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爱我》

作者：凯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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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培毅……”直到现在。何静婷还不太习惯喊未婚夫的名字，仿佛只要喊出声，美梦就要醒过来。毕竟他是高高在上的总经理。她这个小会计竟能高攀，可说是祖上积德、三生有幸。

上周日，他们在她的彰化老家举办了订婚宴。三个月后他们即将结婚，朝夕相处、生儿育女。幸运的话还能白头偕老。只是她还有点不敢相信。她的人生真能如此幸运吗？就像个突然中了大奖的人。忍不住要再三怀疑。这份幸运能维持多久？如此恩赐会是好还是坏？唉。她对自己太没信心了。

“嗯？”徐培毅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神直视前方。以一个单词回应未婚妻。他开车总是谨守规矩，不会分神听音乐或者看风景。当然也不会伸手摸摸身旁的人。

“我不知道该决定哪家饭店才好？有的是菜色好，有的是气氛好，还有的是地点好。你说该怎么办？”为了筹划两人的婚礼，她早也想，晚也想。想到一个头两个大，订婚是有他爸妈主导，反正她哥哥、弟弟早就结婚，依照传统行事准没错，这会在台北的结婚喜筵，却成了她一个人的责任。因为未婚夫什么都没意见，只负责买单。

她知道徐培毅是个孤儿，十二岁那年才被收养，跟他养父母的关系不算亲密，甚至是有点客气得过分，对于何静婷这个媳妇，他们虽不反对也没多喜欢，对于婚礼场地，只要求是五星级饭店，其他能用钱打发的就尽量花吧。

“哪家饭店都行，你决定就好。”对于婚礼的细节，三十岁的徐培毅并不在意，他脑中要思考的“大事”太多，这种小事就让未婚妻去伤脑筋。

当年徐家夫妇因为不孕而收养了他，离开育幼院的他从此命运不同，他优异的表现并未让养父母失望，二十岁就跳级以财管、行销双学位毕业。二十七岁就坐上了总经理的位子，未来即将继承“擎宇金融控股公司”包含银行、证卷、期货、信托等领域。他都必须熟悉并掌握。因此他放在工作上的修能力超平常人。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别无休闲娱乐。

既然要成为他的妻子，就得接受寂寞的日夜。也得有独立的个性，他相信未婚妻能做到。

“你都没意见吗？”她不喜欢他的态度，彷佛置身事外，只是去参加别人的婚礼。但谁叫她爱上一个冷调子的男人？从一开始她就表现得很清楚，他都给的热情就这么多。是她自己心甘情愿。一头跳入这情网，如今又怪的了谁？

“主角是你和我，饭店只是陪衬，别人不会记得。”他说的相当实际，那些布置、音乐、染色都会被忘记，反正有结婚就好。日子是自己在过，用不着演给别人看。

“嗯……”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只是她仍希望他积极些，至少别这么不当回事。

若是他以前的女朋友颜思嘉，他应该不会冷静吧？她不愿这么想，却又忍不住这么想，如果今天是他和颜思嘉结婚。他会觉得随便哪家饭店都好吗？当初他们爱锝那么高调，那么引人注目，可惜是那种难堪的结局，然而也正因如此，她这个小会计才因缘际会的成为女主角。

望着他英挺的侧面、深邃的眼神，她胸闷微微发疼，这种又爱又疼的感受，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了解吧。别人都以为她是飞上枝头当凤凰，却不明白，她最想要的只是他的心。

关于饭店的话题结束了，车内忽道沉默，他很少主动对她说什么话，彷佛这空间只有他一个人存在，她也不是太活泼的人，两人常常是这么安静相处，说像是老夫老妻却也不像，他们之间有一道鸿沟。

她不是隐隐感觉到，而是深深有感触。他其实并不爱她。

“你到家了”这时他踩下煞车，转头对她说、

“谢谢。”她解开安全带，带着点期待问：“要不要上来坐坐？”

今晚两人的约会只是吃饭，他还在桌上摊开企划书，顺便给她上了一堂投资课。与其说两人是未婚夫妻，还不如说是老师和学生，这样毫无情趣的约会，全世界应该只是她甘之如饴吧。

他想也没想就回绝了。“明天我们都还要上班，我不应该打扰你的睡眠。”

”喔……”他脸考虑一下都没有，她就这么没吸引力吗？

“晚安。”说着他握住她的肩膀。给他一个轻柔的告别吻，他总是彬彬有礼、绅士作风、亲吻也一样礼貌，甚至他还不曾真正拥有她，最大尺度就只是拥吻。她很想告诉他，她并非十五岁的女人，她已经二十五岁了，再多一点，再强一些她都不怕。

但或许她对他没有吸引力，他就是淡淡的不肯进一步。更可悲的是，即使蜻蜓点水的亲热，她仍会脸红心跳，唉，可怜又可笑的她，只有一个人在恋爱。

“晚安”告别了未婚夫，看他开车离去，何静婷走向自己的祖屋。三年前她大学毕业，从学校才宿舍搬出来，就租了这间小套房作为住处。她认真的工作、存钱。心想有天可以和未婚夫婿买间房子。一起打造他们的小家庭，但徐培毅有的是钱，房子也早买好了，还是高级地段住宅。她觉得自己毫无贡献，即使拥有优质生活却毫无成就感。

虽然别人都羡慕她的好运，甚至暗自说她是为钱而结婚，但只是她自己明白了，人生终究是不完美，她爱着却不被爱，只能说还算符合徐培毅的择偶标准。谁知这是幸运或不幸？

一进房，她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倒床上，准备就寝却没有睡衣，毕竟一个人的恋爱，一个人的婚礼，是很容易失眠的呢。

铃———铃

床边电话忽然响起，她相信应该不是徐培毅。他根本不知道她有室内电话，每次都是用手机联络。果然，接起来一听是她母亲。

“静婷啊-我是妈！”李秋仪的嗓音带着乡下腔调，他们一家在彰化务农，唯有女儿念书到大学毕业，还在台北工作，真是全家之光。

“妈，怎么还不睡？”已经十点多了，通常爸妈都是九点就睡了。

李秋仪呵呵笑道：“啊太高行了就睡不着。”睡不着就打给女儿罗。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何静婷奇怪问。是嫂嫂还是弟妹又有喜了吗？她哥哥和弟弟都是高中毕业没多久就结婚，妈已经有三个孙子、孙女才五十岁就做了少年阿嬷。

“今天晚上，你外公。外婆过来泡茶，又说道你订婚这天的事，直夸这孙女婿多缘投。多瓢撇。我听得都快乐晕了，外婆还说你真是有眼光，拣到这款好康的、福气啦”

那天，订婚宴在彰化县二水乡举办。就喜酒摆在自家院子理，连绵在大马路上，热闹滚滚、各家媒体也都来了，却被挡在一段距离外。

何家所有亲友都邀来出席，听说何静婷嫁了一个金龟婿，他们当然要来见识见识，一见到徐培毅，大家赞不绝口，只说这是哪来的贵公子，长得又帅人又有气质。这下真的是妈祖保佑，妥当的啦！

听母亲这么说，何静婷微笑道：“大家欢喜就好”

她明白家人是多么替她开心。从小她就是特别被呵护，被珍惜的当她北上念大学时，全家人送他到宿舍门口。买齐了生活用品帮她搬进来。还有一台全新的笔记本电脑。甚至带了许多水果。摆脱室友多照顾她。她们家不是什么有钱人。她所享受的爱却是富豪级的。

“我现在唯一的烦恼就是，你结婚那天我到底要穿什么好？你爸已经去订做了一套西装。反正男人穿西装就行了，问题好解决，可是我呢？我皮肤黝黑人有壮。穿裙子也不好看，唉-----------真烦恼。”

“妈你别那么紧张，我订婚时你不是穿了一套红色洋装？穿那套衣服好看了。在何静婷心目中，家人们是最可爱的”

“不行啦！”李秋仪坚持道：“订婚在我们老家办，穿的俗气点也没差。反正都是自家亲戚朋友。可是你在台北结婚那天，我一定不能让你漏气，否则给人看不起这么办？”

“哪有那么严重，你很爱乱想耶！”

母女辆聊着聊着，何静婷看时针已指向十一点，母亲果真是兴奋过头，平常节俭得要命，今天居然打这么久的长途电话。“好啦，妈，你早上五点就要起床，我怕你睡不够眠”

“呵呵———”李秋仪打个哈欠，倦意中仍有浓浓喜悦。“好啦，我要去睡觉了，你早点休息”

“嗯，我会打电话回来。”

挂了电话，何静婷躺回床上。一时间也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家人们是那么为她高兴，她也希望自己一样高兴，但不知怎么搞得，就是有些忐忑不安，但愿只是婚前征候群，婚后就会自动痊愈。

闭上眼睛，她忍不住从头想起，三年前她是怎么认识徐培毅，怎么偷偷喜欢上他，怎么离他越来越近，却又还是隔着距离………

晚上十点半，徐培毅刷卡打开住处大门，这栋大厦标榜高科技管理，进出需要三次刷卡和密码。还有警卫巡守、电眼监视、防治小偷或狗仔入侵。

身为擎宇金控的总经理，他需要隐私权。由于三年前那段风风雨雨的情路。让他成为媒体聚焦点，也许低调变成神秘，平常他只来回公司和住家。不再出席任何晚会应酬。跟未婚妻约会也都选饭店包厢。或在彼此住处。尽也可能减少曝光机会。

进了屋，他放下公事包，一一脱去西装、领带、衬衫、并不随便乱丢，而是整齐放在洗衣篮内，虽有用人会定期来打扫。他不喜欢混乱。任何时候都不喜欢。

三个月后，这个地方即将有个女主人入住，也就是他的未婚妻何静婷，他们即将结婚生子、共度一生。

他不后悔这个选择，事实上这是他深思熟虑的决定。静婷是个好女人。三年来他观察得很清楚，单纯乖巧温和，最近她来讨他的住处。替他洗衣、托地、忙得不亦乐乎。虽然他说有佣人不用麻烦她。她仍开心地做个不停。最后还煮了一顿大餐，让他不得不竖起大拇指。

他知道她爱他，那太明显了，然而他很抱歉。他无法爱上她，或者该说他无法爱上任何人。在育幼院他只有一个朋友，离开育幼院之后，根养父母的关系也像只是种交易，徐家夫妇已呈现半退休状态，住在乡间别墅。他每个月找他们聚餐一次，说明公司营运状况，就算尽了彼此义务。

更致命关键点是上次情伤让他决定封闭心门。不让任何人进来。就不会有分离的痛。命运要靠自己改变。他决定未来要有一个安稳的家。让孩子在双亲关怀中成长。他将一步一步完成这计划，任何人都不能动摇他的决心。

脱了衣服，洗了澡，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往书房走。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他。眼角一瞄。他看到客厅桌上的报纸。通常他只会看财经专刊。但今天有责报道吸引了他的视线。

他拿起来一看，过去他和颜思嘉的合照。中间被硬生生画上了一条裂缝。标图则是：“前男友要结婚，新娘不是她。颜思嘉说祝福。自己会更好。”他仔细看下去，报道中颜思嘉除了回答此事。也宣传自己心开的SPA活力馆，一副没有爱情更有事业的坚强样。

三年前他认识了颜思嘉，她是个美丽而又才情的女子。出生富豪之家。即使无所事事只作各千金大小姐。也没有人会多说一句。但她偏不，她喜欢做女王，而且是众人敬仰的女王。于是它拍广告，出席时尚派对，自创服装和美容品牌。周旋于许多追求者之间。享受被当成女王的快乐。最后她挑种了徐培毅。一个虽然不怎么用心追求。却最后让她念念不忘的对象。

她可算是徐培毅的初恋。过去他很少花精神在女人身上。而她有如闪电划破夜空。让他震撼也让他深深爱上，原本他打算跟她结婚。无奈他工作太忙、她玩心太重，最后他发现她劈腿到他同学身上，于是一切都结束了。他自己的知名度不算低。颜思嘉更是媒体的宠儿。两人从交往到分手都引起高度关注，也因此让他承受许多压力。

而今三十岁的他，也该是成家的时候了。他选了一个出生平凡、温柔单纯的女人，誓言不让历史重演。他只想过平静的生活。所有混乱的因素都必须排除。包括爱情，那会让人疯狂。

铃———铃铃——

放下报纸，手机忽然响起。但他心想应该不是未婚妻打来的、她不会这么晚还打扰他。她总是很乖的。

看到来电显示“思嘉”、他迟疑了、心跳也加快了。任由手机响起了几十声后。而后回归寂静。他告诉自己这么做是对的。就让回忆继续留在回忆中。都过去了这么久，他还以为自己心如止水。却在这个夜里。因为一通来电而动摇。

早该把颜思嘉的电话删除。为何还留到今日？他已经有了何静婷。她是个柔情的好女人。他不爱她已经够残忍，至少要对她保持忠诚，过去他不就是因为“专一”的问题才挥别旧爱？别忘了那种痛。他不能只要求别人，却对自己宽容。

于是他拿起手机，毅然决然的删去那不该保留的过去。感觉松了一口气。三个月后就要结婚，他相信他会按部就班的，拥有理想中的事业和家庭。

原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当晚他却梦见许多往事，除了不请自来，还纠缠不断………

三年前，徐培毅二十七岁。刚刚升上总经理的职务，尽管他是个一个低调的人。而对各界祝贺及媒体关注都采冷处理。眉宇之间仍有一丝意气风发。

他是个弃婴。不知真正双亲是谁。在育幼院那十二年。让他学会了沉默和忍耐。对他在往后的人生帮助极大。他没有辜负养父母的期望，这是十五年来给他的教育。资源和机会。让他从一无所有的孤儿。转变成令人钦佩的企业家。

而今他跟育幼院唯一的牵连，就是最新上任的院长刘仲阳。两人年纪相仿，一起在育幼院长大。各自被收养。给自有不同的发展。若说徐培毅有如黑夜。刘仲阳就像是白昼。总是笑脸的迎人。正面思考，他也不知道两人怎会成为朋友。刘仲阳老是写信。打电话来捐募。他却一点不觉得讨厌。

工作之余，在感情生活中，徐培毅常交白卷。一来他的心高气傲。不认为有谁配得上他。二来他是在太忙，没有哪个女人能忍受长期冷落。

认识颜思嘉是在一次宴会上，他还记得那天晚上。她穿着黑色亮片小礼服。搭配银色钻饰。身材容貌都是名模水准。还有个精明计算的脑子。她的美丽带着一种侵略性。威力强悍到让人难以招架。他虽不愿拜倒在她的裙下。却也不免对她留下深刻地印象。

“徐总经理，有空来我店里逛逛。我们也有设计男装。我很想替你打扮打扮呢？”颜思嘉拿出服饰店名片。眼底盈盈的笑。她终于见到这位孤儿少东名不虚传。有种孤单又冷漠的吸引力。好一个吸引人挑战的高难度对象。听说他对女人没多大兴趣。但她可是颜思嘉。不同于那些一般女人。

“嗯，多谢。”他接过名片，背后有她私人手机号码。这讯息再明显过不了。但他到底要不要上？还是未知数。

徐培毅刚升总经理、有些应酬不得不去交际一下、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刻意。后来他和颜思嘉有许多接触机会。随着一次又一次的震撼。让他不得不承认，他已动心。于是在一个加班的夜里。他打通了她的电话，瞧定了第一次约会。现在她的服饰店采购。再去新开的餐厅吃饭。

要命的是，两人初次约会就被媒体拍到。接下来更别想平静。不管到哪里，都有闲杂人等关心。差不多全台湾都认识了这对知名情侣。也不断猜测他们的婚期。是进了还是没了？

徐培毅看始考虑两人的婚姻。第一次有人走进他的心。既然已认定对方。何必再浪费生命去寻觅？但颜思嘉总表现得模棱两可。她认为那是三十岁以后的事。她还要多玩几年在够本。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往。被外界当成王子和公主。但他心底总有一丝不安。颜思嘉未必是他今生伴侣。她还像个孩子。留恋花花世界。不愿归于平淡和家庭。

交往半年后，他们分手后，他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七月一日。也就是他省份证上的生日。白天还在公司面试应征者。晚上他就有面对最难堪的一幕。

星期一上午，会计部招考新进人员，通过笔试的人才能参加面试。徐培毅也是面试官之一。问题差不多就那几个。像是“介绍一下自己的特质和专长。”“对未来有什么期许？”、“为何选择本公司？”“希望得到怎样的收获？”等等。

在应征的新人中，何静婷并不显得突出。国力大学毕业。笔试成绩不错却没什么特别之处。

吸引徐培毅注意的是她那段自我介绍——

“我老家在彰化县二水乡。我们家只有我一个人念大学。家人和亲戚都是从事农业。我带着全家人的祝福来到台北。我必须讨得很充实、很快乐。才能他们放心。因此我选择各方面都最优秀的贵公司。我相信我可以在这里完成家人的期待。”

她这番话说得有点天真，他却被什么敲中脑门似的。忽然间心情激动起来。她是这么理所当然的被宠爱着。可知这是上并非人人都那么幸运。他忍不住问几句：“你的家人的期待会不会也是种压力？”

何静婷没想到总经理会这么问，其他主考官看来来都快睡着了。只有他一脸感兴趣的样子。很久以后，当她听同事说起总经理的身世。才惊觉自己说的话多残忍。对一个在育幼院长大的人来说，她的家庭简直是天堂了。

“是，是一种压力提醒我认真加油。不能难过太久。不能放弃希望。因此我如果不开心。他们就不会放心，所以在工作和生活上，我都会全力以赴，做到最好。”

“你回答很好。”徐培毅给她打了高分。意犹未尽又问：“你家人都种什么农作物？”

平常他对应征者或员工，不可能说这些莫名奇妙的话，但今天很奇妙，也许是因为他根本不准的生日，也许是因为育幼院寄来捐募单，他忽然想偷一点别人的幸福。

她看来是个单纯乐观的女孩，外表纤细且清秀。眼中闪着灵动光芒。彷佛只要看得到人生光明面。但他想她不是没见过世面，因此有深厚的亲情支撑，让让她在浮世红尘站稳脚步。

她很乐观回答这个问题。“很多喔！我爸妈种水稻、丝瓜、地瓜、我哥种凤梨、白柚、芭乐、甘蔗、我弟养乐一家养蜂场，还有很多亲戚朋友。我常收到他们寄来的收成。产地直达。新鲜健康。”

他微微一笑，很难得的心情飞扬起来。差不多说来他也尝尝那家乡味。但毕竟只是奢求。“谢谢，请下一位进来。”

“谢谢你”！何静婷站起来鞠躬，静静走出办公室，等关上门以后才范县自己腿都软了。天啊。她居然跟擎宇金控的总经理说了这么多话。还细说她家的农作物，还想在做梦喔！我要立刻打电话给爸妈。就算不能进入这家公司。至少她看到重量级人物了呢！

这是她还无法预料。在往后的日子里，他将成为他心中的VIP。重量不堪负荷，几乎让她崩溃……

当天晚上八点，徐培毅终于离开公司。开车前往女友住处。颜思嘉自己住在天母大厦。据说这里是全台美女密度最高的地区。她总是得意的强调，是因为她才是升到前所为有的荣景。

停好车，他搭电梯来到十七楼。按了电铃，却隔了好久才从对讲机看到女友的脸，红彤彤的，像是刚做完运动，神情惊讶问：“培毅！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来跟你要礼物。”之前几次约会都因为他的工作而取消。他想给她一个意外惊喜。生日只算是个qi书+奇书-齐书借口。以往他从不庆生。孤儿根本不知自己真正诞生日。养父母也没这个习惯。

“生日？天啊，我居然忘了！”她双手抓着脑袋。真的很头痛的样子。

“没关系，跟我约会就行了。”他不需要礼物，他只缺一份完整的感觉。不知谁能为他填满？内心同叙彷佛黑洞。丢讲什么都会消失。

她勉强镇定下来，给他一格笑。“你等等。我很快究打扮好。”

“不让我进门吗？”平常她不是这样的。他早已登门入室。两人有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就站在她家门口。它有什么好怕他看见的？

她像哄孩子一样的说：“女佣请假。家里很乱。你先去开车。等一下大门口见。”

“好吧，你慢慢来。”他转身搭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忽然觉得不安。思嘉似乎对他有所隐瞒？别人以为女人才有第六感。男人也有。只是愿不愿睁开眼。

开了车，停到大门口。徐培毅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他不想在生日这天留下不堪记忆。最后他工作是太忙了没错。好多次约会都没有遵守。但也不至于就情海起风波吧？

大门开了，走出来的并非颜思嘉。而是另一个健壮男子。神色匆匆，带着墨镜和帽子。看不清楚长相，那身影有点面熟，他却一时想不起来。

没多久，颜思嘉出现了。如同以往，她总爱穿露肩露腿的衣服。她常说自己的身材是上帝的杰作。不多露一点这么对得起世界？

“久等了，抱歉！”她一上车，鸦片香水随之而来。她就爱这种会让人上瘾的味道。他没有立刻开动车子。深吸口气说：“你……你脖子上有吻痕。”

不是故意要看得那么清楚。是那痕迹太引人注意。就在她优美洁白的脖子上。有个刻意被制造出来的吻痕，最近他并没有这种机会。事实上她也不喜欢这么做。何必把私密激情昭高天下？他没有这个习惯，生命历程中，不管好的坏的都只往心里藏。

颜思嘉眼中闪过一抹慌张。拿出镜子一看。笑笑说：“什么吻痕？蚊子咬的啦！”

他如果聪明，就该让事情水果无痕。只可惜他的眼力太好。记忆力也是一流的。“刚才有个男人跑过去，有点像我认识得人。应该是吴家的小开吧？”

他和吴学瑞是大学同学。不算好朋友却不可能认错人。吴学瑞曾把他当假想敌人。两个人同样是企业第二代。备受瞩目和期待。难免有竞争心态。其是他没有把吴学瑞放在眼中。反正发展领域不同。对方输了也未必就是他赢。若要人不人根本比不完。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吴学瑞会把脑经动到他女友身上。但想想这也有道理。事业拼不过就夺人所爱。否则还有什么方法能打击敌人？

“你到的再说啥？别闹了！”颜思嘉睁大眼看着他。希望他懂得成人的规则。不要弄得彼此难堪，如果他还希望故事继续。千万别追根究底。

“你没有什么要求告诉我的吗？”他语气仍平静。眼神却已冷列。

气氛一下变得紧绷，她默然了，事情到这地步，再隐瞒也只是自欺欺人。他那么精明，他不会静静承受的，因此她只是说：“是你不好，你太忙了。而我太寂寞了。”

他是她碰过得最直得交手得男人，两人条件出众，外表都高傲，内心热情却是一点燃就难止。能够征服他是她的情史上最大功勋。即使他能给她的时间不多。她仍愿意守着这份感情。以她的标准来说，她已经尽力了。这不是她第一次劈腿。只是第一次被他抓到。她认为她可以处理的得很好。谁知道是难逃他的敏锐观察，今天算她认栽，

“我了解了，那么，今晚我还是一个人过生日吧。”他不想说得太无情，彼此都是爱面子的人，他不会伤害她的自尊以求报复。尽管他内心正在流血。也只会一个人疗伤。

“培毅…………我们已经会不去了吗？”她不愿意就这么结束。但骄傲让她无法先低头。向来就是男人哀求她。今天即使是她理亏。她也不可能低头下气。

他的脑子转得快，想得也很远。立刻做出分析：“我的忙碌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你的寂寞也不是只有一次两次。既然有人比我更适合你，那么我祝福你们。”

任何投资该设定停损点，及早认赔退出。否则继续耗损。造成本来都回不来，他知道，若这次妥协，他将失去尊严和自信。那是他无法放弃的基本盘。一个男人需要的其实并不多，女人不用多温柔、多贤慧。但至少要一对一才公平。即使是她这样迷倒众生的美女。也不该跨越这条界限。

未来的日子里，他知道自己会难过，会伤痛。但他中就会好起来的。没有什么事情恒久不变。爱也好、恨也好。都将随着时光消退。他在孤儿院那十二年。曾经哭过怨过愤慨过。而今不也随风而逝了？

“你真的很冷静，从开始到结束都一样。你爱过我吗？”他只能如此平淡以对？他们在一起的时光算什么？难道她就这么不留半点情分？她心痛，自尊更痛。一个女人最恨的就是男人不够爱她，就算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他也不能分得这么不公平啊！

“答案已经不重要了，对你，对我没意义了。”二十七年来他不曾真正爱过谁，他是她第一个掏心的对象。他只是不善表达。也不愿让她看出，他心以裂。

颜思嘉抬起下巴，冷冷说：“生日快乐，礼物下次补。如果还有下次的话！你若不需要那就算了，我无所谓。”就算是她被甩，她仍然是女王，不会像谁屈服。

“谢谢你，希望你一切都好。”

他仍然保持绅士风度，但就是这点让她强烈不满。如果他吵他闹摔东西。甚至跟她大打出手，进医院上新闻。都比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好得多。她要的是轰轰烈烈，不是可有可无。他把她当成什么了？她可是颜思嘉，女人中的女人呢！

打开车门。她头也不会的走开。招了一辆计程车。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哼！

当晚，徐培毅一个人在预定的俱乐部包厢内，用三瓶烈酒才能把自己灌醉。脑子太清醒也有坏处。不容易往我也不容易麻木。

夜深了，他喝得酩酊大醉。连开车都没办法自己来，最后还在厕所吐了，他从未做过这样蠢事。原来是这么痛快。但他发誓，这种痛只有一次就够。

爱太短，遗忘却太长。他可以想象，自己的花许多时间才能找回平静。如此不符合经济效益的东西。以后再也不准出现在他的生命中。绝对不准……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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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很快的徐培毅和女友分手的消息传开了。因此颜思嘉开始和吴学瑞出双入对。一下参加公益活动。一下逛婚纱、买戒子。媒体对此当然要大肆报道。三角习题的当事人都没作回应。但路人用膝盖乡也能猜到。虽不知道徐培毅是甩人或被甩。总之他恢复单身了了！

擎宇金控会计部里。人人都在讨论这桩大事情。许多女员工不禁蠢蠢欲动，心想说不定可以趁虚而入。总经理是众人崇拜的对象。他具备顶极三高条件。虽然独来独往难以亲近，却也是暗恋最适合的距离。

何静婷对这位面试主考官自然有印象，事实上是非常深刻地印象。他原来是另一个世界得人，却在那一刻和她有了交集，尽管短暂她却深计在心。

他的吸引力不只是帅气多金。还有一种孤傲忧郁的气质。许多女人都愿温暖他的心灵，但谁知道他许不需要呢？她常想到面试那天，他问到她的家乡的事，是否表示他期盼一个家？怪了，她连认识他都不算，何必替他想这么多？

午餐时间，何静婷和两位同事在中厅用餐，她们都是同期进来的新人。感情之好不在话下。

生活中除了工作，她最大兴趣就是烹饪。爸妈常寄在老家种的米、青菜、瓜果、分量之多她跟本吃不完，只得拜托同事分担，时间一久，大家都会期许她做得美食。还会主动买食谱和厨具给她。

此时，林幼真一边品尝蔬菜咖喱，一边啧啧赞叹：“静婷，你干脆出来开餐厅好了。公司餐厅东西是在不是人吃的，你一定可以把他们干掉。”

“我只是做好玩的而已，都是大家不嫌弃。”何静婷微笑道，她的心愿很小，只要有份好工作。在找个互相扶持的伴侣，平凡平稳过一生。

江秀薇转向何静婷问：“你这么贤慧，要不要加入争夺总经理的战局？现在很多人都在摩拳擦掌喔！”

“别开玩笑了，我哪有本事？”她知道自己有几两重，最多只能算清粥小菜。哪比得上沉鱼落雁？他看过报纸上颜思嘉的照片，完全是倾城佳人呀！

林幼真摇头说：“世事难料，千万别看清自己。事实上，我们已经拟定了几个计划。”

“喔？愿闻其详。”何静婷被挑起好奇心，到底要怎样才能得到总经理呢？

林幼真一脸正经道：“计划A是跑去撞总经理的车。医疗费就要求他以身相许。计划B是在他家门口昏倒，看他有没有同情心把你捡起来。”

江秀薇继续说完：“如果以上都不成功，还有计划C。就是应征他家的钟点女佣，每天在他喝的水下迷药，总有一天把他迷倒。”

何静婷睁大眼望着两位好同事，她们应该去写小说或者拍连续剧。怎么会来金融控股公司上班呢？

“哇哈哈——林幼真和江秀薇一起大笑。其实她们都有男友了。只是女人嘛，多少喜欢幻想就当做个梦也好。

“叫个男朋友吧！我帮你介绍。”林幼真常常白吃人家的，一心想要报复。

“不用了，我喜欢顺其自然。”何静婷曾交过两任男友、淡淡的来耶淡淡得去。也许都不是彼此最爱吧。暂时交会之后，很自然又分开了。目前她很满意单身生活。只希望工作不要出差错就好了。

“顺其自然？”林幼真从鼻孔喷气，顺便翻个白眼。“你现在才刚满二十二岁。最好五年后再来跟我说同样的话。”

三个女孩说说笑笑，度过一个小时的午餐时间，等回到办公室就没这么惬意了，是新人就得把皮绷紧，上司随时会把人“电”到头晕脑涨。什么爱情啊男友啊，通通跑到一边凉快去。

擎宇金控的上半时间是八点半。但何静婷总是会提早来，因为每天上午八点，她刚好就能在大门口看到徐培毅，他从不请司机的，习惯自己开车。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当徐培毅走下车，但车钥匙叫给警卫。让他们开到停车场去。这段从大门走到电梯的时间，也就是她唯一能看到他的机会。他总是面无表情的往前往。急着要投入工作中。方法忘记世上有种东西叫做笑容。不过她很幸运。正面试那天看到他的微笑。虽然一闪而过，却像黑夜中的流星，耀眼难忘。

平凡生活中，这就是她快乐的来源。当作是一种愚蠢地仰慕也好。一种无聊的期盼也好，总之她能在擎宇上班真是太好了。

转眼间，距离分手那一天已经有三个月。徐培毅瘦了些，但还撑得住。

刘仲阳传了通简讯给他：“如果想聊聊，随时欢迎回来。这里怎么说都是你的老家。”

他明白好友的鼓励，但他没这么脆弱，用不着找人诉苦。他自己就可以好起来。他吩咐秘书寄了张支票过去。既然没有了女友。省下了约会花费。不如送给育幼院的孩子。

在工作上，他仍然全心全力投入。不允许自己因四人情绪而失常。偶尔在厌烦了一切的时候。他会走向顶楼吹吹风，看看远方。公司中婷有花园和咖啡吧。许多员工会去哪儿休息聊天。相对的就很少人会来顶楼守风吹日晒。这里只有栏杆和水塔。没什么可看性。

他喜欢这种全然的孤独。只有自己一个，不用管流言蜚语。静静缓缓的。仿佛回到育幼院这段日子。他不属于这世界，这世界的忘了他的存在。

这天中午，身心疲惫的他又来到顶楼，却不甚愉快的发现自己并非孤独。

何静婷坐在水塔旁的地砖上。这里有阴影比较凉快。当他听到脚步声吓了一跳。看到眼前的人更是震惊，站起来结巴道：“总……总经理，你好……”

她进公司三个月了，每当心情不好就会上顶楼来。但从未碰过任何人，更别说是总经理，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啊不对，该说是天下掉下来的礼物！

徐培毅点个头就当时回应，情况变得进退两难。他是该转身走开，还是把她当隐形人？他不喜欢被打扰。但今天是她先来的。顶楼并非他四人空间，他也抱怨不得。

进退两难的不只是他，何静婷更是左右为难，不知他该继续留下还是快快落跑？从面试那天起。她就对徐培毅有种特殊感受。他是所有女同事的爱慕对象。她也无法抗拒的暗恋上他。但她没有半点胜算。只想远远看着他就好。可是，此时此刻仿佛命运的安排，究竟是要她怎样呢？

