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床一族]《暖床小妾》

作者：凯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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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听

不是风声

也不是雨声

那是什么人在呼唤呢

兴你相逢时我就会知道的

我将认也那声音中的……寂寞

三月天，探花宴。

时间当然是良辰吉日，地点则在长安城里的曲江地．一场庆宴热热闹闹的展开了。

三十名新进士同游于杏园，并推选两位最年轻的进士，骑马摘探名花，称为西街探花使，引来万人注目。

除了皇帝亲登紫云楼．垂帘以观．王室公卿也慕名而至，许多名媛淑女更与父母前来．借泛舟游乐之名，行择婿选偶之实。

毕竟，年少得意的郎君可不易求啊！

今年的状元郎名为雷仲违，和另一名进士盛铭伟本是多年至交，现在一为状一元，一为探花，更可说是独占鳖头。

他俩一同骑马游园，接受众人的夹道欢迎，来到曲江池前停下，另二十八名进士已在亭中等候．所有身当代青年才俊相会，彼此都是一阵寒喧祝贺之词。

“恭喜！恭喜！”

“让我们互相勉励！互相提携，”

这正是他们人生中最荣耀的时分，每位新科进士的脸上，都掩不住兴奋之情。”

而身为状元郎的雷仲远，理应是最意气风发的，却仍然一脸平静无波，宛如这只是他生命中的小小起点。

“仲远，你也多少笑一笑吧？不知道有多少名门贵族在看着我们呢！”盛铭伟端起一杯花雕，才浅尝了几口，眼中已有醉意，这正是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

“又不是来卖笑的！”雷仲远冷冷回了一句。他根本不屑如此被当作玩偶，尽管考上状元是生平快事，但这样让一干陌生人瞧着可不是他所愿意的。

“你就这做脾气，总有一天会给你惹来麻烦的！”盛铭伟摇了摇头。

雷仲远仍然不为所动，眼中透着轻蔑的寒光。

果然，紫云楼上，七位当今公主坐在帘后往下缭望，吱吱喳喳地谈个不停，为的正是这位新科状元。

他怎么都不笑一笑？瞧他那一张俊脸，要是笑起来不知是怎么个模样？”

其他进士可都笑得合不拢嘴呢！雷仲远这人倒挺特别，也挺高傲的！”

“这状元郎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物？我倒想知道！”

公主们的惊奇、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因为在任何一群团体之中，总会有几个消息灵通的能人异士。

“且听我道来吧！”二公主咳嗽了一声，确定得到所有姐妹的注意力后，才开始解说：“听人家说，这雷仲远是独子，十三岁丧母，他父亲雷柏苍曾任御史大夫，几年前解官退休，就等着儿子光宗耀祖。”

“而雷仲违从小被称为神童，二十岁就考取状元，自然是有些做气的。不过，他最被人议论的，就是他一直不肯成亲，以往不知有多少名门贵族想结这门亲事，都被他以功名未成给婉拒”，他可是伤了不少姑娘们的心喔！

“哦！他有这么了不起？”心高气傲的三公主可不满意了。

“那现在他功名有成了，应该可以成亲了吧？”

二公主挥了挥小手，以专家口吻道：“这可不然，据我得到的消息，雷仲远从来不近女色，甚至讨厌女人，他之前说功名未成只是借口罢了，其实他根本就是不想娶妻，听说他有断袖之癖呢！”

断袖之癖？同性之恋？所有的小嘴听了都惊呼一声，却也忍不住暧时一笑。

四公主调度地吐吐舌，“这样子呀！那可是更有趣了呢！瞧他这么俊俏的长相，在这群新科进土中．就不晓得是看上了谁，还是被谁看上了呢？”

五公主笑倒在四公主怀里，“皇姐，你说这话还真坏啊，呵呵

“姐妹们，我有个好主意，我们干脆请皇兄赐婚如何？”

六公主这话惹得大家咯咯娇笑，所有捉弄的、好事的、凑热闹的情绪都翻腾了起来。

“妙极！我真想看看到时他脸上的表情。”五公主拊掌赞同。

“我们这也算是行善积德嘛，成就一桩姻缘，”六公主说。

年纪最小的七公主原本静静的坐在一旁，这时却开口了，“若是……他抵死不从，让皇上没面子呢？听说他这人个性很烈的！”

所有的小嘴都闭上了，毕竟她们也不想招惹麻烦，但六公主随即又开口了。“有了！听说过几天是雷仲远的及冠大礼，我们请皇兄送个侍妾给他不就得了？而且还要特地找他的恩师送去，这样他就更难以拒绝了。”

“这主意不错！想必他看在皇上和恩师的份上，是不敢也不能回绝的！”四公主道。

“而且，礼物都送到他家里了，在众人面前，他要是敢拒收的话，那他可就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了！”三公主说着，还哼了一声。

“好，就这么决定，但……要我哪位待妾呢？得要乖巧又机灵的才行啊！以后我们才好找她来问话，搞清楚那雷状元到底是爱男生，还是女生？”

又是一阵迟疑思索，每个小脑袋瓜子都在想着适当的人选。

在这烦恼为难的时分，刚好一名宫女端着糕点上来，欠了欠身细声说：“公主们请用点心。”

公主们想得累了，几双玉手同时拿起精致糕点，送进樱桃小嘴中。

大公主赞道：“嗯！真好吃，这是难做的？我怎么从没尝过？”

“是奴婢做的，希望公主们吃得合意。”

七公主眼神一瞟，瞟到了那名宫女的身上，“啊！我认得你是谁了，你有个表姐进了宫里，就果那位何昭仪嘛，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奴婢叫何丽莲。”

“你几岁了？”三公主颇感兴趣的问。

“十七。”说到这儿”二公主淘气的眼睛转了转，“这么大了。真是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尚未及笄呢！来，告诉我，你都会做些什么？可曾学过字、念过书？”丽莲不懂自己为何会受此注目，但她也不敢不乖乖作答，“回公主的话，雨莲只会厨艺、刺绣、弹琴，小时候爹爹教我念过四书，应该还记得一点。”

“

姐妹们，你们看她如何？说话挺得体的，人也长得很乖巧，而且，就在我们谈话的时候走进来，这不正是老天的安排吗？”二公主心中已经有了结论。

所有眉心中都画着花钢的脸庞全转了过来，视线落到丽莲这个小宫女身上，她跛看得有些紧张起来，小小的脸蛋也发热了。

“挺有趣的，小不点一个！”

“和那高大的状元郎放在一起，倒是有点让人想发笑。”

“看她这么温顺的模样，一定会乖乖听我们的话，不如就这么决定吧！”

一阵得意、打趣的娇笑声再次响起，丽莲楞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就在这一刻，自己已经被决定了一生的命运。

※※※

探花宴结束当晚，皇上另赐国宴款待众进士们。

虽说是皇上赐宴，但皇上只出现了一会儿，接受群臣朝拜，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后，就又回宫去了。

不过，皇上却特地交代了身边的随从，要传状元郎进来面谈。

雷仲远接到圣旨，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即使雷仲远内心一惊，再次跪下，“恳请皇上明察，相倩皇上不致勉强臣于。”

咦！难道他就只爱男人，不爱女人？是上觉得有点可惜，但也极感兴趣。

“也罢，朕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后天是你二十岁生辰对吧，到时，肤会送上一份好礼你的。”

“臣不敢多求。”

“这可没有你拒绝的份，朕非送你不可。”

