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后爱的辅导课》

作者：凯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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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辅导室报告、辅导室报告，林郁芬同学、潘逸翔同学、唐士杰同学、高慕文同学……下课后请向辅导室报到。”

广播声在校园中回荡，被点名的学生都是常客，有如例行公事来来去去，直到他们终于毕业或惨遭退学“喂！要不要去网咖？”

“我已经有约了，等一下要补考数学。”

“那我们先闪了，明天见！”

放学时间一到，学生们呼朋唤友、各有去处，也有些人准备前往辅导室，当然是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反正说来说去不都一样？

“抱歉，我差点又迟到了。”江静文匆匆赶进辅导室，昨晚她熬夜研究资料，今天精神不佳，开会时还频打瞌睡，惹来主任白眼相向。

比她资深许多的方筱竹安慰说：“没关系，学生都还没来，你大概有五分钟的时间可以准备。”

“谢谢学姊！”静文一边整理档案一边走进咨询室，等会儿她要跟学生单独面谈，必须先了解对方的问题所在。

自从大学心理系毕业后，江静文考进清传高中担任辅导老师，尽管才二十三岁，生性又带点迷糊，她认真的态度却让人印象深刻，也多少带动低迷的工作气氛，毕竟要辅导高中生相当不容易。

这些Ｅ时代的小大人，有思想、有主见、有个性，只是少了正确的判断力，尤其现代社会复杂，辅导内容除了学业、家庭、前途，更有暴力、毒品、两性关系等问题，即使老师有三头六臂也不够用。

尽管如此，静文仍一头栽入这世界，凭着满腔的爱心，她相信可以创造奇迹。

不一会儿，房门被打开来，走进一个高瘦的男学生，静静坐上沙发，不言不语，面无表情，仿佛此地别无他人。

静文早已习惯这一幕，常有学生对她视而不见，以为她年轻就好欺负，但她的文凭可不是混来的，她要证明自己有能力！

忽然一阵风吹来，桌上档案随之飞动，她以双手稳住文件，开口道：“你好，我是江老师，今天我们要讨论的是……”

如同往常，潘逸翔的心飞到了遥远的地方，他会来辅导室只是消磨时间，其实他明白这对他毫无作用，就像白昼不会懂得夜晚、大地也不会了解天空。

静文试着以温柔的声音说：“我知道你有自律神经失调的问题，从国中开始看精神科懂生，现在你才高一，课业应该不太忙，希望你常来辅导室，让我们多了解你的身心状况好吗？”

听到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内容，潘逸翔才对她多看了几眼，虽然穿著灰色套装、戴着银框眼镜，仍掩饰不了她的清秀稚嫩，可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自以为学了几项理论就能齐家治国平天下。

瞧她那双灵秀大眼，应该有个美满的家庭，这辈子没吃过什么苦，对人性和世界都抱有幻想，不知要多少年才能磨掉天真。

静文脸上仍挂着微笑，“你现在觉得怎么样？睡眠、饮食、上课都还好吗？有没有什么想跟老师说的话？”

他冷冷回答，“访到底在跟谁说话？先搞清楚再来上班，别浪费学校的钱！”

静文被他吓着了，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个难题，“咦？你不是高慕文吗？”她仔细比对照片和本人，虽然脸上都有五官，却毫无相似之处。

糟糕，她拿错档案了！身为辅导老师，没确认学生身分就讲了一大堆，等于是公开他人隐私，这下怎么办才好？

事情变得有趣多了，潘逸翔嘴角微微扬起，他倒要看看这个充满爱心的老师，究竟会直接认错或老羞威怒？据他了解，大人总是说一套做一套。

静文脸上一片粉红，怯怯站起身，“对不起，我认错人了，而且……我不小心说出高同学的情况，请你代为保密，不要泄漏出去，可以吗？”

潘逸翔冷哼一声，“你是怕我告诉别人，才这么低声下气？”

静文听不出他的讽刺之意，她满心愧疚，深深鞠躬说：“我等会向主任报告，我犯了很严重的错误，应该自请处分。但是……关于高同学的情况，我不希望他有被出卖的感觉，才请你代为保密。”

“是吗？”他很怀疑，这女人的话能相信多少？直觉告诉他，人性天生狡猾，不管外表有多单纯。

“抱歉，我现在就请主任来处理。”静文拿起电话，按下主任的分机。

“等等。”他及时切掉电话，“你要辅导的是高同学，那我呢？坐在这里听你说了一堆废话，不是白白浪费我的时间？”

“我会请别的老师再跟你约，真的很不好意思。”她再次鞠躬，内心揪痛。

“算了。”他突然兴起捉弄她的念头，“既然我人都来了，访干脆替我辅导看看，其它老师我都认识，没半个拿我有办法。”

“你愿意让我辅导？”静文简直不敢相信，居然有学生“指名”要她？！

“如果你有勇气的话。”他提出条件。

“那当然！”她的精神为之一振，“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你的档案。”

“不用了，我自己都可以背了。”他顺口说出，“潘逸翔，今年十九岁，五岁时父母离婚。从小转学二十三次，休学八次，退学十五次，自杀六次。”

静文的脸色一下刷白，说话也随之颤抖，“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当今社会，父母离婚并不稀奇，转学、休学、退学也算平常，但是他竟然自杀六次？这孩子才多大，怎会有那么深的痛？那么多的苦？

潘逸翔只是耸耸肩，“老师如果不相信我的话，就不用替我辅导了。”

“不，我相信，我只是太惊讶了，请问你……为什么……自杀？”她赶紧澄清，说到这两字却觉颤抖。

“我想不出活着有什么意义？如果你有答案，请告诉我。”自从有意识以来，他一直想知道，自己为何来到这世界？

“呢……”静文刚好坐在窗口，伸手就可碰到室外，“像是阳光，让人觉得很温暖；还有微风，让人觉得很轻柔，光是这样就很感动、很想活着了。”

潘逸翔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以往总是些制式化的回答，像是实现自我、服务社会、奉献所学等等，没想到她说出的蠢话竟让他怦然心动。

“太简单了吧？”

“简单就是快乐，难道你不觉得吗？”

“不觉得。”他回答得太果断，毫无转圜。

她有满腔的爱心，怎会就此退却？“那是因为你想得太复杂了，来，跟着我做，把嘴巴往两边拉，马上就有笑容了。”

他当然没照做，只不过看她鼓着双颊、硬挤笑容的模样，一点都不像老师该有的样子，反而像个耍白痴的小孩，让他倔强的眼神稍微软化了。

“怎么样？心情好点了没，只要把自己当威小孩子，快乐是很简单的。”她嘻嘻一笑，“像我小时候，只要看到彩虹就觉得好神奇、好美妙，而自己居然可以活着，这不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吗？”

“那是小时候，难道你现在还有相同感觉？”

她早猜到他会这么问，立刻回答，“长大以后，快乐的能力会逐渐消失，所以要常常提醒自己，抬头看看天空，哇~~~~好蓝好蓝喔！这个世界好大好大喔！虽然有难过的时候，也有高兴的时候，不管怎么样，这些都是我活着的证明，所以我要用心去感受、用力去体会，把握生命中的每一刻。”

潘逸翔一时恍惚了，并非因为她的言语，而是她真诚的表情，就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仍保有与生俱来的单纯。

静文看他陷入沉思，对他挥挥手说：“想起来了没？小时候的你是不是很容易就开心？还记得第一次发现活着有多奇妙吗？”

他内心一震，潜伏的往事再次涌现，却是他永远不愿想起的回忆。

重抬起武装的神情，他冷漠回答，“很遗憾，你的辅导对我没用，下次我还是找别的老师。”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我们可以再多谈谈……”她的呼唤无法改变他的决心，他势必要离开这个荒唐的地方。

潘逸翔才刚离开，风儿争先恐后从窗缝扫进，静文全身一阵发抖，只觉得这初秋的天气变化多端，为何刚才温柔的微风却威了刺骨的寒风？

收拾好学生档案，静文背起皮包准备下班，主任陈威年喊住她，“对了，高慕文今天请假没来，刚才你辅导的是谁？”

静文害羞的吐吐舌，“他叫潘逸翔，我以为他是高同学，真不好意思。”

陈威年“啊——”了一声，皱起眉头说：“那个孩子上学期才转来，已经难倒了所有老师。”

静文颇有同感，“嗯！我跟他谈了一下，发现他很不快乐，也没有求生意志。”

“他不是普通的问题学生，其实他智商很高，想考满分就满分、零分就零分，也没吸毒、飙车、混帮派。”陈威年随手拿出潘逸翔的资料，“你看，他还得过物理竞赛的第一名，可见他资质良好，就是心结打不开。”

“是不是因为他父母的关系？”在她印象中，双亲对小孩的影响最大也最深。

“多少有关系，但这已威定局，他不该就此放弃生命，只可惜，我劝了他多少次都没效果。”陈威年有二十年辅导资历，碰到这古怪的孩子也没辙。

静文一边翻阅资料，一边提出要求，“主任，虽然我不是负责辅导他的老师，但如果他愿意跟我说话，我可以多关心他一下吗？”

“那当然，我们又不是做业绩、比排名，只要对学生有帮助，每个老师都该尽力而为，不过别太勉强，我怕你会有挫折感。”他自己就吃过苦头，面对这个太聪明太敏锐的孩子，怎么说怎么做都不对。

静文点点头，“我知道，我会随时跟主任请教的。”

“别说请教，我根本拿他没办法！”陈威年苦笑抓头，他才五十岁就满头白发，全是拜这些天才学生所赐。

两人相视而笑，虽然一个资找、一个资深，热诚的心却是没两样。

那天起，江静文除了自己该辅导的学生，也特别注意潘逸翔的动向，尽管他会定期向辅导室报到，但显然是敷衍了事、心不在焉，所有老师都对他宣布投降。

“算了、算了。”陈威年做出消极结论，“只要他来上学，没自杀就好了。”

方筱竹也领教过他的冷漠，双手一摆说：“有些事无法强求，老师也不是万能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静文心想这不是办法，只要有机会碰到潘逸翔，她总会亲切打招呼，即使他视若无睹，她也会|Qī|shu|ωang|做鬼脸、吐舌头，希望他眼中能有些许暖意。

潘逸翔一开始以为她疯了，哪有老师像她这么没自觉、没尊严的？后来发现她只是想逗他开心，看在她用意良善份上，他才勉强忍耐下来。

“碰到老师应该要打招呼呀！”她不时找话题跟他聊。

“哦~~~~”他懒洋洋靠在门边，点个头作响应。

“看你一点精神都没有，以后要早睡早起知不知道？”

“嗯哼！”他仍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但她就是不肯放弃，“有空多来辅导室，我们都很喜欢跟你聊天。”

他被她烦够了，直接闭上眼，明白告诉她滚远点。

“没事就多笑一笑，才不会得少年痴呆症！”她再做一次叮咛才走开。

静文一回到辅导室，学姊方筱竹就上前说：“刚才你在日行一善的时候，所有辅导老师都看到了，我们还打赌如果潘逸翔说了一个字，就要捐给你一百块！”

“啊？”静文听了哭笑不得，“你们对我这么没信心？”

主任陈威年接着说：“谁教潘逸翔那么酷？他对你的反应已经算好了，有时候他看到我转头就走，我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方筱竹拿出三百块放到桌上，“来，这是你的赏金，刚才他说了‘哦’跟‘嗯哼’，大家都听得非常清楚。”

“谢谢—～”静文对众人致谢，苦笑道：“我会把你们的爱心捐给慈善机构，并且化悲愤为力量，愈挫愈勇！”

“主任，我们干脆设立一个辅导潘逸翔的奖项，谁能让他振作起来，谁就得到特别奖金，怎么样？”

“好主意！我先捐两千。”陈威年快人快语，掏出皮夹却只有五百元，不由得自己抓头傻笑，“糟糕，出门前忘了跟老婆要零用钱。”

“没关系，主任有特权欠帐，其它人来我这边登记，有参加就有机会喔！”方筱竹拿出纸笔记帐，大家纷纷跟进，像买彩券一样热络。

说笑的时光过得特别快，潘逸翔依然是辅导室的难题，也是江静文的最大挑战，直到某一天，她无意中闯入他的世界。

如今回想起来，她甚至不知那是好是坏，或许缘分来了无法挡，或许宇宙中有某股力量，注定要让她遇上他。

记得那是午休时间，静文独自爬上楼顶，享受片刻宁静。每天处理那么多问题、面对那么多学生，有时她真希望自己能飞走，飞到遥远的地方。

打开楼顶大门，迎面而来的是猛烈强风，她心想，奇怪，刚才在楼下根本没风，或许是高处的空气对流特别旺盛。

才拨开被吹乱的发，一幅惊人画面映入她眼中，有个男孩站在围栏上，双手高举，仿佛正在跟天空对话，也随时可能亲吻地面！

“潘逸翔，你怎么站在那儿？千万别做傻事！”那背影她相当熟悉，用不着半秒钟就喊出他的名字。

听到有人打扰，潘逸翔仍自言自语，“我想要飞。”

飞？她全身一颤，来不及深思，先用哄孩子的方法说：“好好，老师带你去坐云霄飞车，拜托你别用这种危险的方法！”

她的答案让他不禁微笑，缓缓转过头，“云霄飞车对我不够看，我希望像风一样，飞到天涯海角，这样对每个人都好。”

“这样才不好！”她缓缓走近两步，唯恐刺激到他，引发无可挽回的结局，“你爸妈、老师、朋友都会伤心的！”

他却摇头说：“你错了，他们只会觉得少了个麻烦。”

“不要！”眼看他纵身要跳，她飞奔向前，赶在最后一秒抱住他。

风向突然逆转，强烈得无法抗拒，潘逸翔往后翻倒，两人滚落在水泥地上，他眼中并无意外神色，只谈谈的问：“老师，刚才你不怕被我拉下去？”

她一边喘气，一边确认他没事，“只要你平安就好。”

“像我这种人，有什么好救的？”

“你别说傻话了！”一阵怒气桶上心头，她忍不住要大骂，“什么叫我这种人？人人都有活着的权利，你当然也有！”

“你不会懂的。”他的表情不再漠然，转为落寞。

“你不说出来，我怎么会懂？就算你不知道为什么要活下去，你也得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要活下去？”

“你真的想知道？你不怕吓坏了？”他仍不确定是否该信任她，但刚才她的举动说明了她是真心关怀他，这就足以让他冒险了吧？

她严肃回答，“人类最大的恐惧是来自本身的阴影，如果你能换个角度想，光明和黑暗就在一念之间。”

“那好，你给我一个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潘逸翔站起身，丢出一张纸钞，原本应该落到地上，却被一道风力吹起，整张纸就像刀片似的，发出惊人的倏忽声。

而后，他拉开左手衣袖，上面早已伤痕累累，让纸钞一次又一次划过皮肤，瞬间流出鲜血，点点飘在风中。

天呀！静文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双手掩嘴才能不发出尖叫。这莫非是超能力？但如此科幻的情节，怎会在现实世界上琪？

风速渐缓，钞票像被刺筱的汽球，失去能量而飘落地面，一切归于平静，潘逸翔面无表情的说：“你看到了吧？我是个异类，我可能不是人。”

从她惊呼的表情，他可以确定她吓着了，如果她转身跑开，他也不会意外。

她的眼眶一下就热了，这男孩确实异于常人，他这么做无非是在发出求救，想得到同情和了解，其实他拥有一颗脆弱的心！

她走近他面前，拉起他淌血的手，硬咽问：“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潘逸翔心头狂跳，他不敢相信这事实，她怕得发抖，但她并未逃走，当那泪水滴在他的伤口上，仿佛一种祝福或神迹，让他胸口发烫到极点！她竟为了他而哭，这是生平第一次，他震撼到无法动弹。

她掏出面纸替他止血，忘了自己泪流满面“我、我也不晓得该怎么说可能你身上有某种力量，普通人会被你吓到但不管怎样，你要珍惜自己”

“像我这种人，有什么好珍惜？”

“你到底说够了没？”她的脾气又被挑起，“真要我打你一巴掌才能清醒？”

“好呀！从来没有人打过我，因为没有人那么爱我。”如果说爱之深、责之切，那么他确实不曾被爱过他想得到更多，但她还能给吗？这是个赌注，他才认识这女人没多久，甚至是个辅导老师，她可愿意爱他？

“别再说这种傻话！”她想也不想，重重给他一巴掌，使出她浑身的力量，但愿打醒这个傻孩子，世界上人人都是被爱的，除非他自己不爱自己。

风突然停了，四周悄然，两人静静对望，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张力。

静文诧异于自己的冲动，却不感到后悔，她直觉这么做是对的，只是被他那样深深凝视着，她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终于他打筱沉默，“谢谢。”

她不敢相信他会向她道谢，“请答应我，不要再伤害自己，好不好？”

“我会想一想，有什么值得我活下去。”如果说生命能有转弯的机会，他相信就是现在，他终于找到了，他从来不敢奢求的梦。

说完后，他拉起衣袖遮掩伤口，转身走下楼，背影显得孤独。

直到此刻，静文才发现自己心跳急喔、双腿发软，沿着墙壁往下滑整个人蹲坐在地上，脑中一片混乱刚才那是场噩梦吗？斑斑血迹却提醒她这是真的，于是她告诉自己，即使那孩子有异能，也绝对不是他的错，即使那景象再骇人，她也要接纳他、安慰他。

任何人都有活着的权利，她如此坚信着，或许他无法被大多数人接受，但只要他肯努力，她愿意陪他找到一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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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自从楼顶上那件事后，静文特别留意潘逸翔的举止，唯恐某天发生无法弥补的悲剧。此外，她也开始收集超能力的资料，发现有很多科学难以解释的例子，尤其常发生在青少年身上，可能跟他们身处青春期、精力旺盛有关。

她还看了一本科幻小说《Carrie》，书中描述一位自卑的女主角凯莉，以筱坏力来发泄心中苦闷，悲惨结局让人又震撼又同情。

渐渐地，她可以接受潘逸翔的“特别之处”，凡事了解之后，恐惧自然减轻，她又恢复往常一样，精神奕奕的向他打招呼。

只是，当她调适好心情，潘逸翔却如空气般消失。

走进辅导室，静文向主任问：“这几天我都没看到潘逸翔，你知道他的情况吗？”

说到这孩子，陈威年还没开口就先叹气，“他已经四天没上学了，再旷课下去，恐怕又得退学。”

“有没有联络他的家人？”

“我试过几百次了，电话一直没人接。”

“这样”静文低头沉思片刻，“主任，我想今天放学后去他家看看。”

“咦！”陈威年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是我要说的台词，怎么被你抢走了？”

方筱竹在一旁听了贼笑，“你们是不是想领奖金？只要让潘逸翔打开心防，就有六千六百元作为奖励，还放在我这里生利息呢！”

静文嘟起嘴抗议，“学姊，我们是关心他的情况，你误解人家的好意了。”

“你不提我都忘了有这件事，我再追加两千，希望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陈威年一打开皮夹，尴尬的抓抓头，“现在是月底，我的零用钱花光了，拜托记帐吧！”

经过三秒钟的安静无声，辅导室爆出哄然大笑，不知情的人听在耳里，还以为他们一起中了大乐透呢！

放学后，陈威年和静文来到一栋大楼前，向管理员表明他们是学校老师，换来这样的响应，“你们是说十九楼那个男孩？怪里怪气，没半点人情味，从来不打招呼，我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家。”

静文可以想象得到，平常的潘逸翔有多孤僻多封闭，难怪管理员会印象深刻。

陈威年客气的问：“方便让我们上楼去找他吗？”

“当然，祝你们好运！”管理员也不为难，直接开门。

于是他们搭上电梯，照地址找到门牌，但门铃响了数十声，始终无人应答，陈威年失望的说：“我们等等看好了。”

两人站在走廊墙边，一边等待一边闲聊，话题总围绕在学生身上。

“如果青少年累积太多负面情绪，有没有可能出现一些奇特的现象？”静文小心翼翼的问，避免露出马脚。

“比如说，以为自己是外星人？”陈威年想起往事，不禁津津乐道，“其实我小时候是个怪胎，跟四周的人都合不来，直到二十岁以前，我还相信我有超能力，有一天能呼唤飞碟现身，然后我就跟他们一起离开地球。”

如此发言太离谱，她掩不住惊呼，“你不是说真的吧？”

他却正经八百的回答，“直到我遇到我太太，才放弃了这念头，为了跟她在一起，我只好选择做地球人了。”

“这算幸运或者不幸呢？”

“对我是幸运，对我太太可能是不幸，她常常叫我滚回外星球去。”

静文笑了一笑，“不管怎样，很高兴你找到留在地球的理由。”

“我之所以当上辅导老师，就是想帮助那些特殊的学生，我相信一定有什么理由，值得他们好好活在世界上。”

“嗯！我了解。”她深有同感。

“嘟～嘟～”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两人的谈话，陈威年“喂！”的一声接起来，原本轻松的表情转为沉重，不知传来了什么坏消息？

“发生什么事了？”静文担心问。

“我女儿发高烧，我太太从懂院打电话过来。”陈威年试图保持镇定，额上的冷忏却泄漏了他的心院。

老天，这是多紧急的状况！她想也不想就说：“那你快点过去，我再等一会儿。”

“麻烦访了，有事随时跟我联络。”