“你在这里做什么？”终于，他决定说点场面话，至少像个普通人会说的话。

“我……我刚才被主任骂了，怕自己会哭……就把便当带来这边吃。”她不止说话结巴，还脸红心跳，平常他会跟同事在中庭花园用餐。但今天她真的没变法。强烈的泪丧感逼得她只想独处。其他人都已上了轨道。她怎么还会犯那么简单的错？莫非她不适合做上班女郎，还是回响下嫁人比较好？

“喔……”他注意到那色香味俱全的便当。不知道味道如何？在他想管住自己的嘴之后。话已经脱口而出：“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他对他仍有印象，面试那天她说的话让他羡慕不已。若能尝尝它的家乡味。将是很幸福地一件事，但因他没有加没有乡，更没有那么爱护他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食欲一向不是很好。尤其是饭店的精心料理。始终得不到他的双心。可能是在孤儿院习惯吃粗粮。对太精致的饮食反而兴趣缺缺，但他又不能亲自去路边小店，有时叫秘书去买便当。他们都选择餐厅地高价便当。完全不懂他的喜好。

他这句话让她愣住了，他这种地位得人什么高级料理没吃过？怎么对她自己做的家常便当感兴趣？趁着脑子还没完全混乱。她把握住机会说：“可是……我没有胃口，总经理你想吃吗？”

才说出她自己都觉得好害羞。她并不是想抓住他的心或他的胃，只是……只是他那落寞的表情，让她真的很想为她做点什么。”他知道自己这一口下去会有什么结果。男女之间的诱惑和欺骗。引发而来的狂喜和悲哀。他都透析的一清二楚。只是，他需要一份改变的动力。如果是这个可爱的女孩。似乎有能力将他拉出心痛泥沼………

她受宠若惊，立刻：“请！我还没开动。筷子汤匙都没用处，请放心使用。”

于是，他做到她原来地位子，拿起粉红色的便当盒和筷子。里面有地瓜饭、菜脯蛋、萝卜和高丽菜卷，不油不腻，口味不重。却让人意犹未尽。

他吃了一口，咬了咬吞下，很快又吃了第二口、第三口。然后就无法停下。他尝到一种家的味道，虽不是他的家却让他怀念。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何静婷隔着点距离坐在他旁边。很难相信自己的眼睛所见。总经理居然停不下来，一口气就把便当吃完了！他是饿很久了吗？怎么好像没吃过饭似的？

“请问……合您的口味吗？米和菜都是我们家种的，我爸妈从彰化寄来给我……”

他点点头，心满意足的放下便当盒。“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家人都在务农。”人活着其实只要吃得饱饭就会快乐。他几乎忘了这单纯感受。以前在育幼院拥有的很少，偶尔吃颗牛奶糖就开心半天。现在他吃遍三珍海味却不知吃了什么。反而是醉纯朴的食物让他感动。

面试那天的事他还记得！她心头越发狂跳，他是多么幸运，竟能在他心中留下印象：“嗯。我们是很传统的农家。只有我一个人跑来台北读书、工作。”

“很好吃，谢谢。”这女孩比他幸运多了。拥有家人的关怀，天塌下来也不用怕，不像他，出生至今子然一身。挫折低潮都得自己熬。

“不客气，我很高兴。”她收好便当盒。真想不要洗算了。因为有他碰过啊，呵呵。

“不好意思吃了你的午餐。对了，你被骂的原因是什么？”他不想白拿人家的好处。欠人情是最难还得，欠女人的情分更会算不清。

“我的会计分录错了。被主任骂了一顿。”这种最简单的小事她也会做错，以前念的书都不知粘到那儿去了？

“每个人都会犯错，看你想不想改善和进步而已。你可以去看看这几本书。关于成本会计、管理会计和财务管理分析。我觉得都是很好的工具书。”他从口袋拿出纸笔。迅速写下书名合作者名。

何静婷看着他奋笔疾书，心想他也太强了吧！随手就写出六，七本专业书籍。他平常都在看这些艰涩的书吗？工作十年间都超过了十二个小时了。还这么用心学习，好恐怖的生活！

“我的字看不懂吗？”他写字有点草，工作太忙没时间慢慢写。连吃饭的速度都比人家快。

“嗯！我懂。”只是不懂他怎么如此亲切？原来他远的乡天边的彩虹。只能欣赏不能接近。而今却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她做梦也不敢想象呀！

“下班后你不妨多进修。可以吸纳考会计方面的证照。还有一些全金融方面的，像是信托业务、理财规划等。对你未来都会有帮助。”

她忍不住惊叹：“总经理你好认真喔！你都考过了吗？”

“只是基本功而已。没什么，我自己若没有的话要怎么要求员工？”他念大学时就把该拿的证照考完了，他站起身拍拍衣服“我改回去了，谢谢你的便当。”

“不客气，谢谢你！”她也站起来，点头致谢。

抬起头看他渐渐走远的背影。终于消失在门那边。她才背靠靠着水塔。让发软的双腿有个依靠。今天的偶遇将是她最大的秘密。谁也不那个分享。她要独享那份甜蜜。不知还能不能有下一次？她一定会等。但他还肯来吗？就算今生只有这么一次，也是最珍贵的回忆。

当何静婷回到办公室，好友林幼真和江秀薇上前关切问：“你刚刚去哪里？是不是没胃口？”“便当吃完了。”何静婷笑得很耀眼。上午被骂的低气压一扫而空，林幼真不晓得她是怎么恢复精神的，好奇问：“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何静婷当然要保守这个秘密，只说：“家乡的好米好菜，就是我的最佳能源呀！”

“好好好，大家都像金顶电池的兔子一样。劲量十足！”江秀薇拍拍两位同事的肩膀，一起回到位子上。继续上班族的苦闷日子。

“嗯！”何静婷现在元气慢慢。她将更会努力工作。下班后还要去买书。因为她有“高人”指点。就是在她心中至高无上的那个人。

那天以后，何静婷常在午休时间带着便当来到顶楼。遇到徐培毅的机率并不高，可能十次之中只有两’三次。但是她愿意等他。巧遇从来就不是巧合。而是刻意。他若想保持平静。就不该再上顶楼去，但他怀念那股家的味道。不由自主的友走到她身旁。

她吸引他的，并非男人和女人之间那种张力。而是一种轻松舒适的感觉。她不会多问什么，总面带微笑，有如微风拂面，轻柔而无压力。比较起来，颜思嘉带给他的就像狂风暴雨，一下心醉一下心碎。而近的他是无力招架了，还是找个轻松身新的角落吧。

当徐培毅第五次吃完她做的便当，何静婷忍不住问：“总经理，你有特别想吃什么吗？”不用特别准备，我很喜欢这些菜色。”他不愿看她改变。她无需讨好他，迎合他。他希望她保有原来地样子。倘若她太费心，反而会让他想逃。

“喔，好。”她点点头，不再多说，他的眼神很少投注在她身上，虽然她的恋爱经验值不太高。却也能懂他的心不在此地，在一个遥远的地方。

那位颜思嘉小姐，不止漂亮、富有、还开创了自己的事业。感觉不像通话中的公主，而是现实生活中的女王。他则合格刚出社会的新鲜人，外表比不上人家，本领也不高强，唯一会做的只是家乡味的便当，但愿这能给他一些温暖。

她安静了，他反而打破沉默：“你家里有什么人”

他很喜欢谈她家人的事呢！她微笑道：“有爸爸、妈妈、哥哥、嫂嫂、弟弟、弟妹。还有三个侄子侄女。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住在附进。我有四个舅舅、三个阿姨，两个叔叔和五个姑姑，他们也都有了小孩跟孙子了。”

“这么多？”他很难想象，这般粽子串的牵连下来，几乎是上百人的家族。

“嗯，还有一些长辈，像是叔公啦、婶婆啦、姨妈啦。真的好多好多。小水后我都记不住谁是谁，看到人就喊阿伯、阿姆。”反正带着笑容、嘴巴甜一点了，长辈大多喜欢她，常给她糖果和零用钱。

“你们家过年一定热闹。”他想起育幼院的农历年，虽然贴了红纸春联、摆了火锅围炉，却只更显得凄凉。阿÷人家磕家守岁。他们去哪儿找家人？

“要摆七，八桌才够大家吃饭”就摆在我们假的三合院里，跟办桌请客差不多、去年太冷还得起火炉，我们小孩子就会顺便考玉米和地瓜。”

“真好。”他没看错人，他是个幸福地孩子，自然散发除一种姆÷暖意。他不需要靠的太近就感受，寂寞的他好像偷一点，只要一点就好。就够他再三回味。

她看出他眼中的向往，让她胸闷一阵疼痛。真相带他回彰化过年。让他尝尝什么叫团圆饭。但她能用什么理由带他回家？家人不把他当成女婿才怪，唉。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啊。

“总经理，明天我做我妈的拿手菜，麻油丝瓜面线，好吗？”现在的她，只能这样给他支持了。“嗯。这本书你有空可以看看。我已经划好重点。”他送了第三本书给她，若是男人追求女人，这种方法太没情趣。但他们不是那种关系，他们是上司和下属。也有点像老师和学生。

“谢谢你！”他翻过的书，她竟能收藏。还能看到他的笔迹，多幸运！

“对了，你不用特别等我。以后每星期五中午，排除我出国，我都会上来。”他不想让她白等，等待会让一个人提早衰老的。

“真的吗？我一定回来的！”她开心得快昏倒了，他们居然能有固定约会呢！她是不是有更靠近他一步了？感谢妈祖保佑，她真是个有福气的小孩啊。

只是在下一秒钟，他似平又回到孤寂小宇宙中，她望着他那若有所思的侧面，不知觉看的出神。他可知他有多迷人？高瘦的身材、俊俏的身材。优秀能干却又流露一股脆弱。她不暗恋他怎么可能？明知道他不会爱她。但她宁可失望失落。也要守护这个说不出的秘密。

地球继续运转，世间事最终总会找出规律。午餐的约会每周进行一次。居然也就这么过了一年多。

徐培毅会给何静婷一些专业指导。也很喜欢听她说家乡的事情。对自己的心事却绝口不提。他承认自己很自私，看出她对他的情感，却也不避嫌。只因她带给他安定的感觉。不像爱情，却像亲情。它在养父母那儿得不到。在过去女友身上去找不到，却在这女孩身上发现了。

何静婷从二十二岁跨越二十三岁，工作上已经稳定，如愿考到第一章证照。情感生活却没什么进展。他从不接受别人追求或介绍。只因她的心房以住了一个人。虽然那个人并不把她放在心上。

这天，两人又静静地用过午餐，已经十二月了，街道上充满圣诞气息。徐培毅闭上眼睛感受季节的交替，风吹走了一些东西。也带来了一点讯息，他似乎也该有所改变。

回想起来周末，他开车到育幼院，车上满载给孩子们的礼物。刘仲阳用一种看到怪物的眼神看着他。差点没上前摸摸他是不是冒牌货。他只是耸耸肩，一箱一箱搬下礼物。婉拒了好友的晚餐邀约。回到住处继续加班。

其实他可以吩咐秘书寄张支票，也可以请货运公司代劳。为什么非得亲自跑一趟？他想是因为何静婷，还有她亲手做的食物。在他心中灌注力量。伤口不再流血。结疤了也不会再痛。

何静婷在旁悄悄凝望他，不晓得他再想什么？他常常是这样的，一颗心仿佛到了天边。不过她并不着急，等他想回神自然就会回神，凡是都该顺其自然。她也只能等下去了。

“老是吃你的便当，应该换我请你吃饭。”他睁开眼，开门向她要约。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啊？他再说什么梦话？何静婷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脑中一片混乱。他的意思是要带她去餐厅？但是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这表示他愿意公开和她的关系吗？但他们又算是哪种关系？这是礼貌上的邀请。还是男女之间的约会？他实在不敢期待太多。

“你想吃什么样的菜色？”她的精细和错愕都看在他的眼底。她是个容易懂得女孩。他就喜欢她这么简简单单的，

“厄……都可以。”她受宠若惊。哪敢挑剔？路边摊他也会说万岁！

“有家日本料理还不错，下星期五下班后，我带你去。”他确定自己该出击了，她是这么美好。他为何不拥有？难道还等人来抢吗？

“真……真的吗？”她还是难以相信。他应该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两人公开出现的话。凭他的知名度很快会传开，甚至会传到他前任女友口中！他不曾跟她提过颜思嘉的事，但在她想像中，那就如同王子和公主的传奇故事。刻骨铭心，终生难忘。

“我怎么会骗你？”他嘴角轻扬。她实在太可爱。“那家店风评真的很好，客人也很多、要先预约。”

他搞错她的问题方向。不过也没关系。这表示他是认真的？不是随便说说逗她开心？“那……那……我们要在哪里碰面？你给餐厅的地址好吗？”

“何必麻烦？我开车载你就行了，那天你会准时下班吧？我去会计部找你、”

什么？！如此胆大妄为，她不被全公司女同事谋杀才怪！还有她的好友林幼真和江秀薇。绝对会向她逼供到底。她必须做好万全心理准备。才能面对那种大振仗呀！

“你不愿意？”他有自信，她不会拒绝他的。即使他立刻向她求婚。她都有可能答应。

她连忙摇头，唯恐他就此收回邀请。就算今生只有一次。他也要把握良机。“不是拉……我只是在想，我该穿什么衣服才好？”

“跟平常一样就好了，不用太刻意。”他很满意她的打扮风格，简洁大方，他相信她会是个贤妻良母。娶到她的男人将是个幸运儿。

“好，我知道了……”

“那么到时候见了。”他露出微笑，她看得着迷。不管公开后可能引起多大大骚动，为了守护这难得一见的笑容，她会化身女强人，对抗一切阻碍的！

十三号星期五，何静婷凌晨五点就醒来。摸索了两个多小时，才绝顶衣服。发型和化妆的走向。不能太随便也不能太过度。就怕搞砸了好不容易才发芽的恋情。

恋情？算是恋情吗？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徐培毅对她并无太多热情，否则要约早就约了，或许一切只是场梦，但至少也做过了梦，值得。她望着镜中的自己，露出满意的笑，能为喜欢得人打扮，这是身为女人习惯地快乐啊。

一上班，林幼真发现何静婷穿了新裙子，好奇的问：“今天打扮得很水喔！是不是去约会？”

“哦……只是根朋友去吃饭。”何静婷说得是事实，不过她也不确定，她跟徐培毅算是朋友吗？顶楼的午餐吃了一年，她原来以为这就是极限了。不晓得移师到外头吃饭后，能有什么爆炸性发展？唉。还是别想太多，一个人要改变是很困难的呀！

“是男朋友就直说，害羞什么？林幼真早就想替好友介绍。何静婷总推说没兴趣，其实她秀气的模样吸引不少人。却从未传出花边新闻，未免太浪费青春。

情感话题人人爱谈，江秀薇也来家人。“对嘛！你都看了我们两个人的男朋友。等你自己交了一定药带给我们鉴定，听到没？”

“好好，如果有的话，就拜托你们给我意见了。”何静婷苦说出对象是谁，恐也没有人相信。谁知徐培毅到底会不会来呢？说不定他忘了，或者反悔了，她没有半点信心。

“说够了没？”刘主任拍拍三个女孩的肩膀。等确定要结婚，在带来给我鉴定。我的眼光最佳了！”

“是”她们都笑了起来，会计部里大多是女生，包括刘主任，大家说起话不用拘谨。尤其是关于恋爱这件事。谁有风吹草动都会被热烈讨论。何静婷保密功夫到家，才没被她们发现。今天不会会是公开的末日了，她自己也还不知道呢。

上班的一天又过了，傍晚六点，员工纷纷收拾桌面，准备打卡，也有互相邀约去玩耍的，这可是星期五耶。明后天都休假，一想到就心花怒放。

就在这解放的高潮前一秒，徐培毅出现在会计部门口。刘主任看了大惊，慌张上前打招呼：“总经理好！请问有什么指教？需要看哪方面的资料吗？”

都快要下班了，总经理亲自出马，该不会出了什么大问题吧？如又有必要，全体同人都得留下加班。过去也不是没发生过。因此大家都绷得紧了神经。等到总经理进一步指示。

“没事，我只是来找人。”徐培毅了解自己带给众人怎样的压迫感。他并不想停留太久，视线一转，发现了目标。

“找人？”刘主任更是脸色大变。会计部里最大的就是她，不找她要找谁？哪个家伙胆敢超越权眼。报告到总经理头上来？不想活了？！

何静婷觉得自己快昏倒了，眼看徐培毅朝她这方向走来，她连呼吸都暂停了，天，他怎么可以这么吸引人。却又一点都不以为意。这应该算一种罪恶吧？

“可以走了吗？”他走向她办公桌前问。双手插在口袋，口气平淡的向再问她几点了？

“嗯…………”她缓缓拿起皮包，恍如有千金重，因为所有人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感觉越沉重的！

“总经理，你找静婷是为了……”刘主任隐约猜出内情。却怎么也不敢相信。毕竟徐培毅前女友是超级大美女，如今看上这个小丫头！

徐培毅从容回答。“找她吃饭而已，不会谈工作，你放心。有工作我自然回来找你。”

“找她吃饭……刘主任痴呆了，其他人也峡傻了，林幼真和江秀薇更是下巴脱臼。她们身为女主角的好友。却半点风声都没听到。这保密功夫也做的太彻底了吧！

”我们走吧。“徐培毅早知会有这情况。身为一个位高拳中的人，就得活在许多不相干得人眼光中，他只希望何静婷不会就此打退堂鼓。

”是。她会跟他走的，”无论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她就是愿意。

两人一起走出会计部，留下一票惊魂未定风他人，走到大门口时，警卫把总经理的车开出来。但徐培毅今天和平常不同，她居然多了一个女人！下班人潮汹涌，擎宇金控的员工个个睁大眼睛，想看清楚是怎样的女人得以荣登这宝座？

“请上车。”徐培毅替她打开车门，眼中有一丝询问。

她明白他的意思，这一上车就不能回头了，就必须承受许多压力和流言。从此她平凡的生活会变调，将和他的名字牵连在一起。

“谢谢。”她坐上车，系上安全带，尽可能在紧张气氛中表现镇定。徐培毅也上了车，他总是自己开车，不放音乐。他喜欢清静，不希望思绪被扰乱。

“希望你不会介意别人的眼光。”车子开进公司大门口时，他对她这么说。

“我没问题的。”

短短两句对话，交换了许多意涵，两人认识一年多来。已有一定默契。他知道她是善于等待的。同时也是勇敢地，这就够了，他还能多要求什么？

来到餐厅，徐培毅订了包厢位子。日式料理相当美味。何静婷却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么。她是心甘情愿走到这一步的。但她不了解他为何选择她。深怕自己表现不佳就得出局。

他们聊的除了美食就是工作，他甚至提到这样的话题：“你有没有想过？不管种田或开餐厅。都需要会计观念。像是资金周转、风险评估等等。还可依照订单来生产、减少库存。这些都要培养会计敏锐度。”

这是男人跟女人独处时该说得话吗？她苦笑道：“我爸妈都没想过这些事。他们看到数字就头痛。”

“你不如替他们规划一下，至少要有家用财务表。”

“你说的对。”他当然是对的，只是不该让她误会，以为这真的是约会，原来仍是“讨论会”

这是一种不公平的关系，并非因为彼此身份地位。而是她太在乎，他却太无心。

九点整，徐培毅站起来结帐。“我送你回家”

“谢谢。”两个多小时的相处。气氛和谐。不会吵架也不会触电，多么安全。

一路在车上，没有音乐的陪伴，他的视线直视前方，仿佛车内只有他一个人。她在心中默默唱着：“你不爱我。说话的时候不认真。沉默的时候又太用心……我知道他不爱我。他的眼神说出他的心………

这不是最近的流行歌，而是一首有点年代的歌。有次她在广播中听到，刹那间被彻底震撼。这首格键值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她听了一次就记起来，从此常常在脑海回响。

”我家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晚安。”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就像费玉清的“晚安曲”响起。所有人都改离场了。

就着这样结束了吗？她不的不承认，自己的失望的，跟在顶楼吃饭没什么两样，却得承受莫大压力，真不划算。但她知道，这份苦是她自找的。

“下周五我再去找你，可以吗？”他的眼诱着些许探索。他不确定她能否接受。这种比小学生约会无趣的约会。他能给的就这么多。这多他来说已是跨出一大步。他无法再轰轰烈烈的爱。如此似有若无、细水长流。才是他目前最想要得。

当他那样凝视她，她的心跳加速。不由自主回答：“当然可以，你开车小心，再见。”

走下车，她看他开车离去，感觉自己虽然更接近他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仍遥远。天晓得要多久的世间。她才能走进他心中。或许一辈子都做不到，她却不想走开。

才第一次约会，她已经注定要伤心的预感。开口对自己轻唱：“他不爱我。尽管如此。他还是赢走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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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单身一年多的总经理有约会的对象了，这消息让全公司沸腾起来。对象是会计部一个平凡无奇的女职员。更让所有女性同时火上加油！星期一上班日，许多人专程跑到会计部，对何静婷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她忽然成了奇珍异宝，不管坐着，站着，打电脑都引人注意。

如果对方能说几句也还好，何静婷最怕那些半声不坑，冷笑而去得人，乱恐怖一把的。

人潮多到几乎挡住门口，刘主任出面维持秩序。喊话到：“拜托一下，我们还有很多正事要忙。请各位回到工作岗位，多谢合作！

人群散去一批又一批，何静婷只能对自己说：这就是磨练，才能开始而已，不用惊讶。

”咳咳！”这时，刘主任故意清清喉哝。回过头对何静婷说：“好像有人该请我喝饮料喔？”

“主任，对不起！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何静婷赶紧站起来道歉。“请问要咖啡、果汁还是乌农茶？我立刻买。”

刘主任推了一下眼镜，表情严肃转为笑容。“这些我都不想喝，只想喝喜酒的啦！”

何静婷脸一红，羞得说不出话来，哪来的喜酒可以喝？拜托，大家都以为她好事底定。如果让他们知道真相，恐怕会为她鞠一把同情之泪吧！

此外，她最好的朋友当然不能放过她。约好她下班后去逛夜市。非要挖出最深内幕不可。

夜市中人挤人的。一不小心就会走散。江秀薇挽住她的左手，眺起眼问：“静婷，你这么静悄悄的，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就把全公司最宝贵的单身汉抢走了。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说来分享看看。”

“其实，我自己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何静婷一脸无辜的话。

”好个不知无罪啊——之前我们提的三个计划。你应该都悄悄听进去了吧？”林幼真挽住她的右手，三个像姊妹亲密。“不管怎样，以前还请夫人多多关照！”

“什么夫人？”何静婷心想自己的年纪还不等级呀。

“总经理夫人啊！”林幼真和江秀薇齐声笑道。

何静婷只是摇头苦笑。“拜托你们，别想那么远好不好？我跟他真的只是吃饭聊天。我们还会研究金融问题呢，他对我根本没什么意思。”

研究金融问题？江秀薇和林幼真稍微皱起眉，总经理直言不愧是总经理，跟这种优秀的对象约会想必压力吧！她们跟男友在一起时，都只会说些幼稚鬼和任性鬼的台词。果然是不同的等级的恋爱啊！

看到好友们的表情，何静婷叹口气说：“我会去考证照，也是因为他鼓励我的。其实他对我没有那种意思……”

江秀薇却有不同的见解：“他如果对你没意思。就应该轮轮找各部门员工来吃饭。顺便开场金融研讨会。为什么偏偏只找你一个？”

“可能我比较没有杀伤力吧？我真的不奢求什么。”何静婷只有这个结论。她想破头也找不到qi书+奇书-齐书答案，她欠缺的包括美丽、财富和才能。拥有的只是一颗想付出的心。

“别小看自己。等他为你爱得要死要活。你就知道啦！”林幼真对好友信心十足。何静婷不管工作和做饭都很用心。在这个世界上认真的女人最美丽了。

爱得要死要活？何静婷对此不敢期盼。如果徐培毅能有一点喜欢她。她就该偷笑了。“如果是他以前的那位女朋友，应该有这种可能。我算哪颗囱啊？”

“又说这种丧气话。别忘了日久见人心。只要你装上金顶电池，撑到最后的兔子才是赢家！”

“既然有约会的对象，别忘了添购新衣。我们来两个决定大力投资，买两套衣服送给你，保证你手到擒来，梦想成真！”

好友的鼓励让她振奋起来，与其叹息不如让花开花开到凋落。至少有过这一回。“好，今天我请客。招待两位夜市吃到饱，出发！”

三个女孩笑闹不断，此时的何静婷完全预料到，不久的将来她真有成为总经理夫人的机会。梦曾经离她很仅、很近……

旁人如何目瞪口呆，每周五傍晚，徐培毅就会来接何静婷下班。仿佛是既定行程。必须确实履行，大家不得不习惯这画面，只是嫉妒的还是很嫉妒。不爽的也继续不爽。

没有人无聊到去向媒体通风报信。但消息仍逐渐传开，没多久，记者打电话来会计部询问。他们约会被狗仔跟拍。隔天两人就上报了。标题写着“最新一代灰姑娘。”当然媒体也没忘了去探颜思嘉的口风。恨不得把这一切写成小说。还要分章连载，跳起读者最大兴趣。

徐培毅早料到这一切，他不发表任何回应。继续约何静婷在餐厅包厢内吃饭，话题中除了金融投资。也包括如何面对媒体。这对她来说时从未有过的冲击。但要成为他的女伴就得适应。

事实证明，他选中她是正确地。在她单纯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坚定的心。她并不因此动摇。仍勇敢接收他的邀约。

时间久了，媒体只确认徐培毅会约会何静婷。其他一无所知。也拍不到更亲密画面。如此情节进展太缓慢。狗仔队失去了耐心，改为跟踪颜思嘉，看她男友一个换一个，比较有娱乐效果。

“韶光易逝，又过了一年多，两人始终停留再吃吃饭。聊聊天的阶段。何静婷身旁每个人都在问她何时要办喜事？她家人也得知她跟大人物交往。欣喜期盼开花结果。没有人相信他们只是吃饭的朋友。连牵手接吻都没有。如何能走上红毯的那一端？

一个初春的夜里。两人走出饭店包厢。徐培毅忽然福至心灵向说：”我们到海边走走，好吗？”

他最近忙完一个合作案。心情放松许多。也比较有时间思考未来的事。时间过得很快。他今年就要满三十岁。养父母那边不断催促，没错，该是他成家的时候了。

放眼望去，还有谁比何静婷更是和他的呢》或者该说。她是天底下唯一能人受他的女人吧。他知道自己很无趣，对她也没有太用心。只是维持着面关系。尽管如此她仍然默默付出。默默等待，她的温柔正是他的需要，他希望一辈子都拥有这份温柔。

“嗯………好啊！”何静婷心头怦怦跳。不知能否在海边发生一点浪漫情节？别怪她心急。她跟他“交往”也两年多，还是不上不下，多么进退两难。

当然也不能说毫无收获。托他的福，她已经考取会计甲乙丙证照。主任上个月还把她升为小组长，她从未想过自己可以这么上进。在他的身边就是会不自觉认真起来。谁叫他老是拿一些正经八百的事当话题？如果她有幸变成女强人，都得感激他的牵成。

开车来到北海岸，他们沿着海岸线听浪声，风声。今晚应该没有记者根拍。事实上有好一阵子都没有媒体踪影了。一对找不到爆料点的男女。有什么好跟踪的？

月光下，海面如此宁静。她忍不住想哼歌，却只想到那首“他不爱我”。糟糕，没有别的代表歌曲了吗？她也不愿这么悲情，一时间却找不到别的旋律。

走在海滨步道上，徐培毅忽然牵着她的手，没说是什么意思。她也不敢问。只觉全身虚软的快昏倒。但看他的表情依然冷静，仿佛只是替盲人带路。连牵狗的主人都比他热情。

老天啊————————拜托让他说句话吧。眼前气氛太僵硬。她怕自己会尖叫！

老天仿佛听到她的心跳声，如她所愿的，他开口打破沉默。说出来的话却把她差点化成石头————

“找个周末，待我去见你父母吧。”

“你要见他们……为什么？”她心想难道是他们要定下来了？但怎么可能呢？即使他牵了她的手，也不用负责到这地步吧！

“今年七月，我就三十岁了，你也二十五岁了。有些事情也应该要办一办了。”他记得两人的生日只差十天。他是七月一日。她则是七月十一日，在他的履历表上写的很清楚。虽然他真正的生日是哪一天无从得知。他仍然觉得他们有共同点，这样就够了。

“什么事？”她还是无法相信，他绝对不可能是在说那件事。他的口气，他的眼神。完全是再谈成本会计的模样。哪有半点爱情的影子？

他不明白她怎会还不明白？“当然是我们的婚事。”

“啊？！”这就是传说中会让女人痛哭流涕。终生难忘的“求婚”？但他从未说过喜欢她，也不曾界定两人是否为男女朋友。今天只是带她来海边。莫明其妙牵了她的手就谈到结婚。会不会太蹊跷？

“你不愿意”他挑起眉问，经过这两、三年的观察。她应该是爱他的，不会有错。她的外表和内涵，都是他所新上的，尤其她能坚持下来，不顾外界议论。更让他确定她是最佳人选。此外。要找别的女人来听他谈商业理论，应该也是挺难的。

“不是……”她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就投降，真是没用的女人。霎时间很想哭。却不是喜极而泣。“我只是……怎么说……太突然了！”

“我们交往快三年了，还会突然吗？”他反问。

交往快三年了？他的意思是说从顶楼吃便当，就开始算来男女交往了？这人的标准可真与众不同。她一时间哭笑不得。既高兴他有想婚的念头。却又难过他毫无该有的热情。

看她低头不说话。他握住她的肩膀。低下头在她的唇上一吻。她不禁双眼瞪大。他他他…………………在做什么？今天晚上虽是月圆但她不相信他会变成狼人。他体内没有那种基因，他太冷静了。

才不到三秒。他已离开她的唇，盯着她的眼问：“什么时候去你家？

她的唇香香软软的，其实他想停留久一点。但他不希望自己放纵。应该等到婚后再说。上次惨痛的经验已让他领悟。再怎么疯狂的激情都会褪去。唯有信耐和安全感才能持久。他对何静婷就是这种感觉。安心得象回到了家。”

“厄……下个周末好吗？”他太奸诈，用这种逼婚法。她哪有能力招架？即使是这样轻描淡写的吻，仍叫她心醉。就怕哪一天要心碎呀。

“好。”他对她的回答相当满意，看看表都十点了。“已经很完了，我送你回去。”

“喔。”拜托灰姑娘都可以撑在十二点，为什么她的这么早回家？

他牵着她的手，走回停车场，心情极好。“我一直很期待去你家”

“嗯。”她很期待，只是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她真的如同好友说，要变成总经理夫人了？一个被求婚的女人应该的反应，满足和幸福。她都没感觉。

走到车前，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贴着她的秀发说：“我们会拥有一个美满的价情。我们的孩子会快乐的成长。我和你一定做得到。

好实际的结婚宣言，他的胸膛明明就很温暖。海风却让她有点冷。可不可以再抱紧她一点？让她以为自己是被爱的，好吗？

徐培毅来到彰化这一天，是个大晴天。他一下车就做了几个深呼吸。空气真好，阳光真好。这儿就是何静婷的故乡，未来也将成为他另一个家。

”你还好吗？开了三个小时的车，她担心他精神不振。

“非常好。”他微笑着，让她看的眩目。最近他心情真的挺好。除了到她的小公寓喝茶。还带她去他住的豪宅参观。宣布这就是两人未来生活的地方。她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出。可以趁早请人装修。