“臣道谢圣恩。”既然如此，雷仲远也无话可说了。就这样，即将及冠的雷仲远曾自己决定了命运，虽然他一点也不自觉。

※※※

长安雷府，人车络绎不绝，只因今天是雷家少爷，也就是今年的状元即雷仲远的及冠大礼。

雷家南侧的祖庙前，已在东阶设好受冠者的席位，也就是主人接待宾客之位，表明雷仲远日后有身为主人接待宾客的权力。

选足的时辰到了，加冠仪式开始，雷仲远从东房走出来，就受冠席，由协助加冠的宾客为他梳头、绾辔、加辔、着俪。

观礼的人们注视着这位新科进士的潇洒风采，都认为雷仲远虽年轻，却气度沉稳，表现得优秀得体，而且，听说在探花宴上，皇上还特别单独召见，显然是对他赏识有加，想来日后必为将相之才。

接着，雷家老爷雷柏苍出席了，由他来替儿子戴冠，首先加缁布冠，其次加皮弁冠，最后加爵弁冠。

“仲远，你终于长大成人了。”雷柏苍的眼角有着微微的湿润。

“感谢爹多年来的教养，此恩终生难报。”雷仲远鞠躬答道，雷仲远内心一惊，再次跪下，“恳请皇上明察，相倩皇上不致勉强臣于。”

咦！难道他就只爱男人，不爱女人？是上觉得有点可惜，但也极感兴趣。

“也罢，朕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后天是你二十岁生辰对吧，到时，肤会送上一份好礼你的。”

“臣不敢多求。”

“这可没有你拒绝的份，朕非送你不可。”

“臣道谢圣恩。”既然如此，雷仲远也无话可说了。就这样，即将及冠的雷仲远曾自己决定了命运，虽然他一点也不自觉。

※※※

长安雷府，人车络绎不绝，只因今天是雷家少爷，也就是今年的状元即雷仲远的及冠大礼。

雷家南侧的祖庙前，已在东阶设好受冠者的席位，也就是主人接待宾客之位，表明雷仲远日后有身为主人接待宾客的权力。

选足的时辰到了，加冠仪式开始，雷仲远从东房走出来，就受冠席，由协助加冠的宾客为他梳头、绾辔、加辔、着俪。

观礼的人们注视着这位新科进士的潇洒风采，都认为雷仲远虽年轻，却气度沉稳，表现得优秀得体，而且，听说在探花宴上，皇上还特别单独召见，显然是对他赏识有加，想来日后必为将相之才。

接着，雷家老爷雷柏苍出席了，由他来替儿子戴冠，首先加缁布冠，其次加皮弁冠，最后加爵弁冠。

“仲远，你终于长大成人了。”雷柏苍的眼角有着微微的湿润。

“感谢爹多年来的教养，此恩终生难报。”雷仲远鞠躬答道，脸上却没有太多的表情。

雷相苍略带激动地点了点头，这些年来的培育并没有白费，儿子奇Qisuu.сom书确实是个杰出的青年，才未满二十岁就中了进土，他总算对得起死去的妻子了。

加冠完毕，宾客们纷纷举杯向雷仲远祝贺。

然后，雷仲远由西阶走回祖庙，这时原本是要拜见母亲的，但雷夫人早已作古，他便再进祖庙去祭拜，以告慰母亲在天之灵，并禀报孩儿已经及冠。

回到西阶以东后，雷柏苍给雷仲远授字，“仲远，爹在这里替你表字，以后你的字就是冠宇，冠称宇宙四方。”

“冠宇谢过爹的美意，”雷仲远做了个揖，他明白自己不会辱没这个名字的。

命字之后，雷仲远回房换过玄色的礼帽礼服，拜见各位来宾，众人以掌声回应，这便算是完成了及冠大礼。

大厅里，乐工吹管弄弦，宾客逐次人席，仆役送上醇酒美食，真正的诞辰喜宴这时才要剧展开。

“承蒙大家关照，前来参加仲远的及冠典礼，在此我先敬大家一杯，”雷柏苍站起身来。

“恭喜状元郎及冠！”

“雷家之光、国家之幸啊！”

“多谢！多谢！”雷柏苍和雷仲远并肩站着，父子俩对着宾客—一敬酒。

接着，众多宾客有的行拜礼祝寿、有的诵念祝贺言词、或有的献贺礼、送画轴，总之是一派和乐气氛。

在满室的谈笑欢乐声中，翰林学士程青中走上前来，道了几句赞词，接着说：“欣逢状元郎及冠之礼。为师的备有一份薄利，还请笑纳。”

雷仲远起身答礼，“晚辈多谢恩师。”

程有中伸手一挥，随从立即走出大厅，从厅外领来一位低着头的小姑娘，她身着高腰久地的宫服，就像刚从窗里走出来的一样。

“这……就是为师送的礼物。”程有中指着那位姑娘说。

“什么？”众人见状，都不禁议论纷纷。虽说在贵族高官之间，常有互赠侍妾之事，但也都是私下进行，倒未曾听闻过以侍妾当作诞辰贺礼的呢！

“晚辈适才及冠，且未曾娶妻，这恐怕不太妥当吧？”雷仲远委婉推辞，他没有皱眉，表情一如往常，但心里却起了极大的反感。

送个女人给他当礼物做什么？这是最最没有用处的东西！他暗忖。

程育中呵呵一笑，“我就是看雷状元尚未娶妻，体恤雷状元没有个传妾服侍，所以才送这位姑娘过来，将来等雷状元娶妻之后，或许可以让她做个小妾。”

程育中这么说，众人的脸上这才露出意会的笑容。

“这……”雷仲远饶是天资过人，对于这种事也难以应对，况且对方还是他的恩师呢！

雷柏苍这时开口了，“程大学士，小儿年纪还轻，公然接受你这侍妾，不知会不会落人口实？”其实他心理也挺不赞成的，雷家父不是没丫环、仆人，何以要收下这莫名的侍妾呢？

程有中早料到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笑着说：“坦白说吧！其实这是圣上的意思，他看雷状元孤家寡人的，原本想给他找门亲事。但雷状元却以功仍未成而婉拒，因此，就要老臣先献上一名侍妾，以慰雷状元长夜寂寥。”

众人一疆垣是圣上的旨意，都不禁点了点头，毕竟，若是圣上所言！那么雷仲远接受了这赏赐，也没有人敢再多嚼什么舌根，说不定还会把这事儿当成一件美谈来流传呢！

既然是至上的赏赐，雷柏苍立即改变了心意，“多谢程大学士的美意，我谨代管小儿向您致谢，也请您转达圣上我们的感激之意。”

什么？就这样要他接下这份“礼物”？雷仲远心底着实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但情势逼人，至上的旨意又有谁能抗拒呢？眼见父亲合答应了，雷仲远不得不跟着起身作揖，“多谢恩师劳心，多谢至上隆恩。”

直到这时，雷仲远才想起皇上那晚召见他时，频频说要送他一份“礼物”，

还要他不得拒绝，原来是上早有此意，却不知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讨厌女人是出了名的，难道连皇上也得知了，才会故意这么捉弄他吗？

雷仲远正觉心烦意乱时，程有中抱拳回礼，将背后那名姑娘引介出来，“她叫何丽莲，今年十七岁，是当今何昭仪的表妹。”

何丽莲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子，穿着浅蓝缎子的宫女服饰，低着头、看不出是什么模样，只看得到她一头如云的秀发而且。

“丽莲给雷状元请安。”她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几乎无法所闻。

雷仲远一直想着该如何解决这麻烦，根本没分神去听他们的话、只随意点了个头，甚至做得回答什么。

坦白说，他一点也不在乎这位姑娘，就像他不在乎所有的女人—一样。

程育中又道：“那么，我的责任可说是卸下了，我明儿个就同皇上禀报。”

随后，不免又是一阵容套致谢的话，又是敬酒、又是吟诗的，众人的兴致也随之高昂了起来。

雷仲远转身吩咐一旁的周总管，要他将那侍妾带下去。

周总管点了头，又问：“该把她安置到哪儿呢？要带到少爷的寝房吗？”

“这……”雷仲远犹豫了一下，“好吧！先带到‘竹轩’等着。”