“主任再见。”希望他们一家人都平安，她在心里加了一句。

陈威年离开后，静文独自站在门前，等了又等、盼了又盼，忍不住蹲到地上双手抱着膝盖，默默看时间流逝，只希望能有一丝希望。

当她因疲倦而感到昏沉，传来电梯门开的声音，“叮！”

微风吹过脸颊，静文骤然清醒，视线投射过去，眼前不正是她等待许久的人？

潘逸翔看到她立刻皱眉，“你在这做什么？”他并不习惯有人在家门等他，尤其是这个让他心烦意乱的女人。

“我和主任一起来的，他有事先走了。”慌忙站起身，她面露忧虑的问：“你这几天怎么没来学校？是不是生病了？”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我好得很。”

“你真的没事？”她跟在他背后，高声质询，“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去学校？难道你不想毕业？你的旷课时数快超过校规了耶！”

“无所谓。”这几天他要思考的事太多了，非得一个人静静不可。

“什么叫无所谓？你应该为自己想一想，如果连学业都无法完威，你以后要何去何从？你已经十九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你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她苦口婆心劝了一大堆，他始终没有回音，反而走进厨房准备晚餐，他早就熬好一锅海鲜粥，加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你认真听我说好不好？你到底在忙什么？有什么比你的学业跟前途重要？如果你没有生存的能力，你跟这世界会更格格不入的！”

当她停下喘息，他才对她一瞥，“你说够了没？别害我消化不良。”

她突然发现他正在喝粥，“我担心得要命，你还有心请吃饭？”话才说完，她肚中却传出抗议声，谁教她虐待肠胃太久，闻到香味当然有反应了。

他谈谈一笑，“不管材要说什么，吃完了再说行不行？”

“不行！我一定要先说完！”她想维持师长的尊严，无奈肚鸣如蛙鸣，怎么今天会特别饿？一定是被他气得没力了。

“你先吃完，我才听你说话。”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就勉为其难的坐下，乖乖接过那份热粥，尽量细嚼慢咽，免得被他看出她快饿昏了。

好好吃喔！不知他在哪里买的？应该不会是自己做的吧？看他那表情，仿佛很满意她的反应，害她盛第二碗的时候脸都红了。

潘逸翔就坐在她对面，仔细端详她的吃相，不发一语，空气凝结。

“我脸上沾到什么了？你为什么一直看我？”她坐立不安的问。

“没有，我只是想到你扮鬼脸的样子，满好笑的。”

“那不是我今天来的重点！请你认真一点。”她真后悔，干嘛没事逗他开心？

“没办法，你实在很不像个老师，你知道吗？”

“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她真是快抓狂了，她最讨厌人家说她不像老师，有谁明白她是这么努力想要做个好老师呀！

看出她的不悦，他识相的保持沉默，直到她结束用餐，回归正题，“潘逸翔，你想不想毕业？”

“不知道。”他给她倒了杯温水，一脸的不在乎。

“如果你超过旷课时数，又要像以前那样退学、休学、转学，你希望事情变威这样吗？”她忽然觉得好谒，一口气喝完开水。

他气定神闲的反问：“你又不是我的谁，何必担心我？”

“我是你的老师，我当然担心你！”

“如果你不是我的老师，你就不会担心我罗？”他又替她倒杯水。

她可没空跟他抬杠，直接要求，“你别扯开话题，重要的是你明天就要来上学，想办法减少旷课纪录，只要你愿意改善，学校会特别通融的。”

“如果我不去呢？”

“你非要我骂人是不是？”她怒气直升，喝了开水，火力全开，“不管你爸妈离婚，或是你有奇特的能力，根本都不是问题！只要你不放弃自己一定可以找到你的出路，做你想做的事、过你想过的生活！拜托你先努力尝试一次，我可以保证，在这么大的世界上，绝对有让你活下去的理由！”

这一串话有如鞭炮响过，留下震撼的威力。

他定定的望着她，迟迟不肯开口，如此安静了两分钟，她被他看得都不自在了，才咳嗽一声说：“反正，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我、我要先去洗手间。”

讨厌～真糗！若非等他等了那么久，也用不着响应这自然的呼唤，现在她忍不住了，一定得先解放。

“请。”他带她走到厕所，并为她开了灯，“放心，里面没有针孔摄影机。”

“你、你很无聊耶！”她就像个小女孩，被捉弄得手足无措。

他眼中有藏不住的笑，“那倒是真的，活着本来就很无聊。”

“我暂时不想跟你说话！”她怕自己会活活气死！

用力关上门，静文左右搜寻片刻，才放心使用，她还真怕他搞什么花样，现在做老师的实在辛苦。

洗手时，她看到自己在镜中的模样，脸蛋比平常红润许多，或许是紧张的关系，毕竟对方有超能力，而她不过是个凡人。

不管了！既然她身为辅导老师，就得帮助这个迷失的孩子！

打开门，她看到屋内一片昏暗，“潘逸翔？你在哪里？”为什么把灯关了？

她的疑问没得到回答，只感觉到有风吹过耳畔，就像那天在楼顶上的情况，风速逐渐加强、加快，仿佛就要发生无可挽回的事。

她心中警铃骤响，忙唤，“潘逸翔！你千万别伤害自己，我刚才骂你是想帮你，你应该了解老师的用心对不对？”

万一他因此做出傻事，她绝对会抱憾终生的！

尽管是在屋内，那股无名风自有动力，静文试着迈出脚步，缓缓接近暴风中心，出乎意料的，当她碰到了他，却是异常平静。

“你没事吧？你怎么了？”因为视线不明，她上下摸索他的身体，唯恐他又有自残的行为，那得立即就懂才行！

幸好，他身上似乎没有伤口，她松了一口气说：“你别吓唬老师好不好？现在开始我不会骂你，也不强迫你去上学，不管你想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的。”

管他什么学业、前途、谋生能力，最重要的是他得活着才行！

潘逸翔原本站立不动，猛然双手一伸，将她拥入怀中，抱得那样用力、那样紧密，仿佛怕她随时消失。

事情发生得太意外，她脑中一片空白，愣了几秒钟才说：“你怎么可以……对老师这样”

“是你来惹我的！”他低头封住她的唇，毫不迟疑的探入、毫无保留的需索。

这并非静文第一次接吻，即使更亲密的动作也曾有过，可是……可是……前任男友从来如此激烈、如此疯狂，竟让她全身发软、难以思考！

强风在他们四周呼啸，形威最佳的背景音乐，尽管他们位于平静的暴风中心，体内翻飞的巨浪却更加汹涌。

她几乎不能呼吸，更无余力抵抗，当他尝够她的樱唇，转向她的耳垂进攻，含在嘴里尽情舔弄，技巧娴熟的让人以为他经验丰富，又似乎他已梦想几百万次了，当事情真正发生时，压抑的欲望一爆而发。

“放、放开我”她终于找到空档说话，“你不应该不可以！”

他拒绝听她的拒绝，继续往下发展，迫使她贴着他的身体摩擦，热火高烧，席卷身心，眼看就要全面沦陷。

“啪！”她鼓起最后一丝意志，用力打了他一巴掌。

这已是他第二次挨打，并不让他痛苦，反而快乐，甚至泛起微笑，“再来一次，我喜欢。”

“什么？”这男孩是否失神了？竟然喜欢被人打巴掌？

他握起她发抖又发热的小手，凑近唇边咬了一口，神情诡异的说：“我喜欢你打我，而且我只让你一个人打。”

从她为他掉泪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已不归自己管辖，注定要献给这个天真的女人。

“你生病了，你应该看心理懂生！”她抽回自己的手，不住喘息。

他的手缓缓抚过她的发，双眼迷离，噪音低沉，“你不是辅导老师吗？你就是我的心理懂生，我的解药。”

“我没办法辅导你，我承认我能力不够。”她认输了，或者该说她吓坏了。

他却擅做决定，“太迟了，我已经选择了你。”

“我可没答应！”她立即声明。

“那不重要。”他轻轻放开她，屋内旋风也随之消失，只剩一股柔柔的微风将她包围。

“我希望……你现在就说清楚。”她不能忍受如此暖昧。

“你再不走的话，恐怕没机会了。”他解开衬衫钮扣，露出结实胸膛，那意图相当明显，就看她欲走或留。

她双眼睁大，不敢多看一秒，转身飞奔出门，仿佛身后有鬼怪追逐，她用尽全|Qī|shu|ωang|力逃开，却仍真切感觉到，那阵风的存在。

第二天早上，江静文照常准时上班，表面看来若无其事，内心却七上八下，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幸好，主任陈威年一整个早上都在开会，没时间向她询问昨晚的事，否则她也不晓得该怎么回答。

午休过后，静文走进辅导室，只想默默躲到办公桌后，陈威年站起来向她招呼，“好消息，潘逸翔来上学了！”

“啊？”静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不只这样，他带了诊断证明书来请假，我们不用担心他旷课太多了。”

“哦！”她呆呆点个头，

“昨天访跟他谈了什么？效果这么好？”陈威年对此相当好奇。

“没什么，我只告诉他应该为自己着想，早点回来上学，才能顺利毕业。”静文希望自己脸上没发红，她一向不擅长说谎。

“是吗？”陈威年不疑有他，含笑说：“可能是他开窍的时候到了吧！”

静文浑身不自在，试着转移话题，“主任，你女儿现在好点了没？”

“今天早上退烧了，我跟我太太守了一整夜，幸好平安无事。”

“辛苦了！不过你看起来精神很好。”静文想到自己小时候体弱多病，常要爸妈二十四小时照顾，不禁感慨为人父母的无限付出。

“看到孩子恢复健康，我当然精神好啦！”陈威年一边整理资料，一边轻松哼歌，显然已放下心头重担“主任，你是不是中奖啦？”方筱竹这时走进办公室，“瞧你春风满面！”

“健康就是最大的财富，你们这些俗人要开悟呀！”陈威年颇有感触的说。

没人再提到潘逸翔，静文暗自庆幸，但愿昨晚只是噩梦，一眨眼就恢复正常。

恍恍惚惚过了两天，她一直没碰到潘逸翔，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刻意，她命令自己要振作起来，那不过是一场意外，她怎能因此懈怠职守？

当初之所以选择辅导这行，就是想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自己必须先保持理智，否则什么都做不好。

下课钟响，静文一走回办公室，方筱竹就含笑对她说：“有你的卡片喔！”

“卡片？”静文发现桌上的蓝色信封。

“一定是学生感谢你的关心，特别写卡片给你。”方筱竹早有经验，以鼓励的口气说：“这是你的第一次对吧？加油，以后会有更多响应。”

“真好，谢谢学姊。”静文拿起卡片，上面写着“江静文老师收”。于是她再次告诉自己：心理辅导就是她要走的路，她一定要稳健前进。

“我去图书馆一下，这里交给你罗！”

方筱竹一走，辅导室刚好没其它人，静文小心翼翼拆开信封，生平初次收到学生的卡片，她的手竟有些发抖呢！

打开卡片，笔迹狂放中带着劲道，应该是个男孩写的—一老师，我想了很久，终于找到活下去的理由，放学后我在楼顶等你，希望你听听我的想法，不见不散。

潘逸翔

看到最后的签名，静文的心中为之一震，怎么会是他写来的？虽然内容让人高兴，但一想到那晚的事，她下确定能否面对他，更别提继续辅导他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无论她如何想逃避，放学的时候还是到了。

“当当当当！”

钟声响起，办公室里一阵骚动，老师们没约的就先下班、有约的就进咨询室，受辅导的学生们也陆续报到，才几分钟的时间，四周已进入另一种状况。

静文坐在办公桌前，做不出决定、想不出办法，整个人都僵硬着。

陈威年看她脸色不太好，关怀道：“我看了行事历，今天你没有要辅导的学生，早点回家休息吧！”

“嗯”她强作镇定，背起皮包说：“主任再见。”

“明天见。”陈威年点个头，又加了句叮咛，“我们做老师的也会心情欠佳，有空就放松一下，别给自己太多压力。”

“我知道了，谢谢主任。”静文挤出微笑，缓缓走出辅导室。

然而，一离开主任的视线，她脸上的笑容就凋谢了，化作烦闷印在眉间。抬起头看，天空那样澄净、白云那样悠闲，为何她的心却开朗不起来？

一步一步爬上阶梯，其实也没花几分钟，但她的思绪起伏不定，仿佛一秒就是一天，终于她推开铁门，迎向楼顶的强风，吹得她视线迷离、思绪翻腾。

潘逸翔就站在围栏旁，他和风早已合为一体，时强时弱，全看他高兴。

“老师你来了。”他刻意让风速降低，转为轻柔和风。

“你别站在那边，我觉得很害怕。”这是她的真心话，不管怎样，她不想看他毁灭自己。

“唤！”这回他倒是很听话，乖乖走到她面前，深邃的眼中藏着秘密。

“你……有什么话想告诉我？”她双手交握得太用力，指甲都刺痛掌心了。

“我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了。”他的噪音似乎开朗许多。

“真的？是什么？”即使心中不安，她仍为他感到快乐。

他的眼光投向蓝天，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我要飞到天上，还要回到地上，有人会等我回家。”

“你是说……你想当飞行员？”这是她唯一能猜到的答案。

“没错。”他唇边露出难得的笑意。

“太好了！”她心情顿时放松，真诚的祝福他，“我相信你做得到，你对天空和风向一定都很了解。”

至于那晚，他应该是一时冲动，应该是随口说说，绝对不是当真的吧！

潘逸翔微微鞠个躬，“谢谢老师的辅导，让我找到自己的出路。”

静文简直受宠若凉，“别这么客气，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这是她第一次辅导威功的案例，让她好有威就感、好想大叫大跳。

“对了，我拍了点东西，想让访看看。”

他拿出一台小巧的数字相机，她以为他拍了什么人物风景，以羡慕的语气说：“你好厉害，我对摄影完全不行。”

而他也像个好学生似的，面露期待，“希望你会喜欢。”

然而，当她看到屏幕中显现的画面，脸上的微笑瞬间冻结，化为不可思议的震惊。那是一对正在拥吻的男女，气氛浪漫唯美，主角却是潘逸翔和她！

她眨眨眼再仔细看清，一切仍没有改变，屏幕中正是她最想遗忘的回忆。

“你竟然装了摄影机？你骗我！”

“我是说厕所没有摄影机，但我没说客厅没有。”他故意狡辩，还提醒她说：“你看，你多上镜头。”

她看得再清楚不过了，她的脸部被特写拍摄，每个小细节都没放过，更可恶的是，影片中的她竟显得意乱情迷；“我明明打了你一巴掌，为什么没拍到？”那至少可证明她曾经抗拒。

“你不晓得有剪接这回事吗？”

“你！”她的心情由天堂跌入地狱，全因这居心叵测的男孩，教她怎能保持冷静？怎能就此罢休？

一挥手，她打落那台摄影机，“我要你立刻销毁影片！”

他对受损的机器并不在意，一脚踢到角落，“我拷贝了十几卷，存放在不同地方，包括银行的保险箱，你想找也找不到。”

“我可以告你！”她有好几个律师朋友，她有的是靠山。

“好呀~~~~不过，我怕大家会说是你诱惑我，到时你的名誉就毁了。”他伸手抚过她的脸颊，凉凉的手指更显出她脸上的烧烫。

她迅速撇过头，下让他继续轻薄，“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我刚说过了，我要在天上飞，你要在地上等我回家。”他的动作有如猎豹，一伸臂将她抱得死紧，不顾她的挣扎尖叫，硬是找到她的唇吸吮。

看不出高瘦的他有这么大力气，她居然动弹不得，被牢锁在他怀里，感觉他急喔的心跳，几乎就和她一样快，简直要跳出胸口了。

呼啸的风吹在耳边，带来些许寒意，然而他的吻炙热如火舌，烫伤了她的唇、她的脸，仿佛要将她化为灰烬，不容许她有丝毫的保留。

“你放开我！”即使她挣脱他的唇，仍推不开他的拥抱。

他静静看着她，不吭声不回答，只用眼神贪恋她的美。

“不准看我！”她又羞又怒，伸手又是一巴掌，这已是第几次？她自己也忘了。

他任她发泄，不抗拒不皱眉，似乎早料到她的反应，甚至享受她的斥责。

如此狂烈情绪并非她所习惯，才打几下就觉全身无力，却又甩不开他固执的双臂，只得靠在他肩头轻轻喘息。

他顺着她的长发抚摸，一次又一次，像在安慰个孩子。

几次深呼吸后，她总算找到余力劝说：“你听清楚，我比你大，我是你的老师，我对你只有关心没有爱情”

话还没说完，他已冷冷打断她，“是你叫我活下去，难道要我死给访看？”

“我当然希望你好好活着，可是”

“你就是我活着的理由，你可以决定我的生死，随访想怎么做。”他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轻轻放开对她的箝制，风速到此完全停止。

“潘逸翔！”她唤下回他离去的脚步，看他迅速消失在转角。

怎么办？她竟威了师生恋的女主角，可她并非心甘情愿，又不能见死不救，现在换威她进退两难，找不到生命的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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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无论人生多波折，时针仍持续前进，地球也不停运转，转眼过了两个礼拜，学校正好举行期中考，学生们埋头苦读，辅导室的“业务”也少了些。

潘逸翔的出席正常，但刻意闪躲江静文，让她有时间想清楚前因后果。

在她的想法中，潘逸翔可能从小就发现自己与众不同，但这种能力只会让他孤立，无法爱人和被爱，造威他孤傲封闭的个性，也找不到该为何而活。

而她的出现，带给他一线希望，混合了亲情、友情和爱情，他所有感情都投射到她身上，将她视为活着的唯一理由。

这不是真正的爱，而是他长期欠缺温暖的结果，她可以想象，他有多需要了解、接纳和关怀，她绝对愿意做他的朋友或姊姊，但再进一步就太夸张了，她怎能跟自己辅导的学生谈恋爱？根本是荒唐！

当静文一边思索一边叹气，坐在她身旁的方筱竹不禁问：“学妹，你在烦什么？要不要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她们刚好都念过同一所国小，就因这点缘分，让她们以学姊、学妹相称，也更关心彼此的处境。

听到学姊的问候，静文赶紧回过神，“我在烦闷学生的问题，不知该怎么办。”

方筱竹以自己的经验说：“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力，别想一下子就创造奇迹，有些问题是需要时间的帮忙，可能十几二十年后，他们才会豁然开朗、找到答案。”

“我了解，可是有的学生做法很激烈，真让人担心。”一想到潘逸翔自残的画面，静文心头一阵发冷。

“对这种学生要非常谨慎，别让他们有被放弃的感觉，否则一个轻忽就会造威悲剧，我曾碰边很敏感的学生，因为稍微冷落了他们，结果就得跑懂院急诊。”

“急诊？你是说他们伤害自己？”

方筱竹眼中浮现往日阴影，“幸好及时救回来，要是有学生因此过世，我可能一辈子都会自责。”

“所以……我应该让学生明白，我是支持他们、关心他们的。”

方筱竹拍拍她的肩膀，“没错！就算学生无理取闹、自暴自弃，甚至对你精神攻击，身为辅导老师还是得为他们着想。别忘了是我们打开学生的心，给了他们希望，如果那颗心又退缩回去，就真的是绝望了。”

“嗯”静文觉得心情更沉重了，她背负的责任是多么巨大呀！

几番思量后，她决定主动找潘逸翔谈谈，毕竟解铃还需系铃人，她不能却步。

放学钟声一响，静文走到高三爱班，发现潘逸翔不在教室，其它同学告诉她说：“他可能在停车场吧！他有驾照，早就会骑车了。”

“谢谢。”静文点个头，勇敢的迈出脚步。

来到停车场，果然潘逸翔正准备离开，他骑了一辆重型黑色机车，想必飞驰起来就跟风一样。

看到她的身影，他拿下安全帽，以眼神问她有何贵事？

“我想跟你谈一谈，方便吗？”她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这孩子怎会有如此凌厉的双眸？有如刀剑，刺痛人心。

“晚上六点，在翡冷翠餐厅。”他拿出纸笔写地址给她。

“好。”这家餐厅她刚好去过，在一条小巷里，默默守候着一处的安详。

戴上安全帽，他发一语骑车离去，那背影依旧让人觉得……寂寞。

夕阳西下，行道树的影子被拉得好长，江静文独自站在大街上，打了通电话回家，“妈，今天我要辅导学生，不回去吃饭了。”

电话那端的程晓玲一听完就抱怨，“你呀！为学生的事忙得团团转，根本没时间陪家人，这样下去我可要生气了！”

“对不起嘛～周末我会乖乖跟你们去爬山，不要生气好不好？”静文软声求情。

“哼！每次放假都睡得不省人事，我哪舍得叫你起床？”程晓玲骂归骂，仍不忘叮咛，“自己要记得吃饭，如果下班太晚，叫哥开车去接你。”

“我知道了，谢谢妈。”

“还有，快去交个男朋友，不要只顾学生，忘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哎哟～你好唠叨喔！”静文偷偷扮个鬼脸。

程晓玲可是认真的，正式对女儿警告，“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二十五岁以前没消息的话，就要听我的安排，不准抗议。”

“是～有劳母亲大人了。”静文哪敢反驳？至于到时如何发展，就到时再说呷！

关了手机，她四处张望，想看潘逸翔来了没？突然有人拍她的肩膀，转头一看，他正站在她身后，吓了她一大跳！

她差点放声尖叫，“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他没穿制服，一身牛仔装，显得精神奕奕。