她没有任何意见，一切就太完美了。但她什么贡献也没有。只能自告奋勇地帮他扫地、洗衣、煮顿饭。看到他大块朵颐的模样。迫不及待。

她望着他期待的侧面，有点心酸。其实她早就感觉出来了。他对她家非常感兴趣。可能因为她自己没有家。跟养父母的感情也不太亲密。才会这么羡慕她所拥有的吧？她很乐意和他分享。只要看到他的笑容。就能让她满足，也忘了自己并不被爱。

进了屋，何静婷第一句话就说：“爸、妈，我们回来了。”“我们”说得容易，但他们真的是一对吗？她还是没有什么真实感。

“伯父、伯母、你们好。”徐培毅送上三大盒礼盒。包括人参、灵芝、蜂胶等营养品。希望老人家长保健康。他将会是个爱回妻子家的男人。他喜欢这种欢聚气氛。

合家夫妇早在报纸上看过徐培毅的照片。对他是又欣赏又崇拜，这么一个条件优秀的男人。竟能成为他们家的女婿，多么难得的福份！何家兄弟也带着老婆孩子来。他们婚后仍然住在附近。早听说妹妹交了一个乘龙快婿。今天带回来给家人看，还准备了高级礼盒。摆明就是提亲嘛！

“来，坐坐坐！”一家之主何进添笑呵呵的替他们倒茶。“徐先生，我们静婷受你照顾，真是多谢。”

“请叫我培毅就好了，其实都是静婷在照顾我。我很感谢她。”徐培毅谦虚回应。端起茶喝了两口，赞美道：“伯父您泡的茶真好喝。希望以后我能有机会常来。”

好有礼貌的年轻人，何进添和妻子李秋仪都没想到。一个大公司的总经理这么平易近人。原被他们还怕自己家境普通。担心女儿被人家看轻。这下看来静婷是有福了。

“静婷常做饭给我吃。她说都是老家种的农作物。我很羡慕她有这么好的家人。还有那么棒的故乡。”徐培毅的恭维发自内心。他一直对何家有份孺墓之情。眼前的三合院、红瓦屋、绿色田野、仿佛梦中画面。如果他能选择。多希望自己出生在这个家。

“哎呀——————没什么啦！”何进添抓抓后脑谦虚道，脸上却笑得开怀。“我们只会种田、哪像你们生意人那么聪明。不过话说回拉，我们二水乡的农产品真是一流的……”

农家子弟坦这块土地的事，就此打开话匣子。何志威、何志强两兄弟频频跟老爸枪词。徐培毅听得认真，不时提出专业问题。大家说得滔滔不觉。仿佛一场农业研讨会。何静婷和母亲李秋仪在一旁泡茶。就让男人去说个够吧。其实男人也很多嘴的。

聊天聊到最后，当然不能忘了此行最大目的。徐培毅站起来鞠躬道：“伯父、伯母。如果你们允许的话，我希望娶静婷为妻，我会好好珍惜她的。”

何静婷也站起来跟着鞠躬。其实她事先一响家人提过，也得到肯定回应，但在这关键时刻，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她真的就要跟这个男人结婚了吗？怎么还是很像在做梦呢？

何进添和李秋仪对望一眼。两个儿子都是二十岁就成亲。女儿拖到二十五岁已经有点迟。他们都有共识，只要她自己决定了，他们就全力支持。原本还怕徐培毅人大气粗。但今天看来他彬彬、诚恳有礼。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何进添没有直接答应。但意思也差不多了。“静婷还没上台北念书以前，我们就决定。等她订婚的时候，要在我们家三合院里面摆喜酒。还要把门口那条路包下来。好好热闹一下。”

“是！我们会听爸妈的话。咱彰化老家办订婚宴。我们没有经验。倒是还请爸妈多指点。”徐培毅连爸妈都喊出来了。这一招聪明，何家夫妇听得飘飘然。

“今天就留下来吃饭，还要喝过过瘾！”何进添拍拍女婿的肩膀豪爽说。李秋仪听了赶紧去厨房张罗。她虽然没说什么，心低却比谁都高兴，女儿终于找到好人家了！

何静婷忙说：“爸，培毅他还要开车呢！”她还不太习惯汉他的名字。但她总不能叫总经理吧？

“没关系。”徐培毅握起她的手，对何家父子说：“如果我醉到不能开车，希望能留下来住一晚，不知方不方便？”

何静婷一愣。她从未和徐培毅同谁一个屋檐下。没想到他这么喜欢她的老家。甚至愿意留下来过夜！她真是沾了家人的福气。才能卸下他的心房。否则平它本身的吸引力哪够力啊？

看来妹婿并不嫌弃乡下老屋。何志威挺起胸膛说：“我们这栋房子有五十年历史了。但是很稳固。龙卷风也吹不走。就怕你明天早上听到鸡啼鸟叫。被吵醒的时候会觉得不习惯。”

“说真的，我非常期待。”徐培毅忍不住向往的心情，那该是多么愉快的一件事。“期待？”何志强眯起眼警告姊夫：“先说好，你和我姊不可以谁同一间屋哦！”

包括徐培毅在内，众人都爆出笑声。何静婷也觉得好笑。家人真的太多虑了。直到今天为止，徐培毅对她做的事只能算幼儿等级。想跃升到成人级绝对要等婚后的啦！

“擎宇金控”总经理即将成婚，媒体不可能当成耳边风。虽然信耐那个是个默默无名的小人物。但正是所谓的麻雀变凤凰。值得大书特书一番。

订婚宴在彰化举行，媒体前一天就蜂拥而至。何家的三合院、水稻田、附近的邻居都上了镜头，不过订婚当天早有准备。请来一百位保全。从百米之外包围会场。全程保护未婚妻和她的家人。不接受人和访问。不给予任何回应。

三月春风轻柔，记者们却被浇了一大盆冷水。只能远远拍些画面回去交差。转为询问“前女友”一时间的心情。说知颜思嘉的反应平静。笑说：“我没听说他要结婚的事。如果是真的，我当然祝福他。至于我自己，过得很充实也很快乐。女人不能只要爱情，更要有事业。我的SPA活力馆就要开幕了，欢迎光临！

记者们拍不到她哀怨的表情，又是一阵落幕。这故事怎能这么不精彩啊？！但新闻跟人生一样难以预料，结婚以后也可能外遇。生小孩以后也可能离婚。此时无八卦，日后可难说。

结婚典礼订于六月一日，在台北一家豪华饭店举行。这段时间徐培毅特别忙碌。婚后他们那要去欧洲度蜜月，长达二十天，他从未放过这么久的假。当然他对自己很有信心，一切都嫩赶排妥当。

唯一让他不安的是，午夜前常会有不该来的来电。那是颜思嘉的号码。他删除了却还认得。他会任手机一声一声的想，直到骤然停止。心跳也从激动转为平暖。会的，他一定会平静下来的。

何静婷明白自己的处境，日后坐徐培毅的妻子。偶尔能看到他就不错了。她准备在五月底离职，专心做个主妇，如果顺利的话，她希望能生三个孩子，让他回家时觉得温暖。这种小女人的想法是否很不长进？她只知道她爱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傻就傻吧。反正是不可能聪明了。

这天晚上，徐培毅十点才离开公司，开车返回住处，原本要开往地下室停车，却在大门口瞥见一个熟悉人影。不可能吧，怎么会是她？他停了车，按了窗。惊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在等你。”颜思嘉一身黑色装扮。衬着她的雪肤更加耀眼。三年不见，她的美丽丝毫不减，反而更增一种韵味。

等他，还有什么好等的？看她的表情哀怨，惹人怜爱。但是他提醒自己，玫瑰多刺，而他招惹不起，因此他只说：“上车，我送你回去。”

他脑子动得快，以她的知名度以及两人的过去。站在大楼门口说话只会引人闲话，但是让她进他家们又是下下策。只好先请她上车，离开此地再说。

颜思嘉原本想进他家门口，但她也知道没那么容易。只好退而求其次先上他的车。至少他没有掉头而去，也算一个好的开始。

当她一打看门，他闻到一股香水味、是他曾经熟悉的鸦片香水。是他曾经上瘾一再思念的味道何静婷从来不搽香水，只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他喜欢那种清淡的感觉。却无法为之迷恋。

“我打你的手机好多次。都没有人接。”颜思嘉从未如此狂追男人。对象还是她的前男友之一。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蛋这回她实在看不开。曾经是她最想要得男人。怎能被那种普通女子抢走？这三年她不曾忘记他。只是骄傲地无法低下头。但现在她想通了，情场上胜负最重要。骄傲算得了什么？

“我一直都很忙。”或许他该换一个号码，躲避她强悍的煽动力。只是几通未接来电 ，却害怕睡得不够安稳。他双手我在方向盘上，眼神直视前方。他清楚记得她家怎么走。为何还会忘不了？他有点痛恨自己的记忆力。

“听说你订婚了……”她的声音飘匆。是怨也是胗。既怨他不念旧情。也其他选了那种平凡女，太没眼光了！

“嗯，我已经三十岁，是该定下来了。”他花了三年的时间才确认何静婷最合适他。两人一路走到这儿，是不可能回头了。

“培毅，我们已经会不去了吗？”三年前她这么问，三年后仍想知道答案。

“我们都太骄傲，没有人愿意低头。继续在一起只会伤害彼此。”两人在某方面是很相似的。都不愿放弃自尊、即使伤痕累累仍然不愿妥协。所以只能这样了。

“我愿意放下骄傲，我愿意低头，我只想要你回来。”她握住他的手，两道泪痕滑过脸庞，湿亮眼睦显得楚楚可怜。她跟几位姊妹淘研讨过了。女人只要是弱就吃香。泪水威力胜过全裸娇躯。再怎么无情的男人都会心动。

果不其然，徐培毅整个人呆住了，当初分手不见她掉泪，为何此刻才来波动他心跳？镇定！他叫自己镇定，冷冷说：“太晚了。”

她的嘴唇颤抖，嗓音哽咽。“不会的只要你愿意。一切都来来得及！……”

“我做不到，很抱歉。”他伸出右手摸摸她的发，这已是越狱界限，他不能任自己出轨。

她不再说话。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任由眼泪奔流。泪水中有不甘心也有真感情。她要他。她都做到这地步了，他怎能无动于衷？

徐培毅心中警铃狂响，这种情况太危险。她必须尽快脱离。否则陷进去了又是无底洞。

“你家到了，请你自己下车。”他踩下煞车，深吸口气说。

“我们不能再谈谈吗？家里没人，女佣已经下班了。”

她邀请万分迷惑，没有几个男人拒绝的了。但若进了她家们，他只怕明天早上才离开得了。“抱歉，我必须为我的未婚妻着想。是的，他不能忘了何静婷，那个始终再等待他的女人。

她不相信他有表面上的冷静。但她也明白逼得太紧只有反效果。于是她擦去脸上泪滴。微笑说：“再见，希望我们还能再见………”从高傲转为悲情路线。她收放自如。只因她知道自己要什么。

他没说什么，双眼直视前方。听到关门声就踩油门前进，千万不能回头，那是混乱来源。他以对未来规划。就不该再受过去影响。心跳得在快也能平暖下来，他花了三年时间还不懂吗？

回城中，手机忽然响起。他惊慌了几秒钟。如果是颜思嘉打来的怎么办？他当然不能接，但心跳却无法平暖，该死的，她对他仍有致命影响力。毕竟她是他唯一爱过的女人。

看了来电显示，幸好是未婚妻的来电。他戴上耳机，随即听到那温柔声音：“培毅，是我。”

“嗯，有什么事？”他稳定自己的音调。他什么也没做，用不着慌张。

“我想起有件事没跟你说，饭店经理约我们明天试吃菜色。不晓得你有时间吗？”都已经十一点多了。她不是故意拿这种小事来打扰他。但她不确定未来公婆和“贵客”们喜欢什么口味？万一她挑到太纯朴的料理。岂不是害他没面子？

“明天几点？”说来惭愧，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细节。要办场宾主尽欢的婚礼并不简单他参与的太少，全部交给未婚妻。他实在不是一个好典范。

“厄………晚上六点。”她的语气不太确定。不，她很确定是六点。但不确定他会怎么回答。”

“好，我们一起去。”若是在平常，他可能会推拒掉，但此刻愧疚感让他改变了心情。他该多花点时间陪伴未婚妻。也好让自己找回平静。只要在她身旁，他相信他可以的。

“真的？谢谢你！”她又惊又喜，之前为了挑选哪家饭店，她伤透脑经，他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今天的态度是在进步很多耶。”

她的道谢令他莞尔。她真是乖巧地叫人心疼。“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这是我本来就该做的。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我不辛苦，我很快乐。”她简直想哭了，他难的如此体贴。而他多么珍惜这宝贵的片段。

“我也是。”两人的对话终于比较像未婚夫妻。他提醒自己要多点浪漫，否则再温暖的女人也会跑掉。他不能把她的存在看成是理所当然。

“那么明天见，晚安。”

“晚安”

挂上电话，何静婷带着甜笑入梦，他所不知道的是，未婚夫心定正在酝酿一种变化。那是她从来都做不到的事情。星星之火足以燎原，幸福地结局竟是那么远……………

第二天晚上，两人相偕来到远企饭店餐厅。何静婷一看到桌上佳肴就赞叹：“看起来好棒喔！”

“请两位多给意见，能为你们服务是我们的荣幸。”饭店经理一看到徐培毅就双眼发亮。全金融锯子能选在他们饭店结婚。广告费硬生生救生了一大笔。

他们每样都吃了一口，徐培毅没发表什么意见。他对这些精致美食提不起兴趣。他想吃的只有未婚妻煮的家常菜。他也想起来彰化办的那场订婚宴，总铺师做的道地台菜。量多丰盛又新鲜，不用什么名牌餐具、雕花装饰就很够味。

不过没办法，他养父母早就提出要求，非得在五星级饭店举办。其他细节可以不管，就是要华丽气派。

一旁，饭店经理双手交握，含笑问：“徐总，请问您还满意吗？”

徐培毅回答：“很好，没问题。”其是他没什么感觉，反正够奢华就好了。

“那么就决定这十二到菜色了吗？经理继续问。

何静婷犹豫一下才说∶“请问，前菜和甜点可不可以都在多加份量？这么好吃，却只有几口而已，真可惜。也许是从小受家族的影响。总怕客人会吃不饱。虽然台北人不太流行打包回家。不用做到盘盘都是爆满的地步。但也不能让人吃不过瘾啊！

经理从善如流，立即说：“好的，我们会增加到两倍。您觉得如何？”

“就拜托你们了，多谢！”何静婷笑得开心极了。这一来能顾到北部贵客的喜好。也能让乡下亲友吃饱一点。想要面面俱到可真不容易。但为了做好徐培毅的妻子，她会努力。

试吃完毕，饭店经理送两位贵客到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其实这两人挺相配的。虽然身份地位有差别。但女方给人感觉纯真细心。男主角真是幸运儿。

上了车，何静婷发现未婚夫脸色不太对劲。“培毅，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我送你回家。”昨晚他失眠了，精神欠佳。工作量却没有因此少一点。但他不想失约，仍陪未婚妻来试菜。

她摇摇头，很难得地拒绝了他。“我自己会回家就可以了。你等一下在捷运站让我下车。我想你是太累了，想回去休息。还是要我去照顾你？我都可以喔！”

“静婷，你真的对我很好。每次跟你在一起。我好像回到家一样，非常安心。”他仍然有感而发，他何其有幸遇到她。乖巧善良、不懂要求。更不可思议的是，她居然爱着他，不管拿起点是景仰还是崇拜。他看的出来，她眼中对他柔情的关怀。

“我很高兴你这么说。”他难得会对她说浪漫情话。这一段已经算巅峰之作。听来像是感谢家人。不过她很容易满足的。就算没有激情裂爱。他们之间总有一分感情吧？

“也许我们应该提早结婚。”他有种不安预感，昨天他只是送颜思嘉回家。就心思起伏到不能成眠。距离婚宴还有两个多月，自己是否真能坚定下来？

“耶？可是饭店都客满了，要提早不太容易。”她吓了一跳，今天他的热切很不寻常，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一定要办得很盛大，公证结婚，比找家餐厅吃顿饭就好。”他只想尽快戴上婚戒，签下结婚证书。提醒自己是已婚男人。切切不可背叛神圣誓约。

“我是没意见啦，但我怕爸妈会生气。”毕竟徐家夫妇栽培了他这是十多年。以他们世代豪门的标准。不办场风光婚礼怎么可能？

他暗骂自己冲动，怎会忘了还有养父母？“谢谢你这么替我着想。还是照原订计划进行吧。”

“嗯。”她微笑回应，他看了觉得很舒服。趁着红灯的空档，转身给她一个轻吻。欣赏她脸红的模样。他们的婚姻生活会是愉快的。他们的孩子会在温暖的家庭长大。他相信，这一切都不是梦。很快只要实现，只要心跳平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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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几天后的远东饭店，达官贵人齐聚一堂。就为了一场慈善拍卖会。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原来是擎宇金控的董事长夫人----黄千盈。这些年来，她和丈夫徐念怀都不太管事了。全权交给养子达理。不过有时仍要露个脸，联络一下亲朋好友感情。大家生意上多少有往来。如此应酬是必须得。

徐念怀这几天染上了风寒。在家休养不克出席，她一个人乱闷的，自然要找徐培毅来热场子。他们亲子之间的关系很客套，没办法。十二岁才领养的孩子能有多亲？当时徐培毅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他们看中的就是他沉稳的个性。事实证明他们的眼光独特。这孩子确实争气，求学路上成绩傲人。接管公司后还能更上一层楼，他们夫妻俩也就放下心中大石了。

至于徐培毅选的对象。一个农家出生地女孩，除了单纯乖巧没什么出色之处，一开始他们挺失望的。怎么没找个名门千金？但仔细想象也不错，总比以前的颜思嘉好，不会闹得风风雨雨。他们虽然半退休，可还要面子哪。

徐培毅其实不太想出席，但母亲事先打了电话通知。他不能不捧场，更重要得是，要慷慨解囊，提升竞标人气。何静婷也跟着来了，她事先烦恼了很久，从洗衣、鞋子、发型和首饰都要反复思考。这是她第一次随他出席公开场合。日后他身为总经理夫人。早晚要习惯这些事。但她想她需要很长期的训练吧。

一进场，最受人瞩目的焦点不在拍卖会。反而是集美女、富家女和女强人各种头衔于一身的颜思嘉。她身旁有许多人围绕。清一色都是优秀男士｛众星拱月、闪耀辉映。

颜思嘉原本不再受邀名单上，但她想办法弄到了邀请函。她的人脉很广。这对她来说只是小意思。总之她不打算放弃，她曾拥有的决不让人，她要抢回来。

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看到旧情人，徐培毅全身僵硬起来，他很清楚旁人都等着看好戏。他必须谨守分际。更不能忘了未婚妻的存在，他若走错一步，就会伤害她至深。只是他不懂，颜思嘉到底时何用意？上次她留的眼泪是真心的吗？为何三年来没有音讯，却在他即将结婚前动作频频？

只是无可否认的，他的心仍因她而动摇，她就是有那种魔法，可以用眼波溶解一颗石头。

何静婷也主义到了。颜思嘉比在电视伤还迷人，除了曼妙身材、完美地五官。还有那种气焰袭人的魅力。她完完全全是个女王。任何女王在她面前都只像女仆。

“真的好美…何静婷忍不住赞叹，同样是女人，怎么会差的这么多呢？想到徐培毅曾跟这种美女交往。她实在难以理解，他怎么舍得放弃呢？

“你在说什么？”徐培毅环住她的腰，靠近她的耳边问。

她被他性感的嗓音吓了一跳。耳朵都烫了起来。“厄……我说，那幅画好美。”

“等会儿就选这幅画，由你喊价，我买单。”

“真的？好，我试试看。”她知道他是替她着想，在婆媳之间搭起桥梁。业让她适应这种应酬文化。

她平常观察他的表情习惯了。一眼就察觉出他心神不安，想必是因为颜思嘉小姐吧？其实她能谅解。不管男人女人看到如此绝色佳人，难免会有点浑然忘我。不过她相信未婚夫有足够的子侄力。婚姻生活最重要的不就是信任吗？她会一直那么相信他的。

看到往日恋人，颜思嘉落落大方地打招呼：“总经理，何小姐。你们好。”

现场每双眼睛盯着他们，可惜不准媒体进入。否则就更好完了。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三个人之中一个格格不入，那就是那平凡之极的丫头！

“咳！这位是颜思嘉小姐。这位是何静婷小姐。”徐培毅不得不为她们介绍。早知道颜思嘉回来，他就不带和何静婷出席。宁可让母亲唠叨几句，也不愿看到这幅画面。

“我听说你们订婚了，恭喜！”颜思嘉早已习惯社交圈作风。皮笑肉不笑地说。

“谢谢你。”近距离一看，何静婷更是惊为天人。如果这个女人要跟她争夺徐培毅。很显然的胜负已分。他相信徐培毅回懂。

“谢谢你支持我母亲办的活动。”徐培毅回答的不露痕迹。只有何静婷看得出他眉宇间的紧绷。唉。太了解身旁的男人也是坏处。她可能要学着睁只眼闭只眼了。

颜思嘉还想多说什么。却从眼角看到黄千盈走来，她跟这位老夫人没什么好多谈。也不想被问是怎么拿到邀请卡的。因此她笑笑说：“不打扰你们，掰————”

“再见。”何静婷觉得是自己该走开。徐培毅和颜思嘉看起来那么相配。仿佛她才是多余的背景。

一走进，黄千盈就开门对儿子和准儿媳妇说：“她又不是老糊涂，怎么会让他们陷入这种尴尬场？

徐培毅也了解，这一切都是颜思嘉刻意安排的。“没关系。人多比较热闹。”

“等一下拍卖会开始，我给你们挑了第五排的位子。不会太显眼。”黄千盈不想让人说什么闲话。今晚的活动是为了拉拢关系。可不是要免费给人看笑话。

“好，多谢妈。”徐培毅明白母亲的用意。他一向谨言慎行、不乱出风头、就是为了不让养父母难做人，孤儿出身更的有家教，否则落人口实

“妈您辛苦了。”何静婷觉得很不好意思。婆婆办活动已经很累了，还要担心他们晚辈的感情事。

“你不用怕，我会挺你的。”黄千盈对未来媳妇其实没有多疼爱。但看到今晚那个姓严的女人。竟敢跑来她的场子引起骚动，输人不输阵。怎么样她都要支持何静婷。

“谢谢妈。”何静婷感动极了。以往她只觉得公公和婆婆有礼而疏远。徐培毅跟他们虽无血缘。却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拍卖会即将开展。干办人黄千盈上台致词。徐培毅牵着未婚妻做到指定位子。随即进入本日主题。一整晚下来，在徐培毅的提点之下。她标到了六样拍卖品。成绩裴然。唯一失手的就是最先看中那幅画。被颜思嘉以高价买走，何静婷实在不想跟她争，反正只是幅画嘛。

除此她也发觉。今晚徐培毅对她格外殷勤。除了政场握着她的手，还不是摸摸她的发，仿佛想表现给说看，是给颜小姐看吗？

看来她要感谢的人多了一个，若非前女友的出现，她又怎能得到未婚夫的亲睐？只是这种心酸的浪漫，她并不想太多啊……

拍卖会结束，徐培毅送未婚妻回家后，车窗上逐渐布满雨滴，他希望雨下大一点，最好加上强风闪电。他有种异样感觉。长久以来压抑的某个地方就要爆发。他对自己一向是苛刻的。却也是会有失控的时候。

他不想回家，开车乱饶，途中经过一家俱乐部，这里只招待会员，一般人不能进入，对媒体记者更是彻底过滤。以保护贵宾们的隐私。上次他来是三年前的事了，他记得很清楚，就是他发现颜思嘉背叛他的那天，他把自己灌的烂醉。后来他不曾再踏进一步。但为何在今晚，他不由自主的又走进？

“徐总您好，真是好久不见。县恭喜您订婚了！请问还是一样在包厢内吗？”店长一眼就认出他。竭诚欢迎这位贵客。不需出示会员卡。开玩笑，谁会把金主往外推？

“嗯。”徐培毅垂下视线。听到店长的恭喜有点心虚。难以面对的不只是对方还是自己？

开了包厢，一坐下。立刻有饮料和精致点心送上。在奉上菜单。徐培毅随然一瞥。点了瓶陈年威士忌。没错，他已经不打算自己开车了。等会儿请店长帮他叫计程车。

很快的，琥珀色液体和冰块已在杯中等他。酒一入喉，热烫如火延烧。他说不出今晚卖醉的原因。只知道他必须让自己麻痹。否则内心那矛盾的情绪。就快让他保持不料冷静。

“再来一瓶，同样地。”他按下服务钮说。

“好的，马上来。”柜台服务生回应。

包厢们一开，又多了瓶威士忌放到桌上。但眼前并非服务生。而是颜思嘉！她一路开车跟随他。因此得知他的行踪。正巧她也是这间俱乐部的会员。先跟店长打个招呼，塞了一点小费，就顺利溜进了包厢。得来全不费工夫。

店长是个聪明人，不管是即将结婚的男人，或是已经有老婆小孩的男人。都需要红粉知己的安慰。他在这家俱乐部看太多了。更何况徐总那一脸低落的样子。不正是寂寞难耐的征兆吗？

“你！你来做什么？”徐培毅全身一阵撼动。酒意都醒三分。她看来又像天使又像恶魔。他真恨自己仍受她影响。难道她就走不出她的阴影？

“帮你送酒来啊。”她甜笑着。做到他身旁替他倒酒。神态自然。仿佛他们本来就是一起来的。

徐培毅还没醉倒相信这种借口。她显然是刻意安排，也好。趁机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要你，就是这样而已。”她也不扭捏，直接告知。

老天！他心底叹息着。她的眼眸，她的嗓音，在在都是对理性的挑战。在情场上她永远是侵略者。男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心被占领。他曾经彻底输过一次。难道又要让历史重演？

接过酒杯，他一饮而尽，居然只能提出一个薄弱的理由：“我已经订婚。”

她轻靠在他肩上，从强势转为的低姿态，娇声问：“在你结婚以前，给我一点点回忆。也不行吗？”

她的香水味传来，直诱他内心。但他仍摇头说：“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为何他的语气虚弱，为何他无法将她推开，他该死！

事实无绝对，更别说什么不可能。颜思嘉看得出来。半醉的他根本抗拒不了、只是嘴巴硬而已。“别说了，再喝一杯。只要今晚就好。不要离开我。”

只是咒语还是魔法？在她柔情似水的眼波中。他喝下一杯又一杯的酒。终于理智麻痹了，罪恶感也消失了。蠢蠢欲动的欲望则挣脱了锁链………

第二天早上，徐培毅醒来时头疼欲裂。除了昨晚喝了太多酒。更因为他所处的困境：他居然躺在颜思嘉的床上。而且两人都是全裸！他心头一震。自问到底做了什么？但他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

察觉到枕边人的动静。颜思嘉眯着眼坐起身，慵懒道：“早安……”

“这是怎么回事？”他浑身发冷，难以接受这晴天霹雳。

她叹口气。“我本来想送你回家，但我不知道你家门锁密码。你喝得那么醉，我只好把你带回来休息，结果……可能我们都太冲动了吧……”

“对不起，我不应该………”他居然解酒装疯，还做出这种混帐事！

“没关系，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她伸手拨开他额前的发。笑得温暖而无奈。“你都快结婚了。我能要求什么？”

“思嘉，我……”他的喉咙想被什么抓住，紧紧的说不出话。

“别放在心上，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了，就当是回忆。我已经很满意了。你的未婚妻很清纯、很可爱。你要好好珍惜她。”她很了解，在这种时候绝对不能一哭二闹。唯有识大体的表现，才能让男人牵挂在心。

她说的越潇洒，他听得越自责。即使她存心诱惑。罪魁祸首仍是他。“可是你……”

她低下头，神情忧伤。“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做小。但我想你不会这么做，因为你太正直了。你无法容忍别人劈腿。又怎能让自己脚踏两条船？”

她说的没错，他绝对做不到。他要的不多。一对一就好。没有爱情也无所谓。家庭最后总要是和谐。何静婷完全符合他的要求。眼看他们就要走上红毯。他不能也不愿就此放弃。

只是为什么，计划周全的他竟会自己会了这一切？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就算颜思嘉有意复合。费心安排，仍是他的意志不坚才造成这局面。

“很抱歉，我……我先回来了。”他走下床穿衣，表现得像个懦夫。事实上也是，他面对不了她。

“再见，祝你们新婚愉快。”她秀发披散、横躺在床上。那曼妙的娇躯、性感的嗓音。天底下有哪个男人拒绝的了？尤其她眼中隐约有眼泪，更是深深打动他的心。

三年前她若这么多情。他也不会放弃的那么决断。回顾她最后一个表情。是那么依依不舍。那么，欲语还休。他真能就此离开？双腿忽然生根似的走不动。理智和情感在内心拉拢。

铃——————————————铃

手机在这时响起，他接过，是他的未婚妻。以她惯有的温婉声音说：“培毅，你妈打电话给我，着我们今晚去他们家吃饭。她说你的手机没人接。要我跟你说一下。”

“好，我知道了，晚上见。”他听见自己用平常的声音说。原来他的演技也可以这么好，当初他指责颜思嘉的背叛。而今他却做了同样残忍的事。

颜思嘉不用问也知道那是谁打来的，就差那么临门一脚，她几乎要抢回这个男人，可惜幸运之神今天不站在她这边，但不要紧，以退为进更是高招。于是她命令自己微笑。“培毅，我希望你快乐。忘了这一切”

效果立刻显现，它在他脸上看到心疼。种子已经播下去。搭配她的辛勤灌溉。总有一天会茁壮起来。她只要等着收成日久好啦。

“你多保重。”他点个头，转身大步离开。无论背后有多少风光明媚，都不在他未来的蓝图中。他决定了，他必须往前走，绝对不能回头！

婚期订在六月一日，何静婷决定邀请两位伴娘。当然就是她最好的朋友-----林幼真和江秀薇。三年来她们不只是同事。更是姊妹般情谊。不找她们还能找谁呢？

五月二十八日是她在会计部的最后一天。她亲手做了许多点心。请大家最后一次品尝。

午餐时间，众人围着桌上美食，边吃边恭喜女主角。刘主任不无感概的说：“我说静婷-------开始你有点笨手笨脚的。除了做便当比较好吃。也不晓得你有什么优点，但是日久见人心，我现在必须说。你是个很认真的小组长。我们部门这三年来，就数你考到的证照最多，不简单！”

“多谢主任………”何静婷忍住哽咽。这份工作她曾那么用心去做，就此放弃她也决不舍。

“但原本我期待你在工作更往上爬。不过你都已经做到总经理夫人了。未来又将是董事长夫人。这番成就也是所向无敌的了、”刘主任的一番话又打消感伤气氛，大家都笑了。

中午聚餐还不够过瘾，当晚他们举办了一场欢送会。在KTV订下最大包厢。除了美食佳肴和啤酒。还要唱一大堆喜气洋洋的歌。像是“出嫁”、“小夫妻”、“幸福进行曲”、“最浪漫的事”等等。空气好像都变成甜的、没想到还有更惊喜的高潮。晚上九点。徐培毅出现了！

“听说这是女方的单身派对，我可以参加吗？”他刚从公司过来，已经在柜台买单。抱着一种补偿的心情来接未婚妻回家。也顺便参与她的社交圈。她是那么努力融入他的世界。他又怎能不加吧劲？

“欢迎————”所有人齐声高叫，会计部所有女生都疯了，男生也着候了！

“来！新郎新娘，情歌对唱！”麦克风被推被两位准新人面前。

“我不会唱歌。你们唱就好。”徐培毅婉拒了，大家也不敢在劝进、总经理毕竟是总经理，散发一种无法靠近的距离感。但是看他坐在何静婷身旁，握着她的手。聆听众人唱歌，那画面还真是让人超羡慕、超感动的！

