冲刷,在头上竖起,在空中乱舞。他的额前是一只古怪的眼睛图案,散发出诡异的猩红血光,掩盖了整个脸孔。 一瞬间,所有的魔兵伏倒在地,口中齐呼:“恭迎吾皇大驾!”所有的异族士兵脑海一片空白,身体竟然连颤抖都忘记,而力量稍弱的已经昏死过去了。 魔皇的声音响了起来,狂风的凄烈呼啸对之不造成丝毫影响。 “此乃天罚!凡逆吾命者踏入当受地狱之火煎熬,灵神俱灭,永世不复!汝等如若仍执迷不误,不息干戈,即使将‘琉璃’蒸干,将米什炼化,吾亦在所不惜!” 话音一落,地面咯吱咯吱裂开来,一条蓝色水龙冲入紫色的火焰,瞬间被蒸发了。 谁都知道那是什么,那是深埋地下千里以上的地下水源,那是这片土地旱季最最重要的生命之水! 他们相信,连琉璃海都可以蒸干的地狱火把这点水化为蒸汽完全没有悬念;他们相信,只要魔皇愿意,他百分之两百可以把这里化作熔岩的海洋! 这场仗,还有必要再打下去吗? 除非你想死! 双方就此撤兵,除了开战时死了上千人,然后又有几百人不信邪冲进了法西路之眼的裂痕被火焰烧为灰烬外,再没有其他的伤亡了。 米什城里的凡维尔宫顶,凯纳尔的高层们远远看见了这一切,魔皇的盛怒即使是对远在三千里以外的他们,仍然深有余悸。 国王最终在和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不是因为信守承诺,而是他相信,跟这样的敌人战斗,他们一点胜算也没有。 而且,今次,他最最信赖的袍子军,居然一个也没有到场。 蕾雅回到住处,小心翼翼的把那份珍贵的和约收好,大舒一口气:“虽然魔皇的做法粗暴得令人无法苟同,但是,拜他所赐,我这条命总算是捡回来了……”回想起在国王和群臣面前说过的话,心脏一直到现在都还在怦怦怦跳个不停。天知道哪来的那么大胆。 但是,假如魔皇真的毁约了,会后悔吗? 呵,也许还是会说出那样的话吧,如果是为了他的话…… “不过!”蕾雅仔细的检查了房间,“已经都结束了,摩萨为什么还没有回来?这个正牌的代表居然错过了最重要的会面,让本小姐来扛大局,实在太不像话!”蕾雅抱怨着,把嘴嘟得老高。 就在这时候,空间突然出了骚动,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人突然出现在室内,然后“咚”一声栽倒在地。 谁? 迎着扑鼻的血腥走近,小心翼翼揭开来。在那散乱的银发中的,竟然是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摩萨!” 她的手一下子僵了。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十七章 圣剑VS魔剑之五:没有结束(全) 煌凭借着直觉寻找他遗落的四肢。他从那个豆腐块似的身体里临时再生出了手脚,在地面爬行。现在的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怪物。 这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他熟悉的脚步声。他欣喜地转过头去,看见了那个人。于是他欢呼起来: “索林!索林!太好了,你来了,快来帮我!”他的眼睛已经注意到了索林手上的东西,那是他的手脚! 银发的高挑男子露出温柔的笑脸,凑近来,把手脚放到煌面前。 “你想要吗?” “当然!”煌迅速的回答,但是在他向那手脚伸出手臂时,索林却把它们拿开了。 “没想到,我们伟大的煌大人也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啊。”索林居高临下,低头瞅着他道。 “你敢耍我!要不是你找来的那些靠不住的‘帮手’,我怎么会弄成这样!”煌的眼睛里喷出怒火,但是他突然意识到了异常:为什么身为人类的索林看见他现在这个怪物般的样子竟然一点也不害怕!为什么这家伙知道他在这里! 答案出来了。 只见索林站直了身体,向他嘿嘿冷笑。 “你想要回你的身体,可以,不过有一个条件哦……” “什么条件!”少年的声音冰冷,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跟我签约吧,我要你做我的剑!” “哈哈哈……”煌突然大笑起来,“你凭什么指使我,不过是一个人类而已,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屈服!做你的剑,休想!” “人类?”索林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谁说我是人类了!”话音一落,一股淡淡的寒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的那对蓝色的瞳子竟然变成了银色,他一伸手扯下了绑在头上的束额,一个金色的印记显现出来,莲花的印记! “你……难道你是神王!”煌惊呼。 “怎么样,现在准备改变主意了吗?”索林一脚踩在煌的胸脯上,手中金光一闪,那些手啊脚啊的竟然化作了剑刃。 煌压抑住心中的惊恐,作为剑的高傲让他吼道:“就算你是神王又怎么样!我是创世神亲自制造的圣剑,你别以为凭你就能指使我!” “噢?我好像忘记了,也许我应该来降伏你吧!”他说着把手里的金色剑刃转了个方向,“唰”的扎进了煌的胸膛。 “即使你忘记了疼痛,但是你仍然保留着人类的身体特征,你脆弱的心脏在经过修曼斯那一剑后,已经经不起再一次的重创了吧?”索林的眼睛里是残酷的笑意。 “别做梦了,那是我的身体,不可能对我的身体造成损伤……” “错,随着刺入的,是我的力量啊,借由你的身体的融合而插入的力量,你以为你还能完好无损么!” 似乎索林的力量产生了作用,煌的身体开始崩溃,最终化作了一把金色的长剑。在砺石之上,金色的阳光下,绽放出刺目的光彩。 “哼,即使变成这样,你也休想让我屈服!”煌的声音仍旧。 索林不慌不忙咬破手指,把一滴金色的神王之血滴在剑刃上,缓缓道:“跟我合作吧,我会实现你的愿望,让你亲手刺入修曼斯的胸膛!” 话音一落,圣剑的光华便弱了下来,开始不安分的流动,闪烁不定。突然,金光暴涨,眨眼间,整把剑悬空漂浮起来。 索林看着那滴血完全渗进了剑身,他的嘴唇抿成了完美的弧线,一个金色的闪电记号从他的脸颊浮现。 “呵呵,你会是一个乖孩子的……” ***** 火精和眼精终于发现世界上除了主人的力量,还有一样更加可怕的东西,那就是女人,尤其是在她最宝贵的东西被人弄坏了的时候。因为现在在他们面前的,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即使被她骂的狗血淋头,你也找不到任何理由生气。 终于,少女发泄完了。 蕾雅现在的脸很黑,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了她的债似的。 “是你们把他送回来的?”少女终于注意到了这两个可怜的魔神,眼睛像刀子一样盯着蜷缩在屋角的蓝色小火球。 “是……” “你们是谁?” “他的仆人。” “噢。”目光这才柔和下来。 “告诉我,谁干的。”少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一边清理摩萨身上的血污,一边把秋水放在火精身上进行灼烧消毒。 “是怪物……”眼精畏畏缩缩的答道,“像天使一样的怪物!” “难怪,竟然是圣天使之吻——神王级的人物使用的祝福术,对一般人是非常管用的辅助魔法,但是如果用在魔族身上,一旦成功,三天内都别想启动身体的自我恢复能力——可恶!”蕾雅两道纤细的柳眉锁在一起,手里拿着细窄的透明宝剑,比划着下刀的位置。 “你……你要干什么?”虽然知道她应该不会害主人,但是火精还是很害怕她现在的样子。 “取箭头。”简短的回答。话音一落,那把剑就割了下去,但是她的动作很轻,也很熟练,三两下,那沾满了血污带着倒勾的金色箭头便被扔进了水盆。迅速清洗包扎,目标转向下一个。 看不出来,这么个天真无害一无是处的少女(眼精对蕾雅的评价),面对这样的伤口居然从容不迫、面不改色,那可是个大活人咧!能这样下刀子的人,不是太沉稳,就一定是太冷血。 沉稳绝对无法和她挂上钩,所以,一定是后者!两个魔神交换了个眼神,得出共识。 就在这时候,秋水发出了“咔”的一声,剑刃上竟然多了一个缺口。 眼精和火精的嘴巴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身体怎么这么硬了?不好!难道摩萨他的意识……”蕾雅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看来,只能这样办了!” 紧接着的是两个魔神的惊呼,还有男子的痛号: “哇——” 摩萨是被疼醒的,绝对是!于是,他埋怨的盯住罪魁祸首,而后者回应他的是一个灿烂的微笑。 “醒了啊。”蕾雅笑得很好看。 “……”摩萨看着少女的亲切脸孔,再看向她手里握着的秋水,剑尖正扎在自己的伤口上。 你要干什么?谋杀我?摩萨不解的龇着牙。 发现入手的身体一瞬间变得柔软而温暖,蕾雅松了口气,叹道:“会痛啊?” “当然!”男子理直气壮。 “真好。”蕾雅说着,剑又划了下去。 “……轻点好吗?”摩萨哀求。 “如果你希望这些箭头永远与你相伴让你的身体从此变成个马蜂窝,我可以考虑答应你的要求,否则,你要还是个男人的话,就给我闭嘴。”蕾雅的声音轻轻的飘来,凉风嗖嗖。 果然是冷血的!魔神们再次肯定。 摩萨老老实实的咬紧嘴唇,虽然痛得直咬牙,眼睛里却充满了幸福。 每一剑,仔细的划开伤口,切实的痛感,这就是活着的感觉?确实是“真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少女向他宣布“搞定了”之后,他终于解放了。强烈的疲惫深深的袭来,眼皮再也撑不住,沉沉睡去。 蕾雅看着睡得这样熟的摩萨,记忆中,这似乎还是第一次。那副身体缠满了绷带,绑得像个木乃伊,苍白的睡脸上沁满了汗珠。 她缓缓走近那张脸,轻轻的拨开湿嗒嗒的发丝,细细的凝视…… “果然睡得很死。”少女喃喃自语,然后突然把头埋进了他脑边的睡枕,一个声音含含糊糊的从里面传出来: “你不要再这样了好吗?我好痛,痛得受不了了啊……” 看着少女单薄的双肩剧烈的抽动,听着呜呜的哭声,眼精和火精再次交换了眼神:“看来我们都错了。”身体一转,消失在房间的角落里。 第二天,当夕阳的鲜艳余辉投进屋内时,摩萨再次醒来了。这才发现自己躺着的并不是以前国王安排的简朴卧房,而是一间华丽的寝室,房间里布置得清爽整洁,窗台上一簇鲜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如果不是身上还缠着绷带,时不时地疼几下,他一定会以为昨天的事情是他在做梦。 就是,那丫头怎么可能作出那种事? 但是,枕边的一大片泪迹落进了他的视线。 “原来,不是梦啊……”摩萨感慨。 然后,轻轻的敲门声传来,摩萨赶紧钻回被子里,双眼紧闭。 接着,一个熟悉的脚步停在了床头,少女清脆的嗓音响在耳畔: “摩萨,醒了吗?” “……” “懒鬼,起床了!” “……” “……” “看来,必须使用非常手段了……”话音一落,传来“呛”一声——抽剑声? “哇——不要——”摩萨大呼,一下子从床上翻起来,看见少女阴谋得逞的笑脸。 “哟,能坐起来啦,恢复得不错啊!”蕾雅嘻嘻笑着,拿起一个金属筒,“呛”一声——抽开筒盖,掏出一卷绷带来,“该换药了……” 摩萨不得不赞叹矮人对绷带无菌化制品的精致设计。 地狱般的三天,就这样结束了。随着圣天使之吻效力的消失,魔族体质的优势展现了出来,全身的伤口奇迹般地愈合了,连伤疤都没留下。不过,如果没有及时地止血、并且把各种珍贵的特效药当水用,各种高级补品当糖吃,早已耗尽体力的摩萨绝对撑不过这三天。 一方面要归功于蕾雅的专业护理,一方面摩萨也很惊讶,这么个视魔族为仇敌的异族国王,居然会对他如此慷慨?魔皇的力量有如此惊人吗? 另外还有一件事让他非常在意,因为三天来,每天都会有人来探视他的病情,据说是受命于护国大将军。 护国大将军,那不就是马克吗? “难道,你告诉他了?”摩萨问。 “因为他们实在太小气了!”蕾雅愤愤地告诉他,“你当时那个情况,他们竟然连质量好点的绷带都不给,所以我就跟他们说:如果他在这里出了什么事,魔皇一定把这里夷为平地;如果因此使魔族改变主意,异族人就是全大陆的罪人!然后,给了马克一封信,把他臭骂了一顿!哈哈,一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他在知道了你其实是他四弟之后,看着我的那个表情。这三天,他一定后悔死了!可是他还是没脸见你,哼,这是他自找的!” “……” 女人的报复心,确实很重。 次日下午,在蕾雅的再三要求下,外伤基本痊愈的摩萨终于决定在这多留两天恢复元气,并且满足下少女购物的欲望。“因为上一次的压力太大了,完全没有乐趣。”蕾雅如是抱怨。 但是就在当晚,来自新都苍耶的两封急件送到了摩萨手上,第一封是关于那支特别遣送队惨遭杀害的详细调查报告。队伍被伏击的地点正处于湟天高原的边缘,而根据目击者的不完整描述,凶手是两个高等魔族! 这件事,在苍耶得到消息前就已经在湟天高原传开了,人类普遍认为遣送难民是魔族自编自演的一出戏,是在剿灭阿里奇诺残部之前的一个下马威。阿里奇诺残部蠢蠢欲动。 “为什么是魔族?这是怎么回事!” 立即撕开第二封信,那里面是另一条消息:第二路军的统帅兰斯凯奇畏罪自杀了,据说自那日后他便一直在自责,经常自言自语说对不起魔皇。而他的夫人则在兰斯凯奇自杀后就消失了,带走了十万人马,扬言要报仇雪恨。 看完这些信,摩萨靠在床上,久久无语,只是望向窗外深邃的星空,思绪伸向很久以前非常熟悉的宇宙,然后,有些沮丧的闭上双眼,喃喃道: “在你们闹得你死我活的时候,星星仍旧会遵循着自己的规律运转,而‘那个人’,一定会在很远的地方笑吧……那么,我到底在这里忙了些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大傻瓜。 “我听长老们说过,西大陆的蝴蝶扇扇翅膀都可能引起东大陆的风暴,你做了这么多,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用处呢?”少女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生命不只是为了活着而存在,而是因为他们都有自己存在的目的,即使它微不足道,也会让短暂的生命充满光彩……星星不知道这些,它只知道盲目的运转,但是你做的一切,有我知道啊,你还不满足?” 摩萨想了想,肯定地说:“不满足。” “你好贪心啊,你想要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你干了什么啊?”蕾雅狠瞪了他一眼。 点头。 少女没有生气,反而嘿嘿笑起来。 “好,那你就得意下吧。因为现在又多了一个人了解这件事了。”蕾雅说着递给他一封信,那上面写着“四弟亲启”,而落款赫然是马克。 拆开来,里面那封信却不是给他的,而是给一个称为“二弟”的人。 不是吧,难道是那个传闻中的二哥? “马克说,把这封信交给那个亡国的王子,会对你这次的议和有很大帮助。”蕾雅解释说,“好了,正事办完了。看样子明天就要出发了,我还是去收拾东西吧,可惜啊,我的购物计划啊……”蕾雅一边抱怨着,一边离开了,绕到门口又折了回来,“我相信,总有一天,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你做的这些事的,这一天不会太远了!加油吧!”说完,门被“砰”的带上了。 夜空中繁星依旧,目光从那上面转下,望向从窗外的长廊上经过的那个洁白的身影,摩萨的眼睛又燃起了兴奋的光彩。 “只要你知道,我就很满足了。” ****** 下集开始进入湟天高原。究竟是谁杀害了埃韦和那些难民?面对盛怒的阿里奇诺残军,马克的信真的有作用吗?敬请关注新故事“噩梦般的复活”! ****** 由于近期有一门课期末考,冰翎得去抱两天佛脚了,所以停止更新两天,星期天再回来,特此说明。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十八章 噩梦般的复活之一:女儿国 沽汩海的水, 流出了最美的塞利女人; 玉龙山的冰, 雕出了最冷的塞利女人; 安卡提鲁的腰带, 绑住了最强的塞利女人; 你在哪里, 解放我的男人? ——湟天高原民歌。 ****** 湟天高原是西大陆一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她依靠着全大陆最大的山脉玉龙,怀抱着世界上最大的淡水湖汩沽海。这里与世无争,生活着一些奇怪的动物,和一些奇怪的人,几千年来从未发生过战乱,直至今天,她仍不属于任何国家,这一切,并不是偶然! 摩萨在通过魔法阵返回几天前的齐奈尔草原宿营地之后,立即收到了最新报告:放出“凶手是魔族”消息的“目击者”是一个人类女子,而这个女子乃是湟天高原唯一原住人——塞利族的族长,力量魔神安卡提鲁的代言人。这个塞利族,则是东大陆塞西族的一个分支,一个有着两万年历史的母系氏族。 摩萨不能怀疑消息的准确性,因为在前进了将近一天之后,摩萨看到了证据:在进入湟天高原入口的玛瑙河冲刷出的一块开阔地上,出现了强烈的黑暗气息,紫色的熔岩虽已凝结了大半,留在地上的痕迹却极为清晰,那是一个巨大的眼睛形状。 “这个,难道是魔皇的天罚?”蕾雅怎么也没想到,刚刚在异族人聚居地见过的魔法会再次出现在这里。 仔细凝视片刻,摩萨在排除了一切伪造的可能后,无力的得出结论:“没错!” “这是魔皇特有的招式?”蕾雅很希望摩萨跟她说“不是”,但是事与愿违。 “没错。”摩萨再次无奈的回答。 “难道这就是他们遇害的现场?” 摩萨核实了报告,然后微微点了下头。 蕾雅突然发现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因为天罚,所以战争停下来了;但是会开战,也是因为天罚……难道说,真的是魔皇在自编自演了一出戏,从一开始他就计划好了?难道说,我们都被他耍得团团转?” “不对!时间上不对!”摩萨打翻她的结论。 “嗯,确实,他们出事的时候魔皇还在凯纳尔……”蕾雅说着想了想,“但是,我们不是只需要一个魔法阵就能回到齐奈尔草原,因此魔皇也可以这样做吧?只要他事先来过这里!” 摩萨无力的叹了口气:“是,这件事是魔皇做的。但是至少不是这个魔皇……” “不是这个?不会吧,你是说有两个魔皇?”蕾雅大吃一惊。 “只能这样解释了。”男子摊了摊手,“真正的魔皇只有一个,所以,这一个,一定是假冒的!” 少女揉了揉额角,愁眉苦脸道:“因此,为了澄清这件事,我们得去找那个目击者,而那个女人则是那个令人头疼的民族的族长……” “头疼?我倒不这么认为。”摩萨狠抽了下马屁股,逆着玛瑙河向上游驰去,“女人嘛,应该比那些异族人好应付吧?” “你也太小看女人了吧?”蕾雅愤愤不平,瞥了一眼天罚之下仍能完好奔流的河水,把疑虑留在了心里,然后策马跟上,右眼皮跳个不停。 “我有预感,不好的预感!” …… “我有预感……” 与此同时,在塞利族的冰雪圣洞中,一个跪坐在安卡提鲁巨大遗骸前的女子猛然睁开了眼,淳厚的中音平稳的吐出来自魔神的最新的预言:“我有预感,能够征服我的男人,就要出现了!” ****** 母系氏族,顾名思义,女人掌权的世界。对于孩子来说,他所知道的只有自己的母亲,而父亲,只是一个生产的符号。对于一个家庭,生产和财政全部由女性掌管,而男人,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继承了塞西母系氏族所有特点的塞利族女人享有继承魔神力量的特权,因此变本加厉。男人,在她们眼中,只是无用的附属品、繁衍后代的必需品。当女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富有之后,俊美的男人则成了可有可无的奢侈品;随着欲望膨胀的,还有女人间可怕的嫉妒。于是,这样的习俗诞生了:凡是已经订有婚约的未婚男奴,必须以黑纱遮面防止外人随意观看。 因此,当一个天真无害的少女,和一个英俊潇洒的男子,踏进塞利族的土地时,空气中便弥漫着酸酸的醋意。 蕾雅发现她的不好预感应验了。自从两人走进小镇以来,她总能感觉到十几道冰冷的目光盯着她。虽然镇里的赛利族女人个个身着本地特有的雪白长毛羊皮质大裘,骑着漂亮的独角大马,英武非常,但是每一个望向她的目光,都带着深深的敌意。 “你确定把该隐藏的特征都藏好了?”蕾雅一边审视着身边的摩萨,一边问道。 “那是当然。我可不想在见到主人之前发生不愉快的事。”摩萨一边欣赏着路边的异族风情,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可是,为什么她们这么恨我们?”蕾雅不解。 “有吗?”男子奇怪的往向周围火热的目光,“我觉得我们似乎蛮受欢迎呢。” 少女不满的白了他一眼,咕哝着:“我看,受欢迎的是你吧?” 话音才落,噼里啪啦的碎蹄声由远及近,嘎然而止,整齐的令人惊叹。再一看,一队披着赤红铠甲的独角马一字排开横在两人的正前方,红白交错,阳光一照,华美非常。紧接着,一骑踏出,马背上,冰雕似的女子死盯着摩萨,从头打量到脚,然后赞许的点了下头:“不错!” “啥?”两人愣然。 那女子也不答话,只是从身后女侍端着的宝盒中拿出一颗拳头大的水蓝色钻石,然后转向蕾雅道:“把你的奴隶让给我吧?” 望着面前这一颗绝美的宝石,蕾雅脑袋完全短路,但是路边的塞利族人反应过来了,顿时响起一片惊呼:“湟野之星!天啊,好大的手笔!” 蕾雅终于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了,但还是没完全明白。“这么贵重的东西,要给我?不过……我没有奴隶啊。” 那个“啊”字刚刚吐出,只听地面咔的一声,青石砖竟被马蹄踩出了四个窟窿。那女子的银灰色长发早已编成细细的辫子披了满头,现在却诡异的浮动起来。她冰雕似的脸孔泛出淡淡的寒光,狭长的睫毛微微抖动,配上那对琥珀色的眸子,显得更加冷艳动人高不可攀。 路过的骑士们都自觉地停了下来,并保持距离,似乎在等着一场好戏。而店铺中忙碌的男人则都没了踪影,只剩下紧闭的大门。 “你是想跟我谈条件么?不过,我看上的东西,绝对不会罢休的!”那女人浑厚的嗓音把每个字咬得呛呛作响,“你尽管开价吧!” 蕾雅不解的看了她一眼,那高傲气焰令人讨厌。从小到大,有几个人给过她脸色看?但是一想到此行的目的,又只好忍下。 “我没兴趣跟你谈生意,我还有事要办,再见!”蕾雅说罢拧转马头就要绕开,心想:本小姐不跟你计较,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哪知她是绕出来了,摩萨的马却被拦住了。普通的马见了雪白的独角马竟然浑身哆嗦起来,再也行不了半步。 只听那女人向身边的女兵吩咐道:“把新奴隶带回去,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奴隶?她说谁是奴隶!”蕾雅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立马调转马头冲过来,连声大吼,“我不准!你凭什么扣人!” “凭我是这里最强的女人!”女子头也不回,一伸手抛出件东西,在临近蕾雅的时候突然减速,蕾雅本能的抓住,竟然是那颗“湟野之星”。 “岂有此理!”蕾雅看也不看便将那东西掷在地上,“你们到底放不放人!” 宝石落地,“啪”的一声脆响,把周围女人们的七嘴八舌砸得音讯全无,空气瞬间结成了块。 而那高傲的女子,却露出淡淡的笑容,那里面透着刺骨的寒意。 “只要把他让出来,你想去那就去哪,我保证绝对没有人敢为难你。怎么样?”虽然是商量的语气,被她说出来却感觉根本没得商量。女子高高坐在马背,眼睛生在头顶,那直泻而下的目光仿佛主宰了一切。 “不!绝不!”看见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蕾雅一肚子火。 那女子又笑了,带着七成轻蔑加三成的赞许:“很好,勇敢的少女,那么,我们就让力量来决定一切!我们决斗吧……” 话音一落,也没见什么动作,一道惨白的银光就从马上射出,直指蕾雅。 这样近的距离,这样快的速度,这样突然的出手,正是魔法师的大敌! 感觉到扑面的寒气,蕾雅以最快的速度张开了结界。 那是什么东西?能挡住吗? 面对完全陌生的敌人,现在她的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十九章 噩梦般的复活之二:决斗 塞利是古老的游猎民族,但是无论各个部落迁移到何处,翡翠镇都是最热闹的贸易中心,人们总会千里迢迢聚集在这里。但是,今天,小镇上的风却格外的刺骨,在摊铺最多的主干道上,竟然第一次安静得几乎能听到每个人、每匹马的心跳。 因为有人敢藐视塞利最强悍的女人的权威,而且,这家伙,还是个男人! 雪白的独角马队横阻在大街上,马鼻喷出的雾气结成了一片。身着雪白银裘的女子望着她面前几步开外的一个大坑,竟然一句话也没说。 第一次,她与人之间的决斗被阻止了,被一个男人。她的目光转向右侧的人群中,围观的女人自觉地留出了空间,她的对手竟然被那个男人护在了身后。 蕾雅呼呼的喘着气,刚才结界被刺穿的巨响现在仍在脑海中回荡,如果不是摩萨及时把她带了出来,那个地板上的大洞,只怕要砸在她身上了吧! 光之力的的结界,即使在仓促之下发动也不会这么脆弱啊!老天,这女人,怎么有这么大的力量? 不过……望向身前男子的背影,还真是可靠呢。想到这,高原的寒气竟然不知不觉被驱散了。 “男人!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那女子终于开口了。于是,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集中在了摩萨身上。 “咳,我说,你们做生意,似乎也应该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吧?”摩萨好笑的瞥了她一眼,对她的高傲视而不见。 话音一落,不少女人笑了起来。 有个很细微的陌生声音响在了蕾雅耳边,“知道敢反抗她的男人会是什么下场吗?你看看牧场的栅栏就知道了……唉,可怜的外乡人。”蕾雅闻声看去,竟然是个遮住脸孔的白衣男人。 “你……”她还想追问什么,那人却一眨眼不见了踪影。 “男人,你也想要说话的权利?”那女子的声音响起,没有动怒,反而显得有些高兴,脸上冰雕般的线条居然开始融化了,她勾起了嘴角,一挥手,一根银色的长鞭“啪”一声敲碎了一块青石砖。 “只要你能够战胜我,我会为你取下安卡提鲁的腰带,永远的放弃力量,一生一世做你温柔的妻子,整个湟天高原都将臣服在你的脚下;当然,如果你败了,我会取下你的头颅,挂在长毛羊圈的最长的那根栅栏上!怎么样,你有勇气接受我的挑战吗?”她说完,抬起了银鞭,指着摩萨。 “不!”“不!”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然后,蕾雅和摩萨意外的对了下眼神,一起笑了。 “我不答应!”蕾雅对那女子宣布。 女子愠怒的看了眼蕾雅,然后转向摩萨,问道:“你呢!” 摩萨苦着脸摆摆手,“我对和女人交手没有兴趣……” “哈哈,很好!”那女人竟然放声大笑,“男人啊,果然是中看不中用!”声音中充满鄙夷。 “不过,很遗憾,从来没有人能够这样无礼的拒绝我……”话音尚在舌尖上打着转,那银色的长鞭便消失在她手上,然后一股巨力,如同大山压顶,直接向摩萨袭来。 眨眼间,伴随着一声巨响,强大的冲击以摩萨立脚处为中心迅速扩散,强势的劲风刮倒了两个帐篷,独角马受惊的嘶叫震耳欲聋。不过见到这样的阵仗,围观的女骑士们竟然没有丝毫撤退的意思。勒紧了马,保持安全的距离,更多的银裘女子被吸引了来,满脸的崇敬之情。 然而,这样的攻击并没有达到目的,摩萨和蕾雅再次闪过,安然无恙的站在十步开外。 女子的身上顿时散出冰冷的杀意,随着口中的咒文,全身散发出蒙蒙的银光。 观战的骑士们见状,立刻一齐后退二十步。而就在蕾雅摩萨疑惑她究竟要干什么后,一股强大的压力从头顶压下来,全身的骨头仿佛变重了上十倍。 蕾雅感到双腿已经无法承受身体的压力,膝盖不住的打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满头大汗,口里抱怨:“该死,难道她竟然能够利用重力!” 就在这一瞬,那银鞭携带着千钧之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到。 不敢再小看这女子的实力,摩萨手臂一挥,秋水化作了一片剑影。 就在这时,在两股力量相碰的瞬间,又一道亮光插了进来,浑无声息。但就是它的出现,那迫人的压力霎那之间消失了,银色的鞭影竟然就这样缩了回去,而摩萨也在感到攻击解除后收了秋水剑。 那女子用银鞭卷住了一把钢刀,雪亮的刀尖,正指着她的喉咙。她的双眼凝视着帐篷顶上的一个华服白衣人,他竟然蒙着白色的面纱——显然,是个男人! “又是你,你敢向我挑战!”她的声音充满怒气。 “对,尊贵的娜娜小姐,只有我才能够拥有您,请您接受我的求婚!”男子恭敬的向她弯下腰来,清朗的嗓音有着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最强的女人……娜娜……”摩萨似乎在整理脑海中的信息,然后突然兴奋起来了,“难道,你就是塞利的族长?” “正是!”女子转头,轻蔑的望向他,“怎么,你打算要妥协了吗?” “不,似乎之前有不少误会,我这次来就是专程来找您的,是为了几天前发生在玛瑙河的关于魔……” “魔族?呵,你想知道?”女子得意地打断他,然后又转向白衣男子,“你呢,对了,你说你想娶我?”说罢大笑。 “哈哈哈哈,知道向我提出要求的男人应该怎么办吗?除了接受我的挑战,只有去死!好吧,后天,我会在祭坛前的空地上举行决斗,只有打败了我最强大的战士活到最后、并成功击败我的男人才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以及我的腰带!”说罢,领着一队人马扬长而去。然后,围观的骑士在满怀同情和惋惜的看了这几个人几眼后,也散去了。 没想到还是要决斗?正在摩萨和蕾雅头痛非常的时候,那个白衣的男子向他们招了招手:“喂,外乡人,跟我们一起吧?” “啥?我们?”难道这里的男人也有什么组织么? “是男人的就跟我来吧?你们应该是刚来,想知道哪里可以安安稳稳的住下又不受那些女人的干扰,哪里能舒舒服服的填饱肚子?还有关于娜娜的挑战的具体内容,以及所谓的最强战士的资料吗?跟我走吧!”白衣人竟不知何时落到了两人跟前。 看着他非凡的身手,听着那些说到饥寒交迫的两人心坎里去的广告词,蕾雅和摩萨使劲点了下头。 “哪里?带我们去!”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二十章 噩梦般的复活之三:二哥 第二十章噩梦般的复活之三:二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愁怎么在一个女人的天下找那几十万的阿里奇诺军队,没想到它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跟着白衣人奇拐八绕,直到太阳困倦的掉了下去,终于,前方出现了营地的篝火,玛瑙河边被暗红的余晖染得发紫的高地上,密密扎扎的帐包一直接到了天边。 然后,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人马簌的停在了白衣男子面前,马上的骑士虽身着高原猎户的羊皮短襟,罩着牛毡斗篷,却难掩脸上的风霜,眼睛里更是闪着夺目的精光,那样如苍鹰般犀利的眼神,不要说是匹狼,就算是看到个人,也绝对能够毫不犹豫的砍下去。 这些人在看见白衣男子后恭敬的弯了下腰,然后为首的那人才站了起来,满脸责备的低语:“小主人,您又到处瞎跑了,要是有个什么万一……”说着谨慎的扫了一眼跟随而来的摩萨和蕾雅,眼睛里满是猜疑。 “知道了,知道了,怀特大叔,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男子不满的咕哝着,一伸手把头上的大盘帽摘掉,于是面纱也就跟着被取了下来,露出搭肩的棕红色卷发。然后一转头,望着后面两位一笑,晒得黝黑的面孔上露出一排整齐的贝齿:“我是琼森-肯-尤其里斯!欢迎来到我的大营,雅达齐圣殿的柔斯尼斯小姐,以及四魔王殿下!”说着,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他早就知道了?蕾雅吃了一惊,不自觉地望向摩萨,却见他笑得高深莫测。 “不愧是太子殿下,您的欢迎仪式可真是特别呢。”摩萨从容不迫的还礼,然后策马跟着那些亲兵直奔大营而去。 蕾雅跟在后面,时不时扫眼落在最后的那个有着灿烂笑容的男子,“看来,这个就是传说中的二哥了。” 一路走到大帐,看到的是已经习惯了高原生活的阿里奇诺人,他们把武技与魔法融入到了生活中,烧饭做菜、洗衣挑水也不忘练功,看上去极为怪异。别看一群群说说笑笑,手上的活计可不含糊,而且,看见了他们这队人马,除了打打招呼,开几句玩笑外,对后面这两个陌生人竟然没有丝毫的惊讶之态。 这哪点像身负国仇家恨的亡国军队?蕾雅困惑了。 “看来,他们已经从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了。”摩萨看见了眼中的疑惑,在她耳边低语。而那白衣的男子,只是看着他俩咬耳朵,一脸灿烂。 之后,在大帐之内,议和的事情似乎格外的顺利。琼森在看过马克给他的信之后,竟然激动异常,突然给摩萨来了个亲切拥抱。那亲热劲弄得摩萨老大不好意思,蕾雅则在一旁呵呵的笑。 “真不知道那家伙是用什么手段把你拐过来的,天啊,我竟然有个这么出色的小弟!”琼森的话已经完全跑题了,“如果不是已经难以自拔的爱上了娜娜,为了你,我一定会终身不娶!”这家伙说的煞有介事,脸也不红一下。 摩萨只能一脸苦笑。 不知道费了几牛几虎的力气,脱了缰的话题才终于被拉了回来。琼森非常高兴的拍了下摩萨的肩膀:“没问题!这么好的事情,我举双手赞成!” 摩萨蕾雅两人面面相觑,似乎太容易了点,总觉得这家伙说话不牢靠。 看见两人似乎在说:你耍我吧?琼森哈哈大笑。 “你们以为我会怎么说?要为亡国的死者报仇,要把魔族赶回地狱,拿回我们的土地?是啊,我也想这么说啊,多么有力的豪言壮语啊,多么激动人心的鼓舞啊,但是,我说不出口!面对那些九死一生活到今天、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逃到这里的阿里奇诺人,我说不出口啊!”说到这,他脸上仍旧挂着灿烂的笑容,灿烂到好像在哭。 “没错,我是个武夫,我也有我的骄傲,但是,我不是个傻瓜!凭着我这点人马,就算个个都有超人般的战斗力,我不认为我们有那个本事赢得这场战争,说得更准确点,打从一开始我们以武力自居准备独自揽下魔族大军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输了!” 说罢,他抓住了摩萨的手,那双手竟然在微微抖动。 “兄弟,我相信你,既然你们愿意给我们一片活下去的土地,我会珍惜的。当然,如果你不来,就冲着几天前的那件事,我们定要力拼到底,即便只剩下一个人,因为我们也有尊严。不过,现在你来了,以平等的身份,我非常感激!毕竟,我们也是想活下去的,呵呵,我还想娶老婆呢,自从看见了娜娜,我就发现我已经深陷爱情的泥淖……”又开始跑题了…… 在和谐的气氛中,终于进行到了议和的最后一步,只要琼森在协议上签个字,那么双方的友好关系就建立了。但就在这时候,这位大力赞成的太子殿下却说:“这个……我不能签。” 你在耍人啊? 一瞬间,帐内的空气变的稠密起来。 看着摩萨幻变的脸色,琼森解释道:“这件事我个人确实是极力赞成的,但是要真正避免战火,还需要另一个人的同意。” “那是谁!”摩萨耐着性子反问。 “亨瑞-金,目前的军队总指挥官,但是,成功的几率不高。”琼森叹了口气,“他在军队中享有极高的威望,而我,只是一个幌子罢了。但是,他的父母妻儿,以及最为崇拜的兄长,都是被魔族杀死的……” 随着最后一个词的尾音在大帐中消失,剩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能让我见见他吗?”摩萨的声音缓缓的传来,然后,他抬起头,坚定的看着琼森,“我不希望两族间再因仇恨而发生任何的不愉快,所以,我必须见他!” 琼森了然的点了下头,叹了口气,“我明白!谢谢你,兄弟!”说罢把怀特招了来,交待了几句,怀特就领命出去了。 不久,一个不耐烦地声音远远传了过来:“哼,我才不信他们的鬼话!” 怀特对他低语了几句,那声音犹豫了,然后回答道:“既然是太子的意思,我会注意的,知道了,不会起冲突,是了,是了,放心……”声音越来越近,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然后,帐蓬的布帘被“唰”的掀开,一个三四十岁的大胡子走了进来。与那些猎户装扮的士兵们不同,他竟然全身装备了金黄色的魔法重甲,下巴下的胡子一直生到了耳根,被修理得整整齐齐,稀疏的棕色发丝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工工整整地打了个结。看来,为了会见魔族特使,他做了精心的准备,即使是面对自己的大仇人——果然是个一丝不苟的老将! 看见他的第一眼,摩萨就在心里给了他一个不低的评价,同时也感慨“前路坎坷啊”。摩萨首先迎了上去,主动伸出了右手,要赢得他的认可,友好而富有诚意的礼节是非常必要的。 但是,相对于摩萨的诚挚,亨瑞的表现却极为怪异,他竟然死死的盯住了摩萨的脸,面孔板得好似一块砖。而从他的身上,一瞬间爆发出了强大的杀气,鼓动着骚动不安的空气,把室内的文件纸张吹得哗啦啦响,炉子里的火焰顿时矮了半截。 琼森不满意的瞪了怀特一眼:这招呼是怎么打的?再怎么也不能这样失礼吧? 怀特立即会意,用手肘在亨瑞背后顶了一下。谁知这个老搭档却根本没有接受的意思,反而发出一股大力,怀特猝不及防,立时被震退了三步。 亨瑞直接把头转向了琼森,质问道:“太子殿下,这位就是前来议和的特使?” “怎么,你有意见吗!”琼森语气也不善。 “如果是别人,我也许会考虑,但是如果是他,就绝对没可能!我不会忘记,魔族能够突破帝都的结界全部拜他所赐——即使这样,您还要相信他的花言巧语吗!” 琼森不解的望向摩萨,然后转向亨瑞:“你这么说什么意思!我不相信他会做那种事!” “还记得一个半月前的秘密押送任务吗,那个高等魔族现在就站在你们面前,如果不是他用苦肉计骗过了我们,你认为在封魔之战中都未让魔侵入一步的圣都是因为什么失守的?这张脸我太熟悉了,我竟然会以为这些家伙是有心的,我竟然会被他所骗!这是我毕生最大的耻辱!所以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被他骗了!” “不对,那个不是他!”蕾雅反驳。 “是吗!你又是谁?” “不得无礼,这位是雅达齐圣殿的九长老!”琼森喝斥道。今天的亨瑞是怎么回事,即使他军权在握,也从未如此无礼呀,怎么说也是帝国的老将了,行事的礼节分寸还是知道的。 亨瑞这次认真的看了蕾雅一眼,传说中的光之女神他确实有所耳闻,不过,神对信奉战场铁血定律的现实派来说,不过是懦弱者的心理寄托罢了。而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孩,只怕已经被高等魔族的美貌所迷住了吧?这一点,只要稍微留意下她注视他的眼神就可以确定,无知的少女啊。亨瑞的目光竟然变成了同情。 他没有反驳,也许是觉得欺负一个少女实在太卑鄙了吧。而后歉然的望了一眼他的主子。“很抱歉,这次我还是不能尊重您的意思!”说罢,一指摩萨,下令道:“来人,把这个魔族给我拿下!” 话音一落,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把摩萨团团包围。 琼森见状大怒,哪知亨瑞继续下令道:“为了太子殿下的安全,请您先避开吧……怀特-卡齐斯,请带殿下去休息。” 怀特叹了口气,走向琼森。 “怀特,你也要动手吗!”琼森的脸气得发白。 “殿下……”话还没说完,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蕾雅大吼道:“你们到底有没有诚意!你们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这么做!”说罢,身上竟然开始聚集光之元素。 但就在这时候,她感觉她的手被人拉住了,回头一看,竟然是摩萨。 “不要阻止我,你也不看看这群无知的人想对你干什么!” 摩萨眉头一皱,轻叱:“听话,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你……”少女委屈的嘟起嘴,把法杖收了起来。 “太子殿下,您还是离开吧……”摩萨没有直呼他二哥。 琼森意外的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他竟然没什么话可以说。 摩萨挤了挤眼,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望着杀气冲天的亨瑞,向前伸出了手臂:“不用动手了,我跟你们走就是了。” 亨瑞眼睛中一丝疑惑一闪即逝,招了下手,几个士兵立即欺近,掏出两对金色的手箍,咔咔两声铐在摩萨手腕脚踝上,然后立即退开,生怕他会反悔似的。看来高等魔族给不少士兵深深的恐惧感。 摩萨奇怪的看着他们盯住自己的表情,似乎在期待什么,觉得莫名其妙。 那对手铐应该加持了什么魔法吧?不过他一点感觉也没有,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什么药。 亨瑞的眼神变得凝重,再次挥了下手,于是又两对加了上来。 还是什么也没发生。 蕾雅非常反感他们这样对待摩萨,虽然明知对他不会有什么伤害,但是看到他制止的眼神,还是忍住了。 手上脚上的加起来,已经套上第八对了,摩萨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不用这么麻烦吧?放心吧,我不会逃走的……” “没想到,才短短几十天,你竟然强了这么多!”亨瑞鼻子里轻哼。 “都说了那个不是他了……”蕾雅的话插了进来。 “哼,我不会再被你骗了,那一次一定是你故意的,你故意控制了力量!卑鄙!”亨瑞咬牙切齿。 摩萨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我明白了,你是要这样才放心是吧?”说着他便解除了隐藏外形的魔法,双瞳眨眼变成了深邃的紫色,漆黑的长发刹那间绽放出银色的光彩,如同倾泻而下的瀑布,铺了一地,把整个帐篷照的通亮,连炉中的火焰都黯淡了下去。那对巨大的黑色羽翼更是惊人,一瞬间撑满了帐篷上部的所有空间,但是这里实在太小了,居然无法展开。摩萨向身后瞥了一眼,喃喃自语:“这里好像太小了,我还是收起来比较好……”话音一落,那对翅膀就消失了。 全场的人看傻了眼,老天,高等魔族的真面目竟然是这样的!难道这就是他们的敌人?而亨瑞,已经气得快吐血了。不客气地又给他的手脚各加了三对金色的手箍,手上的已经快到肘关节了,脚上的也离膝盖不远了,乍一看,好像带了金色的护腕绑腿。 跟着那些士兵向外走去,带着叮当的脆响,摩萨突然转过头来,对着亨瑞嘿嘿一笑:“尊敬的金将军,请您好好照顾这位九长老吧,如果她少了一根汗毛,我可不保证不会发生不愉快地事情!” “你……”亨瑞紧紧攥紧了拳头。可恶的魔族!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二十一章 噩梦般的复活之四:妥协 看见那个魔族果然安安份份的坐在至少布置了十层高级光之结界的地牢里,亨瑞仍旧不放心的亲自检查了好一会,在他终于确定万无一失后,他的犯人却笑嘻嘻的凑过头来:“放心啦,我既然来了就不会乱跑了,就算你求我我也不出去了……不过,你可别后悔哦。”说罢,还没等亨瑞反应过来,摩萨便缩回木板床上假寐去了,隔着重重封锁,亨瑞只能用眼神来表达他的愤怒。 不能让这家伙和太子在一起,但是又不能把他怎么样,现在亨瑞能想到的只有把这个危险分子关起来了。为什么每次他都会让自己难堪?这家伙简直是命里的克星。 可惜,他的愤怒一丝一毫也无法传达到牢门另一边。可恶! 这次的守卫全部是从魔法骑士团里精心挑选出来的魔剑士,即便如此,亨瑞还是不厌其烦的叮嘱了一遍又一遍,这才离开。 不久,蕾雅就来了,以探监为名,手里拿着皇太子的令牌。看见那些守卫们严防死守,蕾雅嘴角一勾,柳眉一竖,挺起胸膛就往里面挤。这一挤可把那些受过良好教育的骑士们吓了一跳,他们哪敢对女神“放肆”,不能碰,不能骂,无可奈何只好放行。而那些光之结界对这个光之女神自然形同虚设。 她就这么径直走到牢前,一撒手又加了条结界——隔音结界。 然后,就看见摩萨好整以暇的坐在干牧草堆上,望着她笑。 “这地方你还笑得出来!”蕾雅白了他一眼。 “看见你来了,难道要哭?” 看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蕾雅好气又好笑:“真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这地方很好吗?” “这里哪有上面好啊。”摩萨叹了口气,“可是我能怎么办?那些人哪一个可以打可以杀?就算杀光了也不能解决问题啊?这里要是出了乱子,其他地方的人会怎么想?那么之前的事不就白做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在这等到那个人回心转意?我刚才是看见那张臭脸了,要想让他答应,你只怕得在这坐到下辈子……” “呵呵,没那么久,最快的话,大概要在这里呆一天吧!”摩萨胸有成竹。 “你有办法了?”少女满脸不信。 摩萨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办法是有,不过得要二哥受点委屈……只要如此,这般……” ****** 一晃,一天过去了,娜娜族长的决斗大会即将开始。对于太子的这项决定,亨瑞是大力支持的,如果有塞利族以及她们所信奉的魔神力量的支持,这支劫后大军一定可以重生。 但是,今天,这位小主人的心情似乎太好了些,仿佛昨天的那件事完全没发生过,而且,他还非常好心的让亨瑞与他同行,要是以往一定是躲他都躲不及——问题出在哪了呢? 决斗终于在一群人的殷切盼望中开始了,但是谁也没想到,族长新招来的最强战士竟然会这么恐怖,如果要找个词来形容的话,一定是“变态”! 于是不久,摩萨就听到了预料之中的匆忙脚步,亨瑞披头散发的奔了回来,二话不说,直接下令解除结界的封锁,甚至亲自上前来取摩萨身上的金箍。 摩萨可不干了,毫不客气的把他的手甩开。 “你!”亨瑞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但是仅只一眼而已,更激烈的举动竟然被他硬生生忍住了。 “阁下可以出去了……”亨瑞低声下气地说。 “就这样?”摩萨心知他还有下文。 壮硕的将军杵在那,竟然不干不脆的玩起了沉默,突然,他“咚”一声跪在地上,头埋得老低,一句话以非常快的语速冒了出来:“请原谅我之前的无礼,请您无论如何去一趟决斗场!” “我为什么要去?我觉得这里蛮好呢……”摩萨笑着摆摆手,又靠回那张木板床了。 亨瑞一听这话急了,当即道:“塞利族长请您无论如何去一趟,否则她们不放人……太子殿下,以及柔斯尼斯小姐被她们扣押了……” 一听蕾雅也被扣了,摩萨突地站了起来,心道:计划不是这样的,难道出事了?随着心情的起伏,满头银发无风自动,手腕脚踝的金箍撞得叮当响。 扫了眼这些碍事的东西,那股压迫瞬间消失了,摩萨又好整以暇的坐了下来,嘴巴一翘:“不去!” “你!”亨瑞立马冲了上去,一把纠住他的衣领,“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你就这么求人的?”摩萨斜着眼盯住他的手。 “……好!”亨瑞重重叹了口气,松手,后退两步,“只要你能把太子殿下带回来,合约的事,我再不反对……”短短一句话,亨瑞觉得它简直比那玛瑙河还要长。 摩萨笑了,笑得非常好看。“早说嘛,既然如此,那就请金大将军在这里签个名吧。”说着,拿出了协议书,“哦,对了,看仔细点,我经过一夜的思考,在这里加了一条,不要说我没提醒你,如果没有意见的话,就算通过了。” 亨瑞顺着他手指看去,在条款的最下方,果然多出了个“补充条约”——阿里奇诺军方不得随意轻视、蔑视、敌视、仇视并主动进行与之有关的无理谩骂、扣押、胁迫、劫持、伤害等相关行为,一经发现确认,我方有权撤回前述一切协定。那上面还盖了个醒目的魔皇专用印章。 “篡改诏书!你!”亨瑞脸都白了。 “我怎么了?不要说得那么难听,这是特使专有的权力哦,我还算脾气好呢,要是换个人来,就冲扣押来使这一条,只怕今天魔族就已经出兵了!怎么样,这下咱们扯平了……这协议,你是签,还是不签!” “……” “我……” 亨瑞转了个头,“嗑”一声咬断了颗牙,“我签!”反手在协议书上留下了他的大名。 “唰”一声,金色的契约纸消失无踪。接着,从摩萨身上涌出一股紫色的光彩。亨瑞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空间波动之后,那么大个人就不见了。 “真是大笨蛋,被骗了啊,其实主人比你还着急呢。”蓝色的小火球背上生满了眼睛,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上面传过来,然后一眨眼,也消失在空间的涟漪中了。 “什么!魔神!”亨瑞惊呼一声,额上已经大汗淋漓,“他到底……什么来头……难道……真的不是一个人??” 脚不小心踢到了什么,发出咣当的轻响,亨瑞本能的向下看去,目光扫到了一堆金灿灿的碎块,那是金色手箍的碎块! “咚”一声,他跌坐在了地上,嘴唇抽动着说不出话来。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二十二章 噩梦般的复活之五:真相(全) 原本计划让太子战胜了娜娜之后,再与她合演一场戏逼亨瑞就范,但是竟然连蕾雅也被卷进去了,摩萨立即感到了不寻常,事情一办妥就想也没想,用上了速度最快的空间魔法。但是进了异空间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决斗场在哪里。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改变目的地,到了翡翠镇。 东张西望准备找个和气点的人打听下,却发现平日里那些耀武扬威的女骑士们竟然全不见了,而看着店铺的男人,则都是一问三不知,因为那里不是他们可以去的地方。摩萨急得快跳起来,就在这时,他捕捉到了一股强大的黑暗能量。 眯着眼,顺着能量的来源看去,东北方向几千里外的大雪山脚下,竟然黑云汹涌,紫色的电光如游蛇一般在其中穿梭。 这是高等魔族的力量!摩萨肯定。 相隔那么远,几乎达到他视力的极限,仍然有如此大的余波,看来,不是个一般的高等魔族,弄不好与他们兄弟几个不相上下。这家伙,极有可能就是杀害埃韦他们的凶手,但是这样的魔族,整个地狱能找到几个?更加让他在意的是,那股能量波动的方式,竟然觉得忒的眼熟,倒颇有几分洛博基斯家的作风。 究竟是谁? 想到这,再也不管什么惊世骇俗,摩萨刷的张开了巨大的黑色羽翼冲天而起,直向那层阴云疾射而去。 ****** 塞利族的决斗场建在猫眼泉上。猫眼泉是这一带最深的温泉,滚烫的泉水下,幽暗的潭底,灼热的熔岩时不时翻出红光,水与火在这里并存。七十二根高二十英尺的金刚岩石柱,被刻上了塞利女巫的印记,依靠言灵的力量林立其中,千万年来经受至冷与炙热的交替,仍旧丝毫无损。 凝视着这个她所熟知的战场,娜娜的眼神第一次复杂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就在刚才,那个前来挑战的白衣男人堪堪击败她的时候,却放弃了攻击,在她失去平衡即将坠落的刹那轻描淡写的带了她一把,若不是如此,她怎能乘机将他击倒?虽然那只是个极小的动作,几乎不会被围观者察觉,虽然他承认落败,但是,她的心里不能承认! 为什么会这样!她命中的男人,不是应该是“他”吗,怎么可能会是那家伙!绝不承认!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好乱,虽然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但是心却跳得很快,“砰砰砰”重重敲着她的胸口。直到她看见从远处的天空急掠而来的他,那个她一直在等的男人,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刚刚她脑子里一直想的却是那个人,那个承认败给她的男人? 摩萨老远就看见了那古怪的温泉,以及上面的七十二根石柱,但是他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站在最边缘的一个人,一个全身裹着黑袍,却露出了一直伸到脚踝的长长银发的男人。而那黑暗能量的来源,正是他无疑。摩萨可以肯定,他要的答案就在隐藏在袍子里的那张脸上。于是,他转头面向站在正中那根石柱上的娜娜。 “你终于来了!”白裘女子轻启淡玫瑰色的唇瓣,声音如同冰雪中的泉水。 “可以放人了吧?”摩萨开门见山。 “不,除非你打败我。”娜娜得意地看着他,拨开雪亮的斗篷,露出腰间那根亮黄色的玉石腰带,“拿到它,然后这里的一切就都属于你了!” “我说过了,我不喜欢和女人动手。”摩萨看见她脸上的不悦,然后将头转向站在场地边缘的黑袍人,用手一直道,“如果一定要比,我宁愿他作我的对手!” 娜娜张了下嘴,却没说出什么便改口道:“好,为了公平,我会赋予他安卡提鲁的力量并封印他本身的魔力,你们将在这个赛场进行纯粹的武技对绝,魔法以及……”她说着望向摩萨背上的羽翼,“借助羽翼的飞行都是不允许的,一旦使用了就算失败,另外,死亡或者掉出场外也算失败,你们的赛场,只有这七十二根石柱。” “很简单的决斗。”摩萨得出结论,只用一个魔神的力量,似乎也太小看他了。 看着摩萨无所谓的样子,娜娜心里有些担心,于是补充道:“你不要小看他,这个我刚刚买回的战士可是很强的,刚刚那些试图劫走我的犯人的士兵都在他手上吃到了苦头。”说着她望了望乌云翻涌的天空,“看见了吗,这还仅仅是释放了他一层的实力罢了……” “你似乎对他很满意啊。”摩萨笑道,“既然如此,他应该具有战胜你的能力了吧,为什么还要我来,难道你还不满足?” 空气一下子僵了起来,但只是一瞬。 娜娜脸上没有出现什么明显的波动,但是手却握成了拳,捏得咔咔响,沉默片刻后答道:“我可以告诉你,具有借助魔神力量能力的女巫也具有赋予他物力量的能力,而她最强大的工具并不是人,而是一个没有意识的傀儡,所以,在等会儿的战斗中,你尽可以发挥全力,而他,绝对不会有任何想法,他的动作,都是直接由我控制的。”说罢,她如一只飞舞的白燕,几个起落跃出了场外,轻盈的落在了一旁巨岩上的看台。 “准备好了吗?那么开始吧!”说罢,只见她将两手食指并拢,指向眉心,比出个古怪的手势,眨眼间,那个被黑袍包住全身的战士身上冲天的魔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紫色的斗气,仿佛火焰燃烧一般,身周的空气瞬间被浓烈的能量向上冲开,形成了真空,气流以之为中心疾速涌动,石柱下的滚滚蒸汽被紧紧地压到了水面,结成薄薄的一层。现在,眼力好的人都能清楚地看到金刚岩上的气流漩涡,围观的女骑士们见状都迅速的后撤,以免被波及。 从他身上,摩萨感受到了来自娜娜的力量,对重力操控的力量,如同大山压顶,手脚仿佛灌了铅了一样,每一次的挪动都会比平时耗费更大的力气。 对于一个人类或者能力稍弱的魔族来说,这的确是强大的实力,但是在已经继承魔皇力量的摩萨面前,这还不足以构成威胁。胜败,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远远看着摩萨拿出了武器,虽然在气势上不及他的对手,但是娜娜知道,他已经胜券在握了,他的那份从容不迫已经占尽了上风。但是,她不喜欢他看对手的那种轻视的眼神,那样的满不在乎,就像看着她自己一样,和之前那个白衣男子完全不同。她更喜欢琼森的眼睛,满眼里只有她,仿佛要用心底的烈火把她冰冷的心融化。 想到这,娜娜竟然觉得脸上开始发烫,心里生出一种畏惧。她害怕,害怕被融化,她担心一旦失去了那冰冷,她该怎么办。一瞬间,心又乱了。 “真是不懂事的小姑娘!”一个声音幽幽的传来,带着几分甜美、几分诱惑。娜娜一转头,看见了悬浮在半空的那个女人,一个全身裹在黑纱中的女人,银灿灿的长发服帖的倾泻下来,非常耀眼,而她身上别致的环饰则反射着金色的金属光泽,叮当作响。 看见她的出现,娜娜的脸上罩上了一层寒霜:“你来干什么?我记得我已经给了你要的东西,不欠你什么了!” “咦,这么不欢迎我呀?”女人露出了好看的笑容,“难得我这么好心老大远的跑回来,专程教你怎么好好用那个人偶呢。”说着,她的勾起嘴角,拿出了一个别致的金色铃铛,只那么一摇,淡淡的“叮”了一声,但这样的声响,却让娜娜浑身一震。 “你要干什么!”冰刻的脸浮现出愠怒的表情。因为就在那一瞬,她感觉到了,她与她的战士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心里,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呵呵呵。”女人的笑声和她的铃声一般悦耳,“看仔细了,‘他’是要这样用的!” ****** 决斗场上,自铃声响起的一瞬间,摩萨就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如果他没记错,那是“生”的气息,难怪,在得知自己的对手是个没有灵魂的人偶时,他就该想到了,这个世界上,能做出这种东西的并没有几个人。 但是,当他注意到那个摇铃的人时,却是一惊,那样的装扮,那样的声音,那女人,不正是那个恨他入骨的老娘! 摩萨已经糊涂了,地狱出名的咒术师,为什么会跟“生”扯上关系?上次是神族,这次是魔族,那个“生”到底有多大的神通?“生”的能力限制了自身的战斗力,但是正因为如此,他更喜欢躲在幕后,偷偷的操纵一切。 “生”可能又在预谋什么了,想到这,摩萨头皮一阵发麻。 就在这时候,他的对手变了,强大的黑暗气息透体而出,那绝对是魔皇级的力量! 来自重力的压迫消失,但是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压了过来,那是浓缩的能量形成的魄力! 摩萨身上的护体斗气与之发生了激烈的磨擦,紫色的电光往来交错,刺眼非常。 “有趣的对手!”掉转头,他眼中紫芒一闪,“现在,到了揭底牌的时候了吧?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谁!” 话音一落,秋水便携着深紫色的剑气,化作亿万剑影,如乱舞的群龙,呼啸着,直向那个人奔射而去,而所有的攻击都瞄准了同一件东西——那顶连在袍子上,罩住了他大半个脸的帽子。 “砰”一声响,秋水仿佛撞上了实体。来自对方的一股无形的护身劲气竟然令魔兵谱上排行第四的秋水发出“嘶嘶”的开裂声。 嘭的爆响之后,两人均被弹开来。摩萨握剑的手仍在微微抖动,化解着尚未消失的劲道,而他的对手除了断了几根发丝,那遮住面孔的帽子竟仍旧发挥着它的作用。 摩萨现在可以理解亨瑞的惊慌了,这样的对手,实力决不在他自己之下。为什么没有听说过地狱有这样一个人?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与此同时,号称湟天高原最强者的娜娜,已无法再容忍有女人在她面前继续放肆,此刻,随着咒文的响起,在她的脚下,一个用大陆太古文字绘制的魔法阵凭空显现出来,发出刺目的红光。 “竟敢无视我的权威,女人,你要为此付出代价!”她凝视着黑纱女人的双眸发出逼人的亮光。 “魔神安卡提鲁么?”那女人的脸上露出一丝丝惊讶,但旋即就被妖娆的笑容抹去了。只见她晃了晃手中的金铃,一个淡金色的结界便显现出来,将那红光挡在了外面。 娜娜当然不会就此罢手,手一挥,银色的长鞭便如同吐杏的毒蛇一般当胸刺去。心想:不过是一个只会言灵力量的巫女,这一击她断然避不过去。 但是,她算漏了一点,这个女人,并不是人类。只见她从容的撑开双翼,就这样轻松的腾空而去,居高临下的望着娜娜,呵呵笑着:“愚蠢的人类啊,你以为凭那小小的魔神之力,就可以战胜我么?未免太天真了!” “哼!”娜娜冷笑一声,“别以为你有翅膀就了不起,就算是鸟,也会有飞不起来的时候!”她说着左手捏了个手诀,右手凌空一指,魔法阵上的咒文竟然诡异的旋转起来,绕着她的身体向上爬,然后在她的右手食指间消散。 下一瞬,只听那金色结界中一声惊呼,两翼上的羽毛竟然开始脱落。 凝视着印在自己每片黑羽上的古怪文字,那女人露出嗜血的神情,一字一咬道:“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个本事,看来我太小看你了,但是现在,我真的生气了!”话音刚落,只见她抬起了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手指交叠变化如同幻变的兰花,突然的,手里就多了一把通体漆黑的骨杖。从那上面瞬间幻出一股淡紫色的波纹,羽毛上的文字就这样被这圈圈涟漪吞没。 是契约武器么?不!不对!没有阵法,没有咒文,就凭着意念的力量,那女人凭空制造了一把具有增幅作用的武器,轻易破解了她的咒文。想到这,娜娜心里一寒。 看着对手的表情,黑纱女人的脸上写着:你死定了!骨杖在空中飞快的挥舞,带出一溜墨黑的文字,闪着灼目的紫色光华,如同烙印一般,直向她的对手射去,转眼间,娜娜全身就被那些文字罩住。顺着文字的轮廓,雪白的肌肤瞬间糜烂,化作脓血,伴随着痛苦的挣扎和哀号,那么大一个人,竟然化作了飞灰! 哼,一个人类,也想跟我斗!女人不屑的撇撇嘴,目光再次转向决斗场中。但就在这一刻,一股巨大的压力猝不及防向她全身压来,全身的血液不听使唤的涌向脚底,随着“咔”的翼骨折断的声音,她“咚”一声栽到地下,并被瞬间增幅的重力拉入地底。 “哒”的轻响,一只“白蝴蝶”轻轻落在看台之上。娜娜深有余悸的看了眼代替了她化作灰烬的银鞭,舒了一口气。 远远望望地下那个黑不见底的“大”字形深坑,喃喃自语:“但愿打败她了,真是难缠的对手啊。”她说着摊开双手来,传承了几万年的安卡提鲁腰带竟然寸寸断开,噼里啪啦散落一地,永远的失去了魔力的光彩。 “使用了超出能力的力量吗……”暗淡的目光转向决斗场缠斗的两人,“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了”字还在舌尖打转,金刚石铸造的看台居然剧烈的摇晃起来,紧接着,伴随着由底部向上由小渐大的巨响,一个东西以人耳难辨的速度贯穿整座楼,直向娜娜所站的地方的射来。 已经失去腰带的娜娜,霎那间呆在了原地。 “小心啊——”一声惊呼之后,她只觉得身子一轻,整座楼就塌了。一团紫色的物事从那废墟中射出来,赫然是那把骨杖。而后,从半空诡异的伸出一只手来,把那杖接在了手中。 原来那女人用了跟她一样的办法,使用武器化做了替身。 “这是……”娜娜已经说不出话来,第一次,她感受到手无缚鸡之力的恐惧。 “是空间魔法。”回答她的是一个男子温柔的声音。 感觉到环住纤腰的温暖臂弯,还有脑后有力的呼吸声,娜娜的大脑瞬间被更大的恐惧洗成了空白。男人!她竟然在男人的怀里! “不——放开我——”来自本能的反应,她用尽全力挣扎着,于是如她所愿,在一阵惊呼和“咚”的巨响之后,温泉战场之外的雪地上,多了三个“大”字。 雪堆翻动,金发的少女从里面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然后也不管背上还背着一对大翅膀,径直向另外两人走去。 “可恶的女人!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啊!我们是在救你咧!你就这么配合呐!”蕾雅气喘吁吁,也不知道是被摔的还是气的,“你简直就是个目中无人无理取闹一无是处蛮不讲理脚底流脓头顶生疮狗头猪脑的……笨——女——人!”话音一落,手指已经戳到对方鼻尖了。 娜娜双眼瞪得像对灯泡,脑筋已经停止了思考,第一次,居然有人,胆敢这样对她说话!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大脑的运算范围,当她刚刚想起来生气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对方的反应再次令她“死机”。 金发的少女居然狂笑着撤回了她的手指,然后转移了方向,指向了自己。“啊,这个是我吧?哈哈,不是吧,我居然骂出来了?天啊,我居然会骂人了!哈哈哈,这种爽快的感觉,这竟然是我也可以做的事情,哈哈哈……” “我在做梦吗?”最后从雪堆中把自己挖出来的是琼森,但是面对这两个发疯的女人,他已经分不清楚究竟是谁脑袋摔坏了。 但是,紧接而来的,是另一个人的喝斥。 “三个笨蛋!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急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在紫色的伞形结界之上,一把透明的窄剑堪堪架住了漆黑的骨杖。 黑纱女子一击未成,反倒兴奋的大笑,缓缓道:“罗刹啊,看来他们的确对你很重要哦?可是,你现在还有空管别人么?” 被结界保护的三人瞬间明白了目前的状况,那女人准备致他们与死地的一击被摩萨挡住了,但是,他的对手,却在这个时候杀了过来。面对那不亚于魔皇的庞大能量,三个人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娘,虽然不知道你想怎么样,但是,你似乎也太小看我了!”摩萨话音一落,手上的秋水突然亮了起来,那女人不晓得他要耍什么招,不敢硬接,立刻收了杖,抽身向半空撤去,同时金铃儿疾摇。 黑袍人瞬间加速,带着巨大的杀意,直袭摩萨背后。摩萨不慌不忙握剑,在胸前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暗自笑道:“尝尝它吧,灭世剑法的改良版,这会是个不错的见面礼!” 两个魔皇级的魔族的蓄势过程,快在电光火石之间,但看在结界下的三人眼里,却显得无比漫长。紫色的伞状结界,竟被强势的能量压出了两个窝。 “哼,真是漂亮的招式啊。”黑纱的女人竟然拍手叫好,“我也很期待呢,这一剑,究竟会不会刺中呢?”女人微笑着,吹起了一阵微风,伴随着她醉人的嗓音,“在你看见他的脸之后……” 巨大的黑色袍子、那个在两人交战许久之后仍旧丝毫无损的袍子,就随着这阵微风飘了起来,远远的离开了那个人,在双方激烈的气劲碰撞中化作碎屑。 魔族男人赤裸的身体露了出来,银色的长发如潮水一般倾泻而出,所有人眼前一亮。 “竟然有这么好看的男人?”琼森和娜娜不约而同的这么想。即使曾经是他的主人的娜娜,也从未能将那黑袍除下。 而蕾雅看到的,却是摩萨双瞳瞬间的收缩,那样的表情,竟使她莫名的心痛。联想起那女人之前所说的话,这个男人,一定跟摩萨有什么关系!难道他真地会因此而分心?可是这样的对决,分心意味着什么?不可以!不要啊—— 剑影瞬间交织在一起,将两人的残像撕扯得支离破碎,光线被能量爆炸的空间扭曲所割断。紫色的结界不知何时消失了,蕾雅本能的用光之结界阻挡着暗能量的冲击。一颗心,被揪得生疼。 那两个人,究竟谁赢了?没有人知道。 “还在苦苦挣扎么?何必呢?”黑纱女人的声音竟然格外温柔。只见她妩媚的挑了一下额前的发丝,继续道:“这次,他死定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个人,是他最最尊敬的父亲啊。” “你竟然……你卑鄙!”蕾雅吼道,“但是,他绝对不会输的!” “哦?是吗?你这荒谬的自信从哪里来呢?难道你认为那个孽种有胆子杀了他的父亲?哈哈,不可能的!因为,曾经亲手杀死生父的罪,不允许他再犯一次错!” 蕾雅愣住了,那个女人在说什么?难道摩萨的父亲,竟是他自己杀死的?这会是那个摩萨做的事情?怎么会?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在他的心里,究竟埋藏了多么大的悲痛和悔恨? 因此,在再次看见那张脸的时候,摩萨他才会有那样的表情吧?平板无情的脸上却仿佛蕴藏着惊涛骇浪,让她这个旁观者竟然莫名的想哭! “不会的!他不会有事的,这不是真的!可恶的老女人!”嘴上这么说,话语却显得苍白无力,而她心里的那点自信却已经被击得粉碎了。 “呵呵,既然你们这么难舍难分,就让我成全你们吧!”黑纱的女子笑得更加好看了,第一次,从她的口中,吐出了咒语的文字。 “老太婆!你不要太得意了,你不要忘了,谁才是这里的主人!”娜娜低沉而浑厚的声音清楚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即使没有了腰带,娜娜仍然是一个巫女。只见她咬破手指,在鲜血的引导下,一支血红的兽头杖从地下冒出。这一次,换那女人吃惊了,因为那颗兽头,正是安卡提鲁头骨。 “安卡提鲁的兽头权杖,魔兵谱排行第八的法器,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哈哈,这件礼物,真是太好了!”女人兴奋的笑出声来。 “哼,这一次,不会让你如愿的!”只见娜娜将权杖插在了地上,然后一把将手按在了兽头尖尖的獠牙之上。 “娜娜,你干什么!”想起了某个古老的阵法,琼森面色大变。但是当他觉察之时,娜娜已经被血红色咒符所包围,令他无法近身一步。 血色的文字在洁白的雪地蔓延,远远围观的女骑士们不知何时围成了一个包围猫眼的大圈。她们虔诚的下马,跪地,任那些文字爬遍全身。 “这是什么东西!你不可能会用那个!”黑纱的女人屡次发动的攻击都被那些文字挡住、吸收,脸上现出了急躁,“这不可能,你不可能会安卡提鲁的绝技,那个传说中的万字诀!真是个苯女人,你不可能会用这个的,这个阻断你九世轮回的狠招!” “是吗!”娜娜的脸依旧如冰霜一般,“对我而言,九世顶多就九百年,却可以让你这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巫婆永远消失,算下来,我还是赚了呢!这也算狠吗?哈哈,这个词确实跟我很配呢,多谢你了,你这个目中无人无理取闹一无是处蛮不讲理脚底流脓头顶生疮狗头猪脑的笨女人!” “是吗!这样吗!你很得意吗!我会让你后悔的,我可是从来不会给人占便宜的!”话音一落,女人第一次拿出了右手,那个一直拿着金铃的右手。只见她轻松而随意的一甩,那铃铛就脱手被抛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射入红色字符的阵中。 与以往的攻击不同,那些文字竟然奇怪的绕开来,丝毫没有阻挡的意思。那铃铛闪着金色的光彩,在下落中不断加速,直指圆阵中心的娜娜。 娜娜凝视着那枚金铃,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顺着权杖流失。呵,不过,谁会先胜还不一定呢!一切,就交给命运来裁决吧…… 就在她等待着那一刻的来临之时,血色的文字突然暴动起来——有异物闯进来了! 唰一声,一把钢刀落在了她的脚边,旁边是被辟成两半的金铃;一团白影挡住了她的视线;一个男人,他看她的眼神总是那么温柔,仿佛要将她融化。 但是,他全身被文字灼出的伤痕,却字字透骨! “男人!你这个白痴!”阵因此被破,鲜血如箭般从她口中涌出,她的眼前一片血红,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只知道,她融化了…… “哈哈,看来我没有猜错,这个阵,最怕的只有一样——男人!因为那个,正是你最怕的东西。哼,无知的小姑娘,跟我斗,你还太嫩了!” 琼森紧紧地将昏迷的娜娜捆在怀里,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不会拒绝他吧。捡起地上的刀,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可恶的魔族!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我也是!”蕾雅举起了几天前买的法杖,心里暗自祈祷:这个来自异族的便宜货,至少在今天,一定要坚持住! 但偏偏命运弄人。就在巫女新的咒文飘起的时候,蕾雅的魔法杖非常不配合的发出了“咔”的开裂声。望着铺天盖地而来的古老文字,两颗心,也就随着这轻响,跌入了谷底。 ****** 欲知后事如何,敬请关注下一章:杀亲。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二十三章 噩梦般的复活之六:杀亲 抱着必死的决心,琼森的刀化作万千刀影,如潮水般向空中卷去,而蕾雅,也在支起结界的同时,抛出了如雨的光弹。即使没有魔杖无法全力发挥力量,但是她决不能在现在放弃。 可是,他们不懂巫女的力量,那种有别于魔法和武技的语言文字的力量。 完全无视他们的攻击,那些文字畅通无阻的砸了下来,两人完全傻眼了。 黑纱的女人看着他们无谓的举动,有些索然无味的叹了口气:“就这样就结束了呢,还真是无趣啊,唉,我怎么会做出这么仁慈的事情呢,真是可惜了我的诅咒……罢了,实在是无聊至极的!来吧,尖叫吧,求饶吧,让我不要太过后……”女人的话音突然顿住,因为她感觉到了一样坚硬的东西抵在了她的后心。一瞬间,她的双唇再次绽放开来,露出整齐的牙齿。 “住手吧,否则,这把剑,会刺破你的核。”冷冰冰的声音。 “哎呀,我好害怕啊~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女人的声音暧昧动人。 “我没有被杀死,你似乎很高兴?”预料之中的疑问。 “当然,你又杀了他一次,哈哈!”女人得意地笑着,转过头来,看着那张她看了一千多年的脸,纤细的指尖在那上面轻抚,黑色指甲刮划着黑色的血痕,“瞧瞧,你现在的表情多么可爱啊,这才是你应该有的样子啊,憎恶,悲伤,悔恨……为什么你以前要把这些都藏在这幅皮囊之下呢,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那种满脸幸福的样子,你知道我有多么讨厌吗!”女人一边说,一边故意把眉锁在了一起。 “所以,你要讨厌我?”摩萨抬起了头,“你又想骗我了吗!” “哟?看出来了?”女人抽回手指,一指在字符中挣扎的三人,换上了习惯性的妩媚笑容,“听吧,当那些文字嵌入他们的心脏,他们的惨叫会是世间最美的声音。” 剑再次刺进几分。“住手,不要逼我!” “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这样死掉的!我等这一刻很久了,我最喜欢欣赏你在矛盾中挣扎的痛苦表情了,为什么不让它长一点呢?哈哈,不过可惜啊,为什么你总是喜欢用这张脸——这张一点也不像你父亲的脸!不过,你跟他一样呢,一样不敢杀我,哈哈,真可悲!” “为什么!如果我没猜错,父亲的死,应该是因为你的那个诅咒吧!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父亲究竟哪里对不起了你了,你为什么要给他下那样的诅咒!为什么要这样做,既然你恨我,为什么每次都不冲着我来!”摩萨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轻轻拈起剑尖,抚摸着上面漆黑的血迹,女人的样子,享受极了,仿佛在欣赏世间最美的珍宝。“呵呵,太美了,他的血,虽然这个只是个身体,却也能够令我兴奋。要问为什么?原因太简单了,因为我恨他!如果不是那个自命不凡的洛博基斯,我早就跟阿里斯在一起了!” “阿里斯……传说中的军师阿里斯?因为谋反而监禁,最终病死狱中的那个阿里斯?” “什么谋反,那是捏造!如果不是家族的联姻,我怎么会嫁给洛博基斯,我怎么会和青梅竹马的阿里斯分开?死爱面子的洛博基斯早就想杀他了,只不过找不到理由罢了,而且,他还需要我来做延续后代的工具!不过,当我生下你之后,他终于下手了,哈哈,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你是个孽种啊!”看见摩萨盛怒的表情,女人得意极了。 “你不知道吧,第四皇子罗刹其实是我跟阿里斯的孩子啊,是我最爱的孩子啊!你以为洛博基斯为什么会那么好心把自己孩子的身体送给你这把剑?那是因为你根本不是他的血脉罢了!” “你撒谎!” “我才不需要撒谎,所以我恨你,你跟洛博基斯一样,是杀死罗刹的凶手!所以,我要你们互相残杀,也许以前还会因为你用的他的身体而让我无法下手,但是现在,我可以做到,我可以报复了。我要让你痛苦,永远的痛苦!我要阻止你要做的每一件事,我要折磨你爱的每一个人!怎么样,想杀我吗,哈哈,你不愿意再背上弑母的罪名吧……不,不对,对于一个亲手杀死自己父亲两次的孽种来说,什么事你应该都做得出来对吧……”女人越来越得意了。 “你住口!” “我才不要!你来杀我呀,杀死我,就可以把你的同伴从痛苦中解救,你应该很想这么做吧?” “你……” “不过……”女人把剑尖放在了自己胸口,“我不会这么便宜你的。如果你从这里刺进去,那么我给你的两个诅咒将成为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内容吧,也许你会很喜欢和你最心爱的人重演跟洛博基斯的那一幕哦,当然,把你送回原本的那把剑里面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呢,因为,你,原本就是修曼斯啊!杀呢?还是不杀呢?哈哈,太美妙了,又一次让你陷入两难,你这种矛盾的神情,真是令我陶醉啊——” “你……住口!”随着愤怒的声音,秋水唰一声刺进了女人的胸膛。 “你不是我的母亲,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从来都不是!”缓缓收剑,女人的身体失去支撑,瘫软在地,“呵呵,咳咳,哈哈——”女人咳出几口血来,突然大笑起来。 “你又被我骗了,哈哈,你以为我会死吗,不,因为我早已给自己下了不死的诅咒啊!”女人大笑,面目峥嶙。只见她“嘶”的撤开黑纱,雪白的酥胸沾满了黑色的魔族血液,心口那个喷血的大洞上方,一个骷髅的图案格外刺眼。“你果然又上当了,哈哈,等着吧,只要我还活着,我的痛苦将十倍返还给他们,你认为人类的他们能否承受呢?这可是你制造的痛苦啊!没想到吧,这一次,又是因为你,有三个人会死去了,哇哈哈哈~” “是吗?”摩萨的头垂得很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低沉得没有一丝感情,“你最好不要忘了,这个世界,没有修曼斯杀不死的东西!”话音一落,刺目的紫芒从女人的胸口透出,伴着一声划破天地的凄厉尖叫,号称魔族最美的最后一个巫族人化作了尘埃。 高原的雪片飘了下来,洁白的如同天空的云朵,但只要沾上了地面的血渍,便会被染得漆黑。扎入心脏的痛苦瞬间消失了,古怪的文字也眨眼失去了踪影。蕾雅缓缓站起来,一眼看到了雪地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开口想叫他,可是欲言又止。为什么他的背影如此悲伤,仿佛一出声就会碎掉。 轻轻的走近,轻轻的从背后环住他的腰,那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感觉。 未来会怎样,就丢给未来吧,至少现在,我们都还活着。这就够了…… ****** 次日,活着的人又和从前一样精神了。高傲的娜娜为这次的事情道歉,作为补偿,她把兽头权杖送给了蕾雅,并告诉两人,当初交换人偶的代价:她送给对方的是一匹昏迷不醒的魔狼——那次事件唯一的幸存者。蕾雅摩萨两人一听就知道,那个是凯无疑了,不过就算那个女人死了,凯也是凶多吉少。 而另一方面,琼森仍不放弃他的“人生目标”。失去了腰带的娜娜终于接受了琼森的求婚,婚礼的喜庆很快冲散了阴霾。 不过,终于,娜娜想起了一个问题:“你们两个是怎么逃出来的?我不是已经把你们锁在三重言灵结界中了吗?” 蕾雅和琼森只好干笑:“这件事要感谢那个变态的老女人了,是她的那把骨杖在穿破看台的时候自下而上斩断的啊,虽然并不想感谢她……” 至于摩萨究竟是如何解开那个巫女的咒文的,他没有细说,蕾雅也不敢追问。热热闹闹狂欢一天,以庆祝两族的联姻,以及魔族和人类的世代修好之后,摩萨蕾雅两人再次踏上旅途,直奔连接东西两大陆的要道——深渊峡谷。 决斗场在剧烈的战斗之后已经无法使用了,残留的强大魔法能量,使得大部分的人类仍旧难以接近,清理维修的工作也就被搁置了下来。 清冷的夜色中,一个灰衣人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只见他抽出腰间的一把金色长剑,已经碎成两半的金色铃铛竟然从积雪中钻了出来,仿佛被吸引般直向那把剑飞去,最终与剑身融为一体。 “你失败了呢。”伴随着嘚儿嘚儿的马蹄声,又一个人出现在雪地中,“即使你有了圣剑,仍旧不是他的对手……” “人类,你管得很宽啊,多管闲事的人,都活不长。”灰衣人的声音冰寒刺骨。 “人类?呵,你也不过如此呀。”来人带着调侃的意味。 灰衣人猛然警觉,转头道:“老不死的,原来是你!你竟然也想来分一羹?” “分一羹?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只不过是好心来帮你一把罢了,因为只有我知道,你能够成功的最佳时机。” “当然,如果是你的话……不过,你这老家伙会这么好心么?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的身体,需要‘生’的力量。” “合理的要求啊,那么,我们来约定吧,用这里的方式!一旦签订,谁也不能违约。创的力量,你也是要畏惧的吧。” 来人满意的点头,“当然,而那一刻,也不会太远了……”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二十四章 诅咒(1) 天寅帝国,御书房,新登基的皇帝正在不耐烦地听着大国师宣读奏章。 “陛下,这是光之女神送回来的消息,魔族特使已经快到深渊峡谷了……”瘦削的国师一边说一边抬眼看着御座上的国君,鹰勾鼻下的八字小胡子随着嘴唇的开合有节奏的打着拍子。 “……呃……没看我忙着嘛,你看着办吧……呃……啊……”皇帝话才说了一半,身边的美女就衔着一颗樱桃凑了过来。看见那樱桃般红润的嘴唇,皇帝食欲大增,口水哗啦啦就淌了下来。 “那么,微臣就按照神的旨意去办了,一定让陛下满意……”小胡子说着,躬身退了出去。 “咣当”一声,纯金雕磨的皇冠终于无法抵抗重力的作用,从皇帝那油光水滑的脑门上跌了下来。男人女人的笑声嘎然而止。 皇帝凝视着在地上咕噜着打转的皇冠,额上直冒冷汗,“这个征兆……难道,魔族会……”旋即大喊:“国师,国师在哪!救我——” 当天下午,天寅帝国的庞大迎宾队伍从京都浩浩荡荡的出发了,据说是去迎接前来议和的魔族特使,一时间,人们议论纷纷。新上任的外交官尤希摸着挂在胸前的护身符,如临大敌般的死盯着前方。 “你现在不再是个小丫头了,你现在也是天寅的官员了,所以绝对要忍住!绝对不能破坏了和平的希望,虽然杀死‘他’的……是魔族……”红发的少女咬着牙,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 可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这么想。高高的塔楼上,阴暗的密室里,一个瘦瘦的身影对他身后的人下了一道命令:“……记住,一个也不能少,做得越干净越好,当然,目击者,要留下!” ****** 湟天高原特产的独角马果然名不虚传。蕾雅和摩萨才跑了两天,峡谷便已快到头了。深渊峡谷不愧是自古兵家必争之地,高耸入云的群山脚下,湍急的河水边,狭窄的河岸只能容纳三骑并行。 春天的峡谷之中,鸢尾丛丛,紫翼的闪蝶穿梭其中,让人分不清哪些是花,哪些是蝶。离故乡越来越近了,蕾雅心情大好,纵情高歌。几个月来发生的种种不快,全部被她甩到脑后去了。而更重要的事,这一次,是跟他在一起…… “花开花落花姿倩,蝶来蝶去蝶影翩。彩翼不知芳心许,只晓痴痴度华年……” 来自东大陆的民歌在谷间回荡,原声和回声交织着,别有一番韵味。不过,少女的心思,却压根没灌进某人的脑袋里。摩萨把缰绳套在蕾雅的马鞍上跟了一路,自己则一本正经的啃着新送来的天寅帝国时政报告。 眼看着山谷要出头了。两个人啊,两天以来,只有他们两个人,第一次,能这么近,这么安逸的在一起,这样的机会,怎么能放弃? 所以,有一件事,她一定要办! 金发的少女在第一百零三次望向同行的帅哥后,终于鼓足勇气,问道:“能跟我说那句话吗?” “?”看样子就知道,有人脑筋短路了。 该死,又装傻,狡猾的家伙!蕾雅一想起来就有气。“你知道我想听什么,这么久了,你竟然一次也没跟我说。告诉我,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跟我说嘛,就那三个字,好不好?” 抬头,盯着前方,摩萨突然表情严肃的答道:“不好!” “你!”一股炽烈的岩浆从腹中升起,眼看就要火山喷发。 “前面不好!血!”完全无视少女的反应,摩萨一指前方。 “什么血!” “地上啊,死人了。”疾驰出去,摩萨瞅着高高河堤边的一具尸体,然后摊了摊手,“情况不妙噢,好像是天寅的官员咧。” 终于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蕾雅不客气的在肚子里问候了杀人凶手全体家属,然后只能哀叹时运不济,一点点浪漫的苗头就这样被扼杀在摇篮中。就在这时候,仿佛为了进一步烘托气氛,一个带着哭腔的求救声飘飘乎乎的传来:救……我…… 顺着声音寻去,湍急的河水中,一个红发的官服少女死死抱着堤坝脚上的一块岩石,精疲力尽的她眼看就要脱手。 已经被麻烦缠怕了的两人深知不能轻易暴露身份,于是装模作样找来根枯藤,这才把人拉了上来。 结果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一群人,正是前来迎接他们二位的队伍,但是,却半路遭人袭击。杀人凶手,竟是一个高等魔族! 又是这种事?一听到这,两个人心里一齐“咯噔”。 “不过,为什么你会没被发现?对不起,我不是怀疑你,只不过,对方可是一个高等魔族啊。”蕾雅不放弃一点点希望。 “可能,是因为这个吧。”少女说着,这才摊开死死握在胸前的手,挂在那里的,是一个造型奇特护身符,“这个是‘他’给我的,叫我在危险的时候默念他的名字。” 蕾雅一眼认出上面的符文,它们似乎可以发动某种隔离结界,不过这种东西,仿佛在哪里见过…… “‘他’是谁?”蕾雅立即追问。 “明•;查加尔。” “那你是……” “他的未婚妻。”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二十五章 诅咒(2) 同样的莺歌燕舞,同样的美女佳肴,同样听着国师的禀告,但今天的皇帝却越听越不对劲,突然拍案而起喝道:“岂有此理!” 跪在案前的国师装模作样的擦了把冷汗,然后义愤填膺的接口:“是啊,竟然敢在我国领土公然杀害官员!他们哪里是来议和,这分明就是在向我国示威啊,他们根本就没有把陛下放在眼里,把我天寅放在眼里!还请陛下明察,万万不可引狼入室啊!” “只是,魔族兵精将勇,万一……”皇帝冷静了一下,试探性地问。 “陛下毋庸担心,可别忘了我国培养多年的驱魔部队啊,更何况,神一直与陛下同在,而精灵与龙族也是我们可靠的盟友,再加上异族联盟虽与魔族签订和约,但是也与先王私交深厚,倒也可能成为不小的战力,至于魔族,不过是孤军一支罢了。” “言之有理,不愧是国师!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小胡子国师躬身退出御书房,一脸得意,可才出宫门,便收到一封密信,翻开来一看,脸色刷一下变了。“竟然能查出真凶是我朝中人圈养的杀手……塔利尔这个老东西果然老辣,哼,可惜啊,送给陛下的东西,也就到我这里为止了!”心里笑罢,豌豆小眼里凶光一闪。 相比起宫中的阴云,深渊峡谷却是云破天开。死里逃生的尤希现在居然心情大好,似乎从听到明的死讯后,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因为救她的这两位,一个是明当年在学院的同学,也就是她只闻其名的“天才”学姐(似乎还比她小两岁),而另一个则是明频频在信中提起的小弟。 而另一方面,蕾雅和摩萨则是几分欢喜几分忧,因为从这个红发少女的描述中,两人已经约摸猜到那个杀人的魔族到底是谁了,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做出这种事的魔族,只可能是“他”! “真没想到,你会是魔族,这点他倒是从来没告诉过我。”尤希好奇的瞅着摩萨,“但是,你也是这次的使者,对吧?”少女的眼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坦然面对着这对眼睛,脑子里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摩萨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毕竟,“他”会成为高等魔族,也是自己一手促成的吧。 蕾雅凝视着他的脸,然后转向自称是她学妹的少女。虽然离开现场有一段距离了,但是浓浓的血腥味依然充斥在鼻尖,那令人作呕的情景,相信对于一个生活在和平国度中的女孩是难以接受的,更何况虽然她的伤口已被治愈魔法医治,但破损的衣服仍见证着一切,更何况,凶手是“他”!蕾雅能够理解摩萨说的“对不起”是一种什么心情,可是,这种道歉,对方会接受吗? “我接受了!”尤希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柔和,里面仿佛闪烁着阳光,“我听说魔族是非常高傲的种族,所以,我极有可能是自古以来第一个接受魔族道歉的人呢!既然如此,我也不客气了,可以以私人名义问你一个问题吗?我希望知道,关于议和的事,你可以做几成主?” 好现实的问题! 摩萨笑笑,摊开一个巴掌,伸出五个手指。 “五成?这么少?那么剩下一半谁说了算?”尤希有些失望。 “显然,是我们那位好吃懒做的大皇子,当今的陛下大人啰。”蕾雅没好气地接口,对那位深恶痛绝。 “不愧是学姐,这种话也只有您老人家敢说了,九长老大人,哈哈。”尤希话音一落,两人一起哈哈笑起来。 “不过,不管是谁,我也断不会放过这个凶手的,他竟然残忍的杀害了与我共事一年的同事们,无论是‘秃子叔’、‘鸭子阿姨’还是‘豆子’、‘鸡蛋’、‘热狗肠’……对不起,我真的很伤心,非常伤心……” “……”看来,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两人的脸一瞬间拉长。 “怎么,你们也很伤心……不,不要这样,我一个人哭就够了……不是?明白了,不用担心,我不是那种不问青红皂白的人,千万别把我当作那种感情用事的笨蛋,要不然会被我爸骂死的。”尤希终于明白了,看来是自己的举动让这两位误会了,“我是说,我不会放过那个真凶,但是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怎么觉得这句话和上一句没有什么区别? “……我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我怀疑是一个阴谋!” 根本就是!两人一齐用力点头。 “魔族不会这么傻做这种事,要不然就像在抽自己的嘴巴,魔皇的面子上会很难看。”尤希自顾自地说,“而天寅现在虽然有三股势力,但是平南王塞维亚斯一向主张稳定发展,战争对他没好处,镇北王卡莱尔倒是捉摸不定,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他绝对不会为了政治而牺牲这么多无辜,所以最有可能的只有第三股势力:胡子党,表面上以陛下神权为中心,但实际上全部是大国师的心腹,行事全部打着神王意志的旗号,因为国师是神使,联想起神族与魔族间长期敌对,很多事情也能解释得通了……” 边说边走已经可以看见天寅的边界岗哨了,就在这时候,一队守军迎了上来,递给了蕾雅一封来自镇北王卡莱尔的信函,说是有要事相商,请她即刻从边境魔法阵前往京都北部丽城的镇北王府。 可是,刚刚送走了蕾雅,这群士兵就把剩下的两人围了起来,其中几个虽然身着铠甲,但是却露出了魔法袍的衣角,手中还握着魔法杖。而且,摩萨很快认出了环绕在他们身外的东西——困魔墙。 “你们要做什么?”摩萨不慌不忙地问。 墙外,一个军官打扮的人念起了圣谕。夹杂着一堆官面堂皇的说辞和军官的地方口音,摩萨总算明白了:因为有人杀了天寅的外交官,也就是尤希——现在在他身边,以及一个老臣塔利尔全家——看反应跟尤希有关,所以,他们要被扣起来。 就在这时候,尤希浑身颤抖的扯了扯摩萨:“千万……不要跟……他们……走!” “那该去哪?”摩萨问道。 尤希意外于他现在满不在乎的反应,然后试探着问:“你有办法离开?” “天寅,我还是去过几个地方的,最近的话……”摩萨想着,就用手指凭空那么一点,一个次元的通道就被打开了。对于困魔墙这种摩萨见识过几次的东西,当然难不倒他。 尤希已经傻眼了,她当然不知道像摩萨这样的魔族全世界也没几个。 一墙之隔的军官无法获知墙内的状况,完全信任困魔墙的他在墙外继续着说服工作,但他的努力却完全没有回应,于是他愤愤地对法师们下令:“清除目标!” 各种魔法的一阵狂轰滥炸之后,见习除魔者打开了困魔墙:回禀道:“报告首长,目标已被消灭!” “尸体呢?” “……恐怕变成灰了吧。” 就在这时候,军官收到了来自空间局的消息:刚刚,在他的辖区,发生了一次很微小的空间波动。一瞬间,他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这时候蕾雅已经到达了镇北王府,原以为是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哪知道那个卡莱尔一见到她劈头盖脸的第一句话就是:“小雅,嫁给我吧!” 蕾雅吃惊的望着他:“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卡莱尔笑笑:“那当然,这可是终生大事,再说,这婚事不是早就订了吗?” “我不记得我承认过这种无聊的政治婚姻,我要走了!”蕾雅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冲向魔法阵。 “那如果是跟议和有关呢?我想,你会对跟‘他’有关的事情感兴趣的,对吗?”卡莱尔不慌不忙缓缓道来。果然,蕾雅停住了脚步。 她回头,盯住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今的大哥和二哥对于议和的事情各执一派,而至今未表态的我这一票,你应该明白意味着什么吧?”卡莱尔咄咄逼人。 “你不会是要说:只要我嫁给你,一切都好办?” “答对了。” “你无耻!”蕾雅火大。 卡莱尔仍然在笑:“你也无奈啊,如果你知道他现在的处境的话……现在能救他的,只有我了,呵。” “挑拨,暗杀,陷害,栽赃……还能有什么?告诉你,这我见得多了,他会赢的,我相信!你别妄想要挟我!”蕾雅反驳道。 “这么有信心?那么,你对他有信心吗?”卡莱尔死盯着她的双眼,让她无法躲避,“……对他的爱,你有几成把握?”他的眼神,仿佛要射透她的心。 蕾雅不服输的跟他对视:“我爱他!” “噢,这么坚定的眼神啊,多么漂亮,我真希望你说的是‘我爱你’呵,不过……你应该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你是故意答错的吧,还是你对自己缺乏信心呢?你凭什么认为他会爱你,你凭什么认为他就会比我多爱你!不要忘了,那家伙可是个活了一千多年的老头子呢,你认为他会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感兴趣吗!” 蕾雅的目光变得浑浊了,嘴唇颤抖着。 “你……你……我……”支吾了半天之后,她终于从牙缝中理出几个字来,“我的事,不要你来管!”然后愤愤地消失在魔法阵中。 卡莱尔目送着她的离去,突然舒了口气:“还好,这次没让你卷进去,可是下一次只要你还和他一起……”说罢,摇了摇头。 同一时刻,摩萨和尤希出现在了雅答奇圣殿门口。 “为什么是这里?”尤希指着贴在圣殿前告示牌上的通缉令,面色很难看。 “没办法,我只记得这。”摩萨无可奈何的摊摊手,然后苦笑着望着圣殿的大门,只见几个圣徒走了出来,列在大门两侧,一个老头笑眯眯的从里面踱出——这老头,不是二长老是谁? “恭候您很久了,阁下,请跟我来……” ****** 可恶,为什么心跳得这么乱!蕾雅不服气的这样想着,在魔法阵的中转站里徘徊。就在这时,看见了那张四处张贴的通缉令,来的时候太着急了,竟然没注意到。 “……除了那些外交官,连塔利尔也遇害了?他不是尤希的父亲吗?可是,为什么明明还活着的尤希却被断定是冒牌货,是同谋?她不也是受害人吗……什么!摩萨居然会是通缉犯?看来,卡莱尔也不全是危言耸听,但是,为什么会这样!摩萨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心里这样想着,却无法挪动脚步。要去找他吗?可是为什么呢,他真的也在乎我吗?还是仅仅因为议和的事,才要我同行?好乱,为什么自己要在意这种事! “就当他是爱我的吧,既然他没说过就当是他不喜欢说吧……唉,怎么觉得像是我一厢情愿?算了,不想了,还是做我该做的事吧。”正在这样想着,腕上的传呼石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打开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注意小胡子——索林。” “索林”,看着这个名字,心里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小胡子?就是国师了,果然是他的阴谋吗?谢谢你了,索林大叔。”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二十六章 诅咒(3) 摩萨尾随着二长老,不知道这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到看见了那个人,一个略微有些发福的中年人,顶着一头蓬蓬褐色的短发,深蓝色的眸子里,是和煦的笑意。 “平南王塞维亚斯殿下?”尤希愣了一下,当即行礼。 塞维亚斯作了个免礼的手势,然后走近来说:“我等了很久了。我的贵客。” 这位平南王在皇室三兄弟中排行老二,一直主张和平稳定发展,共同繁荣,是保守派的代表人物。而拥护议和呼声最高的,也正是他。原本他该是此任皇帝的最佳人选,奈何他为人太过温和,因此让那些尊长废幼的老臣们占了先机。虽然现在只是个王爵,但因其仁厚,仍有一大批支持者,在天寅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贵国所做的努力我都看到了,说实话,开始我也不信,但是现在,我很欣赏魔皇的肚量。我相信贵国的诚意。因此,这次议和,定当竭尽全力支持到底!”塞维亚斯说得非常诚恳,并表示,这一次的通缉令事件,他定会在皇帝面前澄清事实,请求撤销。 “事实上,我也约摸知道这是谁做的好事,但是考虑到此乃我朝的家务事,免伤和气,不便明言,还请海涵。” 摩萨听在心里几分欢喜几份愁。高兴的是能见到这么个拥护者,发愁的是,照他这样的处事方法,只怕离议和还很遥远。不过这种事自然不能说出来,不管怎么说,一切有利的力量都是要拉拢的,因此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欢欢喜喜,美言几句,感谢几声,暗地里开始筹划怎么展开下一步方案了。 与此同时,眼线遍地的国师也收到了这样的密报:平南王和魔族联手。看着密函,他只是阴阴的笑着。就在这时候,有人通报:“九长老来访——” 口里说着:“有请”,小胡子心里却是七上八下。这位尊贵的女神平时看自己不晓得多不顺眼,今日怎会这么好心专程拜访?可是作为神使的他自是不敢对女神转生的人物有丝毫怠慢,立即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笑脸。 来访者正是蕾雅。一看见那张献媚讨好的脸,她就恨不得揣上一脚,尤其在知道这家伙就是幕后主谋以后。不过这一次,她可在不能把这些想法表露在脸上。 “国师大人,好久不见!”蕾雅也客气的还礼,脸上挂着女神的招牌微笑。 “哪里哪里,长老亲自造访,我这里可是蓬荜生辉啊。只是……不知长老此次有何贵干?”小胡子到也是开门见山。 “也没什么贵干,只是许久未见了,有些想念。”蕾雅故意强调贵干两个字,“可惜,来的仓促,倒未备什么好礼,还请见谅。”说着还煞有介事的皱起眉头,满脸愧疚。 “这样吧,听闻国师大人耳朵特别灵,大事小事都瞒不过您,令我想起了刚刚学会的一个小把戏,不妨献丑一番……”说着,蕾雅瞟了眼四周的侍者。 感觉话味儿有些变了,国师诚惶诚恐,不知道这丫头在耍什么花招。只得叫左右暂时退下。 看看没有了外人,只见蕾雅一声召唤,数不胜数的金色光点从会客大厅各处凭空冒了出来,然后汇成一团,聚在她的手掌心。 “这个叫做‘元素追踪’,是我自创的。”蕾雅微笑着解释,而后,手上的光球变了,那些光点居然开始组成影像,这个房子里从今早开始发生的事情一一在上面显现: 士兵甲在地上吐了口痰,然后又诚惶诚恐的擦干净; 侍卫乙在门口打了个盹,被侍卫长臭骂了一顿; 侍卫长调戏了女佣,被赏了一巴掌; …… 国师大人收到了密函一、密函二、密函三……每一条的内容都清清楚楚! 小胡子扑通一声跌倒在地,大呼:“收起来,收起来!” 蕾雅笑笑收了魔法:“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看着办吧,就算皇帝爷愿意保着你,只怕圣殿长老也不是吃素的哦。”说罢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看着蕾雅离去,小胡子战战兢兢爬起来,二话不说冲进了密室里,对着墙上的塑像念念有词:“……我尊敬的王啊,请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塑像的眼睛随着他的呼唤亮了起来,两道光射进他的额头。 “这……这……”小胡子吃惊的双目圆瞪,满头大汗,“这……是,谨遵神谕……” 次日早朝之后,一直呆在圣殿保护中的摩萨正在和自己的大哥交换情报,突然收到了来自平南王的喜报:通缉令撤销了。另外,皇帝还准备在今晚设宴为使者接风洗尘,并安排明晨开始谈判。虽然很奇怪这次国师居然没有阻挠,但是终于能回到谈判桌上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的给传呼石回了一条讯息:大哥,也许这次不用劳烦三哥了,但愿! 就在这时候,尤希找上门来。 “我可以回家了。”应该是件开心的事,但是她看上去一点也不高兴,因为自从听说了灭门的事,她这个唯一的幸存者居然无法看到父母的遗体,“但是……”她抬起头,突然挤出个笑容,“我不会放弃的,那个真凶!我一定要把那个家伙揪出来,那个破坏和平挑起战事的家伙!所以,希望你不要忘了你说过的话,抓住你那五成权力吧,祝你成功!”少女说完,便上了马车离开了。 “但愿吧,不再挑起战争……时间,也不多了呢。”摩萨整了整装,随后出门了。为了明天的谈判,有几个人还必须见一见,比如说三皇子卡莱尔,以及一些三朝老臣。可是蕾雅,你又在哪里呢,竟然也不给个消息过来,这丫头! ****** 晚上的宴会在帝都的皇家花园“云中月”举行。那是一座巨大的空中花园,特制的浮岛被魔石的斥水的力量托着,悬浮在秋云湖的上空,花园中异彩纷呈,灯火流离,瑰丽非常,晴朗夜空之中与明月争辉。 热闹的宴会中,被宴请的主角摩萨自然成了众所瞩目的焦点。望向他的目光有欣赏、有畏惧、有献媚、有憎恶,凭着活了一千三百年的贵族记忆,他从容应对,只是遗憾的是,在这么多人中,他最想见的两个人却没有看见,一个是塞维亚斯这个与他约定有要事相商的保守派,并承诺会在今晚给他介绍更多的盟友,另一个则是前两天分开的蕾雅,现在还没见人,有些反常。 而就在这时候,会场中突然静了下来,中央的某处似乎发生了什么惊人的事情,不少人私地下议论纷纷。穿过人与人间的缝隙,摩萨捕捉到了消失在门口的一缕金发,那不是蕾雅是谁? 他目光瞬间锁定了门边的卡莱尔,那家伙正在望着他。 挤过人群,摩萨在他耳边沉声喝问:“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做我该做的事,比方说求婚。”卡莱尔很满意他现在的表情,笑笑说,“你最好去追。” “你……”摩萨立即夺门而出。 看着他的背影,卡莱尔叹了口气,“两个人,都这么不坦白。追吧……” “看不出来,殿下你会这么大方。你也喜欢她吧?”看清了全部过程的尤希端着高脚杯走了过来,“借这样的场合,故意在摩萨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当众求婚,让她误会对方的心意,从而逼他们承认自己的感情,还真是煞费苦心。” “都被你看出来了?”卡莱尔只是笑。 “我倒是奇怪,这样一来,你的婚事该怎么办?我记得这是先皇定下的呢。”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卡莱尔走到围栏前,望着水中月:“那糟老头早就不在了,还提他什么,政治婚姻这种强人所难的事情我可是最讨厌的,我可不会让自己来做这个牺牲品!” “殿下这隐藏的一票,实际上早就投到议和的这一边了吧?” 卡莱尔望了她一眼,“这一点,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的外交顾问小姐。那个小胡子也得意不了多久了,就凭你父亲那件事就不会放过他,可惜,时候还没到……” “是啊,可惜了,殿下的苦心……”尤希黯然,然后递过来一条刚送到的消息。 “什么?”卡莱尔奇怪的看过去,上面写着:塞维亚斯在赴宴路上遇刺,当场死亡。 “果然,命运就是要弄人么?”他说着望向追出去的摩萨,果然,他被塞维亚斯的使者拉住了,而后上了平南王府的快马。 “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的事情只怕又要被搁下了吧。”卡莱尔只能重重叹口气。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二十七章 诅咒(4) 忘不了,当那个该死的卡莱尔向她求婚的时候,在那样大庭广众之下,那家伙竟然能熟视无睹! 忘不了,自己那么求助的望向他,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你只要稍微露出个关心的眼神,我就能有勇气拒绝他了啊!你是个大笨蛋!”蕾雅一边跑一边气呼呼的骂着,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 他,竟然真的没有追过来!可恶! 面对着一颗老树,她使劲在上面砸着,口里念着:“大笨蛋,大笨蛋!” “出什么事了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后响起,那么亲切。 本能的回头,把拳头藏在背后,这才看见来人。 “索林大叔?”天啊,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再次看见他,自从在异族人的王城匆匆见过一面后,就再也没看见了。 “都说了不要叫我大叔了啊,傻孩子。不过,出了什么事吗?”索林关切地问道。 索林,仿佛父亲一样的长辈,蕾雅很想把心里的不愉快一股脑全倒出来,可是她马上想起了他的身份——TB的幕后智囊,而且还是个神王使,自己和摩萨之间的事情,他知道得还是越少越好。 “没,没事。”她支支吾吾,撒谎原本不是她所擅长。 “还说没事,眼圈红红的……” “啊?那……那是因为看见大叔,高兴咧,真的,非常高兴!”蕾雅发现自己找了个很好的理由。 “那就好。”索林像一个长辈一样摸摸她的头,“你就像阳光一样,纯洁的没有一点污点,所以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相信……” 蕾雅突然觉得有了种罪恶感,赶紧岔开话题。 “索林大叔,您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是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虽然我不想让你冒险……”索林迟疑着,从背上取下一个长条形的包裹,递给她。 “这是神王托我交给你的,只有在你真正做出决定的时候才可以打开。” 蕾雅把包裹接在手上,入手很沉,里面的东西非常坚硬,而且充斥着强烈的光之能量——对于这种能量,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是什么?”她好奇的问。 “圣剑。”索林并不隐瞒,“外面的布包设下了禁制,一旦打开便会与圣剑签订临时的契约,不得反悔,所以,如果你没有想好,就不要拆开。” “传说中的圣剑?没搞错吧,我是个魔法师耶,把这么贵重的剑交给我做什么啊?”蕾雅困惑了。 “因为只有你的眼睛,在接受圣剑的力量之后,能够穿透魔族的重重结界,捕捉到魔皇的生命核心。而只有这把剑,能够刺破他的生命核。”索林面容严肃的看着她,那样子一点也不像开玩笑,“……所以要杀死魔皇,必须要你!” 蕾雅想想也有可能,至少自己一直可以轻松的看见级别不太高的魔兽核。但是,等等!刚说要杀…… “要杀魔皇?!”叫她去杀魔皇,开玩笑的吧?提到“魔皇”这两个字,蕾雅发现,在憎恨后面,更多的应该是畏惧,畏惧他那强大的高不可攀的力量,“魔皇”几乎是无法逾越的存在。两次亲身体验的经验让她完全相信这一点。更何况在魔皇提出议和,乃至在异族人之都使用“天罚”阻止战争之后,她对魔皇的仇恨,似乎淡了不少。 “为什么要杀他,现在魔皇不是主张议和了吗?”蕾雅自己也奇怪,居然在帮那个魔皇说话了。难道是因为摩萨从某种意义来说也是给魔皇办事的?这什么跟什么啊?她也不太清楚自己了。 “傻孩子,议和这种事你相信吗?”索林看上去有一点生气,但即使生气,他的语气依然和蔼。 “我相信!”蕾雅毫不犹豫的就说出来了。说完了才想起来索林的立场,暗自骂自己嘴巴臭。 果然,索林转过头去,拿背对着她——他生气了。 “其实有些事,我不想说,你整天和魔族在一起的事……”他的语气非常平静,平静到没有温度。 蕾雅心里发凉,她最不希望他知道的事,居然被他知道了。 “难道你忘了吗?你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一个无足轻重天真浪漫的无知少女,你是人类的希望,九大主神之一的光之女神柔斯尼斯!” “……我没有忘,可是他……”蕾雅知道自己在索林看来是犯了弥天大错,可是她自己不这么认为,但是,她又无法反驳。魔族的“可爱”理论对这样的大叔说,可能起一丝一毫作用吗?有也绝对是反作用罢了。想到这里,后面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可是索林接下来的话,将她进一步逼入了无理的境地。 “你会看到的,魔族真实的一面,议和,不过是他们虚假的外衣罢了。告诉你吧,最晚到明天,魔皇便会下令起兵,他们会用最卑鄙的手段来强迫人类签下不平等的条约!” “我不信!”蕾雅脱口而出。诏书她看过,使者是摩萨,索林说的这种事还怎么可能发生?“绝对不可能!”她补充了一句。 索林突然转过脸来,满脸的失望。 “你会相信的,事实会证明一切!”说罢,他叹了口气,“看来这一次,神王是找错人了,我对你很失望,神王也会!明天晚上十二点,我们会在清源河的‘离桥’附近协助神族杀死魔皇,中止这场战争,如果你想通了就过来吧。但是,如果你不愿意下手,就千万不要拿出那把剑,这是我作为一个长辈的最后的忠告。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索林一甩袖子,消失在了树林中。 抚摸着装有圣剑的布包,蕾雅喃喃自语。 “到底怎么办?可是……魔皇要是被杀了,魔族会善罢甘休吗?那这么久以来我们在忙什么?”说着望向身后的来路,仍然没有人追上来。 “摩萨,你也一定不希望我拿出这把剑吧?虽然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但是,我知道我的心啊……算了,不管了,交给命运吧,除非明天魔族真的出兵了,否则,我绝对不去那座桥,即使会因此背叛索林大叔!” 望着蕾雅离去,索林从树后转了出来,对着空气说:“明天,她真的会去?” “当然,因为魔族一定会出兵。”一个声音回答。 “为什么你能这么肯定?” “因为,这是历史!而到目前为止,你也一直走在历史的原位上……” “但是我不认为她能杀他,这女孩,我太了解了,即使用上了‘剑锁之袢’。” “当然不会,因为这也是历史……” 索林脸色变了,“你在耍我吗!你最好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放心吧,这一次,历史会因我而改变!因为我,是不属于这个历史的。”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二十八章 诅咒(5) “查到凶手了吗?”皇帝这次反常的没有叫嫔妃随侍,他圆瞪着眼盯着跪坐在殿下的国师,看上去一幅火大的样子,案下的两只脚却在不受控制的哆嗦着,像在跳舞。 “是魔族,臣以为是IF.的残部,虽说表面上是他们被吓退了,但事实……想必陛下还记得当时盛传的‘死神之吻’吧?” 皇帝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杀人?难道现在杀到这里来了?国……国师,可有对策?” “既然魔族不把我天寅放在眼里,那么我们也勿须客气,他们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天寅也自然要奉陪到底!平南王一事非同小可,陛下要当机立断,才可安抚民心啊……据臣所知,这次的魔族使者也不是一般的人物,乃是魔族的第四魔王,魔皇的心腹呐,正所谓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这……”皇帝凝视着国师递上来的奏则,犹豫不定。 “您要知道,这一次是平南王,那么下一次……陛下万万不可姑息养奸啊。” “魔族着实可恶,只要看见他们还在大陆,便如坐针毡,可是,如若交战……”皇帝谨慎的扶了扶头顶的皇冠。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更何况还有神族这样强大的盟友,如若趁此良机,不只可以扬我国威,还有可能出奇制胜,甚至能成就陛下的万世功绩也不一定呢。”国师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了。 皇帝终于拿起了玉玺…… ****** 亚隆是跟随塞维亚斯多年的家仆,也是一个武艺不弱的武士,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仁厚的塞维亚斯竟然会遇刺,而众多精兵在场却束手无策,他更加难以理解自家主人在生命危急之刻,竟然会枉顾自身安危让他逃走去找一个魔族。不过主人看上的人,一定不会错,而当他把塞维亚斯的绝笔交到摩萨手里时,他更证实了自己的想法。虽然难以从对方的脸上看到情绪的波动,但是那一瞬间散发出的压迫感到现在还令他胆寒。 看见才开始的清理的现场,亚隆强忍着心里的悲痛走上前去,刚刚的一幕再次出现在眼前:巨大的魔狼从天而降,顿时血光四溅,没有经过专门除魔训练的卫兵在这样的高级魔族面前简直是俎上鱼肉,任人宰割。他想为主人报仇,可是这样的凶手,他有这个能力吗? “就是这里了……”他说着转过头去,但是一直跟着他的马背上,哪还有半个人影。他竟然完全不知道摩萨什么时候消失的,心里再次发寒。 摩萨去哪里了?当然是去追凶手了,在离案发地还有百米之遥的时候,他便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远在千里之外,那是典型的瞬间移动,这种手法他太熟悉了,不是凯还能有谁?当下也顾不得许多,立马施展空间魔法追了过去。 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逃掉! 漆黑的树林里现出了凯的身形,鬃毛不再灰得发亮,也不再蓬松柔软,因为那上面粘着厚厚的血糊。他发现了强大的敌人,于是他停下来,转过身,喉中透出的是兴奋的嘶吼,眼里绽放的是嗜血的光芒,一股巨大的狂暴的杀意弥撒开来。 “凯啊,你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摩萨缓缓靠近他。昔日整天喜欢亲切叫他“老大”的那个活泼的凯已经不见,变成了一台杀人的机器,一匹狂魔狼!(www.qiyebooks.com手机电子书) 无视他的话,魔狼奋身而起,直向他扑来,但是却一头撞在了他的护身结界上,竟无法再前进半步。 “已经听不到我说话了么?”望着那浑浊的血色双瞳,摩萨摇了摇头,“你还是静静吧。”说着,他从颈上取下了那颗结晶,淡蓝色的光彩从他手中扩散,包围了凯的全身。 凯痛苦的挣扎着,抗拒着,身体与结界剧烈的碰撞,魔族的血与人类的血在他的皮毛上进一步的堆积。终于,他平静下来了。 “老大……”他艰难的睁开眼,认出了面前的人,然后脚下一踉跄,“嘭”的栽倒在地。 手抚摸着他的皮毛,伤痕在淡淡的紫光下消失,“咔啦啦”一阵响,摩萨另一只手捏得发白,塞维亚斯的绝笔信被揉成了一团。 “我的客气,是有代价的!” ****** 次日,盼望已久的谈判在雅答奇圣殿的分院净堂拉开序幕,整个大陆最大的帝国天寅与魔族的议和引起了全世界的关注,但会场外的气氛却阴霾的叫人喘不过气来,一如今天阴沉的天。 官复原职的尤希在此之前一直呆在镇北王府,饶是如此,一晚上的刺客仍是来了一拨又一拨,好在王府戒备森严没有惹出事端,但一大早,她便得知今次的谈判会居然有二十一位老臣无故缺席,十位大臣告假,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塞维亚斯的家臣,主张和平解决的保守派。 净堂,帝都中仅次于皇宫的禁忌之地,向来是皇室密会的议事场所,戒备之森严连大内也要退让三分,而且更重要的是,它是在2800年前封魔之战后建立的,对魔族的防备系统等级堪称大陆最高。现在,会场的结界已经发动了,金黄的穹顶上闪光的文字便是证明,对于进入这里的每一个魔族,大部分的力量都会被压制,从而保证和谈的安全进行。 以这里作为会场,对于畏惧魔族强大力量的人类官员来说无可厚非,但是望着那些全副魔防装甲的魔剑士守卫军,尤希不禁为摩萨捏了一把汗。如果说卡莱尔的情报无误的话,如果说帝国的军队真的蠢蠢欲动,那么今天的谈判,很可能是一场鸿门宴! 但是摩萨,却对这一切置若罔闻,大摇大摆的跨进了大门,俨然胜券在握。 果然不出所料,本该是双方开诚布公的谈判,却变成了对魔族的声讨。皇帝只是在自己的位置上打着瞌睡,而国师则在一旁得意地笑,全场的大臣们,90%全部把矛头对准了魔族,敌对的情绪充斥着整个大厅,而另外10%的声音,全部淹没在这样的谩骂中。 然而被攻击的主角,现在却依然安稳的坐在那里,他根本连议和书都懒得拿出来,只是习惯性的微笑着。 尤希小声地询问一旁的卡莱尔,为什么一个魔族会有这么好的耐性。卡莱尔笑笑说:“因为他在等,和我们一样。” 而净堂之外,还有一个人在等,那就是蕾雅。由于考虑到与魔族特使的关系太过亲密可能怀有私心,所以她被剥夺参加会议的资格,仅凭“此乃神王神谕”一条就把帽子扣得死死的,根本没有给她平反的机会。 神王害怕她参与进来?他到底怕什么?蕾雅现在除了等,什么也做不了。 但就在这时候,她最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十城的告急如同雪片般发到了帝都,一时间,全城慌成一团。 “怎么可能!这么悄无声息的便被拿走了十座城,而且还不是边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蕾雅感到自己完全无法适应现在的局势,“摩萨不是还在里面吗,魔军这时候做出这种事,想害死他吗?魔皇,你到底要干什么!” 想起昨晚自己做出的决定,想到索林那样肯定地说:“事实会证明一切!”蕾雅心里凉透了,为什么会这样,这究竟是为什么! “魔军,魔军在哪里!”皇帝从睡梦中被惊醒,不可置信的望着成堆的告急书,传令官都已经跑得满头大汗。 “鑫塔城告急!” “阿德拉希告急!” “奇诺尼亚宣布独立!” “纽尼克斯哈莱特不战而降!” …… 一切如同作梦一般,一夜之间帝都南部的十座城全部划归魔族版图。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国师指着摩萨咆哮着,小胡子被怒气冲得向上竖起,直挺挺的仿佛船上的桅杆。 “尊敬的国师大人,您真的要这么做吗?虽然这座大厅外布置了两百三十二个魔剑士,一百三十五个天使,但是相比起来,似乎我和您之间的距离会更近一些呢。”摩萨气定神闲地抿了一口茶,将脸转向国王,“您说是吗,陛下?” “这……”皇帝望了一眼连影子都看不见的护卫,手在发抖。 “不知现在,您是否有兴趣看看协议书呢?如果您愿意在上面签上您的名字,我皇会非常慷慨的把上面列出的十座城池赠送贵国,如果您不愿意的话……”他说着扫了一眼在座群臣,“对于魔族的暗杀能力,某些人应该比我还要清楚!” “扑通”一声,国师一不小心跌到了椅子下。 摩萨不慌不忙的继续着:“‘死亡之吻’之后,消失在南海边的IF.到底去了哪里,如果您有兴趣知道,我倒是非常乐意效劳,您不妨去查一下,净堂的护卫有多少是一个月前提拔的新兵,帝都的官员又有多少是新官上任……” “什么!”皇帝咆哮着从王座上跳起来,脸转向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国师。 “陛下,臣……”国师诚惶诚恐的再次瘫坐在地。 “饭桶!”皇帝狠瞪了他一眼,而后跌坐回王位,在确认了他的位置还在之后,目光转向了魔族的特使,一边用哆嗦着的手帕来擦着额上的汗,一遍又一遍,一边在脸上挤出了勉强的笑容。 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使全殿90%的人变得沉默: “贵国的协议,呈上来……” 圆桌的一角,尤希和卡莱尔咬着耳朵:“殿下,那十座城,似乎都是平南王的封地咧……” 卡莱尔只是笑笑,做出了个小声的手势。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二十九章 诅咒(6) “我该做的事终于结束了啊!老哥应该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吧?哼哼,这一次,圣那家伙要失策了!” “……终于不用再挤着笑脸充好人了,魔皇也不用再扮恶人了吧?这种折磨脸皮的工作,还真是累呢。” “蕾雅这丫头,听说你在净堂门口等了一整天?这么想我呀,可是现在去哪里了呢?不管了,早上再告诉你吧,连同我给你的惊喜一起,呵呵,卡莱尔那小子,这笔帐还没跟你算呢,居然敢在我前面求婚,岂有此理!” 火精和眼精将凯送到了藏在天寅帝国的魔军手中,而后返回来,看见的就是他们尊敬的主人一个人靠在廊柱上,望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发呆,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又气呼呼的,这么生动的表情,还是第一见。难道最近压力太大了,把他脑袋压出毛病来了? 不过他们俩的到来很快便引起某人的警觉,一切又藏到那张脸后面去了。 “回来了?正好,有件事要交给你们去办!”摩萨一脸灿烂的微笑,另两只魔神受宠若惊,如果卡洛在这里,一定会用最快最有效的手段逃离现场,天知道这恶魔又有什么歪点子了。 “你们跟着我有多久了呢?”摩萨摸着眼精的头,令那家伙感激流涕。 “三,三个月了吧。 “跟着我,很辛苦吧?”摩萨说着,装模作样叹了口气。 “哪哪里,能为主人效劳,是我们的荣幸!”魔神们慌忙答道。 “真想让你们歇歇啊,可是我这件事又非常重要,头疼……”说话的人愁眉苦脸。 “主人放心,绝对不辜负主人所托!”眼精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抢着回答,转瞬之间看见了某人阴谋得逞的笑脸。火精只能暗自叹息,同时迅速张开防水结界,防止那家伙沮丧过渡,泪如泉涌。 “去异族之都米什吧,日出之时,我希望能看到矮人珠宝商莱德里的永恒之戒。