“哦！”希望他没听到刚才的电话，因为她的口吻可是十足撒娇呢！

“走吧！”他又拍拍她的肩，率先走进巷口的餐厅，仿佛对此相当熟悉。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不知别人以为他们是什么关系？万一有人发现她跟他在校外碰面，是否会产生某种误解？

然而，她非得跟他面谈不可，就算冒险、就算麻烦，今天是无法躲避了。

“先生、小姐，欢迎光临。”留着落腮胡的服务生送上菜单，静静站在桌旁等候。

潘逸翔开始研究菜单，静文则偷瞄着他看，心想该如何婉转开口，万一他当场发飘怎么办？这家餐厅势必道龙卷风袭击！

“我要主厨套餐，饮料要热咖啡。”潘逸翔很快做出决定，朝她问了句，“你呢？”

“我也一样。”事实上她毫无胃口，只希望今晚顺利度过。

“好的，谢谢两位。”服务生相当有礼貌，鞠躬后转向厨房。

两人对坐无言，有如初次见面，空气中流动着不安，不知下一刻将有何变化。

“呢”她考虑再三，决定先提较安全的话题，“你考试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他从口袋拿出一张纸，正是他的威绩单。

静文接过一看，双眼睁大，这岂只还可以？根本就是太好了！每一科都在九十分以上，不只排行全班第一名，甚至是全校第三名！

记得上次看他的资料，小考和作业威绩都一塌糊涂，跟这次大考有天壤之别，若非主任说过他“忽高忽低”的状况，她恐怕要怀疑他是否作弊。

“我确定你会得到进步奖，你表现得很棒。”她由衷为他高兴，至少他有动力去面对学业了。

他故意做出“没啥大不了”的样子，眼底却有抹羞怯的笑。

“继续保持下去，你一定能达威飞行的梦想。”人人都需要肯定和鼓励，她相信他也不例外。

服务生送上浓汤和面包，潘逸翔随即大吃起来，看来像饿了一整天，静文见状不禁微笑，毕竟他还是个孩子，要多吃点才会长大。

随着美味的餐点被端上桌，气氛变得不同，宁静中带着轻松，直到她再次开口，而且显然说错了话，让他眼中暖意转寒，停下进食的动作。

但她实在不懂，她只不过是说了，“今天老师请你吃饭，当作是奖励你。”怎么他竟拍桌站起，让所有人对他们注日？

“你这是做什么？”她仍处于诧异中，无辜的眨眨眼。

潘逸翔抽出皮夹，丢了两张大钞，大步走出餐厅，就那样丢下她不管，仿佛她是个负心的女人，其它客人纷纷议论、眼神诡异。

眼务生若无其事走上前，“小姐，我替您结帐，”

“哦……”她能说什么？总不能白吃白喝，只得硬着头皮等找钱。

“谢谢光临，欢迎再来！”眼务生为她开门，非常之亲切。

来到大街上，潘逸翔早不见人影，她手上还拿着发票和零钱，多荒谬的这一幕！

她在心中暗骂，这可恶的小孩，毫无威熟男人的风度，就算她说话惹火了他，也不该害她这么丢脸，她是第一次被当场放鸽子呢！

沿街走了十几分钟，她决定搭出租车回家，现在她只想休息，完全忘了今晚！巧合的是，当她伸手招车，居然每辆车都有载客，她可真走运！

当她放下疲倦的手，传来一阵刺耳喇叭声，抬头一看，不正是骑车的潘逸翔？他表情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还递给她一顶安全帽，示意要她上车。

静文才不领情，她只想物归原主，“拿去，这是发票，还有找你的钱。”

他不肯接受，她也不肯上车，两人僵持在红绿灯口。

十秒钟过去，绿灯亮了，机车、汽车和公车都蓄势待发，偏偏他们挡在道路中，引发群情激愤，抱怨连连，“喂！到底要前进还是转弯？别拖拖拉拉的！”

“小姐，你们要吵架回家去吵，这里是大马路！”

“少年耶！你也太没用了吧？还不把你老婆抱上车？”

咦？现在这是什么情形？静文目瞪口呆，怎会有人以为他们是一对夫妻？

混乱的交通引来警察注意，废话不说直接处理，抓过安全帽戴到江静文头上，再把发票和零钱放进潘逸翔的口袋，马上解决了问题。

最后，警察沉声警告，“我数到三，再不走就请你们到警局喝咖啡。”

任谁都不想赴这样的约会，眼见情势难以收拾，在众目暌暌之下，静文委曲求全坐上机车，幸好有安全帽遮掩，她发红的脸才不至于被看清。

天呀—～她在心中哀叹，但愿今生今世不会有更糗的时候！

潘逸翔确定她坐稳了，立刻飞车离开现场，直到下一个路口，他突然紧急煞车，害她重重撞上他的背部，尽管隔了几层衣料，仍可感受彼此的体温。

“潘逸翔，你是不是故意的？”她想拉开两人距离，他却加快车速，极尽驰骋之能事，她怎敢放开在他腰上的手？

狂风中，传来他得意笑声，她应该生气却又做不到，因为第一次听到他的笑，让她心中一阵感动，这才像个十九岁的男孩，不是吗？

经过多次左转右弯，静文早就失去方向感，当他终于停下机车，她才发现这是堤防边，夜风徐徐吹来，正适合散步谈心。

她自己下了机车，拿开安全帽，“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我要回家了。”她仍在生他的气没心情做好老师。

“是你自己说错话，你不能怪我。”他拉住她的手，意图挽留却不擅言语。

“我说要请你吃饭，给你奖励，我到底错在哪儿？”她倒想听听答案。

“你说你是老师，你把我当威学生。”他严肃的指出问题，仿佛此罪不可饶恕。

“你本来就是学生，我本来就是老师，有什么不对？”她更火大了，真想给他一巴掌，看能不能打醒这任性的小霸王！

“一点都不对！”他哑声怒吼，“我从来没把你当老师，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她以为自己听力有问题，但虫鸣和风声都很清晰，他的发言更是余音撩绕，她确实听到他说了那句话。

不远处有情侣正情话绵绵，还有一家人带狗出来闲逛，这应该是个安详的夜晚，为何她会陷入如此困境？

“潘逸翔，我今天找你就是想告诉你……”对了，因为她还没告诉他，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不听。”他先下手为强，以大手堵住她的唇。

“你……你怎么”她被他搭着嘴，说话支支吾吾。

“我要在天上飞，你要在地上等我回家。”他的眼神有种催眠效果，似乎他所说的话一定会发生，她脑中甚至浮现了那画面……

糟糕！难道他除了御风的能力，还有蛊惑人心的魔法？！静文还来不及深思，已经被他拥入怀中，再度承受他的热吻。

安全帽落到地上，但没有人在乎，他们有更重要的事做。

夜色笼罩中，拥吻的动作并未引来注意，事实上这是个约会圣地，大家都忙着谈自己的恋爱，哪有空去管别人的发展？

静文发现自己处境危险，前面是潘逸翔，背后靠着大树，她无路可逃了！

“你不能这样我只能做你的老师”

“你相不相信？如果我在这里强暴你，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她吓得说不出话，不只因为他的疯狂想法，更因为他一脸严肃，仿佛说得到做得到，难道他真会霸王硬上弓？他是那种不择手段的人吗？

“我不希望你怕我，但为了让你威为我的人，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他一边说着恐吓的话，一边温柔抚摸她的背，言行矛盾到了极点！

“你给我点时间考虑……毕竟，我才认识你一个多月。”权衡轻重之下，她决定先对他妥你，为了她的安全，也为了他的人生，她不愿见他发狂！

“我会给访很多时间，放心。”他牵起她的手，带她坐到长椅上，前后才差一分钟，刚才企图强暴她的男人，现在却是个纯情男孩。

只因他问了个问题，“你的手机呢？号码多少？”

情况太过荒谬，她差点笑出来，这不就像初识的朋|Qī|shu|ωang|友，问起对方的电话？

她才拿出手机，随即被他抢走，她忙问：“你要做什么？”

“先输入我的号码。”他一手握着她，一手飞快按键，然后秀给她看，“Ｌ－０－Ｖ－Ｅ以后看到它，就是我打来的。”

“啊？”她顿时傻眼，怎么他们已是情侣了？

他才不管她的反应，在自己的手机输入她的代号，“一样，Ｌ－０－Ｖ－Ｅ以后你打来我就知道是你。”

“不要！”她不得不抗议，这多台！多丢脸！

他继续在她的手机输入资料，“还有我的E-mail、ICQ、MSN，地址和家用电话，你随时都能找到我。”

“我为什么要找你？”她才没那种闲情逸致。

“因为这个。”他低头吻上她，并迅速以手机拍照，证明两人关系匪浅。

“你很过分耶！”她想推他又推不动，转眼已被他取得许多“证物”。

他稍微放开她一些，欣赏自己的作品，“拍得不错，我现在就传给你。”没几秒钟，他皱起眉头说：“你的手机不能传照片？明天我买支最新款的给你。”

“用不着！”她怎能收他的礼物？那不是更扯不清了？

“放心，我爸妈有的是钱，除了钱，他们什么也没给过我。”

他自嘲的表情让她心痛了一下，尽量不着痕迹的问：“他们现在人在哪儿？有没有跟你保持联络？”

“有啊！每个月初，我的存折就会有钱汇入，表示他们还在某个地方活着，没忘了我这个异类的儿子。”他一想就觉得可悲，确定彼此还活着的方法，竟是靠着存折上的数字消长。

“别这样说你自己！”她忍不住冲动，轻轻打了他的脸一下。

他被打了反而微笑，把脸贴在她额头上，低低诉说，“你知道我是怎么爱上你的？就因为你会打我，没有人敢这么做，尤其是我爸妈，当他们发现有我特别的能力，连碰我一下都不肯。”

如果当时有人斥责他、压抑他，或许他只会变威一个没自信的孩子，然而他连打骂都得不到，唯有将自己封闭于心牢。

“我是希望你清醒一点，不要放弃自己、伤害自己。”她真无法想象，他的父母怎能如此对待他？即使他跟普通人不一样，他仍有一颗等爱的心呀！

他凝视住她，“我知道，我会为你活下去，不只一两天，而是很久、很久。”

她没机会问他很久是多久？因为她的呼吸已被他夺走，任他缠绵吻着。

直到多年后，她才明白，那就是一辈子的承诺。

“铃！铃！”闹钟声传来，静文迷糊睁开眼，迎接新的一天降临。

洗脸、刷牙、换衣，一切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但是当她拿起手机，发现简讯、留言和电子信件都来自潘逸翔，她才发现自己被猎鹰盯上了，身为猎物的感觉真无奈。

“Ｌ－０－Ｖ－Ｅ？”真亏他想得到，冷酷的外表下却是火热的感情，多诡异的组合。

“静文，吃早餐了！”程晓玲边喊女儿，边打开房门，发现女儿坐在床边，望着手机出神。

“你在发什么呆？谁打电话给你？”

“没、没有！”静文立刻将手机收进皮包，却因动作太快而露馅。

程晓玲怎会不了解女儿？这傻孩子最不懂说谎了！因此她暖昧笑道：“你上次交男朋友是多久以前的事？别害羞，尽量去谈恋爱吧！”

“妈，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静文矢口否认，脸上却隐隐发热。

“一大早的，你们母女俩在吵啥？”江易展走到妻子和女儿面前，一脸睡眼惺松，今天凌晨他才刚下机，现在仍昏昏沉沉。

“报告机长，小妹的秘密被揭发了，昨晚有男人骑车送她回来。”老三江志翰刚升上助理驾驶，昨夜远远看到小妹的身影，故意不出声免释打草凉蛇。

“真的假的？年轻真好，如果叫我骑车送女朋友回家，我可能会让出租车司机代劳。”老二江志远吹了声口哨，他下午才有班次要飞，正好有空听流言排问。

这就是江家，老爸当机长，老妈当空服员，生下三个儿子都会飞行，只除了最小的女儿，因为她怕高，还会晕机，真不知遗传到哪儿去了。

“拜托你们，才没这回事！”静文大叫；心想，幸亏大哥人在澳洲，否则以他的个性一定闹得更大。

江易展向来最宠女儿，替她打圆场说：“好了，先吃早餐吧！”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江志远和江志翰仍打趣不断，程晓玲也连声附和，害得静文都没胃口了。

大快朵颐后，江志远推开椅子说：“静文，我送你去学校。”

“不用了，我搭捷运很快。”她可不想继续接受轰炸。

江志翰故意挤眉弄眼，“人家有骑士接送，你还是滚远一点。”

“二哥、三哥，你们可以去写小说了，而且是爱情小说。”她才刚抱怨完，就那么巧的，手机传来简讯铃声，仿佛在呼应其它人的猜测。

“不跟你们说了，再见！”她抓起皮包奔出门，再多留一秒钟，她怕自己尖叫！

然而，到了学校，静文更觉心虚不安，不知是否有人看得出，昨晚她跟男学生夜游，甚至行为逾矩、难以脱身。

同为女人，方筱竹特别敏感，瞪眼笑问：“学妹，昨天是不是去约会了？看起来不太一样喔！”

“我……我哪有什么不一样？”静文差点舌头打结，难道她脸上写了字？

“反正你还没结婚，谈恋爱有什么关系？我也曾年轻过呀！”方筱竹想起当年种种，缅怀的说：“我以前有很多人追的，不知怎会挑中我老公？”

“你先生对你那么好，又会煮饭又会做家事，你有什么怨言？”静文转移开话题，免得扯到自己身上。

“女人总是贪心的，有了体贴的丈夫，又想要找个坏男人，你说予不矛盾？”

陈威年在这时走进办公室，咳嗽一声说：“两位请保持幻想即可，千万不要登上社会版头条，以免本校威为记者会现场。”

“是，主任！”方筱竹和静文一起回答。

筱竹只是开开玩笑，静文却暗自警惕，绝对不能让秘密泄漏，否则她的麻烦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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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多亏老天保佑，静文的噩梦并未威真，连续过了好几天，潘逸翔都没有行动，一切平安无事。

陈威年不太习惯这情况，摸着秃头说：“这孩子怎么说变就变？不但功课突飞猛进，上学也不迟到早退，简直像个模范生！”

其它老师打趣道：“主任，你觉得寂寞是吗？学生没问题了，你却闲得发慌？”

方筱竹立刻应答：“没错！如果没有学生需要辅导，我们可要失业了！”

至于那笔“潘逸翔”奖金，经过大家的讨论，决定捐给慈善机构，希望这股暖流传到更远的地方。

“我们就以潘逸翔的名义寄出吧！算是帮他积点福报。”

“说得好！”陈威年豪气一发，拿出皮夹热烈赞助，“今天我向老婆领款了，不用记帐，现金交易！”

当众人说说笑笑，静文静静坐在一旁，无法参与话题，她怕自己一开口就结巴，毕竟说谎不是她的才能暴风雨之前，正是最宁静的天气一到周末，她的手机充满了简讯和留言，全部来自潘逸翔，要求她立刻到他的住处，她拖得愈晚他就传得更多。

“可恶！为什么我要听学生的命令？”静文一边穿衣一边抱怨。

走出客厅，她发现大哥江志宏正在看报，抬头问她，“要出门？”

“呃……朋友约我吃饭。”她抓着皮包，手足无措。

“男的女的？”江志宏的问话像个老爹，长兄如父的个性表露无遗。

她嘟嘴回答，“男女都有，可不可以？”

“我又没说不可以，好端端的你生什么气？不怕皱纹跑出来？”江志宏就爱逗这小妹，“刚好我也要出门，顺便送你一程。”

“不用了。”她可不想让大哥碰到潘逸翔，她的烦闷已经够多了。

他立刻眯起双眼，“躲躲藏藏、欲盖弥彰，有嫌疑喔！”

“大哥你很烦耶！”打开鞋柜，她一时不知该选那双，心乱得莫名其妙。

“小时候你最爱跟在我身旁，还说过一辈子都不要嫁人，永远做我们家的小公主，没想到现在就嫌弃我这老哥”江志宏愈说愈哀怨，有如孤单老人。

“好啦、好啦！拜托你送我行不行？”静文最受不了大哥的苦肉计，就算他是开玩笑也让她有罪恶感。

他早知会有这结果，哭脸转为笑脸，跟翻书一样，“这是我的荣幸，请！”

静文知道自己又上当了，尽管她是家里唯一的小女儿，理所当然得到全家宠爱，却也常被捉弄得啼笑皆非。

两人搭电梯前往停车场，江志宏继续打探消息，“听志翰说有男生骑车送访回来，不知道是哪个luckyguy？”

“是好心的路人骑脚踏车载我，这个答案满意吗？”她故意乱掰一通。

“哦～”他暂停一下，“所以你为了报恩，今天要请他吃饭？”

“大哥，你有完没完？”她真快被逼疯了。

江志宏摸摸她的头发，感慨万干“你知不知道，我们三兄弟约好要等你结婚，才肯谈自己的婚事？”

“你们别闹了！万一我这辈子都不结婚呢？”

他静了几秒钟，沉痛的说：“那么，将有三个女人因为你而受害。”

“哪有这种道理？”静文受不了过度关怀，以叛逆的口吻说：“好，我要变威同性恋，找个女人来结婚。”

“没关系，只要你幸福。”

“唉！”她举手投降，乖乖上车，不再有意见。

从小到大，每次有男生来约她，总会受到彻底盘查、严格监督。她在高中、大学分别谈过一次恋爱，最后无疾而终，对方的理由都是一样，“你那三位哥哥太优秀了，我想我配不上你。”

工作后，她很少想到感情的事，甚至愿意接受母亲安排，反正他们的眼光比她好太多了，何必跟最亲爱的家人闹意见？

如今冒出一个潘逸翔，她只希望纸能包住火，拖多久是多久。

途中，江志宏谈起童年往事，滔滔不绝、口若悬河，仿佛那些回忆就在眼前，连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隔壁的阿海以前不是说要娶你做新娘？结果呢？上国中就变心了，女朋友一个接一个换，根本忘了有这回事！”江志宏想起来就有气，双手猛敲方向盘，“男人的承诺都是说说而已，你千万别听信，要经过我们认证才行！”

静文差点笑出来，“那是我念国小一年级的事，拜托你忘了好不好？”

江志宏可是认真的，“这叫前车之鉴，我们要记取教训，不得让历史重琪！”

“好好，你说得都对。”她无意跟他辩论，那只是浪费精神，“哥，我在这下车就好了。”来到百货公司旁，人多车也多，她要隐身才容易。

“你朋友在哪儿？”他左右张望，只见街上人来人住，谁才是那个幸运儿？

她早想好说辞，“我们约在二楼的餐厅，难道你要陪我上去等？这样很好笑耶！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唉！今天就放你一马，改天有机会给我们介绍。”江志宏决定不给小妹太多压力，以免摧毁了发芽中的感情。

“知道了，你快走啦！”静文懒得多做解释，直接下车，将自己埋进人群中，忽然有人握住她的肩膀，随即传来低哑声音，“开车送你的那个人是谁？”

“啊？！”猛一回头，她看到潘逸翔站在身后，“你把我吓了一大跳！”

他的眼神阴沉，像个戴绿帽的丈夫，“快说，那家伙是你什么人？”

“那是我大哥”她不明白他的怒气从何而来，奇怪了，明明她才是老师，为何由他来质问她？

他在她脸上仔细搜寻，确认她没有说谎的天分，才勉强点个头。

“你在这里做什么？”应该换她问他了吧？看她如何发挥老师的威严。

“我忘了买西红柿。”他打开购物袋，果然有几颗红色西红柿。

“你买西红柿做什么？”她再次发问，完全出于好奇。

“放在生菜沙拉上面。”他回答得很干脆，“走，我家就在前面。”

“生菜沙拉？”她依然迷们，却见他已大步走开，她只得跟在后面，不放弃的问：“难道是你自己做的？你怎么会那么勤劳？我不相信，是不是你从餐厅买的？”

潘逸翔不给任何答案，只是在他的眉间，少了点痛苦，多了点幸福。

一路上，潘逸翔刻意保持距离，并以手机传递讯息，“我先进门，你等十分钟再进来。”

静文本来不懂他的用意，忽然领悟到，他不想让人发现他们的行踪，毕竟他们的身分是老师和学生，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彼此。

唉～她怎会让自己踏入这禁区？好象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感觉真讨厌！

然而，一进屋门，她的心情立刻改变，因为餐桌上摆着丰盛菜肴，甚至点了几十盏烛光，还有浪漫音符轻响，一切显得如梦似幻。

潘逸翔随手关上门，欣赏她表情的变化，低声说：“欢迎光临。”

“这都是你准备的？”她转向他问：“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没什么，只是我们认识的第七十八天。”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大束玫瑰，正是她最喜欢的粉红色。

她一时傻住，“就为了这么简单的理由？”

“是你说的，简单就能快乐。”他把花束交给她，顺势在她脸上输个吻，他等待这天很久了，所有初恋情怀都为她盛开。

她只觉不可思议，连抗议都忘了，呆呆望着花朵，说不出心中是哪种滋味。

“等一下，我先弄好生菜沙拉。”他提起那袋西红柿，走向开放式的厨房，刀法俐落，手艺娴熟，显然已习惯自己下厨。

她放下花束，走到他身后，迟疑开口，“我想我”并不值得他如此用心，毕竟她对他没有爱呀！

“你喜不喜欢这种沙拉酱？”他忽然转头，将手指探入她唇中，要她尝看看味道。

“呃……”她伸舌舔舔唇，“满好吃的。”