欢送会直到十二点才解散。有人提议去喝酒续摊。但是男女主角都无法奉陪。一个是长期工作很忙碌，一个是昨晚做点心太累人。只好在众人的恭贺中先告别。

一路牵手走到停车场，何静婷嘴角都是上扬的。没想到徐培毅这么贴心。特地来接她还根大家同欢。她真的好开心，好满足。开车途中，他仍是不多话的、静静的望着前方。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她则悄悄欣赏他的侧面。她永远也看不腻这张脸。就算他很少回过头。可以继续这样看着他就够了。

徐培毅一直担心地事并未发生。这段时间颜思嘉完全断了讯息。她心想他应该决定放手了。这一来他就能顺利结婚。拥有安定的家庭。只是在他心底那份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混合着歉疚和疼惜。恐怕不是短时间能拨出的。

“你家到了。”踩下煞车，他转向她，这才是他要相守一生的女人。千万别在忘了。

“谢谢。”她对他微笑，眼中柔情难掩。

如同往常的，他低头给她一个吻别。但这个吻持续了十秒钟。几乎是平常的三倍！她差点没变成化qi書網-奇书石。忍不住睁大眼确认。眼前的徐培毅真是徐培毅吗？

他轻轻放开她，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淡淡问：“结婚后你要生几个小孩？”

她先喘了口气，略带迟疑说：“厄…………三个会不会太多？”

真巧，我也是这么想。”他再次被感动，这年头愿意生三个小孩的女人可不多。“这段时间很谢谢你，筹备婚礼，一定很辛苦。”

今晚的惊吓真是一波又一波，她楞了一下才说：“你不要那么客气嘛！”

“晚安。”他摸摸她的发，那微笑又让她看傻了。唉，他真懂得如何收服她的心。

“晚安。”告别未婚夫后，何静婷转身走向家门。深觉自己是幸福地。有关怀她的家人、祝福她的朋友。还有即将和她共度一生的丈夫。即使没有激情裂爱，但是细水才能长流啊。

徐培毅开车回家，心情稳定许多。没错，这是他要走的路，谁也阻挡不了他。

才刚进家门，手机就响起。居然是颜思嘉的来电。他应该接吗？手机响到第十三声。他终于接起来，他告诉自己要坚定。不管对方怎么说。他必须坚定立场。

“培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颜思嘉声音颓废。简直快哭了。

“有什么事？”他尽量保持镇定问。

“我好像怀孕了……………”电影和小说那是这样演的。一夜春风、珠胎暗结。

“什么？！”他脑中空白了几秒钟。思考线路陡然中断。

“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应该拿掉还是生下来……”

“你确定？”命运怎能如此捉弄人？还有三天他就要结婚了。现在怀孕的却不是他的未婚妻。而是前女友。

“那天我们在一起之后…………我的经期到现在都还没来。最近一直觉得恶心想吐。但是我不敢去妇产科，怕被媒体发现。我请助手买了好多种验孕棒回来。才确定是怀孕了………其实那天晚上他睡得跟死人一样。他能做的只是剥光两人的衣服。在洒点糜香味的香水。营造出隐约的欢爱气息。

他算算时间，至少有两个月，胎儿已经有心脏。也能辨别手脚、眼睛、鼻梁和嘴巴。他手边好像有本怀孕的小百科全书。那是好友刘仲阳提前寄来的结婚礼物。

咬着牙，他作出决定。“好，我知道了。”

“你说，我该怎么办？”其实她不确定他会怎么做？不是每个男人都想要小孩。尤其是这种意外惊喜，万一他爸责任撇的一干二净，还说要验DNA什么的，她就真的没辙了。

“孩子是无辜的，生下来。我会让他有父亲。”很久以前他就下定决心。绝对要让他的孩子快了成长，不管大人犯了什么错，不能延续到下一代。

颜思嘉差点高声欢呼，但她强自压抑。呜咽道：“可是…………你就快要结婚了。我不能这样害你…”

“婚礼会取消，等过段时间平静下来。我们就结婚。”孩子必须有双亲，必须有健全的家庭。一切以孩子为重。其他的都可以放弃……………

“真的吗？”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早知如此。她怎么样也要把自己弄到怀孕。母凭子贵。一下就手到擒来。现在虽然还没有“既定事实”但听说怀孕两、三个月很容易流产。到时在演场戏就是了。

“你等我的好消息。先这样。”

“好，你不要太勉强。我也不想让你为难。”适时地温柔体贴是很重要的。她没忘记，小女人才能大获全胜啊。

挂上电话，徐培毅整个人倒在沙发上。浑身不能动弹，眼睁睁看着他构筑的小宇宙，一片一片崩溃、洒落在他身上。终于将他淹没。然而他知道，最痛的还不是此刻，最苦的也不会是他，而是那个一直爱他、等他的女人。老天垂怜。请告诉他，该怎么做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五月三十日，吃过晚简单的晚餐后，何静婷继续收拾东西。这间租了三年的套房。即将在下周交还房东。收拾的工作虽然无趣。她却自得其乐。哼唱着：“明天我要嫁给你啦----明天我要嫁给你啦————要不是每天的交通烦扰着我所有的梦………”

没错，从明天开始。徐培毅就不用送他回家了。因为他们要同会一个家。呵呵！想到就开心。

原本江秀薇和林幼真要来陪她度过单身最后之夜。但屋内不怎么适合聚会。到处都是打开的纸箱，尚未归类的杂物。因此约会等她蜜月之旅结束后。要准备纪念品和一大堆照片。在她的新家展开新婚说明会！天啊！这么幸福不晓得会不会遭天妒？她都有点害怕起来了。

晚上八点，电铃声忽然划破寂静。她心想会是谁呢？从门缝一看，竟是徐培毅！

“培毅，你怎么来了？”她的惊讶大于喜悦。这两天他工作忙到最高点。她也忙着打包行李和准备结婚。两人只有电话联系。反正就要结婚了。日后天天都会见面。过去他从未忽然来访。总会先打手机联络。今晚不只是被哪阵风吹来的？

徐培毅没有回答，直接走进屋内。脸色沉重。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她不晓得他发生什么事。平常他总是从容冷静的。只有工作影响他的心情。莫非公司营运出了大问题？

“要不要喝点什么？绿茶可以吗？”无论如何，先喝点茶润润喉。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两个人一起面对。今天无论贫富。她都不会离开他。

“嗯。”他终于开口了，声音略带沙哑。原来他昨天就想说了，但在她家楼下迟疑许久，始终无法鼓起勇气。他从位如此怯若。就算公司破产他都可以勇敢面对，现在却他允诺他的未来要破产了。

她端上两杯自己充的清香绿茶。他喝了几口，感觉稍微有了力量。真讽刺。就是他准备毁灭一切的时候。居然还是她给他的力量。

“静婷，你冷静下来听我说。”

“我很冷静啊，你怎么了？”他看起来脸色泛白。似乎快昏到了。她才担心他呢！

“我知道，明天我们就要结婚了。一切都准备妥当。但是……但是…”他说不出口。他甚至无法迎视她的眼。那双清澈而柔情的眼。更对比出他的自私无情。

“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如果真的很严重。我们不要花这些钱，把一切都取消。公证结婚就好了。我不在乎这些仪式的。”大不了他们一起回彰化种田。爸妈有快地登记在她名下。很久以前就说是要给她当嫁妆的。

“公司没有任何情况，完全是……是我的问题。”她的贴心只会让他更难受。在这世界上如果有哪个女人不是看中他的钱，那绝对只有何静婷一个人，他却必须伤害这个最爱他的人……

“你的健康出了问题吗？你不要怕，我什么都能接受。我会照顾你的。”就算他得了癌症、绝症。她也不会放弃他，夫妻本是比翼鸟，他若飞不动，她就是他的翅膀。

拜托别对他这么死心塌地，他不值得。“我的身体健康很好。只是…我不能跟你结婚。”

她眨眨眼。呆住了几秒钟。不明白他的意思。“为什么？”

“我想你也感觉得出来，其是我并不想爱你。”他说出口了，他不曾说喜欢她或爱她，反而先说了他不爱她，多么可悲的一个事实。

她早已看透他的心。并不感到讶异，只是不愿听他亲口说出。难免还是会心痛。“夫妻之间未必要有爱情，能有亲情也很好啊。你不是说过跟我在一起就像回到家？我们的家庭一定会很美满的。”

他也这么相信，但他已经失去资格。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悲剧。“我既然不爱你，就不该耽误你的人生，还有…思嘉她怀孕了、我得负责。”

怀孕………怀孕了？！何静婷脑中轰然巨响。他从未抱过她这个未婚妻。却要了那个曾经背叛他的前女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最近他越来越体贴。是因为他心中有愧吗？他曾说她对他真的很好。但显然这样还不够，它对他毫无吸引力。根本不被当成女人看待。连竞争的本事都没有。

屋内沉静了下来，连呼吸都清晰可闻。当彼此眼光闪躲的时候。还能说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昏到了。可惜还是没有。如果昏到了，脑震荡、失去记忆。应该会比较好过吧。

许久，她终于问：“你要让她生下来？你要跟她结婚了？”

“我不得不这么做，为了孩子。”

原来孩子是最大的重点？也许是打击过深。也许是被逼到绝路，她竟提出一个荒谬的点子。“如果孩子由我来养育。我们还是可以结婚吗？”

“思嘉不可能接受这种安排的。”他明白颜思嘉的个性。只有她独占的分。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就算他这么说，他还是无法正视这结局。“可是，大家都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就在明天晚上。饭店和喜筵都订好了。我爸妈还去做了新衣服。同事都那么祝福我们……”

他低下头，不敢多看她茫然的眼。她像个走失的小女孩。忽然间无依无靠。整个人都慌了，乱了

“我愿意赔偿一切损失，很抱歉。我真的无法跟你结婚。”他只能给钱。引为他什么也给不起。

“你觉得…………用钱就能解决吗？”他说得简单，可知青春宝贵，真心无价？

“对不起……我知道多少钱都弥补不了。可是…我必须做出选择。那孩子是无辜的。他必须有双亲，以及完整的家庭。”他绝对不能制造出另一个孤儿。单亲家庭孩子也不行，要就是全部。

陡然间，她看出他最深沉的渴望。他想弥补当初那个无父无母的自己。就像是种心理治疗。如果他的孩子不幸福。他将会比谁都痛苦，因此他又得在次经历寂寞童年。

“你曾经是个孤儿，你的心情我懂。只是女主角一定不能是我。对吗？”她好像回到顶楼上。欣赏水泥地和水塔那样无聊的风景。再看他迅速吃光她做的便当。其实她并不奢求，只是一点小小的幸福，如果他没有邀她外出吃饭。如果他没有牵起她的手。一切都还能那么美好吧。

“抱歉，我真的很抱歉！”他站起身，深深鞠躬。

总经理对她鞠躬耶。三年前参加面试的她。做梦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幕。然而她要他的道歉做什么呢？她要的始终只有他的心。决定得不到的话。也只希望常看到他笑。就足以让她爱下去。可是他不断对她道歉，眉头皱得那么深，这不是她要的啊。

“你从没爱过我吗？”她听见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早知答案却还是要问。

他无法抬头，她的忧伤那么明显。他不忍多看。“我………………把你当成家人。当成姊“难怪你不想抱我。我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其实她也有责任。夫子他又怎会出轨？

他无言了，她说中了他内心秘密。她跟他在一起感觉很放松、很舒服。却少了点火花电流。他甚至不知道从何出手。婚后恐怕也只是为了孩子而做。

看到他默认的表情，梦彻底醒了。她深吸口气说：“我会通知饭店和客人。明晚的婚礼取消了。”

她决定放手，其实她也无力强流，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么至少留个和平地收尾吧。

“不，这些事应该让我来做。”再怎么样也不该由她去面对。都是他的错啊！

她摇摇头。“那些都是我在联络的。除了我，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取消。”

她的回答让他更加心痛。他把一切丢给她处理，却又要彻底剥夺。他从没想过自己能这么残忍。孤儿出身的背景。曾让他以为全世界都欠他，而今却明了，他欠它的才是一整个世界。

“有件事我必须拜托你，请你们不要太早结婚。给我一点缓冲的时间。好吗？”

当初和他公开交往的时候，她见识到没提穷追不舍的毅力。二进有这么一个天降的大新闻。他们怎么可能不挖到最深处？他家人一定会受牵连、她必须尽量保护他们。

“我了解，至少半年后我才能有动作。”他不可能立刻公布颜思嘉的事。就算是为了孩子，他都不该再给何静婷二度伤害。

“谢谢你。”她闭上眼然后睁开眼，他仍在眼前，没有变、遥远的碰不大。他从来都不是属于她的，又怎么算的上失去？都怪她太天真、爱做梦、王子还是要跟公主才相配。平凡女子就该下台一鞠躬。

他看得出她嘴唇再颤抖，却还是强忍情绪。他忍不住问：“静婷，你可以打我骂我，你不要忍耐成这样，我拜托你！”

她没有力气也没有意愿那么做。她并不恨他，只是很遗憾。美梦几乎成真，却醒在最难堪的一刻，还有残局要收拾。至于悲痛伤感。不用急。日后有大把的时光可以去体验。

“培毅…我祝福你。平安、健康、快乐。”

他几乎哑口无言，她怎么还能对他那么好？她的爱到底有多深？或许他不曾真正了解她。在她面前，他显得多么渺小、“谢谢………你也要多保重自己。”

“我会的，如果没别的事。你可以先回去吗？我想休息了。”她的眼泪不愿让他看见。那只会让他更愧疚。她没打算这样折磨他。

“你如果身体不舒服，随时告诉我。”她本来就很苗条，他怕她受不了打击、万一病倒了这么办？

“就算我省病了，你也不能来照顾我。你不可以让孩子的妈妈上心。我一个人难过。至少你们三个人会快乐。”她看到他眼中的关怀。他门不要吵架不要仇恨。即使再分开的时候，也不要忘了那份珍惜彼此的心情。这样多好啊。

“静婷，我…我……”他哽咽了。居然是他想哭。就然是他眼眶泛红。他万万没想到，她可以这么这么爱他！在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她！

她微笑地虚弱，但仍是微笑。“我爱你，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从此不再跟你联络。”

“对不起……”他再也克制不住。伸出手将她紧紧拥抱。在这小小的、纤细身躯了里。藏着多么巨大的爱和温暖。他何其有幸遇见她。又何其可叹必须离开她。如果有来生，他愿做她一生的奴仆，由她来惩罚他、报复他、那样他才能好过些。

她闭上眼，感受他热烈地拥抱。这是第一次他这么激动抱住她。从前她恳求不到的，却在分开之前发生，她忽然有点晕眩。原来被强力双臂圈住是这么美好。他心跳的那么强、那么快、全不是为了她呢。

阳光啊，可否为她暂停片刻。她想要细细感受、深深记忆。日后才有余温能回味。

“可以………吻我一下吗？”可以说一次我爱你吗？如果她还有奢求，就是享受一次被爱的感觉。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他从内心深处狂喊出来。低头给她一个深深地吻。几乎吻出了自己的眼泪。

她闭上双眼叹息。啊。此刻她多么幸福。他正在说爱她。还说了三次。就算是谎言，她也会当真。拥有过这美丽片段。就算生命从此如案夜。却也有过星光灿烂。

她应该满足了，一个不曾被爱的女人。多么幸运在最后一刻。得到男人的感激和怀念。她相信他会记得他。一想起她就觉得遗憾。够了，平凡如她，能成为他生命中的遗憾。已是至高无上的荣幸。

“谢谢你，再见了。”她轻轻推开他的怀抱，就让完美停留在此刻。没有叫骂没有攻击，他们分手的多么温柔。

“答应我，你要好好的………”他必须不断做深呼吸。才能忍不住不让泪水滴落。

“嗯！你不用担心，你也要好好的。”她再次对他微笑，只愿他记住她的好。

徐培毅找不出话，再开门怕都会哭了。刚才说爱她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真的爱上她了。她的唇颤抖，她的眼迷蒙。叫他这颗心怎能不牵挂她？日后即是他和颜思嘉结婚生子。只怕仍要常常想起前任未婚妻。，以及这个分手的夜晚。

然而他以彻底伤害一个女人，就不能在辜负另一个女人和孩子。他必须选一条路走，无论有多次残忍。

门关了，脚步声远离了。而且不会回来。何静婷走到窗门等了几分钟。就看到他低头走出公寓，那背影是她所能拥有最后的礼物。自始自终他都不曾回头，不曾发现她的等待。

他做上车，没多久开远了。她一只看、一直看。直到什么都看不到。然后哼唱起一首歌。跟原来那首不一样----

“我看到了他的心，演的全是他和她的电影…………他不爱我。尽管如此，他还是赢了………我的心………”

眼泪奔流而去。她终于让自己哭出来。不会有人发现，不会造成谁的困扰。

爱过了，花开完了。从此就是寂静和荒凉。她将守着这份回忆，浮沉在人海，直至长眠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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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人生不如意的十之八九，连在最痛的时候都不能专心的痛。因为这场婚礼不值有男女主角。更有许多相关的人事物。

拭去眼泪，何静婷打了好多通电话。通知远器饭店的餐厅部，住宿部、还有化妆师、摄影师、伴奏乐团、礼车出租公司等。电话一通，她直接说婚礼取消。请对方留下订金。若要更多赔偿也可以，很抱歉造成困扰。

很幸运的是，几乎每个人都说没关系。只要订金就可以。他们很懂礼貌。没有追问原因。一听到新娘哽咽的声音，多少猜到是她受委屈了。他们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不管是男方还是女方悔婚。被留下的那一方总是最难堪。

对于双方亲友，十二点之前，何静婷传出了上百通简讯----

对不起，明天晚上的婚礼取消了。请您不要白跑一趟，非常抱歉。

徐培毅、何静婷敬上

这是最后一次了吧？他们的名字连在一起，从此就没了关系，没了牵绊。何静婷把这封简讯存在寄件备份中。当作纪念品，当作他们还是一对。

所有收到简讯的人都吓着了，到底怎么回事？明天要包的红包。要穿的西装佯装。都已经准备好了。居然在这时候说要取消？每个人都打手机询问。缺始终没有人接起。新郎新娘都关机！

手机关了，市内电话仍然想起。何静婷知道，那是她亲爱的家人打来的。果然，母亲李秋仪劈头究问：“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你生病了？还是他有什么意外？”

何静婷回答得还算平静。“我没事，他也没事。不结婚的原因。只是运为他不爱我。”

“他不爱你！”李秋仪想破头也想不到是这种原因。当然夫妻感情是很重要。但在这种关头。怎么会因为爱不爱的原因而喊停？

“嗯。不相爱的两个人是不能结婚的。”她早该明白这道理。只怪她不愿睁开眼看清。

“结婚前一天晚上，他才发现他不爱我你。不能跟你结婚？！”

“是啊，有点太迟了。”若要说徐培毅有错，可能就错在时机抓的不好，众人一时难以接受。

“你怎么还能这么冷静？你应该跟他吵、跟她闹。就算用逼得也要让他结婚！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让他临时取消的余地吗？”李秋仪终于爆发了，大家多么殷切期待这一天。最后却是这种破裂结局！

“妈，对不起，我做不到。因为………我爱他。”

这句话让李秋仪沉静了，女儿的悲伤完全传达到她心中。她除了是个母亲也是个女人。怎会不懂那种痛？“静婷，你比谁都要难过吧？”

“嗯……”她开始啜泣。对母亲不用保留、想哭就哭到底、眼泪都流到彼此的心坎里。

“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家里。你老爸快气疯了。但是我会处理。”此时李秋仪能为女儿做的就是先稳住家里和亲友。大家气氛失望难免。但比起何静婷的痛友算什么？

“妈，对不起…………我让你们失望了…………她想到母亲特别订做的那套礼服。还有父亲、哥哥、弟弟都做了新西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跟亲戚们。早就包下了游览车要来台北。当然也准备了稻米青菜瓜果。那是来自故乡的礼物，祝她新婚快乐。

但这一切都白费了。婚礼不会举行，他们看不到她穿婚纱的模样。不能痛快地喝喜酒。不能对她说祝福气啦。只因为故事情节占了一个打弯。她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挽回。

“我们是很失望没错，但我知道这不是你愿意的、你要撑着点。不准做任何傻事。”李秋仪只担心女儿的平安，婚礼取消了算什么。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她女儿这么乖，这么好。还怕找不到识货的人吗？

“我知道，我会好好的……”何静婷想安慰母亲，却忍不住委屈，像个小孩凄凄切切地哭了起来。

“静婷，不要哭。不值得………”李秋仪说着也掉下眼泪。他们家唯一的掌上明珠。应该被珍惜被疼爱。老天怎能让她承受这般折磨？

这一晚，在台北有人垂泪。在彰化也有人失眠。一切都为了爱。但谁也不明白。为何爱是那么锐利，一切下去就是伤、就是疤、让心痛到了极点。却还不肯死，还有知觉………

再怎么漫长的黑夜，黎明终究会来。凌晨五点，电铃声响起来，坐在墙角的何静婷。缓缓站起身打开门。门口站着的不是拿离去而回头的男人。而是她从彰化北上的父母。

何家夫妇半夜出发，一路无言开车来到台北。却不是去参加女儿的喜筵。那已经不重要了。

看到女儿双眼红肿，脸色苍白。不用问也明白她度过了难熬的一夜。女儿的个性从小都是有泪往肚子里流，那孩子不懂得撒娇也就算了、太心软却会让自己受伤。

一进门，何进添就说：“静婷，把随身行李收一收，跟我们回家。”

他们不放心把女儿独自留在这儿。万一想不开怎么办？在这段非常时期，非得全天候盯着她。未来也需要两、三年才能恢复。但是人平安就是幸福。

“好。”何进添并不意外。她知道父母一定担心极了。而它也不晓得自己留在台北还能做什么？工作已经辞了。房租也快到期了，她原本准备好迎接的一切，却在刹那间灰飞烟灭。

“房子退租的事，还有一些该搬走的东西。过几天我叫你哥和你弟来处理。”何进添打开窗帘。让阳光透进室内，在看看屋内，都收拾地差不多了，唉。伤心地也不需要在留。

“好。”何静婷忽然觉得刺眼。迷迷糊糊地想。怎么还有阳光？她还以为太阳不会升起来。难道它不知道世界末日了吗？

“慢慢来，没事的。不管怎样都有家里给你靠。”李秋仪握起女儿的手。母女连心。她要女儿知道，这辈子它永远都有个老家。

“好。”母亲的温暖从手心传来。引发她的泪水再次滑落。双亲的支持让她感动友难过。今天本该是她的大喜之日，家人也都为她高兴万分。却变成了最悲的一天。

乡下地方都是亲朋好友。她这一回去不免惹来许多闲话。但爸妈没有任何考虑。执意要先带她回家。在外头受伤了就该回家休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乖，乖，别哭了。”李秋仪像哄小孩子一样哄慰女儿。这时候说什么金玉良言都是多余。能先过一时就是一时。每个小孩都难免会哭。那是生命力的表现。哭完了就没事了。

擦去泪滴，何静婷拿出行李箱。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其实也没什么是一定要带走的，原来离开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过去三年所堆积的梦想，不也在一夜之间都醒了？

临走前，李秋仪拿出水果和一叠金纸。放到厨房小桌上。双手盒式。念念有词------

“地基主、地基婆在上，信徒李秋仪是彰化县二水乡人。感谢神明保庇我们家女儿何静婷。这三年来平安无事。感谢，感谢！”

在民间传说中，玉皇大帝派的地基主和地基婆来到人间。在住家担任守护神，家中每个人的健康。财富、平安、都由这两位神明掌管。

李秋仪拜完了后，轮到何进添。同样的话又说一遍。他们所求不多，只要平安。

如果说何静婷曾经有一丝轻生的念头，也在看到父母亲为她祈祷的这一刻。完全化为乌有。她必须活下去，即使有如行尸走肉。她有责任要活的比父母久。她不能让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是最大不孝。她无论如何都不忍心。

稍晚，父母替她提起行李先下楼。她拿出钥匙锁上屋门。同时锁上了心门。从今往后，谁都不能再打开这道锁。当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回头。

一周后，林幼真和江秀薇租了辆车，南下彰化县二水乡。沿途依山傍水的美景让人留恋。但她们没心情欣赏或拍照。只想尽快抵达。上周末，她们原本开开心心要做伴娘、礼服和化妆师都敲定了。谁知婚礼临时取消，事前准备都白费了。但怎么也比不上新娘做不成，那简直是晴天霹雳！她们不敢想象何静婷是怎么面对一切的？太可怕了！

除了电视报纸大肆报道。最近公司气氛也很诡异。各种留言都有人在传，会计部里还算好。大家有同事之谊。都为何静婷感到难过。但是其他部门就不一定了。嘲笑地嘲笑，讽刺的讽刺。在别人的伤口撒盐，似乎是他们上班的最大乐趣！

何静婷的手机一直没开，幸好回了她们的E-mail。。否则若石沉大海。从此断了音讯。哪怎么行？不管何静婷是不是总经理夫人。她们都是好姊妹啊！

问了好几个热心路人。她们终于开到何家大门口。一下车，看到古朴的三合院和晒谷场。感觉不像第一次来到。反而有种熟悉的亲切感。可能是她们吃过不少本地农产品吧。

听说女儿的同事来看她。李秋仪端出茶水和点心。一问三不知，继续下田干活。唯一的反应就是端上凉茶给对方。安慰他们流那么多汗的辛劳。至于何静婷则天天呆在家里。躲避任何曝光机会，希望时间久了。那些记者会知难而退。

“谢谢何妈妈！”江秀薇和林幼真都有同感。何静婷跟她妈妈好像喔。都是好妈妈。好太太的样子。真是谁曲到了谁好命啊————可惜就是有那种瞎了眼的家伙。不、知、好、歹！那位徐培毅总经理，在他们心中以从偶像沦为唾弃对象，那是他自找的！

“妈，你去帮爸做事吧。我自己招呼朋友就好了。”何静婷明白家人的担心，他们总轮流陪着她，深怕她寂寞或难过。毕竟乡村里有不少农药和杀虫剂…………

“好好，我不吵你们。”李秋仪带上斗笠和手套。骑机车出门前没忘了叮咛：“晚上记得留下来吃饭，我都准备好了。一定喔！”

“我们会听话的，谢谢何妈妈！”好酷喔。骑车不用安全帽。斗笠也行！

“谢谢你们来找我。”母亲离开后，何静婷才又开了口。原本以为她在台北没什么好留念的。差点忘了她还有两个好友。今天还开车来找她。这份深厚情谊她怎会记在心底。

“静婷，你怎么瘦那么多？要多吃点。”刚才伯母在，江秀薇不好意思直接说。她第一眼看到何静婷的时候差点没哭驰来。这丫头消瘦的不像话啊！

“嗯，夏天比较没胃口。”何静婷缓缓喝了半杯茶。回到家后，天天都能尝到家乡菜。她也很努力想多吃点。但身体似乎变虚弱。除了没胃口还会呕吐。可惜她不是怀孕，她没那个机会。

林幼真一改平常嘻笑个性、神情严肃。“说真的，我们都很想和知道原因。但是如果你不想说。我们不会问半句。”

“对不起，就让这件事成为过去。我不想提。”何静婷实在说不出口，反正过段时间，媒体会把这件事公诸于世。那孩子是不可能藏起来的。

“好！一句话。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们就不会让你做。”林幼真阿莎力的答应。江秀薇也用力点头。

“多谢你们………”她鼻头一酸，得此知己，人生人生夫复何求？

“不过呢。趁着晚餐之前。我们去KTV唱歌好不好？”林幼真转了转眼珠子。她和江秀薇一路上不断设想歌单、早已准备好节目内容。

唱歌是会计部的优良传统。不管有人失恋，有人结婚都要唱。失恋的人唱到痛哭流涕。结婚的人唱到喜极而泣。但不知临时失去婚礼得人，是否也能用一样的方式抒发呢？

“好啊。”何静婷欣然同意，“不过我得去便装一下。你们帮我注意外面。看有没有不像我们村里得人？很简单，皮肤白的，穿皮鞋的，应该就不是。”

“没问题！”林幼真和江秀薇接下任务。立刻从每人窗门探视敌情。确认四周没什么可疑人物。如果有的话。他们也会一前一后守护何静婷。不让任何人拍到她憔悴的模样。

每个女人都爱美，失恋失婚也一样，万一登上报纸让以前的那个人看到，岂不是更唏嘘？

三个好朋友迅速上了车。来到彰化市找了间KTV。装潢不算太豪华。但那不是重点，最主要是音乐可以感化人心，抚平伤痛。没错，疗伤系歌曲即将登场。请打开耳朵仔细听了！

很快地。向包厢里传来诸多好歌。像是“分手快乐”、“我不难过”、“没那么爱他”、“不败的恋人”、“一个人的精彩”，何静婷一边拍手一边聆听。她明白，好友正在边唱便对她说：爱情不是一切。至少她拥有亲情和友情。地球仍在运转。人生还有许多好风光。千万别错过。

“各位来宾，接下来这首歌是经典老歌：水垂不朽的----明白会更好！”林幼真唱上了瘾，还身廉主持人。江秀薇吐吐舍：“怎么老的歌，你会唱吗？好吧好吧，也对，明天一定会更好！”

“………让我们的笑容充满这青春的骄傲。让我们期待明天会更好——————”

唱完最后一句，包厢内气氛欢乐积极又正面。此时却跑出一首世上最惨情歌。江秀薇发出惊叫：“不会把！这谁点的歌？”

“快卡掉！”

林幼真拿起遥控器。何静婷却阻止了她的动作--

“是我点的，我要唱。”

两个想安慰人却不太成功的女孩。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悲伤女主角拿起麦克风。她们阻挡不了一个想让心碎到极点的女人。

何静婷不用看着字幕也能唱，这首歌已经深植在她脑海，或许也烙印在她生命中了吧。

“他不爱我，牵手的时候太冷清，拥抱的时候不够靠近……

我看透他的心，还有别人逗留的背景。他的回忆清除得不够干净…………

他不爱我，尽管如此。他还是赢走了我的心…………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骗我，他不曾爱过我，是她自己傻。妄想给他一个家，可惜还没成家。梦就醒了，唱完这首歌以后，她会收回所有的期盼，学着长大和成熟。毕竟是那么多泪水换来的领悟啊。

那个词太残忍、歌声太悲凉。林幼真第一次哭了。抱住好友肩膀，哽咽道：“静婷，你别这样……………别这样好不好！”

“我们都希望你快乐。不要在为那种人难过了…………”江秀薇耶忍不住泪滴滑落。悲剧女主角没哭，反而是她的好友都哭了。

MV播完了，何静婷放下麦克风。也放下最后希望。微笑说：“你们不用担心。他不爱我就算了。以后我会找一个爱我的男人。世界这么大，相信我总能找到一个吧。”

“那当然！娶到我们静婷的男人，不知有多幸运？”

“加油。女人要多爱自己。不要再为坏男子掉眼泪了！”

暖暖友情将何静婷包围着。她怎么还会空虚？她是个幸运儿。从过去到现在都是。怎么还能冤叹？

擦干眼泪后，林幼真提议道：“我们三个。不管说先结婚。另外两个就要当伴娘。静婷你也有责任。说不定我或秀薇会结婚。所以你要建健康康的，不能变得虚弱。否则怎么当伴娘？”

“给我时间。我会遵守约定。我等你们的好消息。”何静婷很满意为好友作些什么。也希望她们的爱情开花结果。这世界该有些快乐结局。她相信会有的。虽然不再她自己身上。

“好。就这么说定了！”江秀薇破涕为笑。三人从此有了约定。不论身在何处。都要保重自己。才能随时赴幸福地约啊。

取消婚礼后。徐培毅被养父母叫去痛骂一顿。他被骂得狗血淋头却心甘情愿。如果何静婷也能这样就好了。他心底的痛也就不会这么深。

破口大骂之余。徐培毅和黄千盈也要追根究底。但徐培毅始终不肯说出原因。要保密就得彻底。万一消息传出去。对何静婷和她家人又是一次打击。想到她可能遭遇的种种压力。他胸口总会一阵抽痛，怪自己造成这场悲剧。恨自己无法替她做到任何事情。他带给她的除了伤害还有什么？