上次那丫头似乎就看上了呢……”说着说着,又开始痴痴的笑。 “米什?”两个魔神怀疑自己听错了。 “主人,那可是远在死亡之海彼岸啊,咱们又不像您,现在离日出只有不到六个小时,这距离对咱们而言只怕也太远了些。”火精试图争取“从宽处理”。 “主人啊,你上次为什么不买啊?这一个往返若是全用魔法,只怕要抽干魔力啊,人家好不容易养这么胖的……”眼精严重抗议。 摩萨把脸一板,手一伸划开一个次元,啪一脚把他们踹进了异空间。 “你是主人还是我是主人!知道时间不够,有你这废话的工夫,只怕已经到半路了吧!” “主~~~”空间被隔断,眼精的哀号嘎然而止。 世界又清静了,摩萨继续沉浸在甜蜜的想象中:“上次?当然不能买了,要千里迢迢才够浪漫啊!”(那好像是要亲自跑路的吧-_-!!) 仿佛为了营造点气氛,一片雪白的羽毛划过漆黑的夜空,晃晃悠悠飘落在他面前,可是某人的好心情显然被这不速之客破坏殆尽。只见他眉头一皱:“是可恶的生!” 羽毛随着一股清风落在他掌心,只见上面写着:尊贵的魔皇,请于午夜之前到清源河离桥上来吧,我想您会有这个兴趣的……落款上有一枚金色的莲花印记。 “你这个只会在背后放冷箭的家伙也敢向我挑战,不想活了?这次又是什么?不过我等这一天也很久了。你给我找了这么多麻烦,就算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 当晚,前来祝贺的尤希来到了摩萨的寓所,却只在地上看见了那片羽毛。 “什么,难道他是魔皇?神王到底要做什么?对了,清源河!”想到这,少女跺了跺脚,“该死的这帮家伙,也不会体谅下别人,竟然定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说着立马奔出,飞身上马,向着城门疾驰而去。 ****** 蕾雅心不甘情不愿的磨到了离桥,手里抱着包着圣剑的布包。“摩萨,对不起,我也不想做这种事啊,可是又见不到你,要怪,只能怪魔皇干什么要出兵吧,明明说好不开战的!”她就这样在心里念了一路。人是来了,可是圣剑仍然没有拿出来,但愿他们还没有打起来,虽然不想要他生气,但是如果因此使得索林他们白白牺牲,自己也不要当千古罪人啊。 战斗已经开始,她迟到了。感觉到前方激烈的能量冲撞,她捡了个隐蔽的树丛,一头扎了进去。 阴沉的夜,看不见月亮,但是魔皇额上的法西路之眼血红的光芒却格外显眼,让她再一次想起在魔王殿的可怕记忆。 背对着她艰难的招架的人影应该就是索林了吧?虽然知道他剑术厉害,但是一个人类,怎么可能是魔皇的对手? 想到索林之前的那番话:“要杀死魔皇,必须要你!”上,还是不上?她紧紧抓着布包,指甲深深地嵌了进去。 “啊——”一声惨叫,又一个助战的天使被击中,化作了尘埃,魔皇的剑闪着夺目的紫光,犀利异常,直奔索林胸口而来! “索林大叔!” 蕾雅心里一紧,仿佛他已经像明一样浑身是血的倒在自己面前。不行,绝对不能发生这种事! 一咬牙拆开了剑外的布包,手搭上了剑柄。一阵刺痛贯穿全身,眨眼间,魔皇跳动着的魔核在他胸口显现,紫色的流光回转,夺目异常。 圣剑?又一次感受到了那把剑的气息,却是在另一个人手中,生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难道他找到了比他更厉害的高手? 摩萨正在奇怪,所有袭击他的天使却一瞬间改变了攻击的方向,转向了那个新来的家伙,而突然冲出来的笨蛋却好像完全不知道似的,只是喊着“不要伤害他”傻乎乎的向自己冲过来,等等,这个声音! “蕾雅?笨蛋,小心啊!”摩萨立马放弃对生的攻击,冲向蕾雅,同时手里剑光一转,将向她身上招呼的那些兵刃魔法尽数挡开。 “啥?摩萨?怎么是你!”蕾雅大吃一惊,硬生生的撤剑,可是冲劲太足,眼看那把剑就要刺上了。 “你快闪!”蕾雅惊呼。 “啊?”摩萨护着背后的蕾雅,心里纳闷:叫我闪,我闪了你怎么办? “唰”“咚” 剑风拂面,尘土飞扬。 剑被插进了地里,蕾雅一头撞在了摩萨身上。 “呼~还好。”蕾雅松了口气。 “还好吧?”摩萨回头望了她一眼,手上还在忙着招呼那些天使。 “我……”可就在这一瞬,从握剑的手心,却仿佛被什么割开了似的,阵阵发疼。 “乖孩子,趁这机会,用那把剑杀了魔皇!”索林站在一旁,下了命令。 “你是……来杀我的?”瞥了一眼她手里的圣剑,摩萨吃了一惊,“开玩笑吧!” “没,没……这回事!”看着他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蕾雅一边摇着头,一边连连后退。 “你怎么了?没事吗?”摩萨发现她今天很反常。 “没……没事……我很好……”逃开他,蕾雅后退。 “蕾雅!” “不准你过来!让我走!”拿剑指着他,然后突然掉头,没命的跑。 “蕾……” “你最好追过去,否则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生得意地笑了,“因为她舍不得下手杀你……” “生!”摩萨怒吼着,“你对她做了什么?” “剑锁之袢,没看见她拿着圣剑吗?我想你会很清楚那个是什么,修曼斯。呵,创确实很厉害,仿造你而造的圣剑,竟然也有这个功能呢!”生笑得更深了。 又是修曼斯!摩萨咬牙,他当然知道剑锁之袢是什么,那是过去他的主人把魔剑借给别人所用的临时契约,除非杀死目标,否则,签订契约的人会遭到剑的反噬。他都不知道因此吞噬了多少亡魂! “从剑气入体到侵入心脏,只有不到三分钟时间……生,你真的很可恶!”摩萨转向蕾雅消失的方向,牙咬得咯咯作响。 “哈哈,关我什么事,那是她自愿的哦,那个蠢丫……”生突然发现他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因为他看见自己的身体离他远去,准确地说,应该是他的头被削掉了。摩萨背对着他,手中握着沾满金色血液的修曼斯。 他努力的想要再生,可是却发现他的力量被吸走了,以无法接受的速度。这就是修曼斯的力量? “不~我不要死~我不可能死的,我还没有拿到‘它’啊,我的修曼斯,我的制胜之剑——“ “果然如此啊,历史变了呢。”一个声音飘飘乎乎响在脑海,是明的精神波。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会死,明,你这个混蛋,为什么这种事你没有告诉我,混……” “也许真的改变了,从你的使用那个约定开始,你的死,不过是一个必然的变数罢了。”随着生意识的淡薄,他脑中的声音渐渐远去。 生的身体消失在了没有月亮的夜色中,因他而复活的那些神族也随之化作了飞灰。 “三分钟的时间……至少,也要拉你陪葬。”手上的紫芒瞬间无踪,摩萨自言自语着,眼睛里是复杂的神色,而后整个人消失在了蕾雅逃跑的方向。 ****** “为什么会这样?”蕾雅瘫坐在清源河畔,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远,但是,她的腿已经不听使唤。 “为什么会是他?”剑锁之袢已经开始作用,从她打消杀魔皇的那个念头开始。全身仿佛万箭穿心一般疼痛,手腕脚腕的血管莫名其妙的炸裂开来,鲜血淌了一地。 “我真傻!”她对自己说,“他真的并不在乎我么,否则,他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对啊,一定是这样,这样最好了,即便我消失了,他也不会难过吧?”她傻傻的笑着,尽力说服自己,“既然如此,让我一个人去死吧,至少,他会好好活着,这样,就足够了……” 圣剑仍旧粘在手上,在完成它的使命之前是无法离开的,除非契约者消失,这就是剑锁之袢。艰难的挪动着身体,可是,现在够远了吗?不,不够,绝对不能让他找到!这么丑的自己,这么笨的自己,至少这最后一眼,绝对不能让他看见,绝对…… “对了!”她突然看到了手中的剑,怎么没想到呢,既然要死,就死得干脆一点吧。 “请你好好活下去……”闭上眼,她举起了圣剑。 “砰”头撞到了什么东西,同时自己的手被抓住了。她抬起头,看见的是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迷糊了双眼,还是那只法西路之眼的光芒,她的视野竟然是血红一片。 “你以为你逃得了吗?”他说话了,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生气。 “真是个傻瓜!”他的语气带着重重的责备。 “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被他找到!蕾雅挣扎着,想要挣脱,但他的手却仿佛铁钳一样紧抓不放。 “不要看,不要看我!你放手,你让我走!”她用尽全力,但是他的手却越来越大劲。 “笨蛋,你答应过我的,不能把命玩掉的,你忘记了吗?我不会让你死的!”他吼道,每个字都“呛呛”作响,无比坚定。 “不,不要,放开我!” “别忘了答应我的话,好好活下去……”他猛地加大了力道。 她夺不过他,“唰”,什么东西应声而破。 她惶恐的后退,圣剑居然放开了她的双手。 “你,为什……么?” 他笑了。 嘶哑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却将她的脑海敲得嗡嗡作响:“因为,我……爱你。” 完成使命的圣剑瞬间消失在空气中,但是他的身体,却重重的倒下。她的世界,一瞬间变成了淡淡的紫色。 “不——”撕心裂肺的哭嚎响彻整个夜空。 一瞬间,刺目的白光以她为中心爆射开来,清源河的河水被蒸干见低,整座森林化为了空气。那样强大的能量,仿佛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梅丽莎-魈-纽因达尔的诅咒,应验了! 爆走的能量一直持续到黎明,当东方的地平线刚刚泛出白光之时,一个人出现在已被洗成巨坑的河滩上,只见他从昏迷的少女手中扳出了一把通体紫黑色的剑,自言自语:“正是因为你太在乎她,所以我才会成功吧?可是,为什么,我要这么了解你呢!”他的声音,在发颤。 又一个人踩着泥沙缓缓走近,而后停住了脚步,火红的头发在风中飘舞,一如那血红的朝阳。 少女迟疑着,开了口:“明?居然是你?” 那人回过了头,熟悉的脸孔,却泪流满面。 ****** 第三卷到此为止,敬请关注第四卷(最终卷)。 第四卷 自由何解 楔子 “死了吗?”他环顾四周的黑暗,黑得没有一点杂质。他看不见自己,仿佛根本就不存在。 “对,你早该死了!”黑暗的深处,传来他自己的声音。 “我该死?”他困惑了。 “作为男人,你让爱人生不如死;作为儿子,你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双亲;作为君王,你置国土人民于不顾……你不该死吗?”那声音数着他的罪状。 这样的家伙,好像是很该死,他觉得,但是那是他吗? “我……不知道……”隐隐觉得说的都是真的,但又好像都不是,他不知道。 “只有你死了,为你而死的灵魂才能安息;被你纠缠的生命才能解脱。”那声音变了,变成了一个恶毒的女声,那样熟悉,听得他感到天旋地转,明明现在看不到天,也看不到地。 “我……不知道……”莫名的,他的反驳变得苍白无力。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想不起来。 自己真的不该存在吗?他不愿承认。 你该死,真该死!那声音四处回荡。他不想回答。 终于,他问了一个问题: “你是谁?” “我是谁?”一瞬间,黑暗崩溃了,化作漫天漫地的紫色雪片,阻挡了他的视线;落下来,上面刻满了符文。 他看不清,但是他感到恐惧。 他还是看不见自己…… ****** 一瞬间,包在背上的剑似乎有什么闪了一下。但这不可能,因为,“他”已经死了。 是错觉吧?因为看见了它们。 挡在面前的,是几个邪笑着的人类,他们毕恭毕敬的躬下身,声音尖细而冰冷: “明,主人在找你,还有‘那件东西’。” 第四卷 自由何解 第一章 触手(1)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自己的使命产生了怀疑。但是,当那把至高无上的力量与权利的象征之剑——修曼斯,真的变成一把死剑之时,他的心,突然好痛。那个时候,他在心里狂喊的名字,竟然是“摩萨”! 修曼斯,不可能会死亡,当它还是一把剑的时候。但是现在,一切都发生了,正如他所计划的,它会为了那个女人,去做一个有生命的“人”,它更会为了她去死!这一切,他全部都知道,因为这原本就是他所希望的,这也是他的主人所希望的,因为,一把好剑,不需要思考,更不需要感情!但是为什么,他的心,这个继承自那个人类的东西,会痛? 看着这几个猥琐的人类,他知道,在他们的躯体中的,是“那个人”——被他们尊称为“圣”的那个至高的存在力量的触手,。 他把背后的布包拿在了手中,已经失去力量的魔剑变得格外冰冷,“非主勿近”的禁制已然失效,但是他却感到异常的沉重,重到他几乎拿不起。 “大概还是那个人类的记忆在作怪吧,那个明•;查加尔……”他安慰自己,不知何时起,他学会了人类惯用的自言自语。 “我应该完成自己的使命的。”他对自己说,伸出手,把魔剑拿向那群人。 为首的一个站了起来,向他走近,伸过手来。 他知道,只要把它交过去,他的使命便完成了,他就可以回去他的时代,回到那个已经被他改变的未来,他会看见他尊敬的主人,本来应该已经消失的主人——一切都按照计划。 但是现在,他却做了一件连自己也没想到的事,他拿剑的手一扬,修曼斯挣脱了包裹的布匹,被甩到了空中,坠入身后深深的峡谷。 我做了什么?他自己也愣住了。 “明,连你也想背叛么!”尖细而冰冷的声音,竟然夹杂着不可置信的语调。 “不!”他脑中混乱了,他知道,他一直是圣最忠心的下属,而他的忠心,也从未有过动摇,因此,他才会接受这项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使命!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一个人类的记忆会动摇他几万年来的信念! “再给你一次机会,把‘那个’带给我,否则,不光是我,你也会因此而陷入过去之中,再也无法回头……”声音渐渐远去,那几个人类就此瘫倒在地。 他站到崖边,望着下面湍急的流水,而后,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在中指之上,带着一枚白金的戒指——他知道,那里面是属于那个明•;查加尔的东西,他的剑。 “也许,这只手,已经不可能再去接触‘它’了。”他暗叹。 ****** 紫黑的魔剑,虽然失去了意识,仍旧锋利异常,轻巧的插入了岩石的缝隙,吓跑了溪边嬉闹的野兽。而后,一个猎人打扮的孩子跃了过来,谨慎的打量着这把造型奇特的剑。 “你,有主人吗?”羞涩而带着几分稚气的声音问道。 没有回应。 “喂,这是谁掉的?”孩子突然扯大嗓门喊起来。 自周只有自己的回声。 孩子又走近了几步,手搭上了剑把,试着拔了几下,谁知纹丝不动。 “哟,这么结实?”孩子说着往手掌吐了口唾沫,再次伸手过去。 “嘿哟”一声喝,还真将剑拔了出来。 “哈哈,我也有自己的剑啦!”孩子欢呼雀跃,拿着剑一阵乱挥,哪晓得四周竟然传来噼里啪啦的脆响,再一看,溪边几人合抱的老树居然应声而倒,附近的山石也唏唏簌簌落下大片,几只野鹿跑不及,竟被绞成了两半! 紫黑的魔剑,仿佛可以吞噬一切,没有沾上一点碎屑,一丝血迹。 “咣当”一声,剑掉了,孩子跌坐在一边,眼睛睁得铜铃儿一般大小,嘴里喃喃着:“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一定是魔剑!”紧接着,只见他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撒腿就跑得没了踪影。 魔剑,仍在这里静静的躺着,直到夕阳西下,夜幕深沉,黑暗中的生物涌了出来,被它的力量所吸引,打着转,却无法靠近。 漆黑之中,伸出一只手来,握住了它的剑把,轻轻一挥,低等的魔物们发出一声惨叫,化作了飞灰。 “魔物,还真是无处不在呀,不过这把剑看上去还真不错耶!”一个年轻的声音赞叹着,“紫黑色的剑身,诡异的火焰标记,倒是与传说中的魔剑不谋而合,不过,不可能吧,这一定是仿制品之一,只不过不晓得是哪位工匠之手,倒是不跟桑奇爷爷的东西差多少咧,还有这个是什么?项链么?”说着凑近来仔细观看,银色的链子上挂着一颗水蓝色的宝石,纯净无暇,淡蓝色的光照亮了那张脸,竟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但是双眼中的澄清完全就是一个涉世未深的雏儿,更突出的当是脑后那对长长的尖细耳朵,这是精灵族的特征。 她的眼睛里映满了蓝光,越看越是喜欢,也不客气,一口气把绞在上面的银链解了下来,但就在这一瞬,突然惊叫一声把剑给丢掉了。 “怎么回事?刚才是什么闪了一下?”她战战兢兢拍了拍胸口,再看去,那把剑平静的躺在地上,黑漆漆的,哪有什么闪光。 嘘了一口气,少女确定只是自己吓自己,这才捡回那把剑,然后把宝石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把玩着,欢喜不已。 “虽然不知道是谁的东西,但是看样子是没人要了吧,这个东西倒是不错,但是这把剑怎么办,又重又沉,我又不会耍,说不定还有什么冤魂纠缠不休,还是早点卖掉的好,应该会卖个好价钱!”少女洋洋得意,银铃般的笑声在夜空中飘荡。 次日一早,小镇上便传来一阵惊呼。虽然自从开战以来,精灵族倒也不再罕见,但是多半是俊美的精灵族战士,像这样可爱的美少女倒是不多,更何况当魔族宣布停战之后,精灵族便又退回他们的家园去了。因此,穷乡僻壤冒出来这样一个涉世未深的精灵女孩,围观的人顿时里三层外三层。 “真是一把好剑!”摊主赞叹。 “快开价钱吧,我等着赶路。”少女不喜欢被人这样关注,渐渐不耐烦起来,这老板到底想不想买,已经看了老半天了。 “我出这个价。”摊主伸出三个手指头。 “三百金币?”少女心里想想也还合理,便准备领钱了。哪晓得摊主摆了摆头。 “美丽的精灵小姐,可别开那么大的玩笑呀,我把这铺子卖了也没有三百金币,这么一把仿制品,我最多出三个金币!” “才三个金币?”少女恼了,“你坑人啊,欺负我不识货是不,告诉你,知道桑奇么,那可是我爷爷!” “如果桑奇是你爷爷,那么明•;查加尔还是跟我共过裤衩的弟兄咧!”自从生命之源一事后,明便成了家喻户晓的大英雄,摊主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笑做一团。 “你,你们!哼,我不卖了!”少女说着,掉头就走,四周的人又哄笑一片。 对于民众,战争只要一停止,他们很快便又恢复了生机,至于政治,那不就是他们操心的事情了。 但是,当少女的身影已经消失之后,一个青年人慌慌张张挤进人群,冲着摊主叫道: “老板,老板,你快看看这个!”说着拿出一张皇家悬赏通告。 “这,这是……”摊主吓傻了。 “就是这把剑,还有那颗蓝色宝石,就是刚才她脖子上面那个!”人们七嘴八舌。从那里面传出摊主的哀号: “赏金一百五十万个金币,我的天!” ****** 三日后,这个精灵女孩出现在了雅答奇圣殿的门口,她从次元袋里拿出一张桑奇亲笔的介绍信递给接待的圣徒,好奇的目光在殿内的主神塑像间游移。 “我要见光之女神,我的名字叫莎娜。” 第四卷 自由何解 第二章 触手(2) 卡莱尔今天打扮得非常精神,但是他现在心情一点也不好。原本是想告诉蕾雅那个存心挑起战火的国师已经被打下了监狱,可是他已经在门口守了一个小时,屋里的人却没有打算见他的意思。听说自从那一晚之后,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她抢过来!”卡莱尔咬牙切齿,旋即对一旁的圣徒说,“把门打开!” “这……”文文弱弱的圣徒迟疑着,当初九长老阴沉着脸丢下“谁也不许进”的命令,但如今这位怎么看也不是善头,“可是……” “哼!三天!三天可以要一个人去死,也可以要一个人活!”卡莱尔白了他一眼,再也不和他啰嗦,直接踹门。 “您不能这样!这里可是圣殿啊……”那圣徒发愁的瞅着那扇破门,但是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不过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响动,竟然没有任何一位长老来过问。就在此时,咣当一声,巨大的镶金铜门被踢开了,圣徒不禁佩服眼前这位镇北王的脚力,不过看他那要杀人的表情,他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结果一会,卡莱尔却哈哈大笑起来,房间里面空无一人,只见窗边,用被单编成的绳子一直垂到楼下——蕾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溜了。 站在窗前把那条绳子缓缓收回,卡莱尔长长松了一口气,挑了挑眉毛。 “看来,她的精神不错!” ****** 莎娜还在大厅里等着圣徒们的通传,自己闲得无聊,到处瞎转,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光之女神的塑像怎么看怎么眼熟,难道真是自己认识的人?桑奇爷爷怎么也不说清楚呢?一会,通传的人回来了,说是九长老不见,让她改天再来。 “架子还真大!”莎娜一想到自己老大远的白跑了,肚子里升起一股无名火。要她乖乖打道回府,怎么可能。 “哼,什么九长老,我一定要把你挖出来!”当下大摇大摆踱出大门,可是等到走出了圣徒的视线,却又眼珠子一转绕了回来,两翅一扇化作小精灵,钻进了圣殿角落的塔楼里面。虽然雅答奇有着天寅最强的神圣结界,但是对于有着神族血统的精灵皇族来说,却是形同虚设。 雅答奇的四角上都设有塔楼,里面安置着特殊的魔石,为制造封印结界、进行各类仪式提供能量,因此一直由魔力高深的圣徒看守,可是这座塔却仿佛空无一人,让莎娜觉得焦躁不安,虽说外面阳光和煦,但是幽深的塔楼内却让她感到莫名的恐惧。 古老的墙壁上雕刻着创世录的浮雕,边缘点缀着类似太古符文的花纹,一切看在莎娜眼里,让她觉得既熟悉又陌生。以手轻触,竟然把她娇小的身躯震得一颤。 “这是什么?”她有些吃惊,虽然自己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但是以精灵族对能量的敏感,她可以确定,自然界,没有这种力量,这股隐藏在墙壁中的力量! 塔里有什么?她的好奇心被挑起来了,不看个究竟哪里还会罢休,初进来时的目的早丢到脑后了。 而就在她一步一步接近塔底的时候,突然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向她袭来,头脑里一阵眩晕,当她清醒过来时,却发现自己被困住了,一种强烈的能量包围着她,压得她不能动弹,淡白色的光幕外站着一位中年男子,虽说双目无光,可是莎娜却觉得他似乎在笑,而那身装扮,似乎在哪里见过咧。对了,绝对见过,那不就是雅答奇圣殿圣徒的装扮么,虽然看上去颜色更白些,袖子更大些,帽子更高些,还镶了金边,但是那绝对是圣殿的服饰,神官的服饰。 “我怎么会被圣殿的人关起来了?一定搞错了什么!”莎娜混混沌沌的脑袋终于清醒起来了,旋即大喊起来。 “喂,你是这里的神官吗?放我出去,我是客人啊,我可是有介绍函的,就算你不信你不会自己看嘛,我是精灵族耶,精灵族!” “擅闯者,都要受到制裁……”神官的声音低沉而神秘,与他严肃的内容完全不配套,与他神圣的身份更是不搭边。 突然,他进一步的压低了声音,凑过了头来,“精灵啊,犯了错的精灵,当然更要处罚了……” 随后,他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大袖一甩,步出了房间,砰一声,门关上了,只有墙边昏暗的魔石火光以及环绕着她站立的白衣使徒。 “喂,喂!放我出去!”只有嗡嗡的回响。 “诶,你们,把他叫回来,快放我出去!”她一边叫一边挣扎,还是无人理睬,那些人就仿佛雕塑一般。 “见鬼!”她气呼呼,想也不想就捏了一个火球,谁知道还没砸出去就见紫光一闪,而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才那个,什么东西?她不死心,干脆把自己能想到的魔法全丢了出去,结果无一例外被那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能量吸收了,她呼呼的穿着气,累得够呛,而光幕之外的使徒,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别试了,莎娜姨。”一个少女的声音突然响在她脑后,把她吓了一跳。她猛一回头,结果只看见一团金色的光。 “灵魂体?你是谁?”真没想到,可以在这里看见同族,而且似乎还认识自己。 “莉莉,莉莉•;爱尔尼斯……”光球说到着顿了顿,“果然,你忘记一切了,不过能再见到你,真好!”少女的声音透着兴奋。 “你认识我呀,那你知道我的事情啰,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莎娜也兴奋起来。 “知道,只是一部分,但是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做的那件事是我们一族的骄傲!所以……”少女的声音突然停住,而后莎娜的脑海中响起她传递过来的精神波,“你一定要逃出去,在你还没变成我这样之前。” “逃出去?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莎娜突然意识到她们现在的境遇。 “我会让你明白的,明白我知道的事情,记住,把你看见的告诉我母亲,精灵族的女王,她住在大陆东边的精灵之都,一定要告诉她……”莉莉的声音变得小了,而后,莎娜发现自己的视野变了,四周墙壁上的一些符文变成了紫色,组成奇怪的图案,投射到包围她的光幕中,而包围她的使徒们也变得格外诡异,浑身竟然包围着一些流动的惨白触手。 “难道你有精灵眼?天啊,我竟然要肩负如此重要的使命!”莎娜现在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竟然有些自我陶醉,还好她没忘记该做什么,“可是,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要给我看?” “从紫色的空隙里钻出去!”少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催促。 “为什么你不走,我们一起出去!”莎娜坚定的看着那个光球。 “在这里,你的身体会被夺走,你的灵魂会被剥离,最终一切都会脱离我们的世界,呆得越久越无法离开。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已经不能出去了,你再不走,就会永远被留在这里,快走吧!”她说着,一头把莎娜撞进了一个紫色图案的空隙中。 莎娜仿佛听见那些使徒们的怒吼,还有莉莉的惨叫,但当她的视野再次变得清晰时,她已经在雅答奇的上空了,和煦的阳光依旧,照得人暖暖的,古朴的塔楼被撒上金色的光彩,那些紫色的符文,一个也看不见了,一切如同一场梦。 “真是一场恶梦!”她低咒着,但是又担心那个叫做莉莉的少女,那声惨叫,她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正在考虑要不要再潜回去瞧瞧,却又心有余悸,就在这时候,从洞黑的塔楼里,射出一股恶寒,她仿佛能感觉到那双暗淡无神的眼睛死盯住了她,那里面仍旧透着笑意,顿时四肢无法动弹,但是这种感觉一瞬间就消失了。 “刚才,怎么回事?谁,谁在?”她环顾四周,什么也没有,但是怎么觉得有谁帮了她一把,“不管是谁,谢谢你!”她说完后立即往东而去。 塔楼窗前,那个中年人呆滞的双眼紧盯着天空。“光的能量,神族么?” 第四卷 自由何解 第三章 触手(3) 虽然停战只不过是最近的事,但是战争的阴影似乎很快就从人类心里消失了,至少在天寅的很多小地方就是这样,也可能是从一开始,天寅在这场战争中受到的伤害就是最小的吧。虽然一些广为歌颂的英雄基本上出自这个富饶的国度,但是他们的事迹,更多的是被老百姓们当作茶余饭后的娱乐,或者教育下一代的教材。而那些可怕的魔族基本上只是局限在传说中罢了,跟日常的生计比起来显得微不足道。 因此,当一个高挑美丽的异种生物踏进这么一座小镇的时候,人们的好奇远远多于警惕,谁也没想到,跟在她身后的,是一群嗜血的恶魔…… 青葱的旅人小道上,出现了一抹洁白的身影,一位金发的少女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停在了路口。 “戈瓦尔镇,就是这里了,发现他的地方!”透过层层树影,高高矮矮的房屋挤在一起,她的声音无比激动,紧接着,她立即转动手指上的戒指,对着空气说:“只要想着对方,就能从上面的闪光判断他的所在?他是这么说的?”她一边说一边倾听。 似乎听到了什么,但是她并不高兴,“但是为什么光还是这么微弱?” 她又伸着耳朵听了一阵,而后继续道:“算了,我决不放弃一点希望!”于是坚定的向小镇迈进。 但是奇怪的事,作为十几个村庄的贸易中心,大白天却没有任何声响。 当她踏进镇门,一股刺鼻的血腥扑面而来,差点没把她熏晕过去。享受着大餐的怪物们一扭头发现了这个诱人的目标,几百双眼齐刷刷的锁定了她,眼睛里满是贪婪。 一霎那,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冒出两个字:“魔族……” 而当她还沉浸在惊讶中时,那些恶魔已经无法抵挡甜美血肉的诱惑,纷纷向她扑来。但是她现在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成长在长老光环中的小姑娘了,这样的魔族,她早就见得多了。只是用余光一瞟,随手一抹,第一批怪物便被她指尖的能量砸得粉碎,消散在空气中。感受到强大的光之能量这黑暗生物的克星,魔物们不敢妄动,停了下来。 “你很厉害呀,光之女神。”一个讥嘲的声音响在她的脑后。对于背后突然出现的敌人,她丝毫不紧张,非常熟练的撒下一层结界,同时借力从马背上跃下,只听嘶啦啦一阵响,一回头,那匹马已经被撕成了碎片,沐浴在血雨中的是一个魔族的女子,银色的短发,血红的铠甲,以及双手握住的血红巨剑,一切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看着这一切,蕾雅禁不住浑身颤抖,她不是害怕,而是在生气! 为什么会这样,不是已经停战了么,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事!蕾雅相比于对这些凶手的憎恨,更多的是焦急,她担心这样的事情会蔓延开来,再次点燃战争的引线。如果是这样,那么以前的努力,以前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战争已经结束了!你们,还想做什么!”蕾雅愤怒的喝问。 哪晓得对方却是露出一幅不屑的眼神:“谁告诉你这些的?呵呵,和平,不过是弱者乞怜的幻想罢了,人类这样低劣的生物,凭什么跟我们分享这个世界!让我告诉你吧,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已,光之女神,还是让我把你的灵魂从这个人类的躯壳里解放出来,啧啧,你会感谢我的!”话音刚落,她就已经冲到了蕾雅的面前。 但是她没有想到,她如此突如其来的攻击,竟然被一道火光给挡住了。她有些意外的低咦了一声:“火精灵王托瑞得斯?” 挡在蕾雅前面的火精点了点他那硕大的牛头,而后抬起眼来:“既然你已经认出我来了,那么你也该停手了,违背我皇的命令,你该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哼!”那女子讪笑,“我才不承认那个软弱无能的家伙是魔皇,既然你要挡我的道,那么我也不客气了!”说罢,从她的身体里突然涌出一股怪异的能量,火精清楚地看到无数惨白的触手从她的身体里涌现出来。 “这是什么?”火精自言自语的问。 “看不出来,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东西。”眼精从他背后探出来。 “那些东西,让人觉得可怕……”蕾雅在后面补充,她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那种寒意。 “你也能看见这种灵体的东西?”两个魔神似乎更奇怪了。 “怎么,我不应该看见吗?”蕾雅倒是被问的一头雾水,“只不过,这种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属性的东西,简直就像不属于我们这个世……”话还没说完,她突然觉得自己身周的空气被一瞬间抽空了,她感到呼吸困难,而那个女人,则在对她微笑,那种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的笑容,看得她浑身发冷。 似乎有什么勒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火精和眼睛发现了异常,却无能为力。 “这是什么呀,这么邪门!”火精把三千度的火焰凝成了一把刀,却无法撼动那些触手分毫。 “不知道吧,这是连造物主也惧怕的力量啊。”那个魔族女人已经完全陶醉在其中,“把你们的能量交给我吧,我会给你们机会看看我是怎么使用它的,哈哈。” “你,你休想!”蕾雅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触手在自己身上缠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随着那些东西变的透明,亲身感受着那种全身仿佛被剥离的痛楚,从心底泛起一种恐惧,她原本并不惧怕死亡,但是现在却很怕,她怕自己再也没机会看见“他”,直到那些触手拂上了那枚永恒之戒。 “不,我不能失去它!”恐惧立刻被焦急取代,她的心在呐喊。一霎那,她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怨恨从心底涌起,一直以来,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恨过一个人…… 一股刺目的白光从她体内涌出来,竟然把那些触手震得粉粹!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而当她发泄完后,她发现自己已经挣脱了那些古怪的东西,立即去看自己的手指,还好,什么都没有失去,这才松了一口气,再一抬头,那魔族女子显然比她更吃惊,她第一句话就是:“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又是什么东西!”蕾雅火气还没消,一句话就顶了回去。 那女子好整以暇的站起来,把大剑扛回肩上。“我看走眼了,原来你也跟我们差不多。”她的笑脸蕾雅看的发毛,“不过你似乎还不知道怎么使用它,呵呵,有趣。” “你到底是什么!”蕾雅追问。 “我么,是被神看中的人,当然,这个‘神’才不是那些恶心的神族,而是真正的神,主宰万物的一切,哼哼,我要用神给我的力量来改造这个世界!凭你,是无法阻止我的。”说罢,人便瞬间消失了,而之前的那些低等魔族,竟也在眨眼间无影无踪,只留下遍地的鲜血。 火精和眼精用奇怪的目光看着蕾雅。 “什么叫我也差不多,什么有趣不有趣,咦,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蕾雅烦躁不安。 “没什么……”这一次,这两个魔神竟然异口同声,而后隐身不见。 蕾雅奇怪,虽然这对活宝总是在需要帮忙时才出现,但是像今天这样没有大吵大闹确实反常,至于那些闪过脑海的画面……蕾雅甩了甩头,回到现实,地上的血迹映入眼帘。 “光的元素啊,我的孩子,帮我一个忙吧……”她的掌心聚起一团光雾,她把它们洒向空中,淡淡的金光仿佛净化一切的圣水般,一会就把小镇的污秽洗净了,但是看着这些空荡荡的房屋,她知道,那些人们,再也回不来了。 墙角,寻找魔剑的皇榜,被风一吹,轻轻飘落。蕾雅转着手里的戒指,紫色的水晶,闪着微弱的光芒。 “不管发生什么,都无阻挡我追寻你的步伐……” 第四卷 自由何解 第四章 触手(4) 死寂的小镇,突然传来“啪啪”的鼓掌声,蕾雅感受到了一个熟悉的能量,光的属性。她循声望去,一瞬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真的很厉害,不愧是我曾经的主人。”精灵少女踏着轻巧的步子,从一间破房子后面现出身来。 “真的是莎娜,太棒了!”蕾雅情不自禁地欢呼。 相对于蕾雅的心情,莎娜就显得冷淡多了,只听她缓缓续道:“……但是虽然如此,并不表示我还愿意和你签订契约,我现在对这种限制自由的事情一点兴趣也没有。”莎娜现在并不记得以前和这个少女之间的事,虽然在她拜访了精灵女王后已经知道了不少,但是当她看见这个光之女神转世的少女两眼放光的样子,心里只想着要赶紧和这家伙撇清关系,毕竟,这是曾经让自己“死”过一次的“主人”啊,这种会随便牺牲自己的家伙,她干什么还要傻傻的再送上门去? 听到这样的话,蕾雅却并不生气。 “呵呵,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脾气,跟第一遇见你的时候的话很像咧,所以,我也原话送给你:‘你什么时候想我了,再来找我吧’。”说罢,蕾雅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也许,莎娜这一次的拒绝,会让她觉得自己没欠她那么多吧。 “口是心非的家伙。”莎娜低哼着,抛给她一个布包,“那里面是你的幻之杖,桑奇爷爷让我还给你的,我的事情办完了,我们以后最好不要再有什么关系,我一点也不想。”说罢转身欲走,却被蕾雅叫住了。 “等等!”蕾雅直直的盯着她的胸前,看得她很不自在。 “干什么?我的灵魂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蕾雅还是盯着她不放。 “我想问你,你的项链是哪里来的?” “这个?”莎娜突然想起来什么,“你也认识它?” 蕾雅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追问:“你有没有看见和它一起的一把剑,一把紫黑色的长剑!”她几乎难以压抑自己内心的波澜。 “……是一把和传说中的魔剑很相像的剑么?”莎娜迟疑着说,总觉得说出来似乎会招来麻烦。 果然,蕾雅几步跨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生怕她跑了,同时咄咄逼人的冲她喊道:“你见过,你真的见过!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他?你用词还真奇怪。”莎娜把她往外面推,好让自己不会被窒息而亡,“怎么你也对那把剑有兴趣?难怪,好歹也是皇家悬赏的东西,不过很可惜,我把它卖掉了……”莎娜不敢说下去了,因为对方的表情,简直恨不得把她吞了。 “卖了!”蕾雅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竟然会被人用来交换金钱,而这个人竟然是这个家伙——确实是莎娜做得出来的事,这个喜欢钱财的丫头…… 算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也不是故意的。蕾雅深吸一口气,放弃揍人的欲望,这才耐着性子问道:“告诉我吧,你卖给谁了?” “干什么啊,像要杀人似的,那把剑对你很重要吗?”莎娜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回想起“买主”的态度,还说是什么仿制品,实在可疑,太可疑了。 “我卖给一个老头了,一个矮人工匠大师……”莎娜眨巴着眼睛,看着蕾雅的反应,“不过很可惜,我忘记他的名字了……” “什么!”意料之中,她开始着急了。 “长相,那家伙什么长相?有没有什么特征,矮人大师……虽然这一族的大师并不算少,不过,应该也能查出来的……”蕾雅两条眉毛绞在一起,思索着下面该从哪里查起。 “据说,是这里最有名的那位哦。啊?他叫什么来着,好像很耳熟的样子……”莎娜看看玩笑也开够了,现在才把这句话说出来。 “难道是桑奇?好啊你,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桑奇!你耍我!”蕾雅佯笑着再次抓住她, “你这人真奇怪,老是动手动脚的!”莎娜埋怨着把自己拔出来,理了理被抓歪的领口,眼珠子一转想到什么,于是回头把蕾雅从头扫描到脚,最后目光落在了她的手上,微笑着说,“好了,我要走了,不过,我告诉你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准备给些奖赏吗?” “你想要什么?如果是金币、魔晶什么的我可以给你个证明,圣殿的人看了就会给你……”蕾雅现在心思已不在她身上了,只想赶紧到桑奇的作坊去。 “这么快就想打发我啊,那些东西你根本就不在乎吧!”莎娜还是盯着蕾雅的手,对于珍贵的东西,她似乎有着敏锐的直觉,“你不要的东西我才不稀罕,我就要那个,你手上面的紫水晶戒指!” 她是不说则已,一说惊人。 好你个莎娜!蕾雅再次抑制住自己揍人的愿望,要是以前,早就一个火球砸出去了。算了,她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契约精灵了。她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而后说:“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是这个,绝不可以!” “不,我就要!你要是不给我,我就不告诉你桑奇爷爷现在在哪里,他老人家最喜欢到处转了。”哼,这次,一定将军。 谁知这回,蕾雅却不跟她急了,只是平静的地递给她一个木牌子。 “桑奇你就甭操心了,这个是我长老身份的证明,拿着它去雅答奇找二长老,他会告诉你怎么做。快去吧,否则,可能你就见不到莉莉公主了。” “你,什么都知道?”莎娜大吃一惊。现在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蕾雅托起一个光球,细小的光点在其中灵活的跳动。 “遍布各地的光之元素会告诉我它们所看到的,只不过,它们怎么也看不到‘他’……”蕾雅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人却已经不见了。 莎娜感受着空气中急速流走的光元素,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而后竟然绽放出自豪的笑容:“光的速度,这就是光之主神的力量?哇,真是厉害,不愧是我莎娜的主人呀!” 蕾雅当然不会知道莎娜心里想着什么,不是她不够了解她,而是因为她太了解了,这个精灵的脾气从来都是千变万化,就连睡觉的时间也毫无规律,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自己会干什么。 虽然为她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也和自己开玩笑而感到有些气愤,但是现在,她已经不在意这丫头到底想干什么了,她现在只想立刻见到“他”,即使用接近光速这样造成身体极大负担的主神级魔法也无所谓。 于是眨眼间,狂喘气的她就看见了赤色山脉间的合金小作坊——桑奇的临时武器铺。 各式的金属管道环绕着三座矮矮的圆顶小屋,接口处“嗤嗤”喷着蒸汽,蕾雅还未接近便已经感觉到了偏高的气温。各种金属器械的响声“噼里啪啦”络绎不绝。 走到中间略微“高大”的小门前,门口的机器眼瞟了一下客人,接着一个滑稽的机器人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响了起来:“噢,您可真高!”短短的几个字,声音拐了至少十道弯。 “咯吱”一声,门自动打开了,那个门洞只能达到蕾雅的腰,机械地声音继续着,“可惜,不管您多高也得弯下您的腰,啧啧啧啧……” “唉,真没创意!”蕾雅咕哝着,也难怪,几乎每次找桑奇维护魔法杖,她都要听一次这套对白,耳朵早就起茧了。 “桑奇爷爷,你在吧?”好容易爬进那个门,蕾雅问道,不过却反常的没人应。 “桑奇爷爷?桑奇爷爷?桑奇爷爷!桑奇爷爷~~”蕾雅不厌其烦一遍一遍喊,还是没人理她。 真不在还是假不在?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桑奇,小矮子桑奇,长不高的桑奇——” 这一招果然奏效,很快,一个气呼呼的声音吼了起来:“谁呀,你这个丫头片子,我的名字是你这么叫的吗,良心唷!” “哈哈,就知道你在!哎哟!”蕾雅兴奋的笑起来,头一扬,结果撞到了天花板。 “哼,这是报应!”桑奇掀开地下室的门,探出头来,还不忘狠狠地瞪了蕾雅一眼,咬牙切齿地说,“下来,老老实实低下你的头!我这里可不欢迎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要是撞坏了我的天花板,我可饶不了你!”一边走还不忘一边抱怨:“没良心的小丫头,枉我费那么大劲儿!” “知道啦,桑奇爷爷,修好的幻之杖比以前还要顺手咧,谢谢您给我帮忙,往后您需要什么尽管说。”蕾雅笑呵呵回应着。 桑奇就是这么个脾气,不过蕾雅知道,除了这张嘴,这个矮人小老头可没有什么能挑出毛病的地方,当然,身高不算在内。 “看在你这句话的份上,我决定帮你这个忙了!”老头走到一座突然隆起的巨门前(比蕾雅还要高五个头的大门,相比于桑奇,已经非常巨大了),他的表情一点不像勉为其难帮人做事的样子,反而是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等这一刻很久了。 “你会感激我一辈子的!”他说着得意洋洋按下了一个操作杆,“咣啷啷啷啷”沉重的金属门板缓缓挪开,蕾雅一眼看见了里面悬在半空的东西—— “……修曼斯!”虽然明知他很可能在这里,但是真正看见了,她还是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噼里啪啦眼泪珠子就落了下来。仿佛与她的心情呼应般,手指上那枚永恒之戒竟然破天荒的闪了两下。 “等等,先不要过去。乖乖的听我说完下面的话,你还会更感激我的,啧啧啧啧。”桑奇拦住她,脸上是得意的笑容,“这家伙是我两百年来见过的最有趣的了,为了做一个‘人’,居然把自己身为剑的本能忘记了,所以才搞得这副模样……” 蕾雅望向他,想弄明白桑奇到底想表达什么,怎么听起来似乎“他”不该忘的,难道相比于做“人”,修曼斯更应该做剑不成? “兵器是没有生命的,所以也就没有生死,既没有‘生’,何来‘死’一说?”桑奇望着她笑,眼睛里忽明忽暗闪烁着。 这一次蕾雅听明白了,赶紧擦了擦眼泪。 “我就知道,他一定还活着,对不对?他以为自己死了,但是实际上是睡着了,对不对?我就知道是这样,我就知道!” “对,也不对。”桑奇开始卖关子,“认为自己死了,那就是死了,就算还能活过来,但是没人能叫醒,跟死了又有什么两样?” “不,我一定要让他醒过来!一定要叫醒他!哎唷!”蕾雅一手举杖,一手握拳,斗志激昂,结果头一扬,一不小心又撞上了天花板。 “哼,自古以来,除了创世神他老人家,从来还没有谁能够和一件失去意识的兵器交流的,从来没有!”桑奇幸灾乐祸的泼冷水。 可惜,蕾雅早已捕捉到他双眼中难耐的兴奋。 “桑奇爷爷,您是最伟大的工匠,您一定是继创世神来唯一掌握这项技术的大师对吧!这样高难度的工作才最能展现您的智慧呀,快给我看看吧,您最新的成果!”蕾雅现在的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明知道她在奉承,桑奇还是感到非常受用,于是他得意地捏了捏坦在胸前的一大把胡子,呵呵笑道:“那你就看好了,这可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哟!”说着递给她一个金属头环。 “戴上它,照着里面所说的去做……” 当蕾雅戴上那东西的时候,桑奇的声音便渐渐远去了,而后,另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从她耳畔响起,她立刻惊呼:“卡洛?!” “正是,可爱的蕾雅小姐,欢迎来到我的精神世界。” “你的精神世界?” “这是一件能量消耗严重的工作,所以我长话短说,你将通过我和主人之间的灵魂契约进入他的世界,你的目的就是找到并叫醒他,这是精神的世界,因此一切与精神相关的力量都可以使用,包括魔法,进入你面前这个门之后就是他的世界,我们将无法与你交流,当你成功之后要尽快回到这个门才能从现实中醒过来,你的时间只有两小时,祝你成功!” “谢谢你!我会成功的!”蕾雅说着,跨进了一个深紫色的漩涡。 紧接着,漫天漫地的紫色向她涌来,如滔天的潮水一般要将她吞没,她只来得及看见那些浪涛上古怪的符文,之后,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第四卷 自由何解 第五章 往事 中枢是一个古老的世界,那里的人认为他们就是宇宙的核心,所以叫它“中枢”,他想他八成也是被这里人造出来的吧,至少,他知道这个世界的名字,从他会思考开始。而在他的记忆中,还有一个名字,那就是“圣”,但是他自己的名字,他却并不记得,只知道到这里来的人,都叫他——“魔剑”。 在遍地的这些尸体们还是活人的时候,他们告诉他,这个地方是远古文明的遗迹,只有能力出众的人才能通过入口阿卡拉之门进到这里,而在这个空间之外,有一个广阔的世界,那就是“中枢”。 他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于是他很诚实的把他的想法告诉了每一个到这里来的人。 “跟我走吧,我带你出去!”每一个人都非常热情地向他伸出手,但是他杀死了他们,因为他知道,他们只是想用一个叫做“契约”的东西绑住他的手脚,获得他的力量。 而杀了这些人以后,他发现,他喜欢上沐浴鲜血吞噬灵魂的感觉了,直到那一天来临…… ****** “我们到了,阿卡拉之门!”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对他的双胞胎弟弟说,“我们很快就会得到属于我们的力量了,这样我们就可以救出我们的父母了!” “哥哥,你确定那个传言是真的?”说话的少年脸色苍白,浑身是血,才说了短短一句话就已经摇摇欲坠了。 “不会错的,我可以感觉到那股力量,它在呼唤我。坚持住!只要跨进这道门,你就能得救了,一定会的!” 必须顶级的魔法师才能打开的阿卡拉之门,被这两个少年轻松的穿过了,因为在他俩的眼里,那两块巨大的门板根本就不存在。与此同时,无聊的数着日子的魔剑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就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一个几乎快忘掉的名字——圣。然后,他看见了来到他面前的两个孩子,一模一样的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快死了,因为他可以感觉的那个灵魂正在脱离身体,那灵魂让他觉得与众不同,那里面有种诱人的力量,他很想要…… “住手!修曼斯!”一个声音吓了他一跳,打消了他的食欲。 “修曼斯?”对呀,这不是他自己的名字吗?为什么这个孩子会知道? “因为你是我的剑。”那少年似乎知道他的想法。 “哼,好狂妄的语气!”他嘲笑着,“你看见这里的尸骨了吗?这都是想要得到我的家伙的下场,我吃了他们,真得很美味呢!虽然我很惊讶像你这样的孩子怎么进来的,但是你的灵魂,一定会更美味吧?” 那少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哈哈笑了起来:“我不会许诺你给你自由,因为你本来就是我的剑,我要把你带出去,用你的力量救我弟弟,救我的父母,保护我的家人和朋友!所以我一定要拿到你!你,杀不了我的!” 一瞬间,他几乎被他的自信所迷惑,但是很快,他就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初生牛犊异想天开的妄想罢了。就这样吃了他似乎太寂寞了,已经有上百年没有人陪他玩了。抱着玩一玩的想法,他小心的释放出了几道剑气,这样的程度,应该不会要了那孩子的命,但是多少会留下点伤痕吧,免得他不把自己这人人畏惧的魔剑放在眼里。 谁知道,那孩子又笑了:“修曼斯,睡了一百万年让你变钝了吗?”他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点伤痕,连衣服便都没被擦到。 他很奇怪,这个少年似乎看穿了他似的,竟然避开了所有的攻击! “看来,我要加大点难度了。”他暗想着释放出更多的力量,但是无一例外都被避过。他恼了,他可不想被一个孩子骑在头上,于是转瞬间,潮水般的紫剑充满了整个空间,两个孩子的身影眨眼就被淹没,他几乎听见他们的惊呼。 他得意的舒一口气,哼,这就是小看他的下场,只不过可惜了两个美味的灵魂,还没有尝到味道就消失了。 可是,当他的力量渐渐撤离之时,一股浓烈的杀气却从他的上方传来,紧接着,一只手握住了他的剑柄,他的力量竟然被限制住了无法释放。 “你,是圣?”他不确定问道,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能够这样握住他却不被反噬,但是下意识里,他认为只有印象中那个模糊的圣能够办到。 但是少年却并没有回他,反倒是恼羞成怒的死死握着他,咬着牙吼道:“浑蛋!修曼斯!你差点杀了他!把你的力量给我!”他喘着气,鲜血嘀嗒嘀嗒顺着他的手臂流了下来。 “呵呵,果然还是被反噬了,笨蛋!”他贪婪的吮吸着鲜血中的能量,他果然是迷上这种味道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无法把“圣”这个名字逐出脑海。头顶上,那个少年居然无视自己被反噬,自顾自的说着他听了不下百遍的契约。 “没有用的,我才不会答应!”他洋洋得意。没有他的同意,谁也不能和他缔结契约。 “修曼斯!”少年的声音咬牙切齿。 “……当然,如果你愿意提供祭品,我或许会考虑一下,比如说,那个孩子的灵魂。”那个美味的灵魂,似乎不错的样子,反正他也很无聊。 “是吗?”少年咧嘴笑了,“修曼斯,如果你真的要吃的话,不如吃我的吧,不过前提是你必须承诺救出我的父母,并保护我的弟弟一辈子,如果你办得到的话,就跟我签约吧……”声音中的稚气不见了,这一瞬修曼斯几乎触碰到了他的灵魂,那个蕴含着巨大力量的存在。 “哥哥,别……”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挣扎着爬了起来,“修曼斯,我答应……”结果他的嘴巴被他的哥哥捂住了。 “修曼斯,我的条件不错吧,我的灵魂怎么也比这个垂死的家伙强吧?”少年丝毫没有对死亡的惧意,竟然理直气壮的讨价还价。 “哼,你们以为你们是谁,竟然跟我谈条件!”修曼斯不屑的一哂,“弱者,似乎没有这个权力吧?”他洋洋得意地把他的力量伸向那两个孩子,却被那个哥哥抢先一步一把抓住。 修曼斯吃了一惊,他那无形的剑气竟然会被一个孩子用肉掌抓住,而蕴藏在他体内的,竟然是…… “圣?”他不由自主地应了一声,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紫色光柱从这个祭坛射出,穿透空间冲向天际,久久不息,这一刻,他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每天面对的祭坛上方破了一个大洞,这个空间的结界已经消失了,碧蓝的天空上,飞鸟翱翔。 他突然发现他被拔出来了,不再受制于剑鞘,他可以自由移动了。 那两个孩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再也无法抵挡美味灵魂的诱惑,冲向了他的目标。然而,当他即将达到之时,却被一个强大的吸力拉了回来——该死的剑鞘! “没有鲜血和灵魂是天生该被你吃掉的。”少年不知何时醒来了,他的声音响在头顶,“他的,我更不会交给你!” “哼,他的不行,你的也不错,别以为一把剑鞘就能困住我!”他不甘示弱。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捆着你的,呵呵。竟然不小心让你有了意识,不过不让你乱吃,是我的责任。”少年的声音竟然透着强烈的沧桑感。 “圣……”一瞬间,他不小心又说出了那个名字。 “修曼斯,一百万年了,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呀。”稚气的脸孔,却说着极不搭配的语言。他的额头上,不知何时出现了那个紫色的火焰标记,契约主人的记号。 ****** 世界诞生之时就存在的两个神——战斗之神圣光,和创造之神创世,在岁月轮回中辗转了一百万年后,终于拿回了自己的力量,觉醒了,但是他们已经无法舍弃作为一个人类的情感,因此,当圣得知自己的双亲已经死在敌人手上时,他发誓要报仇,不过,他的理智并没有被仇恨所吞没,他用五年的时间把自己的国家从敌国手中独立出来,建成了数一数二的强国,而后又用了五年时间击败了敌国,统一了世界,于是,一个强大而富饶的圣光王朝诞生了。圣和创又一次成了“中枢”的神,但是,和平让圣的生活变得空虚起来,没有对手的日子,让他的战斗的本能无法平复。于是他的目光投向了浩淼宇宙中其它的世界。 在征服了三个次元世界之后,他发现了一个美丽的空间——圣月。他不得不在意这个地方,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名字里有一个“圣”字,而是因为这个名字竟然是他的弟弟创取的,创用的是他的初恋情人,一个死于战火中的女孩的名字。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从来只为了他而使用创造能力的创,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创造了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在他们兄弟二人之间,不知何时竟然会插入了别人。他第一次发现,他对弟弟的占有欲竟是如此的强烈! “我一定要征服那个地方!”他对他的部下说,他知道,创在听。 “住手吧哥哥,我们的疆域已经够大了,战争只会带来毁灭,根本没有任何建设性可言!”创知道在战争中失去亲人的痛楚,但是他不明白,他原本善良的哥哥何时变成了战斗狂。 “如果毁灭了什么,你都会为我重建对吧?哪怕是一个世界?”圣故意对创这样说,他几乎难以抑制自己内心的妒意。 “你变了……”丢下这句话之后创就消失了,整个中枢,都找不到他的人影。而征服圣月的步伐并没有因此而停息,因为圣相信,只要拿下了圣月,创一定会出现的。 但是征服却并不轻松,在圣月,大军遭到了顽强的抵抗,每摧毁一个强力的据点,圣的怒火就上涨一分,因为他知道,这都是他的弟弟创造的东西,专门用来阻挡他的东西。 最终,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圣迎来了期待已久的最后一战。 “走吧,修曼斯,刺穿那个叛军主帅‘圣月’的心脏!”圣已经疯狂了,他要杀掉和那个女人重名的家伙,把他的弟弟从女人的陷阱夺回自己的身边。 但是这一次,修曼斯拒绝了。 “主人,我厌倦了。虽然鲜血和灵魂能给我力量和快感,但是我不喜欢生命在我手中消失的空虚和罪恶,我不喜欢接触到它们最后的呐喊。”他说,“还记得你说的话吗,没有鲜血和灵魂是天生该被你吃掉的。现在我几乎已经认同了这句话,但是你却忘记了。” “修曼斯,你只是一把剑,杀人的剑,我不喜欢被一把剑说教!”圣气呼呼的抓起他插进了剑鞘,“你不能够违抗我!我不许!” 这最后的一战格外惨烈,在契约力量的作用下,修曼斯疯狂的收割灵魂,并最终穿透了敌军主帅的胸膛,但是圣永远也忘不了,在解除了“杀”的命令之后,修曼斯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你杀死了那家伙,你弟弟。” “为什么!你知道,你明知道为什么还杀了他!”圣怒吼着,他明知道魔剑只是遵从了他无法违抗的契约命令,但是他还是不能接受,他极力否定着自己杀了创的事实。 最后,他对修曼斯下了一个命令: “我不再需要魔剑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弟弟,创,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创’。” 第四卷 自由何解 第六章 绑架? 当我还是一把剑的时候,我喜欢用我锋利的剑刃划破一切柔软的东西,我喜欢汲取灵魂中蕴藏的生命的能量,我知道我是最强的,我喜欢这样的快感,但是这时候有个人却告诉我:“杀人是不对的。”虽然我不赞同,但是我无法违背他。 当我学会了思考,学会了交流,习惯了朋友的微笑和关怀的时候,我开始厌倦身上的血腥,我开始害怕别人对我的疏远和恐惧,我开始逃避灵魂垂死的尖啸,我说:“我不想杀人了”,还是那个人,对我说,“你天生就是杀人的。”虽然我不情愿,但是我无法违背他。 我遵从他的意愿杀死了他最重要的人,他恼了,然后对我说:“我不需要你了,你来代替他!” 我无法违背他,因为他是我的主人——圣。 但是,我真的不能违背么? ****** 圣光王朝又一次征服了未开化的异世界凯旋而归,中枢的两位神又并肩而行,俊美的圣光和创世,掌握了最强大的力量:破坏与建设,世界的未来一片光明。人们都这样想着,但是没有人知道,现在的创,已经不是那个时时微笑着,抚平战争的悲伤,重建人类家园的造物主了。这副身体里的,是那个令他们惧怕的魔剑修曼斯。 而修曼斯也不知道,真正的创是什么样的人,真正的圣又具有什么样的力量,虽然他在人群中以一把剑的身份生存已久,但是这一次,他才发现自己的无知。 第一件让他惊讶的事情就是圣给他制造了一副身体,和创一模一样的身体。于是,他钻进这个身体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主人,你也有创造的力量?” “叫哥哥。”圣皱了皱眉。 “哥……哥……” 然后,圣竟然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修曼斯第一次知道,原来笑除了嘲笑讥笑冷笑狂笑居然还有这么美的一种,笑得人心里暖洋洋的,他可以感觉到胸腔里面有个东西在跳动。对了,这就是有心的感觉! 在迎接凯旋大军的庆典上,那些曾经又敬又畏的看他的眼神竟然全变成了热情的期盼,他不明白人们期待着什么,但是那种热情却比主人的命令还要可怕,唬得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候,圣紧紧勒住了他的胳膊,凑近耳边小声说:“等会给他们想要的吧,这不是你希望的吗?”说罢还冲他微笑着,这哪里像那个只会下“杀”令的战斗狂? 我希望的? 他疑惑的看着温柔的圣——这个人,他发誓,他不认识! 不久,他就知道他“希望的”是什么了,那根本跟他没有关系,那大概是创所希望的吧,或者说是圣认为他弟弟想要的。 圣带着他来到战后的废墟上,对那些人们说:“神会为你们重建家园。”然后,他就被推了出去。 他麻木的按照圣传达的命令操作着,然后,他发现在他抚摸过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座崭新的城市。 他愣住了,而后,他被人群包围,人们哭泣着,欢笑着,在他脸颊印下一个个热情的吻,他感到他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 他不明白这一切,直到被圣唤回身边,圣在他的额头吻了一下,轻声说:“干得真棒,我的弟弟。” 看着他的笑容,修曼斯知道,他看的不是自己。 遵从着主人的意愿,修曼斯扮演着创的角色,虽然他并不喜欢当替身的感觉,但是相对于去杀人,他更喜欢做人,而他也渐渐尝到了做人的乐趣。 中枢的皇都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城市,圣仍然无止境的征战着,但是他已经不带修曼斯一起了,只是跟他说:“我不会再让你冒险了”。修曼斯知道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而他也乐得清闲,享受着为人的生活,虽然他还是被限制了自由,不能踏出皇宫一步。 他惬意的躺在花园的软踏上,懒懒地晒着太阳,就在这时候,出现了一群不速之客。当修曼斯发现他们的时候,只有暗自感慨这个身体的迟钝,这是圣为了防止他的脱逃而特意设计的。 而更过分的是,那帮人包围了手无寸铁的他也就算了,竟然还神通广大的制服了这里的卫兵和女仆,并把他们作为人质。 “创大人,虽然我们的做法并不正当,但是也许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跟您好好谈谈吧?为了防止您有一些小动作,请您把您的那根造物之指——右手食指举到头顶。”说话的是个小个子,他跟其他人一样蒙了面,他说话的声调很高,带着些许稚气,听不出来是男是女。 这种阵仗当然吓不倒修曼斯,不过他还是很配合地举起了那个手指头。一方面是防止自己的身体被弄伤了不好跟圣交待,一方面也是担心那帮卫兵和女仆的身体,因为创造的能力,并不包括起死回生。 “如果您愿意跟我们走一趟,我们绝对不会在仁慈的创大人面前做出任何让您不高兴的事情。”那人嘴上说得好听,做的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他们手中的匕首已经划破了人质的皮肤。 修曼斯现在感到有一点点为难,首先他无法出手救下这群人,因为圣给他的这个身体实在无法承受他那毁灭性的力量;其次,他也不能使用创的力量,因为这个该死的能力居然需要施法时间,而且正如他们所说的,造物的力量来源于手指与物体的接触,而现在它被举起来了,难以接触到其他的物体。 也许真正的创也拥有他哥哥的破坏力吧,至少在最后那一战中看来的确如此,但是很显然,圣并没有那么慷慨把这项能力加入这副身体。 而他担心的还不只是这些。 “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谈吧。我不能离开这里,否则你们必须承担激怒圣的后果。”他非常好心的解释着。圣的愤怒,也许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我们需要您的那根创世的手指头,所以请您务必跟我们走一趟!”话音刚落,修曼斯就感到自己脑后一痛,同时眼前一黑,他还没来得及抱怨这个身体的脆弱就被打晕了。 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双眼已经被蒙住了,不过颠簸的感觉倒像是在一辆马车上。 “终于出城了吗?”明明被绑架了,他却有些兴奋,可是他也能够想象得到圣的怒火。要回去吗?他暗忖,可是动了动手指头却发现那只手被特意的固定住了,并加了魔法的禁制。 “唉,反正也不是我的错,就这样吧……”他无辜地叹了口气。 第四卷 自由何解 第七章 创世 经过几天几夜的奔波之后,马车终于停了下来,修曼斯只觉得快被颠散了架。这帮人实在太敬业了,竟然没日没夜的赶路从不休息,难道他们都已经到了接近神的级别了不用吃饭睡觉?如果真是这样,那些守卫的不堪一击也就可以原谅了。不过如果他们真这么神通广大,怎么一定要用这么原始的马车?他们至少应该有十种以上更方便的办法。 一缕月光射进车来——车门被人打开了。两个人把他从里面架了出来,粗鲁的动作令他反感,奈何手脚被绑,无能为力,他只好怨怒的瞪着他们。结果这些人完全无视他的反应,把他丢在了一块巨石之上。 “今天天气不错!”一个小个子扬着头看看月亮,而后得意地走了过来,修曼斯听得出来,就是那个说要跟他好好谈谈的家伙。 “是个发动大型空间魔法的好天气。”小个子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一股淡淡的蔷薇花香钻进了他的鼻子。 “创大人,有劳您了。”小个子呵呵笑着,解开了他的束缚。 竟然松绑了?我会让你们后悔的。修曼斯这样想着,但只是想想而已,因为那个小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面罩脱了下来,露出一张姣好的面孔和一头金色的亮发,修曼斯认得她,她是圣最近最宠爱的侍女,泡得一手好花茶。 “爱尔!”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她笑笑,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不叫‘爱尔’,不过说起我的名字,您大概也听过吧,我叫做‘圣月’……”她的笑很动人,但是现在修曼斯已经不知道这次是福是祸了,不仅仅因为她那“危险”的名字,而且因为她手里的一件东西,一件圣随身携带的东西——修曼斯之鞘——也许这才是她不惜在圣身边当一个侍女的目的。 她故意凑近了身体,修曼斯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他无法想象现在的自己接触到鞘会发生什么,他可不希望一个小小的意外让他再次成为被囚鞘里的剑魂。 圣月显然很满意他的反应。 “如果现在请您打开通往圣月的空间之门,相信您不会有异议吧?”她看他的那种笑脸让他感到厌恶,和圣那强人所难的笑脸如出一辙。 “我记得我创造了一个女孩,但是我并不希望她成为替身,所以没有给她取名,圣月,这世上只有一个,就算你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你也不能代替她。”既然她没有点破他的真实身份,那么他也就继续用创的口吻说话。创做过的很多事他都知道,他倒要看看这个冒牌货的反应。 “是啊,创大人也不是随便什么道具就可以装得像的!”圣月虽然还在微笑着,但语气已经变了,“做你该做的事吧,阶下囚!” ****** 在征服圣月之后,圣光王朝曾经一度掀起进驻新世界的热潮,但是这股浪潮却被圣硬生生的压下来了,而圣月所在的空间也被圣封锁起来,列为禁区,任何人不得踏入,更不要提战后的修复了。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除了圣本人,当然,还有修曼斯。因为同时被封起来的,还有杀死亲弟弟的事实。于是,这片曾经富饶的世界,仅仅被创造出来五万年,便成了一片废墟,曾在那里生存过的生命,除了少数有能力逃到异空间的神魔级以外,基本上都被圣赶尽杀绝,最后和“圣月”的一战,创世神级别的大火拼,没有把整个空间撕成碎片已经是万幸了,剩下的只有暴露在次元风暴中分崩离析的大地。 修曼斯还记得在他们离开时空间断层间交错的闪光,水被抽干,泥土被分解,彩色的天空,黑暗的大地,生命的残骸早已变得微不足道,这个世界,不久便会化作宇宙的尘埃。 而那个冒牌侍女把他绑架到这里来,就是要他重建这个鸟不拉屎的荒地! 那么费劲的工作他才不干。制造如此规模的事物原本就是件极耗精神力的事,一般的小房子小城镇对他这个存在了千万年的剑魂来说几乎没什么损耗,但是像修复一个几乎崩溃的世界这样的大工程相当于创世了,就是创本人,在他漫长的生命中也不过就干过两次,其中一次就是这一世创造了圣月,而且事后少说也要上千年的休整。他修曼斯吃饱了撑着,不享受大好“人”生,在这里消耗时光?而且就凭圣给他的这副身体,他很怀疑经不经得起这样折腾。 还好,他狠狠地拒绝了那个丫头! 但是现在,他有些后悔拒绝得太干脆了…… 环顾着这间石头房子,石桌子石椅子,外面还有个和石头没两样的小兵,对外沟通的只有一块石头——可以传送影像和声音的魔石。 这些东西都是由圣月本地独特的材料制造的,绝对是修曼斯没见过的东西,所以他也无法以之为材料做出可以逃跑的道具来,因为造物的一个前提,就是你必须对你使用的材料和制造的东西,有一个清晰地认识。 很显然,这些就是他拒绝的代价。 “你好好想清楚要怎么做再告诉我吧,我有的是时间!”那个圣月是这样说的。 有的是时间?不过如果是她的话,能在圣身边获得信任甚至偷到剑鞘的人,也许真有这个本事避开追捕直到新的“圣月”诞生。但是,对修曼斯而言,只要圣愿意,即使找不到他,他仍可以把这个“弟弟”的身体拿回去,就像现在他这个“创”可以轻松的分解掉他所制造的东西一样。 他不想这样,他还没有玩够——作为一个人。 于是,他对那块魔石说:“我要跟你谈谈。” 自称圣月的女孩解除了结界,这座石牢便在这个不稳定的空间中自然的崩解了。但是这却并没有影响到修曼斯这个脆弱的身体,因为一道强有力的空间结界适时的包围了他。 修曼斯吃惊的看着这一切,他没有想到,这个世界已经崩坏到了这个地步。 大地已经分裂成了若干碎块,胡乱地飘浮在空中,而天空则是花里胡哨的一团,从宇宙中的尘埃和星团射来的光芒因为空间的扭曲而变了形,交织缠绕在一起,花花绿绿,遍布整个天际,格外诡异。 而更让人吃惊的是,就在这些崩坏的土块上,竟然还有生命残存着,一些强大的结界把人们生活的区域保护了起来,这些人就在这些狭小的区域中战战兢兢地过日子。 “守护的力量,‘你’赋予我的力量,很伟大吧?”圣月望着他笑了笑。 虽然修曼斯知道她说的是另一个人,但是她的笑容却和圣不同,她确确实实在对着他笑,就像在夸耀自己最心爱的东西。 “所以……”圣月懒懒地吐了一口气,“你就用你这张脸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做他们的神该做的事。”她说着指了指那些浮岛,“把那些破裂的空间间隙堵起来,把那些不该掉进来的碎片清出去,把那些分裂的土地连起来,还有提供能源的‘太阳’,平衡引力的‘月亮’,山川湖泊……该有的都要有吧?这么简单的事情相信难不倒你吧?我们尊敬的造物主?” 她完全无视修曼斯吃人的目光,把看守石牢的那个石头一般的大个子“小兵”拉了过来。“顺便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空间结界大师,那些可以在空间风暴中屹立不倒的结界便是出自他手,应该能帮得上忙。” 大个子比修曼斯个头高了足足一倍,头顶上光得发亮,嘴边上也修得干干净净连胡子茬都看不见。他踏前一步,向修曼斯伸出了硕大的右掌:“您好,创大人,我叫做扈枷。” 修曼斯几乎忍不住笑出来,这么个大块头说起话来竟然跟蚊子叫似的,而且更有趣的是,他还会不好意思地脸红,以至于整个光亮的头顶都泛着红光。 当圣月不耐烦地清咳了一声后,修曼斯才老老实实的伸出右手握了上去,那只巨型的右手竟然出乎意料的温暖而柔软。修曼斯发现他很喜欢这样被握住的感觉 “你好,你可以叫我修曼斯。”他脱口而出了自己的名字,只因为他不想在这样的家伙面前还带着面具。 “创大人,您的小名可真怪异。”扈枷憨厚的笑着。 “……嗯。”面对这样的家伙,修曼斯只觉得一阵无力,对他的印象又被打回了原点。 之后,修曼斯便开始心不甘情不愿的做起了“创世神”,他也想过要逃跑,可是现在的问题不是他有没有这个本事,而是他应该逃到哪里去?逃回圣身边吗? “如果你想走,我不会拦你的。”扈枷冷不丁的冒出这么句话来。 修曼斯反射性地缩回忙着造物的手指头,瞪大了眼瞅着这个傻大个,这家伙到底真傻还是假傻? “我不会告发你的,作为交换,你也不能告发我们,很公平吧?”扈枷和往常一样检查着结界,看是否因为空间的变动出现裂痕,眼睛压根没往他这看。 “你们这些家伙,随随便便就把我绑到这里,然后又跟我说我的去留对你们‘无所谓’,这叫公平!”修曼斯忿忿地按着地面,让它在断开的空间延伸,从而把分裂的大地连接起来,由于情绪的波动,新生的大地也是崎岖不平,显然以后不会是能住人的好地方。 “我们只是想过回我们自己的生活而已,虽然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被创造出来,但是既然已经在这里了,当然应该努力活着吧,我们又不是被造出来的玩具,爱怎么整就怎么整啊?”扈枷自顾自的咕哝着,压根就没把眼前这个人当造物主看。 “谁愿意做玩具……”修曼斯一反常态的压低了声音,没跟他争下去。 他俩就这样持续了一天,当然,这个一天是靠数着居民的三顿饭来算的,因为这个地方,根本没有太阳和月亮。 “没有太阳,确实有些不方便。”修曼斯抱怨,抓起一把土握在手里,普通的矿尘眨眼就在他的掌心压缩成了粟米大小亮蓝色的光球,他瞅准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孤星弹射出去,轰一声响,灰暗的行星燃烧起来,放出金色的光芒,一瞬间,遥远天体的怪异色彩便被掩盖了大半,离散的大地被照得通亮。(这个世界,显然是“地心说”的标准模型……) 而后,残存的人们突然热闹起来,都向着修曼斯他们所在的方向。 “他们吵什么?”修曼斯不耐烦地问扈枷,要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一点都不好。 “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帮您问问。”扈枷好心的说。 修曼斯觉得迟早有一天,他会被这家伙气死。 之后,每天的休息时间来临了,这时候修曼斯才发现,因为他今天不顾后果的疯狂造物举动,他的身体开始抗议了,当他打算站起来走回去的时候,居然一阵瘫软坐倒在地。 “还好吧?”扈枷居然细心的发现了他的异常,关切的走近来,要来背他。 修曼斯憎恨这种无力感,向来不缺力量的他,何时吃过这种亏?心情变得更糟了。 “没事!”他恼火的想要推开扈枷,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撼动那对粗壮的手臂。 “呵呵,人嘛,就要量力而行,喜欢逞能的家伙,是活不久的。”扈枷无视他的抵抗,轻易地把他背起来,踏着轻快的步子向营地走去。 这家伙,到底是在咒他还是骂他?修曼斯不满的生闷气,不过他也没气多久,当看到那张温暖的床的时候,他已经无法抵抗身体的疲倦了。 只隐隐约约听见那个圣月匆匆赶过来脚步声。天知道那个丫头又要找他什么麻烦,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他只想睡觉…… 他不知道这一觉睡了多久,但是当他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就是那个圣月——她就坐在床前,微笑着看着他。这种过于温柔的笑容,让他浑身不自在,他想起了圣每次要他干活时的温柔,他知道,那种温柔并不属于他。 “终于醒了,修曼斯。”她说,“你这一觉,睡得可真长。” “有多长?”他反射性的问。 “大概有个几百万年吧……” “啥?”修曼斯几乎被她吓死,几百万年,他这个身体怎么还和以前一模一样,难道圣心肠就这么好?不可能,这么长的时间圣早就转了好几世了,怎么可能一次也没找他!惊讶之余,他竟然有几分侥幸。 “骗你的啦,怎么可能有几百万年,按这里的时间算也不过几年而已,按中枢的时间,顶多两三天。我会在这里干等你醒等百万年?我傻啊?”圣月说的面无表情,但是眼睛里却闪动着笑意。 这是个玩笑?修曼斯瞅着这个圣月,这是绑架他、骂他阶下囚的那个冒牌侍女? “等等,你刚刚叫我什么!”他突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修曼斯,难道你不是叫这个吗?”圣月好笑的望着他。 修曼斯沉默,他敢肯定,他一定是在做梦,他一定还没有醒! “其实,说没等你,那是假的,我确实有话要对你说……”圣月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对不起。”她小声说,同时把头狠狠低了下去。 为什么要道歉?修曼斯完全无法接受她这一百八十度的变化。 “如果我知道为我做的这件事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伤害,我绝对不会强迫你的,是我太自私了。”圣月的头埋得更低了,完全不敢看他。 伤害?他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自己,除了睡了一觉浪费了点时间,同时身体还是有些无力之外,似乎他并没有缺少什么。 “是我错了,我太高估自己了,其实我什么也做不成……”她说着突然站起来,转身向门外走去,“你可以走了,回到你的主人身边,剑鞘的话,就在这间屋子的地板下面,你没办法带走它吧,不过你的主人把它拿回去应该没有问题,只是时间的问题。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我什么也不能补偿你,我只能说对不起。”她说着就消失在了门外。 修曼斯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口,确实已经没有人守着他了,但是这个圣月到底怎么回事?虽说当初对她的态度是有些恼火,但是有这么严重吗,除了身体还不是很灵活外,他觉得和以前相差不多,估计再睡一觉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而且,她竟然称呼他“修曼斯”,她已经不需要“创”了吗? 他看着几乎连成一体的大地,还有正在聚集的大气。山谷和盆地已经开始积聚水源,贫瘠的地面,有了拓荒的植被,也许是真的不需要他了吧……但是,他似乎听见圣月最后的声音里轻微的颤抖。这可能吗?一定是他听错了。 想到这,心里,竟然有着莫名的失落。 “……这是你的功劳,我们做的,只是促进它、守护它而已。”扈枷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 “因为你创造的大地吸引了群星,所以这世界才连为一体,因为你创造了太阳,这些生命才能生存繁衍,虽然对我们而言,这个世界的存在还是太短,但是还是要谢谢你。”扈枷的笑容,始终那么诚挚,“而且,你完全没有义务这样做……” 修曼斯看着扈枷,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但是地上的影子却格外稀薄。 “到底怎么回事!”太不正常了,这些家伙们。 “这个世界快结束了。”扈枷神色黯然,“所以,你也可以回去了,这一次我真的不会拦你。” “真的?难道上次是假的?” 扈枷露出个没错的表情。 “但是,为什么!” “结果,一开始就注定了。圣月被创大人赋予了‘守护’的力量,即使是圣也无法攻破,但是她的能量一直在消耗中,现在,终于到了赌上最后力量的时候了,当圣月的结界被耗尽的时候,圣便会发现我们,然后,这个世界会再回到原点,我们,只是抱着侥幸的心情活着而已,她说,只要能守住一天,就算拿整个生命去换,她也情愿,因为,这一天,是属于她自己的,而她唯一的梦想,就是守住她的‘父亲’创留下的圣月,”扈枷仰首注视着天空,“我的能量也所剩不多了,但是也许我能一直看到这个世界的尽头吧,不知道是比她幸运还是不幸……” “即使这样,你们又能撑多久!” “五万年吧,大概。”这个世界的五万年,在中枢不过只有一百多年,而以这两个人的级别,他们至少应该有上万年的寿命。 “一群傻瓜!”修曼斯面无表情的说。 “是啊,一个死守着‘圣月’的傻女儿,和一个死守着‘圣月’的傻男人,还有一群死守着傻瓜的傻瓜们……”扈枷的话飘散在空中,临走还不忘给修曼斯打开一座空间的大门。 “果然是笨蛋,难道我不会自己开门么?这种时候也不晓得省点力气!”他嘴上这么说,却在一脚跨进门之后又跨了出来,同时还不忘继续埋怨着,“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想走!果然是笨蛋!一个宁死不放‘父亲’遗产的笨蛋,一个宁死不离暗恋对象的笨蛋,还有一个不知道为什么要留下来的笨蛋……”而后,他叹了口气,“果然,我才是最苯的那个!” 只不过,谁又愿意亲眼看着在自己手里诞生的东西,就这么毁在自己面前呢? 他不可否认,在他第一眼看到这个破碎的世界演变成如今这种模样的时候,心里,有种难以释怀的情绪。他知道,这个叫做“感动”。 ****** 不久,圣又看到了他心爱的“弟弟”,但是他却无法原谅他的“弟弟”被弄成了这副德性——修曼斯几乎是以剑魂的形态回来的。 他知道,圣这一次真的生气了,但是他却不生气,因为他对圣现在的目光有一点怀念,这才是真正看他的眼神。 “我为你创造了一个世界。”修曼斯佯装毫不知情,用天真地语气对他说。 “那么让我看看你送给我的礼物!”圣强压着自己的愤怒。 “那个世界的五万年后,她就成熟了,到时候我会把她献给你的,亲爱的哥哥……”修曼斯突然对自己所说的话有了一种反胃的感觉。 “是吗,为此你不惜耗尽了那个身体,甚至还把那根手指头留在了那里,我倒要看看你会给我什么惊喜。”圣几乎想吃了他,但是修曼斯知道圣没办法,因为在守护的结界耗尽以前,圣做什么也是徒劳,而对于修曼斯,圣只可能有一种惩罚…… “从今天起,你给我滚回你的剑里面去,我会让生和灭轮流守着你的,你别再奢望我会给你任何自由,直到你真的把她送到我面前,我会亲手撕碎她,撕碎你们的‘圣月’!” 他就知道会这样,因为圣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他所重视的东西,不再属于他。 “圣月,扈枷,好好看着你们的‘圣月’吧。我已经给了那些生命活下去的条件,五万年,够不够用来摆脱玩物的命运呢,我也不知道了,那副身体,也只能做这么点事而已……”之后,他在魔剑中陷入了沉睡,毕竟,完善一个刚有雏形的世界,需要巨大的精神力。 当修曼斯再度醒来的时候,他的生活中能见到的便只有两个人——生和灭,他们是圣创造的人偶,圣在人偶中注入了少许自己的灵魂,因此,他俩具有圣的一部分力量——毁灭和再生。 直到有一天,灭带给他一个来自异界的意识团,他吃惊的发现,这个东西居然来自“圣月”! ——————- 往事快讲完了,大概在下下章回到现在,大概。 第四卷 自由何解 第八章 相遇? “五万年,快到了吧?”修曼斯无聊的数着日子。 “跟我走吧……”灭趁着职务之便小声与他交谈。 哼,早看出来了,不满于寄居篱下的灭,继承了圣一部分灵魂的家伙,同样继承了他的野心。不过,这家伙可靠吗,他想要的不过是力量罢了,力量嘛,不如给他好了,用来换取离开圣的机会,只要离开了圣,还有谁能够约束他修曼斯呢?就算有灵魂契约又怎样! 为了自由! 更重要的是,如果那里真的是圣月,他赋予了第二生命的“圣月”,那个留下特殊回忆的地方,那里,应该能摆脱圣吧,哪怕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年。毕竟,那里有那个女孩用生命换取的平静——最后的守护。 “我答应你,在你的灵魂消失之前,我会是你永远的剑,不过作为交换,你必须把我带到那个世界去,我会给你办到这一切的力量!”修曼斯瞒着圣与他的分身签订了契约。 如果你不能给我自由,那么只要消灭你的灵魂,契约就算是解除了……为了这一天,修曼斯盘算很久了。灭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被一把剑算计。 而最终,灭死在了修曼斯手上,即使当时的修曼斯并不记得最初的计划。 修曼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呢? 看着这一切完全超出思考范围的荒诞故事,如果不是自己确实还记得那个意识团,蕾雅一定会全盘否认,但是现在,她只能强迫自己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而她生活了这么久的世界,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圣月”,一个在另一个世界的人看来,和玩具等价的东西,而对于她所深爱的那个男人,她突然发现,她完全不了解他,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那个玩世不恭的摩萨?那个煞气凌人魔剑?还是那个对她说“我爱你”的魔皇?或者说,是这个和他们不同类的、造物主般的人物? 我爱你…… 三个字又在她脑海回响,是啊,她究竟到这里来做什么的!难道只是来窥探他人隐私,死纠着别人的过去不放吗?不,不是这样的!她早就决定,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会用整颗心去爱他,难道不是吗!怎么可以这样就动摇? 这个世界怎么来的,那是地质学家、历史学家深究的问题,跟她这个女孩有什么关系! 她关心的,只有他! “你是来救我的吗?”一个声音从她脑后响起。 是他? 她犹豫着要不要转过头去,她好怕,一回头却空无一物! 她几乎天天做这样的噩梦,她真的好怕。 “转过头来,让我看看你,好吗?”他在呼唤她。 她强忍着泪水,压抑着自己忐忑不安的心,转过了头,他真的在那里! 一团紫色的亮光照亮了那片漆黑中的土地,地面上是紫色的符文。 亮光中,是若隐若现的他,她几乎可以看见那对炽烈的紫眸。 “看见这些束缚我的东西了吗,只要破坏掉它们,我就会回到你身边。”他的声音格外温柔。 她缓缓向他走近。 “不,别过去!”又一个声音叫住她,她回头,在相反的方向,一从荆棘之中,一团紫光若隐若现。 “那家伙是‘他’伪造的,他就是想让你去把他换出来,那我之前所作的就白费了!心爱的,离他远点,赶快离开这里,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不用管我,相信我,我爱你……” “住口!你这个冒牌货!不许你假冒我!你别听他的,我才是真的!” “对不起!”蕾雅看着他,举起了手里的幻之杖,一声惨叫之后,那团紫光消失了。 “干得好!”另一个紫球兴奋的赞扬着,结果蕾雅还是淡淡的说,“对不起。” “……你不相信我吗?不——”那个声音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而后也消失了。 “虽然我很希望你们是真的,但是你们错了,他从来不会那样对我说话,也从来不会叫我‘心爱的’,他总是把一切都藏在心里,一个人承受一切……”说到最后,她哽咽了,这时候,永恒之戒发出了强烈的紫光。 “摩萨!”她欣喜地惊呼,然后她看见出现在半空的一个人形,还是那样懒散的笑容,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你是来救我的吗?”这家伙,竟然跟刚才的冒牌货说一样的话!蕾雅很讨厌他的恶趣味。 “……心爱的。”他笑的样子,带着邪气,她不喜欢他这样跟她说话。 “别在那里废话了!你就那么随随便便的丢下我,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说那种话,你存心要我念着你一辈子呀!”她心里乐翻了天,可是一出口,就是满腔怒火。 “那种话?那种话是哪种话呀?”他故意问她。 “你!”那种话,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子自己说? “你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开玩笑!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糟!回来吧,我们需要你!”蕾雅没有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 “哼,他们只是需要我的力量罢了,而你需要我,只是因为我是个有力量的男人,不是吗?”他说话的语气和玩笑没什么两样,但是蕾雅听在耳朵里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这样想?他怎么可以说出如此残酷无情的话! 她浑身颤抖,脸色苍白。 “你,你是想气我走吗!你难道有什么苦衷希望我离开这里吗?不,我才不会上当!”她在竭力寻找一切可以说得过去的理由。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对方似乎完全不体谅她的苦心,“不过,如果你想证明你有多爱我,那么你就去做一件事吧,把那个创世神的手指头拿给我,我也许会考虑满足一下你哦?” “你!”蕾雅几乎要被他气吐血。 “过去的事情你都看到了,我还能做什么?时间已经到了,我也该把一切都交给我的主人了。机会我给过你们,但是你们没能摆脱命运反而沉迷于一些微不足道的欲望之中,互相残杀永无宁日,你们还想奢望什么?” “你又做回他的剑了么?我不信!我不要相信!”她吼着。 “信不信由你,会客时间结束了……”他的身影变得稀薄,无影无踪。之后,缀满符文的地面涌动起来,如潮水般将她吞没,她感到无法呼吸,只听见一个声音远远的喊:“回来,别沉下去,快回来!” 她听出来了,那个是卡洛。 “他又变回魔剑了?这个世界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玩具,玩完了就放弃了?这不是真的——”她迷迷糊糊想着,而后,被一股吸力拉了出去。 “快离开这!”卡洛咬着她的衣领,把她拖到它背上。 她吃力的抬起眼,只看见桑奇的小作坊被一团惨白的微光包围着,向他们延伸,伸出来的是那些她见过的“触手”。 “摩萨……”她低喃,而后眼皮不争气的合上了。 —————— 虐待完了男猪,现在开始虐待女猪,等磨过了九九八十一难,一切就完美了……十一过完了,开始忙了,工作日基本上不会更新,周末有时间再说吧!乱语中,飘过~ 第四卷 自由何解 第九章 混乱的开端 天寅帝国最神圣的净土——雅答奇圣殿出大事了,莎娜一到目的地就发现了反常。她把自己显眼的尖耳朵包在了帽子里,跟在嘈杂的人群后面,向圣殿前进。 “听说了吗,圣殿抓到了一个奸细。”有人小声议论。 “是呀,好像是杀害了哪个神官,然后冒充呢。” “啊?神官?不会是两天去我家的那个吧?” “嘘嘘嘘,才不是神官咧,据说是长老啊,长老,我可是听在里面工作的侄儿说的,绝对不会错!太可怕了,好在已经抓出来了,今天就要烧死他了!” “……圣殿竟然发生这种事,太可怕了。” “不要乱说,圣殿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么大的事也敢向我们这些老百姓公开以寻求谅解,很有魄力呢,我不会怪他们的,果然是公正的圣殿。” “呐,听说了吗,执事的据说是四长老哦,就是那个占卜很灵的四长老耶。”说话的妇人格外兴奋。 “那可是位很有风度的长老啊,不过为什么会是他管事呢,以前不都是二长老……” 这个问题很快被打断了。“嘘嘘,不要提他,不要提他,听说那个尖细就是……” 议论还在继续,莎娜已经随着人群窜到了队伍的前列,然后她看见了被重重结界关起来的那个囚犯,天哪,那果然是个怪物,他的头上长着古怪的犄角,微张的眼睛里一片血红,皮肤更是皱巴巴的不能见人。 主持者已经开始宣读公告了,但是人群实在太吵了,莎娜很难听清楚到底再说些什么。 “那个二长老,是真的。”一个人小声在她耳畔说。 “咦?”她回头一看,竟然有一个很漂亮的男孩站在她身后。柔软的金色短发、碧蓝的眼睛,简直像个小天使,不对,这个气息…… “你是神族的小天使?”她讶异的看着他。 “答对了,小精灵。”他似乎不满她对他的称呼。 “上次是你救了我吗?” “你很聪明嘛,小精灵!”男孩得意起来。 “是吗,那么你很厉害啰?”莎娜满脸献媚的笑。 “当然,肯定比你厉害!”看来这句话很受用。 “而且你还知道很多事?” “这还用问吗!” “那么,你一定很愿意再帮我一次啰,帮人帮到底嘛。”莎娜几乎攀到人家肩上去了。 “我很乐意为你效劳,可爱的小精灵。”男孩很绅士的秀了一下他的贵族礼节。 “那等下你帮我把那个主持引开,让我进去救人。” “计划原本就是这样的,虽然有一点点出入……”男孩嘿嘿笑着。 “咦?” “我的任务就是要把这个二长老救出来,顺便把精灵族的小公主也带出来。不过那个家伙似乎有点麻烦,所以你要帮我。”他说着瞥瞥那个主持者。 “耶?闹了半天是你要求我?天啊,枉我刚才那么费力!”莎娜的脸色不太好看,她还是第一次那么低声下气啊,当然是在现在的记忆中。 “那是你自愿的,小精灵。”男孩一幅不关我事的表情。 莎娜咬牙切齿的瞪他,就在这时候,刑场上发生了变化,一阵哗然声中犯人被绑上了祭坛。 “算了,说吧,要怎么办。”莎娜收回了玩笑的口吻,毕竟正事要紧。 男孩的目光里流露出些许赞许,缓缓道:“在圣火点起的瞬间我会把那位长老救下来,圣火之类的东西是伤不了神族的,同时我会拖住那个四长老……” “四长老?你只拖住一个?那里有那么多长老耶!”莎娜数着那些守在门前的白袍们,她可没把握自己能在那帮人眼皮子底下钻进塔楼“偷”人。 “你手里有光之女神的信物吧,如果他们敢拦你你就用那个,只有四长老,恐怕他才是真正被附身的那个。”男孩紧盯着那个主持者。 “咦,是他?我见过他,那家伙非常厉害,完全不像人!”几天前被困的经历回想起来仍是记忆犹新,“可是,你有把握拖住他吗?” “大概有七成吧,应该足够你冲进去带出那位公主。”男孩肯定地说。 “你到底是谁?” “怎么,小精灵,对我有兴趣了吗?你可以叫我苏菲尔。” “哦,知道了,你保重吧,在我把人救出来之前你可不准死哦,小天使!还有,以后别叫我小精灵!”莎娜嘿嘿笑着,化身为小精灵,向圣殿的塔楼飞去。 “啰嗦的小精灵!”苏菲尔目送她离去,而后在人潮的掩护下轻松的潜进了祭坛,如计划好的一样。 当漫长的祷告结束之后,主持者一声令下,圣火就“熊”的燃了起来,但就在这光芒四射的一瞬间,犯人不见了。 紧接着,人群中一阵嘈杂,人们不约而同的望向天空。 “天啊,那是天使!” “天使带走了奸细?”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这个人不是奸细,真正的奸细在那里!”苏菲尔指向主持者。 咦,天使说四长老才是奸细?人们疑惑的望向高高在上的那个人。 “不要被假象所迷惑,神的信徒们,这个天使正如你们所见的长老一样,也是伪造的,否则他又为什么会被圣火所伤?” 耶,是哦,天使的翅膀上掉下的羽毛,竟然会被圣火烧掉呢。 苏菲尔也很奇怪,那个圣火似乎有古怪,刚才若不是他及时张开结界,现在只怕已经被烧黑了吧。不过那个非人类竟敢说他这个正牌天使是伪造的,也太扯了吧? “用你们的眼睛看清楚吧,他的真面目!”四长老高声说着,同时把手指向了苏菲尔。 那个是什么!苏菲尔感到有一股奇怪的意志向他袭来,他本能的张开了结界,但却无法阻止那种来自精神的能量,紧接着,他听到了来自人们的惊呼。 “天啊,魔族!” 啥?魔族?他奇怪,这附近要是来了魔族,他没道理感觉不到啊。等等,那些人在看哪里?看他? 然后,轮到他傻眼了,他的发丝被漂成了银色,而他的雪白翅膀竟然变成了黑色——俨然一个魔族! “那家伙,似乎有‘造物’的力量……”被他抱着的老人缓缓开口了。 “……没想到,‘那个’说的竟然是真的!”苏菲尔神色凝重。 “你对付不了他……”一个声音伴随着强大的黑暗力量,瞬间出现在他身侧,他立即全身戒备扫了一眼,结果这一次轮到他吃惊了,因为这个说话的家伙,竟然是在危险名单上仅次于魔皇的人——第一魔王弗栗多,甚至有传言说他就是魔皇本尊。 “不用这么紧张,我们现在可是一族的呢。”弗栗多好笑的看着他,“不知感觉如何,年轻的神王?” “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苏菲尔瞪了他一眼,这家伙,存心想叫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那么你刚才说对付不了又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我觉得你更适合去应付他们,不是吗?”弗栗多说着指了指地上的那些白袍们,那些长老们似乎已经攻势全开,准备全力对付这些突然冒出来的魔族了。 “当然,如果你不介意我大开杀戒的话。他们,可是你的信徒哦。” 苏菲尔无言,这个活了几千年的魔族,不是他这个刚刚五百岁的神王能够应付的,他只能庆幸他现在不是敌人。于是便不再管那个四长老,而是一个俯冲直奔那些吟诵着咒文的长老们。多么熟悉的魔法呀,来自自然的元素魔法,他这个神王对这些人类神官使用的魔法,可基本上都是免疫的哦。 看着这个年轻的神王在一边耀武扬威,弗栗多笑笑转向了第四长老,而那位也同样微笑着望着他,对于他的突然出现,这个非人类的家伙似乎有些高兴。 “我该如何称呼您呢,异界的神?”弗栗多似乎对他的身份心知肚明。 四长老脸上的惊讶一闪即逝。“是‘他’告诉你的?”他问。 “这种事,猜也猜得到吧,那种不属于此间的力量……”弗栗多不置可否的回答他。 “那你也应该猜得我到此的目的。” “你想要‘钥匙’不是吗?而这些把戏,不过是为了扫除障碍罢了。” 四长老的笑容变得阴冷。“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对我说话了。可惜,他们是钥匙,而你,不过是需要清除的障碍!”他话音刚落,那尚在燃烧的圣火突然膨胀起来,惨白的触手从里面冲出,四面八方向弗栗多包围过来。 弗栗多眯着眼扫过这些奇怪的东西,仅仅一晃就轻松的避过,笑道:“死人的玩意,是伤不了我的。” 他话音刚落,一阵刺骨的寒意便从四长老身上迸射出来,就在这时候,莎娜办完了事从塔里飞了出来,也没来的得急弄清楚外面到底怎么回事,看见苏菲尔在一群神官之间潇洒的游走便一头冲了过来,嘴里喊着:“别玩啦,快跑,防御系统启动了!” 话音刚落,就听轰的一声,那塔楼竟然透射出刺目的金光,而后,与之呼应的,其他三个角上的塔楼也变得通亮,从塔尖上,四道金光瞬间汇聚在一起笔直向莎娜射过来。 “用牌子!”苏菲尔大吼。 虽然对那个不起眼的木牌子毫无信心,但是这危急关头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莎娜认命的闭紧了双眼,把那牌子举了起来,结果奇迹般的,那些金光在她身边拐了个弯,消失在了小木牌里。 莎娜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就在人们还停留在那些刺目金光造成的视觉空白之际,一声“走啰”,一股强大的吸力就把她卷进了次元的漩涡中。 看着瞬间消失在空间的三人,四长老皱了皱眉头。无数的触手从天际赶来,却扑了个空,他试图突破空间追上去,但是这里的空间,凭他现有的力量,竟然无法左右。 “还有谁在跟我作对?难道‘他们’中还有人活着吗?”他问着空气,“是吗,修曼斯?”他侧耳聆听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办好了这件事,我会好好赏你的……” ********* “太好了,它们终于消失了!”赤红的山脉中,金发的少女瘫坐在地上,长长的舒了口气,“不过为什么会这样呢?应该不是被我们消灭的吧?” “被调走了而已。”一个白衣的男子淡淡地说。 “明,你变了呢。”少女看着他。他没回头,只是忙着手里的事。 “不过没关系,只要你还活着就好了,明还是明嘛!”少女又绽放出了笑容,“尤希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能活过来吗?当时的情形,你应该是最清楚的……”男子反问。 蕾雅知道他说的是她亲手掩埋他的那件事。 “过去的事情,还有什么关系呢,关键是你现在活着,不是吗?其它的事,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蕾雅漫不经心地说着。 “你也不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需要问吗?不管什么目的你都帮了我,要不然,我一定被那些奇怪的东西杀死了,而且桑奇也不会得救吧?虽然你复活他的方式很奇怪,不过明变厉害了,这不是好事情吗?”蕾雅看着还在昏睡中的桑奇,果然是奇怪的魔法,不仅伤口全部愈合了,连衣服上的破洞都没有了呢,虽然对这样的力量有些不安,但是怀疑朋友,是不对的吧? “我想,我该走了……”明把刚复原的马鞍套上了马背,跨了上去。 “咦?就走了?”蕾雅有些奇怪他的冷淡,这一次见面,他没有以前那么爱开玩笑了。 “你可以试着去生命之源看看,我已经告诉你够多的事情了,谢谢你的信任,但是很抱歉,我并不是‘他’。”他说着一甩马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为什么要否认呢?为什么,大家都变了?”蕾雅望着渐渐稀薄的扬尘,眼眶红了。 “很难过吗?”卡洛小声问。 “没有,进了沙子而已,借我揉揉。”她说着一把搂紧了卡洛脖子上的鬃毛,把脸狠狠地埋了进去。 卡洛没有作声。她抖动了一会就平静了下来,只有眼眶,还是红通通的。 “我们也离开这吧,不知道那些‘触手’还会不会回来。”她说着把昏睡中的桑奇搬到了它背上,“不把这些事情弄清楚,我不会罢休的!” 第四卷 自由何解 第十章 巨头会议 雅答奇圣殿的事件引发了轩然大波,魔族公开出现在天寅的圣地,并且意图不轨,明摆着要撕毁和约——当然,这只是天寅帝国单方面的说词,但是表面上看来,这种说法无疑是最符合实际的,因为当时的情形,实在有太多的人看见了这样的一幕:魔族伪装成了神族,引发了圣殿的自动防御系统,最终被圣殿长老合力击退。 “魔族,果然是卑劣的种族,决不能相信!”深深存在人们印象中的恶魔形象,又浮现了出来,但是相对于舆论,帝国政府的态度却显得格外冷漠。皇宫的议事大厅内,长长的会议桌上是死一般的寂静,坐在首席的皇帝憋了一肚子火,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时不时的瞟一眼身侧的卡莱尔。 点子多的国师被废,好说话的平南王被杀,天寅的实权一不小心就都落在了他这个三弟手中,而现在,这个向来就嚣张的老三面对魔族的举动,竟然一点也不积极,似乎根本没把社稷江山放在眼里。不,不对,他一定是希望起乱子吧,然后乘机把他这个无用的皇帝推倒。 一定是这样! 皇帝本能的挪了挪身子,好让自己能稍稍离他远一点。 “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一前,帝国的军队是不会动的,诸位没有异议吧?”卡莱尔欠身站了起来,准备结束这场政治气味浓烈的会议,同时礼节性的转了个身,问道,“皇帝陛下,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既然众卿都赞成,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皇帝翻了个白眼,带着怨毒,挽着内侍的手缓缓离席。 “恭送吾皇陛下——”群臣有气无力的应着,而后松松散散的离去。 “已经这么恨我了吗?”卡莱尔若有所思的望着那个肥硕的背影,眼中一瞬间闪过冷冽光芒,“你以为我稀罕这个位置?”。就在这时候,传呼石上传来外交部的一条信息:“魔皇密信——尤希。” 魔皇?不是摩萨么?那么这又是哪个魔皇?卡莱尔突然有种被算计的感觉,脊背上顿时一阵恶寒。 三天后,卡莱尔来到了密信所指的地点——东海外一座隐秘的小岛,本来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独自前来的,但是那封信上提到了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并且确确实实有着魔皇独有的印记——法西路之眼,书写的时间则是半个月前。 “外星人入侵?开什么玩笑,我从来不相信除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世界!”老远,卡莱尔就听见了一个耳熟的声音,那不是莎娜是谁。 然后他就看见坐在巨大石质圆桌边上的几个人,一个是金发银眼的俊逸青年,身上胡乱裹了几块布,仿佛远古神族的装扮,笑起来阳光般的灿烂;另一个男人则有着一头耀眼的银色长发,披散在黑色的披风上格外显眼,明摆着是个高等魔族,此时正捧着本书埋在椅子里面,周围的一切仿佛跟他无关;坐在他身边的是个装束奇怪的人,脑袋被一顶宽大的大檐帽遮住,但从身材上看也是魔族无疑,他现在正在摆弄着一块石板。所有人中,只有一个全身罩在白袍子里面的老头看上去最正常,端端正正的坐在桌边,认认真真地在笔记本上做记录。 随着他的走近,看书的魔族把书丢到了次元袋里,吐出三个字来:“开会了。” 他声音不大,却仿佛有某种力量,桌面的随意和懒散一扫而空。 卡莱尔这才发现,那个稚气未脱的青年的眉心居然有神王特有的银莲印记,而那个魔族男子的额上也有血红的法西路之眼——虽然猜到今天的会议可能会有恐怖的人物出现,但是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然后,他才注意到,在圆桌边上莎娜旁边的空座位上,摆了一个闪着绿光的瓶子,那里面悬浮着一片翠绿的树叶。 “爱尔尼斯之叶?”他难掩脸上的惊讶。那是传说中最强大的精灵族王才会有的东西,那样的精灵,被称为灵王。 “今天到会的是新一任神王、魔皇、人王以及灵王。”白袍老人解释着。 “创世录上提到的这个世界的代表,最有力量存在,看来,那封信上的是真的了?大长老?或者我应该称您为‘人王’?”卡莱尔早看出来这个老人正是常年在外云游的大长老。在圣殿出事的现在,这个圣殿最权威的人居然没去圣殿而是出现在这里,可见这次会议的重要。 “人类领袖的刻印——炽火之心确实在这里,但是它选中的人却不是我。”大长老微笑着看着他。 不是大长老?难道是我?这里就两个人类吧。卡莱尔一脸沉重。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过两天就习惯了。”苏菲尔一脸坦诚地笑。 “还是说正题吧,我最恨拖拖拉拉!”弗栗多有些不耐烦,于是大长老很配合的把他的笔记本亮了出来,原来开会前他画的是五芒星。 “很熟悉吧,施放元素法术必备的五芒星,蕴含术者与元素的力量,即使是神族和魔族,不用咒文和手势,也必须用精神将元素的力量按照五芒星的路径来引导……” “这是常识。”弗栗多哼了声。 “我们就不需要啊。”莎娜打岔。 “当然,你们是精灵,本身就是元素与意志结合的孕育的种族。另外龙族也不需要,他们使用专用的龙语魔法。”苏菲尔好心的解释。 “而现在,创世录上绘制的五芒星,似乎会告诉我们更多的信息……”大长老继续他的介绍。 “只要四把‘钥匙’按一定次序插入四个顶点,也许我们能找到创世神他老人家。”戴大檐帽的黑衣男子兴致勃勃地把玩着那块石板,视线从未离开过那东西。 “等一下,为什么我们要找他?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卡莱尔终于等不下去了,他现在也很同意弗栗多的说法,这帮人真的很拖拉。 “信上说的都是真的,不要问我为什么。不想死就去找那个创世的家伙,我不想说第三遍。”弗栗多说着一把把那个大檐帽扯了下来,“老三,干正事!” 老三?难道这个就是在天寅帝国边境消失无踪,后来据说在帝国埋下大批眼线甚至安插到朝廷重臣中去第三魔王——天创星? “人类,你怕我吗?”达休嘿嘿冲他笑着,“不好意思,我忘了关读心器了。” 读心器?魔族竟然造了这种东西!眨眼间,满桌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知道你们不相信那件事,所以,好歹我还是应该表示一下。”达休说着把那块石板摆到桌上,不起眼的石块上,有五个圆洞。 “这个是仿制品,但是可以肯定,五个洞就是钥匙孔,而第五个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要插入那个‘手指头’的。创世手册一共上下两本,其他的问题,你们应该去问矮人桑奇,不过他似乎失踪了。” “其他四枚钥匙是神王、魔皇、精灵王、以及人王身上的一部分。”一个柔和的女声从那枚绿色的瓶子里发出来。 “精灵族?你是灵魂体?”卡莱尔现在才明白那个瓶子里面是什么。 “她是我族的公主,下一任的精灵族女王。是‘他们’干的,想要从她身上得到‘钥匙’!那些触手,恶心死了!”莎娜气呼呼的说,“要不是女王告诉我怎么唤醒爱尔尼斯之叶,莉莉现在只怕已经被带到那个世界去了,只是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只能维持这个样子!” “我看到了‘他’是什么,虽然那只是他灵魂的一个极小的分身,但是却有种很霸道的力量,不属于此间的、不需要元素的力量。‘他’提到了‘五把钥匙’:创世之指、银色之莲、法西路之眼、爱尔尼斯之叶以及炽火之心。”莉莉永远忘不了那个噩梦般的塔楼,和里面那些噩梦般的力量。 “看来只有相信这些是真的了?”卡莱尔无可奈何的晃了晃脑袋,“我们要面对的是创世神的哥哥,而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在他之前凑齐五把钥匙?不过如果现在已经有四位……”当他看到弗栗多干了什么之后,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只见弗栗多自顾自的抬起手,在额头上一抹,那枚眼睛就消失了。 “魔族真是胆大妄为,这东西你也敢冒充。”苏菲尔虽说是个新任的而且年纪尚小,但是毕竟是和魔皇相当的神王,一见这个魔皇是冒牌货,即使很强大,他的胆子也大了不少。 但这一来,就轮到卡莱尔吃惊了。如果他没记错,魔族的皇,确实应该已经…… “他还活着。”弗栗多看到了他的疑虑,“至少灵魂还活着,那东西还和他绑在一起。” 只有卡莱尔知道他在说什么,其他人均是一头雾水,但是弗栗多显然没打算多做解释。 “我们现在并不知道钥匙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作用何在。而且人类领袖的炽火之心还没有觉醒,准确地说,除了创世录上随便提到的这句以外,长期以来,人类历史中也没有出现过这东西,因此,今天开会的目的,只是希望各位多加小心。”大长老继续唠叨着。 “还必须找到那块真正的石板,那东西在生命诞生之处。”达休补充,“注意到我们所在的小岛了吗,这种具有天然的石质圆桌的岛屿一共有五座,被某种结界保护着,虽然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影响,但是确实存在某种守护力量,是空间魔法一系的,不属于元素的力量。”他说着在那块石板上按了一下,从五个孔放出五道光向天空射去,却被什么挡住了,形成五个小点。 “如果把这五个岛的位置连起来,那么它们指向的地方,正是生命之源。” 生命诞生之处,也许还真是那地方呢。卡莱尔暗想。不过看上去似乎也不是太难的问题,如果是以前倒是有些棘手,但是在和魔族的两大王能如此平等友好的坐在大圆桌边谈话的现在,进入新建的魔族国家应该没有问题才对。但是弗栗多后面的话无疑是一盆冷水。 “虽然生命之源暂时在我国境内,但是现在已不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控制着它的是一个新兴的邪教——创神教,他们崇拜的是被扭曲的创世神。” “创神教?那不是这几天才崛起的吗,我国也有教徒以圣殿为中心开始活动了,它很会利用人民情绪,最近对我国军队按兵不动深有不满,类似的游行已经镇压了几起了。”卡莱尔说着望向大长老,作为圣殿的权威,应该有所表示吧。 谁知道这老头却不紧不慢的说:“殿下不用手下留情。” “事实上,我族也是如此,也许是受上一届王的煽动吧,压制天使军团的那些军官们也颇令我头疼,那种东西在神界也发现了,只不过暂时还压制得住。”苏菲尔说着揉了揉太阳穴。 “下面,开始分工,在此之前所有人必须发誓不能泄露,也不能允许任何人的背叛,如果同意了,就在这里签字吧。”弗栗多把手按在圆桌上,桌面突然泛出淡金色的光芒,一张巨大的契约出现在石桌上。 “创世神留下的东西,不允许反悔……”大长老不厌其烦的解释。 “不签可以吗?”莎娜问。 结果这一次,苏菲尔和弗栗多竟然同时瞪向她。 看到那种强烈的气势,卡莱尔明白,不签的人,一定无法活着走出这里。能让亘古以来长期敌对的种族联起手来的,也只有更强大的敌人了吧。但是,和创世神级别的家伙斗,他们这些被创造者,有机会赢吗?而且总觉得,在今天的会议后面,还隐藏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会议结束十天后,天寅帝国皇帝驾崩,镇北王即位,同时创神教打着镇北王轼君篡位人神共怒的旗号揭竿而起。与此同时,异族,魔族和神族中的教徒声称看见了“神”本尊,并发誓一辈子效忠,在各族的围剿中汇成一体,形成了不容忽视的军事力量。各种势力相互拼杀,种族信仰摇摆不定、争端四起,整个大陆乱成一团。谁对谁错?人们在迷惘中互相残杀。 第四卷 自由何解 第十一章 绝情 “这就是你创造的世界么?一点也不完美呢。”灵体浮在半空,惨白的触手张牙舞爪。 “战争,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他问。 “我只想要你,你的一切。”触手抚摸着他的脸。 “我一直都是你的,你还要什么。”他满脸无辜。 “又在撒谎了,你一点也不乖。”触手幻化出一张脸,做出一个生气的表情。 “我乖你也不会给我糖吃。”他笑。 “吃多了拉肚子,可别怪我哦。”触手缓缓的舞动,然后缩成一团消失在了他的掌心。 他看着空无一物的手掌,抱怨道:“竟然吃了这么多,我宁愿拉肚子! “你就这么想摆脱我吗?”那个声音复又响起,有些哀怨。 “我在想什么,你自己不会看吗?” “你的心太黑了,什么也看不到。哦,明白了,你根本就没有心啊,没有心真不方便……” “不觉得。”他低喃。 “去做一件事,做好了,我就给你一颗心。去吧,杀了她。” “她?我不是说过了,我不爱她。”他辩解。 “我看不到,所以,做给我看。你的心里,只能有我。” “要杀掉吗?好吧,做给你看。”他平静的和以前一样,杀一个不相干的人,和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两样。 不相干?开什么玩笑! ****** “天啊,让我去死吧~”天寅和魔族的新国家天合(原阿里琪洛帝国)的交界处,一个少女以头顶着界碑,俨然一副寻死的模样。旁边的哈巴狗津津有味地啃着鸡骨头,任她在那里发疯,没办法,谁叫她受了太多刺激呢,十来天,每天躲着一群乱七八糟的追杀,以前只有那些触手,现在连人类都参合进来了。卡洛只能自认倒霉,它一定是中头彩了,否则怎么刚跟了她没几天她就成了创神教的第一通缉犯? 终于在这两不管地带喘口气,魔族的地盘应该更可靠些吧,好歹他也是大名鼎鼎的魔兽卡洛啊,可是现在看来,前途并不美妙。 界碑的两面,分别用大陆语和魔语双语刻上了“天寅境内”和“天合境内”,但是现在在这牌子的下面贴上了两张通缉令,其中一张已经看了无数遍,使用的文字是大陆通用语,内容无非是蕾雅•;柔斯尼斯窜通魔族,通敌卖国云云,另一张是用魔语写的,蕾雅不认得,但是上面那张肖像可是怎么也不会认错。于是寻死之余,还不忘问候一下画师的全体家属,真不知是哪个这么缺德,把她这么个大美女画成了丑八怪。 “以伪善欺骗高贵种族,以美色迷惑魔王,企图颠覆历史,灭我族群,看似亲善大使,实为卧底间谍,其貌妖艳,其心狠毒,魔必诛之……”卡洛憋着笑,缓缓念道。而另一边,蕾雅已经停止了发疯,而是靠着界碑笑个不停。 “这个创神教真有意思,两张通缉令竟然自相矛盾,看来这个领导者,也不过是个笨蛋啊!”说罢,又笑了起来。 “被人追杀,很好玩么?”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这个声音?蕾雅心里一惊,抬头望去,树杈之上,不知何时竟然坐了一个人,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舞,深邃的紫眸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摩萨!”怎么会,他怎么会来这里,她是在做梦吗?太突然了,她不知道用什么心情来接受这个事实。 “主人?”卡洛也是愣在当场。 “不好意思,我是修曼斯。”他强调,那种冷淡的笑容,完全不像来叙旧的,那种无情的表情,和上次在魔剑中见到的一样。 蕾雅只觉得心里一阵绞痛,不过已经没有上次那么痛了,难道是习惯了吗?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道:“你交代的事情我还没有办到,你来做什么?” 一定不会是好事,她凭直觉。 “那件事不需要你操心了,我这次来,只是为了惩罚一下侮辱主人的家伙。”他说着跃下树来。 “卡洛,还有你们两个,我解除和你们的契约,所以,你们可以不用再保护她。” 火精和眼精现出身来,感受到灵魂契约的消失,看着这个完全不了解的人,不知所措。 “主人?”他们望着这个男人,心底,没来由的泛出一种强烈的恐惧。 “还不让开么?我可不能保证不会误伤。”他拔出了紫色的魔剑,缓缓靠近。 “要杀我?”蕾雅苦笑着望着他,虽然在长期的战斗中,她常常开玩笑似的想着自己会怎么死掉,但是这一种,无疑是她最痛苦的。 “不,不能这么做!”卡洛释放出他三头犬的原始形态,挡在中间,“请您问问自己的内心!杀了她,您一定会后悔的!” “我没有心。”他继续逼近。 “天啊,我们该怎么办?”眼精死死的赖在火精身上,面对这个他一直以来惧怕的主人,没有了契约的庇护,他完全不知所措。 “看见那把剑了吗?如果我们敢去挡,马上就会消失。”火精平静的解释,“但是虽然不知道现在发生了设么事,不过如果是原来的主人,如果我们不去挡,一定会被剥了!” 怎么办?你问我,我问谁? 眼精的泪水,又哗哗的泛滥了。 “……你们不用管我了。”蕾雅的声音轻飘飘的,一阵微风就能把它吹走。 他们向她看去,这个充满活力的女孩,这个从来不认输的女孩,她的眼中,头一次出现绝望。 “如果你想要,就拿走吧,反正我的命,是你给的。”是啊,一次又一次,他用他的生命留下了她,她永远不会忘,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但是她不甘心,她不相信,他会如此绝情。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看见了他眼中的冷酷,那表情就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她努力挖向更深处,却只会被无情的冰冷刺伤。 罢了,如果是这样,不如死了罢,好歹也是死在他手里。她笑了,笑的苍凉。 “动手吧……”她闭上了眼睛。 他伸出手,凛冽的剑光直向她胸口刺来。 “不可以!”卡洛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竟然向修曼斯扑过去,却扑了个空。晚了,一切都晚了,它恨恨的盯住这个不认识的人,这是他所了解的主人吗。 火精不由自主的迎上那束剑光,带着他身后的眼精一路乱叫。但是那只剑却并没有如他所愿被挡下来,而是贯穿他的身体,带走了他大量的能量。他瞬间变成了小火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支剑,贯穿她的胸口。 天啊,那家伙,他知道他在做什么吗!所有的魔,看着那个无情的家伙。却见他对着手心自言自语。 “看到了吗?我杀了她,没有留情。”他的语气异常平静。 “但是你也看到了,我杀不了她,正如你办不到一样。” 他什么意思?卡洛、火精、眼精一齐望向消逝的剑光,蕾雅用手捂着胸口的鲜血,艰难的睁开了眼,望着前方。那把剑,确实刺伤她了,但是为什么,她还能活着,被修曼斯刺中心脏的,不是形神俱灭吗? “为什么……”为什么在她绝望之后,又留下了她的命。他到底要她怎么样? 她的目光带着几分伤感,几分困惑,却又有几分希望。 他没有回答她,就这么消失了。 “混蛋!你给我说清楚!”她吼着,狠狠地砸着地,但是很快,极度的失血使她再也无法支撑,昏了过去。 卡洛把仍在昏睡中的桑奇拖上了背,舔了舔蕾雅的伤口,然后望向那两个魔神。 赶快救她吧。 “为什么要救她!”眼精不解的问火精。 “你不开门我来开,如果你想要我早点消失的话。”火精的缩小版脸色也不好看。 没办法,空间魔法只有高等魔族才能使用,而火精现在能量不足,只有依靠没有受到损伤的眼精了。 眼精不情愿的打开了空间传送门。 卡洛和火精交换了眼色。 你也看见了吧,主人刚才那个小动作。 卡洛用爪子比划了一下。 她死了,要你们好看!是这意思?眼精点了点头。 主人,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啊。没有了灵魂契约,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两个忠实的仆人一起叹息。 