“是。”周总管应遵，便走上前去带走丽莲。

热闹的大厅里，只有高谈阔论、饮酒作乐的声音，谁也无暇主意到一名侍妾的离开。

※※※

夜已深，宴会终于散去，雷家也恢复宁静。

雷仲远送走了宾客，向父亲告退后，才带着一身的酒意走回“竹轩”。

他向来有海量之称，但今晚每位宾客都前来祝贺，让他也不禁喝得有些过头了，现在只觉得脑中昏沉沉的，连看也看得不甚分明。

才一堆门入房，他几个大步走到床边，使整个人趴倒在床上。

“小安，给我端杯茶来……”他呼喊着自己的随从。

但小安却没有应声，只因他根本不在这房里，稍早周总管把丽莲送来“竹轩，时，小安就推测，今晚应该不需要他来服侍，所以早早就回自己房里休息去了。

房里只有一盏烛人透着光亮，丽莲坐在暗处，张大了眼睛望着这景象。

雷状元他……他是不是喝醉了？才会连她坐在这里都没看到，这可怎么办才好？该找谁来帮忙呢？

丽莲细思一番，决定走出房去找人，这时，雷仲远的声音却让她停住脚步。

“茶，快给我来……”他眉宇深锁，似乎很难受。

丽莲定住了，愣愣的看他一眼，不知怎地，她的双手竟自动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八分满的茶，迟疑地走近趴在床上的男人。

在她靠近时，雷仲远大手一挥，差点弄倒了她手里的瓷杯，“茶在哪儿……”

“这儿。”她跪在床前的阶梯上，将瓷杯子送到他面前。

雷仲远吃力的撑起身子，人手一把包住了她拿着杯的小手，不但包住了她的颤抖，也包住了满杯的清香，就着杯沿喝光了那杯茶。

喝尽了水后，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嘴角流下一滴茶水，见状，丽莲想都没想的就拿抽了替他擦去。

“帮我宽农……”他仍旧以为身边的人是小安，根本没留意到身边有一股芬芳的气息。

宽衣？丽莲征愣了一会儿，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但她不能不听话的，不是吗？从今天起，她就是他的侍妾了。

于是，她放回茶杯，忐忑的帮他脱掉足下的双履、头上的冠帽，接着……接着她就开始不知所措了。

“快点……”真奇怪，今天小安的动作怎么慢吞吞的？雷仲远有些不耐烦了。

丽莲咬了咬下唇，终于动手去解开他的腰带，然后一件一件脱下他的外衣，当然，在这个过程之中，她除了生涩的动作外，还有脸红和心跳。

最后，他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衣了，隐约露出他年轻健壮的身躯，丽莲羞赧的移开视线，心想，这应该就够了吧？

她费力的拉起被子替他盖上，但这时，他突然又一阵咳嗽。

“咳！咳！”他不顾脑中的沉重感觉，挣扎着要坐起身。

丽莲惊慌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的突发情况。

“我要吐了，快！”他只觉腹中一阵翻涌、恶心，令他难过得受不了。

丽莲闻言，连忙四处张望，终于看见了角落处的一只铜盆，她赶紧取过来放在床前。

“老天……”雷仲远低呼一声，随即吐出酒宴上的佳肴。

丽莲看他吐得厉害，忍不住伸手拍拍他的后背，希望他能好过一些。

断断续续吐了两、三次，他总算将该吐的东西都吐光了，喘着气要抬起头来。

丽莲赶紧转身再去倒一杯某，而雷仲远在醉眼朦胧中，只看到她娇小的身影，心想，莫非他真是醉得厉害了，怎么小安今晚看起来特别矮小呢？

唉！酒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叹口气摇摇头。

他接过雨莲递来的茶杯，以茶漱口后，胸口才觉得舒爽些，便又一头倒向床。

雨莲看他总算好些了，才将铜盆移到后室去，虽然那秽物的味道实在不好闻，但她还是勉强忍住了。

走回床边以后，望着他闭着眼的俊俏脸庞，着实让她发愣了好一会儿．她说不上来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反正一双眼就是无法自他的脸上移开。

少爷……少爷他长得好好看幄！这样凝视了好一阵子，她连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的脸红了，天！她这是在做什么啊？

发现他额头冒出了些汗珠，她拿出手绢—一替他擦干，听着他逐渐安稳的呼吸，她才确定他沉睡了。

这时，她突然想到自己，因为雷仲远还没同她说过话，也没交代要怎么安置她，现在她该到哪儿过夜呢？

她苦笑了一下，索性跪在床边的阶梯上，双手枕着床沿，轻轻的闭上了眼。

这就是她来到雷家的第一晚，皇上和公主们听了可能会挺讶异的吧？

合奏曲

这并不是偶然的哦

我的琴弦

你的双手

竟能这样演奏起来

且到……我们的心跳合而为一

清晨，温煦的南风吹进窗内，阵阵鸟啼传来，淡淡的花香也随风飘来。

雷仲远从头疼欲裂的噩梦中醒来，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砍成了两半似的痛苦。当他睁开眼睛，看见满室的阳光，这才发觉天大亮了。

怎么没人来叫醒他呢？小安跑哪儿去了？

咦？有种香味。是花香吗？不，不太像，应该是像一种粉香的气味。

他疑惑地一转头，就看见一张小脸出现在他的面前，她枕着一双小手，闭眼沉睡着。

二十年来，这还是第一次雷仲远醒来时，发现有张女性的脸和他相对。

她好小啊！这是他唯一的感觉。

她看起来不只脸小、鼻子小、嘴唇小、耳朵小，双手也好小，就不知道她的眼睛是大还是小？总之，她看起来就像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而这样的一个小女孩怎么会睡在他的床边呢？

或许这是梦境吧！再不然就是他酒醉眼花了。此刻他脑子里还是昏沉一片，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也没想要坐起来，就只是躺在枕头上，默默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过了好一会儿，他伸出手，很轻很轻地碰了她的脸颊一下，象是在碰触一个幻影似的，担心她会突然消失。

是软的、是暖的，他稍稍安心了一点，确定这不只是个瓷娃娃而已。

可就这么一碰，让丽莲眨了眨睫毛，睁开朦胧的大眼。

两人是如此接近，他连她最细微的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很快地，他就发现她有一双水灵清亮的大眼。

“嗯……”丽莲还是睡眠惺松，一时之间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谁？”雷仲远仍是侧躺着，沉声问着床边人。

“我……我……”她的眼睛霎时睁大，认清了眼前的事实，脸颊蓦地一红。

“说话。”他低声命令，没忽略了她羞红的双颊。

丽莲看着他发愣了一下，突然全部都想起来了，她昨晚伺候了雷仲远一夜，所以就这样枕在床沿睡到了天亮！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冒犯……”她慌忙远离，跪在离他两步之外。

香味飘远了，令他莫名地觉得有些怅惘，但他很快就收敛心神，单手支起身子，“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他向来不让丫环、奴婢近身的，何以她会出现在他房里？

“我……我叫何丽莲，是皇上所赐，来服侍少爷您的，昨晚……昨晚周总管和小安哥领我进来房里后，我就一直传在这儿了。”

“皇上……”雷仲远从缥缈的记忆中搜寻，终于想起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

丽莲静静地看着他，只觉得眼前清醒时的少爷，比酒醉时更英气逼人，让她不敢多看人又想偷看。

雷仲远却觉得烦心了起来，不知该如何解决奇Qisuu.сom书这桩麻烦事，他不想要侍妾，也不想要丫鬟……不，他根本是不想要女人！

更糟糕的是，皇上竟然送给他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他真不懂皇上的心意。

“昨晚是你服侍我就寝的？”

“是。”丽莲怯怯地点了点头。

他想起昨晚自己醉了，也吐了，一定很难问候，看来，她还算是个乖巧的孩子。

雷仲远点点头，却没有一句赞美的话，反而说：“以后我的生活起居自有别人会照料，不用你来服侍。”