“你不说是吧？我告诉你，如果是因为那个姓严的女人。我绝对不承认她这个媳妇。门儿都没有！”黄千盈凭着第六感，准确猜出内情。

徐培毅只是低头不语。黄千盈看出他坚决的态度。又加了句：“坦白说，我没有多喜欢何静婷，但是我更讨厌颜思嘉。那女人为达目的的不择手段。你自己最好小心点！”

徐培毅也知道母亲的话有道理。但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孩子一天天长大。难道要扼杀那小生命吗？因此。他只能继续道歉：“爸，妈。对不起！”

“你会去吧。最近安分点。别再闹笑话。”徐念怀不像妻子那么爱碎念。投资既然都失利。也只能尽量减少折损。

“我知道，我会谨慎。”徐培毅再次鞠躬。如果有机会，他也想对何家亲友那么做。虽然于事无补，恐怕他下跪也得不到原谅。

“自己有分寸就好。”黄千盈摇摇头。故意感叹道：“上次在彰化吃那场订婚宴。其实挺有滋味的。亲友们又那么热情。唉。我怎么突然怀念起静婷这小姑娘了…………”

许怀念颇有同感。对妻子说：“对了，他们家种的地瓜还有没有剩？医生说要排毒就要多吃地瓜，可惜这批吃完后就没得补了。”

养父母的话。徐培毅都听在耳里。也痛在心里。“对不起，我先回去了。”

走出何家别墅大门。已是十一点多了。以往他来吃饭都是九点就告退。今晚因为有骂儿桥段。托得特别久。虽然他自责又心痛。却不讨厌这种相处，被领养了十八年，还是第一次觉得，他们真是他的亲人。才会骂得这么凶。

忽然他的手机震动一下。原来是来自他的好友刘仲阳。简讯里写着：“还挺的住吧？有空会来散散心。我保证不跟你募捐。”

他看着那句话，露出苦笑。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刘仲阳透过报道得知他的感情事。并不多问。只是给予支持。当全世界都在指责他的时候。只有那么一个善意的简讯。朋友就是这样吧。相挺到底。可惜他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恐怕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回育幼院去散散心。

看车途中，他打了通电话给孩子的母亲。“是我。你今天怎么样？还会乡吐吗？”

“培毅！你要来找我？”颜思嘉兴奋极了。她已经好几天没看见他了。要不是外头有那么多摄影机。她早就飞奔到他身边了。

“最近不方便。我们不能常见面。万一被媒体发现。你应该知道后果。”他才答应养父母要谨言慎行。绝对不能再食言了。

六月一天。大批记者和摄影师包围了饭店。本想捕捉新人的入场画面。才在疑惑怎么这会没请保全、宴会厅前就贴出一张、“取消”的字条，霎时间全场哄然。兵分多路继续出发。这条新闻不给他好好发挥怎么行？多年来都没有这么戏剧化的故事呀！

“我当然知道，可是纸包不住火。早晚会被发现的。”颜思嘉向来是个喜欢吸引注意的人。好不容易抢回了男友怎能不公开？若非徐培毅早有交代。她还真想接受采访。畅谈情场制胜之道。

“不行。我们一定要忍耐。”至少半年后我们才能结婚。”

“半年？！”颜思嘉心想自己到事恐怕都快生了。如果她真的怀孕的话。对了。算算时间，也该演场新戏了。在拖下去怕歹戏托棚。于是她忍不住不满。放柔声音说：培毅，明天我真的要去妇产科了。我…………好像有点出血。”

“怎么会这样？我立刻带你去看医生！”他霎时失去镇定。怀孕前三个月最容易发生意外。踏看过得每本参考书都这么说。若有出血更是万分危机的情况！

“现在都快十二点了。叫我去挂急诊。不就等于主动登报？我已经预约好医生。明天一大早，有司机和助理陪我，没事的。”颜思嘉心想怎么能让他跟来？开玩笑。万一被抓包怎么办？她可没那么傻。

“我一定要陪你去才行。”他不放心，孩子若有什么意外，他要亲自在场。

“你跟我去的话，要是被记者扑个正着。你还撇得清吗？你不是说过要保密。至少还有半年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真是她的专长之一。

确实，正如她所言。两人同时出现已经够危险了。更何况是在妇产科那么敏感的地方？为了大局着想。他必须妥协。

“好吧。我们明天约在俱乐部。我先到，你看完医生就过来。”

“嗯。我在跟你说详细情况。”俱乐部二十四小时经营。包厢内到是演习的好所在。她心想应该没问题。眼药水多带几平就对了。

“好好休息。先别想太多。也许只是虚惊一场。”他不能承受失去孩子的痛。那就像是杀了他自己。

“知道了，晚安。要梦到我跟孩子。湫！”她给他一个飞吻。媚态十足。

“我会的。”他真的以为他会。接过他梦到的是何静婷。她依偎在他怀里，默默哭泣。默默颤抖，四周都淹水了。她还是不断流泪。如果他不想办法停止她的泪。恐怕两个人都会被淹没。

凌晨，当他惊醒过来的时候。全身汗流如小河。他知道自己这样下去不行。但他无能为力。这辈子他注定忘不了她。因为她是唯一让他感觉自己被爱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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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二天上午，占便宜开着车来到公司。换了台车以闪避媒体。又绕了好多段路。彩转往俱乐部。店长替他安排了一间贵宾包厢。他点了些饮料和小菜。就是不喝酒。他决定戒酒。究竟不是什么好东西。倘若再因此误事，他无法原谅自己。

他一边等待颜思嘉出现。一边打开怀孕小百科全书。心想不知孩子是否安然无恙？他痛恨这种不自由地感觉。但他自己就是始作俑者。如果他和何静婷结成了婚。就能光明正大陪她一起去看医生。又何必怎么东躲西藏、见不得光？唉。事已至此。他只能告诉自己振作点。

午后一点，颜思嘉终于出来了。她刻意没化妆。脸色颓废。他看了心底一惊，莫非真的出事了？连忙站起身扶她坐下。“怎么了？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她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我…………我是假性怀孕，对不起。

她从包包拿出一张诊断证明。这位妇产科医生她认识很多年了。花点钱就能买到想要的东西。方便极了。她跟医生讨论过。若说是流产、就得卧床休息好一阵子。那么麻烦。她的SPA馆才开没多久，她忙得很呢！她决定改口说是假性怀孕。既然从来没这回事。也就不用补身之类的了。

“什么？！”假性怀孕…………他在书上看过这名词。是一种由心理造成的生理变化。尤其是非常渴望受孕的女人。会出现类似怀孕的征兆。影响荷尔蒙。连经期都会停止，换句话说。根本就没有孩子………

忽然间他觉得头晕脑涨、天旋地转。甚至想大叫出声！原来………原来他伤害了那么多人。结果却落得一场空……何静婷的眼泪。还流在他心中，这些日子承受的压力。让他夜夜失眠。谁知一切只是颜思嘉的错觉。她以为自己怀孕了，就这么简单！

不由自主地。他想起母亲的警告，这一切莫非是颜思嘉策划好的？别怪他多心怀疑。过去被她欺骗的后遗症仍在。他无法全然的信任她。

看他脸上错综复杂的表情。她低下头哽咽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失望。我真的没想到。主力买了那么多验孕榜都不准………当时我又不敢去妇产科。你也知道人家处境很为难的……”

眼泪是女人天生的武器。她非得善用。即使他对她有所怀疑。她也会坚持到底。打死都不能承认是场骗局。这才是大说谎家的功力。

看她默然流泪。他不认再多苛责。她的眼泪不像是假的、瞧她哭得双肩颤抖。她自己应该也很难过吧。于是他拍拍她的肩膀说：“没关系，以后再努力就是了。”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却也不能肯定。真的还有以后吗？他之所以决定放弃何静婷。最大原因就是为了孩子。现在证实只是幻觉。他跟颜思嘉之间还走的下去吗？

“可是，你因此取消婚礼。大家都议论纷纷。还有何小姐该怎么办……”她暗自给自己的演技打了百分。过去她怎么可能哭得像个小可怜？但为了抓住这个难搞得男人。她愿意拉下脸，反正胜者为王！

“我跟何小姐………本来就不该结婚。”他既然不爱她。又何必蹉跎人家的青春？柔情都到这地步，他苦回头。对她恐怕也是种伤害。一想到她。他只有深深地心痛和歉意。这份情债怕是要来生才能还了。

“你不爱她吗？否则怎能跟她订婚？”看他面露心疼。颜思嘉不太愉快。难道他不知道同情就是爱情的姊妹？很有可能混为一谈耶！

“她给我一种回到家的感觉。我确定她会是个好妻子，好妈妈。”他最常怀念的，就是两人在楼顶吃便当的日子也许说几句话。也许什么也不说。却觉得平静、好舒服。而他最不敢怀念的，就是结婚前一天的对话和拥吻。她的眼神紧紧揪疼他的心。多看一眼就会陷入其中。

他形容的不多，却已让颜思嘉卸下心防。那女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拜托，好妻子、好妈妈算什么东西？一个女人最终要是有女人味。若不能让男人想扑上来。还有什么戏能唱下去？

“真希望我也能给你这种感觉。”她故作可惜的说。

“一个人不能太完美，你已经拥有很多优点了。”

那当然！她心底得意笑着。她想要什么都会努力争取。而且她不会把自己的战利品拱手让人。那个何静婷真是个蠢蛋。被悔婚也不知要些赔偿。至少也得装成怨妇样。站出来指控负心喊。才能给对方沉重的打击呀！什么委曲求全、成人之美、在她看来都是自虐行为。

徐培毅没注意到身旁女人的表情微妙。他人在震惊状态中、无法接收煤油海子地事实。计划又在次被推翻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可以和颜思嘉交往下去。等待时机成熟再结婚吗？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似乎行不通，他不信任她也不信任自己，三年前他们做不到的事，而今就能改变吗？

“亲爱的，为了真正有个孩子，不如……我们现在就来练习吧！”她早已交代店长。在他们离开之前，不管包厢内传出什么声音，，都不准来打扰。否则小费没收！

她眼底的诱惑再清楚不过，他却轻轻推开她。远离她的香水味。“抱歉。我有罪而感。现在没心情。”

可能是这间包厢的缘故。他不免想到上次他在此喝醉酒。也就想到他向何静婷提出解除婚约。如此连锁反应下来。他连一个亲吻都没兴致。曾经倾国倾城的那张脸，此刻却只引发他沉重的感受。原来迷恋是会消退的。只是看打击够不够深。

“…………好吧。等你平静下来点再说。我会一直等你的。”她楞了一下才挤出适当台词。

万万没想到他会拒绝她。难道还要把他灌醉才行？天啊。她可不想每次都那么做。多麻烦了！更何况。她自己不就是最好的春药吗？

情况仿佛还不够糟似的。这次见面然他们的事曝了光。通风报信的是一个服务生。他偷偷跟媒体联络，讨了一个红包。隔天就不来上班了。既然店长也常收客人红包。为什么他不能“见贤思齐”？

取得独家的报纸大肆报道。图文并茂。标题写着：“豪华婚礼喊停，正因旧爱颜思嘉。何静婷成弃妇。麻雀变凤凰梦碎。”

诸位看官请看看，剧情发展真是太神奇了！三年前分手的知名男女又复合了。男的多金、女的多情，原来就是指标人物。还有一个差点那成了“原配”的灰姑娘，让人不禁掬一把同情之泪。就算您平常再不八卦。也会想知道内情。来来来。顺便做个民调。猜猜这对佳偶何时会反目？

大批媒体等再徐培毅的住房和公司前。也派兵守在颜思嘉的住房和SPA馆前。彰化那边虽然得不到任何回应。也得拍几个画面回来作对比。人家灰姑娘住三合院呢。多么纯真可怜的女孩。现在全国最热的话题就是这庄三角恋。到底男主角徐培毅是怎样劈腿、怎样背叛。记者们发挥了高度想象力和创造力。

一看到报纸，徐培毅第一个只觉就会是-------难道是颜思嘉泄的密？仔细一看，报上看出了证人的遮掩照片，就是那个新来的服务生。才让他稍微释怀。却也不免沉思。他对颜思嘉果真毫无信心。

或许他们没有孩子是件好事。他无法想象跟她相处十几二十年的景象。他已经不是年轻的小伙子。他的美艳其实不再那么震撼他。他最渴望的只是一个安稳的家。

看完整篇报道。他立刻打电话给颜思嘉。质问：“这是怎么会事？”

“我不知道呀————他们跟拍的功夫太厉害了！”她语气无辜的，她已经尽量甩开记者。谁知还是被拍到。所以说亏心事不能做的太多，唉。

“就算他们跟拍。我们没注意到也就算了。但是记者打你手机。你可以不接。何必跟他们说那么多？”他想到何静婷回到彰化老家。连出个们都不容易。亲友们都因为她而上电视。却没有人多说半句话，他们都忍耐得住，为何颜思嘉不行？”

“我哪有说什么？我只说我生活过的很好，多谢大家关qi書網-奇书心。这样也有错？”拜托，她不知有多节制、多忍耐、换做是以前的她。有可能怎么低调吗？

“你跟本就不该接受采访。你说你过的很好。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报上一登出来。何小姐她会有什么感受？”他自己被养父母责怪也就罢了。都怪他自食恶果。但是何静婷他们一家人，不知又得承受多少闲言闲语？向下地方民风纯朴。发生这款大代志。恐怕要被议论好几年。

“冤有头债有主。你应该去怪那个服务生。我不过就说了两句。你这样骂我公平吗？以后我们都别再外面约会了！”颜思嘉原本还想扮演温柔小甜心。一听到他疼惜那女人的口气。马上就破了功。

“这阵子我们都不要见面。登事情平静下来再说。”他知道，她从来都不会低头。除非有她想要得东西。才会暂时改变态度。忽然间他觉得无力、万分的无力。

“你怎么可以这样？就为了那个女人，你要冷落我？”她为了挽回他。拒绝那么多追求者。就怕他说她不专一。结果她专一了。他却把她冷冻，有没有这种天理啊？

“我对她的伤害已经够深了。我不能落井下石。我说过，至少要撑满半年才能公开”

“半年？干脆等你牙齿掉光的时候再来找我算了！”她气炸了，说完后立刻关机。仿佛又会到刚交往那段日子。他们动不动就吵架。最终以激情结束。那感觉其实也蛮不错的。但现在他们是用电话吵架，怎么可能激情起来？

“可恶，可恶！”她用力槌着抱枕发泄，心想不管了。先约一个最乖的男人去逛逛。否则她真的会作出什么疯狂的事！想来想去，最佳人选就是吴学瑞。他追她好几年，始终没得到她的芳心。不过作为一个好司机、好导游、号苦力、他倒是挺称职的。

尤其吴学瑞是徐培毅的大学同学。这点更让她欣赏。呵呵，要给男人带绿帽。就得找他认识得人。效果是加倍的好啊！

热门话题是一种进行式。随时都在流动改变。“三角恋”沸腾了一个礼拜后，另一桩豪门恩怨吸引了所有媒体的目光。该案具备了遗产、互告、外遇、私生子毅似谋杀等劲爆元素。于是平大都见风转舵。只一、两个实习记者守株待兔。

颜思嘉向来很留意风向改变。这下应该没什么风险了吧？她忍不住打电话给“目前”的男友。轿怨问：“培毅，你还记得有我这个人吗？”好家伙，她说不联络他就不联络，算他很！

“抱歉，我人在纽约，工作很忙。”养父母提议他出国恰公。免得在台湾继续出乱子。他立刻接受了这提议。暂时远离暴风圈，对大家都好。

“啊？你什么时候跑回纽约的？”她真不敢相信。却纽约是没什么了不起。但他怎能一声不坑？如果她真的怀孕了。他才舍不得离开，发现没有孩子，就翻脸不认人吗？

“上个月周末来的。纽约的分公司需要我来督导。”他一边开车一边讲电话。不管在哪个国家。他总是爱自己开车。把命运掌握在手中。但最近他发现，其是他无法掌握的事情很多。但并不如想象中坚强。他也有脆弱和寂寞的时候。也需要依耐倾诉的对象。

“你要待在那边多久？你一点都不想我吗？”三年前他是如此。三年后一样没变。跟他在一起简直守活寡。她千方百计把他抢过来。可不想当冷宫的白头宫女。如果他又固态萌发，小心她随时会跳槽！

“可能八月才回来。最近我很忙。真的抽不出空。”他不禁想起从前，如果他跟何静婷这么说。她一定微笑接受。她从来没对他发过脾气。他有时还会想，她是否脑子少了根筋。才会不懂什么叫埋怨。

后来他才慢慢明白。何静婷不是没有脾气。只是对他的爱更多。既是在最后那一夜。仍不出恶言。仍给他祝福。是怎样的一种爱。才能如此宽容？他这辈子还能遇到吗？遇到了又能珍惜吗？

“培毅，你好像都不要我了？”他不只在远方，语气也很疏离，颜思嘉有种不祥预感。她费尽心力抢到的东西。居然这么容易就飞走了？

“………你想要什么礼物。我买给你。纽约有很多珠宝店。”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像做点补偿。听说钻石使女人最好的朋友。买了应该就没错吧？

刹那间，她的理智线段掉了。很好，用这种方法敷衍她。他以为自己是哪根葱啊？“你给我听清楚，我想要多贵、多希罕的钻石。都可以自己买。不用你施舍！你没有时间就算了。我就不信全世界的男人都没时间陪我！”

“思嘉……”电话挂断了。他也没在打回去。反正打回去也只是吵吵闹闹。浪费国际电话费不说，还要伤脑筋。还奇怪，来到纽约，他几乎忘了颜思嘉的存在。每天梦到的都是何静婷。梦中的她安静无语，只是泪流满面。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找回她的笑容？若他回头，她可还愿意接受？自私怯孺如他。配得上那么好的女人吗？

不管怎样，他真的很想念那段一起吃饭，一起看书的日子。那也许是他生命中最好的时光。当初他却浑然不觉。而今却在异乡红灯的街门。望着身旁空当的位子。忽然被回忆抓住。呼吸都觉困难。

静婷，你好吗？如果再见面，能请你给我一个微笑吗？

八月初，徐培毅从美国回到了台湾。媒体似乎忘了有他这号人物。他暗自感谢最新热门话题的主角。他才能成为不受注目的路人。

他在路边买了东花。带着来自纽约的礼物。开车来到颜思嘉的住处。差点忘了门牌时几号。怎么才出国一个多月。台北的街道就不认得了？

颜思嘉打开门。满面春风。“你怎么来了？！”

“我想我该来看看你。我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见面。”他并不特别想她。只是觉得该有所补偿。至于两人算什么关系。他还没有定论。

“你也记得啊。哈哈！”她真该感到荣幸。这个无心的男人还会数日子呢！

他送上玫瑰和礼盒。但她根本不想接受。他只是自己放在客厅桌上。女佣不再。物内有点凌乱。桌上还有两个杯子。似乎刚才有人来过？室内除了香水味。还有威士忌的味道，他觉得有点刺鼻。对这种混合气息不太适应。

“你喝了酒？”瞧她整个人躺在沙发椅上。身穿黑色色睡衣的教区非常性感。但很奇妙的，他的心跳一点也没加快。

“是啊。怎样？我又没怀孕。我想抽烟、喝酒甚至吸毒都行！、”她耸耸肩。反正都决定要放弃了，还费什么劲，演什么戏呢？

“刚才我看到一个男人开车离去。好像是我认识得人？”塌的势力和记忆力都极佳。一眼就认出。那是他昔日同学吴学瑞。看来他们复合了。人生总是如此分分合合。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有资格质问我吗？”她也不怕他探究。两个人走到这一步。她什么都豁出去了！“”

“我却是没有资格。那么…………我们分手吧！”说出这句话，感觉是那么自然。三年多了。初恋的光环也该减退了。迷恋的心更是早已平静。

她冷笑一下，这家伙居然比他提早说分手！笑话，他以为她会痴痴等他回头？“我们根本没在一起，哪来的分手？告诉你，一切都是我布的局。我就偏偏不让你跟那女人结婚。不然你以为我干什么吃饱撑着。花那么多的功夫把你抢回来？”

“你……从你说怀孕那天起。就一直在对我说谎？”忽然间他看清楚了。其实她的个性从未改变，为了抢夺她看中的战利品。说几个谎算得了什么？如果他肯冷静观察，就会看出她的演技不够专业。怪就怪他鬼迷心窍。才会一步错、步步错。

“没错。我就是个大说谎家。你被诈骗了那么久，会不会领悟的太慢拉！搞清楚，不是你要跟我分手。是我要跟吴学瑞结婚了。他说顺便我生不生小孩。他每天至少都会陪我吃早餐。才不会忽然给我失踪一个多月。把我当隐形人！”与其找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男人。见面时又只会跟她吵架。不如找个对她服服帖帖的男人。她做女王习惯了。不用国王来对骂。她需要地是骑士。忠心臣服，没错，就是这样！

“你要怎么过你的日子。我无权干涉。但你有没有想过，你骗了我。婚礼取消后，何小姐有多么伤心？”他不是没想过这可能性。但听到她亲口说出仍觉震撼。老天，他怎会如此盲目。就为了一个不存在的孩子。伤害了最爱他的女人？

颜思嘉可不是省油的灯。对方开骂，她就骂得更凶：“就算我没出现，结果也是一样。你根本就不爱那个女人。你做爱的只是自己！承认吧！你无法爱上任何人，你是孤儿，你没有被爱过。所以你也不知道怎么去爱！你没办法给那个女人幸福。同样地你也不能让我快乐。你太失败了。你只会伤害别人！”

他站在那儿，无法动弹。这番指控在他心上震撼着。尽管她恶人先告状。恶形恶状。她仍有她的优点。就是看透人心的能力。

他不原争辩，也无力争辩。走向大门。“够了，希望我们不会在有机会见面。”

“放心，我要准备结婚忙得很。没空跟你瞎搅和！”她要跑开过去，迎向未来。她的时间多宝贵啊。

“祝你们幸福，如果你们是真心相爱的话。”据他所知，吴学瑞外表温文有礼。其实是个狠角色，为达目的的不择手段。说起来这两人挺相配的。

“少给我触霉头！”她都二十八岁了。是该认真考虑终身大事。千挑万条才决定押注吴学瑞。但徐培毅这么一说。她心底难免不安。每个即将结婚的女人都是如此。

徐培毅不再多说。就此转身离开。他会忘记这栋大楼。这个地址，这些谎言，就像一场纷纷扰扰的梦。恍然醒来后采发现。自己曾经有多迷失。

此刻他觉得心痛。并非因为颜思嘉。而是她说的那句话。或许她说的对。正因为他谁也不爱，才会造成这场悲剧。他失败的一塌糊涂。他伤害了何静婷，也无法接受颜思嘉。到底他要什么？爱的是谁？

活了三十年，他曾自以为很聪明。结果做尽了蠢事。任何一个员工都比他有智慧。连门口那位常帮他开车的警卫。都有老婆带着便当和小孩来找他。那画面不正是他所衷心期盼？

曾仅有一份真诚地爱摆在他面前，但他没有珍惜。等到失去了才后悔莫及。如果上天能在给他一次机会……………他应该怎么做才好？

周末，徐培毅推着手推车。在一家大型商场采购。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几百年没做过那种事了。办公事有秘书代劳。家里又佣人会买好东西。他就算要送礼也不需要自己买。事实上他从未用心挑过礼物。总觉得最贵的就是最好的。却不了解对方到底需要什么？

逛了一下午，买齐了商品。塞满了车子。他出发前往育幼院。心想那个约会应该还算数吧。虽然他常爽约、有迟到。刘仲阳应该会原谅他的。毕竟一个失混失恋的男人。多少是值得同情的。

看到徐培毅的休旅车停在门口。院长刘仲阳睁大眼。不可思议地问：“才八月，太阳多么大，圣诞节还早得很呢！你怎么就带礼物来了？”

过去两、三年。徐培毅都是十二月才当圣诞老公公。今天会不会提早太多了？

“不是圣诞礼物。是生活用品。我想应该用得上。”徐培毅一箱箱搬下车。直接抬到仓库去。他在这里生活了十二年。对地形了若指掌。院子里那颗老榕树还在。以前他总喜欢在树下看书、沉思、可惜没什么顿悟。直到今天仍然迷惘。

院童们看到有客人来访，还带来了许多东西。不免好奇上前观望。但是徐培毅一脸严肃。他们不敢考的太近。徐培毅发现身旁好奇眼神。对他们微笑一下。。心想这些孩子应该没注意前阵子的报道吧？并未认出他就是那个负心汉。只是略带害羞的以笑容回应。

“阿毅，到底怎么了？你还好吧？”刘仲阳实在想不透。这家伙一向忙的团团转。最近又那么多是非。现在居然有空亲自买东西送来。该不会是剧情又有什么转折了？

“没什么，忽然想到而已。”徐培毅也说不上原因。只是想做点事。为别人而作。

刘仲阳不在多问。转个话题说：“为了作成你的伴郎。我买了一套西服。超贵的，现在却用不着了。你总的补偿我一下吧？”

“你说过数字，我奇支票给你。”徐培毅很乐意补偿好友的损失。能用钱解决的都是小事。人情债才是最难还。

“支票我也会收啦。不过我现在我要你-------”刘仲阳指着他，停顿一下才说：“陪我起吃饭！”

如果我猜的不错，徐培毅应该是来找他聊聊的。平常最爱装酷的人。其实藏了最多话想说。他带过的小朋友都嘛是这样。嘴巴倔强，情感丰富。

“好！”果然徐培毅一口答应，毫无迟疑。

“你先等等。”刘仲阳脱去身上围裙。交给院内一位老师。也就是他交往十年的女友。“小君，今天就拜托你了。我兄弟难得来找我。我要先开溜了。”

“去吧——————不要喝太多。小朋友很讨厌酒臭味。”小君和男友早有共识。这辈子不结婚。不生小孩，就为了育幼院的孩子们，奉献一生。

“遵命！老婆大人。”刘仲阳在女友额前一吻。小朋友都发出“哎哟----”的尖叫声。格格笑个不停。

徐培毅望着他们的相处。羡慕之情油然而生。经营这家育幼院没什么好处。却要长年付出心力。但这对情侣显然比他幸福。因为他们懂得……………爱。

刘仲阳坐上徐培毅的豪华休旅车。指点他如何前往目的地。没多久，他们停在一家店门口。不是五星级饭店也不是高级餐厅。徐培毅看着招牌念道：“刘家热炒？”

“我老爸老妈开的拉！里面有包厢，不用怕被跟拍。走！”跟徐培毅一样。刘仲阳也是在十二岁时就被领养。他的养父母从事餐饮业。每天招呼客人就成了他的工作。因而养成他五湖四海皆兄弟的个性。

徐培毅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份兴奋。他最想品尝的就是地道的平民料理啊。

“爸、、妈。这是我朋友阿毅。我们到里面去吃喔。”

看到儿子带朋友回来。还是一位斯文的朋友。刘妈妈从柜台后走出。笑眯眯地说：“要吃什么，喝什么。自己来。当作自己家，别客气！”

“谢谢伯母。”徐培毅第一次来到好友家。处处显得新鲜有趣。连店里那些客人看来都很亲切。

刘爸爸一边大火热炒。一边朗诵他自己发明的顺口溜：“刘家热炒名不虚传。识途老马都知道。今天吃过了下次再来。大人小孩笑哈哈！”

刘仲阳听了忍不住翻白眼。“老爸，你的顺口溜很老套耶。怎么都没押运？一点都不顺！”

“臭小子，有本事你帮我想啊！”刘爸爸端出一道炒三鲜。“呐。五号桌。”

“好好。明天就交货，先让我培养点灵感。”刘仲阳立即端菜上桌。露出职业级笑容说：“人客，好料来罗！”

家人的相处、日常的对话、徐培毅在一旁看傻了眼。为什么刘仲阳看起来那么自在。甚至跟他养父母有种什似的感觉。仿佛他们真是天生的一家人？如果当初他不是被徐家夫妇收养。而是这对开热炒店的刘氏夫妻。如今他会是怎样的一个人？会不会比较懂得去爱人？

摇摇头，他对自己苦笑。他绝对比不上刘仲阳，是那种天生的热情豪爽。才成就了今日的亲情和爱情。

“跟我来！”刘仲阳带好友走上二楼。所谓包厢原来是指他的房间。打开他常用的麻将桌，在摆上两张椅子。就是最适合招待亲友的所在。四周堆满了杂物。拥挤的空间却让徐培毅觉得舒适。仿佛回到了育幼院的大通铺，地方小小小的，气氛暖暖的。

没多久，刘仲阳端出两个打铁盘回来。分别是半大啤酒和五盘热炒。这对他来说驾轻就熟。桌上一下就丰盛起来。徐培毅看的食指大动。他在纽约是不知想念台湾菜。而他所尝过最好吃的。就是前任未婚妻做的料理。因为里面有她对他的………爱。

爱，他最近满脑子都想着这个字。仿佛第一次认识。第一次接受。陌生遥远。却又深深吸引着他。

刘仲阳拉了窗帘，打开冷风扇。“如果连这里都有狗仔队拍的到。我就把育幼院送给他们。！”

“送给他们太浪费，不如送给我。”徐培毅替两人倒了酒。“来。喝一杯。”

“喝挂了就打地铺。不用客气，干！”

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不比交际应酬。喝起来就是特别过瘾。等酒过三巡。徐培毅提出他最近烦恼。“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以你对我的了解………”我是不是缺乏爱人的能力？”

“厄嗯………是啊。我从很久以前久这么觉得。”刘仲阳打了一个酒隔。他就知道阿毅有话想说。阿呵。

“什么？”徐培毅没想到。唯一朋友也这么打击他。

刘仲阳仰头大笑。难的看到阿毅会流露出这种落寞。“从小到大，你都很独立得要死。聪明地要命。就算地球只剩你一个人也OK的燕子。当然我们会觉得你谁都不爱。也不用被爱。”

“说得也是。”他都不懂自己何必如此？守在一座名叫骄傲地城堡中。不让人进出。也不愿走出去。而今孤独都是自己造成的。

“不过后来我发现。你只是潜能还没被开发。我虽然没见过你那位无缘的未婚妻。但她对你影响真的很大。你以前只会奇支票。这几年却会亲自来送礼。你确实有在改变。”

“静婷………她是我最愧对的人。我都不知道怎么弥补她。”一想到婚前那个夜晚。她脸上的绝望神情，他无法原谅自己。一直以来，她总是给他温暖、替他着想，，仍愿意跟他结婚。那需要多大的包容和多深的感情？

刘仲阳虽然不了解详情。但至少知道被婚礼取消了，还是因为阿毅的前任女友。很明显，这位未婚妻是被牺牲的角色。难怪阿毅会觉得抱歉。还怀疑自己是否有爱的能力。

“说正经的，你如果只是想弥补她。千万不要去找她。就让她恢复平静生活。找一个适当对象。对她才是最好的结果。”别说他不挺兄弟。爱情最好纯粹点，若是有同情还是善远点。

“可是我………”好友说得有道理。他能为她做的就是彻底放手。让时间冲淡一切。但他似乎就是放不开，分离后才懂得什么叫思念。

刘仲阳看他神色矛盾。挑眉猜测：“你不只想弥补她。你想见她一面。还想回到从前，对吧？”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怎样？以前我把她当家人。坦白说，我对她没有太多欲望………”他不懂自己。为何又想接近又觉迟疑？到底是哪个部分出了问题？