第四卷 自由何解 第十二章 说谎游戏 “你做了我要求的事,那么按照约定,我就给你一颗心吧,看见了吗,那个身体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但是你并没有把事情做好,所以这个也不能就这么送给你,试用期是三个月,三个月里,你不可以对我说一句假话,而且我还是不放心‘她’,因此,你也不能对她说一句真话,我可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以防万一罢了。如果你没照我说的做,这个身体就会腐烂,一旦烂到心脏就不能用了,那时候你就算回来求我我也不会再给你哦。当然,只要三个月已过,而这个身体还能用,它就是你的了,即使是我造的我也没有办法收回。很不错的奖励吧?去吧,我想,创神教是需要一个教主的,不要让我失望哦。”灵体不厌其烦的解释着,因为只有这件事,他会这么认真的把它听完。 “怎么样,喜欢它吗?这个可是按照你喜欢的类型做的哦,用的你记忆里面最难忘的模样,看啊,这黑夜一般的色彩,真是令人陶醉。”触手划过漆黑的长发,而后散成几缕环住了那个身体。 “怎么,不想回答吗?其实你是想说喜欢的吧?哈哈,喜欢却又不愿意说,真是别扭的性格。现在,回答我第一个问题,不可以撒谎哦。告诉我,你有爱过我吗,修曼斯?” “有。”他爱过圣,当圣还是那个外冷内热的少年,当圣整天盯着他不准他乱杀人的时候,他是爱他的,把他当作强大而又可爱的主人来爱。 “咦,真的有吗?第一次可不要说谎哦!” “是真的。”这件事他才没有必要撒谎,他还没有白痴到糟蹋自己身体的地步。为了这有限的自由,为了摆脱他的监视,哪怕只有几个月,他容易吗! “呵呵,真高兴。那你去吧,去弄清楚那个女人身上到底有什么,我竟然都动不了她;把那些不听话的生物都清理干净,我可不希望当我踏上这块土地的时候,还要应付那些扰人的蚊虫。这个世界,不会像圣月一样吧,战争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呢,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对手,哈哈哈哈。” 就知道圣不会这么轻易相信他。不过还好,上面这句不能算是问句吧。 于是他露出开心的笑容,恭身道:“谢谢您,主人,属下告退。”真的很谢谢他,让自己暂时从魔剑中解放出来。只是,这一次的身体可以用多久呢?总觉得不会太长。 ****** 蕾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魔族的新都苍耶了,眼精和火精回魔界调养了,两个魔神都消耗了不少的魔力,像他们这种灵体如果不定期回到实体的依附上是无法在这个世界长期存在的,毕竟这个世界的基础是物质。而魔神的依附,往往是他们生前的遗骨、或者具有灵力的器皿,这是每个魔神最大的秘密,当然不会告诉他人。 因此,卡洛只能告诉她,他们回去修养了,但是他们也许诺一定还会再回来的,因为修曼斯一定会再出现,蕾雅,无疑是最大的诱饵。 “你留在这里的目的也是这个吗?”她问卡洛。 “有一小部分吧,最重要的原因当然是因为蕾雅小姐的美貌啦,你知道我卡洛大爷最喜欢的就是美女和美酒了,哈哈。” 她笑了,这家伙,还是老样子,言不由衷。 “虽然二殿下很小气不让咱们住皇宫,但是这家旅店是自己人开的,可以放心,而且二殿下给的药还是很管用的,好好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了。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在外面随意走动,尽管大部分的低等魔族都开始改变食谱,但是还是有些顽固的,真打起来比较麻烦,毕竟这里是我族的领地,没人会真心站到人类一边的。”卡洛认真地交代,最初可能是因为主人喜欢吧,所以它算是爱屋及乌,但是现在,这个人类已经是它的朋友了,它无法置之不理,“当然,如果有什么事你尽管报我卡洛大爷的名号,在这里还是响当当的咧。” 确实,胸口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要不进行剧烈的活动,伤口应该不会裂开,她没有死在异地,多亏了这些魔族朋友啊。 “谢谢你,卡洛。”她抱起化身成哈巴狗的卡洛,在它额前吻了一下。 哦,被吻了!陶醉。 小狗狗的眼睛里满是心心,口水流了一地。半晌才从地上爬起来。 “好好休息,吃饭的时候会有人叫的,我去看看桑奇了,似乎二殿下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谈,放心吧,那老头醒过来以后精神很好,不用担心……今天的天,是晴朗的天……”卡洛哼着小曲离开了,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很久没有这么轻松了。身上的伤是快好了,但是心里的呢?还是不管它了!蕾雅这样想着,尽量不去想烦心的事,也许身体还是比较疲劳吧,一放松下来又睡着了,直到门外有人使劲敲着门,喊着“开饭了”。 “知道了,谢谢!”她一边应着,一边手忙脚乱的穿衣服,结果不小心踢翻了凳子。 “小心点。”外面的人把门打开冲了进来,及时扶助了她。进来的是一个瘦小的女孩,看样子应该是地鼠一支,在魔族中算是中下的,虽然他们头脑灵活擅长经营,但是毕竟不是高等魔族,没有完整的人形。灰色的头发里藏着两只尖尖的耳朵,身后还拖着细长的尾巴。不过现在,那并不大的漆黑眸子里,却是充满关切的,她看人类的眼神,并没有什么异样。 蕾雅匆匆系好衣裙,有些歉意的去扶被她踢翻的椅子,女孩阻止了她。 “不用了,这些我们来做就好了。”她笑起来,脸颊会有两个酒窝。她麻利的收好了屋里的一切。 “还好吧,能自己走吗?”她问。 “没事,刚才只是不小心。”蕾雅不好意思地回答。 “那快去吃饭吧,我可不想被老板娘骂,您可是咱们的大财神啊。”女孩呵呵笑着,“别感激我,这些服务可都是计费的,难得二殿下亲自掏腰包。” 一切向钱看?蕾雅干笑着匆匆下了楼,迎接她的果然是一桌丰盛的宴席。由于其中很多是按照人类的习惯制作的食物,因此引来了周围客人的关注。看着蕾雅下来了,更是议论纷纷。 “看什么看,吃你的饭!”女孩蹬蹬从楼上下来,拿着抹布在众人桌前挥舞着,引来客人笑骂声不断。这个鼠人的脾气,在这整座城可都赫赫是有名的。 “让他们一起吧,我一个人可吃不……”蕾雅有些不好意思了,哪晓得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人不客气地窜上桌来。 “喂喂,你这人,回你的桌去!”女孩冲他嚷嚷着。(www.qiyebooks.com手机电子书) “人家都说可以一起了,你还这么小家子气,还要不要做生意啦?”那人一边大嚼,一边咕哝着,还不时夹杂着一两句“好吃”之类的。 女孩翻了翻眼:“算了,看在你识货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而在这两人闹腾的时候,蕾雅已经看清楚了来人的脸孔,结果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吗?”他问。 “没……” “那么,我很帅?” “……” “那你为什么盯着我看?” 深黑的眸子闪着亮光,蕾雅恍如回到了跟“他”的第一次相遇。 只是相像罢了,她对自己说。他现在不可能在这里,跟她抢一桌美食。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 “我吃饱了哦,谢谢招待。”那人敲了敲面前堆成山的盘子,跟她打招呼。 “呃……”太惊人了,这家伙的食量,他上辈子跟食物有仇吗?蕾雅吃惊的看着一桌残局。 “小姐,请问贵姓,可以交个朋友吗?我叫做‘达克•;费斯特维尔’,你可以称呼我‘达克’。”这个名字,当然是假的。 “呃,蕾雅•;柔斯尼斯……”不由自主地,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才缓过劲来,天啊,她就这么把名字报给陌生人了,她的名字还挂在通缉榜上的呀! 果然,旅店一下子热闹起来。 “真是狡猾,竟然用这么响亮的名字,小姐,你可真爱开玩笑,哈哈。”达克哈哈笑着,扬长而去。 原来是开玩笑啊。客人们松了一口气,万一是真的,只怕下一秒那些异教徒们就会来砸店了吧。 “真的是开玩笑吧?”女孩问。如果是那个灾星,她们店可不敢收。 “哈哈,要是真的我敢说吗。”蕾雅为自己圆场。 “真狡猾,下一次我也用这招对付搭讪者,一定能把人吓跑,哈哈哈哈。”女孩大笑起来。 蕾雅赶紧应着,她可不想被人轰出去。 不过,那个人的名字真的很奇怪呢,达克•;费斯特威尔,连起来不就是“黑暗的森林”?会是指的“黑森林”吗?第一次遇见他,也就是那里呀…… 不会这么巧吧。 目光不由自主伸向门口,外面只有三三两两的魔族经过。 ______ 今天居然写了3章,算是rp爆发吧。 第四卷 自由何解 第十三章 欺骗? 在旅店呆了两天了,卡洛还没有回来,蕾雅非常老实的往返于一楼的饭厅和二楼的卧室,虽然憋得慌,但是她知道现在不是找麻烦的时候。即便如此,麻烦还是找上门来。 还没到晚饭时间,鼠人就把房门砸破了。 “真没想到,你就是那个人!”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居然连老板娘也瞒着我,算了,不跟你计较了,你快走吧!跟我来!” 发生了什么事?看着女孩不太好的脸色,蕾雅没作声,只是跟着她,绕过楼梯,爬上房梁,那里居然有一座小阁楼!女孩把手伸进角落里的一个小洞,阁楼的门便开了,里面是一个很小的魔法阵。 “快进去!”女孩催促。 “等等,到底怎么回事?我现在不能离开这,我还要等人!”并不是她不愿意相信这个鼠人,但是卡洛的交代无疑更重要些。 “你这个家伙,婆婆妈妈的,要抓你的人都堵到大门口了,你还在这里磨蹭!” 抓她?蕾雅明白了,如果是那些触手,那么光元素无法告诉她也很正常,但是现在,她要相信这个魔族吗?谁知道这是不是陷阱? “混蛋!你竟然不信我!”女孩恼羞成怒。 蕾雅看了她一眼,那对愤怒的眼神中透着几分焦虑。 要赌一把么? “我信你。” 女孩一怔,再看时,金发少女已经消失在魔法阵中了。 “她竟然相信我了?真傻!”女孩笑得很奇怪,“我都不信我自己……” 她转过身,面前是一袭红衣的老板娘,虽然是个人类,那勾魂的媚眼却连魔族都自叹不如,此刻,她却伏下了身子,恭敬地说:“它们走了,主人。” “我也不信你。”鼠人说,“你真有办法,竟然可以哄走那些怪物。月媚,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拣回来的人类奴隶啊。”月媚的眼中含着笑,看不到任何情绪。 “算了,你下去吧。”鼠人叹息,直到那抹红影消失了,才把手伸进那个洞,阁楼的门合上了,没有任何痕迹。 她想起了半个小时前收到的那笔巨款,那个邪教的教主竟然会来买通她。但是照现在的情况看来,那些教徒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不知道创神教在耍什么花招。但是那个男人出手确实很大方啊,想起她费了好大劲才数清楚地零,她能不答应吗!她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生意人。 “有一种人,只要开得起价,就会是嘴巴最严的家伙……那个教主确实眼光不凡呢。不过,你凭什么值那么多呢,那笔钱差不多可以买下整个苍耶城了,难道是因为重视吗?……祝你好运……”鼠人凝视着那扇门,脸上是莫名的笑。 ****** 蕾雅发现她被骗了,因为她在墙壁上看见了创神教的标志——盘曲的蛇身环绕着一片大陆,陆地的正中插着一把宝剑,这个标志那样大,那样醒目,生怕有人看不见似的。 很显然,现在她所在的这个华丽而又陈腐的建筑正是邪教的地盘。 “这里是个危险的地方。”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回过头,在一桌丰盛的宴席边看到了说话的人。漆黑的披风漆黑的发,在摇曳的烛光中显得神秘而危险。 那样的装扮,那样悠闲的坐姿,莫非是邪教的高层?结果一接触到那张脸,她感到浑身麻木。 “达克?”想起两天前的相遇,难道他是故意的?一切都是个圈套? 又被骗了。心里有些莫名的痛,是因为这家伙用和“他”一样的脸在骗她吗? “你还没吃过早餐吧,先把肚子填饱。”早餐?现在应该晚餐时间吧。他似乎存心打破这里的阴沉。 “放心吧,我和创神教没关系。”他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但是坐在创神教的豪华包间里面大吃大喝,这种话谁信? “谎话连篇!”蕾雅瞪了他一眼,“不用再骗我了,你到底想做什么尽管来吧!如果你办的到的话!”她手脚自如,魔力也没有受阻,看来身上没被人动手脚,她应该有能力逃出去,放眼整个大陆,就算加上神族魔族,比她强的家伙也是在个位数,真要逃跑,能有几个拦得住? 她准备豁出去了,但是这个男人却没有动手的打算。 “我不是你的对手。”他竟然主动认输了,“但是你跑不掉的,这里只有一个门,那里通向地狱。你敢去吗?” 一阵“喀喀”声传来,墙壁上出现了一个门洞,那里面竟然是一座空间门。 “空间魔法,高级魔族的专长,为什么你!”她愣然,无法接受这个教主是高等魔族的事实。能把魔族的气息隐藏的这么好的高等魔族,除了那四个魔王,还有几人?魔族,不知道为什么,她非常不希望这个种族会是罪魁。 “死在这里,还是死在那里面,你自己选。”他答非所问。 说什么只有一个门,显然是假话,要不然他是怎么进来的?从地狱?太可笑了,他果然是要置她于死地的! 蕾雅看着那个传送门,那里面真的是地狱吗?怎么总觉得这一切有一种不真实地感觉?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对了,是杀气,那种希望杀死一个人的负面的情感,她,作为光之女神的转世,居然感觉不到一丝一毫,这太反常了! 她再次望向那个男人,果然!完全感觉不到那家伙的恶意,反而有一种熟悉的温馨在里面! “你……”她讶异于自己的直觉。 “你没有留下遗言的权力。”他打断她,望着那扇门,仿佛在说:你怎么还不进去! 真奇怪,本来就是瓮中之鳖了,他还在着什么急?这种要人去找死的事情,还要催吗? 但是恍惚间,她竟然在他的眼里捕捉到了一丝关切和无奈,不知不觉竟然跟心底的另一个人重合了…… 怎么可能!她猛地摇了摇头。 “你究竟是谁!”蕾雅认真地问。 “想杀你的人。”他隐藏了自己的情绪,平静地回答。 就知道是这种答案,难道只是错觉吗?因为那张脸? “……如果可能,我不想死在你手上。”她苦笑着,选择了那扇门。 又是那种表情,每一次都让他的心里一阵刺痛——她果然忘记了,在成为魔皇之前他交待过的话。 一挥手,望着消失中的传送门,一阵叹息。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他,陷在华丽的镶金椅子上,良久,良久。 烛光映照的厅堂透着陈腐的气息,直到被一个教徒敲开了门。 他认得来人,创神教中声称见过“圣”的家伙之一,一个完全按“创神”旨意办事的家伙,此次缉拿行动的领队。 “教主,她失踪了。”追丢了人,这个教徒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汇报结果只是例行公事,在创神的御旨面前,教主的帐也是可以不买的。教主,在某些时候不过是一块美型招牌。 “知道了,你下去吧。”这个答案正是他想要的。至于下属把不把他当回事他才不在乎,他本来就没有奢望过“圣”会把“慷慨”送给他。 更何况,“圣”的棋子,不是他现在可以动的东西。 “他”该出现了吧?他玩味的看着那个教徒。圣似乎从来就很关注女人,因为就是这种生物,夺走了他珍爱的弟弟。 “你把她藏起来了!”那个教徒应声栽倒,一个白色的灵体从里面浮现出来。 “只不过送她去地狱而已。”他不慌不忙。 “你想保住她吗?”灵体张牙舞爪,纯粹的灵体,非常容易反映出“他”的情绪。 “怎么可能。”他轻轻一笑,“您不是想知道她身体里面有什么吗?那么当然要让她体验各种危险啰,否则怎么可能试得出来?” “是吗?可是我看不到那里!” “那里是最危险的地方。”是啊,你不会想到的,“圣月”还是残留了一些创留下的地方啊,比方说世界的中枢。 灵体逼近他的面前,试图看穿他的内心。 “告诉我,你不爱她。” “我不爱她。” “再强调一遍!” “我绝对不爱她!” “希望你没有忘记,你是不可以对我说谎的。” 他望着它笑笑:“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可能忘呢。” 灵体满意的退了回去。而后,那个教徒从地上爬了起来,浑然不知道自己发生过什么事,只是略微躬身表示行了个礼,然后摸着额头上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包退了出去。 门缓缓合上了,直到一切又陷入那种陈腐的气息中。椅子上的人倒抽了一口凉气,挽起了裤腿,黑色的腐肉如同一条蜿蜒的毒蛇,爬上了小腿。 “见你的鬼!”他低咒。 ****** 蕾雅穿过了那扇门,突然有一种想折回去的冲动,但是那扇门却消失了。 因为她发现她又被骗了,这哪里是什么“地狱”,这里分明就是魔界,不远处的一片通红则是赫赫有名的世界最低点,同时也是两极之一的火极——黄泉! “为什么把我送到这里,是因为魔界也是叫做‘地狱’吗!我才不认为你会白痴到认定我会死在这里!”她望着已经无影无踪的魔法阵,“你就是‘他’,对不对?你是要救我的,对不对?混蛋,让我回去!我要听你说我没猜错!” 这时候,心里另一个声音告诉她:“别傻了,既然他已经把剑插进了你的胸口,既然他已经说要杀了你,又怎么会承认那种事?” 她颓然坐倒在地,怎么会这样,到底要相信谁?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 “我爱你……” “……你需要我,只是因为我是个有力量的男人,不是吗?” “……我杀了她,没有留情。” “我叫作达克.费斯特威尔。” “想杀你的人。” 脑海里全是他说过的话,她突然觉得,自己依赖的一切,竟然一瞬间变成了谎言。 “机会,我给过你们……”“你们”,这两个字好刺耳。 “不好意思,我是修曼斯。”为什么要强调? 摩萨,这个人,真的存在过吗? 她脑海里一片混乱。 明明离那个火海这么近了,她却浑身发抖,他的声音仍然无休止的冒出来,直到…… “……你也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是和你一边的,相信我!”霎时间,她脑海出现短暂的空白。 这句话!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对了,是那个时候,在生命之源,在他的结界里,在他刚刚捡回所有的记忆的时候! 难道,那时候他就已经打算做什么了?还是已经想到什么了? 她突然站了起来。 “不是吧,你没骗我吗?”她自言自语。 天啊,到底哪边才是真的? 突然,她跳了起来。 “管它的!就当这是真的吧……对,这就是真相!”她的眼睛又亮了,映在其中的,是黄泉熊熊的火焰。 “太棒了,我又可以活下去了,哇啊啊啊啊——” ———————————————— 终于考完啦,庆祝一下。 第四卷 自由何解 第十四章 世界中心的门 传说中,三界为一根中轴贯穿着,连接着世界的极冷之地——神界的冰极泰坦峰和极热之地——地狱火极黄泉。而黄泉,则是最接近世界中心的地方。 据说,黄泉中炙热的熔岩可以熔尽一切。 蕾雅在这里遇到了一个人。 “魔皇?”蕾雅死死的盯住他的侧脸,那张冷酷的脸,没错,正是杀死明的凶手! 一想到这,不免又想起了当初误会摩萨,心里一阵绞痛。 “你为什么在这里!”她问。压下心中的怒火,直觉告诉她不能再冲动。这家伙如果要杀她早就动手了,不会傻到等她来发现。 谁知对方懒得理她,傲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人,只有那熊熊的地狱之火。 “光之女神?你果然在这里!”少年的声音打破了僵持的气氛,蕾雅敏锐地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完全不同于地狱的气息。 “新的神王?这么快?”她一眼认出了那个银莲标记,从来没有哪一任的神王换代换的这么快的,这个神王,显然还只有五百岁,太年轻。 “因为银莲开了。”苏菲尔笑笑,神界的天池银莲,三千年一绽,最近一次却是开在五百年前,但是这一次的绽放也未免太快了,果然这个世界要出事了么? “那是……爱尔尼斯之叶?”她看见了随后靠近的绿光,等等,抱着那个瓶子的是…… “卡莱尔?”她吃惊的睁大了眼,他不是在天寅么,怎么到这里来了? “噢,我亲爱的未婚妻,总算看见你了。”卡莱尔满脸喜悦的迎了过来,准备来一个亲切拥抱,结果一道闪电劈到了他面前。 卡莱尔狐疑的环顾四周,苏菲尔无辜的看了眼弗栗多,弗栗多注视着黄泉的熔岩,仿佛什么都与他无关。 “殿,不,现在该称呼您陛下了,我记得我没有承认过这门婚事。”蕾雅表明立场,“另外可否请你解释一下,现在这种状况,到底是要干什么,你们好像知道我会来这?” 看着她那幅认真的样子,卡莱尔神色黯然的叹了口气,看来果然没有他插入的余地呢。不过还好,她还是在向他询问,说明他的小雅并没有讨厌他。 “我们要去的地方大概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吧,希望那里有可以拯救点什么的东西,但愿。”卡莱尔边说,边有些怀疑的望向那一神一魔,毕竟到现在,他也没发现任何让人信服的东西。不过既然不信任那些非人类的家伙,他为什么会以一国之君的身份跑到魔界来呢? 是因为魔皇的那封密信吗?他似乎莫名其妙的信任那个情敌呢。卡莱尔自嘲的笑笑。 “爱尔尼斯之叶……莫非是灵王?再加上神王,魔皇,不,不对呀?”蕾雅被弄糊涂了,法西路之眼不是在摩萨身上吗,她亲眼见过,那么现在这个组合是怎么回事,还有,“他”为什么要送她来这里,如果“他”真的是摩萨……乱了,全乱了,理不清楚。她甩甩头。 “咦,你被送到这里来什么都不知道吗?”卡莱尔看着蕾雅奇怪的举动,“那个魔王什么都没说?太不负责了!” “那个魔王?哪个?”蕾雅更糊涂了,卡莱尔以为是谁送她来的? “第二魔王修罗,不是他么?他说你必须来,可是什么理由也没说,那家伙也是,脸还不是一般的臭。”卡莱尔说着瞥了眼凝神黄泉的弗栗多。 “啊……呃……”什么跟什么,蕾雅怎么觉得一句都听不懂。 突然,一声尖叫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啊——”凄烈的叫声从水晶瓶中传出来,爱尔尼斯之叶在其中剧烈的翻滚,绿色的光团不稳定的抖动着。 “公主,怎么了!”卡莱尔紧张地问,毕竟,瓶子是他抱着的,这可是莎娜郑重交给他的,因为蕾雅的未婚夫她比较放心。 “守护的屏障突然消失,三界的空间陷入混乱,天空变成彩色,太阳熔化着一切,海水被蒸干,生命失去了理智,在烈焰中挣扎,残杀……梦,是末日。”少女柔弱的声音仍然有些颤抖。精灵眼,总是可以看见一些不寻常的东西,“我的梦,有时可以看见三天内的未来……”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走了,时间不多了。”弗栗多低沉的嗓音划破死寂。翻滚的岩浆上,出现了一条紫金的小船。高温的岩浆让人无法接近,若不是罩在外面的红色结界,只怕整个地狱早就变成火海了,但那么一条不起眼的小船却安然无恙。 我们要上去么?蕾雅迟疑着看向另外两人,她对这个弗栗多完全没有好感。然而卡莱尔看向她的眼神也是强作镇定,心里同样没有底,只有苏菲尔,一脸无害的笑,反倒有些兴奋。“不会被烧掉的船啊,真特别。” “走了,不送!”弗栗多简短的告别后,一个空间魔法就不见了。 “只有我们去?”蕾雅不安的问。 “因为能进去的,只有‘钥匙’。”苏菲尔一边回答,一边研究着这条船,非常有趣的东西啊,居然这么耐热,他要好好研究。 “神王,魔皇,人王,灵王,是开启某扇门的钥匙。”卡莱尔补充,可惜他知道的也不多,也许等他觉醒后会获得更多信息吧。 蕾雅奇怪了,她并不在钥匙之列,那么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她还记得修曼斯提出的要求——找到创世神的手指头,为什么一定要她找?如果“他”还是摩萨,如果她在魔剑里看到的那个世界的故事都是真的,那么这一切又都预示着什么,“他”到底要做什么呢? 她完全不了解!罢了,总觉得不会是太坏的事,她情愿相信他,更何况,现在没有比世界毁灭更糟的了,“圣月”发生的事情还深刻的印在她的脑海,一个崩坏的世界,实在太可怕了。 “先生小姐们,要起航啰。”浑厚的声音震耳欲聋,划船的大胖子转过身来,竟然是火精灵王——托瑞德斯。 似乎是为了回答蕾雅的疑问,大火球甩了甩那颗牛头上的火焰(也可能是头发),补充说:“放心吧,这里可是我家的后院呢。”而后以精神波告诉她,“你很快会见到想要的东西了——他让我转告的。请一定相信他,别管他说什么。” “他?”蕾雅吃惊的睁大了眼,她还想问什么,却看见火精制止的眼神。 “不过也没那么快啦,这个傻大个也就只认识他家的后院了,什么前院啦,大门啦,居然都搞不清楚……”眼精尖细的抱怨声很快把托瑞德斯的自信打击殆尽,火精郁闷的转过头去,一门心思划它的船。 然后,在众人的惊呼中,紫金的小船猛然转了个头,直向下栽去,很快,岩浆就扑了上来,不过却在触到船沿时停住了,是结界!之后,整条船被吞没。 小船在熔岩下飞快的穿梭,削尖的船头完全不惧高温,把一切阻力劈开。四周赤红一片,闪着耀眼的光芒。眼睛明明都被照得睁不开,却感觉不到丝毫热度,只有火精在那里兴奋的狂笑,因为高温会给它更多的力量,而这个烈焰中的结界会变得越来越强。 这绝对是奇异的旅行,众人不约而同这样想。 很快地,在火精一声“抓紧了”之后,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暗,小船跌进了无尽的虚空。 “我们到哪了?”苏菲尔好奇的问,因为突然的,那些火焰全部不见了。 “他家的前门。”眼精沮丧的说。联想起它之前说的话,人,魔,神,精灵都觉得极没有安全感。 “那些是什么,好漂亮!”蕾雅惊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火精自身的红光投射到洞壁上,点点滴滴,繁星一般闪烁着。 “啧,水晶而已,还没有我开一半的眼睛明亮。”眼精满眼鄙视。 “可以转弯么?”精灵公主的声音从瓶子里传出。 “转弯?为什么!我可以保证,我并没有搞错方向。”火精强调。是啊,让小船自动往下掉,会偏才怪。 “因为炽火之心,我感觉到了它的力量。”莉莉解释着,同时,一只绿色的蝴蝶从瓶子里飞了出来,毫无阻碍的穿过结界,在外面盘旋。 “可以让人王提前觉醒啊,确实值得去,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呢。”苏菲尔有些期待。 “可是……”火精迟疑着,结果被眼精打断了。 “它方向感不好,但是我绝对可以信任!”它自信满满地一只眼全开,一道明亮的光束追上了蝴蝶。于是火精老老实实的转了舵,不久,一根粗大的水晶档在面前,隐隐透着红光。 随着小船的靠近,托瑞德斯却像是被谁踩了尾巴似的跳了起来,大呼:“呀,好烫!”同时迅速闪到一边。 从来喜欢高温的火精居然会喊烫,简直和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可怕。 而后,便是身后的卡莱尔一声呻吟,双手捂住的额头泛出淡淡红光。 “炽火之心,要出来了。”莉莉轻声说,蝴蝶向着红水晶飞过去,那东西竟然开始崩裂,里面的红光更胜。 “不行,坚持不下去了!”火精大叫,“太热了,船会化!” “你会怕热?你的结界也没用啦?”眼精惊呼。 “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总之不能让它出来,要不我们都玩完!”火精开始往回划。 “它必须认主,虽然提前了难度比较大,但是你必须接受它!”苏菲尔对卡莱尔说,每一种力量的继承都不同,但是几万年来从来没有一个人王诞生,可见这种烈如火的力量极难获得,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那个烙印在银莲印记中的钥匙传说是真的话,那么这一枚钥匙是必需的。 “啊——”随着卡莱尔一声痛苦的嘶嚎,那水晶也在同时迸裂了,碎裂的水晶在内部的红光冲出的瞬间气化,火精已经呆滞了,只是盲目的等待着那种巨大力量的洗礼,极致的高温啊,与她融为一体也不错吧……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高温。 要死了?会死在这? “不行!”蕾雅本能的反应出了这两个字,谁都不能死,绝对不可以,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完成。一些凌乱的画面瞬间闪过脑海,最后只留下一个女子嘴角一抹温柔的微笑,然后,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东西从她灵魂深处涌出来,带着清凉的味道。白色的结界,潮水般涌出,把小船包裹在里面。 红光遭遇了白色的结界,在与之碰撞的过程中光芒散尽,最终一闪,消失在了卡莱尔额迹。伴随着的是一些陌生的赤色符文,卡莱尔却分明知道它的意思: “心中的热情,永远的炽热”。而后是庞杂的信息,冲得他脑中一阵刺痛,当一切归于平静之时,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于是他昏睡了过去。 绿色的蝴蝶拂过他的额,而后停在悬浮起来的水晶瓶沿上。站得最近的苏菲尔接住了瓶子。 “他成功了?”他含着笑。 “是的。”瓶子里的女声回应着。 “呼,终于保住了一条命。”眼精从火精背上软瘫瘫滑下来。 “不过刚才那个是什么?那个白色的结界?”火精问。 “不是你的杰作?”眼精奇怪的瞪它。 “可以解释一下吗?”绿色蝴蝶扇着翅膀,落在蕾雅的鼻尖。 蕾雅累坏了,靠着船沿坐在舱里,回忆着那些奇怪的画面,这一次似乎是头一次使用了那种力量后自己还记得。 “大概,和一个女人有关吧?”她支支吾吾的回答。 “是跟那个一样的东西吗?”苏菲尔指向前方,语气中有难掩的兴奋。被炸碎的水晶柱下透出白色的光芒,熟识魔法的人都感受到了那种不同寻常的结界的力量。 “答案,就在那里面了。”蝴蝶期待的落在了船头。 船身上淡淡的白色结界几近消失,却在碰到那白色时猛然亮起,而后与之融为一体,紫金色的小船毫无阻力的被释放了进去。 在一片金色的液体中,一座透明的门呈现在众人眼前,空荡荡的门柱前是一个巨大的五芒星。五星的一角上老早就等着了一个人,紫色的能量在一片金色中格外耀眼。 “摩萨?” “魔皇?” “主人?” 几个声音异口同声。 “你们实在太慢了。”他淡淡说着,而后打了一个响指,银色、绿色、红色、紫色的光芒突然从四个角上向他们射来,紧接着在第五个角所指的方向,透明的门中竟然莫名的出现了一个七彩的通道,仅仅一瞬间就消失了。 当蕾雅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身边除了火精和眼精,其他人都不见了。 “太过分了,竟然把我一个丢在这里!划船,我们划过去!”蕾雅忿忿的说。 “没用的,那门我们进不去。”嘴上这么说,但是托瑞德斯还是老老实实的划着船,刚刚划过五芒星的中央,一道白色的光柱却从中迸射出来。 船上的人和魔不约而同的回头看去,那里面竟然出现了一个女子。 只见她轻轻迈出那光柱,裹身的轻纱在四周金色的液体中摇曳,蒙蒙亮的身体随着液体的流动忽明忽暗。 “是你?”蕾雅认出了她唇边的微笑。 “你是灵体?”同为灵体的两个魔神奇怪的看着她,如果没看错,这个灵体已经没有了物质的凭依物,可是她既没有消失也没有进入轮回,这不符合这个世界的原则啊。 女子完全不理会他俩,只是向着蕾雅的方向。 “你终于来了。”女子笑得很开心,却也很悲哀。 蕾雅看清了她的脸,身体却难以抑制的颤抖起来。 怎么会是她?她不是在圣月吗?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可是,她为什么那么像,像那个叫做“圣月”的女子! “你……是谁?”蕾雅迟疑着问她。 “跟我来,我等你很久了,真希望不会有你来的这一天,该还给你了,你的东西……”女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仍旧那样微笑着,转过头去,缓缓吐出后面三个字,“修曼斯。” 她叫我“修曼斯”?蕾雅疑惑了,再看过去,女子的表情简直就像在看一个熟识的人,她根本认不出眼前的是谁。 “你认错人了。”蕾雅好心的指出,白衣女子却完全听而不闻,只是自顾自的走着,走向那扇门的对面,不知何时,那里也有了一扇透明的门。是因为完全透明,所以来的时候没有注意么? “你听不见我说话吗?”她想进一步确认,女子仍然那样笑着,似乎她们很熟。 “进来吧,修曼斯。”她拉过她的手,一股力量,把蕾雅拽进了那扇门。 “她不见了。”船上的眼精指出事实。 “我们回去吧,任务完成了,准备迎接后面的变故吧,但愿不会持续太久。”火精神色黯然地掉了船头,开始慢慢往回划。 “我只希望不要在半路上开始,那太可怕了。”眼精哆嗦着窜上了托瑞德斯的背,紧紧地贴在上面,把眼睑变成了红色的保护色。 第四卷 自由何解 第十五章 月光园 门内和门外是不同的世界,明明只跨过了一扇门,却仿佛飞越了几万年。蕾雅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参天大树,如果她没记错,这种树只出现在晦涩难懂的远古神族的史书之中,那是一种极为巨大的,散发着美丽银光的月光树。 深邃的夜空,还可以看见世界初生时残留下的绚烂光彩,显得美丽而又神秘。月光树如同天柱一般屹立天地之间。月牙形的树叶,散发着淡淡的光彩,晚风一吹,银星点点,映的月亮都黯然失色。 “老天!真地会发光耶!”蕾雅捧着银色的碎叶,不禁感慨。噘起嘴轻轻一吹,银色便四散开来,在风中舞动。 “月姐姐?你怎么在这里?”不知道从那里跑来一个小女孩,抱住她的腿。 “月姐姐?小妹妹你认错人了吧?姐姐不叫月啊。”蕾雅奇怪的看着这个不知打哪蹦出来的孩子,银色的头发,银色的眸子,完全不知道是哪一族的,却是异常的可爱。 “不可能的,我闻得到啊,姐姐身上有月光的气味。”说着她又偏起脑袋想了想,“可是不对啊,月姐姐应该还在睡觉啊,爸爸说要睡好久好久呢。不信你看那边,姐姐不是还在睡觉吗?”小女孩说着指了指前方,然后蕾雅就发现自己站到树下了,树下的落叶非常厚,一个白衣的男人站在那里,他脚下的树叶散开了,银光掩映下的是一位睡着的女子,她看不清她的脸,可是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那个是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难道她在做梦吗?她不记得自己到过这个地方,她也不记得自己见过那个男人……等等,那个男的有点眼熟耶,对了,她见过的,在修曼斯的记忆中见过,那家伙不是创就是圣,反正两个长的一模一样。 “美丽的女孩,你要好好爱哥哥哦,连我的那份……”风稍来了男子的声音。 温柔嗓音,是属于性情温和的创的,但是他在说什么,他要那个女子爱他哥哥圣吗?这是怎么回事? “爸爸又哭了。”女孩眼圈红红的。 “你叫他爸爸?”蕾雅更奇怪了,“那你是谁?” “我是小圣月啊,月姐姐不记得我了么?”女孩疑惑的看着她,“不,不对,你是月姐姐,但是又不是。” “我本来就不是啊,我叫蕾雅,那个睡着的才是你的月姐姐吧,你看,我们长的一点也不像。” “那有什么关系,你当定我姐姐了,你是活着的月姐姐,我喜欢月姐姐。”小女孩抱着她,咯咯直笑。 “活着?你的月姐姐不是也活着吗,不过是睡着了。”不知为什么,那个声音仍然没有消失,反复强调着,那个睡在那里的就是你自己,让蕾雅浑身不自在。 “她才不是我的月姐姐。”女孩突然板起了脸,“那个月姐姐是坏姐姐,她抢走了爸爸,爸爸整天陪她,都不理我!” “你爸爸是创大人吗?怎么会呢,他不是很疼你吗?”蕾雅哄着她,不过这也算是事实吧。 “对呀,那是最好最好的爸爸,可是爸爸不要我了,爸爸也不要月姐姐了。” 蕾雅快糊涂了,小孩子说话乱七八糟的。 “爸爸要变成月姐姐了,爸爸要把月姐姐送人了,爸爸不要我了,爸爸从来就不喜欢我,哇哇哇。”小女孩号啕大哭起来。 蕾雅想安慰她,却搞不清初状况,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搂着她,让她尽情的哭。 哭累了就好了吧,她想。 果然,小圣月一会就不哭了,竟然轻声打起呼噜来。不过奇怪的是,刚刚这么大的响动,那个创却完全没有反应,仍站在女子身边,自言自语着。 蕾雅给小女孩披上自己的披风,以免她着凉,然后缓缓向那个男子靠近。果然,他没有反应,应该说,他根本就没有存在的气息,如同那沉睡的女子一样,光的元素告诉她,那个地方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 是幻像么?幻想中的东西一旦被否认就会消失,但是蕾雅却不愿这么做,因为男子的话让她好奇。 “……知道吗?他相信了呢,他竟然以为你是我的女人,太好笑了。”创嘴上说好笑,他的样子却一点也不像笑。 “他很快就会杀来了,他一定很想毁了这里,我就知道!”这次他嘿嘿笑了起来,可是他抚向女子的指尖却在颤抖。 蕾雅想起来了,圣曾经因为他的弟弟创为情人圣月创造了一个世界而耿耿于怀,没想到居然是他搞错了。 “然后他会杀了我,你就可以活过来了。他要是知道我想做的一定会阻止吧,我才不会让他知道!以后他见到你就会明白了,你们会幸福的,不,‘我们’会幸福的……”创突然笑了,目光一瞬间变得多彩,那样炽烈的光芒,一点也不像一个求死之人。 老天,他早知道圣会杀了他,那么创的死并不是误会,而是他自己愿意的? “你要作为另一个我活下去,爱他,做他的女人,为他生孩子,我做不了的事,你都可以办到。”他的伤感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你不会忘记的,我创造你的目的;呵呵,真是在说傻话,你怎么会忘呢,你就是我嘛,你知道我最想要什么,可是你也不是我;你不会有我的苦恼,却有我全部爱啊。”他说着扬起了一阵风,银色的树叶被吹得满天都是,散作天空的繁星。 那个声音继续强调:“她就是你!她就是你!” “别说了!”她大吼,“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就是我,我爱的是摩萨,跟这些莫名其妙的神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才不信,这骗人的幻境!” 她气恼的是放出能量,把那些树叶轰的到处都是,她使劲的揣着那棵大树,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幻境。 “这是我的月光园,虽然是幻境,却不是骗人的。”一个声音幽幽的传来,所有的幻像也消失不见,“真可惜,为什么要毁了它呢?” 她回头,看见了白衣的女子。 “圣月?”蕾雅希望再确认一次。 她颔首。 “你是刚才那个女孩?”她身上有和那孩子一样的气息。 “那是我最怀念的时光,即使里面的创大人看不见我,我也希望沉迷其中永远不要醒。”女子有些伤感地说。 “可是那只是幻像啊,现实才应该好好把握。”蕾雅说出她的观点。 “因为我死了,没有现实了。这里的时间是过去,但门外面是‘现在’,我永远不可能再出现在‘现在’。门外的那个只是我提前预订的灵体指引者而已,引你进来见我。” “所以她认错了人。你以为来的会是修曼斯么?”蕾雅更好奇了,圣月等的明明是修曼斯,可是那家伙竟然一定要她来。 “是的,因为只有在我的灵珠结界保护下才能进来这里,五万年前我送了一个灵珠给他。”圣月解释,“可是他为什么要把灵珠送给你,难道他不想要他的东西吗?” “是那个手指头吗?我是来帮他拿的。” 圣月摇了摇头:“不,不止,还有一件他更重视的东西,一件绝对可以束缚他的东西,他不会轻易让那东西落在别人手中。不过,既然他叫你来,还把灵珠给你……”圣月思索着。 “啊,我明白了!难道他爱上你了?”圣月仔细的审视着蕾雅。 蕾雅心里一颤。他爱她?难道他没骗她?但是现在发生的事情怎么解释,为什么要那么狠心,他瞒了她什么? “到底是什么理由他必须使用灵珠呢?难道他会伤害你吗?”圣月瞅着她,“除非他想杀你,但是又不想杀你,要不然以他的能力,没有必要把灵珠给你。因为被修曼斯刺中的,只有我的力量可以守护。”她说完,看着她的反应。 明白了,全明白了!他第一次刺中她的时候,他是魔王卡尔提斯的魔剑,而她是九大主神之一的光之女神,他差点杀了她,可是她却没有消失,一定是在那个时候!因为修曼斯只有毁灭的力量,他不可能挽救被刺中心脏的她。所以上一次他才会那样无情的刺伤她,因为他明知她不会死,是这个原因吗? “如果圣光认不出你可能是因为我的灵珠,可是奇怪啊,难道修曼斯不知道吗?圣月是注定要嫁给圣光的啊。”白衣女子叹着气,“看我做什么?我已经死了,我说的是你,真正的圣月,创大人以消失换来的你的存在,要不然,以我的能力,怎么会让创大人死在修曼斯之下?若不是他自己要死,那把剑杀得了他?虽然说你是他的另一种存在形式,不过我还是没办法把你们联系在一起。” “什么什么啊?你说我是真正的圣月?你说我注定要嫁给圣光?怎么可能!”蕾雅不可置信的睁大眼,“我怎么可能爱上那个大混蛋!” “大混蛋?”圣月好笑地看着她,第一次有人敢这么骂圣光。 “如果不是他,我们现在怎么会面临灭世的危机!摩萨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蕾雅越说越大声。 “摩萨?是修曼斯现在的名字么?可是如果没有圣光,也就没有你,因为创根本不会制造你;而修曼斯,现在仍然是中枢古遗迹群里的一把嗜血魔剑。”圣月无情的指出事实,“而且没有圣光,也就没有创世,他们是一个神体的两个部分,被束缚在轮回中,一次次的转世,一次次的创世,灭世,再创世,那就是他们的命运。你的存在,只是为了打破这种束缚。只有你和圣光结合并诞下神子,两个分离的神才能融合,他们才能从不断的轮回中解脱,而那个神子会成为新的大神,担负起创世和灭世的使命。” “也许是我自私,可是我没办法对不认识的人有什么感觉,我只知道要追求自己的幸福,我知道我要什么,我不要违背自己的心情。”蕾雅握紧了拳头,创世神幸不幸福关她什么事啊,为什么就要她牺牲自己去嫁那个莫名其妙的圣光?她又不是创世,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想过自己的生活,这也有错? 圣月只是含笑望着她,“既然修曼斯让你到这里来了,我自然就把该说的都告诉你。你要怎么决定是你的事,也许只有你的决定才是创大人真正的意愿吧,毕竟你是他的梦想。不过有一点我要告诉你,五万年马上就要到了,真正的圣月即将觉醒,她会在看见圣光的第一眼爱上她,这是创造你的时候就确定的事,绝对不会错的。” “我只爱摩萨!”蕾雅狠狠地强调。 圣月不置可否地笑笑,引她向前。“随我来吧,该是把东西给你的时候了。” 第四卷 自由何解 第十六章 轮回之井 照着圣月的指引,蕾雅离开了她的世界,眼前豁然开朗,地面出现了一个银色的五芒星,正中央是一根白色的钟乳石柱,上面镂刻着亮银色的符文。那石柱被包围在绿色的水状气息中,直挺挺的向上伸展,看不到尽头。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轮回之井了吗?蕾雅向那石柱靠近,看着掠过身边的灵体,什么种族都有,它们的形体渐渐模糊,汇聚成一条条水流,螺旋状的盘绕着向上升去。 伸出手,绿色透体而过,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色,只有浓烈的生命气息。 莫非这就是生命之水?这长长的井竟是通向生命之源的? 死去的身体回归大地,逝去的灵魂进入轮回,抛弃沉重的记忆,辗转若干年后,灵与体的重新组合造就了新的生命,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循环。作为一个微不足道的生命,站在轮回的洪流面前,蕾雅心中感动莫名。 “那个,就是那个手指头?”她紧盯着被绿色的灵流簇拥的石柱,“这个,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生怕弄坏了这里的任何一点,直到手可以触到那柱子的距离,看着那上面鬼画胡的文字,竟然有些眼熟。 这些,难道是那个世界的文字?在哪里见过呢?每一次使用圣月力量时闪过脑海的东西,修曼斯记忆中的那个世界,还有魔剑中的紫色符文,没错,这种完全不属于这里的文字竟然到处都是。 “咦,你是怎么进来的?真是难得,那个女人竟然会放一个人类进来耶?她终于放弃了么?”一个声音突然闯了进来。 谁?眼前黑影一闪,什么东西敲了一下她的头。 吃疼的揉着脑门上突然冒出来的包,蕾雅环顾四周,除了绿色的灵流,哪里有什么黑色? “出来!” “嘻嘻嘻,我一直在这里啊,你看不到,你抓不到,嘻嘻嘻……”那声音顽皮的笑着,四面八方都是。 黑暗的气息。蕾雅皱了皱眉,竟然有些熟悉。 “我知道了,你是鞘吧,那个传说中的修曼斯之鞘。”蕾雅说着,手中凝聚出一个白色的光球。圣月的力量,她已经可以随意使用了。 “哟?你竟然可以把我认出来,难得哦难得,你在外面见过那把破剑了吗,那家伙不会还是和以前一样蠢吧,整天想着做人,嘻嘻嘻嘻。” 这回蕾雅瞧见它了,黑色的像条蛇,四处乱飞。于是瞅着一个点把光球砸了过去,白色的结界像一张网似的张开来,那黑色根本无处可跑,被网了个正着。 “看来,那女人真地把我送人了呀,竟然这招都教你了,好怕呀。”那声音依然顽皮。任它闹着瞎窜,还没来得及瞧清楚,剑鞘竟然从结界里钻了出来。随后它吁了一口气(鞘会喘气?),大大咧咧趴在地下,还不客气地摆了个“Y”型。 “啦啦啦,这次我赢啦,五万年前的旧招,太没创意啦!”喊着喊着,那家伙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又开始四处乱飞,还时不时高速从蕾雅面前掠过,在她的头发里面打转,扯得她一阵阵疼。 “抓不着,抓不着,看你怎么办,哈哈。” 老天,这是剑鞘吗,简直成精了,真是头疼。 “喂,你这么有本事,想必已经把圣月的封印解了吧?”蕾雅一边抢回自己的头发,一边问。 “哈,正好,你给我解开吧,要不然我就不能迎接我的可爱的小苯剑回家啦。”那家伙一个飞旋绕回来,绕的她头脑发晕。 可爱的小苯剑……摩萨听见了只怕要抓狂。 看样子封印还在嘛,限制剑鞘收纳武器能力的封印,是圣月为了把鞘还给修曼斯专门布置的。 “好啊,我帮你解开。”蕾雅说着开始念圣月告诉给她的咒语,五句话念完手里的五芒星也正好画完,银色的星打了出去,追着剑鞘印上,白光过后,紫黑色的光晕弥散开来。 “哈哈……”剑鞘还没高兴完,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吸引力。 咦,那把烂剑回来了? 它还没想明白,就被蕾雅抓住了,于是身体一沉,栽了下去。 真疼啊。蕾雅被跌了个七荤八素,真没想到吸引力会这么强。她一只手塞在鞘筒口,另一只手死死的抓住鞘身不放。 “你给我吃了什么啊!”剑鞘狂吼。 “应该算是魔剑的碎片吧。”她想想说,其实蛮舍不得的,是他留下的一片羽毛,不过没有像刀子那样锋利的羽毛吧?但是是他的东西,她一直好好的珍藏着。没想到这次竟然能派上用场,把这把剑鞘钓到手。 “碎片?你少懵我,那家伙虽然很破,是这么容易碎的嘛?” “我哪知道!”她白了它一眼,这剑鞘,真的好吵。 “你不想要把它还给我!”她的手指卡在鞘筒口很疼啊,天知道这吸引力怎么这么大。 “你放弃吧,除了魔剑主人,谁也别想把它拉出来,噢,真好,我没有乱吃它以外的东西耶,太棒了,太棒了,让那碎片永远陪伴我吧——” “想的美,你什么也别想再吃!”蕾雅不情愿的放开那羽毛,手指总算拔了出来,然后迅速的下了封印,她可不希望摩萨被这莫名其妙的家伙吃掉。 “啊,没天理呀,为什么她把封印的方法也告诉你了!” “你很吵!”蕾雅把它捆起来,丢进次元袋,结果它竟然把袋子捅破掉了出来。 “我没搞错吧,你会把次元袋捅破?”蕾雅瞪着一地的药瓶、法器以及私人物品,脸色不怎么好看。 “这不可能!我又不是那把破剑!” 不是它?她非常怀疑它的话。这家伙,真的是剑鞘吗?蕾雅仔细瞅着那紫黑的鞘身,没有一点光泽,毫不显眼,跟魔剑的锋芒完全不搭配。就这么个乌七八黑的东西,竟然把次元袋捅破了,那可是次元袋啊,每一个袋子就是一个次元啊,能捅破空间的东西,太可怕了…… “都说了不是我了啦!不要在我身上乱摸呀,我的清白——我要告你非礼……唔唔唔……” 扯下披风卷成一个包裹,把这剑鞘塞进去,然后迅速挑了几件重要的东西放进包裹,死死的把袋子口扎紧。 “吵,看你还吵。” “唔唔……你想闷死我!” “剑鞘会被闷死?哼,闷死才好,费了我这么多时间。”说着,她把手伸向那个巨大的石柱,心中念着圣月交给她的咒文:来吧,沉睡者,我给你生命…… 银白色的文字活了起来,流光闪烁,蕾雅知道,这个手指头在审视她。她想起了圣月的话,不会有问题的,因为她的灵魂里,有一部分来自于创。原本讨厌他的自私,但是这一刻竟然有点感谢他了。 就在这时候,绿色的灵流不安分的震动起来,发生了骚乱,本来没有实体的东西竟然疯狂的涌动,把蕾雅的头发刮得胡乱飞舞。 蕾雅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听见了“喀嗞嗞”的物体碎裂的声音,然后,这清灵的世界变得燥热起来。 怎么回事?在看见从四周的结界裂缝中流入的炽烈岩浆后,一瞬间,她全明白了——时间到了!圣月的守护,消失了! 一时间,透骨的凉意寒到了心底。 拿出空闲的手在空中飞快的划着符文,崭新的结界以她为中心扩大,把整个轮回之井包围起来。可是就算这里保住了又能怎么样呢?这个世界应该已经完全暴露在了那个圣的面前了吧,五万年前约定的时间,终于到了。 如同圣月预料的,那根手指头接受了她,巨大的石柱消失了,而她的右手食指上出现了亮银色的记号。 她的任务完成了,不过另一扇门里的事情怎么样了呢,会出现奇迹吗?外面的世界又如何了?她展开双翼向上飞去。白色的结界外,翻滚的熔岩,触目惊心。 第四卷 自由何解 第十七章 入侵 终于崩溃了么?各式各样的次元袋失效了,乱七八糟的物品堆成了山,不过现在他可没心思管这些闲事。弗栗多试着做一个空间结界但是毫无反应。 果然!当圣月的守护结界消失后,为了尽可能多的阻挡异界灵体的入侵,空间兽无力再维持世界上的空间魔法了,因此,所有的空间魔法都会失效。这也意味着空间转移以及这个世界最有效的交通方式——魔法阵全面崩溃。 他看着创神教成员名单及势力分布图,这么详细的资料应该是老四干的吧。翻开来一看,神族、魔族、人类、异族、精灵,竟然全都有份。还好,他早有了准备,魔族的大军已经全部调配妥当,随时可以迎战。看来会是一场恶仗。现在他有点明白之前停战的目的了,因为这已经不是哪个种族的问题,这个世界能够留下来的生命,本就不多。 “在守护结界存在的情况下,只有少数的中枢人可以用灵体穿越如此远的空间,但是结界一旦消失便不一样了,会到达的是异界的军队,他们抛弃自己的肉体以灵体的形式穿越空间,而被创神教选中的人,会成为第一批寄居体。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吞噬灵魂却是中枢人的本性,就像魔族好吃人一般,甚至更为饥渴……”很容易理解嘛,食物的诱惑。弗栗多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封写于半个月前的信,一遍又一遍,直到外面的厮杀声充满他的脑海,挑起他兴奋的神经。 谁会赢到最后呢?让他拭目以待吧! ****** 蕾雅顷刻时间到达了地面,绿色的泉水在她四周消退,消散到空中,她的视野清晰起来,结果大吃一惊,这地方,是她熟悉的生命之源吗?除了白色结界保护下的泉水外,曾经繁华的圣都竟然成了废墟,残砖败瓦下是遍地尸骸,魔族的、人类的、神族的竟然都有,所有的尸体惨不忍睹,竟然没有一块完整! 这是怎么回事,世界大战了? “还有谁活着?”她大喊。 回应她的是乌鸦哇哇的狂笑。 见鬼,我在下面呆太久了吗!她立刻招来一群光之元素。 去,寻找附近还活着的人,快! 命令还没下完,眨眼间一股元素之风刮过,下一刻,什么光之元素啦、暗之元素啦、火之元素啦竟被搜刮的干净。 附近还有人?不,这么强大的元素召集力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的! 考虑间,天地一下子黑下来,远方,墨云穿梭,电闪雷鸣,巨大的爆炸之后是元素的风暴,强大的能量扩散开,把已经坍塌的城郭绞成了粉末。来不及惊讶,蕾雅张开了结界,不过随之而来的地震还是把她跌的一塌糊涂。 从地上爬起来,感受着那个方向依然浓烈的能量,蕾雅赶紧飞驰过去,如果她没料错,那个地方有人在战斗,而且很可能是她认识的那帮朋友。 蕾雅的感觉是对的,在那个地方的确实是苏菲尔、卡莱尔、莉莉。他们三人在地心的巨门之后见到了传说中五芒星石板,但就在这时候圣月的守护结界崩溃了,地心的强大压力和高温岩浆涌了进来。来不及将“钥匙”插入,众人只好带着石板回到地面,哪知道迎接他们的却是成群的“敌人”——被中枢的灵体操纵的各族人。 于是接下来的是一场大混战,还好魔族的军队杀掉了一批,而神族的天使军团也赶来支援,但是失去理智的敌人完全不晓得罢手,就算被杀死也会被新的灵体操纵而再次站起来,这样的战斗没完没了。就在战斗的白热化阶段,空间突然被撕开了,一只巨大的手从里面伸出来,眨眼间,大量的敌方和友方被突然撕裂的空间吞噬;而后,那只手臂进行了单方面的屠杀,如同杀鸡宰羊一般,众人抵抗躲闪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友被杀死,与此同时,那些创神教的信徒们也莫名其妙的失去了灵魂,七零八落倒了一地,最终在那手臂的破坏力之下化作了尘埃。 抚掌之间,一座城完了,那手臂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是直指那块石板! 蕾雅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漆黑的云幕下,电光映照出一只遍布符文的惨白胳膊,和每个人的胳膊一模一样,却大的离谱!它无视各式各样的攻击,直追着一块石板,而那块石板则被那几个神王级的人物传来丢去,仿佛接力传球一般。 可是这项运动一点也不好玩,手臂的每一次落空必然会产生巨大的冲击,即使很小心的避开,“传球”的人不死也是重伤。这个世界最顶级的力量,在那手臂之前竟然像蝼蚁一样微不足道。 那只手臂是属于那个圣的吗?虽然老早就有了思想准备,但是亲眼见到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是因为圣月的守护消失了,所以圣终于能进来了吗?她突然觉得所有的人都成了鱼缸里面的鱼,被养鱼的人捞到似乎只是迟早的事。 可是即便如此,挣扎一下也是应该的啊。苦笑着念动咒语,白色的结界把正抱着石板的卡莱尔包了起来,巨大手臂就要追上他了,却撞到了结界,结界带着人一起被打飞,愤怒的手臂一掌拍到地上,滚烫的熔岩立即狂涌而出。 招了一下手,被击飞的白色结界刹住去势停在空中,里面的卡莱尔被跌的七荤八素,爬起来之后看了看怀里尚还完好的石板,而后看见了蕾雅,喜出望外。 “老天,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如果一张因过度失血而格外惨白的笑脸后面,还衬托了一只从云层穿入的大手臂,谁还笑得出来? 蕾雅艰难的牵动了一下嘴角,“你们都还好吧?”看样子都还活着。 “只要它好,我们好不好还有什么关系。”卡莱尔望着那块石板叹了口气,“只要我们把五把钥匙插进去,就可以得救,只不过需要机会,时间不允许。”他说着看了看那个手臂,其他几人暂时拖住了它,而蕾雅的结界可以暂时掩盖石板的力量。 “可惜,看样子是不可能了,它不会给我们机会!可恶!”看着那手臂再次锁定了他,结界第二次承受了攻击,竟被击得粉碎,这个可是圣月的绝对结界啊,竟然只能承受两击!在蕾雅的惊呼中卡莱尔被丢了出去,还好他及时招了条魔龙跨上去,又开始没命的跑。 “这条龙要是再被它吃了,我饶不了它!”奈何不了那只手,卡莱尔只能嘴上发狠。 飞快的掠过一个人影,卡莱尔喊道:“你真不打算出手么!哪怕是在她面前!啧!”喊罢愤愤离去,苏菲尔无奈的看了那个人一眼,展着双翼在手臂上下穿梭,准备随时接应卡莱尔。弗栗多站在一边自顾自的放着闪电,这里只有他全力释放的力量才能让那手臂稍稍停一停,只要有一个瞬间就可以让“传球”的人逃过死亡,他的魔力没有用完的时候吗?现在没有人还有这个工夫考虑这个问题。而灵王莉莉则忙着治疗。 只有那个人,不远也不近的站在一边,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却也没打算离开。 “你在这干什么?”她走近,果然是他!达克?还是修曼斯?或者根本就是摩萨! “看戏。”他淡淡地回答。 “呵,骗人。” 她的声音竟然没有愤怒,他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要不然,你没必要告诉我们那么多,我们早就自生自灭了。”她说。 “你懂什么。”他轻讪。 “我懂……”她突然抬头,看着他,“我不知道你这里想的是什么,”她指了指自己的头,“但是我明白这里。”她按住自己的心口。 “我没有心。”他强调,转头。 “等等。”她抢到他面前,举起右手,“你要的东西,我拿到了,给,还有这个。”她另一只手拿起剑鞘,“它的力量已经被封印了,圣月让我给你的。” “多管闲事。”他冷漠的说。 面对这样的他,她眼眶禁不住红了。 “就算你不说,但是我能感觉到你这里会痛。”她捂着胸口,“话可以骗人,但是眼睛不会骗人的,不管你藏得多深!你不要太小看我!” “……” “什么也不用解释,我知道你的意思,这些东西我留着,直到你要的那一天!”她甩开头,不让自己哭出来。 “你不用管我们,做你想做的事吧,我们自己的机会,我们自己会去争取。”她张开了翅膀,看着那肆虐的手臂,和遍体鳞伤的众人。拼了!她对自己说。 泪朦胧了双眼。 很想看见你真心的笑容,但恐怕没机会了吧。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话,她心里也没底啊。他的冷漠让她怀疑她只是在自己骗自己。 见鬼!就让她骗到底吧,他的真心是什么她已经不在乎了,她怕自己经不住打击。 这样也好,也许一切就结束在这里,带着自己的梦。她迫不及待的冲向前,死亡,相比之下也微不足道。 就在这时候,有人从身后抓住了她,然后霸道的把她的身体转了过来,两片炙热而湿润的东西压上了她的唇。 她吃惊的瞪大了眼,看着银色的发丝垂在她的脸上,在她眼前闪烁。他的舌翘开了她的齿,与她的缠在了一起…… 这个,是什么!她脑筋里一片空白,眼前的是一张熟悉的脸,眼睛里的是熟悉的温柔,他竟然在望着她笑。 真的是他,摩萨! 这个……唔呃……脸上燥热一片,完了,她在害臊。 他突然放开她,嘴唇嚅动了几下,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撇过头去,手上多了一道紫芒,然后径直向那手臂奔去。 蕾雅立刻从空白中清醒过来,转过头,却对上他那突然转回来的眼眸。“留在这,那手指是第五把钥匙。”说罢转头离去。 “你要回来——我等你!”她冲着他的背影大喊。 他没有回头,只是走得更急。 一定要回来啊。蕾雅的手不由自主摸向那枚永恒之戒,可是滑腻腻粘糊糊的触感却格外奇怪。 这……是什么?她看着入眼的黑色,满手的黑色,这些血,竟然还带着体温! 刚才,她的手摸了哪里? “哼,做人?笨蛋!”鞘挣脱了包裹,透了透气。 “告诉我!你知道什么!”她提起它,使劲摇晃。 “别摇啦,要死‘鞘’啦,我只知道那个身体用不了多久啦,魔族的身体嘛,哪里能和那把破剑相比,真不知道那个笨蛋在想什么!” 魔族的身体?为什么又会有了身体?她记得他以前说过,只有特别的身体才能容纳他的灵魂,比如继承了魔皇血统的身体,因为魔族黑暗的属性与他的最适合,所以她一度以为他急着找那根手指是为了造一个身体,但是为什么他这次又没有拿走?魔族的身体?用不了多久?到底怎么回事? 她看着手掌中的血迹,这血是哪里来的?难道,他一直在硬撑? ****** 弗栗多脸色苍白,额上冒着斗大的汗珠。 机械的念咒,砸!再念,再砸! 能让他念咒的,除了禁忌中的禁忌还能是什么魔法?不过整个魔族也没几个家伙能像他这么甩禁咒的,天知道这是第几个了。 那手臂不耐烦了,拍个苍蝇竟然费了这么多时间,不能容忍!于是它突然停了下来。它一停,所有人都停了,目不转睛的盯着它,个个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霎那间,出现了异常的平静,如同海啸前那诡异的大退潮——紧接而来的只怕是灭顶之灾! 果然,那手臂收到了云层间,却突然展开来,蒙蒙的灰白色在它四周聚集。 什么鬼玩意?没有人晓得,只知道不是好事。 莉莉开始吟唱自然的祝福,清灵的声音贯穿天际,淡绿色的灵气降下来,笼罩着众人,蕾雅站在远处不客气地丢结界,一层、两层、三层……感觉身体被力量撕扯得疼痛却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挡得了一次算一次。 弗栗多身上泛出了蓝紫色的电光,嘴唇咬得死紧却渗出了血丝。 负责传球的两人遍体鳞伤、死命护着石板。没有了空间魔法、这个时候逃跑是没有希望的,最省力的方法莫过于在它袭来的一瞬间“传球”。 短短的一刹那,几个人已经有了默契,而这时候那手掌拍了下来,随着扯动的是四周的空间。 不仅仅是地动山摇,而是整个肉眼可见之处的剧烈震荡以及身体乃至灵魂的巨创。 多层结界被一次拍碎,卡莱尔三次传球竟然都没能传出那巨掌的范围之外。强大的压迫带着巨大的阴影,断绝了最后求生的希望。魔龙被压碎,血肉炸一身,弗栗多的雷电柱被击得光芒全无,苏菲尔掷出的光剑被咯吱吱压碎,再没有了支撑,卡莱尔用最后的力量把石板压进地里,希望侥幸可以保住吧,他想。 结果,他被人一脚踹了出去。 紧贴着巨掌的地面上突然紫光大盛,竟渐渐把那手掌撑了起来。 那个是修曼斯的力量! “你还是出手了……”卡莱尔叹道。 “少废话,做你们的事!”摩萨瞪了他一眼。 “可是你也是……” “我自有办法!” 卡莱尔闻言踉跄着爬起来,跑到一边,几个人聚到一次,钥匙的力量让他们看到了召唤的咒语,于是默念起来。 那手掌似乎知道怎么回事,立马放弃摩萨直向这边扑来,紫芒又闪,刷一下削断了它两指,从里面流出的竟然是白色的血液,巨浪一般涌出。 摩萨一不做二不休一剑劈下,巨浪被劈成两半从众人身畔留过。 那手指吃痛,竟然缩到云端不见。 “会让你乱跑吗!”说着只见紫色暴涨,一道光柱刺向虚空,然后哗哗的白色血液倾泻而下,暴雨一般。 “解决了?”弗栗多问。 “钉住了而已,要是能解决就好办了。”摩萨执着贯穿天地巨大光柱,蹲在地上,喘着气,叫道,“大哥,过来帮忙!拿你的剑,刺破我的核!” 弗栗多愣了一下,他什么意思? “我要把魔族的钥匙给你,你知道法西路之眼传递的规矩,不这么做我也没办法让它离开我,快点,我钉不住它多久,刺准一点,没时间了!”他催促。 “不行!我拖住它,你去插钥匙!” “你认为这里能拖住它的除了我还能有谁?” 弗栗多无言了,闭上了眼。 ****** 尚在念咒的众人发现身畔多了一人,是弗栗多。他伸出一只手搭在石板上,随着吟唱,从他的掌下透出紫红色的光芒。不久仪式就顺利完成了,那手臂始终没来捣乱。 之后,是空间的剧烈震荡,五道光芒从石板的五个角射出在天空聚成一点然后扩散开来,红绿银紫流星一般奔向四面八方。 银色的光落下来,遍地的尸骸一扫而光。炙热的岩浆被红光逼回了地下。绿色的雪花飘舞,渗入每个人的身体,伤痛和疲劳竟然消失了。最后一道白光缠住了蕾雅的右手食指,而后折向天际。白色的光潮水一般在天空扩散,那手臂造成的大洞转眼消失了踪影。 真是不可思议,这就是那石板的力量? 太棒了!终于成功了! 但是…… 卡莱尔疑惑的看着弗栗多。 “法西路之眼什么时候到了你身上?” 弗栗多无言,只是远远望了一眼刚才激战的大坑,那里面有一个黑点。 “摩萨!”蕾雅第一个冲了出去,血泊之中,那个人躺在那里,望着她笑。 老天,在那一身黑衣之下,他的身体竟没有一处完好,腐肉带着浓水,和着黑色的血液,触目惊心,更恐怖的是胸前,那里是一个大洞!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刚才的绿光,怎么没起到作用? “现在这……样……很难……看。”他虚弱的说。 “不……不……”她手忙脚乱想堵住它,可是怎么也堵不住,黑色的血水哗啦啦的流。 “别……担心,死不……了的……” “你骗人!”她的眼泪如同泻出的洪水一般,她的身上染满了他的血。 “这次……是真的,救星快……到了,我还记得答应你的事……” “摩萨——”看见他闭了眼她慌了,使劲摇着他。 “大骗子,你这个大骗子,给我醒过来,醒过来啊——” 为什么结局总是这样?看着那已经分不出黑白的两个人,众人围在四周,都没了言语,之前的喜悦很快被被淡淡的悲伤取代,连狂风也帮着呜咽。 就在这时候,一个巨大的东西从天上砸下来,落在不远处,地面随之一震。 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两人高的巨人肩上坐着一个人,一身长长的白衣,好似一个诗人。此时此地,这绝对是诡异的组合,众人禁不住又紧张起来。 “明•;查加尔?”卡莱尔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弗栗多冷眼盯着来人,纳闷这个被他杀死的人类怎么还没死。苏菲尔则是一脸好奇的打量他。 他给了他们一个微笑,仿佛以前的事都跟他没关,然后停在了坑边。 “看样子我来对时候了。”他笑道。 难道是摩萨说的救星?虽然说疑点重重,但是这无疑是一点亮光。 “他没死,只是这个身体死了。”他坦言。 蕾雅抬起头。 “救他,求你!” “没问题,绝对活蹦乱跳。”他含笑,从巨人肩上落下。 是啊,当然要救,他本来就欠他一次啊,而且他还有好多问题要问呢,比如说站在他身边的这个巨人。那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还没等他开口就把他送到这里来了,而且还是用的空间传送。而现在却守在一旁,视线里,除了修曼斯没有别人,眼睛里不晓得是什么情绪。 审视着残破的身体,明叹了口气。只怕又是圣的把戏吧,就算这个身体只是个赠品,但是伤成这样还是会痛啊。 之后,所有人亲眼目睹了不应该存在在这里魔法——时间逆转,那个惨不忍睹的身体眨眼间完好如新。然后,几乎跟死人没两样的家伙一下子蹦了起来。 “活过来了?全好了?” “没错,本来就是计划好的嘛。”活动一下筋骨,真舒服啊,时间魔法果然好用,某男洋洋自得,暗赞自己的好点子。 “每件事都是计划好的?” “也没差太多吧。” “你计划了多久了?难道是从那次……” “呃……差不多一个月前……” 结果看见了某女愈来愈铁青的脸。 不妙!似乎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咧,赶上秋后算账了。 摩萨二话不说,拉了明就跑。 “可恶!竟然骗我这么久!”蕾雅狂追,“还玩诈死,被你吓死了啊!给我站住!” 站住?怎么可能? “为什么我也要跟着跑啊?”明一脸无辜。 “因为你是共犯啊。” “啊,完事啰,身上脏死了,我要回家洗澡。你们慢慢闹吧。”苏菲尔向着剩下的人挥了挥手,然后对那个巨人露出阳光般灿烂的微笑,“你会空间传送吧?送我回家好嘛。”话音刚落,人没影了。 “你呢?要我送吗?”巨人问一旁“观战”的卡莱尔,他那身衣服也不能看了。 “不了,我想多呆会儿。”卡莱尔眼睛不离那几个狂跑的人,“他们精神真好。” 是啊,五万年了。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一天。巨人满眼甜蜜。 第四卷 自由何解 第十八章 五个帮手 圣都的废墟之上,屹立着一座旅店,在那样的魔法冲击下居然没有倒,太奇怪了!可是摩萨居然在这里大大咧咧住了下来。而从他的口中,蕾雅才知道她的老同学明•;查加尔其实是那个叫做中枢的世界的四大护法之一——明,而那个会空间魔法的巨人则是这个世界的第一批原住民,同时是那块石板唤醒的五大救星之一——一个非常强悍的空间操作者扈枷,原本守护这个世界的空间兽,其实都是他的分身。另外的四位救星分别是…… “我忘了。”摩萨无辜的回答,“本来跟他们就不熟,自己的世界当然要自己守护啊,趁着圣跟他们忙活,我也该享受自己的生活了。”他凝视着她,“不是修曼斯,不是创世者,不是魔皇……” “只要你是摩萨就够了。”她把投靠在他的肩上,眯上了眼,任阳光在她眼前闪烁。 “……而且现在没有一点力量。” 为了摆脱言语力量导致的腐烂,明把这个身体的时间倒退到了圣赋予它力量之前,摩萨如果还想要它,那么他那些霸道的力量绝对不可以用,因为这脆弱的身体能收纳他的灵魂已经是极限了。 蕾雅听出了他的不安,苯啊,这时候还在穷担心什么! “那有什么关系!”蕾雅急急的打断他,“你不需要担心我!” 摩萨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他是在担心她?为什么每一次,都这么容易被她猜到了心思,老三把读心器送她了? “忘了吗,我身上有你给我的灵珠,就算是圣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的!咳咳!”说得太着急,结果呛到了,红茶喷了一桌子,以及两人一身。 看着近来收敛了很多的光之女神成了大花脸,摩萨憋不住了。 “噗!” “耶?你笑了?”她一把抓住他的脸。多久了,有多就没见他这样笑过了?她看着他,长长的银发因为她的红茶已经变成了面条。 “哈哈。”她指着他笑起来,结果。两人笑成了一团。 他的心思,已经被这个少女看穿了?为什么她总能知道他的想法,唉,搞得他一点主动权都没有了。他无奈的想着。不过可以如此幸福的和她在一起,坐在红木雕花的窗边喝着下午茶确实是不错的享受呢。 而在吧台上,另两个人则聊得火热。 “月啊,没想到你也来了。”明优雅地品了一口酒,瞅着吧台上的老板娘。 “是啊,四大护法,就剩我们两个了呢,而我遇到的竟然还是来自未来的你,果然,主人失败了吗?”红衣的月媚,无论面对谁,都是那般妖艳夺人。 “不过还好,你会活着回去的。如果我没能改变历史的话。”明冲她笑笑,一眼瞥见了甩着抹布忙活的鼠人女孩,“她很有趣。” “我喜欢现在的历史。”月媚露出魅惑的笑,“你似乎也想通了呢,死忠的明。” “也许吧。”他谈了口气,望向窗边的两人,“每当我想到主人,都会生出难以抑制的恐惧,但是他们似乎完全无所谓呢。” 笨蛋哦,你跟他们又差得了多少呢,同样背叛了主人的家伙。月媚在心里暗叹,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她的目光伸向了那个忙活的女孩,女孩似乎也感受到了,抬起头来,望着她咧嘴一笑。 这里,她找到了一个家,家里。有一个让她宠的妹妹,也可能是姐姐吧。这是她的主人不能给她的。她唤她主人,不是因为她收留了自己,而是因为她想告诉自己,她并没有背叛,和明一样,她无法摆脱几万年来的忠诚,或者是习惯吧。 荒凉的废墟上,小小的旅店焕发着生命的光彩,一如那生命之泉,欢快的喷涌着。 “唉,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危险啊。”不远处的断垣上,一个巨人长叹,这家伙,正是摩萨口中“五大救星”中唯一跟他熟的人——扈枷。 扈枷的身边悬着四个空间传送门,其中一个变了颜色,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虽然比扈枷矮小了一大截,但是以人类的审美观来看已经相当匀称了。火红的战袍,火红的披风,火红的短发,火红的双瞳——这人是圣创造的最早的神族之一,战神蚩焱。 “总算有人肯来了。”扈枷松了口气。 “里面那个人,可以相信么?”蚩焱傲慢的抬着头,睥视着废墟中的旅店。 “不相信?那你来干什么!”扈枷呵呵暗笑,急脾气的蚩焱,他的嘴巴永远赶不上自己的行动。 果然,那家伙一蹦三尺高,蹦完了才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 “混帐!那修曼斯改性了?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来确定一下啊,我怎么可以让圣那个王八蛋把他抢回去!嗯……果然是个好理由,啧啧。”蹦完了,蚩焱捏着自己的下巴,吃吃笑起来。 “别叫那个名字!你就不怕那个圣……呃……王八蛋听到?”唉,枉费了那么酷的皮囊,其实只是个四肢发达的家伙。扈枷暗地里替他惋惜。 一层圣月的绝对守护结界,一层扈枷的空间结界,再加上里面的那两个嘴上说不插手但绝对会守着小旅馆的护法,还有一个靠不住的战神,应该……应该能起点作用吧?扈枷还是不放心。 “红毛,这些门我留给你了,还记得怎么用吗?要是出了什么事,逃跑或者叫人,你可别忘了。” “你当我白痴啊!”蚩焱吼了回来,“忙你的去吧,三界都快完了,还守着这个小结界有个屁用!” 这家伙,就不能文明点啊?扈枷替他不好意思,一脚跨进了空间门。三界的空间,太大了,就算有创世神的手指的增幅,抵抗那些异界的冲击仍然很吃力,确实不是轻松的差事。 ****** 确实乱了!这是莎娜现在的想法,她现在住在天寅帝国的皇宫里,但是时不时爆发的恐怖袭击事件已经让她头大。还好没有闹到宫里来,因为宫中的创神教信徒全被抓起来,听说雅答奇圣殿,还有整个皇城都经历了清查,被关起来的有两百人之多,据说要在今晨全部烧死。 面对群臣的反对,卡莱尔却异常的坚持,无情的帝王。自从他从圣都回来,莫名的成了人王之后,莎娜似乎看到了他的另一面…… “他不会放掉任何值得怀疑的东西。”尤希曾这样告诉她,“也许很冷酷,但是现在这是最安全的办法,我们不了解我们的敌人。” 莎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她应该呆在精灵之都,享受着来自自然的和谐而不是窝在风暴的中心。她到底想在这里等到什么?她自己也不明白。 就在这时,地牢伴着一声巨响,被人劫了!与此同时,皇城发生了暴动,浩浩荡荡的人民大军中夹杂着神职人员,而在队伍的末端,她感受到了强大的魔族气息。 “虽然我们已经修复了空间,但是之前闯进来的敌人还是令人头疼啊。”卡莱尔出现在露台,望着城下的骚乱,双眉紧锁。帝国的魔法军团虽然有着强大的攻击力,但是怎么说这里也是皇城,过大的伤亡是不被允许的,更何况那帮人里面还夹杂了神族和魔族。不出所料,队伍末尾的魔族动了,一股强烈的杀气扩散开了,不是普通人类可以承受的,赤红的匹练从远处延伸而来,直指皇宫。 “竟然是高等魔族,我大意了。”卡莱尔说着举起了右手,一个火红的巨型召唤阵出现在天空,而后,一道绿光从中迸射出来。 “咦?”卡莱尔奇怪了,炽火之心召唤出的不是应该是战神么,怎么会是绿色的生命之光? “战神有事情,所以我们来帮忙了。”一个精灵族的少女从里面钻出来,她背后是一个被绿色光芒环绕的女神。 “莉莉?你复原了?”莎娜喜出望外。 “是啊,这要多谢希维姐姐。”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女神,“希维姐姐是远古的精灵哦,自然魔法很厉害的!” 希维微微一笑,丢了个符咒出去,于是骚动的人们平静了下来,一些白色的灵体被绿色的精灵揪了出来,收进了希维手中的百合花里。 “……好,好厉害!”莎娜惊叹。 “因为同属灵体,所以比较方便罢了。”希维解释。 “灵体?”莎娜看着她那与实体毫无区别的身体,竟然是灵体? “这次唤醒的五个帮手都是远古时期已故的强大存在,是石板的力量把他们从轮回中拉出来的,当石板的力量耗尽,他们就会重返轮回,这一切只是为了今天。”卡莱尔说。 莎娜这才注意到,在希维的脖子上,有一块三角形的绿色宝石,仿佛项链的坠饰,却是镶嵌在那里的,估计就是分散的石板之一了。 “可恶,区区一个自然精灵,就想坏我的好事,太天真了!”强大的暗黑气息涌起,一个身着赤龙战甲的女子一跃而起,直向希维袭来。 绿色与血红战在一起,却不相上下。 “她的杀念太重,自然之力无法克制。”莉莉有些着急,“究竟是为什么会让她对我们有如此强烈的恨意?” 就在这时候,一道闪电砸向了那魔族女子,她一惊之下匆忙退去,喷出一口黑血。 “够了,婕斯蒂!”天际落下一个人。 “弗栗多?”卡莱尔有些奇怪,这家伙不好好守着自己的魔界,怎么跑这里来管闲事? 那女子死盯着这个新加入的敌人,在看见他额上的血色眼睛时浑身一颤:“皇……” “杀死你儿子埃韦的是梅丽沙,你不可能不知道!” “我不承认!那个女人,不可能杀死自己的侄儿!我不承认!”婕斯蒂完全没有了高等魔族的贵族形象,只是狂乱的怒吼。 “你似乎已经忘了皇命……” “去你的皇命!埃韦死的时候,皇命在哪里!哈哈,只有创神才可以救我,只有它才是至高无上的。” 弗栗多二话不说,只是把手一挥,一只血眼向蓄势待发的婕斯蒂砸去,魔族的身体立即在其中灰飞烟灭。 一道白光挣脱了她的肉体,向西方遁走。弗栗多一见立刻追了去,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法西路的种族制裁,真无情。”希维叹道。 “种族制裁?”莎娜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是残杀同族的绝对制裁,第一个具备了种族血统的始祖才有的能力,看来,法西路也是这次唤醒的远古灵魂之一。” “难怪弗栗多会有工夫跑到这里来,魔界只怕已经有法西路坐镇了吧。”卡莱尔沉思,“法西路,传说中的第一魔王,魔界诞生时的存在,无血无泪的强大魔族……” “看来圣的举动已经触怒了魔族对血统的执著,他们决不会允许异族的灵魂在种族中蔓延。”希维叹息,“又是一场杀戮啊。” ****** 天寅帝国的西部是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两只天使掠过它的上空。他俩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简直像一对双胞胎。 “卡撒,为什么你要长成我的样子!”苏菲尔一看见这张脸就火大。 “我是你祖宗耶,我还没问你你倒先问起我来了!”卡撒一脸得意。 “你这么小个,竟然会是远古神族,鬼才信!” “哈,你不也这么丁点大,竟然会是神王,天知道这回银莲是怎么选人的!” “哼!”苏菲尔气呼呼的别过脸,这个小祖宗,总是可以把他吃的死死的。 “咧,你确定那个什么传说中的圣剑在这里?”这个卡撒明显的嘴巴比魔法厉害,苏醒以后竟然见了那些触手就逃跑,问起原因他居然说是没有称手的兵器,然后他们就到这来了,这就是神族的救星? “怎么会错,我们有心灵感应的!”卡撒呵呵一笑,然后大吼道,“煌,煌,回应我,我来接你啦!” 没人应。 “笨啊,剑还会答应人不成!”苏菲尔瞥了他一眼。 “当然,煌又不是一般的剑,那个可是圣剑耶,可以和魔剑匹敌的圣剑。” “魔剑?修曼斯么?”苏菲尔问。 “恭喜,答对了!”卡撒笑道,“它来了!”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从下面射上来。苏菲尔庆幸闪得快,要不然半边翅膀都会被斩下来。 “果然在下面,哦,煌啊,还是这么暴躁咧!”卡撒一脸兴奋,迫不及待的冲了下去。 苏菲尔满心期待想见识下可以和修曼斯匹敌的圣剑,结果看见的是一个金瞳的少年,此刻他正以一张臭的不行的脸对着这两个从天而降的家伙。 “亲爱的煌,越来越可爱了!”卡撒一见他,两眼冒心心。 “大爷的名字是你乱叫的吗!你是谁,我不认识你!”煌浑身戒备,死盯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我是卡撒呀,才过了五万年你就把我忘了吗?噢真伤心。不过我不会怪你的,毕竟以前你还不会认人嘛,乖孩子,该回家啦。”卡撒敞开怀抱,结果迎接到的是一道剑气。 金色的剑气透体而过,卡撒一点损伤也没有。 “相信了吧?没用的,我这个是灵体啊,灵魂上有你的印记哦。”卡撒说着一抹眉心,现出一个金色的闪电标记。 金瞳少年瞪了他一眼,冷冰冰的说:“我不认得你!让开,我要去找修曼斯!” “修曼斯?”苏菲尔奇怪的看了一眼他行走的方向,不对呀,修曼斯不是在西大陆的圣都么,他却向南走。 “哼!不知为什么他又复活了,这回我要跟他一决高下!”少年兴奋的大踏步向南走去。 “跟上。”卡撒兴趣盎然的拉上苏菲尔,“会有一场好戏看咧。” 苏菲尔不明所以的看着这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这个所谓的祖宗到底在期待什么? 第四卷 自由何解 第十九章 嗜魂 天寅帝国西部的不归戈壁一直以来就是生命禁地,与包含了生命之泉所在的圣都相对的,这个地方被称作死亡之地。西大陆的巨大沙漠死亡之海好歹还是异族人的聚居地,而这片戈壁却是货真价实的不毛之地。 “不是吧,这地方这么有名?”苏菲尔奇怪的看着这个所谓的祖宗。 “如果说生命之源是轮回的灵流的出口,那么这里就是入口,所有灵魂的回归之地。”卡撒好心的解释,“想不想去看看?我们八成快到了!” 苏菲尔环顾四周,除了高温烘烤下颤颤颠颠的地平线,视野之内哪里有什么别的东西?就连神族敏感的直觉也无法发现任何异常,死寂的地方,到处都一成不变。可是那个卡撒却总能知道方向,对这里了如指掌。 “很奇怪吗?”卡撒嘿嘿一笑,“有个传说你应该听过吧:这个世界原本并没有人类,最初造出来的只有神族和魔族,然后由远古神族衍生出了精灵族,后来神族和魔族没落了,退居神界和魔界,这片大陆才渐渐有了新的智慧生命人类,而人类和残余在这片大陆的神族魔族通婚,产生了异族。” “嗯,这是常识吧。” “但是……”卡撒瞟了一眼地面,捡起一块石子丢给苏菲尔,“瞧瞧上面有什么。” “呃?”苏菲尔莫名其妙的盯着这不起眼的东西,“不就是一颗普通的……天啊,这是什么!”细小的石子上竟然有一些暗色的图画,仔细看来简直像是痛苦的脸孔。 “这个,凑巧吧……”苏菲尔不信邪的抓了一把砺石,结果这一看不得了了,无论大小,每一个石子、乃至沙砾,个个布满了这样的图案! “这些是封印,魂之封印。” “那是什么?”苏菲尔好奇的望着卡撒,但这一刻,卡撒玩笑的表情消失了,脸上变幻不定。他好似没有听见苏菲尔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说着那段历史。 “五万年前,所有的神族和魔族都知道这个阳光充沛的大陆,与之相比另外两界显得单调无比。在大陆的西边有一口井,那里面涌出的是生命的源泉,同时是新生灵魂的出口,是的,与现在不同,那时候只有一口井!谁控制了那出口,就等于控制了种族的明天,我们都相信只有生生不息繁育后代的种族才是最有生命力的。但是,那口井是唯一的,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必须和其他的种族共享,谁也不敢对它做出什么!就在这时候,我发现了这个入口!虽然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但是控制它,比那些崇尚黑暗力量的魔族先知道这个秘密,意味着今后我族会比他们更为繁盛!”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魔族出现了,只有一个!那时候我已经是神王了,一般的魔族我不放在眼里。于是我立刻想到了最有效的办法:杀掉对方,灭口!但是很显然,对方跟我打着一样的算盘,我们杀了七天七夜不分胜负,终于演变成了种族间的大战,后来我才知道那家伙竟然就是第一个统一魔族的王——法西路!作为魔皇力量象征的法西路之眼正是那家伙死后留下的。” “我们没有料到我们过于强大的力量几乎毁灭这个世界,这时候一个人出现了,他自称是造物主!我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结果他一言不发直接把我们的族人赶进了另外两个空间,就是神界和魔界,我们两个的力量则被他封入了石板之中,我们的灵魂被丢进了那个入口,轮回似乎容纳不下这么多蕴含力量的灵魂,于是更多的亡灵含着怨气被封印在了这些石子里面,而那个入口也被永远的封印。” 说到这,卡撒叹了口气,“我没想到,那个自称造物主的家伙就是修曼斯。在我们之前这个世界上就残存了一些人,据说是由创世神亲自创造的,即便是他们在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是战战兢兢,可笑,我们还以为那只是个故事。”他说着轻笑起来,“在那些家伙眼里我们是什么!毫不考虑自身的意愿,擅自封印我们就是为了今天?这个世界对我做了什么,凭什么封印我这么久就为了今天来献身?哼,在他眼里,除了棋子,我们还是什么!哈哈,真可笑,可笑!” 看着卡撒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孔发出狂笑,苏菲尔突然觉得一切都好陌生,凭他五百年的生活经验,他完全无法理解。可是现在看来,虽然相处不多,但是修曼斯并不像他所说的那样啊?然而当目光扫到手中的石子时,他不由的抖了一下,结果碎沙碎石撒了一地。 “是它!呵呵!”煌兴奋的喊声打破了死寂。 地面的砂石沸腾起来,颗颗炸裂,一道道灰色的灵体从里面冒出来如同雨后春笋,直向南方的天际坠落。 煌完全无视这两人,只是兴奋的大笑着,向那些灵体聚集的方向狂奔。 “果然,魔剑在那边,那把嗜魂凶剑——修曼斯!”卡撒双翼一展,也跟了过去。 苏菲尔无奈的叹了口气。“完全不明白了,只好追去看个明白啰。” 结果当他赶到时,没有看见可疑的人,只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极不协调地出现在沙海之下,深邃的黑暗,似乎要吞噬一切。 “这是什么……”他小心的向它靠近,却被卡撒一把抓住。 “别过去!灵魂会被吸走的!”卡撒叫道。 “咦?你不是说封印了?难道……” “被人解除了,似乎利用了这里的吸力吸收了大量的灵魂,你看这个!”卡撒说着把一把沙粒塞到他手里。仔细一看,上面的脸孔形图案没有了! “是谁干的?”苏菲尔问。 “不是他!”煌恼羞成怒的声音响在耳畔,苏菲尔寻声望去却只在卡撒的手里发现了一把金色的宝剑。 “刚刚你们交过手了,是吧?看样子魔剑里面住了别的灵魂,而且你完全不是对手。”卡撒玩味的看着圣剑。 那把剑突然变得沉默。两个神族都从这把剑上感受到了骇人的杀气。 “别耍脾气了,带我们去追它,只有找到它才能知道答案嘛,你不是很想干掉它吗?” 杀气突然消失,金色的剑凭空悬浮起来,指向东方,于是苏菲尔和卡撒振翅跟了上去。 那一天,天寅的西南部出现异常,不少人看见一道紫光从天空划过,而它经过的村庄全部变成了死地。莉莉和莎娜一路跟了过来。 “这是嗜魂。”希维解释,“他们的灵魂被夺走了。” 天空那尚未扩散的紫色痕迹,长长的直贯天际。她顺着轨迹看向西边,而后以手按着颈前的三角宝石轻声呼唤:“光明之神,神族的卡撒啊,我的伙伴,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告诉我西方的沙漠发生了什么?”只见她侧耳倾听了一会,然后转过头来对两人说:“有人把死地的封印揭开了,现在有这个力量的,除了修曼斯,只有一个‘人’可以办到……” “难道是那个圣?”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向东,那边应该是龙谷吧,情况不太妙啊。”希维说着再次呼唤,“空间的守护者,先族的扈枷啊,我的伙伴,能听到我的声音吗,请借给我你的力量……” “先族?”莎娜听到了新名词。 “就是指远古神族与魔族诞生之前的智慧生物,据说是由创世神亲手创造的。”莉莉解释说。当她继承了那个灵王的刻印后便获得了一部分希维给她的记忆。 “走了。”希维指向了出现在她们面前的空间门,“龙谷有麻烦了。” 第四卷 自由何解 第二十章 龙族的秘密 天寅东大陆的南方山脉中,有一片神秘的土地,强大的结界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而世界上的一切也与那里无关。那里居住的是一种强大的生物,他们有自己独立的语言和文化,与魔界的魔龙——那种远古进化而成的爬行类不同,他们具有卓越的智慧,除了具备强力的战斗体格,而且在成年后可以幻化人形,他们被称为龙族。奇怪的是,在创世录中关于这一族的记载完全空白。 相对于外界的各种奇怪传闻,龙谷里依旧平和,为了节约空间,平时成年的龙族都以人形生活着,因此山谷中的龙族村庄乍看上去与人类的并无两样。与以往一样,山顶的大会堂里,龙族的五大长者借着“研究种族未来的宏伟蓝图”的名义闲话家常,比方说下下古老的军事对战棋,或者研究一下要不要给现在的五芒星形会议桌换个款式,这些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家伙们似乎总能自娱自乐。 就在这时候,一个年轻的龙族闯了进来。 “风,你老爹干什么去了,怎么又让你到处乱跑!”其中一个老者不高兴了。 “其实……这次……是他默许的。”风喘了口气,找个位置坐下来,“毕竟也就我有这个胆子敢在这个时候闯进来啊。” “是马连达家里的母鸡下蛋了还是苏幕纳克斯家的猫不见了?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一点事就大惊小怪的!”另一个老者因为被人占了座位,脸色有些难看。 “是西边发现了不明飞行物。”风吞了吞口水。果然,那些老家伙已经准备把他丢出去了。 “等等,是真的!而且经过我那天才老爸的精确计算,那东西绝对会把咱们的结界捅破耶!”风大喊。 “这绝对是五万年来最有意义的‘大事’!”已经有三个老者开始念咒语了,这架势,只怕一击就要把这只小风龙赶到月亮上去。 不过万幸,在最后关头,其中一个老者阻止了其他人。“是呢,五万年……”那老者提醒。 “不会吧,难道是‘他’?”大会堂的气氛突然变了,风发现这些脾气古怪的老头一下子变得深沉起来,他们之间似乎有某种默契,风感觉自己跟他们格格不入。 “告诉你父亲,通知其他人,去避难吧,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一个老者对他说。 “啊?”风完全无法接受,难道这是一个更大的玩笑? “还不出去!”老者杀气腾腾的瞪着他,然后一股巨力把他踢出了大会堂。紧接着,大会堂的厚重石门砸了下来,紧紧封住了入口——那个门,自从他有记忆以来就没有关过一次! 真的……出大事了…… 风感到自己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他一直希望自己的生活会有所改变,他一直希望平静到无聊的龙谷发生点什么,但是这一次,他害怕了。 大会堂内,几个老者沉默着,半晌,终于有人开口了。 “如果是‘他’,我们没希望的,那个皇帝从不会留下活口。五万年前的那场战争之后,我们没有回去……” “‘他’最恨逃兵……” “不过这些年,我满足了,真没想到,那时候修曼斯会让我们留下来。” “……我只是担心那些孩子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不管怎么样,不能让‘他’如愿,就算不是帮修曼斯,但是为了孩子们……” “唉——” 然后,大会堂外的石壁碎裂了,五个老者以龙的战斗形态站立在五芒星形会议桌的外沿。在龙谷的制高点,他们看见山下的居民已经开始离开了,但是这毕竟是生活了五万年的地方,很多人恋恋不舍。 “现在还不能让‘他’到这里来。”一个老者说。 “那让我们去迎接‘他’吧,我们伟大的皇。”顷刻之间,整个大会堂飞了起来,消失在西侧的天际。 紧接着的,是巨大的爆炸,碎片如流星一般四散。人们惊愕的望向那个方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龙谷边际的森林中,一行人被这爆炸止住了脚步,那是一个白发的俊美男子,一个干瘦的侏儒老头,外加一条狗。紫色的结界在碎片落下的瞬间及时地张开来,所有人都毫发无伤。 老头把一块碎片放在一个金属盒子里,仔细端详起来,两眼放光。 “真是美丽的金属呢,完全没有见过!是那个世界的东西呀?” “矮子,你最好不要忘了我订做的东西,我的全自动捣药罐。”白发男子温柔的说。 矮子?桑奇几乎要跳起来开骂,结果被那条狗给扑倒了。 “卡洛,你怎么可以这么粗鲁呢?他可是我们重要的客人,在见到老三之前一定要毫发无伤啊。”男子一边心不在焉地说着,一边打了一个响指,于是一支高脚玻璃杯出现在他的右手,里面还盛满了绿酒。如果说魔族的三魔王是个发明家,那么二魔王便是个实践家,他总是会充分利用别人的发明来满足自己的兴趣,比如说这个自动化的空间袋,因为没有使用魔法力量,所以在现在的非常时期显得格外方便。 “呃……只是怕他吵到您,我尊敬的二殿下。”卡洛艰难的挤出一个笑脸,永远微笑的二殿下是四个魔王中最捉摸不透的。 “噢……”修罗品了一口酒,“我突然觉得有点累了。” 卡洛二话不说,现出原形——巨大的三头犬,然后老老实实在他面前伏下来:“能为您效劳,属下荣幸之至。”于是,卡洛变成了坐骑。当然,走的时候,它还没忘记带走昏迷的桑奇,否则他的下一个职业很可能是二魔王的试药对象。 第四卷 自由何解 第二十一章 三界合并 旅馆的屋顶上,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夕阳。 “真希望,这一刻能成为永恒。”蕾雅望着灿烂的天空。 “会的。”摩萨的声音很轻。 “还记得吗?这个。”蕾雅转动着手上的紫水晶戒指,“我听火精他们说这个叫永恒之戒,是你专门……” “是的,上次本来想跟你求婚的。”他笑笑。 “那就现在!”蕾雅坐起来,把戒指拿起。 “现在?”摩萨愣了愣。 “是啊,我想嫁给你,想了很久了,答应我嘛。”她撒娇似的把戒指塞到他手上。 他拿起戒指,套在她的手指,望着她,一言不发。 “你答应了?”她眨巴着眼,“说点什么吧,快点!”她开心的催促。 “还没到时候……”他叹口气。 “啥?”蕾雅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现在不能承诺你什么,因为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有时候我会庆幸,我还没有娶你……” “为什么这么说?”蕾雅狠狠拽住他,“我不在乎的,只是娶我,哪怕只有一天,为什么你不明白?” “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只要我们在一起,明天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她望着他的双眼,他没有回避。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会好好珍惜。”她认真的说,“但是每个女孩都渴望永恒,我也不例外,我会一直等着,直到你答应娶我,不管要等多久。” ****** 半夜三点,废墟中的旅馆已经进入了睡梦中,不过实际上,需要睡觉的只有两个人而已:继承了神族的力量却还是人类身体的蕾雅,以及刚把生物钟调过来的鼠人女孩。三天前的战场上,激战后直径几十米的大坑触目惊心。摩萨从床上爬起来,在四周转悠。 “三天了,每天半夜都跑这来,你在找什么?”扈枷好奇的问。 “筹码,可以和圣谈条件的筹码。”摩萨说。 “你不是说退出战局,后面的事情交给我们了吗?”扈枷不解的问,凭摩萨现在的身体还能干什么,为什么不好好享受现在的生活。 “我那么说只是希望她安心罢了,也是为了让那几个家伙尽全力,我知道,卡撒和法西路压根就是恨我的,不给点压力根本不会老老实实办事。另外……”摩萨抬了抬眼,“比起创在的时候,你认为现在的胜算会比较大吗?” “这……”扈枷突然感到难以启齿,几万年前圣和创的那一战,这里不仅有和圣匹敌的创世神,还有一大批创亲自创造的先族人,但是那一次他们败了,虽然创是自愿被杀死的,但是圣的实力并不是假的,比起当时,现在的力量确实很薄弱,毕竟,这个世界重建后,只过了五万年,这点时间用中枢的时间算来微不足道。 “说起来,也许你也会恨我,我只是在争取我的东西,我需要一个可以让圣在意的筹码。当初会答应圣月到这里来,也不过是为了同一个目的罢了,否则,就凭一个剑鞘就可以让我屈服吗?我在那破剑鞘里面呆的时间可并不短呢,多呆一阵子对我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扈枷沉默了一小会儿,缓缓开口:“我不会恨你,当年我们不过是在互相利用,圣月为了守住创世的遗愿什么都会做,而圣月的要求我也一定会做。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要感激你的,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圣月。现在也是一样,即使你把我们当棋子,以换取你的自由,但是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要对付圣,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哪怕是去当炮灰。” “哈,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摩萨笑了,“看,找到了!”他踩了踩地面,然后拨开上面的浮土,露出一个白白的东西,上面有一些紫色的符文。 扈枷吃惊的睁大了眼:“这是……” “圣的右手食指,我那天砍下来的,圣没想到我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所以他失算了。”摩萨笑笑,把手按了上去,口中念道:“来吧,沉睡者,我给你生命……” 一道白光闪过,地上塌了个大坑,而摩萨的右手食指上多了一圈银色的文字。 “为什么它会接受你?圣还在这个世界徘徊,这个手指不可能接受你的!”扈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知道吗,我杀了生和灭,吃掉了他们的灵魂,也许圣根本就是故意放他们来让我杀的。那两个灵魂是圣的一部分,他妄想用它们来控制我,结果不知道蕾雅是怎么进入我的灵魂的,竟然认出了那两个冒牌货,误打误撞把它们揍了一顿,我就趁机将它们镇住了。因为它们的存在,所以这个指头,一定会承认我。这是圣的又一个失误。” 扈枷笑了起来,“第三个失误是他想不到我还活着,所以没办法让本体闯进来,他现在一定急着找回这个手指,可是又进不来。” “三界的空间,支持到明天就是极限了吧。”摩萨看着扈枷。 “是的,圣用之前潜进来的灵体操纵了魔剑,龙族的长老们试图跟它同归于尽,已经失败了,希维和卡撒合力也没制服它,它现在正在用魔剑的力量钻破空间,就算我卯上全力也撑不了两天。” “看来,灵王的预言已经不可避免了,第三天……”摩萨抬头看了看东方,“圣现在在空间的夹缝里,如果三天过去了还无法进入这里,他自身的强大力量就会使空间扭曲,这一点你是知道的。如果他怎么也不肯回去,不管他进不进得来,这里都完了。不如,就让他进来,然后……” “真的要那么做?”扈枷问,“那将是三界的灾难。” “要对付圣,代价是必需的。”摩萨说着,把刚得到的手指按在自己的身上,紫色的光芒从他的双瞳中一闪即逝。 “你在用它改造身体?干脆也给我们制造个身体吧,这样力量一定会上一个档次。”扈枷有些兴奋。 “那可不行,你别忘了,这个是他的东西,万一有一天会回到他手上的,到时候只要一弹指,用它创造的物体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说着凭空一指,出现了一座空间门,“不过,偶尔造一些一次性的东西还是很方便。走吧,我们去见证历史性的一刻!” 扈枷犹豫着望了望黑暗之中的旅店:“那他们怎么办?” “知道月媚为什么在这里建旅馆吗?因为生命之源的所在地是三界中空间最稳定的地方,让她做个好梦吧。” 龙谷的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云层被掏空,星和月的光芒在其中扭曲。漩涡的下面,是一个通体发紫的人形,紫色的光芒如同火焰一般在它身边起伏,忽明忽暗。一道亮紫色的剑气从它头顶射出,直插入那个漩涡中。 希维被那毁灭性的能量逼在一边,身上只有淡淡的绿光护体,同时保护着其他几个人。 “它试图破开空间,迎接它的本体。”希维喘着气,“我们阻止不了它,恐怕要把其他几个人聚集起来。” “那不可能,法西路不可能跟我合作的。”卡撒心疼地抚摸着圣剑的伤痕,“修曼斯那个混蛋,自己的身体不看好,丢给我们这个乱摊子!说到底,还不都是他惹得祸!” “如果把什么都推到我身上可以解决问题,你尽管继续。”卡撒的背后,打开了一扇空间门,摩萨走了出来,和他一起的是扈枷。 “你!你还敢来!”卡撒火冒三丈,圣剑感受到了宿敌,金光暴涨。 “我现在不想跟你打架,不过如果你希望我跟他站在一边的话。”摩萨指了指那个紫色的人形,“你大可以动手。” “哼!”卡撒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把一个劲向前窜的圣剑插在地里,冲它吼道,“给我安分点!” 摩萨走近希维。“你最好有心理准备,接下来的事……” “真的准备那么做了?好吧,我会尽力的。”希维神色黯然。 “将会发生什么事?”莉莉感受到了希维的心情,忐忑不安。 “不管发生什么事,希望你能坚持你的使命,走到最后。”希维捧着这个精灵族少女的脸,她才刚刚步入成年期,要经历的事实在太多了。 “你会一直陪我的,对吗?”莉莉看着她,这个女神既像一个母亲,又像一个大姐姐,她喜欢和她在一起。 “放心吧,我的心与你同在。”希维说着,摘下了脖子上的三角形宝石,放在莉莉的掌心。 “你……”莉莉的心,不安的狂跳。 希维望着她微微一笑,然后腾身而起,化作一到绿光,消失在天际。 “可恶!”卡撒愤愤地抓着剑,瞪着摩萨,“说吧,要我做什么!” 摩萨手指一转,现出一个空间门来。“带着你的族人离开神界。” “混蛋!你真的要毁了神界!我跟你没完!” “你想要神界还是想要世界?”摩萨看了他一眼,“不过,你似乎没得选,我已经决定只留下后者了。” 卡撒这次什么也没说,拉着已经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苏菲尔消失在了那扇门里面。 “魔界,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吧。”半空之中,弗栗多已经等候多时。 “能离开的就离开吧,走不了的就别管了。”摩萨丢下话来。 “你知道,有的魔族一辈子也不能见光的。”弗栗多叹了口气,“离开魔界对他们而言就是死亡,我已经可以感觉到法西路的愤怒了。” “我能做的,只是帮你多开两扇门。” “不必了,法西路已经引出了地狱黄泉的烈火,不愿意走的一个也不会留下,他宁愿他们死在他手上。”弗栗多扇了扇两翼,落在他身后。 有些人,无论何时,都可以把自己的背放心的交给他,弗栗多就是这样的人。摩萨很庆幸,自己能有这样一个大哥。 之后,扈枷松开了龙谷上方的空间屏障,那个漩涡迅速的扩散开,一只巨大的脚伸了进来,然后是第二只,接着是一只手,它蛮横的撕开那个洞,露出一张笑脸,那样温和的笑容,看得所有人一呆。 摩萨扬了扬手,算是跟他打了招呼。 就在这时,只见扈枷把松开的双掌猛地握紧,然后两只手合在一起,上下一转,整个世界剧烈的摇晃起来,与此同时,从那个洞里传来一声怒吼:“修曼斯!” 在圣的本体进入这个空间的过程中,扈枷开始了空间的合并。圣终于发现了这个试图毁灭他的家伙,他催动着化作人形的魔剑,不顾一切地向扈枷杀过来。 扈枷专注于空间变化之中,心无旁骛。面对自己的本体魔剑,修曼斯知道他的考验来了,魔剑的锋利几乎没有东西可以抵挡,而在圣的面前,他自己是断然不能触碰剑体的,否则好不容易得到身体的他会再次跟这把剑融为一体,成为圣的武器,不过还好,他身上有一样不属于他的东西——圣的手指头。 他凭借着对魔剑的熟悉,游走于剑影之间,巧妙的用那一根手指阻挡紫色人形的前进,一次次把它迫退,偶尔丢出一两个小型的空间门,弯曲它前进的路径,但是这一招越来越难用了,因为扈枷的空间合并到了最后关头,创造次元的阻力已经到了极限。 圣恼羞成怒,决定最后一搏,紫色的人形变成了一只八爪章鱼似的东西,但是它的触手远不止八只,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紫色,摩萨已经没有时间考虑了,直接在扈枷面前撒了几重结界,然后转身紧紧护住了他。 噼里啪啦,预料之中,那些结界在魔剑的锋利面前不堪一击,但是他却没有感觉到灵魂被强制剥离身体的痛苦,而传来的只有圣痛苦的嚎叫,以及誓不罢休的怒吼。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黑影在他身前倒下。 “大哥?”他愣住了,弗栗多的胸前插满了紫色的触手。 魔界神界的空间向人界合并,给人间带了了巨大的震荡,圣的巨大身体夹在其中,无法承受来自世界空间的强大压力,被挤得粉碎。 三界的事物开始重叠,地狱的瘴气和泥淖从地面涌出,天空中浮现出神族的金色宫殿,金色和黑色在半空交汇,发生剧烈的碰撞。希维的灵体发挥了作用,绿色的生命之光铺天盖地而来,绿色的植被从地下窜出,修复着破损的大地。莉莉把希维给她的绿色宝石放在胸前,直到它变成灰色,她知道,希维再也不会回来了,眼泪啪啦啪啦掉下来。 但是这一切都在摩萨眼前定格,他现在只看得见倒下的那个人,他怎么也没想到,弗栗多会为他挡这一下。 “笨蛋!你知道你这样做有什么后果吗!被修曼斯刺中,绝绝对对没有救了啊,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就算被它刺中也不会死的啊,那个本来就是我的身体!是啊,为什么我要是修曼斯,可恶!” “……我也不知道……我发现的时候,自己已经动了。”弗栗多咳出一口血,“不过,能死在最强的剑之下,是我的荣耀。”他的眼睛缓缓的合上了,摩萨知道,他再也不会醒来,就算在轮回中,也不可能找到弗栗多的灵魂,永远也不会。 他拥有强大的力量,他手里握着可以让圣也为之恼怒的筹码,可是他救不了自己的亲人。 “混帐!”摩萨暴吼着站起来,望向那些慢慢抽回的触手。 “圣,有本事你就冲我来!我要吃掉你!”他抓向那个准备撤离的紫色人形,却被扈枷拉住了。 “你疯了吗!你要是碰到那东西,会被吸进去的,你希望弗栗多白死吗!你要是再变成魔剑,那个王八蛋又会获得毁灭世界的力量,你希望所有的牺牲都白费吗!你还想回去做一把剑吗!你忘了你计划的事了吗!” 摩萨呆了一呆,突然回过神来。 “我还没忘。”他割破手腕,黑色的血液淌了出来,泛着淡淡的紫光,在已成了沼泽的地面流动,沿着一条线,追上那个紫色人形,在碰到的瞬间消失不见,紧接着,他胸前的火焰印记突然亮起来,他有些痛苦的皱了皱眉,而后舒展开来,吐了口气。 “看来圣受创果然很重,没办法把我的送过去的剑魂排出来,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把我拉过去。” “你给他中了灵魂之锁?”扈枷问道。 “没错!那个是我的本体,就算现在被他以我主人的名义操控,但是仅仅是暂时绊住它,我没理由做不到!”他说着将手一拉,那消失的血线又显现出来。他把那紫黑的线挽了一个圈,一掌拍进地里。线很快绷紧,那紫色的人形再也不能前进半步。 “扈枷,帮我看好他,这一次,我一定要成功!” “你准备怎么对付他?他的灵魂现在可是呆在你的本体里啊,要是一起毁掉的话……”扈枷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我打算用剑鞘!”摩萨说着,消失在了空间门里。 第四卷 自由何解 第二十二章 创神的反击 三界的合并给世界带来了巨大的灾难,虽然在三天前摩萨等几人已经达成共识,可能会采用这样的非常手段,并通知各地,但是真正听进去的并没有几个。西大陆的死亡之海成了名副其实的死亡之地,来自地狱黄泉的烈火把整片沙漠变成了火海。异族人领土虽然已经收到了避难通知,但是各自为政的联邦并不彼此信任,偏僻的地理位置使他们对大陆的灾难知之甚少,他们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本就不多的人口在灾难中损失了一半以上,赖以为生的地下水源被强烈的地震掀出地表,瞬间蒸发,聚集了矮人工匠智慧的精致建筑毁于一旦。异族人恐怕要到几百年后,才能再次振兴,如果这个世界还能维持那么久的话。 相对于贫瘠的西大陆,富饶的东大陆人口密集,但由于三天前已经开始有所准备,加上指挥得当,灾害已经降到了最低,大部分的居民被及时转移到空间稳定的地方避难。在希维耗尽灵力的努力下,植被最大程度的修补了大地的损伤,大规模的自然灾害并没有爆发,但是损失依然惨重。不少人流离失所。卡莱尔以超乎常人的速度解决来自各地的灾情报告,还要应付由残存的异界灵体引发的暴动,忙得焦头烂额,不过民间似乎也从事实和政府的宣传中了解了事情的严重性,开始有人自发的组织起来,共同为守护世界而抗争,这也算是一点安慰了。 虽然继承了炽火之心的力量,但是从根本上来说,卡莱尔还是个人类,几天不眠不休全凭意志的支撑。如以往一样,在应付完各方官员后,他喝了杯茶,靠在座椅上小憩了一下,却发现眼皮异常的沉重,他告诉自己一定要起来,还有很多是没有完成,可是全身完全不听使唤,接着,他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一个他几乎已经忘记的人。 “没想到吧,卡莱尔,你也有今天!”说话的是那个早就打入大牢却又一直没来得及处理的小胡子国师。 “你一定没料到会栽在我这个小人手里吧?哈哈,蒙创神垂怜,地牢暴动让我逃了出去,可是你似乎完全没把这事放在眼里呢,谁叫你小看我!”他一脚踩在卡莱尔的脸上。 卡莱尔愤怒的挣扎,可是全身无法动弹,连眼睛都睁不开。他在心里呼唤蚩焱却了无回应。 “怎么,恨我吗?挣扎也没有用,这可是创神赐予的配方,只要一滴,就可以禁锢你的一切,管你是什么人王!下毒这种小把戏对我来说真是太容易了,你的生活起居我可是摸得清清楚楚呢。”小胡子的声音充满了得意,他在享受把最强的人类踩在脚下的乐趣。 “叫啊,叫你的帮手来啊,那些非人类的家伙们也救不了你,创神赐给我的法宝可以隔绝这里的一切,让我放心的蹂躏你,真是惬意呀,哈哈……”小胡子手舞足蹈踩在他身上跳舞。 “真喜欢这种感觉,可惜,我不会说太多废话的,夜长梦多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我要亲眼看着你死,看着你死透,永远不能再活过来!”他说着拔出了匕首,对着卡莱尔的心脏刺下去,拔出,再刺下去,任血水泼了一地,溅了一身,最后还不放心,把他的头割了下来,然后一刀对着眉心挖下去,一道刺目的红光迸射出来。 “哈哈,炽火之心,是我的了!我才是人王,人类之王!” 红光没有理睬他,缓缓升起,消失在空气中。 虽然整个世界都发生了异变,生命之源的周边却平静异常,斗神蚩焱守着这么个小旅馆,无聊至极,想找个人解闷,但可以与他进行灵魂交流的卡莱尔对他的呼唤却不理不睬。 就在这时,天空大放红光,一个通红的火球从天而降,消失在他的掌心。 “炽火之心?”蚩焱大吃一惊,什么也没考虑,立马踏进了扈枷留下的空间门中,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了天寅帝国的皇宫。皇宫非常平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他已经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息,直到他踏进书房,看见地上的血泊。 他费了好大劲才认出那个人,那是他选出来的人王啊,竟然被人如此伤害!他恼羞成怒,手一抬,把宫殿的穹顶打飞了。 突发的爆炸惊动了卫兵,他们看见了一个全身泛着红光的天神似的存在,还有躺在血泊中首身分离的陛下,立即不顾一切的冲进来,口中大喊着:“魔鬼!妖人!他杀了陛下!”眨眼间将蚩焱团团围住。 蚩焱看着这些人类,这就是他守护的生物吗!这种愚蠢的生物!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气息笼罩在了皇都之上,所有的人类承受不了如此的压力,哆嗦着瘫倒在地,一片巨大的阴影从夜色中出现,遮住星月的光芒。 “谁!”蚩焱望着天空暴喝,他还没有出手,谁来管他的闲事!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清理门户。”天空降下一个人形,走到他的火光前停下,他的银色头发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在身后飘扬,背后是三对巨大的黑色羽翼。完美的脸上蒙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彩,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法西路,你越界了!”蚩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没办法,三界合并,把我的宫殿搬到这来了,我只好来跟你挤挤啰。”他头顶的那片巨大的阴影,正是魔族的皇宫——幽浮宫。 “滚回你的宫殿去,我没空跟你计较!”蚩焱的目光重新落到地上的尸体,他很生气,他想杀人,但是人类是他守护的对象,他该怎么做? “人类对于你,就像是孩子一般,你好像发过誓要守护他们,何必这么为难呢?”法西路压根没有走的意思,而是大大咧咧的在书桌后的龙椅上坐下,不是最好的椅子他还不屑于坐呢。 “召唤者死掉了不是好事吗,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管不了了。”法西路挑起一缕自己的头发,放在手上把玩,“我也刚刚被解放了,本来就该如此,我可不喜欢被个小辈骑到头上。” “不要把我跟你相提并论!”蚩焱怒气冲冲的吼着,看了一眼已经吓晕过去的那些人类侍卫,大喝一声,一跃而起,向着漆黑的夜色狂奔而去。 “蚩焱,你想逃避么?难道你忘了修曼斯让你做的事?”法西路突然发现自己良心发现,竟然会好心的提醒这个白痴,“我记得你的任务应该是守着那间小旅馆吧?我可不希望这个世界会因为你的疏忽再出什么状况!” 蚩焱身形立顿,而后不甘心的掉转头来,消失在了空间门里。 “哼,做事不经过大脑的东西,凭什么跟我瓜分大陆!”法西路瞥了眼满地狼藉的书房,转头飞回了幽浮宫,然后有些留恋的看了眼这块土地,喃喃自语,“不过这块地方,我喜欢。” ****** 在踏入苍耶废墟的一瞬间,摩萨看见了一脸愤恨从空间门走出来的蚩焱。一种不好的预感袭遍全身。 “糟了!”他没有理会蚩焱的惊愕,跟他擦身而过,眨眼间到达了旅店。 “蕾雅!”他大喊,“你在吗,蕾雅!” “干什么啊,半夜三更的?”鼠人女孩揉着惺忪的睡眼撩开门帘,探出个头来。 摩萨没有理她,径直闯进蕾雅的房间。 “喂,你!”有没有搞错啊,就算是情侣,不是还没结婚吗,怎么可以半夜往女孩的房间闯?搞不懂。鼠人女孩套了件衣服出来看个究竟,却见摩萨从里面折出来,一把抓住她。 “蕾雅去哪了,告诉我!” “咦?不是在睡觉吗?” 看着女孩迷迷糊糊的睡眼,摩萨知道问了也是白问。“月媚呢,月媚在哪里?还有明!” “耶?没道理都不在呀?”女孩终于发现异常了,“是呢,要是月媚在,怎么可能让你这么抓着我?”女孩指了指摩萨揪着她衣襟的手。 果然,察觉到背后急掠而来的杀气,摩萨放开了她。 赶来的人,正是月媚,一身鲜艳的红衣已经沾染了沙尘。 “你来晚了。”月媚说,“她被带走了,被主人。” “你们没有阻止他?”摩萨的目光可以杀人了。 “凭我们?真好笑,那个可是主人的灵体,而不是分身,你以为我们有这个胆子当着他的面忤逆他?我躲都还来不及,更何况他是借着那女孩的身体进来的,圣月的结界,我可没那个本事打破!”月媚说的天经地义理直气壮,“我并没有承诺过你什么,我只想守着我的小旅店,过几天清静日子,这个世界是死是活不关我的事,只要主人没打算追究我,我犯不着跟他对着干。你要是不高兴,大可以用那个手指头让我瓦解,我绝对不会抵抗。” 摩萨二话没说,开了一扇空间门,踏了进去。月媚的声音从后面跟上来:“明已经去追了,他还是把你当朋友……” 算了,都来不及了。摩萨叹口气,眨眼间,已经来到了龙谷。那个紫色的人形乖乖地坐在那里,压根没打算离开。 “这家伙异常的老实。”扈枷说。 “因为他有筹码。”摩萨淡淡的说,几步走到他跟前站定。 “说吧,你的条件。” “我给你自由。”那人形开口了。 摩萨双瞳一缩。 “我给你自由,我答应跟你解除契约。”人形重复强调了一遍,“我不会拿走你现在的身体,也不需要你把手指还给我,我不再需要你了,明白吗?你只要不要挡我的道就行了。” 人形一边说,全身开始变化,从脸部开始成形,不一会儿,完全看不清五官的人形物体变成了一个俊美的男子——这个才是圣的本来面目。他已经熟悉这个身体到了如此地步,摩萨有些吃惊。 “你的道是什么?”摩萨问。 “把这个世界清理干净,然后把我的妻子娶回家。”他微笑着说。 “妻子?”摩萨的手握紧了拳头。 “呵呵,看来有必要让你看看我的筹码。”圣笑着对身后招了招手,一个白衣的少女从浓浓的瘴气中现出身形,她的身周笼罩着淡淡的白光,如同出水芙蓉一般,四周的黑暗气息在她身边扩散开来。她轻盈地向圣走来,眼睛里只有这个人。 “我们总算可以在一起了。”圣拉着她的手,她甜蜜的一笑,投入他的怀中。尔后,圣转过头来,望着摩萨。 “只要我跟她结合,新的神坻就会诞生,你将永远的摆脱我,获得真正的自由。我已经有了她了,所以不会再强迫你留在我身边。这不正是你一直以来希望的吗?你要做的仅仅是不要再阻止我,绝对是有利的条件,怎么样?” 扈枷担心的看着摩萨,只要他一答应,这个世界就没救了。一边是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边是他追求了千万年的自由,他究竟会选哪边?扈枷不了解摩萨对她的爱有多深,但是他知道他对自由的渴望,心中的天平已经悄悄的向一侧倾斜,但是他不愿意承认,只是猛摇着头,是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怎么办到的?”摩萨抬起头,看着圣,“她有圣月的结界,你不可能认出她的;我已经毁了你的本体,她不可能见到你的真身,你怎么办到的?就算五万年到了,但是只要不跟你相遇,她体内创的那一部分永远也不会醒来,你怎么办到的!” “呵呵。”圣笑笑,“似乎不说清楚你不会死心。她有创的手指,三天前的那一战我就发现了,在这个世界上,那个手指会承认的,除了曾经拥有过它的你,就只有创本人,我当时就怀疑了;至于让她想起我,这很容易,你忘了吗,我最擅长的是侵入灵魂啊,只要进入她的梦境,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至于你放在那里看守的那个斗神,只要干掉他的召唤者就足以让他乱了方寸,月媚还没那个胆子跟我正面对抗,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他杀了卡莱尔……摩萨脑海里回荡着这个刚刚得知的讯息。 看着摩萨没什么反应的脸,圣继续道:“怎么,还不肯相信我的好心,这不像我应该做的事么?其实,我是怕你呢,这么说你信了吗?你虽然是我的仆从,精神的力量却越来越强大,我很担心有一天会被你反噬,所以给你自由,让你永远的离开我,离开这把剑,我才会安心啊。我一点也不喜欢跟你为敌,跟你打起来我可讨不到好,千万年来,除了创,你是唯一可以跟我较量的家伙,我不希望在手里抓着一枚定时炸弹。” “至于女人嘛。”圣望了一眼靠在他怀里的少女,“我知道之前你一直极力想隐瞒她的存在,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不过才几年的短暂爱情,只要你自由了,想要多少有多少,何必执著于她呢,更何况,她早就把你忘了。是吗,宝贝?”圣在少女的耳畔说,“告诉他,你现在爱的是谁?” 少女伸手抚摸着圣的脸,甜甜的答道:“哥哥,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摩萨握紧了拳,“说什么给我自由,不过是因为你的本体被毁了,你看上了我那个绝对物质组成的剑体罢了。”他在回避感情的话题。 “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对这个剑体深恶痛绝,你想什么,我难道不知道?”圣顺着刚刚成型的身体,摸到拴在脚上的那根黑红的灵魂之索,“我不在乎这东西之前属于谁,我只是喜欢完美的东西,但是我不希望我的身体竟然要听别人的命令,即使他是我的仆从。把它让给我,我们各取所好,从此两不相干。真不明白你还犹豫什么。” 摩萨踏前了一步,手一伸,多了一道紫色的剑气。 “别傻了,你不能碰我的,否则你的灵魂会被我吞掉。不过如果你想杀我,那就答应我的条件吧,这样我们可以公平的打一场,如果你希望如此的话。”圣一动不动的坐在那。 扈枷很着急,非常担心修曼斯冲动之下做出无法挽回的事,可是拥有千万年记忆的他会轻易的冲动吗?他突然发现,凭着这几万年对他的了解,完全无法猜测他会做什么。 摩萨瞥了那少女一眼,现在的蕾雅正如圣所说已经忘记了过去,根本懒得理会周围的其他人,哪怕刚刚他还和圣讲话,她的眼睛里完完全全只有圣,圣就是她的一切。圣看到了摩萨的举动,他不会放过这个关键时刻他的任何细节,这个已经学会做人的家伙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剑魂。 但就在圣触碰到他的双眼的时候,突然吓了一跳,那里面死沉沉的看不到一点光亮。 “你要做什么!”他不由自主地叫出声来。 摩萨微微一笑,手里的剑气甩了出去,直指少女手中的物体,那个是——被封住的修曼斯之鞘! “你疯了!”圣只来得及喊出这句话,突变发生了。 以那剑鞘为中心,一道紫光暴射出来,摩萨和圣都被卷了进去,紫光过后,只剩下一把插在剑鞘中的魔剑,以及抱着剑茫然不知所措的少女。 “哥哥,你去哪了?”她丢了魔剑,四处唤着,消失在了瘴气中。 扈枷小心的走向毫无动静的魔剑,以及躺在一旁,已没了呼吸的那个身体。 “修曼斯?”他不知道应该呼唤哪边。很显然,剑气在瞬间斩开了圣月的结界,剑鞘的力量释放了出来,把剑体收进去了,但是修曼斯的剑魂去哪了?也一并被拉进去了吗,还有圣,那个可怕的圣,他的灵魂去了哪里? “修曼斯?”他对魔剑叫了几声,没有动静,他又拍了拍那个失去生机的身体,然后坐倒在地。 结束了吗?这恶梦一般的现实? —————————— 故事快写完了,结局已经敲定,未来一周内上传完毕,谢谢支持! 第四卷 自由何解 第二十三章 末日 沼泽中传来一深一浅的脚步声,一个白衣人缓缓走近。 “明?”扈枷看着来人,他背上扛着的是昏迷过去的蕾雅。 “他们用空间门过来的,我没追上。”明看着地上的剑,有些懊恼的说,“否则,应该来得及阻止的。” “我让她的身体逆转了三天,但是我无法左右她的思想,不知道能不能唤起点什么。”他小心的把蕾雅放下,“不过也许一切都晚了,如果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可能会痛苦一辈子。” “唉……”扈枷发现除了叹气,他什么也做不了,“不过幸运的是,我们守住了这个世界。”他注视着那把沉睡在剑鞘中的魔剑。 “它,我们应该怎么办?”他问明,以前都是摩萨在拿主意,现在,他对于今后的事,茫然不知所措。 “毁掉最好!”半空中,卡撒落了下来,“留着也是个祸害,谁也不知道里面会冒出什么东西!” “啪啪。”上空传来鼓掌声,法西路的站在幽浮宫的围栏前,探出头望着下面,“卡撒,难得我们会有意见一致的时候,我知道有个东西可以毁掉它呢,创世神的炼剑炉,你的宝贝圣剑大概知道它在哪里。” “你们!”扈枷气愤地望着这两个落井下石的家伙,修曼斯的剑魂可能还在里面,他们竟然想要毁掉它。 “怎么,生气了?仅存的先族。我可是很客观的提出看法呢,如果修曼斯在这里,一定也会赞成我的,他选择了这么做,自然就不会介意我们毁掉魔剑,难道不是?”法西路振振有词。 “而且……”法西路说着,目光移向了明看护下的蕾雅,“她也不能留着,这两个身体必须一起销毁,我们不能留下那种可以创世灭世的手指。卡撒,这一次,你也会赞同我吧。” “哼!”卡撒不甘示弱,刷的展开了背上隐藏的雪白羽翼,跟法西路一样,也是六只,“处理完了这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我们也该好好干一场了,五万年,我都等的不耐烦呢!” “哼哈,那就动手吧!”法西路和卡撒非常有默契的向地面扑来,面对着这个世界目前最强的存在,扈枷和明也不甘示弱。但是明虽然可以小规模的操纵时间,身体毕竟是人类的,而扈枷除了空间控制,不具备其它的战斗能力,胜负还是未知。 就在此时,异变陡升,魔剑剧烈的摇晃起来,紫光大盛,剧烈的爆炸之后,四人都被弹到一边。 爆炸后的大坑中,一个人站了起来,瞥了他们四个一眼后一言不发,踏入了空间门中。