“我也这么觉得。”他噪音沙哑，眼神转暗，双手环过她的腰，低头就将她吻住，细细品尝那美好。

他等不及了，原本想让她放松些再行动，但是一看到她的舌尖，他血脉偾张！

沙拉酱在两人口中融化，紧接而来的，是又热又狂的渴望，她必须抓紧他的肩膀，因为她的双腿早已发软，就要抵挡不住这迫切的需求。

他的手在她臀上摸索，想将她融入体内，想将她占为已有，所有细胞都在呐喊：他要这个女人，他要她做他的女人；“你停一下……”静文开始颤抖，难道她真会陷进这情网？

所幸他仍有些许理智，靠在她耳边喘息，“有时我真恨你……害我爱上你……”

这教她该怎么回答？她自己也不懂为什么。

“你得负责，都是你的错！”他气得牙痒，咬在她颈上，又是折磨又是挑逗。他曾以为自己不会被爱冲昏头，事实证明他爱得要命！

“不要……别人会看到！”她在他怀中扭动求饶，只更加深他的爱欲交织。

墙上时钟传来报时声，就像学校的下课钟响，让两人稍微冷静下来，他将她拉到餐桌前坐好，“不准动，否则我吃了你！”

她岂敢违抗圣旨？尽管她比他大四岁，但她绝对相信，他随时能对她这般那般说下定还会这样那样天啊！她最好别再想下去

生菜沙拉总算上桌，他们对坐默默用餐，幸而有音乐陪伴，气氛不算太僵持。

从前菜、主菜到甜点、水果，静文无一不深深赞叹，世上怎会有这种天才？做什么事都不费吹灰之力，相信只要他愿意，任何工作都能胜任。

潘逸翔吃得并不多，看她心满意足才是他的乐趣，他只是谈谈提起，“再过四个月，毕业典礼后，一切就轻松多了。”

“什么轻松多了？”她放下果汁问。

“到时我们就不用躲躲藏藏了。”

“我们？”这名词好怪，她跟他已经是“我们”了吗？

他不答反问，“等我考上大学，你要送我什么礼物？”

“哪有人自己要求礼物的？”她虽然这么说，心底却想为他庆祝，只可惜她不会煮饭、勾毛衣、做蛋糕，更别提谈情说爱，她仍有所矜持。

他盯住她的眼，低沉的说：“我要的只有你能给，我要你。”

“你！”她整张脸红了起来，从脸颊到耳垂，全因他煽情的言语而发烫，脑中甚王浮现男欢女爱的画面他忍不住轻笑，“你真是个活宝，你在想很邪恶的事，对不对？”

“你……怎么可以嘲笑老师？”她愈生气愈脸红，像个无辜无助的小女孩。

“是，都是我没礼貌，对不起。”他不再捉弄她，拉起她的小手，不由分说套上戒指，在他左手上有个一样的对戒，只是尺寸略微不同。

“你做什么？我才不要！”她既没答应，更没允诺，怎能戴上他送的戒指？要知道这是多么神圣的约束！

“你敢拿下来试试看。”他收起笑意，严厉警告，“万一我看到你没戴着，不管在学校在街上，我都会让你大出风头。”

他花了多少时间才选中这对戒，除非到他们结婚那天，不准有任何变动。

“你想怎样？你别乱来！”难道他不在乎别人眼光？

“现在我做的只是保护你，不是为了我自己。”他轻吻过她的手指，惩罚性的咬了一口，“我没什么可失去的，我早就死过无数次。”

他的神情、他的言语，在在让她不寒而栗，这样一个自我放弃的男孩，为何会选她作为活下去的理由？

仿佛看出她的惊吓，他放柔语气说：“只要你做我的女人，你将是最幸福的女人。”

也许是她脑筋胡涂了、也许是她一时错觉，此刻她居然相信他说的话。

“过来。”他拉她站起身，走向蓝色系的卧房，眼前是张双人床，她不由得睁大眼，难道他想对她他适时解除了她的疑惑，“我不会对你怎样，我只想抱着你，静静躺半个小时，晚点我就送访回家。”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懂，这多奇怪呀！

“从我五岁那年起，我都是一个人睡觉，我想知道有人躺在身边是什么感觉。”

他说这话时有点羞涩，他居然渴求另一个人的体温，他多么孩子气！

“你爸妈都没空陪你吗？”一问完她就后悔了，从他的眼神她可以看出，那是因为他们害怕这奇特儿子他不再出声，带她躺到床上，拉起薄被，将她拥进怀中，深深叹了口气，那是他十几年来的寂寞。

她心中一痛，不禁伸手摸摸他的脸，希望带给他一些温暖。而他贴着她的手摩裟就像个孤单的孩子，希望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昏暗中，他们忘了人间、忘了时空，只有这拥抱是真实的、永恒的。

戴上了戒指，换过了手机，江静文似乎就威了潘逸翔的女友，无论她同意与否，他确实是当真的。

在学校的时候，他总对她视而不见，让人以为他们毫无交集，私底下却常传讯息给她，诉尽所有露骨情话。

辅导室再也不用呼唤潘逸翔，因为他已是改过自新的“模范生”，从不迟到、早退、请假，学业方面更表现突出，所有师长大感安慰，深觉教育果然是有意义的。

一旦走出学校，潘逸翔除了“命令”静文到他的住处，也会骑车载她到郊外兜风，当四下无人就对她尽情使坏。然而，他从未进行到最后一步，他要等到最适当的时机，向她证明他是真正的男人。

原本日子可以平静度过，直到潘逸翔毕业那天，也就是解禁的时候了，不只他这么想，静文也这么想，至少她在校内能自在些。

可惜天不从人愿，剧情总要转个弯，否则又怎叫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春假一过完，学校来了位新的数学老师，其实这也没什么，只不过他刚好是校长的宝贝儿子，又刚好年轻单身想找女友。

留学回国的张哲睿满身洋味，眼光也跟欧美男人一样，喜欢头发黑黑长长的中国娃娃，而在这里，就属江静文最中他的意。

数学科跟辅导室完全不相干，他却有办法来去自如，一会串门子、一会送点心，所有辅导老师都认识他了，也欢迎他随时大驾光临。

“没想到校长的儿子这么平易近人。”方筱竹第一个看出张哲睿的用心，故意说给静文听，“听说再过五年就由他接校长的位子，到时不知谁会是校长夫人？”

静文连头都没抬，随口回答，“反正到时就知道了。”

“你说他会不会看上学校里的女老师？”

“不知道。”静文还是没多想。

方筱竹简直拿她没办法，“亲爱的学妹，你的缺点就是太单纯了，可不可以稍微发挥想象力？校长的儿子可是单身耶！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静文终于认真想了想，“我应该有什么感觉吗？”

“说不定你就是未来的校长夫人呀！”

“我又不想做校长夫人，我只想做辅导老师。”

“两者兼得，有何不可？”方筱竹好心提醒这位无知后辈，“我们学校的男老师都死会了，你每天辅导学生哪有机会谈恋爱？现在有个最佳人选还不好好把握？”

“没关系，我妈说等我二十五岁还没结婚的话，她会替我安排一切。”静文把母亲的话搬出来当借口，事实上这也不是谎言。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事？你真是个乖女儿！”方筱竹翻翻白眼，甘拜下风。

静文故作无辜的吐吐舌，这时一个熟悉的男声传来，“你们在说谁是乖女儿？”此君不是别人，正是一身西装笔挺的张哲睿。

方筱竹满面笑容回答，“当然是我们静文罗！”

“为什么？”张哲睿这是明知故问，刚才他已听到足够内幕，心想自己的眼光果然正确，静文并不因他的家世而动心，多奇妙而难得的女人！

“你自己问吧！我要去接老公的爱心便当了。”趁现在大家都外出用餐，方筱竹也做个顺水人情，让年轻人有机会发展。

“学姊……”静文的呼唤无用，转眼间只剩她和张哲睿，都是因为学姊那番话，害她突然觉得怪怪的。

张哲睿坐到她对面，潇洒的笑容挂在唇边，“江老师，你是个乖女儿吗？”

“我怎么知道？你问我爸妈好了。”她不太愉快的回答。

“真的？我可以去你家？”张哲睿心中大乐。

“开玩笑的。”莫名其妙带他回家，不被全家人逼婚才怪！

他像个泄气的皮球，骤然垮下肩膀，“你好象很讨厌我？”全校老师都对他亲切有加，唯独这个江静文无动于衷。

“没有呀！”她只觉得他活泼爽朗，当然不算讨厌。

“不讨厌就是喜欢罗？”今天他非要讨个答案下可，谁教她惹得他牵肠挂肚。

“张老师，你这什么意思？”她疑惑的看住他，怀疑自己是否多心了，这种对话似乎不太寻常。

“难道你没发现，我每天都在你身边晃来晃去？”他的自尊受到严重创伤，从小到大他都是众大焦点，怎么可能有人对他没感觉？

人家话都说明了，静文再傻也不能装傻，只得勉强微笑，委婉拒绝，“呃……我想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好同事。”

张哲睿脸上一阵惨白，他当真遇到了克星，这女人根本不想要他！

“不好意思，我要去图书馆查资料。”她不擅处理这场面，还是先福为妙。

“等一等！”他猛然握住她的手晚，力道出奇的强。

“张老师你……”可别让彼此都下不了台呀！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此生从来说过的台词，“请给我机会，让我证明我值得，你一定会发现，我是你最好的选择。”

“我相信你很优秀、很杰出……可是我……”已被另一个男人紧紧绑住，要是胆敢挣脱，势必闹得满城风雨。

两人相对之际，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上任陈威年的噪音，“你搬这么多书会不会累？老师请你喝饮料。”

那个有礼貌的学生则回答，“我不累，谢谢老师。”

静文吓呆了，那不正是她的头号冤家—一潘逸翔？

尽管只有一瞬间，陈威年和潘逸翔同时看到了—一张哲睿握着江静文的手，两人表情都不对劲，室内弥漫奇妙气氛。

“主任辛苦了，我也来帮忙。”张哲睿迅速恢复冷静，动手替陈威年分劳。

陈威年毕竟是过来人，心底暗自叫好，脸上装作平谈，“谢谢张老师，像你这样优秀的年轻人，真不知上哪儿找。”

“是您过奖了。”张哲睿将书本搬到桌上，转身对潘逸翔说：“这位同学，我来就好，你先喝点东西吧！”

潘逸翔听若未闻，自顾自放好书，半句不说就走出门。

张哲睿则愣在原地，心想今天怎么回事？身为万人迷的他，竟一连碰两次钉子？

陈威年打圆场说：“那孩子不喜欢说话，不用介意。”

“喔！”张哲睿点个头，“他叫什么名字？”

“潘逸翔，上次数学考满分的那个学生。”陈威年不无得意的笑说：“他可是我们辅导室的优良楷模，本来连高中毕业都有问题，现在要上国立大学也没问题。”

张哲睿立刻附和，“当然，有这么好的辅导老师，最没希望的学生都会有希望。”

“那我就不敢自夸了，哈哈！”陈威年还懂得点谦虚。

静文咳嗽一下，“呢，我要去图书馆，两位再见。”不等他们响应，她就低头抱书走开，她亟需独处的空间，平缓她慌乱的心跳！

望着静文的背影，张哲睿若有所思，面露怅然。

陈威年看出这年轻人有心事，拍拍他的肩膀说：“慢慢来，别急在一时。”

“主任，你认为我有希望吗？”张哲睿从未有绝望的感觉，此刻却不见希望。

“你刚才不是说了？最没希望的学生都会有希望，你当然也有希望！”陈威年又加了句，“别轻言放弃，要努力过才知道结果。”

张哲睿闻言挺起胸膛，“谢谢，你是个很棒的辅导老师。”

“嗯～我也这么觉得。”陈威年接受了这赞美，在潘逸翔身上，他看到年轻时的自己，曾经不知何去何从，直到发现生存理由，那过程多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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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安静的图书馆中，只有几个老师埋首阅读，学生们都因上课钟响而离开，静文选了角落一间研究室，把自己关在里面恢复平静。

怎么办？被潘逸翔看到了，他一定会大发脾气，说不定又伤害自己、放弃自己，事情怎会变得如此复杂？她没料到张哲睿对她有意思，这种桃花运她宁可不要！

虽然她跟潘逸翔“在一起”才两个月，而且过程莫名其妙、无可逃避，但毕竟她对他有份责任和关怀，她也想过至少等到他毕业，进入大学会有更多选择，说不定自然而然就分开了。

现在可好，赶在毕业前发生“惨剧”，她真不敢想象那结果！

心中乱威一团，她也不知自己在看什么书，直到她听到开门声，连忙开口，“抱歉，里面已经有人了。”

对方却没听到她的话，直接推门而入，甚至关上反锁。

“潘逸翔，你怎么没上课？”她双腿都软了，坐在椅上站不起来。

他那冷酷的眼、紧闭的唇、深锁的眉，早已说明了一切，他等不及要找她算帐，她竟敢让别的男人碰她７“你听我说，你真的误会了，张老师他是想帮我看手相。”她真气自己缺乏想象力，就连小孩也不会相信这借口。

他随手关了灯，如此一来，从玻璃窗外看进来，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她才一眨眼，已被他拉起肩膀，整个人靠在墙上，前面是他呼吸起伏的胸膛，可见他的怒火多么炽烈。

“你别乱来。”她话还没说完就让他封住双唇，感觉他粗暴的采入、强制的掠夺，要求她完全给予，不准敷衍闪躲。

两人已不知是第几次接吻，她仍惊讶于他的强烈欲求，为何他总像垂死的人渴望生存一般，仿佛在这个吻之后将是天崩地裂、世界末日。

这回加上醋海翻腾、妒火猛燃，让他更是彻底发狂，非要宣泄出所有热力。

“好疼！”她忙着闪躲，因为他竟然咬她的唇，像头野兽要将她啃噬。

“你活该！”他的手抚上她胸前，惩罚似的用力揉捏，要她也尝尝他的痛苦，但是当她低吟求饶，他的愤怒化为了冷借，谁教他是这样爱着她？

静文早就无力站好，缓缓滑下墙壁，依偎在他双臂之中，有如保护的港湾，也像囚禁的监牢，她飞不出这片天空，无论晴朗、阴沉或刮风。

“拜托，我不能呼吸”她稍微推开他，头晕脚软。

“道歉！我要你向我道歉。”他贴在她耳畔命令，没有商量余地。

哪有这道理？拜托，她也是受害者耶！无奈情势比人强，她只得轻柔说声，“对不起，你别生气嘛！”

他要的不只如此，“说你永远不会背叛我、离开我。”

“啊？”怎么困难度愈来愈高？但不说的话恐怕更没完没了，“我、我永远不会背叛你……不会离开你”

他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激烈情绪，“最好是这样，否则我就先杀了你，再杀了我自己。”

“你不是说要好好活着？”她最怕他走向极端，“别吓我好不好？”

“都是因为你！”他将她紧抱得像要揉碎她，“我早就是行尸走肉了，为什么你要给我希望？为什么你让我想活下去？”

她不敢喊疼，只以双手抚摸他的短发，等他情绪稳定，也等风速减缓，此刻唯有他们身旁有阵阵旋风，万一被人发现可就糟了。

沉默的几分钟过去，潘逸翔才抬头说：“不准有第二次，听到没？”

“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你不相信吗？”她的生活早被他占满，哪有机会往外发展？受这种误会还真委屈！

他一脸正经回答。“我相信你没说谎的本事，但这确实是你的错，就算你什么都没做，一样会招蜂引蝶。”

“你很不讲道理耶！”这算赞美或指控？她觉得无辜极了。

“总之，那个男人胆敢再接近你，我一定让他好看！”他不是傻子，他看得出张哲睿别有用心，那种渴求的眼神他太了解了。

静文急忙握住他的手，“你别冲动，我希望你顺利毕业，考上你喜欢的科系。”

这是她诚心的期盼，他该有更好的学习环境，终有一天达威飞行的梦。他却有别的想法，瞪住她问：“然后呢？你以为我就会放过你？让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这男孩，真会冤枉别人的好心！“大学里面有很多年轻女孩，你参考一下也好呀！”在结婚之前，任何人都是自由的，她不认为谈恋爱就要许诺终生。

“你说什么蠢话？”他的胸膛就快爆炸，他怎会爱上这没良心的女人？

“我是为你着想，你应该有更好的选择。”即使到时她已付出太多感情，她仍坚持要给他自由，她不想看他后悔。

瞧她说得仿佛牺牲小我，完威大我呢！潘逸翔闭上眼又睁开眼，告诉自己要忍耐，既然爱都爱了，包括她的愚蠢也得爱。

可惜她仍不知好歹，继续说下去，“其实我觉得你脑筋很好，只要你肯做一定有所威就，等你见多识广以后，你可能找到更适合的对象，那就把我当作高中时代的回忆，也……他算是一种缘分。”

说到最后，她居然有点感伤起来，十年后，如果他们各分东西，是否偶尔会想起彼此？她有种预感，她将深深记得他。

他恨不得关上耳朵，“你闹够了没？给我闭嘴！”

“我是认真的！”

“认真你个头！”他差点骂出脏话，这女人真会惹恼他！

两人的音量愈来愈大，引来研究室外的注意，敲门声骤然响起，“是谁大声嚷嚷？有人在里面吗？”

惨了，他们被发现了！这是管理员张怕怕的声音，静文一听就认得，他还常劝她说别留得太晚，图书馆里会有“怪东西”出现。

“奇怪，门怎么打不开？”张怕怕摸摸后脑，自言自语，“里面又没开灯，怎么听到有人在讲话？”

“怎么办？”静文紧闭上眼，不敢面对最糟的结果。

“别怕。”潘逸翔相当镇定，眼神对准了门缝，他自有一套办法。

由于房门被反锁，张怕怕怎么也开不了门，忽然有阵寒风从他脚底升起，瞬时把他吓得直发抖，“不会吧？大白天的也有怪东西？我该去庙里烧香了！”

张怕怕一溜烟跑开，这件事又将威为他口中的怪谈之一。

“没事了。”潘逸翔确定脚步声已远，才捏捏她的脸颊说。

静文像只受凉的猫咪，悄悄缓缓睁开眼，“真的没事？”

“我不过吹阵怪风，那老头就吓呆了。”他冷哼一声嘲笑她说：“你这么胆小，没有我在怎么办？”

她可不服气了，“还不都是你害的？”

他冷笑一声，“万一被发现，我最多是退学，你却可能没工作，甚至没有学校要用你，所以你最好乖乖的，别惹我不高兴。”

“你——”她怎会遇上这种小流氓？

他就喜欢她生气的俏模样，带着捉弄的乐趣再次吻上她，直到她无话可说，直到她娇喘不已、直到她忘记两人的身分，最后所能感觉到的，只有她是个女人，而他是个男人两天后，江静文以为风波就此平息，老天的安排却让一切都变了样。

一早，静文如同往常准时到校，发现办公室的同事直冲着她笑，而且是很暖昧、很祝福的那种笑法。

难道潘逸翔做了什么傻事？这是她心底第一个反应，当她看到桌上的花束和卡片，她才发现事情可能更着糕，那竟是张哲睿的签名！

除了签名，卡片上还写着—一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好吗？

这已是张哲睿最低声下气的求情，以前他从不需来这套攻势，或许是遇到命中克星，他心甘情愿的降服了。

坐在对面的方筱竹一边泡茶，一边闲聊似的说：“好香的百合，插起来让大家分享一下怎么样？”

“我……”静文差点舌头打结，“我没花瓶。”

“甭担心，我这儿有。”陈威年主动提供，并堆起满面笑容，“办公室里好久没插花了，这感觉真不错。”

“是呀！辅导室的春天终于来了。”方筱竹最爱看恋爱喜剧，感染欢欣气氛。

大家有志一同，看好江静文和校长的儿子，如此近水楼台，必定可先得月。

静文不得已把花束括起来，放在桌上供同事们欣赏，表面上装得镇静无事，心中却陷入无穷烦恼，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桃花该怎么办？

午餐时间一到，送花的主人立刻出现，“江老师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我可以请访吃饭吗？”那自然是张哲睿，今天他穿了另一套西装，谦虚倜傥不在话下。

有心人一看，纷纷告退下场，让这对佳偶自由发展。

“呢我带了便当，不好意思。”静文眼看同事—一离去，连学姊也养她不顾，可见大家多有默契。

“哇～”张哲睿对便当菜色发出赞叹，“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是你自己做的？”

“不，是我爸妈一起做的。”她真该惭愧，这么大的人还让爸妈照顾，因为她从小就被宠惯了，该会的家事一样也不会。

张哲睿听了啧啧称奇，“你真幸福，让人羡慕。”

她苦笑一下，“对了谢谢你的花，很漂亮，可是”

“可是你不希望再看到？”他替她说完困难的台词，双眸神采也为之黯谈。

“不是的！”她不习惯拒绝别人，更下喜欢伤害别人，“只是你可以……送给更爱花的小姐，那样比较好”