“很简单啊！因为你把家人的期待都放在她身上。当然不会有那种欲望。试着解开你自己的迷思，你就会发现，你是男人，她是女人。事情非常清楚明了。”这种事刘仲阳看的太多了。同为孤儿常会有这种情感转移。曾经他对女友小君也是一样。幸好他觉醒地早，否则错过良缘不哭死才怪。

“怪了，你怎么都能分析？你是哪来的大师？”徐培毅心想自己今天是来告解的吗？这位辅导老师回答的太精确了吧？

“身兼育幼院长和热炒店小开。你以为我当假的？坦白说。人生百态我都看透透了。”刘仲阳拍拍胸脯，一脸舍我其谁的豪壮心情。

“少臭屁了！要比喝酒的话，我看你会输的很惨。”

“比一比，谁怕谁？输的人要负责想顺口溜。我老爸还在等呢！”

两人继续饮酒瞎扯。酒精让心房松懈。友情让心灵舒服。今晚就是新的盛宴。男人也需要倾诉和聆听。只是他们不常练习，还需要多学着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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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思考许久的结果。徐培毅决定他必须改变。虽然不确定能改变多少。至少得有个起点。而起点就是他要去见何静婷。当面对她道歉。即使她不接受。他仍要那么做，这是他欠她的。

“我要放假一个礼拜，帮我通知各部门。由副总经理代理我的职务。”

秘书的嘴巴张大到不行。她从未听总经理提出这种要求。结婚都不结了，要跟谁去度假？当然，当然惊讶到最后他还是点头说：“是！”

“还有，帮我找会计部刘主任来。”

秘书效率一流。不到十分钟，刘主任走进总经理办公事。一脸藏不住的紧张。自从那场“闹剧”之后。她是第一次单独见总经理。真怕自己会热血沸腾、破口大骂。负心人人得而骂之。

“请坐。”徐培毅开门见山地说：“刘主任，你知道何静婷的近况吗？”

不是只见新人笑，还听得到旧人哭吗？刘主任推了一下鼻梁上眼镜。故意回答：“报告总经理何静婷早就辞职了，回到彰化老家，我们部门有两位女同事去看她，听说变得很瘦。但她本来就很苗条，我实在不敢想象，她究竟被打击到什么程度………”

徐培毅低下头，沉默几秒。忍住胸口的疼痛。又才抬起头说：“请给我她家的地址、电话。”

何静婷离职后人事资料以按照规定销毁。说来汗颜。他只记得她老家在彰化县二水乡。却不记得更详细资料，连它以前公寓的电话。他也没问过，反正打她手机一定会接。她太用心了。他却太无心了。

刘主任挑起眉。难道他想破镜重圆？还是要二度伤害？“请问………这是私人要求还是公事需要？”

“是我私人要求。”

“总经理，我不能透露以离职员工的隐私。请你自己去找她。”刘主任挺起胸。忘了双方是顶头上司，坦然无畏道：“我认识的静婷是个认真的好女孩。你那样对她，实在大错特错。”

“我知道，是我错了。”徐培毅不为自己找借口，他确实错得太离谱了。

咦，这么干脆就认错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错。但会认错的没几个，刘主任心想或许还有转机。“很抱歉。我真的不能透露员工隐私。总之你到了彰化二水。问问那里的人。应该就会找到了。”

“嗯。”徐培毅的心以飞得好远，飞到那绿色田野，那红色屋瓦，那牵挂的人儿身边。

“总经理。希望你能改变所有的错。我祝福你们。”刘主任以年近半百。看过许多人投资错误还执迷不悟。包括她自己也迷失过，但她相信若痛定思痛。有心就会翻盘。

“我会的，也请你帮我保密。”

“没问题！请多加油！”刘主任站起身鞠个躬离开。这个秘密让她心情大好。等着瞧吧。她准备的新衣和红包一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从台北回到彰化老家。已经过了三个月。何静婷很少走出家门。一来怕别人指指点点，二来她也觉得自己太难看。

原本一百六十公分，四十五公斤的她。已经算很苗条了。这段日子又掉了五六公斤。整个人缩水了一号。没有上班的日子里。她每天帮忙煮饭和洗衣。煮好饭却不想吃。洗好的衣服也越来越宽松。因为她消瘦太多了。

关心她的除了爸妈。还有住在附近的哥哥和弟弟。他们每天都要来“巡”一下。看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活着。大家在她面前从不提这件事，那个人。但她知道，他们在外头碰到不少困扰。虽然不至于当面被嘲笑，但总有些乡亲过度关心。甚至同仇敌忾’、殊不知那也是种精神折磨。

留言不知何时能平息。唯有时间能平抚一切。渐渐地，媒体以对这小地方失去兴趣。人们茶余饭后也有别的热门话题。只是度过了这个夏天。内心伤痛是否也能痊愈呢？何静婷会帮忙带侄子侄女。教他们做功课。看孩子天真玩耍的模样。她好久没有那样开怀的笑了。

那天傍晚，挂在后院的衣服以晒干。她收好衣服做好分类。拿到爸妈的房间。心想就顺便收进衣柜。打开后却看到一套特别订制的西服。以及一件粉紫色的礼服。她愣了一下。随即想到。那是为了参加她的婚礼而买的。

新衣被细心地收在塑胶套内。不知何时才有机会亮相？爸妈平常务农都穿得很简朴。即使有正式场合。依照她对他俩的了解。他们还是想等女儿结婚才舍得穿。

总是在这种时候，眼睛就会变得很热。呼吸就会变得很紧。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伤害只会让人软弱。就算不为自己也为了家人。她必须振作起来，她必须！

晚餐时，李秋仪看女儿都没怎么动筷。盯着饭碗不知在想什么，这傻孩子，平常静静的不多话。总是把心事藏起来。却不知她的表情已经流露了。

“静婷，你吃的太少了。要多吃点。”李秋仪挟了菜给女儿。

“夏天太热，我没胃口。”她用这借口太多次了。等到了秋天这么办？

“最近都没有什么外人。你可以多出来走走，有运动就会有胃口。”何进添之前总会多带一壶茶去下田。碰到记者和摄影师就请他们喝。现在他只要带自己的份就好了。

“嗯………”她点点头。吞了口饭。“爸，妈。如果我去台北找工作。可以吗？”

她仔细考虑过了。在故乡虽有家人照顾。但她念了那么多书。还认真考了证照。她想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在工作上寻求一份成就感。幻灭都是从童话的结果开始。未来她要自己写自己的故事。

李秋仪并不讶异女儿会这么想。这里其实没有她适合做的事。“你想住哪里，做什么工作。我们都赞成。只是你真的会好好照顾自己吗？”

“我会加油的。”何进添大的有点心虚。手腕上青筋都看的好清楚。她是太瘦弱了。可能吃的东西都在夜里化作泪水流出了吧。她不会在家人面前流泪。做梦的时候却无法自制。

“平安健康比什么都重要。你只要答应我们这件事。其他都没问题。”何进添也赞成女儿重新开始。找份工作。认识新朋友。他和老婆做的新衣，总有机会穿上的。

“找工作的事情慢慢来。不要急。在外头如果累了就回来。”李秋仪默默女儿的头。这小脑袋里头不知藏着多少心事。他们夫妻俩没读多少书，也不懂怎么心理辅导。能作的就是给她一个可以回来的家。

“嗯。我知道………”何静婷低下头。又吞了两口饭。拼命眨眼。不让泪滴落。幸福地她怎么可以哭，怎么可以让爱她的人担忧？

吃过饭，洗好碗。大家一起看乡土连续剧。何静婷其实没多大兴趣。但能培爸妈就是一件美好的事。

九点了，该是刷牙洗脸准备睡觉的时候。何静婷也回到自己房里，躺倒床上。拿起MP3随身听。戴上耳机听歌。里面只有一首歌。就是莫文蔚的《他不爱我》。

三个多月来，她每天反复的听。从一开始的泪如雨下。变成习惯和淡然。她相信自己可以得，痛到了极点就会麻木。泪总有流完的一天，他不爱我没关系，她仍要好好爱自己………

周六午后，一辆宾士车停在何家门口。这种顶级轿车在乡下地方并不多见。何进添刚好在院子晒萝卜干。放下竹篓走上前问：“找谁啊？”

他以为对方是来问路的。没想到车窗一开，竟是那该死的小子。他怎么还敢来？不想活了是吧！

徐培毅下了车，鞠躬招呼：“伯父您好，我是来找静婷的。”

阳光还是那么好。空气还是那么清爽。但他以不是何家准女婿。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绝对跟上次的热烈欢迎有天壤之别。然而那正是他所想要的。唯有被骂甚至被打，才能稍减他的内疚。

“你找她做什么？你把她害得还不够惨？你给我滚！”何进添拿起斗笠，差点像丢在对方脸上。如果不是怕浪费，他还想拿起萝卜干塞满对方得嘴！

徐培毅低下头。维持鞠躬的姿势。“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我希望能当面向静婷道歉。”

“道歉一斤多少钱？能吃吗？比垃圾还不如！向你这款人，没资格踏进我们家大门！”这段日子以来。何进添忍耐压抑的情绪。全在此刻爆发出来。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继续鞠躬，继续道歉。从额头滴下汗水。落在热烫的柏油路上。“我的国措施无法饶恕的，但我求你们让我见她一面，郑重向她道歉。”

何进添气得想砸东西。但是萝卜干不能乱丢。只好把斗笠甩到地上。乡踩几脚却又迟疑着。怕弄坏了会被老婆念。虽然没什么气势。反正他就是气的要命。“你当初作出那种事。你现在就不要做白日梦！我女儿一辈子不嫁也没关系。至少她还有爸妈疼惜。不用受你这款人的拖磨！”

听到何进添大声嚷嚷。左右邻居都跑出来。想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人认出那个穿白衬衫、灰长裤的男人。就是史上最无情无意的郎君徐培毅！很快的，阿爸招阿嬷、阿嬷牵阿孙。吸引来十多人围观。指指点点、啧啧称奇，原来人面兽心是这个样啊。

众人充满鄙夷的视线让徐培毅明白。何静婷和她家人所承受的痛苦。远超乎他所能想象。在人际关系紧密的农村里。谁家收成如何、谁家婚丧喜庆、都会传开来被仔细评论。更别提一个备受祝福的女孩。居然在结婚前夕被悔婚。以后又回到家乡生活。绝对是众人瞩目焦点。

这时候，李秋仪骑车从市场回到家。赫然发现自家前庭都是人。大家都盯着同一方向。仔细一瞧。竟是那个千夫所指的男人。天啊，他是何时来的？他想做什么？保持那种鞠躬的姿势不累吗？

她来不及收拾蔬菜鱼肉。跑到丈夫面前：“怎么会闹成这样？大家都在看！”

何进添一边拔弄萝卜干，一边气呼呼的告诉妻子：“那混帐说要找何静婷。不用理他，就让他自己去罚站。他要敢动一步的话。我就跟他拼了！”

“唉，这样也不是办法………”事情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现在又闹得众人围观。日子还要不要过啊？

李秋仪赶紧打电话给两个儿子。很快的，何志威、何志强两兄弟回来了。两人跟父亲一样怒气冲天。若不是有乡亲们再看。他们真想给徐培毅一顿毒打。

何家老人何志威率先开骂：“姓徐的，你站在那里是要我们难堪吗？我妹妹都给你糟蹋成这样了。我们村里也抬不起头了。你还想怎样？”

“我想当面跟静婷道歉。希望他见我一面。”徐培毅始终只有这要求。

“我们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你识相的话就快点滚。你不要脸，我们可还要做人！”何志威想到可怜的妹妹，现在应该是紧张兮兮地躲在房里。从窗门偷偷看着这一幕。发生这种事叫她以后怎么出门？

“我会继续等。今天如果等不到。明天、后天、大后天我都会来等。”汗水不断从徐培毅脸上滴落。地上已经湿了一小块。但他仍不改九十度弯腰姿势。

“真的这么有诚意？”何家老三何志强冷哼一声。当初他一位这个姊夫是万中挑一地好男人。谁知道有学历、财富和地位。并不代表有人格。

“请你们相信我！”徐培毅只能一再恳求。他没有退路，如果过不了这一关。他即将抱憾终生。

“我们就是相信你的谎话连篇。才会落得今天这种地步、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不对。你根本就没有良心！“何志强想到烦恼的双亲、消瘦的姊姊、全部都是被这家伙害的！

“对不起！我知道自己该死。请让我有机会弥补。求求你们。”徐培毅深深鞠躬。动也不动。

看不出这家伙还挺固执的。怎么骂也骂不走。如同母亲所说。这样下去真的不是办法。只要徐培毅继续站在这里。四周人群就不会散去，大家也别想安静过日。

人力无法解决的事。就该交给上天。何家兄弟对望一眼。终于作出结论：“走！到妈祖庙去。不管什么天大的事。问妈祖就知道了！”

现场除了徐培毅跟何家父子。还有许多想知道失态发展得人。这可是难的一见的场面。而一些搞不清楚状况的路人。听说了怎么回事以后，也纷纷加入看热闹行列。

“要请示妈祖，必须先禀明自己的身份、祈求圣裁的事由。然后掷茭由妈祖决定。”何志威和弟弟都是妈祖的义子。从小在庙门玩到大，很明白庙中规矩。

徐培毅拿起双茭。二话不说就屈膝跪下。望着那香烟袅袅、庄严神像。他诚心诚意的说：“妈祖娘娘在上。信徒徐培毅是个罪人。对不起何静婷小姐。也对不起她的家人。在此祈求妈祖恩准。请让我再见静婷一面。当面向她道歉、忏悔。恳请妈祖成全。”

“嘴巴说说，还不容易。”何志威冷笑一声。随即喊道：“掷茭第一次！”

徐培毅双手往上一抛。立刻对她叩首再三。希望妈祖垂怜他一片真诚。请让他见到何静婷。让他改变所有的错………

清脆的落地声后。何志强上前检视。结果是一正一反。也就是一阴一阳。代表圆满之意。“是圣茭，算你运气好。要连续三次才算数。”

徐培毅捡起茭。默念了几句话。等待何志强喊出。“掷茭第二次！”

高高往上抛起的。是他的心和他的愿。重重朝地撞击。是他得罪和他的苦。很快地、他额前除了皮破还流了血。他不停止反而更加速。只求妈祖慈悲。让他圆这个梦。

“又是圣茭。”何志威就不相信这家伙有这么幸运。催促道：“快点掷第三次！”

徐培毅暖暖捡起红色双茭。感谢妈祖听到了他的心声。他并不抹去脸上的血迹。怕弄污了他手中的茭。此刻他需要的不只是好运，更祈求一个奇迹为他发生。

朝天掷出，对地叩首，天地为证，此情永不渝。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究竟结果会是如何？眼看两个红茭落在不同处。何志威花了点时间才看清楚。他真不过那相信自己的眼睛。接连三次都是圣茭。这小子举动感动了神明？

“妈祖答应啦！”现场响起一片欢呼。瞧徐培毅脸上汗水混着血水。任谁看了都会动容。从原本的鄙夷转为敬佩。正所谓直错能改。善莫大焉，难怪妈祖要这么帮他。

何家父子三人面面相嘘。虽然还有点不甘愿。但是妈祖都点头了，他们必须听从圣意。

何志威叹了口气，带着些无奈说：“既然妈祖允许了。你可以进我们的家的门。但是静婷要不要见你。那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了。”

“多谢你们！多谢，多谢！”徐培毅不知如何表达感激，只有继续磕头。

“别磕了，你想死也不能死在这儿。”何进添总算出了声，又转向两个儿子说：“你们先送他去诊所，流这么多血、不包扎一下不行。”

“这给你。跟我来吧。”何志强拿出一条干净毛巾。他这辈子从未看过这种事。村里不时也有谁偷吃、谁外遇的风波、但有谁会这么诚心诚意的来道歉。说来可笑，他的眼泪却差点被逼出来。

“谢谢………”徐培毅慢慢站起来。双膝和双手都在颤抖。他接过手巾按在额前。奇怪的是并不觉得痛。可能是妈祖法力无穷吧。人家说心诚则灵，他终于深刻体验到。

人群渐渐散去，这惊天动地的一幕，足以让他们津津乐道好一阵子。连妈祖都被感动了。却不知女主角是否也有同感？

傍晚时分。凉风徐徐。徐培毅走进了何家大门。他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白衬衫有几处血迹。灰长裤也弄脏了。看起来一团糟。但他双眼明亮，脸上都像发着光。

何家得人也不知怎么招呼他。大家静静坐在客厅藤椅上。该是吃晚餐的时候。但他们都提不起劲。就像何静婷一样。原来心情真会影响胃口呢。

沉重的气氛中，何静婷出现了。她穿着简单的居家服。看来有点宽松。却不是因为衣服太大，而是她太瘦了。

徐培毅浑身一震，三个月不见。她至少瘦了五、六公斤。恐怕四十公斤都不到。他曾经幻想过，再见到她的时候，他会快乐地像回到家。但是这一瞬间他只想哭。是他造成她的憔悴。是他夺走她的笑容。他该跪下磕头，他该让自己血流不停。既是如此都弥补不了他犯下的错。

看到前任未婚夫。何静婷表情平淡。“听说你想见我。”

今天下午，她从屋内窗户看到了一切。当他一下车她就发现了。虽然没跟着去妈祖庙。但是看见家人让他进门，再看到他额头上的伤势，也能大致了解过程。

“是的。”他目不转睛看着她。那笑容他过去不曾仔细端详。而今却紧紧揪着他的心。她有一双清澈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雾。冷淡、疏远而迷惘。

“进来我房间谈谈吧。”何静婷不愿让家人分担。这份苦她自己尝就够。

“好………”他望着她的背影。脚步轻飘的像一抹幽魂。他真怕她被风一吹就要散了。多想用力抱住她，给她好多个吻。对她说好多次爱她。但愿能给她温暖和力量。

客厅里，大家只能耐心等待。让当事人自己去妥协。说道感情这种事。妈祖可能都使不上力啊。

进了房。徐培毅环顾四周。尽管跟当初她住的公寓截然不同。但摆设就是很有何静婷的气息。她喜欢一切简单素雅。正如她自己的个性。柔柔弱弱的。过去他不懂欣赏，而今才发现，这种感觉多美好。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何静婷走到窗边，凝望窗外夕阳。余晖依旧美丽。只是黑夜就快来临，现在的她偏好黑夜，静静的、暗暗地，泪流也无声无息的。

“我………我想当面跟你道歉。”虽然她可能不需要。但他非常需要，若不那么做，他永远都恨自己。

他望着远方。看都不看他一眼。“你不用在意。我说过我会祝福你。你没必要专程来道歉。”

“对不起，我造成你和你的家人那么大的伤害。我………我希望补偿………希望能为你们做点什么。”

“我们家不算有钱人。但也还过得去。我们不需要什么补偿。”他伸手一向大方。从婚纱、饭店、布置、乐队都是他买单。只让她自己花钱请新娘秘书。她孙氏的只不过是一颗心。算得了什么？

“可是…………可是………”一个男人拼命想弥补。一个女人却什么也不要。这出戏如何唱得下去？

“你是因为最恶感才来的吧？”她转过头，用那双失去灵魂之窗看着他。看的他心虚发颤。“如果一定要弥补的话。你可以用爸妈的名义。捐点钱作些善事。这样就行了。”

“我会的！我立刻做到。”这太容易了，他会尽力达成。但他想要的还不只如此…………

“不急。慢慢来。”她的脸上仍是毫无表情。冷冷下达逐客令。“你觉得安心点吗？那么你会去吧。”

“我………我还不想走。我可以跟你多说几句话吗？”他也明白，她不可能因为他几句话就软化。只是他若不说出来，心中缺憾难以平暖。

“请说。”她是一个有礼貌得人。分手之后也能沟通。但若要再进一步，她做不到，也给不起。

“我跟颜小姐已经分手了。她并没有怀孕，她骗了我。”

“是吗？”她眼都不眨一下。这些对她还有什么意义？就在他做出选择的那天。她已经活在黑夜中。黎明不曾来过。

“这段时间，我常梦到你。也常想起我们在顶楼的时候。你做的便当……还有你的微笑。”

“你可能是因为两头空，忽然觉得寂寞而已。”人为何总要失去才懂遗憾？她不想成为他的人生体验活领域，请去找别人吧。她以无能为力，连自己都快撑不住。

“有没有可能…………让我们从头来过？”他问的忐忑。不敢看她冷漠的眼。怕自己的勇气会消退。

“不可能。”她毫无考虑就回答。

“一点可能也没有？”

“没有。”就像天上的鸟和水里的鱼。他们本是不同世界得人。不该也不能有交集。过去是她太傻。妄想一个太美的梦。做人还是要实际点才安全。

看他低头不语，她再次要求他离开。“请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让我家人为难。”

“对不起，造成你们的困扰…………再见。请多保重。”就这么结束了吗？他是百般无缘，但她眼中有如荒漠。仿佛他只是个陌生人。他连一步都无法跨越。

何静婷没有回答。只是把视线转向窗外。夕阳以西下，天黑了，心也死了。

当徐培毅走向客厅，所有人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妈祖同意了。但是何静婷不同意。感情毕竟无法强求。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这么久。”徐培毅再次鞠躬。他真的很抱歉。

何家父子都无言叹息。只有李秋仪站起来说：“你的伤口要多注意。还有开车小心。”

“谢谢。”伯母的盯呤让他感激在心。这一家人都很善良。他们对他的责骂是处于爱。若非心疼何静婷的遭遇。又怎会有那么激动的反应。怪只怪他自己错的太多。而今要改变什么都是徒然。

鞠躬道谢后，他转身踏出何家大门。脚步沉重暖暖，还没走到他的车前。就听到背后传来的惊呼声-------

“静婷，静婷！你怎么了！”

“天啊，静婷昏倒了！快送她到医院去！”

徐培毅转身冲进屋，就看到何静婷躺在房门里。双眼紧闭，面无血色。何家兄弟正准备要扶起她。徐培毅立刻伸出双臂。抢先将她横抱起来。“让我来！”

一抱起她，他心如刀割。天啊。她好瘦。好轻，几乎只剩下骨头。她原本就很苗条。但现在简直是个病人了。是怎样的心碎悲伤。让一个年轻健康的女孩变得如此虚弱？又是怎样的煎熬吞忍。才让她表面平静回应。却在眨眼间就倒下？

“做我的车，让我送她去医院！我求那门，至少让我为她做点事！”徐培毅肆声要求。何家兄弟迟疑片刻。这家伙痛苦的表情。居然让他们无法拒绝。

“走吧。”何进添终于同意道。迈出妥协的第一步。其他人也没有异议。就再给这小子一次机会。但愿妈祖保佑。但愿这次会是好结局。

众人一路无言到医院。徐培毅又亲自抱何静婷下车。直奔急诊室呼喊：“医生，请救救她！”

怀中人儿双眼紧闭，仿佛一对人间毫无留恋。他好怕她就此离开。老天清不要这么残忍。请尽量惩罚他，报复他。但是别让他遗憾一辈子。

护士迅速推进病床。先让何静婷躺上来。医生很快做了基本检查。吩咐道：“血压太低，先给她静脉点滴。”

“是！”忽视立刻照做。

“医生。我女儿不会有事吧！”何进添忙问。女儿从未发生这种事。到底是怎么了？

“有没有心血管、脑神经的疾病？还是其他病例？”医生一边听心音一边问。

“没有，没有。她从小到大都很健康。只是最近胃口比较不好………何进添说不下去了。女儿的心受了伤。但那要怎么医？

“好，你们先出去。我会先做急诊和抽血的检查。”

“尽管担忧不已，大家还是先走出急诊室。静静站在走廊上等待。索性只过了十几分钟，医生就走出来说明：“病人似乎受到很大刺激。导致脑部暂时缺氧。产生反射性昏倒。她的血压太低。心跳也很虚弱。但如果没有其他病史。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何家夫妇回声道谢。

“还有，四然抽血检查还没有结果。但我看她脸色苍白、体重过轻，可能是营养不足。请帮她好好调养身体。”有些病症只要一眼就能看出。医生因而建议道。

“是！”这会换何家兄弟回答。他们嘴里没说。其实心底都在想，将她会昏倒还不都因为那混帐？她白天胃口欠佳。晚上偷偷流泪。身体还能好到哪里去？

此刻徐培毅终于明白，何静婷的平静都是伪装。其实她内心早已崩溃。他怎会看不出来。在她绝望冰冷的心中。藏着多少脆弱无助。

深呼吸口气后，徐培毅开口问：“请问医生，可以让病人住院几天，做更彻底的检查吗？”

“当然可以，这样也比较能放心。”医生看出这年轻人不像本地人。额头上还包了个纱布。不禁多问了一句：“你是病人的谁？”

“我……………我”

徐培毅一时说不出话来。何志威就代替他回答：“他们以前订过婚啦！分手后又会来找。我们也不知道到底会怎样？”

医生点了点头。这就解释了病人昏倒的原因。“原来如此，心病还须心药医。请多加油。我们只能治好病人的身体。但如果病人不快乐。还是很难恢复。”

“是。我会努力。”徐培毅以做好决定。他必须负起责任，这是他衷心所愿。

“等一下病人会转到三楼病房。你们帮她办一下住院手续。可以有一位家属留下来陪她。厄…………前任未婚夫也行。”医生很通情达理的说。

“多谢医生！”所有人一起回答。徐培毅音量最大，让其他人吓了一跳。

医生离开后，李秋仪到柜台帮女儿办手续。何进添则吩咐儿子：“好了，阿威、阿强，你们也该回家了。老婆孩子都还在等。”

何家兄弟对此没什么意见。知识问：“那将她怎么办？谁留下来陪她？”

何进添正要开门，徐培毅赶紧插嘴：“如果你们同意的话，可以让我留下来照顾她吗？”

就知道这小子要说这句话！何进添苦笑一下。“就交给你了。我们明天还有下田，得回去休息了。”

“谢谢伯父。谢谢你们！”徐培毅再次鞠躬道谢。不只九十度大礼，头都快碰到膝盖。

李秋仪办好手续走过来。听丈夫说明了情况。忍不住叮嘱：“静婷她………她心很软。你若真的要照顾。不要只有一、两天。那样她会受不了………”

伯母的话他听得懂，如果不要就别勉强。如果要就是全部。因此他挺直了腰杆。严肃保证：“我明白，请你们放心。我选择留下来。就不会在离开。我是真心的。”

李秋仪点了点头。眼中已有泪光。女儿的心结。或许真要这个男人才能解开。只希望那过程不会太痛。人生在世难免跌倒受伤。但愿他们互相扶持。手前者手走下去。相信一切都会好转的。

何家四口离去后。徐培毅独自走向三楼病房。暖暖打开房门。现在就只剩下她和他了。全世界仿佛都安详的睡了。只有它的信条海猛烈跳动。那就是为了她。

走进病床边，望着那张苍白小脸。昏睡中仍霉头深锁。她到底有多少烦恼？可不可以都交给他？她只要负责微笑，他就会幸福。

凝望许久之后，他伸出颤抖的手。暖暖抚平她的眉心。对自己也对她说：“我发誓，我要用一生的时间。珍惜你，保护你………还有，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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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在何静婷住院的三天中。徐培毅从早到晚都守在医院。只有跟何家人换班的时候。才迅速向旅馆洗澡换衣。大家看他那么勤快用心。虽说还不太敢相信。还要观望一阵子。但态度已经稍有软化，唯一不为所动的只剩何静婷了。

“请你回去，不要留这里。”她对他说了好多次，但他总当耳边风。

“你家人都忙着工作，我照顾你是应该的。”他找到充分的理由。但她明白，最近并非农忙时期。家人分明是想让他们独处。

那天早上当她醒来。映入眼帘的第一次画面，就是坐在病床前的徐培毅。他一边点头一边打瞌睡。她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居然陪了她一整夜。还坐在一张硬邦邦的椅子上，想必是很不舒服的。

他额头上的纱布那掉了。留下一道红色伤口。血已经干了。浑身脏兮兮的，气色也不好，眉头却是舒展的，唇边还挂着一抹笑，仿佛作者一个美好的梦。

“你自己都没有工作忙吗？”他陪了她三天，不知错过多少笔成交利润。只为了一个他连抱都不想抱得女人，有这份价值吗？

“不忙，我放了长假。我早该怎么做了。”他微笑道。

她不想跟他辩论，那只是白费力气。于是她转过头望向窗外。九月的天空是浅蓝色的、澄澈的，她的心情却是灰色的，阴惘的。

午餐时间，徐培毅帮她领了餐点，放在病床上的小餐桌。还准备要亲自喂她。“这是特制的营养餐，医生说你太瘦弱，要多补充营养。”

“我自己来。”她拿起汤匙，手指却在颤抖，一不小心，饭粒掉在桌上，好丢脸。

“让我来。”他并不以为意，接受汤匙替她盛饭。

“不要！”看他的眼神那样温暖，动作那样轻柔，她忽然承受不起。推开他的手，叫喊道：“你走开！你不要靠近我…………”

如此亲密让她恐慌，过去他曾期盼他热情的吻。如今她只是喂给她饭，却让她脑中警铃声大作。一切只因为，她受伤了，她会痛。

“对不起，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她惊慌的眼神让他心疼。仿佛一个受过家暴的女人。她甚至无法忍受他的接近。到底他对她做了何等残忍的事………

“他只是想减少罪恶感。你不要再来找我………”她背对他，浑身颤抖。呼吸都觉困难。

看她那么激动，他只得投降。千万不能刺激她。否则昏倒了怎么办？于是他站起身说：“好，我先出去，你慢慢吃，我不打扰你。”

走出病房，他站在走廊。凝望窗外蓝天。有种深刻地无力感。她被伤得太重。不愿意打开心房，但他不能就此离去，改变的旅程才要开始。她必须有足够的毅力撑下去。

很巧的，主治医生刚好经过，拍拍他的肩膀说：“怎么了？前任未婚夫。你的表情好像很烦恼。”

徐培毅转过身，对医生苦笑一下。“我确实很烦恼。只要我一靠近静婷。她就很痛苦的样子。”

“啊----所谓的伤口后征候群，很正常。虽然这不是身体的伤，而是心理的。”医生见多识广。毕竟医院内是许多故事发生的地方。”因为她还在乎你。才会被你刺激，伤害。如果她已经不在乎你。就不会有这么多反应。

徐培毅听了深觉有理。忙问：“医生。请问我该怎么办？”

“慢慢来，不能急。就像盖房子要先有地基。你必须先找回她的信任。再用时间和真心证明给她看。至于详细方法。就看你的巧妙用心了。”

徐培毅思索一下。“多谢医生。我会继续努力。”

“加油，愿妈祖保佑你。”这是个小地方。医生已听说这年轻人的丰功伟绩。徐培毅听了也是一笑。看来那天的“神迹”会被讨论很久。

稍晚，当徐培毅回到病房。发现餐点还剩一大半。何静婷已经躺下睡了。仍然皱着眉头。神情紧绷。仿佛做了一场噩梦。不知她梦中有谁？她就在他眼前。却显得好遥远。

但就如同医生说的，一切只能慢慢来，他额头上的伤没几天就会好。她心底的痛却可能要好几年才能平复。这一路上他都不会放开她的手。要知道，那双小手可是揪着他的心哪。

三天后，何静婷可以出院了。徐培毅开车送她回家。一路上两人无言。只有车内音响放着音乐。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喜欢有这些音乐陪伴。尤其是一些融化人心的情歌。多希望她也能有同样感受。

红灯时，他偷偷望向她的测脸。她看起来像个洋娃娃，美丽脆弱、眼神空洞。唉，真想知道她再想什么？明知道她不会原谅他。他却舍不得走远一点。这种爱了又痛，痛了又爱，谁明白了？