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四人赶到空间门消失的地方,蕾雅和魔剑都不见了。 “是他回来了么?”明有些兴奋的问扈枷。 “不对,是那家伙!”卡撒抬起手里的圣剑,“它告诉我的。” “那种惊人的傲慢,藐视一切……”法西路回味着他刚刚的一瞥。 “他把你的皇宫搬走了。”扈枷好心的指了指天上,那里空无一物,“他制造了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次元,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怎么可能,这个世界的空间都是你控制的!”卡撒脸色不善。 “我要有那么大能耐,还用得着合并三界吗?刚才你们的攻击我还放在眼里?早把你俩丢进异次元了!”扈枷摊开手,白色的三角宝石只剩下微弱的光亮。 卡撒和法西路知道他没有撒谎,虽然扈枷具备的力量是他们中最强的,但是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空间,并且一直抵抗圣的本体侵入,他的负担也是最重的。 “虽然不情愿,但是我还是得说,这个世界,靠你们了。”扈枷心灰意冷摇摇头,然后打开一扇空间门,“这个门,可以通向他创造的次元。这是我最后可以做的。” “看来,我们不得不暂时休战了。”法西路望着卡撒笑笑,伸出一只手。 “啪!”卡撒狠狠地拍回去,然后率先消失在门中。 “帮忙给蚩焱那个白痴带个话,万一我们不回来了,后面的事情就拜托他了,不过我压根没打算指望他!”法西路大笑着迈进了那个门。 ****** “哼,以为这样就可以困住我?太小看我了吧,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主人!你把我八成的灵魂拖进去了又怎么样,这已经足够让你担上逆主的罪名,被契约的力量永远束缚在剑鞘中。就算我的力量只剩下两成,毁灭这个世界也足够了!”圣把魔剑丢在一边,望着昏睡过去的少女。 “至于你嘛,似乎被人动了手脚。”圣若有所思,“是明干的吧,那个叛徒!”他说着打了个响指,但是什么也没发生。 “我竟然动不了他?明白了,是因为他来自于未来,与我不属于同一时空?算了。”圣重新转向蕾雅。 “一个女人,创啊,我的弟弟,真亏你想得出来,你真的认为我会放弃自己的永生,选择与一个女人结合?她并不是你啊,在你死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已经死了。”圣说着,手指一弹,掌中出现了一把刀。 “我现在想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毁了这个世界,这个我心里永远的瑕疵。我是完美的,我永远不会做错事,一次也不会!”圣大笑起来,用刀划破蕾雅的手指,把血按在自己的眉心。 “来吧,人类,我知道你已经醒了。跟我说:‘我赋予你创世的力量,生与死,创与灭,一切随你所愿’……” “你想要创的手指头?”蕾雅睁开眼。 “聪明,把它交给我,你就可以解脱了。” 之前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她知道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她的目光落在魔剑上,眼泪止不住,啪啪落了下来。 圣以手指拭去她的泪,放在嘴里品尝。“这里的特产:眼泪,和心情一个味道的东西……中枢是没有眼泪的,中枢没有的东西,别的地方也不该有。圣月,似乎占有太多了,所以,把它交给我吧,只要一瞬间,你们就都解脱了,永远的摆脱我的纠缠。” “你休想!我死也不会给你!” 圣笑了:“你死了更好,你以为这个东西会与你的生命一起消失吗?不会,它只是与你共享生命而已,然后它会陷入沉睡,直到新的主人赋予它生命。哦,多谢你提醒我,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圣笑着把刀刺向她的心脏,蕾雅用结界拼死抵抗,但只是时间的问题,在手脚无法动弹的情况下,刀尖刺破了她的肌肤,血流了出来,但是奇怪的是,圣的身体竟然颤抖起来。 圣猛地把刀拔出来,然后一脚将躺在地上的魔剑踢飞。剑身撞到了空间的边缘,重重的摔下来,砸在地上,又恢复了原样。 “修曼斯!你竟然在这个身体里面动了手脚!你现在在笑话我吗?你以为我不能杀人就没办法了吗!好,我就把她关在这里,人类而已,不吃不喝,我倒要看看你的生命可以维持多久!” 创世神的手指头,虽然蕾雅的精神力不足以驱动它,但是她知道,如果落入圣的手中,他可以通过它轻易的毁灭这个世界——至始至终由这只手指创造的世界。怎么办?如果真如圣所说,她一定会死在这里,然后圣会得到他想要的东西。要怎么做,究竟要怎样才能让他永远拿不到它? 被束缚在背后的双手不由自主摸到了永恒之戒,含有爱人一滴血的永恒之戒。 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她心急如焚,不经意看到了地上的魔剑。赌一把吧! “等等!”蕾雅叫住他,“别那么做,求你!” “求我?你在求我?”圣大笑。 “是的,求你给我一个痛快,我是一个女人,我不想死得那么难看!放开我的双手,让我自己解决,可以吗?”蕾雅用恳求的目光望着他。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是拥有毁灭世界力量的‘创神’,仅仅是解放我的手也不敢吗?我一死你马上就可以拿到手指,你难道不想?再说,我知道,在你面前挣扎也是没有用的,还不如早点结束自己的生命,也算是一种解脱。” 圣笑了。 “我是不会相信你的,我吃掉的人类灵魂不在少数,人类,一个弱小的种族,脑子构造却异常发达呢!不过……”圣看着那张毫不畏惧的脸,“我很好奇,在这个时候,你还能做什么呢?”说着把那把小刀丢到她面前。 蕾雅发现自己突然可以动了,悄悄的把背后手上的戒指移到食指上,这才伸出手来捡起刀子,迅速往怀里刺下。 她并没有刺向自己的小腹,而是斩断了手指,血立刻喷了一地。圣发现了她的小动作,马上收起了刀,再次禁住她的双手。他捡起地上的断指,“你以为砍掉它我就会放过你吗?现在,你是不是要求我放过你呢?”还是怕死吗?愚蠢的女人。 蕾雅没有说话,强忍着断指之痛,嘴唇轻轻的抽动。 “怎么,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就在这时,地上的魔剑突然亮了起来,紫色的光芒一闪即逝。 “我已经离开了那个身体,你以为再次揭开剑鞘的结界可以把我吸进去?愚蠢!” “呵呵,愚蠢的是你!你再也得不到那个手指了!”蕾雅笑了,疼晕了过去。 圣这才发现,刚刚捡起的手指不见了。难道被剑鞘吸进去了?莫非,是手指上的戒指有问题? 圣一把抓起剑,吼道:“你吃了什么进去!给我吐出来!” 剑鞘的声音懒洋洋的响起:“除了修曼斯,我还会对什么感兴趣?不要对我那么凶,我又没有跟你签约,我可以选择不理你!”说罢,便再没了音讯。 圣把手指捏的咯咯作响。 “小小一个圣月,我就不信奈何不了你!” 之后,圣与穿越空间而来的卡撒和法西路相遇了,这时候他才发现,他被修曼斯算计了,这个身体除了可以使用创世的手指几乎一无是处,不仅不能杀死对方,而且他的灵魂似乎被束缚在里面不能自由自在的脱离。但是现在再来改造已经来不及了,复杂的制造过程是需要时间的。 即便如此,两个弱小的生物他还不放在眼里,卡撒和法西路就像是讨厌的蚊子,虽然不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但是嗡嗡嗡的在旁边转悠实在恼人,可是他却不能消灭他们。他索性不再管他们,开始制造他的毁灭性武器。毁灭一个世界就像拆房子,一个人花上十年八载建起来建筑想要瞬间夷平,即使是制造者,也需要工具。 撒了几重结界防止干扰,圣单手按上了次元的边界,从里面缓缓拉出一个长长的东西。他的动作很慢,但是卡撒和法西路都感受到了里面的恐怖能量。 “老天,他想做什么!”卡撒惊呼。 “我只知道不能让他把那东西弄出来。”法西路皱皱眉。 “这该死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构造!总称自己为神,要是神族就好了,只需要一个种族制裁……”卡撒懊恼的砸着结界,但是即便是锋利的圣剑,也无法撼动分毫。 “那个身体……似乎是魔族,修曼斯总是对我族情有独钟……” 两人一起睁大了眼:那还等什么! 法西路的双眼绽放出血红的光芒,圣有些疑惑的望向这个不起眼的蚊子,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崩溃。果然,如预料中的,圣的躯体消失了,但是,那个产自异空间的物体却没有停下,那种恐惧反而越来越强烈。 “看来,我又失策了呢,一个小小的魔族,竟然还有这个力量!”圣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不过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吗?太天真了!整个世界都是我的玩物,你们不过是些玩偶,竟然敢忤逆我,你们要付出代价!” 那个被拉出来的长条物体开始解体,末端的碎片化作刀刃,四面八方迸射开,这个次元中唯一的建筑物幽浮宫很快被绞得千疮百孔。 “化空间为刃?”即使是善于操作空间魔法的法西路,也没见过这样的东西,更何况在扈枷力量消失的现在,空间操纵简直是他们的盲区。空间扭曲的强大力量可以销毁圣的本体,现在,圣却用类似的东西,试图毁灭这个世界! 法西路和卡撒还算飞得快,但远远的竟然有一种拉力,让他们越来越吃力。就在卡撒和法西路认为这次死定了的时候,一层结界把他们包围了起来,是圣月的结界! “是那个丫头!”两人看见了从后面赶上来的蕾雅,她的手还在滴血。 “你能坚持多久?”即便是空间刃也难以穿透,两人似乎看到了希望。 “两分钟。”蕾雅叹气。 “撤!”三人在结界的包围下没命的跑了。 空间刃的“暴雨”仍在继续,很快,正下的龙谷已经成了一个坑,这个坑仍在迅速扩大,四周的物质被这空间扭曲的空洞吞噬,在力量的吸引下,别处的空间开始坍缩,这样下去,整个世界都会被分解成碎片,消失在这个空洞之中。 好不容易摆脱吸引力,蕾雅再也支持不住,坐倒在地。卡撒无聊的擦着剑,法西路远远地看着那个“大洞”,不发一语。 这时候,树林之中传来响动,出现了一个矮人,他坐在巨大的三头犬背上,威风凛凛。 “桑奇?”蕾雅很奇怪,这个时候了,他到这来干什么? 只见桑奇跳下地来,从卡洛背上搬下来一个金属框。 “矮子,你在干什么?”法西路不耐烦地问。 “没有人教你对老人的礼貌吗!”桑奇生气的挥挥拳头,“不想死的话就过来帮忙!” 法西路一肚子火,手一抬,元素的力量便乖乖的托起了那个金属框,照着桑奇所希望的样子立了起来,原来这样的东西竟然有三个。 桑奇也没跟他们啰嗦,从背包里拿出一块石头,放在正中间,然后在一堆稀奇古怪的按钮上折腾,之后,三个金属框中间出现了一个金字塔形的次元空间。 “跟我来!”桑奇说着便跳了进去。 卡洛看看还在迟疑的三人,缩小成了哈巴狗的样子,也跟着钻进去。虽然满腹疑问,但是背后的空洞已经越来越大了,于是所有人乖乖跟上。 进去之后,他们才知道,这个是人造的空间传送门。桑奇和达休,分别继承了一部分创世神的制造工艺,首次合作拯救这个世界。 几秒后,他们到达了东部海洋中的一个小岛,在那里,他们见到了达休和修罗。 “圣的身体,已经被消灭了,按照创世神的说法,在我们的世界,纯粹的灵体是不允许存在的,在离开可以凭依的身体经过三次日出日落之后,如果还没有进入新的身体,便会被打入轮回。轮回会洗净一切力量和记忆,使之成为新的个体。”达休解释着他和桑奇的研究结论。 “圣没有办法再使用那个身体以外的身体,除非他自己再造一个,因为老四在里面做了手脚。是中枢的文字构成的使用协定,相当于契约的东西,他把那个埋在了那个身体里。这种东西我们做过试验,绝对没问题。”达休拿出一份实验报告。 “也就是说,我们已经消灭圣了?” “没错,最多到后天日落,他就会被吸进轮回之中,轮回的法则是从中枢移植过来的,对于圣这样的存在也是适用的。”达休说完,望着在座的三人,“但是,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们——” “老四,到哪里去了!” 修曼斯么?估计已经被那些空间刃绞成碎片了吧?法西路和卡撒面面相觑。 “法西路大人!就算你是最强大的魔族,我也不会跟你客气,听说你,还有你!”他指着卡撒,“你们曾经打算毁掉魔剑,我没说错吧!现在你们是不是把它丢在那里了?任何想对老四不利的家伙,都是我的敌人!” “一个小小的后辈,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法西路突然把能量释放开来,小小的实验室被冲得一片狼藉。 达休随手丢出一个球体,球体在他身后炸开,一个白色的结界迅速的把后面的几个培养罐包围起来。 “圣月的结界?”蕾雅吃了一惊,没想到连这个都可以仿造。 “住手!”修罗叫住了达休,达休死死的盯着这几人,没有罢休的意思,修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拉了出去。 “够了,现在这个时候,不敬之罪我不跟你们计较!我会想办法,在我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这个词!”法西路说着展翅离去。一群人不欢而散,屋子里就剩下卡洛和蕾雅。 “三殿下最疼主人了,一直都是。”卡洛小声说,“那些培养罐都是三殿下的心血,他想为主人制造完美的身体,他知道那是主人希望得到的。之前那个你是见过的,简直跟主人一模一样,可惜现在找不到了。而这些新的身体还没有成功,只需要一个月就可以办到了,一个月,可是现在……请理解三殿下的心情。” “其实,结果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卡洛叹了口气,“如果按照主人的计划,先干掉圣的本体,把他逼到剑体中,再由你解开剑鞘的封印,圣的灵魂会连着剑体一起被封在鞘里,主人并不会被卷进去。而剩下的两枚手指,用来修复一个世界已经足够了。但是现在却是最糟糕的情况。好在主人也有准备,因此,圣的身体才会那么轻易的被消灭。至于目前,拯救这个世界并不是没有办法,可是神族和魔族不愿意合作。” “什么意思?” “这个岛上的实验室很久以前就存在了,它最核心的研究内容,你知道是什么吗?是制造创世神的手指头!而这件事,一直是由三殿下负责的。” “天……” “而现在,那个东西终于要完工了,只不过不是一个,而是五个,它们遍布在这片大陆周围的五座小岛上。这五座岛是创世神制造世界的基点,上面有创世神留下的结界,我们所在的是其中一座。”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此强的精神力量唤醒它们。不过如果能把许多人的意志化为一股的话,并不是没有可能。本来五把‘钥匙’的主人是启动这些手指的最佳人选,他们可以统领自己的族人,而且可以控制那五个上古帮手的力量,但是现在,陛下和卡莱尔都不在了……” 蕾雅默默地摸着卡洛的长毛,缓缓道:“真希望可以回到过去,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世界末日,就是这样么?” “现在,三殿下和桑奇合力制造了一种东西,可以把言语的力量转化为精神力,并合成一股,也许可以唤醒这个世界自我修复的能力,但是成功的希望很低,因为这个世界的声音,实在是太多了,要让所有的人意见统一,根本不可能。” “有这样的东西?”蕾雅有些吃惊,这两个发明家似乎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绝对是可以匹敌创世神的伟大发明!”桑奇得意洋洋的走出来,交给蕾雅一个盒子。蕾雅打开来,里面是一些黑乎乎的,好像石子一样的东西。 “这是……” “它们可以把语言的振动转化成精神波的频率,因此人人都可以使用,只需要在同一时间对着它说出特定的语句,便可以与制造创世之指的材料发生共鸣,能量达到一定程度时,能启动基点的隐藏力量,自动修复这个世界。怎么样,人人都可以成为创世神!” “真得这么厉害?”蕾雅总觉得不太可靠。 “也许。”桑奇话一说完,消失的无影无踪。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蕾雅看着西边天空,那里的空间扭曲在遥远的海上都可以看见,触目惊心。 “前阵子,北方塞利族一个叫娜娜的小姐已经来过一趟,带走了很多盒子,她是个很厉害的言灵巫师呢,这个东西的语言转化功能就是她帮忙开发的。人长得挺漂亮,就是冷冰冰的不爱理人。你可以跟她汇合。”卡洛说。 “娜娜啊,我认得她。”蕾雅露出怀念的神情。记得娜娜和琼森的婚礼还是她和摩萨一起参加的,如今,已是物是人非。想到这,又有些伤感,手不由自主地摸向那个戒指,这才想起,戒指已经连同自己的手指一起失去了。 永恒之戒,只要加入心爱之人的一滴血,便可以显示对方的存在。而现在,她已经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在逃出来之前,她曾试图从幽浮宫的碎片中找到他,但是空间的变形已经使一切错位。 圣说过,修曼斯把圣大半的灵魂拖到了剑鞘之内,作为违抗主从契约的代价,他会被永远封印在魔剑里。卡撒说他亲眼看见圣的身体消失后,那些空间刃把他的手指也绞得粉碎,圣剑煌也无法抵挡空间的扭曲,修曼斯一定已经被毁掉了。 可是,不是什么都没亲眼看见吗?只是推测,推测而已啊…… ****** 天寅的大街小巷,常常可以看见一对青年夫妇,女的是个巫师,她会告诉你前世今生,男的是个吟游诗人。收下他们的礼物,他们会告诉你,在三天后夜晚十二点对着石头诚心地说出拯救世界的愿望,世界就会得救。然后那个男的会拿起他的竖琴,送给你一首歌: 巨龙喷着火焰, 精灵唱着歌, 古老的大地在咆哮。 神族重临世俗, 魔族放弃骄傲, 三界的人们迎向共同的邪恶。 收拾包裹拿起剑, 我们一起去战场, 为了我们的家, 为了家里的人。 过去的敌人现在的盟友, 我们一起去战场, 为了我们的家, 为了家里的人 …… 虽然三界已经合并,虽然神族和魔族都挤到了人间,但是冲突却变得越来越少,更多的人发觉了世界的危机。比起伤害别人,他们更希望知道自己会怎样,将来会怎样。 “我只想有吃有穿,别的与我无关,但是如果只剩下三天就是世界末日,我还是希望我们的世界能够存在的久一点。”大部分的平民会这样说。 “三界合并了,遍地都是人类,我真的很开心,世界怎么可以就这样结束呢?我还没开始吃呢!”一个低级魔族的话,听起来叫人害怕。 不过无论是什么人,都表达了他们共同的心声,他们愿意在三天后的午夜,为拯救世界做出最后的努力。 跟着娜娜和琼森两天了,盒子发的很快,供不应求,但是大部分都是人类,精神力强大的魔族或神族很少问津。直到第三天早上,一个一身黑的家伙拿了几个盒子,什么也不说,掉头就走。 “那个是谁?”蕾雅问旁边的琼森。 “是卡撒那家伙。”迎面走过来一个人,蕾雅认出来了,是法西路。 “神族人丁稀少,都是以个人为中心,谁也不愿意屈尊到这里来听人类说故事,不过,他是真的很害怕世界灭亡。”法西路一边说,一边数着盒子。 “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还没有统治世界,怎么能让它就这么完了?现在什么方法都要试一试,我会让他们都给我乖乖的使用的,不听话的就进行种族制裁!” 对于卡撒和法西路这两个远古的存在,蕾雅摸不透他们的性情,但是至少,他们愿意尽一份力,也许,今晚真的会出现奇迹吧? 短短的三天,大海的水已经被那个洞抽干了,地下的岩浆涌了出来,被人造的绝对结界暂时封住。天寅的皇都,风力比以前高了五级,还在继续攀升,而世界的气温已经降了十几度,随之变化的还有气压,地震频率……受之影响,合并后比以前更坚固的空间开始发生震荡,空间管理局已经频频报警,如果还不能改善的话,第四天以后,任何的努力都会成为徒劳,除了创世神复活。 第三天夜里十二点,第五个创始之指完工,来自各地各种族的声音缓缓汇合而来。达休守着改装后的水镜,它会把各个岛屿的情况汇报过来。然而事实并不乐观。 三个手指被启动了,稍稍抑制了空洞扩大的幅度,但是不足以停止它,更不要说缩小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聚集的能量越来越多,第四个、第五个手指开始缓缓运转,空洞渐渐停了下来,并开始回缩。 “成功了?成功了!”蕾雅听到来自岛上的消息,激动异常。 雅答奇圣殿的广场上聚集了大量的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欢呼起来,围成圈跳起了舞。 天空的云层中,神族的城市干脆放起了礼花,如流星雨一般,洒遍各地。 空洞不远处,卡撒和法西路捡了个山头,透过扭曲的空间欣赏诡异的月景。 “哈哈,既然没事了,那么,我正式向你宣战。”法西路站起身来,威风凛凛。 “哼,我接受了!不过现在就算了吧,这样的景观可不多见咧,明天我们再正式开战!”卡撒说罢大笑,一杯酒一饮而尽。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结束了的时候,已经开始缓缓逆转的空洞漩涡咯吱咯吱停了下来,然后换了个方向,又以更快的速度转起来。 “怎么回事!”法西路大吼着质问传呼石。 “有两座岛被炸毁了,原因不明……” “最新消息,创神教承认是他们干的,任务代号是创神涅磐,声称要追随创神而去,获得永恒。” “混蛋!”法西路气呼呼的丢了传呼石,然后看着卡撒。 “没戏了,咱们最后打一场吧,否则明天只怕没机会了!” 巨大的空间漩涡外,远古最强的魔和神,蓄势待发。 第四卷 自由何解 第二十四章 剑墓 “修曼斯啊,欢迎回来,我想死你了。”黑洞洞的空间中,鞘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 “我一点也不想你。”紫色的灵魂汇聚成人形,试图挣脱那些缠绕着他的锁链,但是徒劳无功。 “没用的,你连主人的灵魂也敢吞,这是你应受的惩罚。契约将以文字的形式锁住你,你会被永远锁在剑墓里,再也没有机会出去。” “剑墓?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当然没听过,这是只有剑鞘才知道的秘密,不过以前我没机会跟你说话罢了。啊,可以聊天的感觉真好。” “一点也不好。”他瞅了瞅那些锁链,仿佛要把他穿透一般,连个接头也没有。 “喂,有办法出去吗?”他问那个剑鞘。 “不可能,这里的剑魂从来没有出去过的!这里是剑墓啊。”剑鞘干脆的否决了。 “又是剑墓!剑墓到底是什么?” “剑的坟墓,每一个剑魂最后的归宿。当剑魂犯下不可饶恕的罪之后会被封在剑墓里,永远不得超生,然后修曼斯会孕育出新的剑魂。” “不是吧?我不是第一个?”他搞不懂了,怎么听起来他还有很多老前辈似的。 “第一个?真可笑,你不会以为修曼斯只存在这么些年吧,告诉你吧,在你之前已经有一百零七个剑魂了,你是第一百零八个!说起来,你已经弑了两个主人了,还吞噬主人的灵魂,可谓罪大恶极,所以,你大概是唯一一个被封在剑墓还要加上锁链的家伙。” “这么说,其他的剑魂也在这里,而且还没有上锁?那我不是可以见到他们?”他现在很想见见自己的前辈,说不定有出去的办法呢。 “没见到你就庆幸吧,你别忘了,他们都是修曼斯的剑魂,嗜魂的本性是不会变的,剑墓其实是个大猎场,弱小的剑魂会被强大的剑魂吞噬。你是唯一一个上锁的,要是被盯上了,跑都没得跑。” “噢……不过,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么多?” “大概,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做过人的剑魂吧,跟你聊天比较亲切。哟,他们来了,自求多福吧。” 话音刚落,他就发现自己被包围了,全是紫色的灵体、剑的形状,他可以感觉到它们贪婪的目光。修曼斯特有的暗黑气息,吞噬一切的欲望,熟悉而又可怕。面对这样强大的压力,他发觉自己像俎上鱼肉,任人宰割,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没想到,自己是被修曼斯吞噬啊,真是可笑的死法。或许是个不错的归宿吧,他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看开了。 就算他能出去又怎样,父亲死了、大哥死了、蕾雅已经把他忘了、就连他一直希望干掉的圣也将如他所愿进入轮回变成另一个个体。自由,他得到自由了吗?这样的自由一点意思也没有。以前他想做人,但是现在一回头,他已经颠簸反复做了几万年的人而不自知,到头来剩下的只有深深的疲惫。也许,混混沌沌的做一把没有思想的剑,什么都不用操心更好些呢。 他真的累了。当初他会有勇气把圣拉进来,恐怕也是厌倦了吧。 来自四周的灵体把他包围,他的眼前紫红一片,他感觉到自己正与周围融为一体,那种回归母体的温暖,真的非常奇妙,仿佛回到了若干年前,洛博基斯把他送入母体的那一刻…… “从今以后,你就叫罗刹,我的第四个儿子……” 什么都没有了,生活,到头来也只是回忆罢了。 “叮咚。”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砸在地上一声响。银色的文字在他眼前浮现。 “什么啊,中枢的东西怎么跑到这来了。”他紧闭了眼不去理睬,可是那东西在地上骨碌碌的滚动,这种来自外界的东西在不断诱惑他。 紫色?紫色的戒指?里面有什么?血腥味儿,谁的? “我一直都会等着,直到你答应娶我……” “……不管要等多久。” 他睁开了眼,看见永恒之戒包围的一圈银色,上面血迹斑斑。 “傻丫头,你还没有放弃啊。”他叹了口气,“看来这里是呆不下去了,让你一直等我,我会过意不去的……也许我根本不适合作剑魂,似乎我的骨子里都是不安分的因子。” 他挣扎着向那银色伸出了手。 “来吧,沉睡者,我给你生命……” 眨眼间,包围他的灵体消失了,缠绕他的锁链也消失了。 他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些变化,以手指天,喊道:“鞘,我知道你在,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这里是剑魂的世界,精神的世界,你相信有就有,你相信没有就没有。” “就是说这里也不是什么剑墓啰,我认为是就是,我认为它不是就不是?”他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又问道:“那这个戒指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从不允许其他的东西进来的。” “哈?那东西啊,大概是不小心吃错了,哈哈。”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好了,帮忙帮到底,告诉我怎么才能出去吧,你不说也行,等摸清楚了这里的构造,看我把它捅个大洞!”他亮了亮银色文字缠绕的手指。 “办法嘛,你相信有就有,不信就没有。不过,也许有个家伙可以帮你,他也是这里的剑魂。” “他在哪?” “自己找啊。”鞘的声音笑嘻嘻的远去了,任他再怎么喊也不出现。 “算了,肯定又是‘你认为他在哪他就在哪’,好吧,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他东张西望,谁也没有出现。 “是呢,这种老头子怎么会随随便便冒出来呢,应该是在某个鲜为人知的角落里。”他明白了,这才是他潜意识里相信的,“唉,‘鲜为人知’,简直是给自己找麻烦!” 黑暗,什么都没有,他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他全身包围着熊熊的紫色火焰。他走近了才看清,果然是个胡子长长、眉毛长长的老头。 “我知道了,就是你,你就是我要找的人……难道你就是鞘?” “唉,被你蒙对了,无可奈何呀无可奈何。”果然是跟鞘一模一样的口气。 “不过,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呢,真奇怪。” “你一直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剑魂,怎么可能注意到我这种小角色呢?”鞘抱怨着,“果然是目中无人,明明这里有一百多条剑魂想吞掉你,可是你只相信自己的存在,结果谁也不能靠近,真不知道是该夸你呢,还是骂你。” “真的有一百零七条?”他四处望望,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算了,你的心连圣都看不清楚,你就别指望能看见点别的东西了。不过,看在你圆了我的愿望,我就帮你一次吧。”老头拈了拈胡子,“你要是可以把我想象的再年轻一点就完美了……” “圆了你的愿望?你到底是谁?” “我吗?说出来吓死你,我乃是举世无双的魔剑铸造者!唯一的铸造者……呃,太久了,名字忘了。” 真是要被吓死了。 “你不信也不能改变,因为这是已成的事实。”老头有些得意,“很久很久以前,我用毕生的心血铸造了修曼斯,最后,为了完成它,我投入了自己的血肉和灵魂,成了这里的第一个剑魂。” 不是吧,这么老的老前辈? “可惜,它不接受我!”老头气呼呼的锤了锤墙壁。这里有墙壁? “它?” “就是修曼斯,它不接受我成为剑魂,可能因为我的灵魂不够强大吧,可是我不愿意离开,为了它我把一切都赔上了……” “所以你就赖在剑鞘里不走了?” “年轻人!什么叫‘赖’!算了,不跟你计较,多亏了你,我变成了这里的剑魂,哈哈,一切都完美了。” “我?” “对啊,你作为修曼斯现任的剑魂,承认了我的存在,于是我就顺理成章的搬到这里来了,唉,看样子你根本没什么自觉,不过不管怎么说我都会感激你的。” “感激我,那正好,既然你是制造者一定知道怎么放我出去对吧?我不要做剑魂了,让给你做好不好?” 老头叹了口气:“做不做剑魂不是你说了算的,要不我也不会被困剑鞘这么些年。至于出去的办法,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你别忘了修曼斯是由绝对的物质制造的,你相信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 他恍然大悟:“太棒了,是不是我相信它是创的制造物它就会变成那样?那岂不是动一动手指头,就可以让它消失。只要它不存在了,我就不再是修曼斯,就可以永远的摆脱这个名字!” “别高兴得太早,你别忘了,你是剑魂,是灵体,而这个世界的法则是不允许纯粹的灵体存在的,没有了本体,你会被打入轮回,失去所有的力量和记忆……不过,如果你用那个手指在三天内创造一个身体就可以获得重生。命运,还真是照顾你呢。” “我一定要出去,不管什么结果。我知道还有人在等我,不管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至少,我不能留在这,在这里我永远也不可能见到她。只不过……”他想了想,“如果修曼斯不在了,你会怎么样?我可能没办法帮你再制造躯体,这个手指离开创本人太久了,只可以再进行一次创造……”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这么伟大,把唯一的机会让给这个老人。 老头笑了。 “呵呵,真是坦白。难得你到现在还记得我这老人家。这件事你就不用担心了,绝对的物质是绝对存在的,永远不会消失,你毁掉的只不过是‘修曼斯’这种形式罢了。也许,轮回之后我们还有机会再见,我大概也要换一种生活方式了。” “谢谢您!对不起了!”他说着举起了右手,打了一个大大的响指…… 第四卷 自由何解 第二十五章 大结局 圣的身体毁灭了,但是他最后创造的未知物体却仍然运转着,它以空间为材料,迅速地绞碎这个世界的空间,龙谷的大洞几乎要把这片大陆钻穿;空间风暴不断扩大造成的影响,已经波及了整个世界。 在紧要关头,疯狂的创神教毁掉了人们最后的希望。第四天了,世界末日已成定局,整个大陆乱成一团,要么混沌度日,要么烧杀抢掠,反正有今天没明天,生活失去了底线。 如果明天就是末日,你会做什么呢? 修罗白天种花,晚上则把自己泡在绿酒中,他说这才是生活。 卡撒和法西路仍在大战,反正世界要完了,什么也不用再担心。 娜娜和琼森四处占卜、唱歌、讲故事。奇怪的是,明明谁都知道活不了几天了,却还是抱着一点点希望去光临占卜的小摊,如果得到了一个好的结果,他们便会大喊着“骗子”,借机不给钱扬长而去。 蚩焱把皇宫翻了个底朝天,发誓要找出杀害卡莱尔的凶手,他现在才不在乎杀个把人类。 莎娜去抢银行了,还强迫莉莉跟她同流合污。苏菲尔整天跟着她跑,不知不觉成了共犯。 至于蕾雅,她还是没死心。找桑奇讨了个传送门,来到了大漩涡的附近。 这一带已经荒芜了,不过仗着结界护体,蕾雅倒也不害怕,反正就是一死。卡撒和法西路在不远处大战,不过他们不愿靠近这里,要是世界还没结束架还没打完就被吸进去那可不划算。 原本贯穿天地的柱形漩涡走近来已变成了一堵墙,在这样近的距离根本看不见左右的边际。 蕾雅吐了吐舌头:“好歹圣月以前守护了整个世界,我只需要对付这个小小的洞,赌一把吧!” 手一伸,掌心出现一个白得发亮的小球,她念了几句咒语,然后把那个球向漩涡里砸去。眨眼间,空间仿佛停顿了,白色的结界竟然把一切封了起来,一堵巨大的白色墙壁插在天地间。 “停了?”卡撒和法西路怔惊的看着这一切,不由的停下了战斗,飞了过来。 “我来帮你一把!”另一个人出现在蕾雅身边。 “明?” “不知道有没有效,我只能停止可接触物体的时间。”他说着向那个大柱子前进。 “……不,别过去,我快撑不住了!”蕾雅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尽力维持着结界,同时,结界出现了裂痕。 明赶紧按上脚下尚还完好的地面,但那结界只是停了停,紧接着又开始转动,结界瞬间被绞得粉碎,蕾雅狂喷着血飞了出去,最后只看见明被卷了进去,根本来不及逃跑。 卡撒掠过低空,趁地面还处于时间暂停状态的空隙把昏迷的蕾雅带了出来,就在这时候,传来了法西路的惊呼。 “看啊,那个是什么!” 只见绞碎一切的狂风之中出现了紫色的闪电,仿佛来自地下的深处,之后紫色暴涨开来,整面墙透出紫光,接着,那些被卷进的碎屑速度越来越慢,不断有东西从上面掉下来,直到一个瞬间,一切都停了,难道是明成功的停止了时间? 不,不对。当尘埃落定之后,那块本该是空洞的地方竟然是一片紫色的海洋,紧接着,紫色射向天际,以之为中心,圈圈光彩向外扩散,紫、靛、蓝、绿、黄、橙、红,铺天盖地,涌向远方。 “老天,你们那里发生了什么!”卡撒的传呼石狂响,达休他们已经发现了这里的变化。 “以你们那里为中心,一切都恢复正常了,难道是创世神复活了吗!” “也许是呢……”卡撒望着那中心的紫色,那种熟悉的力量。 那光芒整整持续了三天,卡撒和法西路就在那里守了三天。第三天,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块平坦的大地。几天前,这里还是山岭纵横的龙谷。 卡撒和法西路对望了一眼,争先恐后向那紫色的源头飞去,果然在地面发现了一串银色的文字,他们不认识的文字。 那银色悬浮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这个,似乎是创世之指上的东西。”卡撒若有所思。 “修曼斯,是你么!”法西路向四处大喊。 “再没有修曼斯了,我把它毁了。”风中,一个声音飘飘乎乎的传来。 “真的是你?为什么我们看不见你?” “第三天了啊,进入轮回的时间……还好,一切都还在,还好……”那银色顺着风飘舞,在昏睡的蕾雅头顶打了个旋儿,飘散在空中。 “修曼斯,修曼斯!”两人齐声大喊。 除了呼呼的风声,再没了任何回应。 ****** 之后,天寅大陆进入了空前的平静之中,人们似乎在回避龙谷这片留下噩梦的地方,因此也没有人发现一块孤零零的石头,人形的石头。终于有一天,一个婀娜的女子穿着一身飘飞的红衣走了过来。 “明,真没想到你是用这种办法逃过一劫——禁锢自己的时间。” 一个金色的灵体从石头上探出头来。 “是啊,这个身体已经被我用逆转术复活了一次,这种魔法对一个身体只能使用一次,唉,真无奈,我不想进入轮回。” “呵呵呵。”女子大笑,“我真怀疑是不是时空穿越让你变苯了,你忘了你是中枢人吗?咱们最擅长的是什么?这个身体不能用了抓一个换上不就得了,你还真打算在这里当石头人啊?” “对呀,我怎么忘了!”明兴奋起来,“作为报答,我也帮你一把吧,我知道你在找什么,如果要找那把剑,恐怕不容易呢,修曼斯已经把它分解了,他亲口告诉我的。” “你见过他?那么碎片呢?那可是绝对的物质哟,只要找到碎片,我也可以回去交差了。”女子绕着他转圈,有些迫不及待。 “大概被那场风暴卷到不知名的空间去了吧,如果扈枷还在的话你还有希望找到,但是现在……” 女子鼓起掌来:“这个容易!”只见她指尖轻弹,面前的空间现出一圈圈波纹,不一会,她大叫,“找到了!”然后手一伸,从那涟漪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碎片。 明吃惊的大喊:“月媚,为什么你能做这种事!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空间术,最擅长超远距离空间传送,负责把主人和他的大军送到这里来,然后再把战利品送回去。可惜主人是回不去了,所以我至少要把这玩意带回去,当新的神孕育出来后,唤醒他的钥匙是必需的。”月媚说话间,又找到了几个碎片。 “我现在明白之前你果然是在袖手旁观了……” “呵呵,不跟你闲扯了,我要走啦,有些碎片还真是遥远,不亲自跑一趟还拿不回来呢。哦,对了,你想回去吗?可以免费送你一程噢。” 明摇了摇头:“我还是去找个新身体吧,我的任务失败了,永远不可能回去原来的时空,至于这里的中枢我是万万不能去的,那里还有个明呢,过去与未来交汇会产生混乱。” “好吧,帮我照顾我的‘妹子’哦,再见!”说罢,红色的身影消失在了空气中。 “再见!”明有些留恋的看了看这片平坦的大地,而后也离开了。 之后,地面的中央,突然冒出一抹诡异的紫光,光芒之后出现了一个浑身赤裸的人。他茫然的站起来,四处环顾。 “我是谁?” 他驻足在明身体化为的石像跟前喃喃自语,而后甩了甩头,摇摇晃晃的消失在了远处的丛林中。 ****** 灾难之后的平静持续了一年。一年来人们休养生息,努力忘记这场恶梦,各族聚居的大陆出现了几万年来少有的和平。但一年之后,神族和魔族开战了,整个人间界成了他们的战场,每一寸土地都是他们争夺的对象,战争一直持续了九年。漫长的战争使世界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但神族和魔族谁也没有占上风。终于,双方的领袖决定穷尽所有力量分个胜负,这两个不战不休的家伙正是早该重回轮回的卡撒和法西路。 所有的人尽全力阻止他们决斗都是惘然,好不容易保存下来的世界,很可能因为他们这一战而毁于一旦。不过一切都没有发生,有人看见在他们准备发出绝招的刹那,两人一齐消失了。持续了九年的神魔之战就此画上句号。 生命之源在一层白色结界的保护下免于战火,成为新的天寅圣地。结界之内有一座旅店,是所有热爱和平的人共同的家园,即使是卡撒和法西路,对这里也是无可奈何。 蕾雅和以往一样坐在柜台前跟鼠人女孩一边拌嘴,一边计算着这些天的开支盈余,直到一个小女孩跑了进来。 “姐姐,姐姐,有陌生人闯进来啦!” “陌生人?”这里的结界,没有经过蕾雅的允许,外面的人是不可能进来的。 “是啊,是一个大哥哥,他的头发是银色的,有那么长,看见谁都打招呼,明明谁都不认识他。他已经到生命之源去了,大家担心是魔族的奸细想阻止他,可是很奇怪怎么都拦不住。他好像认识姐姐咧,说过一会儿就到这里来,大伙都叫我来通知姐姐,姐姐一定要……” 高等魔族,可以进入她的结界,还认识她……蕾雅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姐姐?”小女孩突然惊愕的发现,那个温柔的大姐姐一眨眼就不见了。 看见了,蕾雅看见了,那个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的背影,她盼了十年的人。 绿色的生命之水如十年前一样喷涌不息。他背对着他,专心的念动咒语,他的手上是一个五芒星形的石板,那五块碎片不知何时被他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是你吗?”蕾雅轻唤。 他把那石板沉入泉水中,转过了头。 “真的是你!”她扑入他的怀抱。 “我回来了。”他说,“对不起。” 她抱着他温暖的身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满心的喜悦随着眼泪喷涌而出。 “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他紧紧抱住她,声音里饱含歉意。 “对不起?除了对不起你还会说什么!”蕾雅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红着眼,佯怒着反驳。 “……嫁给我。” “啥?”真的,她不是在做梦吗?为什么梦里的情景会出现在这? “你想的美!”她背过身去,浑身发抖,“我等了你十年耶,十年啊,一个女孩子能有多少青春?就凭你一句话就答应,天下哪来这么好的事!” “那怎么办?”他搔搔头,“要不,再让我也等十年?”他嬉皮笑脸窜到她跟前,她果然在笑。 “还要等?你去死吧!”蕾雅磨练了十年的矜持全没影了,她指着他的鼻子大喊,“咱们结婚!就现在!” “现在?我明白了!”他哈哈一笑,打横把她抱起来。 “你要做什么?”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放开我。” “不放!再也不放了!” (全书完) —————————— 《魔剑记》的故事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不知这样的结局诸位是否满意。摩萨把指头最后的创造力留给了世界,但是并没有进入轮回,他重生后的十年处于失忆状态,这期间的故事我准备放在番外里,写完后一次性传上来。谢谢大家长久以来的支持! 书评区 说明 《魔剑记》从2003年8月开始连载至今,不知不觉已经两年了,回头一看,磨磨蹭蹭,写写停停居然也有几十万字了,先自我满足一下。不过,如果没有读者的支持、批评和鼓励,我是不可能坚持到现在的,先道一声谢谢。 很感谢读者留下的书评,现在把我保存的书评一起贴出来,有些可能已经在网上找不到了,想到这里就会暗自庆幸。这几篇比较有代表性,糖和鞭子兼有。按时间先后排序。 《魔剑记》永远不进vip,请大家在精神上支持我吧。喜欢它你就砸票!收藏! 冰翎于2005年12月1日 书评区 书评1 《魔剑记》可以算是书盟收录的魔幻作品中非常优秀的一部!美丽、神秘、魔幻的故事背景,异族、宝物、魔法的精彩诠释,绝对能让人印象深刻! 作品的简介非常有亮点,题材新颖,构思独特,已经很大程度吸引了读者,开篇的前情交代以及人物出场都能给人视觉上的震撼(作为女孩的芸儿,实在无法不爱上书中俊逸酷帅的四大魔王~)故事架构大气、情节曲折离奇,文笔流畅,文字优美,场景描写唯美,人物刻画生动,尤其佩服作者的丰富想力,和思感灵敏度及思维跳跃性,能在构思精彩故事内容的基础上控制情节发展的节奏,这点非常难得! 本人很喜欢这本书,所以还真的很难理智的狠狠拍砖!不过有一点还是注意到了,作者的文字太过柔美,人物性格刻划过于人性化,以及情感方面的描写也很细腻感人,相比之下,关于打斗和对决场面的描写上就缺少了一种感觉,似乎还不够大气,也不够霸气,从某种角度来说,这部作品比较柔。不过这些并无损于作品的精彩度。 我想,女孩子一定全都会喜欢,因为它的情感和人物描写的非常生动唯美,而男孩子们也会欣赏它,因为它的情节精彩,引人入胜。 总之这是一部非常不错的作品,书盟大力推荐!―天下书盟翰墨幻境书评团芸儿评于即日 书评区 书评2 女性向YY小说中的男性形象―――读《魔剑记》有感 所谓女性向YY小说,不是说女作者写的小说,而是说写给女生看的小说,进一步讲,是专供女生YY的小说。这一类小说有一些共同特点,首先,它的目的是给女生爽,让女生尖叫。这和男性YY小说的目的并无二致。其次,因为了它的目的,所以在这些小说里,合理性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快感,这和男性YY小说也并无二致。但是在具体方式上,两种小说有重大区别。男性的YY,可以是征服世界,可以是升官发财,可以是左拥右抱。但女性YY只有一种,就是所谓爱情。不论是清水还是虐派,不论是耽美还是后宫,都在爱情的大旗下蓬勃发展。一句名言可以概括这些小说的本质“为了爱,可以毁灭世界” 《魔剑记》就是这样一本小说,它有绝大多数女性向YY小说的特点,在男性人物塑造上尤其有代表性。 先来看男主角,男主角是典型的外表懒散内心坚贞的保姆男。据说男性理想中的女性要出得厅堂下得厨房上得卧床,其实女性对男性的期待也差不多,他要“出得厅堂”―――要有型。要“下的厨房”―――要温柔,要上得卧床―――要对女主坚贞不二。所以男主角摩萨要有银白色的头发,要有懒散贪吃的性格,要对女主无限包容―――虽然女主白痴到让人提不起一点激情,但是作者还是找了个“前生注定”做理由让男主爱上她。这种外表懒散内心坚贞的保姆男在两年前大流行,记得那一时期的小说如《天庐风云》里的艾里,《精炎战记》里的帝瑟都是这样主角。如果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天庐》和《精炎》里的主角有丰富的细节,有血肉,而本书只剩下一副骨架。 再来看第一号配角,和摩萨有过命交情的明。不能不说,女作者对男性之间的交情理解的实在怪异啊。比如这一段: 前面的魔族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转过头来。那是一张典型的魔族脸孔,精致的五官仿佛用大理石雕刻而成,隐隐透出一股王者的气息,但那对深紫色的眸子中却包含着痛苦的挣扎。那一刻,明的剑松了下来,他只觉得浑身乏力。那明明是从未见过的面孔,可是那脸型,那神采,每一样都那样熟悉……“你是摩萨!”明不愿这是真的,可他知道,他绝对不会认错,尤其是他,他早已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兄弟啊。“对不起……”熟悉的声音在明的耳畔响起,接着,他看到他吐出了一口血,然后,紫色的眼眸黯淡了下去,缓缓闭上了,摩萨的身体开始顺着墙壁下滑。本能的,明一把将他扶住,这才看到了他手中紧握的药瓶。“你这个笨蛋!”不知是在骂他还是在骂自己,明的眼中有了水气。“兄弟,你一定会没事的。”明说着,一把把他搂紧,使两人的心可以贴在一起。“我的债还没还呢。”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微笑,不过比哭还难看。 BL的味道十足,如果单抽出来,真以为是哪篇耽美文中的段落。 一般来说,这类小说里总有一个男人成为男主的朋友兼情敌,如果男主是光,他就是暗,如果男主是暗,他就是光。如《天庐》里的维洛雷母和艾里,《精炎》里的修和帝瑟。但是在本书里,明只是一个配角而不是情敌,他因为对摩萨的情义而守护着蕾雅。作者连三角恋爱都不愿意写,想必是要维护爱情的纯洁吧?但是这样一来,明这个角色就成了十足的陪衬,他是冒险队伍里的肉盾,除此之外,别无用处。 除了情人,肉盾这两种生物以外,“大哥”这个角色也是女性YY小说里必不可少的角色。《天庐》里的萨拉司坦和本书里的尼恩何其相似,一次次的将妹妹逼到绝境,却在最后得到了原谅。“虽然我一直在伤害你,但是内心其实是爱你的”,女主角总是因为这种乱七八糟的逻辑原谅别人,因为在女性向YY里,爱就是赦免令,一切罪恶都在所谓的“爱情”之下烟消云散了。 情人,肉盾,大哥是《魔剑记》里男人的形象,实际上也谈不到什么形象,只是三个符号而已。作者没有兴趣塑造人物,她需要的不过是一些拿来装点的美型人偶。所以女性向的YY也终究是YY,尽管它没有男读者熟悉的争霸天下左拥右抱! 一些女作者私下交流的时候曾经和俺说:YY怎么了?你们男人能YY女性,咱们女性就不能YY男人?俺回答:这种YY实际上仍然是男权社会的遗风,男人以征服世界为光荣,女人以征服男人为光荣。看似将几个小男人在手中捏来捏去,其实已经把得到男人的爱情当作女性存在的唯一意义。俺认为象卡门,郝思嘉那样才是独立自由的女性,而不是一个因为得到了廉价爱情就沾沾自喜的小女人。 回帖二 给作者单回一贴: 女性作者写的小说里,能超越YY的的确不多(不是贬低女作者,男作者能超越的也是凤毛麟角),清水派和虐派虽然看起来是两极,但是骨子里一脉相承。好在也不是没有,也有一些小说能让人在庸俗化言情之外得到一些快乐。比如英吉沙的《衣橱》等几个短篇。 关于读者未能象作者期待的那样去理解文字信息,的确是一个大问题。俺想这是两个方面,第一读者和作者的经历修养不同,无法和作品产生共鸣。第二,作者本身掌握的词汇不够和表达方式不妥,没有将自己的本意表达出来。 如果是第一种,那么就要避免自己的作品过分小众化,不要弄到跟朦胧诗那样无人问津。如果是第二种,那么就要多掌握一些词汇,多修改。 另外俺感觉你小说里套路化的东西太多,没有什么惊喜。比如雷雅的迷糊小魔法师的形象,实在是写滥了,您不妨想想,除了“迷糊”“温柔”“有牺牲精神”之外,还应该给她安排一些什么细节,总之要让她变成与众不同的“人”。在辞藻上也需注意,应该力求不同,别人用过的桥段尽量不用,别人说过的台词尽量不说。 要让读者在你的小说里不断得到惊喜,读者才有兴趣读下去,俺感觉千毒之王里你就做的好的多。 ——傻熊苯苯 书评区 书评3 小说我看了,提点意见: 嗯先看的简介,第一句就很有你的style——吃,汗一个,文章中还居然有个什么“糖醋XX”,果然有大家之风啊~~威胁的话语也是三句不离某个字,人物的年龄有点太young了,再加几岁应该会有更多的人看的。 从你小说里我嗅到了浓浓的游戏的味道,魔界不仅分区,而且连人物、魔兽都分级的,强!还有几个词:吟唱——幻想里术士的魔法攻击术语;幻之杖,加个灭字就是我曾经用过的武器;火系魔法,吟唱时间长但是杀伤力大,一次可以啃掉好多怪的血 后面人物渐渐多了,俺昏;还发现几个错别字。 我觉得打斗场面还是比较精彩的,气势都写出来了 中间开始好看了,不过感觉和前面的东西有点断档,连接不是那么紧密呀~~ ……………好…………长……………………… ……………好…………长……………………… …………真的好长啊………………… 其实还比较有意思的,既然开始了,就要坚持下去,至少给我个交代,把你设计的人物都给找个好归宿呀。语言挺幽默的,而且觉得你的故事情节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复杂,突然想到了搜神记。虽然有些词汇看起来弱了点儿,但总体来说还是颇有profession,不错啦,很期待后面的发展哦。 ——友张灯结彩评 书评区 追忆篇 《魔剑记》诞生日:2003年8月4日 曾用名:漫游人间(此名使用一周后夭折。) 以下为最最原始的错漏百出自相矛盾惨不忍睹的旧章节,冰翎非常惊讶的发现它们居然还能在网上找到,本人电脑都已经因为更新换代若干次而片字不留了。 现在把它们放在这里仅供怀旧,不喜者勿入。 ============================== 书名:漫游人间 作者:冰翎 简介:乌龙大法师蕾雅.安塔具有十分之十一的魔法失败率_包括还没发出的那个,却是长老级的人物。视食物如生命的慵懒男子竟是暗黑魔王。对生命的热爱,对自由的向往,禁忌的爱情,身不由己的使命交织在一起,各人的命运将走向何方? 第一卷初到人间楔子 “我向往光明,更向往阳光下的世界,因为那里遍布美食;总有一天,我会将那块土地纳入我的版图。”修长的手指合起了这本《洛博基斯语录》。“父亲啊,您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啊!”银色的长发随风舞起,紫色的双瞳映出地狱腥红的天空。 “老头儿,瞧着,我会尝遍人间的美食!!”随着脚下六角银纹的转动,俊逸的身影消失在黑色的旋风中。 魔王殿: 老三:“老四这次又上哪儿吃呢?” 老二:“吃遍了魔界后他自然是去老头儿钟情的地方。这次我们四个要在那儿团聚了。” 老大:“他总记着老头留下的上半句,我们却是记着下半句啊!” —————————————————— 第一章无害的地狱三头犬和嗜食如命的男子 “黑森林,位居大陆十大奇迹之首,其历史可追溯到创世之初。它是大陆上唯一没有结界的魔法森林,却拥有世界上80%的A级魔兽,几乎所有的肉食植物,以及二十万种不明生物(保守估计),是大陆上历史最悠久,危险物种最多,保护最完好的地区之一,其中生活着包括暗黑魔龙(AAA级)在内近十种濒临灭绝的黑暗生物,地狱三头犬(AAAAA)等传说中的地狱特有生物,吸引了广大的探险爱好者,被誉为‘人间的地狱,冒险者的天堂’。”——摘自《世界大百科全书》人文地理分卷。 “好闷啦,世界上生物密度最高的地方也不过如此啊。”说话的是一位魔法师,这是从她头上的尖帽看出来的,虽然那个尖儿已无影踪,而且她身上的袍子绝不亚于丐帮的百衲衣。但从污垢下的白嫩皮肤,额前的金色发丝和那对深蓝如海的眸子可知她有着高贵的血统。她面前的可爱精灵更证实了这一点——那是一只有着金色神光的上位精灵。 在以她们为中心的直径一公里的圆内,一片焦黑。(为可怜的花花草草集体默哀3分钟) “拜托,蕾雅!如果再来一次火炎爆,黑森林就成了火森林了。到时候大陆自然环境保护协会又不知要罚你多少了。上次是把水之幻使成了水龙破使旱地洪水泛滥罚了312金币,上上次使照明魔法光焰舞变成了金蛇舞引发油田火灾罚了567金币,上上上……”下一秒,头被插入地下。(蕾雅:魔法成功率-10%,暴力成功率99%——有暴力倾向-_-!) “松口,松口!小心我揍你!” “嗷呜——嗷呜——” 远处传出了争执的声音,似乎是一名男子和一只幼兽。 “竟然有人公然在保护区内虐待动物,真是誓可忍孰不可忍!本小姐近日要为民除害!”于是只听“呼”的一声,已没了蕾雅人影,只有满地狼藉。 “唉,这个月我的奖金又泡汤了。”(蕾雅每月的结余有80%归精灵莎娜所有,这是当初订立契约的交换条件之一,因此莎娜常抱怨被骗上了贼船。) “卡洛,松口!” “不要啊主人,我都三天没吃啦,好歹我也是5A级呀!” “是谁求我无论如何要带你出来啊,是谁说会乖的像猫一样啊,八大戒律你又忘了吧,嘿嘿……” 看着男子越来越灿烂的笑容,“弱小”的地狱三头犬凭着一千三百年的经验知道危险正在临近,它一边松开口,一边傻笑着小心地向后挪动。 男子看着回到手中的金黄炸鸡腿,两眼闪着幽幽的绿光,狠狠的瞪了狗狗一眼。“要不是为了防止泄漏身份,我就要品尝一下红烧狗肉了。”于是不再理会瘫在地上的家伙,对着鸡腿一口咬下去…… “轰!” 蕾雅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被她的火炎爆击中的可怜家伙似乎饿了很久,竟用身体护着了鸡腿,誓死不放,以致于深埋在了泥土里(美味的鸡腿,令我不能自拔)。而她保护的“弱小动物”竟是最可怕的魔兽地狱三头犬,此刻正骄傲的立在坑边(以大欺小,报应来了liao)。 金色的精灵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蕾雅,你又弄坏了什么花花草草?” “不~~是~~”蕾雅直盯着脚下不敢动弹。 莎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只多么可爱的小狗啊,湿漉漉的小鼻子在魔法袍下捅来捅去,绒绒的小耳朵耷拉在脑袋上,不时的用黑溜溜的大眼睛瞧瞧她,整个儿一圆滚滚小雪球。于是她情不自禁的飞落它身旁。 “不……”蕾雅还没来得及说出“要”字,小狗已吻上了莎娜的脸颊(精灵美女耶)。 “好可爱,你瞧”莎娜一把将它抱起塞在了蕾雅的怀里。 虽然不明白一只地狱三头犬怎么成了无害的小狗(为搏美女一笑,牺牲这点儿算什么),蕾雅还是抵不住诱惑,“留下来吧”蕾雅在心里说。于是一人,一犬,一只精灵踏上了前进的征程。 咦,似乎忘了什么——(话筒对着可怜的男子:“您不说点儿什么吗?”没追求的男子满足的舔了一下鸡腿骨:“真香!”) 话说蕾雅迈出了她前进征程的第三步,突然踢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一只脚。粗线条的蕾雅终于想起了可怜的男子。“那个~~啊~~我不是故意的啦~~拜托你放过我吧~~~~我什么都答应你。” “什么条件都可以?”(正好鸡腿吃完了) “啊~~不不~~除了钱,这个,你要知道,我很穷的啦~~~” “我对那个没兴趣啦(硬邦邦的一点也不好吃),你必须负责我的一日三餐!” “这?” “而且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赶我走。” “啊?” 卡洛为蕾雅捏了一把汗,千万别答应啊,它的心在呐喊。 “你想反悔?” “怎么会,怎么会,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蕾雅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不行!” “!”蕾那又一次陷入心动过速。 “你—要—发—誓—”男子一字一顿的声音传来。 “吁”随着心跳减缓,蕾雅开始念道:“我,蕾雅,对创世神发誓,负责……” “我叫摩萨!”(蕾雅么,对创世神发誓,很有创意哟) “哦,负责摩萨的一日三餐,并且不能赶他走,如有违背……”突然,“你不是死了吗?难道,你到底是……”想到这儿,蕾雅全身直冒冷汗。 “没吃遍人间美食,我怎么会死呢。”说着眼前的土堆动了起来,男子站了起来。蕾雅这才看清了。他有着修长的身躯,及腰的黑色长发随意的披散开,可却一身破烂,满脸尘土,嘴里叼着一截鸡骨头,转眼便吞了下去,然后露出一个懒散的笑容。 所有的人、狗、精灵都吃惊的张大了嘴。 卡洛:“我的鸡”,不敢叫大声,只能任泪肚中流。而在蕾雅的耳中成了“呜呜”声。 莎娜:“连骨头也……” “放心,我不挑食。”男子露出无害的笑容——卡洛哀鸣中“呜——” 注:1、卡拉尔国黑森林自然保护区管理办法第十条:森林资源归国家所有,游客只能在禁采区、禁猎区外活动,植被破坏面积不得超过1m2/人,捕杀动物不得超过十头(只)/人,禁止捕杀AAA级以上幼兽,禁止骚扰AAAA级以上魔兽(具体办法见《处罚条例》第35-76条)。 2、魔兽是祖籍地狱的兽类的总称,级别由低至高:EDCBAAAAAAAAAAAAAAA.其中B级以上为危险魔兽,但数量往往稀少。 3、魔鬼的约定——八大戒律:兹于此次人界之行的严肃性,为坚持此次实践的方针政策不动摇,特制定关于地狱守门兽卡洛的八大戒律,详细内容及处理办法如下:1、戒抗命不遵2、戒寻花问柳3、戒贪酒误事4、戒玩物丧志5、戒不忠不敬6、戒骄纵任性7、戒恃才放旷8、戒不遵八戒如有不从,由相关负责人酌情处理。 签字:卡洛画押:00000(5瓣梅花爪印) 这是本人第一次写小说,先贴上一章试阅,请各位帮助校对,多提宝贵意见。让读者满意是我最大的心愿。多谢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二章消失的魔兽 这是一间暗室,整个房间没有一丝阳光。靠着中间悬浮着的泛着荧荧蓝光的液球,可以隐约见到四周墙壁上古怪的符号。在其中一面墙上与球等高处有一个翼状突起,好像一个看台,一个全身罩在黑袍中的家伙正专心地看“电影”,而且是实况转播。只见球中的光芒凝成实像,正是蕾雅一行人。黑色的帽檐遮住了这家伙的双眼,只能看到微微扬起的嘴角,“一个白痴加一头猪,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呢。” 卡洛,无害的地狱犬靠着“迷人”的外貌骗过了森林管理工作人员,连蕾雅也怀疑她第一次是否看错了。而摩萨只要能得到蕾雅许诺的美食,一切他都不在乎。由于不愿再进火坑,卡洛迟迟未表明它与摩萨的关系,因此成了众人(不包括摩萨)眼中无家可归的小可怜,以“毛毛”之名成了蕾雅的新宠物。 (唉,像我这样威震八面、人间人怕的地狱神兽,竟被人毛毛、毛毛的叫唤,传扬出去成何体统。不过为得美人一笑,我认了。呜呜~~) 摩萨此时正在C区(狩猎区)的休息室里享用糖醋龙肉,那是用切尔果汁浇在火龙排骨上烧炙而成的。而且那竟是蕾雅的发明,她在一次捕捉火龙时不小心把水系魔法用成了火系,谁知竟把火龙烧熟了了,而那里正是一片切尔果林。那么以蕾雅的马虎又如何再现奇迹呢?很简单,把火龙再赶到切尔果林中烧掉,然后支付一笔巨大的赔款金。不过此刻竟没了莎娜的抱怨,因为她正在数钱了。 (真没想到,那个穷小子竟是大财神,一出手就是一颗价值1000钻币的紫晶核。帅呆了。呵呵呵。)莎娜现在睡着都可以笑醒。 “香,真是香。”摩萨正津津有味的享用美食,一抬头,正对上蕾雅泪汪汪的双眼,摩萨一惊,依依不舍地扫了一眼手中的龙肉,“你心疼啦,那我只吃这一块,剩下的都给你。” 谁知蕾雅竟一把将龙肉夺来对着他头上就是一下。“笨蛋!”说着跑到了一边,望着天,擦擦眼睛:“好久没有人夸过我了……” “把肉还给我——”摩萨大叫。 他的眼瞳中映出了她的影子,隐隐流过一丝紫光。 森林中的某处,血流成河,即使是狩猎场也未免过分,更何况这是4A级魔兽保护区(A区)的管理中心…… 毛毛吸吸鼻子,打了个喷嚏,嗯,薰人的血腥味儿。 与此同时,一旁的C区管理处办公室内,一名中年男子正焦急的守在电话机旁狂吼着:“什么,全部失踪,你再说一遍?” 男子瘫倒在沙发中。A区——黑森林的核心区,连续15年无失踪纪录,这次竟发生全体工作人员,AAAA级以上魔兽全部失踪事件。整个A区连植物都不见,仿佛被连着地移走了,现场只留下了部分战斗后的痕迹,大片的血迹,却无一具尸体,成了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更可怕的是失踪人员除了三个研究人员外,其余的116人都是除魔界的高手,卡拉尔这所帝国第一名校毕业的精英,其中还包括他(森林管理局副局长兼C区区长修恩。查加尔)的儿子明。“A区……究竟发生了什么……明……”修恩把双手狠狠的扎入发从中,喃喃自语。 随着传声魔石广播的响起,休息室沉浸在凝重的气氛中。