“那……丽莲该做些什么？”她的眼中浮现惶恐，她担心自己是没人要的。

“你会做些什么？”

“雨莲会做菜、会刺绣、会弹琴，还会认一点字。”

雷仲远挑起了眉头，没料到这小女娃倒是个伶俐的丫头，那么，我给你安置一间房，周总管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雷少爷挺和气的嘛！虽然他语气淡淡的，可是没有人声凶也。丽莲心中松了一口气，当初公主们要把她送来时，还说了不少雷少爷的坏话呢！

“是，丽莲多谢少爷。”她连忙磕头。

“不用多礼。”

“多谢少爷。”她还是乖乖地行了礼。

看这时辰，也该是起床的时候了，但小安仍未现身，雷仲远不禁摇了摇头，想来小安是以为有雨莲侍寝，所以就不便打扰了。

没法子，只好让这丫头先凑合着伺候了。雷仲远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翻开被子下床，却清楚听见一声惊呼，抬头一看，只见雨莲竟然转过头去，双手还紧紧的掩着脸蛋。

他低头看看自己，不过就是单衣的领子开了，露出他赤裸的胸膛罢了，谁知竟会让道小姑娘羞成这样！

这情况还挺有趣的，事实上，他好像很少这么想笑过，“怎么，你在宫里没服待过别人吗？”

“丽莲……丽莲只服持公主们，没……没看过……”她羞得说不下去了。

看来皇上给他送来的，是个还不知人事的小女娃呢！这倒也是，她还小嘛！但是，她这反应却让他忍俊不住。

从来女人对他都只有一种态度，不管是丫头奴婢、千金姑娘、名门贵族，都拼死拼活的想缠着他，巴望着能和他订亲，弄得他从十三岁以来，就极端厌恶女人。

不过，这小丫头或许是因为还不懂事，尽管她在名义上已算是他的侍妾，却似乎没有想纠缠他的意思。

“你不用怕，我虽然是你的主子，但我不会乱欺负人的，现在你转过来帮我更衣，否则我自己也不会穿衣服。”他极少以如此温和的语气说话，或许因为她还是个孩子，面对一个小孩，总是较能让人放松的。

“是……”丽莲点点头，全身僵硬地转过来，却还是低垂着小脸，死命地瞪着地上。

“过来。”他发觉自己有点想捉弄她的兴致。

她一步一步的走近他，直到两人只剩不到一步的距离，然后，他又闻到她身上的粉味。不知道是不是宫里流行这种香粉？闻了确实让男人有种昏眩的感觉。

“替我脱掉身上的衣服。”

“是。”她抬起头来，却只敢看着他的腰部以下，没胆子里向他的胸膛，然后，她伸出小手，颤抖地拉开他的单衣。

老天，她真是一个害羞的小本西呢！雷仲远突然很想大笑。但又怕好坏了她，若他真笑了出来，说不定她会夺门而出呢！

她实在是太娇小了，必须踮起脚尖才能将他整件服脱下，这浩大的工程对她而言相当艰辛，只见她羞红的脸颊上出现了小小的汗珠，就不知是累坏了，还是太紧张的缘故？

“好了，去那只箱里拿出我的白袍”他没法子掩饰自己声音里的笑意。

“是……”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快昏倒了一样，她赶紧转身走到铁箱旁，还好一开箱就是新科进士们穿的白袍，否则，以她目前眼花撩乱的情况，一定不可能顺利的找到衣服的。

丽莲拿起比她自己身长还长的白袍，转身要走回雷仲远面前，但那袍于真的是太长了，她才走了两步，就不小心绊到脚，一古脑儿地往前跌去。

“当心！”雷仲远往前一个箭步，伸出双臂拥拄她那小小的身躯。

“啊！”丽莲低呼一声，以为自己会跌个满头包，却没想到跤雷仲远抱住了，天啊！这好像比跌倒更糟糕。

“你没事吧？”他一抱住她，才发觉她的身子好柔软、好纤细。

“对不起……雨莲不是故意的，请少爷别生气……”她的声音仿佛都有了泪意。

他以手指抬起她的脸，看见泪光在她的眼里流动，粉红的樱唇在微微颤抖，他微微一笑，故意逗弄她说：“你可是皇上赐给我的，却什么都不会做，教我怎能不生气？”

“如果少爷生气了，丽莲……这就离开好了。”她紧咬住下唇，忍着不哭出声音来。

“离开？”他还不想放开她，“你想去哪儿？你能回宫里去吗？”

雨莲可以……到庙里削发为尼，免得在这里……惹少爷生气。”她心中已经想到那副凄凉的景象，不禁有些感伤，准教她什么都做不好。

瞧这孩子，才几岁而已，想得可真多！雷仲远都不禁要被她逗笑了。

“你要是离开了，我该找谁来当我的侍妾？”他又故意问。

“雨莲……会写信给公主们，请她们排一个……勤快的、懂事的宫女送给少爷。”没想到她在雷家的日子这么短，而且，她竟然会有舍不得的感觉。

“要是公主们也生气了，不赐给我侍妾了呢？”

“这……这……”怎么办？怎么办？她真的想不出办法了，“还是说……我赶紧跳河去投胎。下辈子……生成一个聪明伶俐的丫头，到时……我一定会再来服竺少爷的！”

瞧她认真又紧张的模样，好像快哭出来了一样，还说出那么荒谬的话来，让他忍不住仰头大笑，笑声之宏亮、愉悦，更吓坏了她。

“少爷……少爷……你……”她担紧了小手，担心他如此的大笑，是不是接着要做出什么残忍的决定？听说很多高位者都是先大笑，然后才下令重罚的。

“你真有趣，太有趣了！”记忆中，他从未这样大笑过，从十三岁以来，他简直记不得笑的滋味了。

他一边大笑，一边轻拍她的后背，对他来说是轻拍，可对她来说却是重击，害她几乎喘不过气，开始咳嗽。

难道说少爷是想把她拍死吗？丽莲惊恐地望着他。

雷仲远总算是笑完了，看见她那害怕的神色，让他更想大笑，但他勉强克制住笑意，恢复正常的表情，“傻瓜，我不会让你走的，以后你就留在雷家好好做事就行了。”

咦！这么说来，他并没有生气了？那为什么刚才他又问了那么多问题呢？

“丽莲可以留下来？”她还是不太敢相信的再问一遍。

“你可以留下来，除非我赶你走。”不自觉地，他的语气里开始有了占有欲。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她连忙答谢。

这时他还抱着她的身了，突然觉得腹下一阵骚动，立即惊诧的放开她。他怎么可以对一个小娃娃产生这种欲念？真是太荒唐了！

“快替我更衣。”他沉声说。

虽然不明白他的语气为何变冷，但丽莲自觉能够留下来就很知足了，她不在乎主子的阴暗不定，因为那本来就是她无法强求的事情。

“是！”她眨眨眼睛，落下一颗泪珠，但她来不及擦拭，就赶紧跎起脚尖，替雷仲远穿上白袍。

他冷眼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她似乎已不再那么害怕他裸体的模样，仿佛已经克服了那层害羞恐惧。

反倒是他自己，在她这样若有似无的触摸下，居然有点无法自持，他命令自己静下心来，对方还是个孩子，他万万不可有那种邪念。

“好了，不知道少爷满不满意广她退了一步，歪着头看他。这是她第一次为男人更衣，所以，她不是很了解正确的步骤。

“得了。”他懒洋洋地说。

她点了点头，“那……丽莲现在该做什么？”

看她那期盼的模样，他发现自己错了，他早该叫小安进来服待他的，都是一时无心起意，才会让她这么接近他，女入果然都是祸水，现在弄得他心痒痒的。

“你过来。”