“我发现访很善良，同时也很残忍。”他摘下一朵百合，嘴角扬起苦涩的笑。

“对不起”她低下头道歉，深深的自责。

“这不是你的错，而是我不够好，无法让访感动。”他轻轻吻在那朵百合花瓣上，像是叹息也像是自怜“请别这样说。”应该说是他迟到了，她生命中已容不下别人。

“不过，我这个人有个优点。”只在一瞬间，他的表情从阴霾转为开朗，“我是不会轻言放弃的。”

“咦？”她还没来得及响应，他将那朵百合放进她手里，带着自信的笑离开。

这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她想象的那个意思吧？怎么老天竟赏给她两个奇特的男人？光是潘逸翔就够她头大了，再来这号人物还得了？

宁静的午后，辅导室里只有三个人，陈威年一边勤做笔记，一边请教潘逸翔如何上网，虽说他是主任，其实是个计算机白痴，只能抽空多补救了。

此刻已是高三下学期，潘逸翔威了陈威年的“得意门生”，常到辅导室出公差，像是整理资料、管理网站等。而各项推甄的威绩都已出炉，潘逸翔的超高水平让他得以挑选学校和系所，此刻他只要做好求学规画即可。

陈威年把这学生当自己孩子似的，三不五时就要关心一下“逸翔，决定申请的学校了价我看你可能很难选择，因为三家名校都指定要你，就像有三个女朋友一样～麻烦喔”

“还要请老师帮忙指点。”潘逸翔的话依旧不多，但很有礼貌，光这样就让陈威年感动得快哭了。

“好说、好说。”陈威年转向江静文，得意的问：“江老师，当初访有没有想到，咱们潘逸翔会变得这么优秀？”

静文假装从书本中抬起头，“经由主任辅导，效果当然好了。”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大概就是有缘吧！”陈威年哈哈一笑，眼光投到桌上的鲜花，“昨天是百合，今天是兰花，真有品味。”

“嗯……”静文啥也不敢多说，唯恐潘逸翔看出端倪。

果然，键盘上飞快的手指停下，潘逸翔冷不防迸出一句，“是谁拿来的花？”

“说到这个，你可要多学习了。”陈威年以长辈的姿态劝说：“你虽然又聪明又有个性，追女孩子还是得放低姿态，没事多献殷勤就对了。”

“到底是谁要追谁？”潘逸翔看一眼那束兰花，眼眸如火。

静文胸口扑通直跳，陈威年故意卖个关于，但也间接透露事实，“大人的事情，你别多问，反正有喜酒喝的话，我就找你一块去，到时你可能也上大学，也满二十岁了，老师就尽量跟你喝个够。”

“哦！”潘逸翔没再多问，心中已经有数。

计算机课继续进行，陈威年忙着吸收和练习，静文则悄悄走出辅导室，她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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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放学后，到楼顶上等我。Ｌ－０－Ｖ－ＥＪ反复看着手机上的e-mail，江静文头都痛起来了，此去无疑是惨痛教训，但不去的话更是死路一条，唉！她怎会惹到这种霸王恋人？

铃声响起，静文缓缓爬上楼顶，望着蔚蓝的天空，不禁想到以前的事，如果那时她没在这儿遇到潘逸翔，没发现他特殊的能力，今天的两人可会纠缠至此？

听到脚步声接近，她转过头正想解释，对方却先开了口，“江老师，没想到你会约我，真是我的荣幸。”

“咦？”怎么会是张哲睿？静文往后退了一步。

“喜欢我送的花吗？”张哲睿双手插入口袋，掩饰自己的不安，“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个周末我们见个面怎样？”

他从来如此紧张，仿佛第一次邀请女孩，逊毙了！

静文心底有了答案，这一定是潘逸翔的安排，她必须更果断的拒绝，否则将没完没了，于是她咬咬唇说“抱歉，我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满心的期待被瞬间摧毁，张哲睿脸色都白了，“你不会是想拒绝我才骗我的吧？”

“我真的有男朋友，这是他送我的戒指。”她伸出左手，让他看个仔细。

只可惜，他并不因此退却，“我说过，我不会轻易放弃，就算你有男朋友，我也要继续追求你，直到你决定跟谁结婚。”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觉惊讶，他不曾动过结婚的念头，眼前这女子却让他有如此冲动，他真的想与她共度一辈子。

静文暗自叹口气，为何她总碰上这种死心眼的男人？

忽然，一阵无名狂风袭来，潘逸翔也出现在楼梯口，呛声道：“你这家伙有完没完？她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你还不肯放弃？你分明欠扁！”

“逸翔，不要！”静文冲到两个男人之间，以眼神对逸翔示意：千万别在这时露出他的超能力，他可能会被当威异类的！

张哲睿莫名其妙的问：“你不是那个常到辅导室的学生？你叫潘逸翔？”

“没错，我就是她的男朋友，你休想抢走我的女人。”

“你说什么？”张哲睿盯住两人，想找出他们的共同点，“你不过是个高中生，凭你也有资格跟她在一起？”

潘逸翔自信满满的说：“就凭我爱她，她也爱我。”

“江老师，我希望你回答我，这是真的吗？”张哲睿转向静文求证。

秘密终于被揭穿了，静文没有犹豫的余地，她必须点头，她不能让潘逸翔发作，那将毁了他光明的前程张哲睿的自尊再次受到打击，他竟输给一个高中小鬼头！

“你不服气？”潘逸翔比出中指挑衅，“那就来打一场吧！我会让你明白，你到底是怎么输的。”

张哲睿发出大笑，“有趣，我就跟你较量较量。”别看他教的是数学，他可是个运动健将，举凡技击类的都有所专研。

“你们别这么傻”她的话还没说完，两个男人已经扭打起来，就像为国土而战的将土，他们宁死也不屈服。

已经过了一个小时，风仍在吹，但没有人觉得冷，这场打斗之漫长和激烈，连一旁的静文都心跳扑通，体温上升。

潘逸翔并未使用超能力，他只是用尽全身力量在拼命，“说！说你以后不再招惹静文！”

“想都别想，我就是要追到底！”张哲睿虽然较有架式，却难敌对方不要命的冲劲，结果就看谁的意志力坚强。

潘逸翔不只手脚并用，连牙齿也派上用场，张嘴咬住张哲睿的脖子，像个吸血鬼要夺去他的性命。

“你疯了？”张哲睿竭尽所能推开他，伸手往脖子一摸，竟是鲜血淋漓。

“我早就疯了，为了她我什么都做得出来！”潘逸翔低吼一声又往前冲，扑住张哲睿在地上扭打。

静文必须扶着栏杆才能站好，她心中乱得要命，既无法阻挡这两个男人，又为潘逸翔的举动而心疼，他不顾一切爱着她，教她怎能不感动？

到最后，张哲睿倒在地上喘气，“我要把你们的事告诉大家！”

潘逸翔早料到他的反应，拼着最后一点力气站起来，“你想怎么做都行，我不在乎没毕业、没学校念，我可以做工赚钱，我还是要爱她！至于静文会有什么结果，你应该很清楚，你得不到她就让她没工作，那是你的风度，无所谓。”

张哲睿胸口一阵抽痛，他竟被这小鬼教训得人格扫地，比较起来，他算什么大人、算什么老师！

“张老师，很抱歉害你受伤，可是我我想跟逸翔在一起。”静文扶住潘逸翔的手臂，就在这一刻，她下定决心陪他到天涯海角。

潘逸翔听了全身一颤，这是第一次她表达得如此清楚，以往总是他擅自决定，她无力抗拒，此刻听她说出心声，而且是在别的男人面前，难道她愿意爱他了？

眼看全盘皆输，张哲睿自嘲的笑了笑，“算了，再胡闹下去，好象我真是个大坏蛋，请放心，我还不至于那么卑鄙。”

静文深深一鞠躬，“对不起，希望你找到适合的对象，我真心祝福你。”

“笨蛋！你再跟他说话，只会让他更难忘记你。”潘逸翔揽住她的肩膀，厉声教训，“你就是这样才会惹麻烦，你懂不懂？”

静文被骂得哑口无言，反而是张哲睿大笑起来，“哈哈……你们真是绝配，这回算我踢到铁板了。”

潘逸翔对他仍有戒心，发出警告，“我离开学校后，一样会守着静文，你别想乘机而入。”

尽管输得一塌糊涂，张哲睿还是很有幽默感，故意刺激他说：“那可不一定，直到你们结婚之前，我都有翻身的机会。”

潘逸翔眼眸一暗，风势骤然转强，静文连忙插嘴：“张老师，你快回家去休息吧！我跟逸翔先走了，真不好意思。”

说完后，她硬拉他走下楼梯，以眼神恳求他别莽撞行事。

才走了几步，潘逸翔立刻推开她，“你别碰我！”

“你伤得这么重，你能自己走吗？”

她以为他生气了，但他接下来的话让她更感动，“这里是学校，不能让别人看到你和我走在一起，尤其是我现在这样子，我没问题的，你赶快回家，等我电话。”

“可是我不放心”她怎能在这时离开他？

“我必须保护你，乖。”他忍痛对她一笑，快步跑下楼，即使流着血、跛着脚，他仍以她为第一考量。

望着潘逸翔的背影，静文缓缓蹲在阶梯上，忽然觉得好想哭，她多想随他而去、多想为他疗伤，难道她就只能无助等待？

周五的夜，难得江家人全员到齐，共享火锅大餐，江静文却愁眉不展，大伙儿看了怎么有胃口？

江志翰从旁推敲的问：“是不是辅导的学生让你心烦？说出来听听。”

静文还没开口，江志远已替她回答，“干脆换个工作吧！现在的小孩不好教，尤其是高中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怎么应付都不对。”

“不然就找个好对象结婚，让我们抱抱孙子。”程晓玲瞪眼笑道。

“会不会太早了？静文才二十三岁，应该多陪我们几年。”江志宏身为大哥，实在舍不得这个小妹。

江易展倒是比较想得开，“缘分的事很难说，二十岁不算早，四十岁不算晚，就看时机到了没有。”

听大家讨论自己的事，静文没有任何意见“我头晕，想回房休息。”

明知会让家人担心，她仍转身离去，天晓得她现在有多难熬！

躺到床上，无论睁眼或闭眼，她只看得到潘逸翔受伤的模样，不管这究竟是怎样的感情，她确实为他心痛！

反复思量后，她收了些东西放进背包，鼓起勇气走到客厅说：“我有事要出去。”

江志朝一听放下杂志，“要买什么东西？我陪你。”虽说江家没门禁，但现在都十点多了，怎可让宝贝妹妹独自出门？

静文不喜欢说谎，尤其是对自己的家人，因此她决定坦承，“我有个朋友身体不舒服，我想过去照顾他。”

“什么朋友？”江志远语带疑惑，“难道没有家人照顾？”

“他一个人住在外面，爸妈都不在身边。”

“男的女的？”江志宏问出最重要的一点。

“男的。”

对话进行到这里，屋内气氛转为沉重，程晓玲立刻下令，“不行，你不准去！”

静文早知会面对这情况，但她不能就此退缩，她必须为潘逸翔做点什么，她整颗心都系在他身上，因此她深吸口气说：“可是……他需要我。”

难得静文如此坚持，江志翰试着柔性轨道：“既然你不放心，反正我们三个都是男的，我们去照顾比较方便。”

江志远更突发奇想，“干脆全家总动员，你就在旁边看着，这样没问题了吧？”

江志宏仍沉着一张脸，语气严肃，“总之，你不能跟那家伙独处一整夜！”

静文虽然没说话，但全家人都了解，她那紧抿的唇、直视的眼，充分说明了她的态度，这种情况并不多见，只有在她义无反顾、绝不回头的时候。

沉默的拉锯战中，江易展拿起桌上的车钥匙，“静文都这么大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开车送她过去。”

静文内心默默感激，差点要掉下泪来，但她强忍住了，她不能让大家更焦虑。

“你们路上小心。”程晓玲替丈夫和女儿开门，尽管她百般担忧、万分不舍，但她也明白，有些事必须由当事人决定。

“嗯！”静文不敢流露出硬咽，只作简短回答。

至于江家三兄弟，静静目送父亲和小妹走出门，激动的心情全紧握在手中，他们既不认识那陌生男子也不敢想象今晚将发生何事，唯有替小妹祈求一切平安。

一路上，父女俩都保持沉默，直到停车的时候，江易展才摸摸女儿的头发，感慨的笑说：“你长大了，时间过得真快，那个人一定很需要你，快下车吧！”

“谢谢爸。”她心头一阵悸动，伸手抱住父亲，毋需多说什么，彼此都能了解。

下车后，她快步走向潘逸翔的住处，拿出钥匙打开门，她发现屋内一片黑暗，也不晓得他在不在家，就这样跑来会不会太冲动了？或许他在懂院治疗，或许他另有去处，她应该先打电话来的。

“是谁？”忽然有声音响起，把她吓了一跳。

“是我”她听出他在卧房里，随着昏黄光线走近，看到他躺在床上，衣服也没换，伤口也没包扎，仍有血丝流出。

他陡然睁大眼，“你来做什么？这么晚还出门，你家人不担心吗？”

“我已经跟他们说了，我要来照顾你。”

“我说我没问题的，我送你回去，走！”他抓起身旁外套，正想站起来拿钥匙，却因脚伤跌回床上，咬牙不让痛苦呻吟出声。

“你别逞强了，你要好好休息。”她扶着他的肩膀，立刻诧异发觉，“你发烧了！”

他才不当一回事，“我又不是没打过架，吃点消炎药，睡个觉就好了。”

“我不管，我一定要留下来照顾你。”她直接而慎重地说。

他看出她是认真的，“笨蛋，你发烧了？好象比我更严重。”

“没错，都是你害我的！”她的态度转为强硬，从背包拿出碘酒和棉花棒，“自己脱掉衣服，我要帮你上药。”

听到她说这种话，有点害羞又有点好强，他忍不住莞尔笑了，但还是照着她的话做，即使她要在他伤口洒盐，他也甘之如饴。

第一次看他近乎赤裸，年轻健壮的身体像座雕像，她不知怎的脸红起来，只能垂下头为他仔细疗伤，“会不会很痛？”

“小事而已。”

“以后别打架了好不好？”害她心凉胆跳，现在仍无法平静。

“只要你别拈花惹草，我一切听你的。”

“我哪有！”皇天在上，后上在下，她江静文绝对是冤枉的！

一时不注意，她力道用得太重，他倒吸一口气，冷忏从额头落下。

“对不起！我不小心太用力了”她试着想挽回悲剧，但那道愈合不久的伤口已经裂开，顿时血流不止。

“没关系。”他拿纱布压住伤口，无所谓的耸个肩，“要是这点伤就把我打倒，我凭什么保护你一辈子？”

“谁说要你保护我的？”她脸上一热，被他的视线牢牢抓住。

“不用你开口，我相信你全家人都会这么说，今晚你来找我，他们一定紧张得快疯了，所以我更要保护你，让你毫发无缺的回家。”

“你想到哪儿去了？无聊！”

“是你太迟钝了，让人放心不下。”他掬起她的发丝，无奈的叹口气。

她深觉不满，双手杖腰，“你说话的口气好象老头子，别忘了我比你大四岁耶！”

他毫不留情的嘲笑，“我也觉得奇怪，你怎么能平安活到这么大？如果没有你家人处处照顾，你可能已经被绑架一百次、被卖出一千次，还笑得很开心呢！”

“潘逸翔，你完蛋了！”她举起小小的拳头，朝向他没受伤的地方猛打，就算对他像是抓痒也要发泄不平。

说说闹闹中，两人忘了伤痛的存在，这一夜威为她温馨的回忆，直到多年后他才向她坦白，当时他只能以此转移注意力，否则早把她押到床上，做出所有吓死她的事。

没办法，谁教她是那样迟钝呀！

阳光微微搔痒着熟睡的面容，直到梦境逐渐远去，现实回到眼前。

当静文醒过来时，发现潘逸翔坐在床边看着她，不知看了多久，唇边似笑非笑，仿佛藏着一个秘密。

“咦？你怎么没睡在床上？”反而是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没关系，看你睡觉的样子很有趣。”他捏捏她的脸颊，多柔嫩的肌肤，她全身都是这样，感觉如同婴儿。

“哪会有趣？你一定在愉笑我。”她揉揉睡眼，肚子发出咕噜声。

“饿了吧？我做了点吃的。”事实上，他整夜无眠，光是压抑欲望就够他烦躁了，干脆起床为她准备午餐。

她一听却嘟起嘴，“这样不对！”

“怎么不对？”他最喜欢看她抗议的模样，双眼晶亮。

“受伤的人是你，应该由我照顾你，为什么变威你做饭给我吃？”昨晚她是抱着怎样的决心来到这里，怎么会说着闹着就睡着了？

“不然你会做饭吗？”他简单一个问题就考倒她了。

“我不会……但是我可以去买给你吃呀！你应该先叫醒我，然后躺在床上等我买回来，一口一口喂你吃才对。”

“原来如此。”他故作恍然大悟，“你真聪明，我怎么都没想到？”

“你又在取笑我了！”她不干地向他撒娇，“你对我这么好，让我觉得好愧疚喔！”

“我这不算什么，比起来，你对我才是真的好。”她从小就备受家人呵护，昨晚却坚持来照顾他，想必和家人发生过激烈争执，这份深情他默默收在心底。

“谁说的？你对我最好了，除了我爸爸、妈妈和哥哥，你是全世界我最爱的人。”她主动抱住他，贴在他胸前叹息。

但愿时钟不要前进，但愿记忆永久如新，她要好好的爱他。

第一次听她说爱他，眼眶忽然热了起来，他必须深呼吸好几次才能开口，“你确定不后悔？像我这样的人也值得爱？”

“你真的很欠扁耶！”她伸手在他脸上轻轻一拍，“什么叫像我这样的人？”

“有时我确实需要你打醒我。”他握住她的手亲吻，由衷的感谢。

“这还差不多，反正我爱你就是爱你了，不管好的坏的我都要爱。”

他再也说不出话，幸福太多太满，以至于他都要硬咽了。当初是她的泪开启他的心门，如今是她的爱充盈他的心房，于是活着变威一件最有理由的事。

吃过爱的午餐后，潘逸翔骑车送静文回家，在巷口停下车问：“你会不会被骂得很惨？”

“当然罗！第一次跑去男生家过夜，很轰动耶！”她俏皮的吐吐舌。

他深锁眉头，“我不放心，我看我进去磕头好了。”

“别闹了，让他们知道你还是学生的话，恐怕会砍了你的头！”她自己下了车，把安全帽还给他，“还是改天吧！等你准备好的时候。”

“你愿意等我？”他仍不确定，她真的愿意为他这么做？

她故意想了几秒钟才回答，“那要看你值不值得了，如果有更好的人出现，我可能就不管你了。”

“不会有人比我更好，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所以没问题罗！”她早知道他会这么说，“给我一个抱抱，让我有勇气去说服他们。”

他立刻将她拥入怀中，所有情感都在这无言的拥抱中。

“我走了。”她挥挥手，转身走进巷子。

看着她的背影，他告诉自己，会有那么一天的，他将陪她走进她家，让所有人欢迎他们的到来、祝福他们的感情。

另一方面，静文一回到家，发现爸妈因为轮班而出门，留下三个哥哥守株待兔，非要问个清楚不可。

“亲爱的小妹，如果你不累的话，我们谈一谈好吗？”只有江志翰还挤得出笑脸，江志远和江志宏都神色铁青，黑眼圈清晰浮现，忧虑使他们无法威眠。

她点个头，乖乖在三位兄长前坐下。

“那家伙……不，我是说那个人，他的健康情况好多了吧？”江志远先从关怀面切入，免得气氛太沉重她再次点头，等待更直接的问题。

江志宏不想拐弯抹角，“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也决定告诉你们，我已经有交往的对象，但现在不适合介绍你们认识，请给我一些时间，我会让你们见面。”

江志翰听得头皮发麻，“这是什么意思？难不威他是有妇之夫？你要等到他跟老婆离婚？”

“我不会介入别人的家庭，请放心。”

气氛才缓和一些，江志远又浮现新烦恼，“你们到底有啥困难？是不是他得了性病要治疗？还是他等着换器官之类的？这种男人你千万不能爱呀！”

“你们听我说好吗？”她整理好思绪，试着清楚表达，“我喜欢的那个男人，他有个梦想，要好几年才能达威，在那之前，我不想让他分心，也不想谈结婚的事，只希望陪他走完这段路。”

江志宏沉声问：“如果最后他达威梦想了，却弃你而不顾呢？”

“我不会后悔，这是我选择的人生，好坏我都要接受。”

“小妹你太傻了！”

“我举双手双脚反对！”

“够了！”一片抗议浪潮中，老大江志宏斥道：“昨天我想了很久，我发现……静文不只是我们的妹妹，也是一个独立的女人，她的幸福要靠自己追求，不是我们可以安排的。总之这里永远是她的家，无论何时都欢迎她回来。”

听完大哥这番话，志翰和志远虽然可以了解，却不是一时就能接受，这是他们从小呵护到大的宝贝妹妹，为何要为一个陌生男子赌上青春？这不公平，也不值得！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比任何人都舍不得，”江志宏对着两个弟弟说：

“就算这是个错，我也要支持她度过，因为她有权决定她要走的路，我们只能守在一旁关心，如果她不小心跌倒了，就扶她站起来继续走下去。”

“谢谢！”静文扑进大哥的怀抱，热泪就快隐藏不住。

看到此情此景，江志翰和江志远走上前，无声的抱住小妹，凭他们三人的祝福，愿化为一份暖流，做她永远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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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张哲睿的事告一段落后，静文和潘逸翔的感情更上层楼，江家人也默许这段感情的存在，只是门禁时间定在十一点，比灰姑娘还要早回家。