何家夫妇在家里等着。他们原本像亲自去接女儿，但是想了想，还是个那小子一个表现的机会吧、相信妈祖的眼光不会有错。

一进家门，何静婷就说：“爸，妈。我回来了。”她说得是“我”，而不是“我们”。后面那个提东西的男人，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回来就好，检查结果怎么样？”何进添倒了两杯茶。给女儿和那小子。毕竟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瞧他额头留了一块伤疤。那可是近来乡亲们最爱谈的话题。

“没什么大碍，只是贫血、低血压、营养不足。”何进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完全不想招呼旁边那个男人。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营养不足？”何进添叹息了，若在他们那个年代还说得过去。现代人哪个不是营养过剩，吃得太好？也只有这个傻女儿才会这么傻。

“饭菜都准备好了，留下来一起吃饭。”李秋仪对徐培毅招呼着。心想怎么说也该感谢人家。这几天照顾何静婷不遗余力。

听到这话，何静婷立刻走回房。关上门不再出来。她知道自己表现的很幼稚。但她没有别的办法。若不绝情，情将再生。唯有彻底拔除，才能保护自己。她对爱情并不灰心。但是她对那个男人已经死心。

徐培毅当然懂得察言观色。对两位长辈鞠躬道：“谢谢伯父、伯母。”以后还有机会一起吃饭的。我先回旅馆。明天再来看静婷。”

“好吧。”李秋仪也知道不能急于一时。女儿曾经受过那样的伤。至今都还没完全恢复。当然会怕痛。

车子开远了，何静婷在屋内听得很清楚。等到完全没声音了。确定不会回头了，她采拿起随身听和耳机，那首《他不爱我》是她不变的主题曲。他不爱我，永远也不会。

她必须这么想。否则就要变软弱了。就要再次承受那期盼和失落，喜悦和剧痛………

隔天早上八点，徐培毅又来到何家。一进屋就看到所有人坐在客厅。神情凝重的模样。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难道何静婷又昏倒了？

没人说话，他只得先开口问：“请问静婷在吗？她身体还好吗？”

“你先坐下。”何进添替他倒了杯茶。咳嗽一声说：“她没事，你不用担心。不过你以后免得来啊！她一早就提着行李箱出门了、”

“出门？她要去哪里？”徐培毅顿时喉咙干哑，却没心情喝茶。

“我妹说他不住家里了，要出去找工作。这样也好，看能不能遇到一个好对象。”何家老大何志威故意说给这小子听。果然徐培毅一脸紧张，哈，这么神准。

“请告诉我，她去哪里了？”

何进添和李秋仪都转开视线。不忍心面对那张心慌的脸。何志威代为发言：“不是我们要为难你。是静婷叫我们不能跟你讲。没办法，她生气起来也是很可怕的。”

“拜托你们！我一定要去找她。我不能再失去她了！”徐培毅忧心极了。何静婷如果没离开太久，他开车应该追的上，但他必须先知道方向。

“她就是故意躲着你。你还搞不清楚喔？”这小子的毅力和诚意。何志威其实是暗暗欣赏。但妹妹的心意坚决。他们总不能胳臂往外弯。

“至少给我一个方向，台湾这么大。我该去哪里找她？”徐培毅越想越苦恼。这一来不知又要浪费多少时间。好不容易迈出第一部。仿佛命运故意捉弄。又让他退回原点。

“真的不行，对不起。”何志威想到妹妹那决绝的神色。万一把她刺激过头，以后跟家人冷战怎么办？况且感情无法勉强。这小子穷追不舍，可能也让妹妹为难吧。

看他么爱莫能助的表情。徐培毅不得不接受这事实。站起身鞠躬说：“不好意思，这几天打扰你们了，也很感谢你们给我机会。那么我先走了，我会努力去找静婷的。”

当他走到门口时，李秋仪搬出一个纸箱。“开车小心，这些萝卜干、地瓜和丝瓜。你带回去吧。”

徐培毅双手接过，感激在心。这是一份多么珍贵的礼物。“多谢伯父、伯母。希望我们有机会再见。到时再跟你们一起吃饭。”

告别了何家四口。告别了心上人的老家。徐培毅告诉自己。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他才正要出发。

有句话说得好，当一扇门关上了。就有一扇窗会打开。他开车离开后不久，停在一处红绿灯口。忽然窗门有人敲了好几下。他按下车窗门一看。竟是何家老三何志强。气踹呼呼地骑着脚踏车来追他。

徐培毅先把车停在路边。走下车问：“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静婷回来了？”

“我姊已经搭上火车，不可能这么快回来。我只是看你这么有诚意。特地跑来告诉你，我姊好像回台北了。她说要去找份新工作。你如果有心的话，就想办法去找她吧！”何志威相信自己这么做是对的。这家伙虽然罪该万死。但有心改过就可能起死回生，未来的事谁料得准呢？

“真的吗？谢谢你，谢谢你！”徐培毅惊喜万分，没想到何家老三这么支持他。

“我姊从小就很疼我。希望你是真心的。好好对她，不要在再让她哭了。”何志强说着有点鼻酸，姊姊原本是一个爱笑的女孩。妈祖可不要再忘了保佑她。

“我会的。我也希望看到她的笑。多谢你给我这个方向。我一定会找到她。”徐培毅用力拍一下对方的肩膀，男人之间的默契不用明说。

听他这么说，何志强就觉得安心了，骑着脚踏车回家去。

望着那汗流浃背的身影。在九月的耀眼阳光下，徐培毅觉得很热。尤其是眼睛，热的都快出汗了。

当天，他开车直往台北。一路上并无太多伤感。会的，她和他会在见面的。他们的故事还会有很多很多页………

提着一只皮箱，独自回到台北。何静婷展开了新生活。一开始先住旅馆。上网，看报。大街小巷的寻找租屋消息。很幸运的，她以前的房东还有别出空屋。对她这位旧房客印象又好。没两天就跟她签了契约。让她从旅馆搬过来。

房子早到了，接下来就是找工作。她打了通电话给刘主任，请对方帮忙写介绍信。刘主任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除了写介绍信。还找了几份工作职缺。要她尽快去面试。

这一路上碰到许多贵人。当然也不能漏了她的好友------林幼真和江秀薇。

从参加面试，布置房间。采购生活用品。都有她们轮流陪伴，就怕何静婷太虚弱在路上昏倒。这女人苗条到让人无法嫉妒，只会心疼。

周日的小公寓里，充满三个女人的笑谈声。这回不用何静婷下厨。由两位好友亲自料理。手艺虽然不是挺高明。但总是可以吃的东西。特别选了营养食材。加入满满的关怀。一定要让何静婷胖起来。

“你要多吃点。女儿要有点肉才好看。”江秀薇捏捏她的脸。怎么都没有肉？这样怎么会有福气？

“知道了。你们比我妈还唠叨！”何静婷望着两位好友。真不知自己哪来的好运。重新出发的感觉真好。有这份温暖的陪伴更好。

“等你恢复正常体重。我们才会帮你介绍对象。为了桃花朵朵开。你就拼命增重吧！”林幼真提出交换条件，用心良苦。就是要解放这位“难民”。

何静婷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说出徐培毅去过他老家的事。这个名字像个禁忌。她从来不提起。好友们也刻意遗忘。失恋是种学问，旁人无法解决。要亲身经历才能学上手。有人修了一次就得到学分，有人修了很多次还是被当。她也不确定自己能否过关呢。

好事接二连三的发生。像是要一扫之前的不顺利，很快的。工作也有着落了。是一家颇富盛名的会计事务所。何静婷拥有足够的学经历和证照。面试官一看。直接叫她来上班。说起来应该感谢前任未婚夫。让她成为一个条件不错的求职者。

不过，前任未婚夫所带来的也包括盛名之累。何静婷过去的事被揭开来。几个热爱八卦文化的同事。发现她似乎就是那个被悔婚的灰姑娘。

“静婷，不好意思我问个问题。你是不是跟擎宇金控的总经理订过婚？”一位女同事嘿奇#書*網收集整理嘿笑道。她被大家推派出来发问，想知道又怕太唐突。

何静婷也知道纸包不住火。简单点个头说：“嗯。”

这段对话发生在午餐时间，旁人听了倒吸一口气。果然真人不露相。这位文静秀气的新同事。差点成为贵妇中的贵妇呢！

女同事嘴巴张大到极点。自己也觉得尴尬。转个话题说：“你现在是单身吧。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对象？”

“不用了，我想顺其自然就好。”

“这么被动怎么行？”女同事不以为然地说。

“真的不用，谢谢。”何静婷回绝的温和却也坚定。不容对方再“白目”下去。女同事讨了个没趣。摸摸鼻子走回位子。不过从此多了个八卦话题，也算值得了。

何静婷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那是别人的事。她会继续认真工作，用心生活。等到她够坚强的时候或许她会在选修恋爱学分。但现在就让他好好享受单身生活吧。

回到台北后，徐培毅发现自己毫无头绪。台北的范围虽然比台湾小得多。但也住了几百万人。天晓得要从何找起？就在他打算请秘书联络征信社时，一位意想不到的贵人出现了。

那天开完会。刘主任刻意留下来。问她额头的伤疤是怎么回事。他据实以告。她听得目瞪口呆，久久不能恢复。过没两天，刘主任就来到他办公室。借口询问介绍信的写法。“不小心”掉了两、三张名片。好让他有线索可查。果然，何静婷就在其中一家事务所上班。

这一回，他决定不打草惊蛇，慢慢来，先看她过得怎么样？如有需要他再出首相助。这种守护天使的角色。他从未尝试过，没想到做起来挺甜蜜的。

不知为什么，何静婷总觉得有人在跟踪她。一回头却又没什么可疑人物。是她太多心了吗？更怪异的是，她身边好像多了一个小精灵。常会帮她排除一些困扰。

摆在楼梯间的垃圾。不知是谁帮她清理走了？上班时，她会骑脚踏车到捷运站。再搭捷运去公司。早发现铁链有点问题。傍晚回来时却完全OK，简直像换了新的。

铁门前的灯泡坏了。她才提醒自己要买灯泡。出门时却发现已经换好了。对面是空房。还没有人搬进来。难道是房东换的吗？但她又没打电话通知。这种小事何须劳动房东？至于一道四楼的房客。从来也不会爬到五楼，到底是谁做的好事？

唯一没修好的，就是一楼的大门。始终是坏的。成天开启着。

彰化老家寄来了蔬菜水果。她在一楼签了收货单。货运公司转身离开。留下她盯着那箱子喃喃自语：“至少有二十公斤，爸妈疼我也不用疼成这样吧……………”

叫她扛着有自己一半体重的东西。独立爬上五楼，见只是不可能的任务。但谁叫她没有男友。也没有小精灵，还是靠自己吧。

“啊------”抬起箱子的瞬间。她就跌倒了。箱子破了个洞。几颗柳丁掉出来。咚咚栋的滚得好远，她居然不觉得痛，还觉得这场面很好笑。

“你没事吧？！”徐培毅从电线杆后飞奔出来。紧握住她的肩膀，神情慌张问：“有没有哪里受伤？还是骨折？”

何静婷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的反问：“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一直跟踪我？”

她早就在怀疑了，除了他没有别的可能。只是她不懂，这男人何时开始改行当超人？处处解除她的危机。以为就能减少最恶感。让她感激涕零吗？

他像个被老师抓到做错事的学生。一边把她扶起，一边道歉：“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我只好躲在一边，希望这样不会打扰你…………”

她仿佛第一天看见他。感觉陌生而奇异。“你怎么了？你跟本不爱我，你何必演这出戏给我看？”

“我承认………以前我只把你当成家人看待。但是现在不同………我心跳到快爆炸。我想天天看到你，想跟你在一起。”他该如何说明这份感情的变化？除了心痛，心酸还有心跳。全都混在一起了。

这番话要说在过去。一定会让她感动落泪。但现在她听了却皱起眉。摇头说：“一切都是你的错，你太寂寞了才会这么做。”

“要怎么样你才会相信？我喜欢你，我需要你！”他梦中全是她，再也没有别人。活了三十年。他终于确定。她就是他唯一的爱。

“不信又如何？信了又如何？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他的告白来的太晚，每件事都有最佳时间点。花季过了就是过了。不能任性要求四季都是花海。

“你不是说真的，其实你还在乎。”他牢牢记得医生说的话。只有在乎才能受伤，才会怕痛。她会刻意躲开他，就表示她仍有感觉。

她不跟他辩论这无解的题目。她只知道，走路时就该直视前方。不能一直往后看。那样会跌得很惨、很重。“如果你为我好，应该还给我平静的生活。未来我可能会碰到合适的对象。我不希望一直活在你的影子里。”

“不！请你不要………请你不要跟别人在一起。”他不能想象也不能忍受。那画面将让他心碎。

“你说这句话会不会太自私了？我有权力追求自己的幸福。”她不懂他这种要求从何而来？两人早已不是男女朋友或未婚夫妻。他凭什么？更何况他自己才是曾经劈腿的人！

他不想再压抑自己，脱口而出：“我承认我自私。因为我不想看你跟别的男人交往。我想跟你从头来过！我会改变所有的错，你相信我！”

她愣着了，因为他激昂的情绪。他脸上怎会出现这般热情？而且还是为了她？不过现在更糟糕的事。已经有路人盯着他们看。谁叫他们音量都这么大。活像在演连续剧似的。他只想尽快解决。“你是因为同情和愧疚才这么说。但是我不想接受，你的做法只是让我困扰。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这平凡人吧。”

“他直接了当的拒绝。消弱了他刚才的气势。探口气道歉道：“对不起，我造成的常常都是伤害和打扰，可是………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给你机会，就等于给眼泪机会。我对自己发过誓。我不会再为你掉一滴泪。”她可能不是很聪明，但再傻的人也会懂得。要先保护自己才能活下去。

她眼中的坚决和痛楚。让他心头纠结不已。究竟他是怎样的伤害过她？才让它变得如此恐惧戒慎？他看的清清楚楚。却不知该如何给她安全感。

“我知道过去是回不去了。但有没有可能。我们会有未来？你问问自己的心，好吗？”是到如今，他只能祈求，在她心中仍有一丝牵挂，一些留念。

“我的心？破碎飞散的东西。能问出什么答案？”她苦笑一下。笑得苍凉，笑得无奈。“我都不知道去哪儿找我的心。如果你看到了，还请麻烦告诉我。”

她这番话说得太绝，她怎么可以连心都没有？他心头狂震，不由分说的将她给拥入怀中。抱得好紧，好痛。要她感受他心跳的狂乱。“你的心如果找不会来………我把我的心给你。你要怎么处置都可以………我的心不会再给别人，你相信我！”

她一下就慌了，眼角瞄到邻居阿伯都出来看热闹了，但这男人显然无动于衷，就是抱着她不肯放，又想把她变成绯闻女主角，真是本领高强，她推不开他强力的双臂，只能虚弱地抗拒：“我不要你的心……我没有本事，也没有勇气，我只要这样无心地过一生，就不用再伤心了。”

不行！她不能这么做，他不允许这种事发生，一个人怎能无心而活：“可是我的心在你身上，我无法离开你，请让我留在你身边，我才能活下去。”

“你可以拿回去，你有选择的！你不要再逼我，如果我再为你掉一滴泪，我无法面对自己的誓言。”无论如何，她不愿背叛自己的，那些日子不能白费，那些泪水都的教诲，她必须牢牢记住，否则怎么对得起自己？其实她觉得有点可笑，两人原本都不是爱出风头的人，但此刻巷子里至少有五、六位观众，他们却在讨论心的归属问题，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他已无计可施，唯有听从心的指示，于是他凝视住她，低低缓缓地说了：“静婷，我爱你。”

说完这句话，他轻轻在她唇上一吻，霎时间，有股暖流还有股电流，穿透了她全身，而他的吻和他的声音，都让他颤抖。忘了这是公寓门口，忘了还有人在看戏，她居然闭上眼睛，被他撼动了！

这太危险了！她睁开眼，奋力挣脱，逃离他的怀抱，转身飞奔上楼，顾不得爸妈寄来的东西，现在她只顾得了自己。她不要他的心，她承受不起，她只要孤单和安全。

第二天，当她再打开屋门时，那箱子已被搬到五楼的楼梯间，散落的柳丁都物归原位，还多了一束花，是她喜欢的薰衣草，她常拿来布置房间。

这是他第一次送她花，居然会知道她喜欢什么花，她拿起那束花，凑在唇边轻吻了一下，静静感受那梦般的触感，花瓣上有一滴新鲜的露珠，却是来自她泪湿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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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经过那天的事。徐培毅心想或许自己不该再打扰她。就让何静婷过一段平静日子。她才刚展开新生活。他却只会破坏她的安宁。真的很过意不去，但是过几天，他发现她没去上班，也没走出家门。他一颗心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慌张失措到了极点。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电铃急促响起，一次又一次，就是不肯放弃。过了许久，他才见屋门暖暖打开。何静婷穿着一件宽大T恤，更显得她的身材纤细。还有一双雪白的腿，害他差点失乐神。

看她脸色苍白、眼神疲倦。他立即问：“你生病了？你怎么没去上班？”

“你不要管我…………”她想关上门。但他力气比她大的多。还是让他登门入室了。

小公寓只有十五坪大，除了厨房和卫浴，就是卧房了。家具也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藤椅，一张矮桌和一个梳妆台。地上铺着浅绿色草席。来自彰化园林的草席。凉爽而轻柔。更有种家的气息，至于那束熏衣草，就插在窗边花瓶中，享受阳光微风洗礼。

轻柔淡雅的环境中。让他很想坐下来喝杯茶。但现在不是时候。“走，我带你去看医生。”

“我不想去。请你离开。”她做到床边，只想继续睡觉。发烧了也不管。

“你一定要去！”情况紧急，他顾不得她会生气还是哭泣，这里是台北不是彰化。没有她的家人在旁边照顾，他必须保护她，身心都要。！

他视线一转，看到桌上的皮包。立刻拿起来背在肩上，握住他的双肩问：“要我抱你还是你自己走？你自己选择！”

她就算不昏倒也要被他气昏。他凭什么以保护者自居？他又不是她的谁！瞧他背着她的女用包包，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却又让她哭笑不得。

“你讲话不要那么大声，我的听力没问题。但是我头很痛。”十月底的天气忽冷忽热。她一个不注意就着了凉。要是爸妈打电话。听到她声音怪怪的，一定会碎念个没完。

“对不起，我会改的。”他说的时候没想到话中有话。两人都愣了一下，好有象征的一句话啊。

“等等，我的换件衣服，”她无奈的起身，打开衣柜抓了件衣服，走进浴室换装，顺便洗把脸。否则怎么见人？

等她走出来的时候，以换上一套米白色纹裙装。长发也梳好绑成马尾。看起来像一位小淑女。生病也要大方典雅。如果她不是那么虚弱。他直想带她去约会。不只是吃饭那么无聊。还要逛街看电影、溜冰打保龄球，所有恋爱中男女会做的事。他都想跟她一起尝试。

“你有力气下楼吗？要不要我背你？”

“我还没那么虚弱。”开玩笑，让他背？前几天那场争吵架上拥吻，已经让她成为这条小巷的名人。她可不希望到哪儿都替人们制造话题。

两人慢慢下了楼，他替她打开车门，“请上车。”

他想到第一次做他的车，是在他第一次约她外出用餐时，当初她多么天真期盼，以为美梦总会成真。而今呢，只希望该流的泪都流完了，可以不要再裤就好了。

上了车，他在往日熟悉的座位上。心里浮现奇妙而复杂的感觉。怎么她还是离不开这个男人？该不会是妈祖都站在他那边吧？凭她微小的力量又怎能抗拒？

徐培毅迅速开车前进，来到一家他熟悉的私人诊所。他认识一位医德医术兼备的医生。不管是什么大小毛病。找这位医生诊治准没错。

挂了号，经过一番诊断，医生拿起听诊器说：“喉咙发炎，还有点发烧。我会开药丸和药水。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谢谢医生！”徐培毅松了口气，幸好不是大问题。

“徐总，这位是你的女朋友吗？”医生认识徐培毅好几年，从未见他带任何女性前来，而且还这么担心，一脸比人家紧张的样子。

“呵………”徐培毅想了一下。似乎怎么回答都不对，只好诚实道：“我希望是。”

医生和护士都笑了，何静婷却笑不出来，这男人何时学会这种场面话的？还真敢说呢。擅自闯进她家，逼她来看医生，还想做她的男朋友，好贪心的一个人。

离开诊所后，徐培毅在一家超市前停车。他的去买些东西。“你在车上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嗯。”何静婷以一个单词回应。不晓得还该多说什么。

下了车他仍回头张望，怕他会忽然离去。看着他三步一回头的紧张样。她脆弱的无法逃开。不是身体而是心情。曾经她只能目送他的背影。痴痴等不到他的回头。如今他真的这么放不下她吗？

他用最短的时间买好定西，庆幸她还留在车内，对她说了声：“谢谢。”

谢什么呢？她没问，是不敢听，不愿知道答案，不想让自己动摇。

两人回到她的住处，一进门他放下东西，扶她躺上床。“你先休息。不要想任何事情。好好睡一觉。”

昏昏欲睡的她，没力气多说。解开发辫、闭上眼。就让睡意席卷她全部意识。不知过了多久。当她悠然醒来，窗边已近黄昏，它闻到一股食物香味。徐培毅刚好从厨房走来，端了一锅汤放在桌上，替她盛了满满一碗。“我翥了蔬菜汤，你喝喝看。”

他会下厨？怎么可能？她还以为下辈子才有这种机会呢！在他期待的眼神中、她拿起汤匙喝了一口。虽然她现在没什么味觉，但胸口有种温热感，渐渐地全身也暖了。不管是哪种汤。只要用心去煮，就会有这种温暖人心的效果，她必须承认，他是认真的。

“多喝点，我煮了很多。”他替她盛满好料。希望她都吃光光，而她喝了一整碗。已经算很多了，剩下的只好请他解决。

“现在该吃药了，了；来。”他准备好了药和开水，一边拿到她面前，她楞了一下。一手接过杯子，一边接过药。在这个过程中，两人的手略有碰触，只是半秒间的事。却有如电光石火。

他收回手，强忍某种情绪。“你如果累了，就继续休息吧。不用在意我。”

“你也该回去了。”让他忙了一整天，她不想再麻烦他，人情债最难还。

“等你睡了，我就走。”

好固执的小精灵，她懒得跟他争论，咳嗽一声后，比上颜又沉沉睡去。做了个紫色的梦，梦里有片熏衣草花田，让她睡得很幸福。

夜半时分，何静婷因为口渴而醒来。打开床头小灯后，发现徐培毅居然睡在草席上。那个总经理不回自己舒适宽敞的家。却宁愿在她的小窝打地铺？！

她不知该如何是好，若想到厨房就得先跨越他。不晓得她做不做得到？犹豫了半响，她终于迈出脚步。差点没踩到他的脸，幸好幸好，千钧一发。

她走到厨房倒了杯水，暖暖喝下。望着草席上的男人。不知该作何敢想。若只是罪恶感作祟，有必要做到这程度吗？每天跟踪她，带她去看医生。为它煮汤、还睡在她家地上。这不像他的作风。他做事一像符合经济效益。对他投资这么多时间心力，究竟想要书名？

罢了，生病时不适合思考复杂问题。当她放下杯子。又得面对另一个难题。走出来还得走回去呢！结果这一回不太顺利。她一个紧张加上恍神，整个人跌倒在他身上，惨了，万一他以为她自投怀抱怎么办？

所幸，沉睡得他并未被惊醒，只是第吟一声，双手一伸。很自然把她拥进怀中。唇边还露出满意的微笑。他的呼吸在她耳边，灼热而性感，她全身变得僵硬。不知他是把她当成谁？如果是颜思嘉，她不要当替身，她宁愿孤独。

就在这时，他忽然喊了声：“静……静婷……”

这呼唤让她眼眶热了，仿佛某种咒语被解开，心碎也为他。心动也为他。莫非今生注定只能为了他？一生只爱一个人。一世只怀一种愁，那是幸运还是不幸？迷蒙视线中，她已经分不清……

一觉到天明，徐培毅在草席香中醒来。没想到他居然累倒睡着了。抬头看到何静婷的视线。她立刻道歉：“对不起，我本来打算要回去的，我不是故意打扰你。”

没得到她的同意。就擅自留下过夜，看来他的恶劣记录又多一笔。

“没关系。”她坐在床边，已经凝望他很久了。他谁的很香、很熟，仿佛怀抱着一个美梦，她不忍心把他吵醒。

她很讶异他竟然不介意，是否还在发烧？“你好一点了吗？”

“嗯，烧退了。”感冒的烧退了，心底的却还不知道。

他发现她的态度稍有软化。眉目间流露出轻松心情。却不知是什么原因。昨天她还那么疏远。今天却像雨过天青，甚至有点暖意了？

察觉到他的凝视，他不自在的转开脸。淡淡说：“谢谢你的帮助，你也该回去了吧。”

“我回去洗个澡、换个衣服。然后来接你去吃饭，好吗？”他不愿就这么离去，他不放心她，他必须照顾她。就算这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仍希望两人能有机会多在一起。

“我不想出门。”她脸色憔悴。若跟他站在一起多么黯然。她自始至终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任何女人有过颜思嘉这样的情敌。都会对自己没信心。

“没关系，我买东西来给你吃。”他立刻提出解决方案。

“我不想麻烦你………”他是擎宇金控的领导人。当她的外送员多浪费！

“一点不麻烦，真的！我自己也想吃东西。你就当陪我一起吃，好不好？”他早已厌倦一个人吃饭的日子。分享事务这件事。还是要有自己所爱的人作伴。才会快乐。

她无法拒绝他那双渴切的眼。好像说声不都是罪恶。“好吧………谢谢你。”

“我才要谢谢你，你待在家里别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她来不及说什么，他已迅速穿上外衣，唯恐她改变主意，走出门口还回头问：“一定要等我，不见不散！”

门一关，屋内空虚无比。仿佛还回荡他的声音和气息。她躺到他躺过的地方，想哭的感觉忽然用上。不是发誓不再为他流泪吗？为何又依恋着他的存在？她就那样静静躺着。凝望那白色天花板，仿佛一幅画布。逐一浮现过往画面。有开心甜蜜的片段，也有落寞落泪的时候。

爱情跟人生一样很公平，有苦有乐。只是爱过的心会特别敏感，特别怕受伤。

“他不爱我………尽管如此。他还是赢走了我的心……”她轻轻哼唱起这首歌。似乎不再那么心痛，是因为痛到麻痹了。还是因为情况不太一样？

叮咚！

门铃声在这时响起，她站起身打开门，是他回来了，动作还快，还不到三小时。

“我回来了，你等久了吗？”徐培毅喘口气说。他以跑百米的速度爬上五楼。就怕她不在家或不开门。又想把自己藏起来。

“还好。”他的台词仿佛他们是一家人。她却无法纠正什么。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逐一打开餐盒。瞬时间香味弥漫。“这是我朋友家开的热炒店。他们的菜很道地。你尝尝看。”

“热炒店？”她有没有听错，她遽然回买这么平民的食物？

他看出她眼中的疑惑。主动坦诚：“其是我不喜欢吃那些高级料理，总觉得不是我的菜。我最爱的就是小吃和家常采。尤其是你做的。”

他令她讶异的事情越来越多。原来他们去过的五星级饭店和餐厅。对他来说都是味回嚼鳞蜡。可能是为了身份地位，不得不做那种演出吧。忽然间她觉得更了解他了、其是他要得东西很简单，只是有时必须戴上面具。好让其他人以为他很复杂。

她拿起筷子尝了几口，确实是好滋味。他紧盯着她的表情，忍不住问：“好吃吗？”

“嗯，很好吃！”她点点头，好奇问：“你朋友是哪位？厨师吗？”

说到这家伙，徐培毅露出愉快的笑。“他叫刘仲阳，是跟我一起在育幼院长大的朋友。跟我一样。他也在十二岁那年被收养。他爸妈是开热炒店的。他们已经爱人感情很好。但是他们没有真正离开育幼院。以前他是院童，现在他是院长了。”

“真的？”好奇妙的人生，想必他非常善良，但也可能是个奇人。才有本事跟徐培毅做朋友。

“他跟我一点都不像。乐观开朗又爱搞笑。小朋友都喜欢他，没有人敢找他完。”徐培毅心想自己非得改一改。否则以后生了孩子。都不敢亲近他怎么办？

“你们怎么会变成朋友？”她觉得很不可思议。

“可能是物极必反吧。我们会欣赏彼此的优点。虽然以前打过架，长大后却不曾断了联络。”

以前他从来不说有关自己的事。现在听他侃侃而谈。她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对每件事都觉得新奇，午餐吃完了。话题却无法停止。没想到他们能有这样的相处。多么梦寐以求。

而今梦正在进行中呢。不管将会是长是短，她都想保留这一刻，深嵌在记忆中。

星期一早上八点，徐培毅开车来到公寓楼下，一看到何静婷出现就说：“你的感冒还没有我那全好。我怕你搭捷运不舒服，我送你去上班，可以吗？”

他又在找借口，彼此都知道。这只是一种伪装。出自于深切的依恋。她迟疑了几分钟，内心交战。真的就要这样了吗？不闪躲也不拒绝了吗？好像有点不甘心，却又有更多不舍的。

他定定望着她。表面沉着。其实紧张到想把她绑架。希望路人不会干涉他的举动。幸好，在他运动前一秒，她作上了车。说了声：“谢谢。”

“我很荣幸。”他大大松了口气。这就表示她开始习惯他的存在了？他可以融入她的新生活了？不管怎样。总是一个好的开始，他不求立刻走到重点，这一路的风景也很美。

“沿途中有音乐陪伴，两人慢慢打开话匣子。不到二十分钟，她公司快到了，她请他隔着一段距离先让她下车。以免被同事发现。又是一阵风波，托他的福。她到哪里都不容易隐藏自己。跟他的名字难以割舍。不只是一种祝福或咒语呢。

临走前，他又问：“下班的时候，我也可疑来接你呢？”

“你工作忙，不用浪费时间。”早晚接送也太夸张了，她又不是公主。

“你明知道，这不是浪费，是宝贵。”他的眼神认真。绝非说笑。

“…………随你吧。”她不敢再看他一眼。下了车，视线已朦胧，忍着不让泪滑落。他的所作所为，并非就是要她感动。她承认自己抵抗力薄弱。只希望这个梦不会太早醒来。

目送她远去的背景。他无声的对她说：“请相信，我们的家会很稳固，禁得起一切考验，现在还是基础工程的阶段。日后你将看到，每一个段落都不是白费，都有存在的意义。

如此温馨接送情。日子久了，说没感情自己也不信，每到周末，两人也会一起吃饭，看电影、不晓得算不算约会？没有牵手没有接吻。他不敢轻举妄动。她不急着发展。就让这种感觉淡淡柔柔的持续下去。

十二月，圣诞节的季节又来到了。街上已经有许多白色、绿色和红色的妆点。显得缤纷热闹。单身的人格外用力联谊。有伴的人更促进恋情温度，情侣们好像逮到每个机会都要庆祝。算是种任性的特权吧。

夜里，加完班的徐培毅打了通电话。何静婷的公寓里便响起电话声，接了起来。听得他说：“明天是周末，可以陪我去买东西吗？我想挑选一些礼物。”

“好啊。”她很乐意，虽然她也很讶异。她居然会亲自买礼物？以前他送她的东西，她一看就知道是秘书代劳的。因为她的秘书是个男人。挑选女人的礼物不是内行。

“工作进行的如何？我刚加完班。”

“我也差不多。明天可以交差了。”

他们的话题非常安全。不涉及男女情爱。像是朋友互相关怀。原本他们就相处的很和谐，只差一点点冲动、一点点勇气。就能再跨越一步。

第二天，来到人潮汹涌的百货公司。两人差点就得手牵手，但她还是巧妙回避开了。反正他长那么高，她一眼就看得到。再不然打手机也联络的上。徐培毅预计买五十份礼物。她心想可能是要送客户，但她越来越奇怪，怎么他买的都是给小朋友的玩具和衣服？