她天真地走上前，什么也没多想。

他一手握住她的肩膀，一手抚上她的脸颊，将那滴还挂在额上的泪珠抹去。该死的，他就是不想看到她垂泪的模样！

“少爷……”她脸上写着无邪的迷惑。

“不准多话。”他先声夺人，否则她若问起他为什么这么做，他怕自己也说不出答案来。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一阵敲门声响起，雷仲远由那熟悉的足音就知道是小安，于是，他放开丽莲，沉声道：“进来。”

小安一进门就行了个礼，问候道：“少爷早！”

小安一抬头，一眼就发现少爷已换了白袍，显然是丽莲姑娘服待的。

这……这真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少爷竟打破了往例，破天荒让个姑娘侍寝，以后雨莲姑娘可就是雷家的重要人物了！

不顾小安惊愕的反应，雷仲远还是不带任何感情地说：“叫周总管给她安排一间房住，她要做什么就随她去。”

“是！是！”听在小安耳里，却觉得这等于是确定了雨莲的身分。

“带她去吧！等会儿再来找我。”

“是的，丽莲姑娘，请跟我来。”小安必恭必敬地说。

“谢谢小安哥。”丽莲对着小安甜甜一笑。

接着，小安和丽莲都离开了房内，雷仲远一人站在床前。四周突然陷入一片寂静，他觉得心底有些不快。

他不想承认是为什么，但他却又不断的想起刚刚的景象——那个小丫头除了对他外，竟然也对着别的男人笑……

※※※

“月阁”是一处雅致清幽的厢房，就位在“竹轩”的对面，雨莲一走进屋里，就喜欢上它。

“雨莲姑娘还满意吗？”周总管问。

雨莲用力的点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好美的地方，我真的可以往在这里？”

在宫里，她得跟好几名宫女住在一间寝房呢！而今居然有这么大、这么雅致的屋子要给她住，她实在是太幸运了！

“当然，雨莲姑娘是圣上赐给我们少爷的妾，可是有身分、有地位的呢！”周总管看得出雨莲没什么架子，脸上也就多了一份自然的笑容。

“而且，我们少爷昨晚因你侍寝，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喔！是二十年来第一回呢：”一旁的小安也忍不住开口。

“少爷……少爷他只是喝醉了而且……”雨莲不懂他们为何如此诧异。

但是，雨莲的这番话反倒更证实了他们的想法，周总管和小安相视而笑，一起说道：“哦！原来是喝醉了啊！”

雨莲不晓得该如何反应，只能羞涩一笑。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着蓝衫的少年冲了进来，嘴里直咬着，“到底是哪一个？是哪个人昨晚伺候我堂哥的？”

周总管为雨莲介绍道：“雨莲姑娘，这位是我们的堂少爷雷尚义，他是来京城念书的，现止住在雷府里，刚好比你大上一岁。”

雨莲微微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就外表而言，他确实和雷仲远颇为神似，只不过，雷向义看起来似乎和善多了。

周总管指着雨莲道：“堂少爷，就是这位何丽莲姑娘，我们少爷的侍妾。”

“怎么可能？她不是个小孩子吗？”雷尚义哇哇大叫。

“堂少爷，何姑娘芳龄十七，已经不是小孩了了。”

其实，话说回来，周总管第一次看见丽莲时，也以为她最多十二、三岁而且，若非听到她再次说出自己的年纪，他还认为是昨晚那位大学士搞错了呢！

“哦！那不打紧，重要的是她成为堂哥的侍妾了！”雷尚义细细的打量着雨莲，“不知道她到底有哪里不一样？真是不得了呢！”

雨莲被瞧得有些不好意思，羞答答地行礼说：“雨莲见过堂少爷。”

“不用跟我客气，光凭你能降服我堂哥这一点，我就应该拜你为师了。”雷尚义一睑佩服之色，抱拳行礼。

“我……我没做什么啊！”雨莲真不懂，他们为何都拿这种眼光看她？

“你大概不知道吧？我堂哥讨厌女人是出了名的，所以，他会愿意让你侍寝，可说是绝无仅有的事呢！”雷尚义就是想破了脑袋瓜了，也想不出雷仲远为何会喜欢这种小女孩似的姑娘。

“少爷他人很好啊！”她真的是这么觉得。

“他人很好？我从来没听过有人这样形容他。”雷尚义哈哈大笑几声，转向周总管及小安说：“看来，我们都要帮忙雨莲，让她和我堂哥恩恩爱爱的。这样才能了了伯父的一番心事！”

周总管和小安部颇有同感，“没错！堂少爷说得是。”

他们三人都明白，雷柏苍为了雷仲远在外面的断袖恶名。心可是苦恼了好多年，虽然一再有人提起嫁娶之事，但是雷仲远

总是不肯娶妻，甚至以不读书、不赴考作为要胁，让雷柏苍也无法可施，只能一年又一年地听别人在暗地里说闲话。

这种委屈，教雷柏苍怎么忍得下去？就连他们这些旁人也看不下去了。

而今，好不容易出现了一名侍妾，她既是皇上所赐，又是伺候过雷仲远的，如此一来，雷柏苍终于有“证据”澄清谣言了。

在场之中，就只有雨莲傻傻的站着，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

“我……听不懂你们的话呢！”雨莲不禁纳闷的说。

“总之，我们是为你好，你放心吧！”雷尚义笑得颇有含义，而周总管和小安也连连点头。

和善的表情、亲切的笑容，看来雷家都是好人呢！雨莲觉得自己实在是大幸运了。

“谢谢！谢谢你们。”她赶紧道谢。

雷尚义灵活的眼睛一转，“不用客气，告诉我，你会做些什么？”

“烹饪方面稍有心得，其他如弹琴、刺绣、念书等也会一点。”

“这样啊！那我们该怎么投少爷所好呢？”周总管捻了捻胡子说。

“就每样都试试吧！先从烹饪开始，而且得从我伯父那儿着手，我伯父要是说好吃的话，那就过了第一关。”雷尚义拍手说道，其实，他自己也挺想尝尝宫里面都是吃些什么东西呢！

“好的，不过，还要请你们先帮我评分一下，否则，我怕不合雷家的口味呢！”

雨莲这句话可说是正中他们下怀，只见他们三人立刻点头如捣蒜。

※※※

午膳时分，雷柏苍走进餐厅，坐到位于上，懒洋洋地开始用膳。

“咦！这不是平常的味道吧？”这锅烧黄河鲤鱼鲜美元比，雷柏苍才吃一口就发现它的不同之处，他不禁纳闷府里何时竟换了厨子？

一旁的周总管立即回答，“回老爷的话，您好灵的舌头，这桌菜确实不是厨子们做的。”

“那是谁做的呢？”雷柏苍一边问着，一边忍不住又尝了其他的菜肴，如八宝糯米饭、红切白鳝、莲子鸭羹等。

“启禀老爷，是雨莲姑娘做的。”周总管嘴角含着笑，事实上，他已经全都尝过了，所以能了解老爷此刻的惊喜。

“雨莲姑娘又是何许人物？”雷柏苍记忆中毫无印象。

“就是这位，昨晚皇上赐给少爷的侍妾。”周总管将一旁的雨莲引介出来。

雨莲低着头，端了一杯清茶，“雨莲见过老爷，请老爷用茶。”

雷柏苍这才恍然大悟，点了个头接受了这杯媳妇茶，“乖，真乖。”

“雨莲手艺不好，还请老爷见谅。”

“不，你做得很用心，我吃得出来。”

“多谢老爷夸赞。”雨莲羞涩地笑了。

雷柏苍抚须一笑，本来他对这小姑娘没什么好感，但因为是皇上所赐，又不能退回，没料到竟是个伶俐乖巧的女孩，心想，给仲远做个侍妾也是挺合适的。

但是……雷仲远讨厌女人是出了名的，有可能接受这个小丫头吗？

“禀告老爷，昨晚少爷喝醉了，也是雨莲姑娘侍在的呢！周总管又说了这么一句，眼底透露着特别的意味。

“哦？！”雷柏苍这下子可是真的被震憾住了，他万万没想到，雷仲远竟然会让一个姑娘侍寝！这会儿，他不仅可以理直气壮地对外辟谣，说不足还可能就快要有孙子、孙女了呢！

雷相书的心里千迥百转，可说是苦尽甘来，当下对雨莲更加另眼相看了，热给地招呼说；“怎么老站着呢？快，快坐下来！”