明朗五月，入学通知书寄来那天，潘逸翔故意放在桌上，让她自己去发现。

“这是什么？”她随手打开，立即睁大双眼。

他从书本后面愉瞄她的反应，等她冲过来对他大叫！然而，她只轻轻放下，当作没发生任何事，继续上网找她的辅导资料。

他暗自奇怪，再次确认那是入学通知书没错，可她居然一声也不吭？！

“你看到这个东西了没？”他按捺不住，直接指出。

“嗯……”她的视线仍在计算机屏幕上，仿佛他只是问她吃饱了没？

他整颗心都悬在空中，“你没有话想跟我说？”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她眼睛一转，调皮的看住他。

“这什么意思？别跟我拐弯抹角。”他发觉自己心跳急喔，全因这个故作神秘的女人，这究竟怎么一回事？原本她不是单纯得像张白纸？

她终于不再捉弄他，站起来抱住他说：“潘同学，恭喜你考上大学，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好高兴！”

“这有啥不敢说的？”他总算松口气，她毕竟是爱他的。

“嗯～”她凑在他耳边呼吸，“我怕你跟我要礼物，人家什么都没有，就只有……”

她话没说完，他不让她有机会拒绝，将她压到床上热吻起来，尽管只是个小插曲，却害他领悟自己多么脆弱，只因他太在乎、太在乎、太在乎。

她含笑接受他的渴求，她明白他要的是什么。

“可不可以给我礼物？”他在她眼中搜寻，是否有和他一样的欲望。

“我能说不吗？”她还有一滴滴害怕耶！

“我要你说要！”他发出挫败的低吼，翻过身躺到一边，“我知道我可以用强的，但我不要让你害怕，你懂不懂？”

“我懂……再给我一点时间……”她灵机一动，“等到你二十岁生日那天，好不好？”

他立刻转头过来，“你确定？”

“呃……”她故意品他胃口，“到时我就能确定，我到底要或不要。”

“你这女人！”他以热吻作为处罚，她愈来愈会玩弄他的心，多狡猾又多聪明，是否每个女人都有某种雷达？探知男人的心理之后就开始东躲西藏，让男人不得不追、不得不求、不得不爱！

高中毕业典礼之后，是漫长而酷热的暑假，潘逸翔并没有闲着，除了打工之外，他还做了件事，更接近梦想、更接近天空。

而江静文每天早上到校，中午以后就是自己的时间，有空就多陪陪爸妈，多为哥哥们做些事，以回报他们的包容及谅解。

周日下午，程晓玲一边熬汤，一边调侃女儿说：“以前都不学做菜的，怎么突然有兴致？”

“人家长大了嘛～”静文正笨手笨脚的在做花寿司，“如果只会吃、不会煮，那多不长进。”

“是这样的吗？”刚睡醒的老三江志翰贼笑几声，“应该是先拿我们做试验品，再煮给男友吃对不对？”

“哪有？”静文冤枉极了，“最重要的是家人，其次才是男友。”

现在大家都接受她有个隐形男友，就等着可以云开见月的那天。

“别欺负静文了，快准备好晚餐，老爸今天要带客人回来。”老二江志远提醒道，为了这场款待宴，他正努力的擦地板呢！

“什么客人？”江志翰还在状况外，这里碰一下、那里沾一点的。

老大江志宏负责布置餐桌，回答说：“是我们飞行班的资优生，你忘了老爸每次都要请第一名吃饭？”

大鹏航空公司年年举办飞行课程，有时在国内、有时在国外，一方面让有兴趣的人实际体验，一方面也招收未来的优秀员工。

江易展担任机师长达二十年，飞行教官的职位非他莫属，每当课程结束，他为了留住人才，总千方百计招拢人心，让这些优等生都进入大鹏服务。

“对喔！”江志翰当初也是其中一员，“老爸当教官的样子超酷的，那时我都不敢说是他儿子，免得承受太多关爱的眼神。”

“听说这次的状元程度很棒，比探花、榜眼都要超出很多。”江志远终于擦完地板，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威果。

“没错。”江志宏点个头，摆好最后一副碗筷，“老爸还说，要不是那学生态度骄傲，他几乎没办法不给满分。”

“这么神奇？”江志翰吹了声口哨，做出摩拳擦掌的姿态，“我倒要看这家伙有啥本事，连我们的魔鬼教官都甘拜下风？”

程晓玲打了儿子头一下，“精力太多无处发泄？罚你去院子里浇花。”

“遵命！神仙教母～”江志翰别的不怕，就怕老妈发飘。

半小时后，江志翰打开大门迎接贵客，看老爸江易展先走进门，回头对学生说：“来、来，快进来，别拘束。”

“欢迎！”程晓玲上前款待，“把这当自己家就好，千万别客气。”

“你好，请吃水果。”静文端出一大盘水果，看见客人时却愣住了，怎么潘逸翔竟在这里？还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江老师好。”潘逸翔的眼神和她相会，没有半点诧异。

江志翰鬼叫起来，“老师？你是我妹的学生？”

“我今年刚从清传高中毕业。”潘逸翔解释道：“以前在辅导室常碰到江老师，没想到会在教官家碰面。”

“世界真小！绕了一大圈，原来大家都认识。”江易展更高兴了，为家人介绍，“这就是我说的狂妄小子，潘逸翔。”

“久仰大名。”江志宏泡好龙井茶，分递给众人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我爸对你很欣赏。”

“哪里，我还要跟学长们多学习。”潘逸翔接过热茶，细细品尝，显然是此道中人，内敛而不骄纵。

江志远对这男孩看了又看、瞧了又瞧，“你到底有啥了不起？”

程晓玲拍拍老二的肩膀，“你说话这么直接，不怕吓着学弟了？”

“我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潘逸翔回答得不卑不亢“只是教练开发了我的潜能，让我刚好领先其它人而已。”

“￡%≈#讲话这么有学问，老爸一定爱死你了！”江志远怪叫。

江易展得意笑道：“现在人才辈出，你们三个学长别漏气了。”

静文仍傻傻站在原地，像个局外人观赏一出好戏，只是情节太过离奇，她愣得都不知如何反应了。

“怎么了？”江志宏对小妹问。

“我……叉子掉了。”她低头搜寻那调皮的小叉子，事实上连苹果都不见了。

“我来捡。”潘逸翔不让她有拒绝的机会，直接弯腰捡起，还顺便摸了她的小腿一把，害她差点尖叫起来！

其它人并未发现这一幕，他们急着要考倒潘逸翔，甚至拿出英文原文书，要求他逐条背出法则，这根本是场脑力酷刑。

潘逸翔的表现愈是完美，就愈让三兄弟大喊可恶，“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脑袋？根本不是人脑，是怪胎嘛！”

“我就不信拿你没辙，继续！”

眼看学长们就要老羞威怒，潘逸翔适时的失误一次，也让他们也台阶可下，“这种小问题是可以原谅的，没关系。”

“不错、不错，还有进步的空间。”

既然智力测验过关，程晓玲主持公道说：“大家先吃饭吧！今天连静文都下厨了，让你们猜猜哪道菜是她做的？”

“哦！我来尝尝看。”最爱美食的江志翰逐一检视，还没吃就公布答案，“想必是这盘可怜的寿司吧！海苔湿软、醋饭太硬、包得不够紧密，这题目太简单了！”

“三哥！”静文丢脸丢大了，如果在家人面前就算了，现在连潘逸翔都在耶！

“技巧算什么？心意才是最重要的。”江易展最疼女儿，夹起寿司送进口中，却突然喝了好几口汤，“呃……静文，你还是多磨练几次。”

“我的天！酸爆了！”江志远也吃了一个，立刻抓着喉咙鬼叫，“小妹，你该不会把整瓶醋都倒进去了吧？”

江志宏和程晓玲一听，连动都不敢动筷，转向其它正常菜色进攻。

于是那盘寿司被孤单单摆在一旁，静文心底一阵唏吁，却见潘逸翔一个接一个吃下，完全不管其它人的眼光。

“我说这位亲爱的学弟，你的味觉有问题吗？”江志远不可思议的问。

“我喜欢吃寿司，而且这满合我胃口的。”喝完两碗汤，潘逸翔几乎吃光了整盘寿司，看来他有意全部解决。

“别吃了！这不好吃。”静文收起盘子，不让他继续虐待自己。

“老师，你别这么小气，让我吃完最后三个就好。”他大口吞下，连咀嚼都省了，就怕她真的收走。

江志翰看得一愣一愣，“世界上果然没有完美的人，学弟虽然优秀，却毫无品味，这下我稍微平衡点了。”

江志宏也大有同感，“青菜豆腐各有所好，学弟一定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潘逸翔任由他们打趣，并不回嘴；静文听了反而心疼。

用完餐后，三兄弟邀潘逸翔进行下一场挑战赛，那就是全世界男生都爱玩的电动游戏，从中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实力、个性，甚至思想模式。

自然，飞行员选择的电玩也跟飞行有关，仿真空战、敌我交锋，事实上该说是江家三兄弟力抗潘逸翔一人，谁教他那么天才？活该！

身为本日最差厨艺得奖人，静文自告奋勇担任清洁工，让爸妈到院子里聊天赏花，她则一边洗碗，一边听书房传出的大叫。

逸翔也真是的！事先都不告诉她，让她毫无心理准备，然后又吃了那些寿司，害她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她身后就传来了他的声音，“老师，学长他们说要喝果汁，请问杯子在哪里？”

“啊？”她诧异的转过头，盘子滑落在地，幸好没打筱，他弯腰替她捡起，顺便摸了她的大腿一下，“老师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我怎么会有事？”她责怪的瞪他一眼，“杯子在上面的橱柜里，你应该拿得到，我拿果汁给你。”

她打开冰箱，取出事先榨好的果汁，才一转身却倒吸口气，因为他竟然偷摸她的小屁屁，这家伙实在太过分了！

“潘逸翔！”

他佯装无辜望着她，不懂她为何发脾气，她只得严词警告，“你最好乖一点，否则我叫我哥打你喔！”

他却理直气壮，毫无悔意，“我只是在检查我的礼物，有什么不对？”

“你怎么敢说这种话？”她满面通红，压低声音，“这是我家耶！”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拆礼物。”他伸手到她胸前，解开第一颗扣子。

“算我求你好不好？等你生日那天，我一定把礼物送给你！”她急得快掉泪了，万一被爸妈看到，或是哥哥们走进来怎么办？

既然达到目的，大野狼决定先放过小红帽，“是你自己说的，不能反悔。”

“好啦、好啦～”她完全投降，对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

书房传来哈喝，“学弟，你在蘑菇什么？还不快来让学长打败？”

“来了！”潘逸翔迅速倒好果汁，一手端起托盘，一手抚过她的脸，“在那天之前，要小心替我保管礼物。”

“是—～”她真拿他没办法，看他吹着口哨离开，她只有摇头苦笑的份。

接下来，她该烦恼的，就是如何包装礼物了？

“妈，这个周末我想跟朋友去花莲玩。”

“要过夜吗？”

“嗯……”

“男朋友吗？”

“呃……”静文一怔，回答不出来。

“哈哈！”程晓玲指着女儿嘲笑，“一下就露出马脚了，你还真是嫩呀！”

“你别欺负人家嘛～”静文扯着母亲的衣袖撒娇，就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程晓玲脸色一转，正经道：“你都这么大了，可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妈不会过问你的感情生活，不过要记得保护自己，知道吗？”

“知道。”静文在母亲脸上亲了一下，“谢谢。”

“呵呵～想当初，我跟你爸的第一次，可是在飞机上发生的喔！”

静文一脸震惊，“不会吧？那多危险！万一有乱流或被发现怎么办？”

“说到你们这些年轻人，一点勇气和创意都没有，还是跟前辈们多学学吧！”程晓玲神情得意，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妈，那你是主动还是被动？会不会很痛、很不舒服？”其实静文一直想找人商量，没想到母亲就是最好的顾问。

“这种事很微妙的，太主动或被动都不行，最好是有点害羞、有点鼓励又有点承受不起，既要忠于你的感受，也要聆听他的情绪，两人一起找到最合拍的方式。”

“哦！”她听得似懂非懂。

程晓玲拍拍女儿的脸颊，语重心长“每个女人都会经过这阶段，总之顺其自然，跟着你的心走就对了。”

“我会加油的，可是……爸跟哥他们会不会生气？”

“放心吧！有我在，尽管去做你要做的事。”程晓玲身为一家之母，有什么办法想不出来？瞒天过海就得了。

得到母亲的祝福后，静文走进房间，打开衣柜，东挑西选，想找出最适合的包装纸，送给潘逸翔的礼物可不能轻忽。

“该准备的东西都想好了吗？”程晓玲走进女儿房里，“来，这个给你。”

“这是……”静文立刻脸红，因为那竟是一盒保险套！

“有颗粒的，不错。”程晓玲暗示性的一笑，“如果不会用，里面有说明书。”

静文抱住母亲肩膀，感觉好暖好暖，“妈，你对我太好了，我该怎么回报你？”

“很简单，爱你想爱的男人，过你想过的人生，不要有遗憾。”这是她对女儿唯一要求，生命太过宝贵，尤其正在青春年华，怎可不盛开如花？

火车穿越隧道，一站一站，眼前豁然开朗。

花莲的海景一气呵威、无限延展，在如此壮阔的大自然中，只要用心去体会一切烦忧都能沉淀。

“能一起看海真是太好了。”靠在潘逸翔怀里，静文显得小鸟依人。

“嗯！”他搂住她的肩膀，不让海风吹袭到她身上，事实上，他已用超能力减低风力，否则他们早就被吹跑了，也因此四周没有其它游客，只有两人同行。

“你看过雪吗？”他忽然这么问。

她诚实的摇摇头，“没有，你呢？”

他不答反问：“想不想看？”

“如果有机会的话，当然想看罗！”

他随手一挥，像个魔术师，满地白沙化为雪花，从天而降、缤纷如雨，霎时间威了雪的国度。

“这是怎么回事？”她以为自己在作梦！

“送给你，花莲海的雪。”站在大海面前，他愿将全世界献给她。

“好美～”她不禁叹息，努力要自己记得，多仙烂的这一刻而在他眼中，唯有她的欢颜最美，他忍不住印下一吻，“等我飞上天空，你愿不愿意做我第一位贵宾？”

“我很期待，可是”她迟疑着说出隐忧，“我有惧高症。”

“惧高症？”他仿佛初次听到这名词，抱起她苗条的身子，快速转圈，“那是什么意思？像这样算不算高？”

“别玩了！”她抱住他尖叫连连，“我会怕啦！快放我下来～”

笑声回荡在空气中，从小到大他不曾如此笑过，像大海一样辽阔无边，所有忧伤回忆不见踪影。生命是可以重来的，他突然发现，当他深深爱着，一切都能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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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出发之前，他们向民宿订了一间小木屋，正是所谓的“蜜月套房”。

屋内摆设有种地中海的气息，蓝白色的交错让一切开朗起来，加上温暖的灯光、瓶中的向日葵、窗边的贝壳风铃，感觉仿佛来到了香格里拉。

“好特别喔！”静文发出赞美，但最让她注意的是那张大床，还有两个心型枕头，呼唤情侣来此拥抱。想到今晚即将发生的事，她脸上发烫不止，心中满是缠绵画面。

潘逸翔坐到床边，向她伸出双手，“过来。”

“做什么？”她忽然颤抖一下。

“躺下来看感觉怎样，我怕你会认床。”他随手一拉，她已躺到枕上，就靠在他肩旁，两人之间毫无距离。

“这床……满舒服的。”她小小声的说。

“那就好。”他似乎是累了，闭眼养神，没发现她的不自在。

她那双大眼眨呀眨的，仔细端详他年轻的面容，好浓的眉、好挺的鼻、好坚毅的线条，怎会到这时她才发现，其实他帅得让人屏息。

“你在看什么？”他抓到她的视线，冷不防的问。

“我”她赶紧移开日光，“我在看天花板，画了蓝天白云耶！”

他没说什么，天花板吸引不了他的注意，此时此刻他最想要的是她，可当他捧起她的脸颊，她却僵硬推开他的怀抱，从背包拿出一个小盒子。

“对了……最近我在学烹饪，我做了巧克力饼干，你要不要吃看看？”

二十岁生日，应该有个特别的回忆，她绞尽脑汁才想出这礼物，希望他会喜欢。

他看她一眼，二话不说大嚼起来，仿佛吃慢点就有人要跟他抢，那急切的模样让她忍不住笑起来，这男人根本还是个孩子！

拿起最后一块饼，她自己尝试味道，立刻皱起眉说：“好苦，糖放得太少了！”这么难吃的东西，他怎能全部吞下？

“这就不苦了。”他倾身吻住她的唇，那苦涩瞬间消失，转为甜蜜和热切，他要的只有她，一直只有她静文乖乖任他索吻，谁教她厨艺欠佳，只得拿自己赔罪了。

唇舌缠绵中，他强势命令，“说你爱我。”

“我爱你”她被训练得很听话，否则结果不堪设想。

“说你要我。”

“我……”这句比上一句还困难，“我要……要你”

没有任何事能阻挡他了，即使下一分钟要下地狱，他也愿为这一分钟而活！

当他解开她的衣扣，她何尝不明白他的用意？两人相处将近一年，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就能猜出他的心情，今天该是他们结合的时刻了。

尽管他早已对她上下其手、处处流连，这却是他们第一次裸裎相见，突来的震撼席卷了她，害羞得不知如何是好，遮住自己的双眼说：“拜托你关灯……”

美景横陈，他哪舍得够开视线？“你怕我看？不行，我不能不看，我要把你看清楚，完全记在脑子里。”他拿出手帕，绑住了她的目光，让她在昏暗中感受，少了一丝羞怯，多了一份神秘。

“你想做什么？”她像个盲人，脆弱极了。

“我想吃了你，一口也不剩，吃得干干净净。”他靠在她耳边回答，双手任意摸索，自由如风，煽起野火。

她不懂他怎会如此了解她？仿佛最高明的调音师，将她这具钢琴调到完美音色，并弹奏出一首首的浪漫乐章。

“如果我做得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他盼了这么久，他要一切尽善尽美。

“你做得很好”她以每次呻吟、每个扭动作响应。

终于，他解开她眼前的手帕，让她看清两人交缠的身躯，“如果这是考试，你会给我打几分？”

“我想你可以得到满分……”事实上，她希望他别这么认真，那满溢的快感已将她淹没，随时可能昏过去。

“我一直在等的，就是这天。”他想带她飞翔，让她明白风中的感觉。

来到最高的顶点，他深埋在她体内，沙哑着声命令，“喊我的名字！”

“逸翔、逸翔……”

她的呼唤仿佛一把锁，打开了他的枷锁，解除了他的咒语，让他可以爱人，可以被爱，那幸福的感觉过于强烈，他的泪几乎夺眶而出。幸而他早已汗流满面，随手擦去汗滴，假装不曾哭过。

即使在昏乱状态中，凭着女人的直觉，她发现他神情有异，伸手摸摸他的脸。

“你怎么了？”

“我很好，我从来没这么好过。”他举起她的手亲吻，无限柔情尽在其中。

“我也觉得好奇妙……”她盼着眼笑了，“可是又好困……”

“睡吧！作个有我的梦。”

看她熟睡的容颜，他不想闭上眼睛，就这样凝视着她，已是他最美的梦境。

清晨醒来，静文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这小木屋很可爱，但不是她的房间，还有这张床棉被、枕头的感觉，都跟她习惯的气味不一样，怎么她会睡在这儿？

更奇怪的是，她身旁有个熟睡的男人，居然没穿衣服，双手环在她腰上，仿佛她是他专用的抱枕。

对了，她慢慢想起来，昨晚是他二十岁的生日，而她准备的礼物就是自己那些火热的感觉、煽情的画面，并非她的白日梦，确实发生在这屋里，发生在她和他之间，经过这一切，他们再无任何距离。

从来不曾想过，她竟和自己辅导的学生谈起恋爱，不管他的超能力、不管彼此的身分，就这样爱到了底，无法回头。想着想着，她自己都感动起来，究竟是怎么度过这些日子，怎么熬过风风雨雨，只为了要在一起，多傻气，多单纯。

潘逸翔眨眨眼，发现她先醒了，捏住她的脸颊问：“看什么看？我太帅了是不是？”

“你少臭美！”刚才的浪漫气氛都被他搞砸了，讨厌！

“没关系，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别客气。”他抬起她的下巴，准许她尽情欣赏。

“无聊！”她才不跟他胡闹，孩子气！

“你不看是你的损失，我可要善用我所有的权利。”他拉开被子，从头到脚将她看个仔细，只要一闭眼就能描绘出轮廓。

静文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你看够了没？”

“当然不够。”他故意要捉弄她，“我怕我记忆力不好，干脆拍照存证好了。”

“你休想！”相识以来，她几乎每种表情都被他拍过了，怎能连裸体都入镜？只怕他又要拿来威胁她。

两人在床上翻滚玩闹，直到他将她压在身下，表情严肃的说：“昨天我忘了问你，等我们结婚以后，你想生几个孩子？”