”你有很多小孩吗？”她眨眨眼问。

“嗯。应该算吧！”虽然他不是他们的真正的父亲。刘仲阳才有资格。

“除了孩子。别忘了老人。你也该买礼物送你爸妈。她除了每个月寄钱回家。逢年过节也会给家人买礼物。对她来说是种甜蜜的责任。

“我差点忘了！多谢你提醒我。你觉得我爸妈会喜欢什么礼物？”他对挑礼物并不在行。幸好有她作伴，许多细节都注意到了。在她身旁果然是他最合适的地方。

“嗯……我想想。”这可不容易，徐家夫妇要什么有什么。非得是最特别地才行。

挑了大半天，脚都酸了，眼也花了。他们终于买好礼物。还得亲自送到对方手中，何静婷实在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群小朋友，有这么大的面子？

周六午后，育幼院门口停了一台休旅车。了；刘仲阳一眼就认出来，笑容满面道：“哈罗----欢迎，欢迎！”

“圣诞礼物起来，老规矩。我自己来。”徐培毅一箱箱下车，直接放到仓库。不要任何人帮忙，他想要自己来。这画面没什么。已发生过好几年，但是当车里走出一位小姐。刘仲阳不禁双眼瞪大，莫非就是………哪位传说中的灰姑娘？瞧她脸色白皙，气质出众。分明就是公主啊。

“你好，我叫何静婷，我是…………培毅的朋友。”她犹疑片刻才决定怎么介绍自己。

“久问大名，我们终于见面了！我是刘仲阳，也是阿毅的朋友。”刘仲阳伸出双手和她握手。高兴的几乎想拥抱她。但又怕阿毅摆出一张臭脸。

“阿毅？这名字好亲切。”她从来没想到可以这样称呼他。回到他儿时成长的地方，让他觉得一切都很亲切。瞧那棵老榕树多有苍凉美。坐在树下的孩子不知在想什么。

“是不太适合他。不过从小叫习惯。”刘仲阳哈哈一笑。双手送上邀请卡。“圣诞夜那天，我们有场晚会，欢迎你们一起来参加。还有礼物喔！啊对了。刚好就是你们买来的。”

“谢谢。”何静婷收下，打开一看，是亲手做的卡片呢！孩子们的笔记纯朴可爱，用天真的话语诉说感谢。不过…………好像还有写到她的名字？

“里面除了邀请事项，还有小朋友写给你的。一些感谢的话。”他特别说明。

“感谢我？为什么？”那些礼物不是她买的，她只是帮忙挑选而已。

“因为有你，你们才有圣诞老人啊。”刘仲阳指了那位搬运工。正来回于仓库和车子间。小朋友们在旁边观望。想靠近又犹豫。这位长腿叔叔的脸不太有亲和力。

“怎么说呢？”她看到这一幕。心想小朋友可能药戴上面具，才会有小孩子缘。

“以前那家伙只会寄支票。当然我也收得很开心。但是自从他认识你以后，才懂得什么叫挑选礼物，亲自送到府。一整个大变身。不感谢你要感谢谁？”金主是很重要的。但付钱只要一分钟，愿意付出时间心力才是难得。

“是吗？他变得这么多？但她万万没想到。会是因为她的缘故。

“不是因为我老跟他募捐，我才说他好话，真的很感谢你，阿毅现在整个人正常多了。过去那个工作至上、利润至上、成绩至上的家伙。总算改了一下重要事务排行榜。

“正常的定义是？”她很想知道。

“懂得跟别人分享和分担。也有勇气去爱人了。我真的很替他高兴。”

何静婷悄悄咀嚼这句话，确实，徐培毅“变身”的过程。她都看在眼底。也不能再否认。他们已经走到好友的尽头，接下来该前往何处？

“我搬好了！你们在说什么？不准乘机讨论我。”徐培毅向他们走来，结束了这段对话。

随后，这对好友调侃对方的一连串对话。让她见识到男人的友情。原来是建立在“互亏”基础上，男女果然大不相同啊。听着徐培毅的笑声。仿佛清风吹过林梢。他好喜欢，好像多听一些。为了这张笑脸，她是否也该勇敢一点呢？

送完圣诞礼物，吃过刘家热炒。徐培毅送何静婷回家。两人坐在车内，还不想告别。

“谢谢你今天陪我，累不累？”他双手握住在方向盘上，若不这样，他怕自己会伸向它。

“还好。”车内空间狭小，比在公寓更察觉对方的存在。一种似有若无的张力在蔓延。

“对了，那些蜂胶、维他命、葡萄籽、你有没有按时每天按时吃？”他越来越婆婆妈妈，自己也想不到会有这天，真的爱上了当小精灵的感觉。

“有。”在她床头那些瓶瓶罐罐。全部是他带来的，每天上床和下床都会看见。不免感觉有些压力，也只好乖乖吃了。

“那就好。”他笑了，尽到责任的感觉真棒。“你要建健康康，快快乐乐的。”

“等我好起来以后，你就不用再来找我了。对吧？“他对她的要求只有这样吗？很久没听他说超过朋友身份的话，是否他们就一天一天的做好朋友就好？

他怎会突然这么说？他脸色一疆。“你觉得我打扰你了？”

“她低下头，没回答。对自己说的话有点生气。她不该这样否定他的付出。也许是种焦虑不耐。让她莫明其妙想找个出口。

“对不起，我也知道我打扰你了………占据她那么多时间，借口关心她，照顾她。但他想做的不只是普通朋友。只是仍在等她打开心房。

她心头狂乱。他真的不会来找她了？这就是她要的结果？她该称心如意吗？

“每次见面之前我都会很期待。回家后还会很开心很久。也许这是我片面的感受。很抱歉我嗲来给你不愉快的感觉。如果有一天你完全恢复了，不想再见我。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她仍然无语，双手交握在膝上，忍不住颤抖。一开始那么抗拒他。此刻为何又觉不舍？她讨厌自己的矛盾。她到底要什么，她敢面对真相吗？

看她紧咬下唇，紧锁眉头，他握住她的肩膀。怕她激动的昏倒。“怎么办？哪里不舒服？”

她摇摇头，有好多话想说却难以说明。于是眼中有了泪意。没间有了皱痕。就是不知从何说起。

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又猛烈又精确的揪住了他的心。引发了酸甜交错的情绪。情不自禁的，他的唇轻吻她的眉间。柔声道：“不要皱眉好吗？我想看你笑。”

他的嘴唇滑过的时候，仿佛一道闪电。烙下了刻痕。可知他这是一种印记。把他标为已有的印记。她还能逃向哪儿？她已是他的了。从来都是，不曾改变。

“可以让我爱你吗？”

这句话终于逼出她的泪，对自己发过得誓并非要辜负。只因这不是悲伤地泪，而是出自幸福。

“你曾说过，你的心碎了。以后我的心就是你的心。我们永远不分开。”他一一吻去她的泪珠。最后吻上她的唇，一开始像吻这洋娃娃。不会动也不会反应。但渐渐地，仿佛冰雪融化成春水。她变得柔软而有灵魂。甚至懂得给他回应。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暗自倾诉：请用力抱紧她，让她无法呼吸、无法思考。他仿佛听得出她无言的要求。把她抱得都痛了，却觉得太好了。

这天起，无心的人又开始有心跳了。一颗心两人用。并不会不够，反而更合拍、更紧密。”

拥吻过后，正式进入男女朋友的阶段。却不同于过去交往的平淡。他们的热恋而今才降临。成人之恋百无禁忌。要笨要幼稚都是为了爱。

两人在车上的时候，徐培毅除了会放音乐。还不时跟着哼唱。坦白说，他的歌声不怎么样，一个人无法太完美。他已有英挺外表和成功事业。若还有歌神的歌喉就太多分了。

但他相当自得其乐，常对她唱∶“YOUaremySuperwoman_----安静在身边，无条件给我，梦寐以求的温暖………”

她静静的听着，有点像笑。他认真唱歌的表情就像个孩子。而且是毫无音感的孩子。当他唱道“ButIamonlyhuman____我怎么不懂你多寂寞，残忍的犯了错。不能失去你的OhBaby________总是会破音，但她听得入神，甚至有点陶醉。

她的MP3随身听里，除了原本那首《他不爱我》，还被他偷偷输入了这首《SuperWoman》。希望她能听到他的心声。她什么都懂。只是没说太多，沉浸在爱与被爱的狂潮中，载浮载沉。却始终有他相系。

这天晚上，徐培毅送何静婷回家后。很自然跟着她上五楼。并不把自己当客人。打开屋子就说：“我要喝绿茶，你呢？一样吗？”

“嗯。好。”看他在小厨房里张罗。她不由得一阵窝心。原本以为他是大男人要人伺候。现在才发现他很独立。可以自己来的都会自己来。

他端了两杯茶放在桌上。边喝边说：“今晚……我可不可以留下来。？”

他经常留宿她的小公寓，她睡单人床，他睡地上草席。但她怕他会腰酸背疼，婉拒道：“你家又豪华又宽敞，你还是回家休息吧。”

“我喜欢睡单席这草席很凉爽，很适合我。”他躺倒自己的专属位置。枕头棉被一应俱全。

“你很奇怪耶，有家不回，偏偏要谁地上。”他这么高大。躺不上她的单人床。每次都只好打地铺。他只觉得凉爽很好吗？

“你明知道的，我想跟你在一起。”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她已经被抱到他腿上。像只宠物被主人又摸又亲的。但又跟宠物有些许不同。他眼中除了宠爱还有情欲。那种感觉又来了。他让她发现自己是个女人。而且是个有吸引力的女人。当他那样凝视她，仿佛想一口吃掉她。

果然他头一低，捕捉他的红唇。开始反复索吻，逐渐意乱情迷的时刻。他的双手游走在她敏感边缘。引发两人的轻颤和叹息。他想要她，想得发痛。过去他为何浪费那么多时间？她是如何芬芳柔嫩。他怎会不想碰她？他简直是脑袋坏去了！

“不可以………”她轻推开他，呼吸难以冷静，都是他的错。把她弄得全身火热。

他的额头贴着她的，感觉她也跟他一样发烧了。他哑声问：“是不是要等到我们结婚以后？”

“我……”她观念保守。确实只想在婚后才能做。但她真的还要嫁给这男人？还不怕痛？不学乖？

“我想跟你结婚，跟你生小孩，你说好不好？”他不只想得到她的身，还有她的心，她的一生。

“可是……我还有没准备好……”她不能否认自己对他的感情。却又还有那么点不确定。

“信心不足，没关系，我分给你。”他不让她说，直接堵住她的嘴、啊，就是这个味，就是这个样。他们生来注定要相爱。虽然他开悟的晚了点。却因此学会了珍惜。

漫漫冬夜，拥着彼此的感觉是那么充实，任窗外多冷的风都吹不到这儿。在唇与唇之间，除了情话就是轻吻，不该有其他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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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三十三岁这年，徐培毅当上了董事长。正式接掌擎宇金控。迈向人生另一高峰。

“这周五我要请假。”

“是。”秘书不再因此惊讶。董事长请假不算稀奇了。以前那个以办公事为家，以家为旅馆的工作狂已经消失。尽管如此，公司营收仍节节上升。如有神助。

徐培毅一面看报告，一面闲聊似的说：“对了，这周末在彰化县二水乡。有妈祖出巡乡境。你不妨找朋友来来凑凑热闹。”

“妈祖……”秘书以为自己听错了。妈祖出巡这么Local的代志。怎么会跟擎宇金控的董事长有关系？莫非时民间节庆的新投资案？

“嗯。我掷了三个圣茭。妈祖答应我抬轿。”徐培毅一想到就得意非凡。嘴角扬起笑意，比签了什么大案都骄傲。

董事长去抬轿……秘书找不到下巴了。这消息实在太劲爆。他非得招揽同事们去见证，还要用摄影机录下凭证。此情此景可以比世界七大奇观啊。

下班后，徐培毅开车去接何静婷，他们约好了一起吃饭，就在刘家热炒餐厅内。

见面后，他就像她提出：“星期五我要去出差。周末都不能陪你，对不起。”

“去哪里？”她当然关心男友行程。

“香港。”他低下头喝汤。若看着她的脸，说谎总是有点难，认识第六年了。他随时都想结婚。但他知道女友还没准备好。房子的地基是最重要的，一点都不能偷工减料，他会继续努力。

“这样啊。路上小心。”她会有点寂寞的，但是没有关系。她不会没了男朋友就不值所措。本来想回老家去看妈祖出巡。但最近工作太忙。恐怕地加班度过周末，如今在事务所中，她已成为不可或缺的主将之一。大家都叫她“小老师”、有任何形式或法条问题，找她准没错。

“你也是。要好好照顾自己。”他替她挟了许多菜，希望她再胖一点，会更可爱。

刘家热炒餐厅中，其实人声鼎沸。相当热闹。但他们总能毫无困难的沟通。谈话内容除了美食、生活、心情。也会针对金融问题进行讨论。知性的让旁边客人以为他们在开会。如此情绪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

吃过饭，他们牵手离开餐厅。如同每对恋爱中的男女。甜蜜光芒闪耀得让旁人睁不开眼睛。只是恋爱到了尽头。似乎又要另觅方向。人生无论何时都得寻找出路呀。

“出差”回来的第二天。徐培毅打了通电话联络女友。他好想念她的声音、她的笑。“我回来了，奇#書*網收集整理今晚来我家好吗？我等一下去接你。”

“做什么？”何静婷也很想念他，却不习惯直接说出，她还是有点那么害羞。

“看电影。我新买的音像值得一听。”

“就这样。”她心想他真的不擅长找借口。

“我保证，影片会非常精彩。”

“好吧。”他都那么有诚意了。她也欣然同意。只要两人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也很愉快。

来到她的住处，徐培毅拿出一片影碟。念处上面的简介：“今天我们看的电影，叫做…………新天堂乐园。叙述男主角回到儿时成长的地方。找出当初的梦想和爱情。”

“嗯。听起来很不错。”她真的很喜欢这种故事。有波折，但也有希望。

影片即将开始。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你等等。冰箱好像有冰淇淋，我去拿过来。”

他走进厨房，留下她一人欣赏。她原本想等他一起瞧。居然是她的故乡！镜头从绿色田野转到一处三合院。那不是她家吗？接下来她就无法停止了。

这显然是部业余记录片、主角都是她所熟悉的人。从她爸妈、哥哥弟弟、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侄子侄女到左右邻居。个个都是笑容满面。

至于片名，应该可以取为“催婚大集合”因为大家说得内容都大同小异。

“妥当啦！就是这个没错。”

“没看过这么用心的，还等什么？”

“阿公阿嬷都已经说好了啦，什么时候才要办？”

“三年前做的新衣，就是在等你们耶！”

亲友劝说团告一段落后，镜头带着二水乡妈祖庙。因为出巡活动儿热闹滚滚。徐培毅也身在其中。显然是别人帮他拍的，手有点抖。

“董事长，这样可以吗？要拍你的脸还是全身？”

“上半身就可以了，手拿稳点，别掉到地上。”徐培毅身穿黄色鲜艳古代劲装。他正在进行的运动是…………妈祖抬轿！

绕境过程很长，没有完全拍到，总之妈祖回公了。”徐培毅仍穿着黄色劲装。对着镜头说：“静婷，我现在要请示妈祖，手更抖了。”

老天------又是掷茭？何静婷差点没昏倒。这男人简直学了一招就行遍天下。但她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么做。心情不由得也紧张起来。万一妈祖不答应怎么办？

幸好妈祖保佑。连续给了三次圣茭。徐培毅却没在上镜头。只见庙祝一脸肃穆的说：“掷茭请示的结果，妈祖说你们可以结婚。而且今年就可以。不要再拖了。”

眼前一片模糊，影片到此结束。这时徐培毅从背后抱住她。让她回过身回到现实。他坐在她身后很久了，不想打扰她专心看影片。

她的脑子还处在昏乱状态。却想到一件事：“你说去出差，该不会就是……”

他回应她的疑惑。点头说：“抱歉我说慌了，其实我是去彰化出差，很忙碌也很充实。”

老天，她真是彻底被他打败！难以想象他就拿着一台V8。在村里到处请人帮忙催婚。除了他们家的亲友。还有好多人和乡里长。这下她的名字会更坚定的和她连在一起。永生永世不得分离。

他在她耳边低语：“乡亲们都支持我，你家人都要我加油。还有妈祖也赞成。所以………答应我吧！”

“我不答应的话，可以吗？她浑身一阵虚弱，抵抗无用。

“我会等到你答应。”如果他给她的温暖和力量还不够。他会继续加油，直到她对他有充足信心，那才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回头望着他的眼，那双曾经孤单落寞。遥远不接近的眼。而今却与她惺惺相惜。不再有任何距离，若在不把握，她也不能原谅自己了，于是她深吸口气，说：“那么，我们结婚吧！”

“请你再说一次。”他怀疑自己的听力。一个人做了很久的梦，一时间分不出梦境或现实。

“我、们、结、婚、吧！”她微笑着，一字一句说进他心底。

三十三岁的徐培毅，终于在今天出运了，妈祖万岁！更不可思议的是。当天晚上她没有回家，而他房里的双人床很大张。所以他不用打地铺。

他虽然很想念那张草席，但他更中意怀中的活动抱枕。可以亲可以摸可以抱。还可以准备生小孩………

每月一次和养父母吃饭的时间又到了。这回徐培毅带何静婷一起前往。终身大事早晚的禀告双亲，虽然可以预期他们的惊讶和不悦。这一关总是要撑过去。

看到儿子带来一个女人，已经够让人诧异。而且是被他甩掉的前任未婚妻。更让徐念怀和黄千盈无法言语。但他们基本上是有修养得人。竭尽全力也要维持镇静。

徐培毅一开口就说明来意：“爸妈，这位是何静婷小姐。相信你们并不陌生。如果你们答应的话，我们希望找个好日子结婚。”

“你们现在是………在玩什么游戏？”徐念怀眨眨眼睛。整个游戏也不是这样玩的吧？

“一下悔婚，一下复合。你当我们心脏太强。就不会意外病发？”黄千盈双手压在胸口。差点受不了这刺激。

“对不起，当初取消婚礼是我的错。我一直想改正这个错，所以我再此向静婷求婚。也希望你们能祝福我们、”徐培毅鞠躬请求，他知道自己给养父母带来了许多困扰。但愿他们能体谅，他是个还在学习如何去爱的初级生。

徐家夫妇互望一眼，难得儿子会说这种话，认错了耶！这小子从十二岁就是模范生。优等生。长大后也没有什么好让人担心的。唯独感情这件事糊涂得很，却也让他们发现到，儿子除了优秀还有“人味”。

人本来就是会犯错，会迷惘。即使徐培毅也不列外。太完美只会产生距离感。有些缺点才显得可爱。

黄千盈转向前任西服人选，同时也是未来媳妇人选。问了句：“你父母这么说？”

“虽然还没有正式提亲。但他们是赞成的。”何静婷可说是家中最后一个同意的。

“怪了，这年头什么怪事都有。”黄千盈啧啧两声。对丈夫说：“你怎么看这件事？”

“若为了当地农产品的定期宅配，似乎有妥协的必要。”徐念怀七十多岁了。没什么时间斗气，最省事的方法就是接受事实。

“当然没问题！”徐培毅立刻承诺。干脆研发一条运销通路，大家都受利。

“订婚宴要在彰化办吗？还是请上次那位总铺师？”黄千盈很想念当初的好滋味。台北没有哪位厨师能做出一样的味道。

“我一定请他出马！”就算那位师傅退休了，也要重金聘请他复出。

“可是…………我们上次对贵宾失约。该如何补偿人家？黄千盈想到那段日子，除了打电话道歉，请吃饭赔罪，还要忍受许多冷嘲热讽。活生生的一场噩梦。

徐培毅也考虑到这点了。“礼金全数捐出，以双方家长的名义捐给慈善机构。在免费招待贵宾们住宿远企饭店一晚。大家可以尽情玩乐喝酒。”

“这个点子不错，做善事，又有得玩。”徐培毅笑了笑。儿子真是有一套、绝处逢生。是做生意的料。

黄千盈还有点迟疑，转向何静婷问：“你不怕这男人又改变心意？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不怕，我对他有信心。”他的心就在这儿，他们是在一起的。

看来是挡不住了，年轻人就是这样。想怎样就怎样。徐家夫妇已有共识。不用跟他们一般见识。

“如果再有人落跑得话，我们直接去领养孙儿了。”徐念怀举起红酒，望向他的家人们。“干杯，祝你们百年好合。”

“谢谢爸妈！”徐培毅和何静婷终于松口气，立刻举杯。

一顿饭下来，气氛还算融洽。也谈到许多婚礼细节，何静婷惊喜地发现，这次公公婆婆给了许多建议，跟上次的不闻不问差别好多。

“对了，这是要给你爸妈的，祝你们长命百岁、身体健康。”徐培毅从胸前口袋拿出礼物。

徐家夫妇睁大眼睛一看。还以为是营养品或什么珍贵灵药。没想到是两人小小的，红红的平安符。

徐培毅一脸正经说：“是我向妈祖求来的。保佑平安健康。”

餐桌上忽然间安静下来。何静婷忍不住紧张的想。徐家夫妇这样身穿手工订制高级服装的人，会接受如此平凡无奇的礼物吗？

徐念怀低沉地笑了，拿起平安符端详。陈感怀念的说：“好久没看到这东西，小时候我妈常要我挂在脖子上。我不听话，还真的跌倒受伤。”

“是吗？我帮你戴上吧。”黄千盈替丈夫挂上。徐念怀也投桃报李。于是两人胸前有了平安符。心想以后的聚餐，可以从一个月一次改为两次。如果有了孙子，加倍到四次也无妨呀。

毕竟是家人。多吃几次团圆饭。临走前才不会有缺憾。

金融界内金光闪闪、金壁辉煌的黄金单身汉-----------徐培毅就要结婚了。对象居然是之前没娶撑的未婚妻。事隔三年，这两人怎么又会凑在一起？爱情小说也不是这个写法吧？消息一传出，媒体纷纷大肆报道。一天到晚尾随男主角，想探究其中精彩故事。

一下车，徐培毅还没走进公司。立刻被整排的麦克风挡住去路----

“徐董，你现在心情怎样？”

“可不可以跟我们说句话？”

“为什么当初不结婚，现在又复合？请说明原因！”

徐培毅停住脚步。脸上面无表情。“多谢大家关心。我想在这里说句话………”

所有麦克风更往前塞，密切收音。绝不能错过关键发言。只见徐培毅神情庄严，暖暖开口：“心诚则灵，愿妈祖保佑大家。”

说完后，徐培毅就大步离去，留下一票迷惘的记者和摄影师。这是什么高深意涵？怎么都没有人听得懂？叫他们怎么跟观众解说啊？

另一头，在彰化二水乡，也平白冒出了许多摄影机。这一回，何家人不再守口如瓶。碰到记者都含笑招呼。除了凉茶还有喜饼招待。笑呵呵地说：“妈祖婆都答应了。我们当然要听话。”

“人在做，天再看，有诚信的话，妈祖就会保佑啦！”

妈祖！又是妈祖………众家记者依然无法理解。这桩破镜重圆的婚事。到底跟妈祖有什么关系？何家亲友看来都欢天喜地。难道这也是妈祖的功劳。媒体发挥锲而不舍的精神。来到二水乡祖庙采访。终于从庙祝那儿得到解答，原来是这么回事，果然是妈祖保佑。促成这段良缘。

经过这番宣传，大家都知道，妈祖庙除了可以保平安健康。还有求姻缘，求复合的发力，立刻吸引来大批单身男女。也算为这个传奇故事锦上添花了一笔。

婚礼前几天，各大媒体找出历史资料，为这条波折情路做了列表。

第一段：六年前何静婷考入擎宇金控，结识总经理徐培毅，从约会到订婚，情场一路顺风。有如麻雀变凤凰，好不风光。

第二段：紧接着急转直下。三年前结婚典礼取消。何静婷黯然辞职回乡。徐培毅被拍到和旧爱颜思嘉在一起。女方一整个惨惨戚戚。

第三段：故事并未就此结束。女方回到台北工作。男方穷追不舍，终于在第六年宣告喜讯。修成正果。

至于最佳轻敌颜思嘉。她曾开开心心宣布和吴学瑞的喜讯。却在结婚前一天抓奸在床。原来男方和秘书早已有私情。隔天的婚礼就这么硬生生取消了。两人互相放话攻击。喧腾了好一阵子，后天颜思嘉转战大陆发展。吴学瑞飞往中南美洲。从此消失在名人演艺圈中。已经很久没听说消息了。

“各位观众，目前在记者身后的就是元企饭店。擎宇金控徐董即将于明天迎娶前任未婚妻何静婷。这次会不会像三年前一样。又临时贴出取消的告示呢？”我们会全程报道这场婚礼，请各位拭目以待。”

啪的一声，电视被关掉了。徐培毅放下遥控器。望着身旁那个大笑不止的女人。非常不理解。她怎能无视他的存在。只顾盯着那些花边新闻。

“请问你笑完了吗？”他不免有点吃味。

“你真的很可爱耶！”何静婷笑疼了肚子。还笑出了眼泪，身旁的男人实在太保了。

“我可是认真的，妈祖改变了我的一生。”他不说月就算了，一说出口，她更是笑得快昏倒。直说喘口气，他干脆替她作人工呼吸。极尽缠绵拥吻，让她打消想录下这段影片的念头。

良宵多珍贵，除了看电视，笑话你此。还可以做很多更棒的事。为了打造他们美满的家庭。他会不断努力，尤其是这个美好的环节上，他要完全付出自己！

五月三十日，婚礼前一天傍晚。徐培毅吃过简单的晚餐，一边哼唱一边打开纸箱。里面都是何静婷的东西。打包之后搬来他的住处。他要先——————坼封。好让她方便取用。

“明天你要嫁给我啦——明天你要嫁给我啦————要不要每天的交通烦扰着我所有的梦………”

没错，从明天开始，他就不用送何静婷回家了。因为他们要回同一个家。哈哈！想到就很开心。

电铃声在这时响起，他按下对讲机，看到女友凝重的脸。赶紧给他打开门。“你怎么来了？”

她从未忽然出现，总是会先打电话联系。最吉她工作特别忙碌、因为婚后两人要去度蜜月，他心想也好，忙完了就能共处，不急在这一时。

何静婷没有回答，静静的走进屋内，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地打开的箱子。尚未收纳的杂物，其实她昨天就想说了，却还不太确定，直到今天下午……

“要不要喝点东西？我煮乐了桂圆红枣茶。很补身的。”他很少看她愁眉不展的样子。她常常是面带微笑。那是他最爱浏览的画面。

“嗯。”她点点头，却闪避她的视线。

他端来两杯茶，她喝了好几口，等身子暖了点才说：“培毅，你冷静点，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我很冷惊啊。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事情了？”他脑中飞快想着各种可能性。“就算你工作丢了，还是得了绝症。我一样不会离开你的。”

这番对话跟三年前那个夜晚，似乎有所雷同指出。但他确定两人是相爱的。就算世界末日也拆散不了他们。这一回不管是台风，水灾或地震。他绝对不会让婚礼取消。

“结婚后我会继续工作。我的健康也没有问题，只是……”她话没说完，留下更多遐想。

“只是？”他心狂跳，到底命运要对他如何发落？

抬起头，她鼓起勇气说：“今天下午，医生说我………怀孕了…………”

“啊——————”他立刻跳起来，抱住她狂喊叫，完全失去冷静！冷静，那是什么东西，听到没听到！现在只是激昂、热烈、火烫可以形容他的心情！

“冷静点！我不是叫你要冷静吗？”她的警告毫无作用。他根本没听进去，硬是用那破嗓子叫了十分钟。如果不是隔音设备好。可能已经有人报警。说这儿发生谋杀案了。

“静婷，谢谢你。”发泄完兴奋情绪。他终于停下来，恢复冷静说。

“谢什么？”她微笑问。

“谢谢你让我爱你。”

她闭上眼，过往泪水都化成为珍珠。伤痕成了纪念品，主题歌也该换了，原来那些波折都为了此刻的圆满。不曾走过的话，就不会来到今日。她该感谢这一切。

婚前这一夜，他们当起用功的学生。昨天刘仲阳才送来礼物————————怀孕生产育婴大百科，还分上中下三大册。这个朋友真不是白当的。每次都知道双方最需要的是什么。

两人一起念书一起研究。累了就用亲吻来提神。啊，这种学习多愉快，一辈子也不会腻。

六月一日，事隔三年，当初订的饭店、乐队、礼车、鲜花气球、全部回来了。这些业者曾碰过婚礼临时喊卡的情况。却极少碰到取消后又恢复的订约。只能说这对新人绕了一大圈，终于又找到彼此，以后可别再走失了。

这回徐培毅学聪明了，中午在彰化订婚，晚上在台北结婚。一次办完干脆利落。免得夜长梦多。

何家人再次出席订婚喜筵。穿上三年前订做的新衣。一点都看不出有陈旧痕迹。保养得很好。他们始终相信会有这一天。只是当初怎么会没料到，女婿居然没变，还是同一人呢！

迎娶后，女方拜别父母和家人。在老家客厅里，何静婷和徐培毅一起下跪。感谢父母养育之恩。

何静婷根本说不出话，只能用泪水和哽咽，诉说她的心情。李秋仪也是一样。母女俩都很爱哭。判了二十八年，在最高兴的这天。却是最难停止眼泪。

“谢谢爸妈这么多年的疼爱，请放心。以后我和静婷会携手扶助、互相珍惜。也会好好孝顺你们。”说完后，徐培毅磕了三个响头。岳父岳母连忙把他扶起。岳母还心疼的问他：“没流血吧？”

“流血是值得的，妈祖保佑的。”徐培毅的话让大家都会心一笑。

中午十二点准时开席，红色圆桌摆了足足五十张。总铺师大火快炒，一道又一道佳肴端上桌。吃到饱绝对没问题。还可以打包带回家。

订婚宴一结束，众人搭上游览车。前往台北的结婚会场，远企饭店被整间包下，婚礼结束后，亲友们将在此过夜休息。一切皆有徐培毅买单。大家都赞他是个好女婿。三年前被放鸽子的不悦一扫而空。

江秀薇和林幼真没变法当伴娘，在这三年内他们以先后结婚。不过好姊妹就是好姊妹。一个作招待，一个做司仪。尽心尽力办好这场婚礼。而刘主任身为媒人，一身亮片装上台致词，好不得意。

蜜月套房内，新娘秘书一边为新娘打扮。一边微笑感叹。“真的好替你开心喔！三年前，你跟我预约的订金没要回来。今天只要付喔余额好喽。”

“谢谢你。”何静婷也没想到，剧情会是如此转折。曾经断裂的路程，却又被爱衔接上了。若说人生如戏也不夸张。

望着镜中的自己，他相信没人女人都是公主。虽然王子曾经无心错过。后来重新认识她、爱上她。而今他们要一起写下童话的结局。

吉时一到，何进添牵着女儿的手进场。门一开，何静婷吓呆了。因为那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居然拿着麦克风站在台上，卖力嘶吼唱着——－

“再给被宠坏男人最后一次机会，换我忍耐换我等待。不要真的弃权。

YouaremySuperwoman安静安静的在身边，无条件给我。梦寐以求的温暖

ButIamonlyhuman我怎么不懂你多寂寞，残忍的犯了错。不能失去你——

Oh________Baby_______________”

他的歌声实在很伤耳，又走瘾又破音的，但勇气十足、众人都给了热烈掌声。何进添对女儿笑了一下，人无十全十美，不过人是她自己挑的，爱不就是包容吗？

深吸口气，走向红毯那一端，虽然缓慢却没有迟疑。那个深爱着她的男人正在的等待。他不只是回头、而是专注凝视。当他握起她的手，手心贴着手心，爱于是连结在一起。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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