雨莲受宠若惊，连忙推辞道：“雨莲谢过老爷，我……我站着就好了。”

“不、不，快坐下来，我有话跟你谈”

“是……”雨莲乖乖地坐下。

“我问你，呃……”雷柏苍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总算想了个较婉转的问法，“仲远……就是少爷……对你好不好？”

“少爷很好。”她哪敢挑剔什么呢？

“真的？他没骂你？”

“嗯……少爷骂了几句而已，但……那都是因为雨莲很笨的关系，后夺……雨莲说自己应该离开，可是……少爷说我可以留下来。”雨莲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但想想，这样回答应该还可以吧？

“哦？是吗？很好、很好！”

雷柏苍一边问，一边呵呵笑着，一脸喜出望外的表情，没想到雷仲远居然稍微开窍了！太好了，这下他真的是抱孙有望了。

雨莲迷惑地看着雷柏苍，不太了解他是什么意思？

“你以后就乖乖地伺候少爷，我不会亏待你的。”

“是，雨莲谢谢老爷。”

周总管看到这副景象，心理头也欣喜万分，他明白从今以

后，会帮忙雨莲姑娘的人，又多了一位重要人物。

等雨莲姑娘成了雷仲远的宠妾以后，他也可算放下一件心事，毕竟是他将雷仲远从小带到大的，他已不得快些看见有小少爷和小小姐出生呢！

※※※

当天，雷仲远忙了一整天，先是到翰林府拜会恩师程育山，又到尚书部接旨，预定在下月起升任中书舍人，负责起草诏书，等于是皇上的秘书一般，这是一项顶大的职责，所有的官员都向他祝贺恭喜。

等他回到府中，已过了晚膳的时候，周总管笑着迎上前来，“少爷可要用膳？”

“送到书房来，不必太多。”他忙得没什么食欲。

”是。”

没多久，周总管端着一盘食物走进书房，盘里装着一碟烩鲤鱼片、一碟甘脆泡瓜、一碟甜豆腐脑一碟糯米双烧烘饭和一碗虾羹鱼翅扬。

雷仲远拿起一本书，看也没看一眼就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他连自己吃的是什么也不知道。

但是一吃进嘴里，他却突然转过头来，看着那盘食物税：“这是谁做的？”

周总管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满面笑容地说：“是雨莲姑娘做的。”

“谁是雨莲姑娘？”

“就是少爷您的侍妾，咋儿个皇上赐给您的啊！”

他这才点了个头，想起她那娇小的身影。

“原来她真的会做菜。”

周总管赞赏的道；“我们尝过了雨莲姑娘的手艺，每个人都赞不绝口呢！就连老爷子也夸了好几句。”

“是吗？”他淡淡地不想多说什么。

看少爷脸色看了二十年，周总管懂得何时该收敛笑容，于是一本正经的解释道：“雨莲姑娘主动要到厨房里帮忙我们也不敢推辞，毕竟她是您的侍妾，又是皇上赏赐的，少爷也说让她随意行动，因此，我们就这样尝到了她的手艺。对了，禀告少爷，小的已将何姑娘安置在月阁，雨莲姑娘说她很满意。”

“无妨。”反正他也不需要任何女人，既然是皇上的恩赐，只消将她安置好就是了。

“那么，小的不打扰少爷了，请少爷慢用。”

周总管离开后，书房里留下雷仲远一人，他慢慢的将碟中的菜肴逐一尝过，脸上看不出有任何表情。

当他看书看得眼累了，他踱步走到窗边，清风吹进，月光如水，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胸中感到一阵舒爽。

看见不远处的月阁灯光仍然亮着，他想到那小丫头就住在里面，不知道她怕不怕生？

他是怎么了？竟会想到这问题？他摇摇头，想甩掉自己奇怪的心思。

月光温柔的洒下，他心中恢复一片平静，他向来都是如此的。

然而，一阵幽雅的琴声传来，让雷仲远愣了一下。

家里怎么会有人弹琴呢？堂弟根本不会碰琴，自从娘去世以后，爹也多年未弹了，这个家里，应该只有他会弹琴而且啊！

听着那阵阵悠扬的琴声儿听出其中蕴含着忐忑不安，以及期待的心情，让他不禁出了神。不自觉的走出书房，往那琴声的方向而去。

很快地，他就发现自己站在月阁之前，想来那琴声应该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难道会是莲弹的吗？

雷仲远发觉自己往前踏出了一步，竟然有种忍不住想走进月阁的冲动。

不，不行！凡是跟女人扯上关系的，一定不会有啥好事，他赶紧警告自己。尽管那个丫头还小，毕竟也是女流之辈，不可以就此松懈心防！

于是，他咬了咬牙，硬是命令自己走回书房。

只是，那如泣如诉的琴声，却一直萦绕在他的耳畔，久久不曾散去，就连他人睡了以后，也不肯离去似的流连在他的梦中……

浪花

就像沙滩习於等待

海洋的潮来潮往

你从遥远而来

我因等待而在

为的只是能够感觉到

你温柔的手臂环绕着我

接下来两天，同样的情况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雷仲远新官上任，整天忙碌不已，等到回家时已经夜深，而那该死的琴声仍然不断，像是诱惑着他前去一般。

周总管边给雷仲远彻茶，一边闲聊似的说：“这茶可是雨莲姑娘泡的呢，听说是宫里最时兴的江南茶，少爷您品尝看看。”

除了泡茶，桌上的每样小点心、雷仲远身上的新衣、花瓶里插的鲜花，都是雨莲做的，关放这些种种好处，雷仲远早就听得耳朵都快长茧了。

“是吗？”雷仲远照例不署可否，喝过了茶以后，也不说什么。

一旁伺候的小安也帮腔问道：“那这弹琴的人不会也是雨莲姑娘吧。”

周总管点了点头，“是啊，大家可真有耳福，自从夫人过世以后，就再也没有听过这么动人的琴声呢！”

她这样好、那样好，没一样是不好的……可雷仲远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放是命令道：“你们俩可以出去了！”

周总管和小安互望一眼，看苗头似乎不对，便立即告退下去。

好不容易少了两个人吱吱喳喳的噪音，雷仲远才稍微冷静地拿起书本来，不料却又闯进了另一个冒失的家伙一一他的宝贝堂弟雷尚义。

“堂哥，你怎么还是这么用功？”雷尚义笑嘻嘻地说。

“你以为它是这么好当的吗？”雷仲远没好气地回答。

“至少也该休息一会儿嘛……我刚才到雨莲妹妹那儿去，不但听她弹琴，还尝了她做的点心，好不逍遥啊！”

雷仲远挑起了眉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雷尚义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我说堂哥，雨莲妹妹是皇上赐给你的侍妾，但是，你除了第一晚让她伺候外，接着就不理人家了，这怎么行呢？”

“不关你的事。”雷仲远闷闷地说。

“如果你真的不要她了，那么……让给我怎么样？”雷尚义语出惊人的说。

雷仲远眼神一凛，“你说什么？”

“我说清堂哥把雨莲妹妹让给我，她是个乖巧、可爱、听话的姑娘，正是我最喜欢的类型，而且，既然堂哥不要她，何妨让我来好好的疼爱她呢？”

疼爱？这两个字在雷仲远听来着实刺耳无比。

雷仲远提高了音量，怒叱道：“雷尚义，你给我听清楚了，即便是我不要的东西，也轮不到你来接管！”