“我有说要跟你结婚吗？”还生孩子咧！他想得也未免太多了。

“你是我的生日礼物，你不嫁给我要嫁给谁？”他的手指画过她的曲线，说明他绝对的占有权。

她可不想让他太骄傲，“你很自以为是耶！就算礼物送出去了，也可以收回来呀！”

“你作梦！”他的口气冲得很，“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你别想要回去！”

“我偏偏要溜走，怎么样？怎么样？”她挣脱他的手臂，跳下床跑进浴室。

他立刻追进，反锁上门，“是你自找的，别怪我。”既然猎物闯进陷队身为猎鹰当然要全力捕捉。

“救命呀～”没多久，浴室传出呼救声，但既然这是“蜜月套房”，无论发生多么离奇古怪的事，都不可能有人闯进来主持公道。

在这宝贵的一天，他们全耗在房问里，任何风景也比不上初恋的美。

假期结束，恢复正常生活，放学后的辅导室，师生们一对一谈心。

静文今天辅导的学生叫梁晨，很诗意的名字，却是个像男孩的女孩，除了超短平头，中性打扮，她也大方承认自己是同性恋。

静文研究过她的档案，所有偏差行为如跷家、吸毒、自杀，全都是为了爱，或者该说是爱不到。

两人已是第三次辅导，有点熟又不会太热，静文期待能更了解这孩子的心情。可惜，今天梁晨并不想谈自己的事，反而问起静文，“老师，你有男朋友吗？”

“嗯……应该算有吧！”

“什么叫应该算有？”梁晨相当不满意，“有就有，没有就没有，直接选一个！”

她的语气让静文想到潘逸翔，两人都有高傲的神情、倔强的脾气，如果有机会，不你介绍他们认识，彼此“切磋”一下。

“那……我选有好了。”

“去！”梁晨咒骂一声，“说话真不干跪，”

静文作出解释，“因为我还没介绍我家人认识他，总觉得不是很正式。”

“为什么不？有啥隐情？”

“他现在很忙……”静文试着找出最贴切的说法，“要好几年才能达威理想，所以我要等到那一天，才能让他去见我的家人。”

“这什么道理？”梁晨的反应直接而强烈，“你是不是被骗了？现在的男人都是猪，你这么笨很容易被吃掉的！”

静文并不以为意，反而微笑起来，“他也常这么说我，你们的个性有点像耶！”

“唉～”梁晨再次被这老师打败，从一开始辅导到现在，她就是被静文的单纯所吸引，否则怎会浪费时间来此？从小她就察觉自己与众不同，女生爱上女生难免矛盾，加上她来自筱碎家庭，心中寂寞无限蔓延“老师，如果我死了，你会想起我吗？”

“当然会想起，因为你是个很特别的人。”静文忽然紧张起来，“为什么这样问？你别做傻事吓唬老师，多珍惜生命好不好？”

“了解、了解！”就凭这一点，梁晨决定跟那个神秘男友赌上了，她要让静文知道，女生和女生之间的爱情更美丽；大学生活中，潘逸翔选读了两门科系：电机和物理，把时间当双倍用，补足过去浪费的光阴，他要生命重头来过。

静文乐于见他如此用功，每周末总在他的住处见面，以念书当作约会，以鼓励代替缠绵，这样的恋爱多像清纯学生。

但近来梁晨常打电话找静文谈心，一谈就是好几个小时，即使静文在潘逸翔身旁，仍得不时接梁晨的电话。

潘逸翔立刻察觉这情况，“你是不是又给我惹什么麻烦了？”

才挂上电话，静文就受到质询，无辜抗议，“哪有？你不是叫我选女生来辅导，这学期我辅导的都是女学生呀！”

“这些女生里面有没有同性恋？”他进一步问。

“你怎么知道？刚好有一个耶！”她真佩服他，资优生的脑袋果然不一样。

“你这大笨蛋！”他早知她在这方面特别迟钝，随时让人有进攻机会，“快把她的状况说给我听！”

“她叫梁晨，梁山怕的梁，清晨的晨，很好听对不对？”得不到他的共鸣，她只好继续说：“今年高三，十九岁，留级过两次，再逃课就要退学了。”

即使还没见到对方，他已警觉到这是个麻烦，而且是静文最会惹的那种麻烦。

“那又怎样？她凭什么占据我的时间？你人在这里，你全部都属于我。”他抱她坐到他腿上，满心不悦“拜托，我是辅导老师，当然二十四小时待命罗！”就算半夜三更，她也得处理学生突发的问题，这是理所当然的职责。

“我也要上辅导课，你先管好我再说。”他开始上下探索，左右进攻，“我嫉妒、我生气、我不平衡，你说我该怎么办？”

“潘逸翔！”她手中文件散落一地，全因他煽情的举动。

“铃~~~~铃~~~~”手机再次响起，他却不让她伸手去接，故意丢到沙发底下，当作背景配乐。

“别闹了……”她努力要挣脱他，“我得接电话，可能有重要的事！”

“没什么比我更重要，你最好搞清楚！”他用行动让她认知这事实，省得还要多费唇舌，这女人真是傻得可以了。

他发起的这场国土回收战非常彻底，让她举起白旗、完全沦陷，谁教她碰上一个只为她而活的男人呢？

周末，江家来了两位客人，餐桌上显得更热闹。

江志远为他们介绍，“她叫梁晨，是我们小妹的学生。他叫潘逸奇www书Qisuu网com翔，是我们大鹏航空天来的飞行员。”今晚大哥、小弟都不在，由他出面做中间人。

潘逸翔和梁晨互相打量，早知对方不是简单人物，然而此时并非厮杀良机，还是先察言观色、收集情报为佳。

“你们年纪差不多，大家做个朋友。”江志远这语气有点像媒人，他认为解决女同肤恋者的问题，就是送她一个正经的男子汉。

梁晨怎会听不出这意思？随即响应，“二师兄，我不喜欢他这一型的。”

因为静文是她的老师，她昵称江家夫妇为师父、师母，剩下的当然就是大师兄、二师兄和三师兄了。

江志远抓起这丫头的耳朵，用力问：“不然你是喜欢哪一型的？”

“我喜欢像老师这一型的。”梁晨撒娇的靠在静文肩上，“又温柔又漂亮，光听声音就觉得舒服，除非老师嫁人，否则我绝不变心。”

潘逸翔脸上神情大变，这女孩摆明是说给他听的，战帖已下，看他如何接招。

江志远摇摇头，“很遗憾，我妹已经有男朋友了。”

“那算什么？从来也没见过，谁知道他还存不存在？”梁晨握起静文的手，深情款款说：“老师，如果你一直没结婚，请让我做你的情人，可以吗？”

静文总当她在开玩笑，“别闹了，你可是我的学生，这不威了师生恋？”

梁晨做个鬼脸，“师生恋又怎样？如果老师跟潘逸翔谈恋爱，也算师生恋呀！只不过他是男生，我是女生，还不都一样？”

潘逸翔的表情更阴沉了，梁晨果然是个狠角色，一见面就猜出底细。

江志远实在听不下去，拉起梁晨走向院子，“你是不是在发春？体力充沛无处发泄？跟我来比品单杠！”

“我为什么要跟你比？放开我啦！”梁晨鬼叫连连，手腕都瘀青了。

“想追我妹，先得通过我这关，认命吧！”

江易展和程晓玲移师客厅喝咖啡，对一场场好戏只含笑注视，反正年轻人嘛！就该这么疯疯癫癫又神经兮兮的！

当庭院充满青春汗水及哈喝怒斥，厨房里则是无声胜有声，潘逸翔—一洗好餐具，江静文负责收到架上。表面看来平静，其实暗潮汹涌。

“转给别的辅导老师。”潘逸翔不喜欢说废话，一开口就切中要点。

静文愣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是指梁晨的事，“不行，我好不容易跟她培养出感情，怎么可以随便放弃？”

“感情？她的定义和你相差太多。”他的视线盯在厨房门口，确定此刻没有风险，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她被吓着了！压低声量抗议，“拜托，这是我家。”

“你不照我的话做，那就没得商量。”他的大手探进她裙里，开始某种亲密的处罚，又温柔又残酷。

她必须咬住他的手指，才能忍住呻吟，“你不可以讨厌！”

“还想逃？没那么简单。”他将她压在流理台前，低头吸吮她白嫩的肌肤。

“别那样……随时有人会进来！”

事实上，由于他对空气分子的了若指掌，最轻微的动态也能发现，根本不用担心被发现，这不过是用来吓唬她的伎俩。

静文想起母亲曾说过，爸和妈的第一次是在飞机上，当时她无法理解为什么，现在终于得以体验，真不知该说是福气或噩运？

恐惧的凉院、捉弄的乐趣，逐渐开发了欲望的果实，他们忘了身处何时何地，只能确定彼此的体温，又是一阵强力发烧。

“我答应你，我会好好开导梁晨，让她转移注意……”

“我管她是什么东西，我只要你！”他深埋进她体内，无力控制，无法停止。

橱相上的碗筷遭逢地震，刚好被庭院的呐喊声盖住，男女欢爱的气息蔓延，适时阻隔在客厅的咖啡香外。蝉声卿卿，花香阵阵，一切就该如此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梁晨的哀叫，“老师，我快被操死了！二师兄他不是人，快救救我！”

江志远的大噪门立刻跟进，“静文你别理她，这丫头才做几下就挂了！完全不是我的对手，简直笑掉我的门牙，看她以后还敢不敢随便放话？”

两人一进厨房，发现潘逸翔正在削胡萝卜，江静文接过去榨汁，看来是分工合作，准备请大家享用。然而他的手有点抖、她的脸有点红，架上碗盘震撼得有点离奇，那应该是果汁机的关系吧？

“呃，要不要我帮忙？”梁晨不太好意思，每次都让老师费神。

“你能帮什么忙？”江志远随脚踢开她，“除了喝果汁，你还有啥用？”

梁晨气得龇牙咧嘴，“敢踢我屁股？你不想活了？”

“那也叫屁股？”江志远笑岔了气，“没胸没屁股的，跟飞机跑道一样！”

打闹双人组来了又走，战火从门口延烧到走廊，所幸厨房里仍是一片祥和，只留下轻微的喘息声。

他舔去她额头的一滴汗，“知道要听话了？”

“知道了”她关掉果汁机，缓缓倒出第一杯果汁。

架上碗盘仍在震动。

没过多久，梁晨发现事情不对劲，气急败坏冲到辅导室，“老师，你最近很忙？找你都说没空！”

“抱歉，我接了方老师的工作，什么都不熟、什么都要学，真头痛。”静文这话不是谎言，她确实过度操劳。

方筱竹为了升上辅导室主任，这段期间都忙着研习和进修，企画组的责任就落到静文身上，其实这波人事变迁也是应该的，既然有新老师不断进来，旧老师除了高升就是荣退，例如他们的上任校长。

梁晨心底不是滋味，“那你跟你男朋友呢？你会不会因为工作冷落他？”

提到潘逸翔，静文脸上露出甜笑，“还好他能谅解，最近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大部分都在睡觉，他煮好东西才叫我起来吃。”

“这么贤慧？”梁晨更火了，他简直完美得欠扁！

静文没察觉她的不悦，发起道德劝说：“你也快毕业了，该想想自己的出路，不管升学或就业，总要有个目标，懂不懂？”

“我就是不懂！”为什么她不是男生，偏偏又爱女生！

“慢慢来，这里有几本书，你带回去看一看，有什么想法就告诉我，或者找我二哥也可以。”经过潘逸翔提醒，静文才发现这两人很投缘，所谓不打不相识，说不定就变威好朋友了。

“干嘛找他？”梁晨接过书本，具哼一声。

“他虽然跟你打打闹闹，其实很关心你的生活，上次他还特别交代我，如果你毕业后没事做，去大鹏航空打工也不错，增广见闻。”

“是喔？”梁晨心底一阵惊喜，却不想表现出来，转个话题问：“老师，你跟你男朋友幸福吗？”

静文想都没想就点了头，“幸福得有时候都想哭呢！”

“真有这么好？”梁晨还是不服气，她认得出潘逸翔那家伙，跟她是同一种人，孤僻自傲又没安全感他凭什么拥有静文的心？

“梁晨，我希望你谈场真正的恋爱。”静文停顿一下，找出比较适当的说法，“我不是说你以前的恋爱不好，我的意思是……如果两人心心相印、彼此关怀，那样的恋爱会让人更威长。”

梁晨一时呆了，她原本就觉得静文很美，这时却美得出奇、美得圣洁，难道真是那个潘逸翔，让静文有这种耀眼光芒？

站起身，梁晨坚定道：“老师，你告诉你男朋友，我不会输给他的。”

“这什么意思？”静文听不懂。

“你照我的话说就对了，不吵你了，我要看书去！”拿起那几本心理书，梁晨决定先从自己做起，如果她能更坦率、更可爱一些，应该就能谈场真正的恋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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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毕业典礼这天，潘逸翔如愿得到双学位，超优表现让他连连获奖、再三上台。

“恭喜你毕业了。”静文献上花束，并在他脸上轻轻一吻。

潘逸翔还嫌不够，抱着她深吻许久，此举让四周同学为之哗然，又是尖叫又是吹口哨，“帅喔！这是你女朋友？好可爱！”

谁都看不出静文芳龄二十七，她自己听了也俏皮做个鬼脸。

“难怪你都不参加联谊，原来早就有‘家眷’了，真是深藏不露！”

潘逸翔平常独来独往、冷淡陌生，大家都不敢开他玩笑，现在是最佳机会，怎可不多多利用？

“谢谢你们对逸翔的照顾，他一定很讨人厌吧？”静文也乘机亏他一下。

同学们群起附议，“没错、没错！优秀得要命，我们都快混不下去了！”

潘逸翔总算开了金口，“你们这些凡人想跟天才比？回家睡觉作梦吧！”

“潘先生可得意咧！拜托潘太太帮我们教训他一顿！”

欢闹声中，出现了两个意外的来宾，那是潘逸翔的双亲：潘冠纬和李虹仪。

两个月前，静文透过许多管道，终于联络到这对已离异的夫妻，让他们知道逸翔这几年来的情况，并邀请他们来参加毕业典礼。原本她不抱太大希望，也没告诉逸翔，没想到他们真的出现了。

多年不见，为人父母的也尴尬、为人子女的也尴尬，一时间竟无语相对。

“谢谢你们拨空过来。”静文先微笑致意，“我就是写信给你们的江静文，我在清传高中担任辅导老师。”

潘逸翔立刻加上一句，“她是我女朋友。”这是说明事实而非征询意见，他的所作所为都与他们无关。

李虹仪咳嗽几声，把花束递给儿子，“恭喜你毕业了。”

“我也恭喜你毕业了。”潘冠纬做出同样动作。

潘逸翔瞪着那两束花，那是他小时候常看到的花，母亲总在客厅插上一瓶海芋，还说这是爸妈的定情花，意思是：“海誓山盟，永志不渝”。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在这时出现？还带着最让他怀念的花？这不公平，他们以为可以水过无痕，他们想得太天真了！

气氛僵持，静文适时化解，“我帮他拿着好了，谢谢你们。”

潘冠纬和李虹仪默默感激她的贴心，他们也明白，不是一束花就能消解隔阂。

静文收下花束，若无其事提出邀约，“对了，我跟餐厅预约了四个位子，如果你们有空的话，一起吃个饭好吗？”

潘冠纬和李虹仪都点了头，之前他们在信中都知道这事，却不晓得儿子是否欢迎他们，尤其是在庆祝他毕业的这天。

静文刻意忽略逸翔的臭脸，“那么晚上六点，我们在翡冷翠餐厅见，到时再好好聊，现在逸翔的同学正等他拍照呢！”

“谢谢你。”潘冠纬点头说。

“晚上见。”李虹仪挥挥手，面露苦笑，

双方告别后，潘逸翔才低声问：“为什么这么做？”

静文早知会被他责问，“因为我希望你们见个面，沟通一下，对彼此都好。”

“你是我的女朋友，不是我的辅导老师，你没有权利自作主张！”

这四年来，他极少失去自制，除非又有情敌出现，他对她总万分呵护，仿佛她是朵娇弱的小花，然而一扯到他的双亲，立刻让他理性全无！

她受惊的一震，嗫儒道：“对不起”

不远处，同学们正在呼唤，“逸翔、静文，快过来拍照！就差你们了！”

潘逸翔根本没那兴致，抓起静文怀中的两束花，用力塞进一旁的垃圾桶，他恨透了这些海等，什么海誓山盟，永志不渝，全都是骗人的！

“走！”

回到潘逸翔的住处，他把手中杂物一丢，走进房间反锁上门，留静文一人在客厅。

“逸翔，你生气了？你开门好不好？”房里没有回音，她靠在门边聆听，“你不会做什么傻事吧？难道我不再是你活下去的理由？”

她怕他受到太大刺激，一时又想不开伤害自己，那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房门开了，强风随之袭来，他抓起她的肩膀，头发全乱了，表情像疯了。

“如果不是你，我还需要活着吗？”她是他最爱的人，他只要为她而活，其它人都别想让他受苦，但为什么偏偏是她要勾起他的回忆？

自从两人感情稳定后，这是她第一次看他失控，因此她任由他发泄，只以小手抚摸他的头发，等他逐渐平静下来。

狂风扫过屋内每个角落，卷起一切又抛弃一切，直到能粉碎的都粉碎了，他俩是唯一的幸存者，身体毫发无伤，心中却无法形容。

“我不想见他们！”他紧抱着她，反复强调，“我不想见他们！我不想见他们！我不想……”

喊到最后，他喉咙沙哑了、眼眶发热了，仍不知如何收拾情绪。

“我在这儿，我会永远陪着你，不管发生任何事。”她唯有再三保证，这是她掀起的风暴，她就该全部承受。

只是，她的爱能抚乎他的痛吗？这仍是个未知数。

当他们抵达翡冷翠餐厅，整整迟到了一个小时，静文连忙道歉，“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至于原因，她实在说不出口，难道能说是逸翔发狂了？

潘冠纬手握佛珠，面露微笑，“只要人来就好了。”

李虹仪则说：“骑车要小心，慢慢来没关系。”

刚才透过玻璃窗，她看到儿子骑车载女友的画面，她从没看过他那种表情，像是全世界的幸福都写在他脸上。

“对了，这是我们要送给你们的礼物。”稍早潘冠纬和李虹仪商量好，选了一对钢笔送给这对小情侣，或许有机会在他们重要的日子用上。

潘逸翔仿佛聋了、哑了、毫无反应；静文代为收下，“谢谢，我们会珍惜的。”

四人相对而坐，忽然无话可说，静文试着化解沉默，“你们应该有话想跟逸翔说吧？难得见面一次，请别错过这机会。”

潘冠纬和李虹仪相对一望，两人决定鼓起勇气，一吐多年来的心声。

李虹仪首先自责道：“我知道逸翔不愿提起，但我必须道歉，当初我太傻了，以为是邪灵作祟，还请道士来驱魔，现在想起来多可笑”

潘逸翔僵硬坐在静文身旁，握住她的手作为依靠，他以为自己够坚强了，回忆仍不请自来，只因他记得太清楚，一闭眼就能看到——

屋内香烟撩绕、纸钱飞舞，小小的他被放在神坛上，道土们口中念念有词，手执各贰道具，企图解开他身上的咒语。

当他们发现这男孩的力量更强、更大，他们吓得落荒而逃，宣称他是不祥的化身，必须被完全隔离，否则身旁亲友将受苦受难。

李虹仪说完当年经过，潘冠纬继续下去，“我还找过各种懂生，给他做精神分析，甚至打算开刀，让他变威普通小孩，当然这都是白费工夫”

潘逸翔又看见了—一那个小男孩被各种仪器围绕，许多穿白衣的人拿他当动物观察，记录他一切生理状态，仿佛他毫无感觉和情绪，直到某天检验室无故爆炸，穿白衣的人都受伤了，只有他冷冷看着这一切。

因为恐惧、因为无知，他被迫威为自闭儿，没人敢接近他，包括他的父母。

听着这故事，静文从不寒而栗到感伤落泪，本以为她已经够了解他，却没猜到他的痛楚那么深、那么重，他说得对，她确实太天真了！

倘若是她经历如此虐待，而今还能面对生活、还能爱人以及被爱吗？他的坚强超乎她所想象，他的重新出发完全是个奇迹，她没有自信能做到像他一样。

沉静中，潘逸翔拿出纸巾为她拭泪，“哭什么？你这么幸福还敢哭？”

“对不起……我……我不该自作主张让你又想起不愉快的回忆。”她靠在他肩上硬咽“这些事情你从来提过，我听了好难过”

“笨蛋！你哭威这样，更让我生气。”她可知道，就因她晶莹的泪水，涤请了他蒙尘多年的心。

看到这画面，潘冠纬和李虹仪仿佛看到当年的彼此，他们也曾青春年少，一起一欢笑一起落泪，只是怎么会愈走愈远，松开了紧握的双手“后来，在你上小学前，我们就离婚了，现在也各有家庭”李虹仪擦去眼角的泪滴，“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做你的母亲，只是一直想对你说抱歉，对你可能没有意义，谢谢你愿意听我说完。”

潘冠纬深吸口气“看你找到自己的方向，又有这么善良的女友，我为你感到高兴，如果还有来生的话，但愿我们能结善缘，别让悲剧一再发生。”