接着冒险爱好者们活跃了起来。可由于A区必须凭证出入,喧嚣中又夹杂着一些抱怨声。 “喂,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回答蕾雅的是咀嚼声(摩萨)、呼噜声(毛毛)和哗哗声(莎娜点钱)。于是龙肉被夺走,刚买的软垫被抽掉,钱袋失踪,于是摩萨咬到了手指,毛毛做了转体360度,莎娜痛哭(钱丢了)。三对眼睛对上了蕾雅铁青的脸,“现在!我们去A区!” “可是……”摩萨希望有所转机,毕竟刚离开地狱的门口,他可不想又回去,更重要的是:边走边吃不利于消化。可他立刻住嘴,因为蕾雅拿出了一块的木牌,摩萨不是傻瓜,从围观人员吃惊的表情中可得出结论:这牌子不简单。今天他的胃要在缺血状态下工作了。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可你不要忘了,只要不缺三餐,你就得跟着我。”说着把装有龙肉、垫子、钱袋的行囊扔了过去。 “哎,为什么又是我?”但他还是把行囊背在背上,然后摸出龙大腿,慢条斯理的啃起来。而毛毛则在蕾雅的怀里进入了梦乡(好香阿~~)。 A区到了,先来的一大批人已经吐的淅沥哗啦。光秃秃的土地,殷红的血迹和夹杂在森林特有的湿腐气体中的血腥味,使蕾雅胃中一阵阵绞痛,而毛毛已经被熏昏过去了,莎娜更是连影子也没见着。只有摩萨仍津津有味儿的啃着龙大腿。 “奇怪的家伙。”蕾雅想着,向人群的中心走去。 注:1、黑森林其实是地狱与人间的连接点,因此成为大陆上唯一生活着地狱犬的地方(看门狗)。 2、1钻币=100金币=10000银币=1000000铜币。 3、晶核即魔核,为魔族生物的生命中心和能量中心,可兑换货币使用(类似我们用的黄金)。颜色越深价值越高,颜色排序为白、黄、红、蓝、青、紫、黑,另外价值还与其质量有关。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三章幻之杖和黑暗之心 看着蕾雅一步步走向核心,光球前的黑袍家伙露出满意的笑容。“明,看你啰。呵呵!” “查加尔伯伯,到底怎么回事?咦,明呢?”蕾雅找着了熟人。 “安塔长……哦,蕾雅,你也看到了,所有的人都……”修恩只觉得喉中梗塞着,竟说不下去了。 “难道连明也……”她已从查加尔的表情知道了答案。明,虽说是伯伯的养子,却是个令人羡慕的天才。他8岁就考入了卡拉尔魔武学院,12岁就完成了学业,成了有史以来学院最年轻的毕业生。之后去雅答齐圣殿进修了四年,接着加入了大陆最出名的飞狼冒险公会,并赢得了银狼的称号。而后在重金聘请下,子承父业,进入了黑森林,不到一年就成了核心区的负责人,一时间成了大陆的传奇,所有望子成龙的父母拿来教育下一代的榜样人物。记得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圣殿啊…… “蕾雅——” “谁?”蕾雅立刻从回忆中惊醒,“明?是明的声音!不,不是,大家都听不到,这是精神波。明,你在哪?明,回答我。”她用精神波呼唤着,却不知已闯入了次元。 “哎哟,蕾雅,轻点,你摔得我好痛。”毛毛喃喃着从地上爬起来。 “卡洛。哈库斯!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毛毛迷迷糊糊的揉揉眼,(叫我的全名,难道是……糟了)“啊,是,主主……”,接着头上挨了重重一记。 “再‘主’我就把你煮了!你还记得我呀,这笔帐呆会儿再和你算!蕾雅呢?你不是在她怀里吗!” “啊,蕾雅呢?咦?您也关心别人?您不是在享用龙肉吗?” “少废话!人呢?” “这个……我晕了……然后……就在这了。”接着裂开嘴,做出一个极勉强的笑容。 着看向卡洛身后的虚空,摩萨自言自语,“竟敢抢走我的衣食父母,是哪个家伙呢?”只见他用手指一点,以之为中心的空间向水波一样一圈圈的荡开,露出一个黑洞,接着摩萨以及被拽着的卡洛就这样消失在其中了。 与此同时,正在负责检查血样的修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一次空间魔法,似乎比刚才的一次更强烈”,他就势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黑洞正在消失中,“故意引起我的注意么?咦,难道蕾雅她……可就是陷阱我也要闯啊。第一小队,跟我来!”于是又一群人消失在黑洞中。 这里是一个通道,一个很黑的通道,但这丝毫不影响一人一狗。 “卡洛,闻到什么了吧,你别给我装糊涂。” “啊,是,是溟虫的味道,淡的几乎快消失了,大概有近1000岁了。它喜欢寄生在其他生物身上,并以宿主为媒介用吞噬的办法提升自己,100岁时就具有变身的能力,之后气味愈发浓烈,1000岁时气味消失,最终可达到高等魔族的级别,但能达到这一步的数量很少。据史料记载,3000年前的地狱之主森利。卡尔提斯陛下的贴身保镖幽明将军就是5340年前的一只溟虫。” “是个有趣的家伙呢。” 此时,此空间的某处,在一个骸鼻堆上,一男一女正在对峙中。男的有一头白金色的长发,一对天蓝色的明亮双瞳,一张迷死人的脸,一身洁白如雪的长袍,如果不是浑身散发出的血红色斗气,你一定会认为他是一位圣洁的神官。而女的呢,破破的尖帽没了影,金色的发丝披散开,已经沾染了血迹,魔法袍是千疮百孔,正是蕾雅,她的手中却握着一杆金色的魔仗,顶部镶着一枚紫色魔晶。 “总算可以把幻之杖拿出来了。早交出来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男子露出了迷人的笑容(四大神器加上神王之血就可以解开封印了,我族最伟大的王就能重返人间了。) “可恶,居然占据明的身体,我怎么也不会把幻之杖交给你!”(虽然我的魔法常用错,但莎娜是不会错的。)“以我的身体为依托,以我的灵魂为媒介,请把你的力量赐予莎娜!”只见蕾雅将幻之杖高高举起,发出太阳般的光辉,莎娜出现在蕾雅的背后,身上的金光与之呼应,两人齐喊“光焰流!!”金色的光球越聚越大,如决堤的洪水般向那男子奔射而去,遍地的骸鼻在光芒中粉碎,消失。整个空间中空荡荡的,只有洒落的金色碎屑。 “结束了吗?这么不堪一击?!还是本小姐厉害!” “是吗?”只见闪闪的光雾中,随着水状波纹的消失,现出了男子的身形——他毫发无伤。 “什么,空间魔法。莎娜,快上!” “刚刚可是光系终极魔法耶,在黑暗结界中用这个很费劲啊,我帮不了你了,祝你好运。”于是莎娜一转身,没影了。 “这家伙,今年别指望我给你发奖金!来吧,我一个人也能行,我一定要把你赶出明的身体,还要拿到你的黑暗之心!” (黑暗之心?她竟然能看到我的黑暗之心?这个女人决不能留!)男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到地狱去找黑暗之心吧!”只见他手一扬,一道腥红的镰刀形风刃直劈过去。 蕾雅眼睁睁地看着风刃逼近,这才发现她的魔法力已经被黑暗结界吞噬殆尽,于是本能地用手一挡。(没有痛苦?)睁开眼,是幻之仗的结界! “别再做垂死的挣扎了,在我的黑暗结界里,一切力量只会是我的养料。你的身体将会像它们一样,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来吧……” 蕾雅感到身体里的最后一点力量被幻之杖抽离,意识也渐渐模糊。就在这时,她的心里响起一个声音“要帮忙么?” “嗯。” “你欠我一顿饭哦。” (等等,这个声音怎么这么像某人?)蕾雅的意识又清晰起来,才发现手中的幻之杖已没了光芒,可身上却没有受伤的感觉。前方——什么,地狱三头犬!! “放心,我们很安全。”身后一个声音道。 转身,只见摩萨坐在他们的行囊上,享用着他的龙大腿(吃的真慢)。 “毛毛很厉害的,等它们打累了再说吧。” “什么?毛毛?” 再看那一人一狗,此时正闹得不可开交。 “卡洛,你怎么会在这儿!” “爷爷的大名也是你叫的?” “不过是条哈巴狗,能耐我何?”“ “可恶的臭虫,我叫你尝尝我的厉害,散魂铁爪!!” “真空斩!!” “龟波功!!” “@#$$%xx!!” “*&&^&#!!” …… 三百回合后。 “呼呼好累!!”地狱犬趴在地上,耷拉着耳朵,伸着长长的舌头。 “没力气啦,不打啦。”男子瘫在地上,用手拿着白旗扇着风。 “哎,其实我也不想打呀,可是想到那恶魔的笑容……(嘿嘿)”地狱犬浑身打颤。 “我也是苦命人啦。好不容易有了这洁净的身躯,还要在尸堆里打滚。真恶心!可是想到那家伙的阴笑……(黑袍下嘴角勾起)”白衣男子的汗水哗哗地流。 “原来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一人一狗抱头痛哭。 “它们不打了,该我了。”只见摩萨把最后的龙骨头塞进嘴里,拍拍衣服,走了过去。 “不管你是什么人,小心点儿。”蕾雅用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摩萨:我听到了!) “记得你要请客。” “啊?”(作者满地找眼镜。) 白衣男子看着这个走向他的人类,一头乱乱的头发很久没洗了,灰灰的脸上是懒懒的笑容。“离我远点,肮脏的人类!!”他咆哮着,举起了右手。(这种东西真该从世上消失! 感受到了浓重的杀意,蕾雅的心中一阵慌乱,“小心!!” “啊——” “摩萨——”蕾雅惊叫。 “干嘛?”烟尘中传来摩萨懒懒的声音。 随着尘土散开,只见空中悬着一个圆圆的黑晶球,周围是一圈血红的光晕。“黑暗之心!”蕾雅自语,接着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该死的人类,污染了我洁白的身躯!你要为此付出代价!”说着那个黑球作势前冲,可才前进两米竟硬生生的停住了,接着是呕吐声,“等着,我还会再回来的!”于是空中出现了一个黑洞,那黑色的球就消失在其中了。 “呜~~我的黑暗之心~~”一直盯着黑球的蕾雅突然抱头大哭起来。 “黑暗之心?你是说刚才那东西?” “没有它,我这次黑森林算是白来了。你知道我爬了多少山,钻了多少洞,穿越了多少魔法森林,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个,竟让它飞了。呜呜~~” “那玩意儿我见过很多啊。” “什么?你在哪见过?” “诺,给。”摩萨说着就掏出了一个,和刚才那个一样黑黑的,圆圆的,唯一的区别是它周围是一圈暗黑的光晕,说明它的能量更纯。 “哪来的。”金发少女黑着脸对上摩萨的双眼,决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我碰巧遇到了,就捡了。” “碰巧?”蕾雅正待发作…… “明——我儿——”突然从空中掉出了一群人,为首的那个一下子扑了过来。蕾雅这才发现,明就躺在眼前。(摩萨:幸亏我把时间算得准,逃过一劫-_-!) “放心,他很好。”身后传来摩萨的声音。 “明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蕾雅回望过去。 “被地狱的一条小虫看上了,然后我把它赶跑了。” “地狱的小虫?难道是溟虫?一旦遇上便会连灵魂也被奴役的死亡之虫,竟被你轻松的赶跑了,你究竟是谁?” 很难想象这位铁青着脸的大小姐竟是刚刚关切的叫着“摩萨”的温柔女子,摩萨只好拿出了一个瓶子,蕾雅立刻想起了那股恶臭。“碰巧我有这天下第一臭——腐芋的汁液,只要往它身上一浇,素有洁辟的溟虫自是唯恐避之不及啰!” “又是碰巧?!我倒要看看你的运气有多好!!”于是全然不顾淑女形象,一拳挥过去…… “不要啊——” “还敢敲诈我一顿饭!!做梦!” “别——我的美食啊——” “#%^&%^……^*^……%!” 其余众人加一条狗早被明身上的恶臭薰过去了…… 注:1、四大神器分别是无之剑,梦之镜,幻之杖,灵之弓,分别对应斗气、情感、魔法力、灵力,可以大副提高作战能力。但真正出名在传说中它们蕴含着神王封印,集齐后可以打开人魔界间的通道,并唤醒魔王。这是流传了多年的传说,真实性尚待考证。 2、黑暗之心,黑魔晶的一种,只有1000岁以上的高级魔兽才有,文中的溟虫是借助大屠杀式的吞噬才提前把核炼成了黑暗之心,因此并不纯正,具有红色光晕。卡洛的核自然也是黑暗之心。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四章动荡的次元 这是一个奇异的空间,仿佛在水中似的,碧蓝一片。穿过水的阻力,前方出现了一个气泡,他就这样游着,没有丝毫阻力便进去了。这是一个美丽的世界,碧蓝的天,碧绿的草垫,起伏的山脉,清澈的湖泊。但他似乎看不见这些似的,径直向天上飞去。渐渐的,碧蓝变成了碧绿,又是一片大地。原来整块大地就这样像毯子似的铺在气泡的内侧。他继续飞着,接着前方出现了一片森林,那竟是失踪的A区,他降落在了森林中央的六芒星形空地上。接着,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四周植物仿佛褪色了似的,绿色、红色、黄色等各种鲜艳的色彩流了出来,仿佛被什么牵引着似的扭成一个漩涡,中心就是他——现在是一个黑球。接着,各种色彩汇成了白色,把球包了起来,随着黑色的纹路在其中流动,光球渐渐变大,变弱,直至消失。一个男子从中走了出来。“蕾雅,我还会来找你的!还有那个人类!哼!” “欢迎回来,幽明。你的气又弱了。” “对不起,格尔斯大人。” “是我们低估了那个白痴,没想到啊,一向清高的卡洛竟会和蕾雅混在一起。还有那个男人,竟能轻易进入你设下结界的次空间,大有来头啊。你就在这儿修养吧。” “多谢大人。” 一只手抚过,幽明的影像消失了,镜面又恢复成碧蓝色,如一汪清泉。 “谁会想到呢,人性的明镜——梦之镜最大的功用竟是创造如梦的次元,而此刻,你竟是在我手中啊。雅答齐,你会喜欢我的礼物的,哼哼。”微微颤动的黑袍下,双眸闪着精光。 雅答齐。 原本他们应该留在黑森林等明醒来的,毕竟是蕾雅昔年的同窗好友,但却在当晚接到雅答齐的急件,于是通过传输魔法阵,各位就到这儿了。 卡洛昂首挺胸走在大道上。自从黑森林一战后,它终于改变了自己在美女眼中的看法,并重新得到了地狱第一兽的尊严——它可以听着那温柔的声音叫着“卡洛”了。于是它担起了男子汉的职责,成了护花使者加开路先锋,一直走在众人的最前面——虽然它的外形仍是只小不点哈巴狗。 精灵莎娜在经过24小时的——据她自己说是——睡眠(精灵的睡眠均是指体力消耗过渡的昏睡状态)之后,又活跃在蕾雅周围。虽说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她还是被扣去半年的薪水,可她却从摩萨那里敲了一大笔,作为交换,她负责摩萨的宵夜,于是摩萨每天可以吃到四次美食。 而蕾雅也换上了新的魔法袍,据说是为了维护魔法师的尊严。可她那引以为豪的美貌却未引起很大的轰动,除了卡洛狂喷鼻血(摩萨对美食更有兴趣)。 摩萨在众人的强烈要求下洗了一次澡,因为他在泼腐芋汁时溅到了自己身上。第一次见到那比羊毛还白的肌肤,莎娜好是羡慕。(作者:请问你是怎么保养的啊?摩萨:在地狱过一年不见天日的生活,再经过那儿特有的腐蚀气体的熏陶,定可给你雪白肌肤。)蕾雅称其为:披着羊皮的狼(饿狼)。 “终于离开黑森林了!没有地狱的瘴气,空气竟是香的呢,真的可以看见星星,不愧是老头看上的地方。”此刻摩萨正躺在雅答齐圣殿的屋顶上,仰望星空,“想不到呢,蕾雅那家伙居然是长老,据说这是神的意思,那些虚伪的家伙……”突然,手腕上的传呼石响了起来,“你们也来了么,我不会让你们找到我的。”于是用手一摸,似乎有一个黑色的光圈闪了一下,世界又清静了。 圣殿会堂。 蕾雅一进来就知道发生了不寻常的事。雅答齐的九位长老全到齐了,连十年前就云游四方去了的大长老桑也一脸凝重地坐在那儿了。 “今天急召各位回来是因为一张借条。”说话的是二长老。似乎是一件不大的事,却被二长老以严肃的语气说出,显得事情的不寻常。“这张借条是在圣殿书阁的顶层发现的。同时发现《神的召唤》不见了。” “是那本书,据说是记载各种太古召唤咒语的书,是从太古时代的碑文拓印下来的,至今还只破译出了书名。谁会偷那种书呢?”蕾雅心想。 “另外,我这里还有一份来自次元管理局的报告,阿诺!” “是。5月8日,北方玉龙雪山上空出现空间波动,造成冰山融雪,引发雪崩,因地处偏僻,无人伤亡。5月9日,南方火鸟泉下突然出现暗流,温泉成为冰窟,池中132人全部死亡,300余人冻伤。5月10日,西方黑森林A区出现次元漩涡,4A级魔兽及森林工作人员全部失踪。报告完毕。” “今天是11日。借条是7日的,却是昨天才发现,上面说13日会还一件厚礼。”二长老接着说。 “用空间魔法连接南方和北方,造成气候突变,人类是没有这么大的力量的。莫非是空间兽?”三长老的脸色不太好。 “空间守护兽嘏滹么?向来以脾气暴躁出名,最爱吃魔晶核。”四长老若有所思。 “不错。这是最有可能的一种。因此,我们已申请获准启用‘终极次元阵’。如果真是它,封进终极次元中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请各位做好准备,3时12分开始启动。” “有这么严重吗?那个阵好像只在封魔之战中用过呀。”蕾雅怀着疑惑走出了会堂。 注:1、空间管理局,大陆上观测空间变动,规范空间魔法,防止次元滥用的联合组织。 2、封魔之战,发生在大约2800年前,人族和神族联合将入侵的魔族赶回魔界并用终极次元阵封印了魔王。神族元气大伤,在传授了人类一些魔武技能后回到天上,人们称之为神界。魔族数量大减,此役后魔界改称地狱,几乎与人间隔离,只有少数高等魔族可以穿越次元。遗留在人间的低等魔族称魔兽。 3、太古时代,从创世到15000年前人类出现前,是只有神魔的时代。当时世界的运作有很大部分由神兽掌管,嘏滹就是掌管空间的神兽。此类神兽一般不问世事,只有回应召唤,但这些召唤术几乎失传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五章魔和神的交易 饥饿的男子已经在房间等了一个小时了,可他的宵夜还没有来。 “可恶的精灵,和神一样虚伪的家伙,不可原谅!!”摩萨咬牙切齿,眼中冒出紫色的火花。 可怜的地狱三头犬瑟瑟地缩在墙角,“创始神保佑,别让主人发火呀。”似乎真的很灵验,摩萨的眼瞳又恢复了乌黑。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次元在跳动,很强的力量,似乎是个有趣的阵法呢?对付谁呢?”摩萨扫了一眼卡洛,“走,去看看是谁干扰了我的宵夜。” 这里是雅答齐圣殿的中央广场,从昨天起就已全面封锁。此时,广场中的正六边形图案已不再是装饰,发出了灿烂的荧光,在六个角上,凭空悬着六位长老,蕾雅也在其中。在荧光之内,浮现出一个金色的三角,站在角上的正是首席的三位长老。而莎娜则守在阵的一旁,俨然一位护法(其实她是被赶出来的,因为启动魔法阵需要九种纯净的能量)。 经过一天的努力,启动过程基本上完成了,(摩萨:我好饿啊——)正在这时,从空中传出了一个声音:“终于完了吗?那么该我登场了!” 众人心中一凛:“来了?!”与此同时是莎娜的叫声:“来了呀!” 只见在终极次元阵的正上方,仿佛用玻璃刀划过似的,出现了一段圆弧,接着形成了一个圈,然后那块空间就像一块玻璃板似的被拆了下来,从露出的圆窗中落下了一个粉红色的球状物体,直落进那金色的三角中。 “啊?这就是嘏滹?”所有人几乎同时在心中叫道,而莎娜干脆喊了出来。 也难怪各位吃惊,因为那分明就是一头小猪。“哈,我才想到的新形象,帅呆了吧。”小猪看了看众人呆滞的眼神,接着说,“我这次来呢,是有人请我的,至于他是谁,这是职业秘密。(作者:”跟杀手差不多,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老规矩,先通报此行目的。”说着,它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工作志》,“嗯,5月13日,将雅塔齐圣殿和有关生物投入苏林黑洞。”只见它环顾四周,胖胖的小脸转眼胀成了紫红色,“咦——为什么没人理我!” 仿佛响应它的问话,随着大长老一声令下,终极次元阵的内外两圈开始飞速旋转起来。 “不枉我等了半天,有点意思哟……” 只见旋转中的三角变成了六角,与外围的六边形接了起来,随着各边不断拉长,在中心由金线交叉形成的小六边形不断缩小。随着一声轰响,小六边形消失了,同时外围的六芒星各角直射向天地之极,迸发出耀眼的金光。 “封住了。”蕾雅松了口气。莎娜欢呼:“成功了!!” “不,我们错了。”二长老一脸愁容,望着蕾雅兴奋的面容,“嘏滹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封住呢。” “它似乎是自愿的啊。”三长老插了一句。 “不错,这是一个阴谋,它就是要进入终极次元。”很少开口的大长老说,“它的目的是带出魔王!” 此语一出,众人皆惊。 “就因为这个阵曾经封印了魔王?天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蕾雅小心地问。 “等待。”大长老无奈地说。 “希望是我们多虑了。”二长老叹息着。 “当年封魔大战时,魔王卡尔提斯已是不死之身,而神界只剩下了八位有能力发动终极次元阵的神使,因此缺少的一人由人类代替。这个阵法才得以流传下来。”大长老陷入了回忆中。 “那个人就是您吧!”二长老笑道,可那笑容却很难看。 微微颌首,算是承认了,大长老又望向了已失去光芒的六边形,“历史又要重演了吗?”说着转向了蕾雅。 “为什么我要是我呢?我的使命,逃不掉吗?该来的还是要来啊。我一定要坚强起来!”于是蕾雅迎上了大长老满怀期待的双眼。(其实我想说:我好怕呀——) 此刻,可怜的狗狗已陷入了绝境。(蕾雅,救命啊——) 摩萨有种杀狗的欲望,“卡洛,你应该认识那个‘卡尔提斯’吧,上次那个臭虫叫你的名字,当我没听到吗?你装成幼兽跟了我1300年,你到底活了多少岁了?!”摩萨坐在旁边高塔的塔顶上,他紧紧地掐着雪白哈巴狗的脖子,狠狠地说。其实关于卡洛的年龄,这是旧话重提,可谁让他饿了一天了呢,心情不好也很正常。 “真的不知道啦,主人。”卡洛好容易挤出了点泪水,“您知道,我只是个看门的,怎么知道宫里住着哪些魔啊,可是那些家伙出出进进的,自然认识我呀。至于我有多大了,我怎么知道啊,谁去记一只狗的生日啊。”说到这,它竟流下了眼泪(好可怜哦)。 出乎意料的,没有狂风骤(揍)雨,它抬头看去,只见它的主人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广场。(好过分,人家第一次流眼泪他看也不看。) “真是个可怜的东西啊。”背对着它,摩萨似乎笑了一下。 广场中,嘏滹回来了,和第一次出场一样,它又挖了一块“玻璃”,只是这次正挖在广场中央的地面上,就像揭开了下水道盖子钻出来似地。可奇怪的是,它并没有带回什么魔王之类的东西。只见它把“盖子”放回原位,气呼呼地站了起来,“什么终极次元,跟下水道似地,乱七八糟的管道,我差点就迷路了。哪些神都是干什么的,分给他们一点事都干不好,气死我啦,气死我啦!!都去死吧。”没什么预兆地,六边形陷下去了,形成了一个黑洞洞的漩涡,所有的人立刻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力。要不是大长老及时设下了一个断层,他们已经成了宇宙尘埃了。饶是如此,空间仍在扭曲,断层正向漩涡移动。 “各位一定不能被吸进去阿,这就是苏林黑洞啊!”二长老的话早已被呼呼的风声淹没。 莎娜就很惨了,由于她离的较远,又在空中,并没有被断层护住,苦于不会空间魔法,她只抓住了一根树枝,如同北风下的枯草,打着旋儿,就要被卷走了。 “你想活吗?我可以帮你。”(谁让你忘了承诺。让你尝点苦头。) “救命啊!”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同意吗?” “嗯嗯!!” “这么爽快啊。包在我身上了!!” 接着,狂风消失了。莎娜紧紧地抱着树枝,不敢相信的睁开眼睛,才发现所有的人都盯着一个地方——广场中心,而那个黑洞已经不在了,嘏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什么,那是摩萨?! 此时小猪正在流口水,它的眼前是一个大大的黑魔晶核。 “我竟然忘了呢,那是空间兽的最爱呵。”四长老自语。 只见嘏滹终于忍不住了,咬了上去。可是摩萨手一翻,晶核消失了。 “想和我玩空间魔法,你太嫩了。”空间兽蓄势待发。 “是吗,可你知道的呀,细如羊毫的次元缝隙里可以装多少东西,何况一块小晶核。等你找到时都不知是哪一年了。” “你?!别想用这个要挟我,这种手段我见得多了。妨碍我办正事的家伙只有死路一条!!” 感到空间异动又起,大长老捏了一把汗。“小心!”其余各位惊呼出声。 “等一下,如果是更高的酬劳呢?”摩萨一点也不急。 “你还有什么把戏!”小猪的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可见它忍得有多辛苦。 摩萨扫扫众人,神秘地在它耳边说:“找个没人的地方谈。” “有种跟我来!”(在我的次元里,看你有什么花招)只见嘏滹像拉窗帘似地一拉,两人就没影儿了。 次元中。 “我没记错,你应一次召唤,最多只能呆六天吧,否则空间就会混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家伙定是许诺每天8个紫晶核。”看着小猪疑惑的眼神,摩萨暗想:“先是利用明的身份在黑森林中偷,后来干脆把A区连锅端,就是为了喂饱你这头猪啊,可这一共才48只4A兽,用脚也猜得到嘛。” 只见嘏滹把头一扬,“哼哼,你能办到他的条件吗?” (没见识的家伙。传闻嘏滹是只掌管人界空间的笨蛋,看来一点也不假。)摩萨嘿嘿一笑,“你应该知道魔兽的老家在哪吧。” “你别想用无关的话题拖延时间,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我知道您的脾气不好,可这绝不是废话哟。我给的酬劳是——一张地狱通行证,并免费赠送一个1kg的黑晶核。”说着掏出了一张紫色的卡片,上面有一颗银色五芒星。 嘏滹一把抢了过去,放在嘴里咬咬,态度立刻180度大转弯:“是真的也,还是银五级,除了王宫哪都能去的贵族证啊。真对不起,我不知您是地狱来的呀。”小猪的眼中映满银色的星星。 “看不出,你对地狱很有研究嘛。” “啊,那时我毕生的梦想啊。您对我真是恩同再造。所以,按照规定,我可以满足您一个愿望。” “什么,才一个?”(摩萨:你好奸,胜过千年老妖。嘏滹:不敢,不敢,我有一万五千岁了。) “没办法啦,我也是照章办事啊,很难做啊。” “那么,这样吧,你先回去享用这个黑晶核吧,等我想好了愿望再通知你。”说着把那个晶核递给它。 嘏滹一把将核夺过来,放在鼻子上嗅嗅,然后紧紧抱在怀里,“好好,好说,这是我的传呼号。我先走一步了。您慢走,我就不送了。我已经闻到香味儿了。地狱,我来啦!”说着就消失了。 “你也慢走。”摩萨向着它消失的方向招招手,暗自笑道:“我的愿望就是叫你快点走啊,还赚了一个愿望。这家伙还真好骗。地狱多的是比你强的魔兽,通行证可不是免死金牌,慢慢玩吧。”(摩萨:谁让你破坏我的美食,还废我这么多口水。真是死有余辜!嘏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蓝色的液球前,黑袍男子恨恨地咬咬牙。接着他拿出了一本书——《神的召唤》,只见他把双手印了上去,口中念念有词。于是平放在地上的梦之镜中映出了一个魔法阵,奇怪的是,嘏滹并没有出现,出现的是一块牌子——“请勿打扰”。 他一脚把牌子踢翻,然后扬起了头,终于看到了,那是一张镶着银瞳的天使般俊美的脸颊。“哼,虽然我看不见那个次元中发生的事,但是得到了终极次元的重要资料。你们阻止不了我的。哼哼。”精亮的眼睛闪出一道冷芒,悬浮的光球中显出摩萨的身影,“坏我好事的家伙……” 注:苏林黑洞,和之前提到的黑洞(流向另一空间的次元漩涡,类似我们说的虫洞)不同,它不通向任何空间,因此卷入其中的生命神形俱灭。它是真正的死亡之渊,是嘏滹的绝技(仅限于在人间使用)。第一个卷入其中的是一种叫苏林的生物,此洞由此得名。 我爱看小说,可写起来才发现,真是累啊。终于可以体会各位作者大大的心情了。但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因为我也同时是一位读者嘛。 (www.qiyebooks.com手机电子书) 由于是一边构思一边写,所以各位有什么想法尽避提,也许后面的情节会因此改变哟。 再过十天就要开学了,所以这几天我会努力写的。啊,连做梦也在“漫游”啊,不知要死多少脑细胞了。另外由于一年没学语文了(我是学理的),本人打字水平也不高,错别字会比较多,希望各位大大指出来,本人感激不尽。邮箱:ice_feather@sohu.com (注:此邮箱一年前已过期,请勿浪费邮件-_-!!) —————————————————— 第二卷四大神器第一章灵之弓的主人 5月,天寅大陆已进入夏季了,但有一块地方永远是不变的春天,那就是春城——精灵之都爱尔尼斯。虽然叫做“城”,但她实际上是一片森林,因为只有这样的地方才是与自然最亲近的精灵的家园。 参天的古木阻挡了略显燥热的骄阳,布满苔藓和地衣的枝干上,缠绕不知名的藤蔓。萤火栗的果实在树丛中闪着绿光,如同满天飞舞的萤火虫。潺潺的溪水映着漫天漫地的绿色,并将它与水的清灵调和在一起,显得更加清醇。从叶隙中漏下的阳光投在其中,随着浪花流动着,时聚时散,好似一群活泼的精灵。 “妈妈,今天我就能看到那柄神弓了吗?”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宛如林间的百灵。 “嗯,你还是第一次见吧。妈妈会把灵之弓的第一滴‘眼泪’送给你。今天是莉莉的生日哟。”从一个金色的光团中发出温柔的声音,啊,那是一位有着金色长发的美丽精灵。慈祥的脸上有着圣洁的光芒。 “我只想看看妈妈守护的东西。她一定像妈妈一样漂亮。”小小的心灵想着,清澈的双眸望向远处的霞光。 ※※※ 今天是爱尔尼斯五十年一次的神弓祭。洗弓台上又升起了七色的霞光。按照惯例,精灵一族的女王,灵之弓的守护者会在今天请出神弓,用圣泉清洗,并把从神弓上流下的泉水的结晶——神弓之泪赐给她的子民。 “啊,我的家乡。我终于回来了。哇——”莎娜感动得热泪盈眶。抓着蕾雅的衣角放声大哭。 “死魔杖,臭魔杖,再闹我把你丢掉。”蕾雅此时正使劲把幻之杖往次元袋里塞,可怎么也塞不进去。原来此行之前,大长老反复强调,神器不可在外人前露脸,于是交给她一个次元袋。一路的沉默后,这把魔杖似乎感受到了灵之弓的气息,竟在爱尔尼斯耍起赖来。没办法,蕾雅干脆把它拿在手上。好在她们已到了皇宫——想不到,莎娜居然是女王的妹妹,于是作为她的契约人的蕾雅也就沾光了。 可是,另外两位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为了维护现场治安,保证祭弓仪式的顺利进行,爱尔尼斯只允许接到邀请的人员进入。摩萨和卡洛来历不清,身份不明,只能在森林外的旅馆等待。不过按摩萨的话说,没有繁文缛节的干扰,他吃的更香。可是卡洛就只能抱怨了,唉,近在眼前的精灵美女却一个也见不着了。 ※※※ 祭弓仪式已经开始了。在霞光的映衬下,圣洁的精灵女王揭开了次元的封印,请出了灵之弓。有着银翅的水蓝色弓身,被缓缓地浸入圣泉中。接着泉水似乎感受到了神圣的气息,开始环绕着弓身流动,越来越快,最终冲天而起,织成螺旋状的水网。与此同时,灵之弓仿佛回应似的,发出蓝色的光芒。于是泉水渐渐平静,神弓悬浮在空中,女王开始收集弓身上的水珠,并将它们洒往台下。 女王正前方的台下,站着一个可爱的女孩,她就是女王的继承人——莉莉。爱尔尼斯。不久的将来,她将站在祭台上完成这项仪式。此时,她的手中攥着神弓之泪,并将它紧紧贴在胸前,心中充溢着幸福的感觉。澄清的双眸注视着台上的人儿,“妈妈,好美……” 突然,人群中响起一声惊呼:“莉莉——”女王心里一惊,台下哪还有女儿的人影,只是在那块空地上,多了一颗闪闪发光的神弓之泪。“莉莉——”她多么想叫出来,可是她不能,她是一族的王啊,“一定要冷静,冷静。”她对自己说,同时把神弓取了下来,紧紧握在手中。“为什么是莉莉呢,来人的目标因该是神弓啊,难道是因为……”她想起来了,神弓是有结界的,只有继承了神族血液的精灵皇族才能接近,而要拉开她,一般就只有她承认的主人才能办到。难道是要她…… 答案出来了,祭台的上空出现了一个黑洞,一个人影显出了身形。齐腰的银色长发随意的系在身后,紫色的眼瞳闪着妖异的光芒,他用手臂环住莉莉的脖子,“想要女儿,就用灵之弓来换吧。”随着话音的结束,女王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次元袋。 “果然是这样。高等魔族啊。”虽然猜中了,她的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这正是她最怕的结果啊。她是不可能把弓交出去的,因为这不仅决定着一族的安危,而且关系着世界的存亡。可是,莉莉她,也不仅仅是我的女儿啊……她觉得那个幽深的次元袋仿佛苏林黑洞一样,无穷无尽的黑色吞噬着她的一切。 “妈妈——”孩子哭泣的声音唤回了她的心。“莉莉!”她轻声唤着,只见手里多了一颗神弓泪。“真的是神弓的眼泪么?”她抬起了头,望向女儿的眼中满是诀别的酸楚…… “去死吧!”一道金光掠过魔族男子,击断了他的发带,满头的银发随风而起。他回过了头,狠狠地盯着偷袭的金发少女,“又是你,竟然弄断了我好不容易恢复的银发。正好,新仇旧恨一起报,两件神器一起拿!”于是,他浑身开始迸发出红色的斗气,顿时天地变色,乌云闪电接踵而来,只有圣台上空,依旧是七彩的霞光。 “精灵族不敢碰你,因为你手中有他们未来的王。可我是个人类哟!你还欠我黑暗之心呢?”蕾雅握紧了幻之杖,散发出金色的光芒。两种气在空中交锋,可是金色却远不是对手,蕾雅的头上已经见汗了。(为什么,他怎么变得这么强!) “看你还能撑多久。哼,那时候就是我的手下败将,更何况我现在已经恢复了。” (他恢复了,什么意思。)蕾雅朦胧中冒出一个名字——“幽明”。 ※※※ “幽明那家伙!奇怪,上次的味道不像他呀。”地狱三头犬趴在阳台上,用力吸了口气。 “苯,那一战中有几个能完完整整地活下来。”摩萨直直地盯着森林中的雷霆闪电,“很强的魔气啊,不愧是传说中的人物。蕾雅的麻烦大了哦。” “看我英雄救美!” “凭你吗?哼。” “我……” ※※※ 看着蕾雅的气越来越弱,莎娜心急如焚,“糟了,幻之杖的力量还没有觉醒。该死,怎么让她就这么上去了!王,对不起了,她决不能出事啊。”她望了女王一眼,把金箭搭上了弓,对着幽明背后一箭射去。 只见一道金芒划破阴云,呼啸而去,幽明似乎浑然未觉。(幽明:这种玩艺,我才不放在心上。) “砰”金箭撞上了红色的气壁。“破魔!!”随着一声喝,莎娜全身金光暴起,箭上的金光突然加强,可才冲进一点,又被逼了回来,再进不了一丝一毫。 “原来是皇族,看来我小瞧你了。不过这也没用,游戏该结束了!”话音刚落,只见红色的气息突然变浓,蕾雅的金光节节败退。连莉莉也受不住这血腥的气息,发出了呻吟。她艰难地张开眼,正看见女王身上渐渐亮起的七色光芒…… (他太强了,打倒他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女王举起了弓,在心中吟唱着:“我以王的名义请求,献上我的血肉和灵魂,灵之弓,赐予我力量吧,终极破魔箭!”只见蓝色弓身的银翼之间,一只银箭正在形成。“对不起……”她的眼角流下一滴泪珠。 “不要啊……”莎娜惊呼。 “妈妈——” “王!” 突然,女王只觉眼前一花,被神弓的力量充塞所带来的痛感尽失,眼前已多了个黑发黑瞳的男子,手上正把玩着那只银箭。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可以取走未完成的箭!”女王用仅有的力气问道。 “我不知道怎么阻止你,不过只要箭没出去就没事了吧。放心,大家都没事了!”(真狠啊,这一箭一出去,大家还不都玩完了) 只见现场气氛大变,一个穿白衣的家伙一手搂着蕾雅,一手搂着莉莉,笑眯眯地站在幽明前方。他的周围充溢着慈爱的气息,血腥与黑暗已一扫而光。 “咦,这家伙从哪儿冒出来的?我不记得卡洛有这么强啊!神圣的气息,真令人讨厌!”摩萨埋怨着,突然:“哇,好痛!”赶紧把箭扔掉,只见银芒一闪,消失了。看着手中快速合拢的伤口,摩萨瞟了瞟圣泉边的女王。“还好她晕过去了。”摩萨暗付,“不过,她好像说了‘弓的主人’呢。” “真过分,救人就救人,还左搂右抱!”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在这儿?”一人一狗异口同声。“那他是谁?”再次同声。 “笨蛋,你不是去救人吗!”摩萨也不知怎么了就是想骂人。 “我怎么知道,一来就这样了呀。我讨厌他的气味!” “哼!” 不过讨厌归讨厌,能把幽明逼成这样的家伙倒真是少见。战局已是一边倒,好像幽明变弱了。 “你究竟是谁,竟来坏我的好事!”幽明已无还手之力,只好逞口舌之快。 “我有必要回答么?” “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于是三十六计走位上,他倚着独一无二的逃跑功夫消失了。 白衣人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 “妈妈——”莉莉一下地就向母亲奔去。 “她没事,只是消耗过度。”莎娜安抚道。 “谢谢你。还有,谢谢叔叔。” “嗯,啊,不用谢。”看着还留着泪痕的脸露出笑容,摩萨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莎娜抬头看看他,心想:“看不透的人哪。” ※※※ “蕾雅,离他远点。我看他不怀好意。”蕾雅还沉浸在刚才的温馨中,突然心中传出一个声音,回头一看,卡洛正在瞪着她。“醋坛子打翻啦,人家可是灵之弓承认的人呢。我看不怀好意的人是你吧!”蕾雅说完,又转过头去,注视着远处的白色身影,正迎上对方的回眸一笑。(刚才的感觉……) ※※※ 几乎空无一人的餐厅,不是因为生意不好,这时根本不是用餐时间嘛。但是,也有例外,只见一人一狗面对面:“呜呜,主人,蕾雅不要我了。” “哇,好香。”摩萨正在津津有味地享用清炖野雉。 “那家伙凭什么能得到神器的承认嘛!真是的,不就是随随便便把那破弓拿起来了,就说是认主了,哪些精灵懂什么?!我要有手……” “哼,凭你?”不过是很奇怪啊,灵之弓承认他了,我的感觉没有错的——不仅仅是拿起来,那是和精灵族的女王握住时不同的能量波动,是“共鸣”啊。可是,为什么我的心中这么不安呢“喂,老大,别发呆啊。您再不管管,蕾雅就飞了哟。”哼,那家伙,主人的魅力可比你大,想当年…… “咳咳!你这家伙,说了半天就为这呀。你想怎样,把我扯进去干什么?嘿嘿!!”摩萨的脸开始晴转多云,多云转阴…… “哇,我错了——”卡洛乘暴雨未来时,赶紧逃。 望着地狱犬逃走的方向,摩萨把碗里的汤一口气灌了下去——涩的。 —————— 第二章魔王转生 次元中空间流动的异彩在四周闪烁,黑色的衣袍随着气流猎猎作响。帽沿下的嘴角微微扬起,“灭,哦不,现在应该叫你森利,过得还好吧。”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一片紫色的光幕中,一个男子悬浮着。他赤裸的身体上遍布伤痕,见证着战场上的出生入死;一头漂亮的银发飘舞者,如同一位温柔的少女,轻拂着那些创口。他紧闭着双眼,对黑袍男子的到来不理不睬。 “怎么,你以为不理我就没事了吗?这就是你对多年未见的孪生兄弟的态度?”银曈急速紧缩,同时从黑袍中涌出一股凛冽的气息。只见他一步跨入光幕中,随着一声爆响,紫色消失了。 “我费尽心思进到这里,你以为你还逃得掉么?你知道你的叛逃使我受了多少冷眼?!”只见他闪电般地掐住森利的脖子,但就在此时,银曈中的光芒暗淡下来,“为什么?为什么没有灵魂?你这个笨蛋,为了离开这里竟不惜放弃自己所有的记忆,选择了转生!”黑袍男子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只听“啪”的一声,森利的身体化为了灰烬,只有断落的银丝还在飞舞,如同无主的游魂。 “哼,以为这样就行了么?无论逃到哪,我都会找到你的!” “什么?魔王转生了?”精灵族的女王显得异常激动,她永远也忘不了2800年前封魔之战的惨烈情景。 “不错。”回答她的是那位白衣男子,“这是神的指示。”谁能想到呢,这位看来不过20来岁的青年竟是大陆上最年轻的神王使尼恩•;卡迪斯。 (注:神使是大陆上最年轻的职业之一,只有不到500年的历史。自从封魔大战后,神族无法承受巨大的伤亡,逐渐走向没落,少数幸存者也陷入了沉睡,于是,神不再眷顾人类了。直到500年前,又一位神王出现了,神族才重获生机。为了加强人神间的联系,他在人类中挑选了一批忠实的信徒作为神的代言人,即神使。而神王使则是其中的杰出者,可以直接传达神王的指示。) “那么,神有没有说要怎么办?”问话的是蕾雅。她的心中焦虑不安,大长老的话始终在耳边回响:“你要记住,你是可以阻止魔王的关键。”记得当时她还想追问,可大长老只是笑而不答(因为我也不知道啊,叫我答什么)。唉,天真浪漫的小女孩的命运就这样和从未蒙面的,恶贯满盈的大魔头连在了一起。 尼恩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回答说:“‘四器齐聚,魔踪自现’,神王是这样说的。我此行的目的就在于此。” “你是说,只要我们凑齐了四大神器,就能找到转生的魔王?”沙娜非常认真地问了一句话,在看到各位“你怎么变聪明了”的眼神后,她突然大叫起来:“太棒了,听起来很有趣耶。这次我也许会不小心掉到一个孤岛上,不小心发现一个山洞,不小心捡到那个家伙留下的宝藏,不小心……”在感觉到周围数十道杀人的目光后,她乖乖的闭上了嘴。“真是,嫉妒人家也犯不着这样啊。”她心里嘀咕着。 尼恩丝毫不在意现场的气氛,仍用他那神圣的、像佛一样的语调续道:“依照神谕,我来此收回灵之弓,然后启程前往龙谷寻找无之剑。” “收回?难道您是……”女王的眼中流露出激动的神情。她永远忘不了,在她幼年时,神族青年灵,也就是前任灵之弓的主人在封魔大战中,为了保护精灵森林而使用了禁咒,与魔族同归于尽。因此,精灵一族守护了神弓2800余年。 “你不用这么客气。他是我的前世,但我还是我,只是个人类罢了。”尼恩一边说着,一边轻抚着神弓,眼中流露出一丝惆怅。他心里念着:“神王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如果你知道我要做的事,你还愿意跟着我么?”仿佛回应似的,弓身上发出了悠悠的蓝光。 “我能去吗?”是蕾雅的声音。想到脱口而出的话,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一见他就有一种亲切地感觉,就像认识很久了似的。” “蕾雅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呵,一见到她就便轻松了。“你要去可以啊,不过先把魔法练好,我可不想在身边带个定时炸弹。”看着她不好意思的样子,尼恩心想:“一定还和以前一样吧,十次魔法会错十一次哟,我们最小的妹妹呀。”想到这,他不自觉地笑了笑。 “哼,还没到三句话就热得跟老朋友似的。”大殿的屋顶上,一条狗吐着舌头抱怨着。 “找神器有什么好玩,找到了他请客吗?”摩萨似乎没听到狗狗的牢骚,自顾自地说着。看看会议要结束了,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把最后一颗樱桃塞进了嘴里。 +++++++++++++++++++++++++++++++++= 神兵奇谭(魔剑记续集) 神兵奇谭 这是一把剑的故事 一把会和金属说话的剑 一把万兵膜拜的剑 一把称为“剑之真祖”的剑 一把会晕血的剑 …… 这个故事的开头透露了一点点《魔剑记》的结局,不过说了等于没说。 ****** 很久很久以前,这片土地是龙的天下,直到有一天,一颗陨石夹着长长的火尾划破天际。剧烈的爆炸之后,一个女人挣扎着从里面爬了出来,抚摸着漆黑陨石的表面上形似“center”的标志放声大哭,最终昏睡过去,这一睡就是六千三百五十万年。 终于,女人醒了过来,她发现这个星球实在太无聊了,于是便用泥土造出了和自己相似的生物,这个生物后来被称为人类。 这一来又过了两百万年。 漫漫银河之中,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不知道像这样游荡了多久,不知从哪里来,不知往何处去,直到被一股引力牢牢吸住无法脱身。 它被那股力量拉扯着打着转,又转了千万年。 它终于累了,避过一层层引力圈逃开相撞的命运,甩开巨大的黄色星球,避开浑浊的赤色行星,最终无力躲闪,向着一颗蔚蓝色的星球直冲而去…… 那时,正是洪荒岁月,火神和水神打得不可开交,打输了的水神怒触不周山,把天搞出个大窟窿。它就从那个洞落了下去,避开了与星球外围气体的摩擦。它没有发光,没有发热,毫无生息的扎入地里。 宇宙中漫长的洗礼丝毫没有掩盖它的锋芒,坚固的大山岩石对它而言形同虚设,它高速的扎破地表冲向深处,一直冲了几千里才停下来。与大地摩擦的高温使岩石熔化、而后冷却凝固,变成了一种未知的金属。 天柱的倒塌导致了地面的开裂,奇怪的金属被一个女人发现了,她发现黝黑不起眼的金属一旦沾上了人气便会焕发出五色光华,于是给它起了个名字——五色石。 但是谁也不知道,深埋地下的它。 这一埋就是三千年。 三千年间,沧海桑田。那个女人已经不在了,远古的大神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有些人类通过修炼具备了飞升的能力,成了新一代的神。 这一天,一个老人开始挖山,仅仅是因为这山挡了他家的大门。叮叮咚咚、车水马龙,它终于从沉睡中被吵醒。它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想瞧瞧这种奇怪的生物,但它发现自己无法挪动分毫。 老人家天天唠唠叨叨,山神非常郁闷,向天帝报告,于是这两座山被天帝派来的大力神运走了,一座被放在朔东,一座被放到雍南。 于是它终于离地面近了一步。当然它不知道,正是这山的搬走,使人类发现了埋在里面的奇怪金属,于是造就了先秦时期的铸剑高峰。 而它,仍被埋在地下,等着重见光明的那一天。 天不遂人愿,洪水、地震最终将它推入地下更深层,而古老的铸剑术终因原料的消失而被人们淡忘。 又过了三千年…… 古老的大地终于被战火夷平,人类在几乎灭亡后又开始了崭新的纪元。几乎毁灭人类的核能被人们抛弃,热武器终被禁止,医学和科技更加发达,埋藏在自然中的“源”之力备受关注,人类把更多精力投入在自身潜力的开发而不再是战争之上,于是,超能力和冷兵器的时代来临了。而古中国先秦时期铸造的古剑无疑成了冷兵器中的圣品,古剑的制造原材料在经年的分析后仍然无法100%仿制,而其漆黑的颜色以及在充入人类的气之后焕发出的绚丽光彩使之得到了这样的名字——“五色金”。 而它,终于被战火掘出了地面,暴露在了核弹爆炸留下的废墟之中。这是它六千年来第一次重见天日, 天依旧蔚蓝,但这个地方一点也不令它觉得舒服,来自四面八方的辐射让它想起了在宇宙中游荡的日子。除了风的呜鸣,这片死寂的土地上没有别的声响。 它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但它还是无法移动。于是它想到了在钻进那个洞之前看到的那一幕——一个有着红色头发人面蛇身被水光包围的生物和一个人面兽身被火光包围的生物在打架。于是它模仿那生物的样子试图改变了自己的外形——火红的头发人类的面孔,下半身是狮子状的身体和爪——它毫不客气的一次性侵犯了共工和祝融两神的肖像权。 不出所料,它办到了,它的四条腿可以随意的行走。它第一次有了高兴的感觉,于是从它的喉咙里发出了“咯咯”的响声。 这声音把它吓坏了。它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毛病。但它一害怕,那声音就消失了。 仔细审视自己的新身体,它始终没有发现异样,于是便开始寻找离开这里的路。应该有一个洞吧,至少它离开那个可恶的宇宙便是通过了一个洞的。它第一次发现自己是这么聪明,于是乐滋滋的开始往下挖。 堆满瓦砾的地面丝毫难不倒它,它很快便挖出了一个大坑,但是它没有发现洞,而是找到了一个奇怪的罐子,外壳是一种不同于自己的金属,它丝毫不把那种金属放在眼里,但是那里面尤其是尖端的物质引起了它的兴趣,那是能量的感觉,让它感到舒服,于是它毫不犹豫的把那罐子划开…… 巨大的轰鸣之后,天上升起了蘑菇云。剧烈的爆炸把它的身体狠狠地抛了出去。冲击波和高温辐射刺激着它的每一寸皮肤,把它炸得面目全非。它制造的外形根本无法抵御这样的能量,迅速的熔化了,只剩下原本黑漆漆的身体。 它被吓了一跳,那不起眼的罐子的小小的尖端居然能释放出这么多的能量,简直就像自己一头撞在了哪颗行星上一样。它想不通包在那罐子外面的品质奇差的柔软金属是怎么控制住这种力量的——这个世界,想不通的事情真的很多。 不过不管怎样,现在它感到体内有无穷的力量,刚才被能量冲刷的感觉真是棒极了! 又是这种愉快地感觉……它突然想起了什么,紧张的聆听四周,然后松了口气——还好,那“咯咯”的声音没出现。 地球原子能机构核查小组办公室突然接到这样的消息,第三次世界大战亚洲核废墟之一,位于冀中平原的三号坑中发生了核爆炸,核弹可能是第三次世界大战后仍处于失踪状态的一百零八个核弹中的一个,爆炸原因不明。由于处于核战废墟无人区,所以并无人员伤亡。之后,九州核查组一支全副武装的调查组开赴该地,从爆炸现场找到了一种怀疑是五色金的金属碎屑,而从卫星的现场录像来看,是一个有着人类面孔的畸形生物触发了核弹,但卫星却并未把它划定在生物的范畴,而是将它定义为“未知金属”,元素分析的结果与先秦古剑有着惊人的相似。 之后,这条消息就被层层封锁了。而那个奇怪的类似生物的金属从此有了个只有少数人知道的名字:剑之真祖。 它喜欢这个被核弹送到的地方,这是它在搞清楚自己周围后得出的结论。但它发现它又回到了无法移动的状态,于是便毫不客气的再次侵犯了两位古神的肖像权。 轻松的踩着柔软的草地,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周围的一切让它觉得舒服,这是和被澎湃的能量冲刷所不同的舒服感觉,一种和平宁静的感觉。 草地上的羊,栅栏里的鸡,以及天上的鸟,洞里面的兔子发现了这个畸形的生物,于是叹了口气:“八成又是哪个实验室的改良人类失败了。人类啊,真是可怜。” 它无视动物们怜悯的目光,反正它不明白那里面的含义,只是感受着这个世界的一切。它挤进羊群,感受着那脆弱身体里面活跃的心跳;它跳进鸡圈,把鸡蛋拨的满地打滚,它喜欢那里面的胎动;它捅着洞里面的兔子,它羡慕天上的飞鸟,然后毫不客气的再次侵权给自己造了一对和飞鸟的一样大小的翅膀,可是却怎么也飞不起来,只好放弃——它不明白的事又多了一件。 这时候,一直屹立在一旁漠视着一切的双层仿古式别墅发出了“刷”的声音,玻璃自动门开了…… 九溟匆匆忙忙的爬起来,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又在睡梦中本能的关闭了闹钟,而显然她那个满脑子只有剑的双胞胎的弟弟再次忘记了叫醒她。于是她只好匆匆忙忙的穿好衣服,用手指头把短发胡乱的耙了两下,叼上个面包和牛奶袋,夹着文件包冲出大门,直奔那辆粉红色的“TheBeetle”,但就在这时候,她呆住了。 就在她的爱车旁边,一个有着英俊脸孔的男性锁定了她,赤红色的头发乱蓬蓬让她很怀疑那个理发师的水平,而澄清的水蓝色眸子里面充满了好奇,正常情况下她不会拒绝有这样一张脸的男子的注视,但是前提是她没有看见它的下半身——狮子的身体。 于是,这位年仅二十二岁的小姐出现了更加惊人的举动,她竟然“咯咯”的笑了起来。 “天啊,这是哪个家伙干的,居然造出了这么搞笑的机器人。” 而就在这时,那生物显然被这声音吓到了,眼里的好奇被恐惧取代,胡乱的奔跑起来。 “好奇怪的反应,竟然有这么清楚的意识,难道不是机器宠物吗?”一瞬间,幸灾乐祸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情的目光,同时还带着憎恶。“难道又是非法合成人类的失败品?唉,可怜的家伙,那些干这种事的杂种们应该下十八层地狱!”她气不打一处来,但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微笑着靠近与她保持距离的它。 它现在已经确定这个会发出“咯咯”声音的生物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于是便不再紧张,任由她的手抚摸上它的脸,它喜欢她手的触感,这种感觉,简直棒极了! 于是,它的喉咙里发出了“咯咯”。它再次害怕得满地跑…… 九溟最终给研究室的老板打了个电话,在编了n个催人泪下的故事之后,苛刻的老板终于批准了她的假条。放着这么个东西在家里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静下心呆在实验室的。 之后,她对眼前的东西进行了全面的检查,它的体内和所有的哺乳类一样,该有的可以说都有,但是却全部都是错的。比方说它的外形是人首狮身,但是它的骨骼却既不是人类的也不是狮子的,从形状来看与羊更像,而它的心脏,根本无法完成全身的血液供应,脑更加简单,可以说几乎是一团浆糊,脑电图非常好地说明了这一点——它完全没有任何思维活动。但事实上,它正在好奇的打量这一切。 “简直都是摆设!”她疑惑了。 “你究竟是怎么活着的?”她问它,她甚至无法从它的细胞中得到生活的证据。 它望着她,澄清的眼睛一闪一闪的,似乎对她的语言充满了兴趣。 她确定,那绝对是属于高等智慧生物的眼神。 最终,在漫长的对视中,她投降了。她给了它一个房间,然后仔细的叮嘱一切一切,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最后启用了这间屋的最高级警报系统,匆匆离去。 她必须去图书馆,也许那里有答案。而另一方面,她找不出它被创造者遗弃的理由,不知道是哪个疯子创造了它,但她绝不允许一个可以自己思考问题的生物成为一群疯子的试验品,她不能允许它再被抓回那样的实验室。现在也许只有她能帮它吧,作为地球联邦最红的人类潜能开发研究院最红的曹学新教授手下最出色的博士生的她,有这样的自信。 现在,九溟的大宅子已经成了它的天下了,在摸清了这间屋子的结构之后,它的脑筋已经开始转不过来了。它发现里面有很多金属,但是都是它完全看不上眼的类型,更不要说有意识存在了。就在这时候,它发现了一件非常亲切的东西——一把古剑。它惊喜地发现自己在这里找到了一个可以交流的东西。 “你好呀。”它兴奋的跟挂在墙上的古剑打招呼。 “……您好!”古剑的回答非常谨慎,本能告诉它,眼前这个从没见过的东西蕴含着不可估测的强大力量,但是作为一把纯度99.99%“五色金”正宗古剑,作为它主人最信任的利器,它的骄傲不允它低头,即使对方给它一种想膜拜的冲动。 之后,两个金属开始了交谈,以一种生物无法理解的形式——振动。而谈到激动处,它发出的振动甚至让这座别墅的地震仪得出了2.5级的结论,当然这还是在古剑极力阻止下产生的结果。 它从古剑那里了解到这把剑的名字叫做掩日,它的主人是这间屋的小男主人九霄。掩日乃是欧志八剑之首,相传是铸剑名将欧治子和他的弟子干将取天山寒铁,经八百次锤打而成,以之指日,则日光昼暗。 听掩日说得头头是道,它直夸掩日好见识,于是两者之间的隔膜在无形中消失了,不知不觉中成了一种平等的伙伴关系。而在这次聊天中,它认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知识就是力量。 然后,掩日的一句话把它的兴奋打入谷底。 “你这身模样是哪个变态的铁匠帮你造的?” 于是,它终于理解了之前所遇生物的种种奇怪反应——原来它看起来是个怪物啊。 “那我应该是什么样子?”它问掩日。 “当然应该像我这样,这才是剑应该有的样子嘛,只有剑才是金属最好的归宿!”掩日的语气里满是骄傲。 “但是剑可以走路吗?”它反问。它早就厌倦了剑的样子了,它丝毫不觉得那个形状有什么长处。 掩日无语,不满的抱怨道:“能走路还做什么剑啊,做人算了。” “人?刚才那个就是吧?我知道的!”它兴奋起来,于是毫不客气的把前腿向上移动,变成了手的样子,把后腿拉直了点,把腰伸了起来,完成了它历史性的突破——直立行走。之后是“砰”的一声响,它跌到了地面。 “哪里出毛病了呢?”它疑惑了,为什么站不起来,人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它不明白,于是只好老老实实的恢复原样——四条腿。 掩日吃惊的看着它的“变身”,如果它现在有嘴的话一定可以吞下个鸵鸟蛋。 它无法理解竟然有如此神奇的金属存在,最终只能解释为人类的科技实在过于发达。而关于生物的结构与功能的关系掩日以它金属的头脑无法给予任何有建设性的意见,最后,只好提出一个决定性的建议:“去看书吧,细细的咀嚼里面的意思,你就能明白一切了”。并且非常热心的告诉它一本女主人提到过的书,一本非常古老的书:达尔文的《进化论》。 于是它在掩日的指引下找到了书柜,并且第一次认识了书这种东西。即使在科技如此发达电子技术全面普及的今天,书本的外形与几千年前并没有很大的改变。它把书一本本的拖出来,细细的咀嚼,但是除了得知这是用一种脆弱的生物原料制成的东西以外没有获得其它任何可用信息。在掩日费尽口舌解释信息是来自于一种称为“文字”的东西之后,它疑惑了。 “知识的力量”来自于这种小方块样的东西?无法理解。 而其中原理,掩日也是一问三不知。这种东西,只有人类才晓得。 “那就去找人类吧,我现在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了。”它兴奋的答道。 在掩日再三告诉它它这副模样出去找人类会有很大麻烦之后,它终于明白麻烦是个多么讨厌的东西。于是它决定,在这等那个人类回来。 这时候,有人来了,从掩日的兴奋看来,来的人是它的主人,这间屋子的主人之一,它今天见过的第一个女性人类的弟弟,九霄,一个标准到几乎“完美”的二十岁男性人类——这个完美当然是掩日下的评语。 但是显然,九霄没有想到他一向大大咧咧的姐姐今天会吃错了药打开了这间屋子的最高警报系统,而一向随随便便的九霄也绝对不会带了专用于解除这项系统的“钥匙”,于是在进门的第一秒起,他便被判定为了入侵者。 而就在警报拉响的第一刻,人面兽身的它非常兴奋的冲向了大门,迫切的渴望见识一下所谓的完美人类,并且非常够朋友的把掩日带了出来以迎接它的主人。 于是在第一眼,九霄便把它定义为了企图盗走珍贵纯品“五色金”古剑的偷盗型机器人。玻璃自动门应声而破,九霄毫不客气闯了进来,但是,他如雨点般的拳脚并未在这造型奇怪的机器人身上产生丝毫损伤。 “果然不行么,没有剑的话……”九霄锁定了被它叼着的爱剑,开始用意识与它取得联系。 就在这时,机器人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非常配合的把掩日丢在了他面前,然后退后三步,乖乖的坐了下来。 九霄几乎傻眼了,迟疑着捡起掩日,就在他碰到爱剑的一瞬间,一个强大的意识闯入他的脑海中,将他击昏。 “你在干嘛?”九霄怒气冲冲的指责面前悬着的掩日。任何一把强大的剑都具有自我意识,而能与之共鸣的人类必然会成为强大的战士,这一人一剑正是这样的存在。 九霄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这样和自己的宝剑交流了,但这个秘密只有自己、剑术老师、姐姐三个人知道而已。他很高兴自己有这样的剑,也很高兴自己有这样的能力,但是现在他非常不高兴,在大敌当前的时候把自己带到这里,掩日是老糊涂了么? 然后,掩日的话让他以为自己误闯到了外星人的世界。最终,他选择了相信。 当他醒来后,他试图与那个奇怪造型的它取得沟通,但无论多少次都是失败,似乎只有主从之间才能建立这样的联系,而它压根就不打算认主,于是掩日无可奈何的充当了传话筒。 在九霄和掩日的辛勤劳动之下,它终于了解了人类直立行走的关键,并再次毫不客气的侵犯了九霄的肖像权,制造出了看上去和人类一模一样的身体,但在在场一人一剑的联名反对之下它最终放弃了copy九霄样貌的计划,保留了属于火神祝融的那张脸,而为了以后的交流方便,九霄给它起了个名字。 “就叫你轩辕吧,古中国排行第一的古剑的名字,从今天开始你就要按人的要求来做了。” 轩辕,它似乎不太满意,因为这最终还是一把剑的名字。 竟然给它一个这么威风的名字,掩日直骂九霄偏心;一个劲骂它不知足。 (既然它已经从奇怪金属升级为人类了,那么从下面开始“它”就变成“他”了。) 可怜如轩辕,虽然通过与人类交谈令他明白了很多事,但他再次失去了移动的能力——他仍然无法用两条腿走路,因为他始终无法理解所谓的“平衡”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当九霄告诉他那个是由小脑主管之后,他毫不客气的copy了九霄的小脑,最后干脆把全身的系统从内脏到骨骼乃至每一个细胞甚至DNA全部照搬了过来,但是平衡并没有出现在他身上。 九霄筋疲力尽的应付了他无穷无尽的“为什么”,这位自认天才的高材生不得不承认隔行如隔山。丢下句:“所有的人类也是通过不断的尝试和学习才学会走路的”之后,他开始等待他姐姐的救兵。 轩辕,除了成功的改变了外形获得了掩日“第二完美”的评价之后,还学会了几个汉字:“轩辕”、“掩日”、“九霄”、“九溟”、“男”、“女”,最后两个字自然是被那一人一剑硬逼着学会的,“否则”,他们这样警告,“你绝对会有大麻烦”。当然他只不过是死记形状记下来的,人类更多的东西对他而言还是一片空白。 九溟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幕:屋子的大门被撞碎了,门口睡着两个人和一把剑。剑是掩日,其中一个人是九霄,而另一个人则是今天见过的那个可怜生物,但不知道他是怎么把那个兽的下半身去掉的。 显然,九霄在与掩日作着交流。至于轩辕,他在这睡觉纯粹是为了模仿九霄罢了。 当晚,从这间屋子里传来一声恼羞成怒的大嚎,“怎么会是这么回事!竟然不是合成生物!那我今天请了一天假究竟为了什么啊——”不用说,声音的主人正是九溟。然后,屋子里的地震仪不客气地记下了震级:3.0。 ________ 更多精彩,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