雷尚义故意佯装出受惊的模样，“怎么了？堂哥，既然是你不要的东西，又何必那么在乎呢？”

雷仲远一愣，发觉自已竟然失态了，他立即恢复冷静的神情，“没什么好在不在乎的，总之，我不准你动她的主意。”

“唉！你自己冷落雨莲妹妹也就算了，又不让我名正言顺地对她好，堂哥，你这不是太过分了点吗？”雷尚义一脸的莫可奈何。

“少罗唆，”他没必要对任何人”交代他的行为。

“那么……我去陪陪她总成吧？她在月合里可寂寞凄凉得很呢！”雷尚义又送出这么一击。

看着雷尚义就要往外头走去，雷仲远想也不想的就脱口而出说：“不成，你不能就这样去找她，”

“我连探望她一下都不成吗？”

“没错，就是不成，我自个儿会去看她，你就省省吧！”

雷尚义满面的憾恨。却很快就屈服道：“好吧！既然堂哥要去看她，那我也没借口好去找她了，唉！”

雷尚义继续哀声叹气，踱步走出书房以后，才开始窃笑，心想，自己真是高招，这么简单的激将法就把堂哥给激出原形了，让他也不由得佩服起自己。

而在书房里的雷仲远，确实也有种不人对劲的感觉，但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这下子还能反诲吗？

于是，他来回踱步好几十回以后，终於走山书房，顺着琴音的来源，走到灯光微亮的月阁前面。

虽然那弹琴的人儿就在里头，但雷仲远还是犹豫了一下，毕竟这样大刺刺的闯入姑娘的闺房实在不太好，但后来想想，自己也真傻，一个十二岁的姑娘就跟小孩子一样，他有什么好忌讳的？况且，她在名义上还是他的妾呢！

放是，他推开门走了进去，果然看见雨莲坐在席上弹琴的模样。

“少爷……”雨莲霎时停下了手指，慌张地看着雷仲远，因为周总管刚刚才来过，带走了陪伴她的两个丫环，叮嘱要她好好的用心弹琴，没想到还真的吸引了雷仲远前来。

雷仲远咳嗽了一声，无法坦承自己是因为琴音而来，“这张琴是哪来的？”

“是公主们赐给雨莲的，所以就一起带来了。”

雨莲想要站起来行礼，但是雷仲远开口阻止了她，“我堂弟来过是不是？”

“是的堂少爷来过。”

“他来做什么？”

“堂少爷是来探望雨莲的，看看雨莲有没有缺些什么。”

雷仲远看着桌上的茶杯，四周的茶渍还在，显然是雷尚义用过的，这让他不禁冷哼了一声。

雨莲不懂他这沉重的脸色是所为何来，反而还傻傻地问：“少爷，您要喝茶吗？”

“把这组茶具彻下去，我要用另一套全新的。”他有点负气地说。

“是。”雨莲手脚例落的到后室去换了一组茶具，泡了一壶新茶，倒了一杯端给雷仲远，那条香清新芬芳，盈满席间。

雷仲远这才算是满意了一点，勉强喝了一口。

“弹琴。”他面无表情地命令道。

“是。”雨莲的手指有些颤抖，但内心却又觉得兴奋，缓缓开始拨弄琴弦。

房里只有悠扬的琴声，窗外透过幽幽的月光，这里正是雷家月光最美的地方，因此才称为月阁，此刻正流泄出一片银色的迷蒙。

雷仲远听着琴音，看着此情此景，心底不禁有些微颤波动，在席边坐了下来，静静的欣赏这一幕，感觉上白口的辛劳减轻了不少。

没想到这小女孩能带给他这种感受，或许皇上真是赐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礼物。

雨莲弹了一首又一首，不觉口是午夜时分，她的手也弹得好酸好酸了，便停下来问：“少爷，您要就寝了吗？”

看着月亮偏西的位置，雷仲远明白时间不平了，但他却还依恋着这份宁静，不想就此离去。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开口问道：“你住在这儿……会不会怕生？怎么没有丫环陪你？”

“丫环回佣人房怯睡了，是周总管吩咐的。”她咬着下后，不敢说出自己真的很怕一个人睡这么大的屋子里。

雷仲远从她眼中却看出来了，她毕竟还小把！当然会怕落单了，周总管也真是的，设管她想到这一点，现在全家大概都睡了，又能去找谁来陪她这一晚呢？

“你到底怕不怕？”他又谈谈地问。

“不……不怕。”她这话说得一点说服力也没有，因为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吗？那我就回房去了。”他作势要站起来。

“雨莲……送少爷。”她也跟着要站起来。

这时，他却回过头对她说：“你听周总管说过了吗？这月阁以前曾问过狐仙，只因为这里的月光特别美，连狐仙也被吸引过来了。我看今晚刚好是月圆，说不定你会有幸一睹狐仙的真面目。”

雷仲远也不知是打哪来的冲动，莫名其妙就鬼扯出这段故事。

雨莲的脸霎时转白，连呼吸都快忘记了。

“我走了。”

“等……等一下……”雨莲伸出小手，拉住他的袖子。

“做什么？”

“少个……您说得是……真的吗？”她最怕听到这些鬼怪传说了，一定会让她作噩梦的，况且，现在又只有她一个人睡在这里……

“怎么，你敢怀疑我的话吗？”他故意沉声道，天晓得为什么，他就是忍不住想捉弄她。

她连忙摇头，“雨莲不敢，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有话就快说！

“我会怕……”雨莲在他的注视下，不敢不说实话，她紧咬着下唇，胆怯的眼泪却快掉下来了。

真是的，小孩才这么爱哭！“刚才为什么不说实话？”

“雨莲不敢烦扰少爷，所以……所以……”

雷仲远叹了一口气，也罢，这小姑娘是伺候过他，做了好吃的料理，又弹了琴给他听，算得上是个乖孩子，那么，他就当是做个善事好了。

虽然已经打定主意要留下，但他却抬起她的下巴，故意刁难的问：“所以怎样？”

“您……您可不可以……不要走？”她已怕得开始发抖了。

他换了摸她细嫩的脸颊，眼光还是冷冷的，“你这是在求我吗。”

“我……雨莲不敢……”

他的嘴角终於浮现浅笑，“瞧你这可怜兮兮的模样，我今晚就留在这儿吧、”

“真的？谢谢少爷，我……我这就去给您铺床。”雨莲的脸上立刻绽放出光彩，将眼泪眨回眼里，笑靥有如荣莉花开。

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在床前忙碌，他倒不觉得讨厌或排斥，可能就因为她还是个孩子吧！所以让他产生不了憎恶的感觉。

等她长大一点以后，不晓得还会不会这么乖巧听话？要是她也成了那些烦人的姑娘家，那他可就要退避三舍了。

“少爷，我准备好了。”雨莲转过身来，眨了眨眼说。

“替我宽衣。”

“是。”雨莲呆了一下，这才想到还有这件事要做，于是踮起脚尖，很吃力地将他的外衣脱下，当然，其中免不了又要接触到他的身体，让她的呼吸又急促起来。

有这种感受的不只是她，雷仲远也觉得浑身怪怪的，像是快要发烧了，但又不知是哪儿来的热火，总之，他只想赶快结束这件事。

“行了。”他自己随手扯掉了衣服，只剩下一件单衣，就立刻上床去。

雨莲却慢慢的把衣服叠好放着，熄了烛火，这才走近床前，然后……跪下！

她以为自己应该跪在床前的台阶上，枕着自己的手臀度过这一晚。

听到那一声跪下的声响，雷仲远愣住了，这丫头以为她在做什么？居然傻兮兮地跪在床前？他又不是会吃人，她何苦如此虐待自己？

“你……你给我滚上床来！”他没好气的命令。

“咦？”雨莲不确定自己听见了什么。

“谁教你跪在那儿的？你不知道人应该是睡床上的吗？你用点脑子成不成？”他的口气非常不悦。

“我……我可以吗？”她好迷惑喔！

“废话、你再不上床来，我就留你一个人在这屋子里罗！”