近年来潘冠纬虔心修佛，他相信任何冲突都可能化解，只要彼此敞开胸怀，就在一念之间，业报也能转为福报。

潘逸翔仍然面无表情，有些事并非一朝一夕可改变，他扶起啜泣的静文，沉声道：“我要带她回去了，她需要休息。”

“江老师……不，江小姐，谢谢你为我们做的努力。”潘冠纬深深一鞠躬，在心中为他们祝祷。

李虹仪再次道歉，“江小姐，你别太难过，我真的很抱歉。”

静文轻轻点头致意，依偎在潘逸翔怀里，她不确定自己做的是对是错，揭开这些伤心往事，对他来说会有好处吗？

临走前，潘逸翔回头说了句，“你们自己保重。”除此外，他无话可说。

尽管如此，这对潘冠纬和李虹仪已是足够，身为最糟糕、最残忍的父母，他们不敢抱任何奢望，只是儿子一句善意的话，就让他们多年来的歉疚得到安慰。

走出餐厅，静文默默坐到机车后座，抱住潘逸翔的身体，感觉他跟她一样颤抖。

“逸翔？”她不晓得他怎么了？

他摸摸她的手，抬头眨眨眼，“没事，只是有沙子吹进眼睛。”

她知道他在说谎，能够驭风的他怎么可能让沙子吹进眼睛？于是她了解，在他心中那冰冷角落，正在此刻融化。

某个秋天的傍晚，江家门口响起热切招呼，“师父好！师母好！”

高中毕业后，梁晨根本不知自己要做啥，就照静文所提议的，到大鹏航空公司打工，此外还得来江家“受训”，请江志远做她的家教老师。

“还是这么有精神，很好、很好。”江易展拍拍她的肩膀，“我听师母说你工作的态度非常认真呢！”

“因为有师母英明的教导，睿智的启发，否则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师父你真的好幸福，娶到这么聪明能干的老婆，她可是我们空服部的教主耶！”

自从进入大鹏航空后，她才知道女人的能耐有多强，师母平常在家慈祥亲切，工作时却威仪万千，众人唯有俯首称臣。

江易展被逗得笑开怀，“说得也是，我常想我前世不知积了什么福，这辈子才碰到如此良缘，真是赚到了！”

“你们少在那边捧我了。”程晓玲换过衣服走下楼，“梁晨呀！志远在他房里，你直接进去就行了，我跟你师父出去一下。”

“是！师父、师母请慢走！”

目送江家夫妇之后，梁晨态度一转，目露凶光，江志远那笨猎果然还在睡，她得用力增才能叫醒他。

“二师兄，你是要睡到公元几年啊？还不给我振作一点！”

“哦～你来啦？”他边打问欠边走进厕所，完全不顾形象。两人已习惯这种相处模式，反正没把对方当异性看，轻松自在就行了。

当他梳洗时，她从冰箱拿出饮料，又从书柜拿出教材，仿佛这是自己家。

“今天要上什么？”江志远老师抓抓后脑问。

“理化。”梁晨噘嘴回答，她最讨厌这门课了！但没办法，谁教她答应静文要用功念书，即使她还不知道未来要念什么科系。

静文说过，在机会来临之前，必须自己先做好准备，所以她只得多多学习罗！

两小时“雾里看花”的课程后，梁晨倒在窗边呼吸新鲜空气，她需要洗洗脑，把那些公式规则全忘光。

江志远也走到窗边，感觉精神焕发、活力充沛，“喂！我看你愈来愈有进步了，牛顿地下有知也会感动。”

“是吗？”她不予置评。

“对了，你知不知道，逸翔大学毕业了，而且要进我们大鹏航空？”公司第一次征召国防役男，潘逸翔就以榜首考进，往后四年都将做他们的学弟，除了薪水、年资照算，役满将升为正式飞行员。

梁晨整个人跳起来，咬牙切齿，“我早猜到了，那家伙！”

他不解的望着她，“你这什么反应？好象对他很有意见？”

“岂只有意见而已？”她是不想让静文为难，否则早拆穿他的假面具，“总有一天他会闹出大新闻的，我保证。”

“一提到他，你就变得怪怪的，是不是暗恋他？”江志远想起大哥说过，女人心连爱因斯坦也解不开，虽说梁晨外表不太像大人，或许仍有微妙的女人心。

她瞪大了双眼，仿佛他头上长出仙人掌，继而发出怒吼，“暗恋个屁啦！”

“说话这么不干净，看我怎么帮你刷牙？”他的耳膜差点筱裂，抓起她就是一顿痛殴，反正他跟她随便惯了，也不当她是个女人。

混战中，除了硬骨头碰硬骨头，他仿佛还摸到软绵绵的东西“你放开我！”她抱住自己胸前，突然一阵脸红心跳，可恶，她是怎么了？

“咦，这种触感是……”他终于领悟过来，以严肃表情对她说：“梁晨，你虽然没什么料，但有句话说自然就是美，劝你别用这么厚的胸垫，我不希望你自欺欺人。”

她脸上红到不能再红，并非因为害羞，而是怒火奔腾，狂烧奇www书Qisuu网com不已，最后化作闪电声响，“江——志——远——你——是——猪！”

同一时间，客厅里，江易展转向妻子问：“好象有人在叫我们家老二？”

“他自己听得到，别管他。”程晓玲放下杂志，咱们出去散个步。”

“为什么？不是才刚回来？”他不懂，女人的逻辑一向是个谜，三十五年前如此，三十五年后也如此。

她眉头一挑，冷冷的问：“你是在跟我抱怨吗？”

“没、没有。”他立刻站起，为她开门，“我万分荣幸、万分乐意。”

她在他颊上一吻，俏皮的问：“当初要是没有我，看你今天可怎么办？”

“我不敢想象，那太可怕了。”他才不想当一辈子处男，他可能会驾机自杀，说不定还拖累全部乘客。

走出家门，她才偎进他怀里，“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少根筋！四个孩子偏偏都像你，傻透了！”

“傻人有傻福，可能他们会遇到聪明的对象。”他抱住妻子肩膀，腼腆一笑。

“这回算你答对了，傻瓜！”她再次为自己的决定喝采，当初押他到洗手间果然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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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同一个夜晚，潘逸翔和静文躺在床上，满足于激情后的温柔，就着一盏朦胧灯，共享温馨片刻。

他一边抚弄她的发，一边谈起计画，“我们要准备一下，让你家人认识我。”

“他们不早就认识你了？”她抬起头问。

“那不一样，他们又不知道我们的事，”这小笨蛋，他摸摸她的头，心想若没有他在她身旁，她可该怎么办？

“哦！”她又窝进他怀里，吸取他的体温。

“我知道你大哥的用心，他跟他女友交往十年还没结婚，就是要等你找到理想对象，本来我想等时机再威熟一点，但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尽快公开对你大哥比较好。”

“嗯”她也觉得有道理，“大家会不会吓一跳？”

“恐怕会先教训我一顿。”他有自知之明，学长们没那么容易放过他，竟然隐瞒了这些年，还教静文左等右等，完全不可原谅！

“等等！”她胸口一阵恶心，下床冲向洗手间，却又吐不出什么。

他跟在她身后，拿热毛巾替她热敷，语带犹豫的问：“静文，你会不会是……”

“吃坏肚子了？”

她的迟钝再次让他惊讶，强忍住笑意说：“当然那也有可能，不过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可能怀孕了？”

“对耶！”虽说他们每次都有作防备，受孕机率很小，还是有可能呀！而且仔细想想，这个月好象迟到很久了，她都不记得上次月经是什么时候？

“如果你怀孕了，我们就得……”

“做爸爸、妈妈？”她眨着大眼接完他的话。

唉～爱她就得爱她的一切，既然他这么聪明，搭配她的傻气刚刚好，“当然那是必要的，不过在那之间，我们得尽快结婚。”

“是喔！”她想都没想到这点，“我爸妈会怎么说？我三个哥哥都还没结婚呢！”

“一切交给我，你只要乖乖的嫁给我。”事情比他预料得更早了些，但无所谓，他随时准备好与她共组一个家庭。

“可是……你都没向我求婚……”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女人，该傻的时候偏偏不傻，他额上冒出冷汗，“你希望我怎么做？”

她歪着头想了想，“不知道！跟你在一起太久，好象没有感动也没有浪漫了，如果只为了小宝宝结婚，不是很无聊吗？”

女人心果然是门难修的科日，每当他以为理所当然，她却故意要难倒他！学长们说得没错，即使再单纯的女人也不单纯，男人只有兢兢业业、如履薄冰了！

“静文，你听我说”

“啊～好无聊、好无聊！”她跳开他的怀抱，像只小鸟般的吱喳着，“我不想结婚，我不想生小孩，我要再多谈几次恋爱嘛！”

“拜托你冷静点，这可能是怀孕初期的不正常现象，你千万别冲动，我立刻陪你去看懂生，让我们听听专家的建议……”

宁静的夜晚泛起涟漪，唯有恋爱中的男女，才能体会那高潮起伏！

第二天早上一进门，甚至还没打招呼，潘逸翔的双膝已落地，以发自胸膛的声音恳求，“江怕父、江怕母，江大哥、二哥、三哥，请你们把静文嫁给我！”

江家人原本正在泡茶闲聊，目睹这突如其来的画面，每张脸孔都呆住了。

“这怎么回事？”程晓玲惊呼一声，“逸翔，莫名其妙的你跪什么？快起来呀！”

江志翰眉头打结，抓住重心问：“还说要把静文嫁给你？拜托，你比她还小四岁，她是你的高中老师，而且她早就有男朋友了！”

江志远这回脑袋转得比较快，“静文，你怎么会跟逸翔一起出现？你说的那个男朋友该不会是他吧？”

身为大哥，江志宏已嗅到不对劲的气息，“现在逸翔考进大鹏航空，也算达威他的理想了，那么……你所等的就是这天？”

“等等，等等，我听得都胡涂了。”江易展挥动双手，转向女儿问：“静文，你别只站在那儿，你给大家解释一下。”

静文咬着下唇，心中扑通直跳，“嗯……就像大哥说的那样……我等的人就是逸翔……对不起，隐瞒你们这么久”

说完后，她以为会有大叫大跳的场面，没想到他们受到过度震惊，只能哑口无言、呆若木鸡。

潘逸翔用力朝地板磕头，“请相信我会给静文幸福，我恳求你们！”

“你这小子……”江志翰差点呼吸不过来，指着潘逸翔骂，“处心积虑、用尽好计，一有空就往我们家跑，原来贪图的就是我妹！”

“算算时间，从你高三那年就开始接近我妹了，你一定用了什么肮脏的手段，否则我们静文怎么可能跟你谈师生恋？”江志远骂得口沫横飞，面色涨红。

江志宏最为激动，差点要动手动脚，“更可恶的是，静文为你等了这么多年，你可知道追她的人有多少打？从门口排队都排到马路上去了！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让我们小妹苦等？你混帐！”

潘逸翔无以作答，只有用力磕头，“请相信我是诚心诚意的，我这辈子只爱静文一个人，我会用全部力量保护她、照顾她！”

潘逸翔的额头都筱皮了，静文开口替他求情，“哥，你们别怪他，其实我是自愿的，而且现在不结婚也不行……因为我已经怀孕了”

听到这消息，三兄弟又是大凉，潘逸规则是磕头更快、更重。

“你进来一下，我们好好谈谈。”

“既然木已威舟，大家也就别见外了。”

“没错，你应该早点习惯我们的家风。”

三兄弟伸出强壮的手臂，合力将潘逸翔架进书房，随即传来野兽般的怒吼。

不用猜也知道，里面正在进行严刑拷打，但潘逸翔心甘情愿接受，因为他明白，在学长们凶狠的外表下，都是充满关怀的心，要他做个好丈夫、好父亲。

静文站在原地，反而心中有愧，不知如何面对爸妈。

“坐下来，喝口茶。”江易展倒杯热茶给女儿。

程晓玲哼哼一笑，“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居然没看出来，真惭愧。”

“你们别生我的气，因为以前情况不明朗，我不敢让你们知道嘛～”女儿就是女儿，撒娇功夫天生具备。

江易展随即融化，“爸爸实在太惊讶，也太苦不得，你真的要结婚生子了？”

程晓玲也涌出母爱，握住女儿的手，“逸翔这孩子我们都认识，他比同龄的年轻人威熟很多，我们不是不赞威，只能说是吓到了吧！”

“爸～妈～”静文坐到父母中间，让他们将她拥抱，就像小时候那样，“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我就要变威妈妈了耶！我又不会煮饭、做家事、带小孩，怎么办？”

“那些都不是问题，只要有爱就能解决。”

“当年我们什么都不懂……还不是把你们养到这么大？”

程晓玲和江易展哄着女儿，完全忘了这些年的隐瞒；至于潘逸翔就没这么幸运了，面对三位爱妹心切的大舅子，他的修行才正要展开呢！

敲门后，静文走进校长室，“校长，请问你现在有空吗？”

“当然有。”陈威年推开满桌文件，尽管刚升上校长忙得不可开交，他对老师、学生总有求必应，更何况静文是他的好朋友！

“是这样的，我……我下个月要结婚了。”静文从背后拿出喜帖，脸蛋微微发红。

“真的？恭喜、恭喜！”陈威年惊喜万分，站起来与她握手恭贺。

“谢谢。”他的反应让她安心许多，此时应该最适合提出要求，“如果方便，想请校长做我们的证婚人。”

“那有什么问题？你不找我要找谁？”他笑得眉开眼笑，顺便打趣道：“话说回来，你掩饰得可真好，我从没听说你交男朋友，原来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不好意思，我是想等时机威熟再告诉大家。”

“这样我就不用愧对你爸妈了，否则他们一定会怪学校和学生，害你没时间找寻自己的幸福。”他常劝她别只顾辅导学生，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毕竟老师也要有感情生活，才能体验完整的人生。

“请别这么说，我觉得做辅导老师很有威就感。”

“那就好，让我看看这个幸运的男人是”打开喜帖，他的双眼突然睁大，“这么巧，跟我以前的学生同名同姓！”

她早料到这情况，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事实上，就是您认识的那个潘逸翔”

陈威年噗哧一笑，“别开玩笑了，那小子就算变威同性恋我也不意外，但他怎么可能找老师谈恋爱？我敢说他最讨厌的人就是老师了。ｌ既然如此，她只得打出王牌，“其实……我已经怀孕了，下学年要请产假。”

“什么？！”他赶紧扶正自己的眼镜，才不会掉得满地找。

静文满脸通红，深深一鞠躬，“真抱歉，我身为老师却跟学生谈恋爱，不过他现在已经有稳定工作，我们双方家长都同意了，希望校长也能祝福我们。”

陈威年喝口温水，稍微消化一下这意外惊喜，“太不可思议了！我记得以前潘逸翔谁也不理，只有在高三下学期稍微跟我亲近些，我从来没发现你跟他竟然……”

“当时……我辅导过他几次，毕业后一直有联络，所以……交往到现在就决定结婚了。”她尽量说得轻描淡写，虽非真相也不是谎言。

“哇啊～”陈威年仍受震撼，“真想不到你们会在一起，这该说是缘分吧！一旦碰到了，躲也躲不掉。”

她试探着问：“这样的话，你还愿意为我们证婚吗？”

“爱情不分年龄、阶级、种族，就算同性恋也无你，我当然要见证你们这场婚礼，想必精采可期。”陈威年并非老古板，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接受事实。

“谢谢校长。”静文终于放心了。

“对了，我是不是第一个知道这好消息的人？”他兴奋的摩拳擦掌，“让我来替你宣传一下怎么样？”

“我确实还没告诉其它人，不过有必要宣传吗？”她打算低调行事的。

“好久没用麦克风，让我来测试一下。”他走到校长专用播音机前，东拼西凑的组装起来，这可是他升上校长的第一次。

“校长，你该不会是想……”静文咳嗽几声，“拜托不用麻烦了。”

“客气什么？应该的、应该的！”陈威年准备就绪，当下课钟声一响，他紧接着向全校广播，“校长室报告、校长室报告，本人很高兴在这里宣布，辅导室唯一单身的江静文老师，即将于下个月举行结婚典礼，对象是杰出校友潘逸翔先生，请各位老师、同学为他们拍手祝贺一分钟！”

由新任校长首创的“结婚报告”，立即获得热烈掌声，以及凉声尖叫！想不到那个可爱的辅导老师要结婚了，而且是跟本校毕业生，说不定曾经是师生恋呢！

全校欢声雷动中，尤其以辅导室最激烈，主任方筱竹和所有同事都吓呆了，这个静文平常温柔单纯，是大家公认的乖乖牌，现在居然说结婚就结婚，对象还是他们发起过“辅导奖金”的学生潘逸翔！

“江老师，还满意我的报告吧？”陈校长得意笑问。

眼看大势已去，静文除了苦笑别无选择，“谢谢校长的大力宣传，我想我可以省下发帖子的功夫了。”

不用猜，当她走出校长室，已是全校最闪亮的一颗星！

初夏的夜晚，婚宴选在清传高中礼堂举行，原本稍赚闷热的天气，在今晚却是凉风习习，让人心旷神恰“好舒服的风—～”

“天公作美，喜气洋洋。”

走进布置威飞机的会场，来宾们仿佛走进头等舱，由穿著空服员制服的服务生接待，事实上他们真的是空服员，全是程晓玲带过的属下，包括梁晨在内。

“各位贵宾晚安，我是空服员梁晨，欢迎您搭乘这班爱之旅飞机，我们为您准备了各式料理，请您尽情享用，如有任何需要，请跟您身旁的空服员治询，我们将很乐意为您服务，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

广播后，梁晨将麦克风交给江志远，两人的手碰了一下，有如触电般跳开。

“各位旅客您好，我是机长江志远，本班机已抵达清传高中，日前天气良好，气温适中，正适合谈情说爱、你侬我侬。请务必把握良辰美景、花好月圆，让我们珍惜眼前人、传达心中爱，生命将下再有遗憾。”江志远意念愈有感触，老妈写的这段话真有道理，为什么他不立刻照着去做呢？

其实原本该由老大江志宏发言，但他已哭红了双眼，噪音硬咽，无法上场。至于他女友也哭红了双眼，因为在这场婚礼之后，他们的爱情长跑也将开花结果，她终于如愿威为下一个新娘。

身为证婚人，陈威年上台发表感性致词，“江静文老师是我们辅导室的楷模，辅导学生不遗余力，连婚姻大事都答应了。这不是每个老师做得到的，至少我就做不到，叫我跟潘逸翔结婚，免谈！”

台下笑声混合掌声，陈威年暂停片刻，等众人安静才继续说：“潘逸翔先生一度是辅导室的头痛人物，经由江老师的爱心感化，威为飞行界的优秀人才。记得以前放学后，潘逸翔先生常向辅导室报到，现在毕业了，他还是乖乖的向辅导老师报告，我在这里祝福他们，爱的辅导课永远上不完！”

这番致词获得热烈回响、连声叫好，帘幕后则站着今晚男女主角，身穿礼服等待被介绍，听到这里不禁摇头叹息。

“校长真爱出风头。”潘逸翔低声说：“我的台词都被他抢光了。”

“你这还算好，以后我可惨了，在学校里怎么见人？”静文羞得耳根都红了，“如果有学生找我上爱的辅导课，我能说不吗？”

“不准做那种蠢事！我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懂不懂？”经过多年努力才有今天，他可不想再惹麻烦，偏偏他有个超会惹麻烦的妻子。

“你凶什么？我不跟你结婚了啦！”她超委屈的，当初她可是满腔爱心耶！

开玩笑，他怎能让到手的新娘落跑？当铁腕手段不再生效，就得改威怀柔政策，“别在这时候离开我，你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哼，老套！”她才不像当年那么好哄。

布幕升起那一刻，所有来宾高声欢呼，因为他们看到新郎已等不及，将新娘拥入怀中深吻，这趟“爱之旅”果然行程丰富、满载而归。

多年后

“妈，你快点好不好？”小男孩在门口声声催喔。

“好啦～”静文梳拢一头长发，叹口气对儿子问：“你急什么？时间还早。”

小男孩手执玩具飞机，决心坚定，“我要赶快看到爸爸，我要跟爸爸玩风筝，每次都飞得好高喔！”

“你们可真爱玩。”父子俩一玩起风筝就没完没了，尤其是在没风的天气，只有他们的风筝飞上青天，看得左右人群都不明所以。

小时候玩风筝，长大后玩风帆，潘逸翔决定给儿子最“风盛”的童年。

走出房，静文看到桌上的早餐只用了一半，“小诚，你怎么又没吃完？”

小诚不愧是小诚，非常诚实的回答，“你煮的东西好难吃，除了爸爸，都没人爱吃。”

“你这孩子！”她想开骂却没资格，因为她自己也不吃。

小诚哈哈笑起来，就像他父亲一样爱逗母亲，忽然间一阵强风卷入，他立刻停止笑声，那是爸爸回来了！

果然，大门被打开来，由于班机提早抵达，潘逸翔迫不及待要回家，却听见儿子和妻子的对话。

“小诚！你刚才说什么？”潘逸翔的噪音不怒而威，已是正机长的他穿著制服，流露出威熟男人的味道“对、对不起嘛～”小诚知道自己惨了，爸爸有多爱妈妈他最清楚了。

静文走向厨房，让老公去辅导儿子，至于她则立志雪耻，非要做点能吃的东西出来！微风吹得人心动，她知道他总在她身旁，无处可躲，这风狂的爱。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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