“是……”雨莲可受不了这种威吓，教她一个人留在这屋子里，还不如大着胆子爬上床。

她轻轻地在离他还有一段距离位置躺下，但她连枕头也不敢用，棉被也不敢盖，就只是占据着床边一个小小的角落，仿佛一只小猫似的给缩着。

“夜里会冷的，傻丫头！”他嘴里虽是这样骂着，手却替她盖上了棉被。

“谢谢少爷。”她小小声的说。

“别讲我了，只要你长大以后，不要变成那些花痴一样的女人，我就很感谢你了。”他没好气地说。

“长大？我……我已经长大了啊！”难道十七岁还不够大吗？

“在我来说还不够大。算了，别说这个了，快睡，不准吵我喔！”

“是。”雨莲不说话了，心里却在想着，少爷究竟是喜欢年岁多大的姑娘呢？

雷仲运转过身了，背对着雨莲，他紧紧的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他只是一时好心，陪一个可怜无助的小女孩过夜而已。

不过，他心底却忍不住要幻想，等这小女孩长大了以后，不知会是什么模样？

※※※

这是第二次了，雷仲远一早醒来，就看见一张女性的脸孔出现在地面前。

但上一次雨莲只是枕着床沿，跪在床前，这回她却是枕着他的手臂，而且还倚在他的怀里。

她的呼吸轻吐在他的胸前，那气息像是羽毛，又像是和风，而她的小手则抓着他的衣领不愿放开，像是很信赖他。

在晨光之中，她的肌肤看起来更白蜇柔撤，令他几乎忍不住想伸手去抚摸，但他暗暗警告自己，怎能对一个小女孩做这种事！

推开她！他对自己命令道。

就在这时，雨莲动了一下，更加缩进他的怀里，奇QīsuＵ.сom书像是寻求着温暖和慰借。

雷仲远的手凝在空中，不知该怎么办，然后，他的手落下了，却是落在她的回颊上，极轻极轻地，沿着她的五官缓缓抚过。

“狐仙……狐仙……”雨莲开始说起梦话，“你不要把我抓走……我很瘦……我一点也不好吃的……而且，我还要伺候少爷……求求你大发慈悲……”

雷仲远一听，不禁失笑，看来这小丫头把他昨晚的戏”言当真了，此刻她可能是梦见狐仙要来抓她了呢！

真是个小孩子，居然听了鬼故事就会作噩梦，不过，她倒也挺乖巧的，连作梦都还记得她是要来伺候他的，总算不辜负他对她的”特殊待遇”。

“不要……狐仙不要抓我……少爷救救我！”雨莲的噩梦似乎更“恐怖”

雷仲远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你醒醒。”

“嗯？”雨莲自朦胧中醒来，还有些半梦半醒的。

“你在作噩梦。”

“是……是梦吗？好像真的呢！我看见……有一只狐仙追着我跑……”雨莲还是心有余悸，脸色发白的说。

“没事了，只不过是个梦而已。”他摸摸她额前的发，觉得自己简直像在哄小孩。

“好可怕的梦喔！”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低下头一看，才恍然发现自己躺在他的怀里，她下意识的惊呼一声，连忙想要退缩。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都躺在我怀里一个晚上了，现在才返回去有什么用？”他双臂一伸，重新将她纳入怀中。

“少爷生气了？”她慌张地问。

“哼！”他也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总之，胸口就是不太顺畅。

“我以后……还是……跪在床边睡好了”她说得可怜兮兮的。

“别罗唆了！”他忍不住提高音量，她的话不知怎地就是让他生气。

雨莲看他那严峻的神色，不由得浮现委屈的泪光，她最怕人家生她的气了，尤其是少爷，他那冰冷的态度简直要冻坏了她。

她想开口道歉，但又怕他会嫌烦，粉红色的嘴唇颤抖着，不晓得该不该说话。

“怎么搞的？动不动就哭，真是个小孩子！”他以手指抹去她眼角的泪，口气相当的不耐烦。

雨莲咬咽了一声，移动也不是、说话也不是、掉泪也不是。

瞧她那无助的模样，他不禁叹了一口气，看来他对这小丫头还真是没办法。

“好了好了，我不是在骂你，你别露出这种表情。”

“我很好，我没事……”她赶紧挤出微笑，却又不小心落下几颗泪珠。

“小傻瓜……”他摇了摇头，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让她的小脸贴着他的肌肤，感觉到她娇小的身躯颤抖了起来。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雨莲才低声说道：“少爷您好温暖……

“是吗。”他沉浸在这相拥的感觉里，脑筋都不太灵光了。

她抬起头来，望着他澄澈的眼，两人瞬间无言，一种奇特的气氛浮视，彼此的气息是如此接近，让他们都对这感受感到陌生而无助。

望着她粉红色的樱唇，他突然有种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老天、虽然她才是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却能让地产生这种要命的感觉。

就在这关键性的一刻，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陡然打断了他们的凝视。

“谁？”雷仲远的语调中有着难忍的怒气。

“咦！少爷，怎么您在里面啊？”

小安惊愕的声音传来，雷仲远立刻感到事情不妙了。

小安的声音转为惊喜交加，“少爷，小的一早看不见您，慌得跟什么似的。赶紧叫人伙儿帮忙找人，原来您是在雨莲姑娘这儿，我这就去告诉大伙甭找了。”小安说到最后，语气中已经暗带笑意。

“小安！”雷仲远正想喊住他，便听到一阵急速奔跑的声音，看来小安准是跑去向大家通报了。

唉！雷仲远对自己摇摇头，看来全府的人很快就知道，他竟然又让这个小丫头侍寝，他过去不近女色的清白操守全都给毁了。唉！老天，这是什么道理？他居然会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搞成这模样？

“少爷，您……您还好吧？”雨莲看出他心中有事，嗫嚅地问。

“我？好得不得了！”他冷哼一声，虽然明白自己不应该迁怒到她身上，但他就是忍不住发火起来，简直就像是被她传染了孩子气一样。

他大刺刺地下了床，随意披上外衣，立刻就要往门外走去。

“少爷……”雨莲低喊了一声，也不知道这种感觉算是什么，或许是一种不舍吧？

雷仲远回头一望，看见她还坐卧在床上，秀发披肩，模样柔弱，那期待的表情又像小孩，又像女人，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债张，不惜一切只想再次跳上那张一床。

该死！才这么小的年纪，就有勾引男人的本事，长大了以后还得了？他对她的表现生气，更对自己的反应生气。

雷仲远转身走出门。用力在关上门，发出一阵巨响，他同时也要求自己将心中那不该有的感觉全都关上！

流星

星子们为这落泪的原因这就是数百年以来

在我眼中却是件的背影

良辰美景

细雨微风

这一天，雷仲远早早就出了门，拜会了许多长官及同僚，直到天色全黑才回到家。

他是故意要迟归的，因为他不想看见雨莲那个小丫头。

到家后，雷仲远不发一言。不管是谁来问话，都一概不回答，他很快的回寝房换了衣服，就走进隔壁的书房，他需要一个隐密的地方躲起来。

唉！在自己家也得躲，真是荒唐！

当他一打开门，却看见在微亮的烛光中，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忙着擦拂书柜。

“谁？”他立刻出声问。

“啊……”那人一转身，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雷仲远直接的反应是冲上前去救人。

又是她！看清了怀中的人儿，他发现正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雨莲。

“对不起，少爷，雨莲一时不小心……”

他蓦地打断她的话，“你在这儿做什么？”难道她不晓得书房是禁地吗？

雨莲睁大惊慌的双眼，“雨莲……只是想帮少爷打扫一番……”

看来她没说谎，因为她手里拿着拂尘，但他还是很不愉快，他不想再跟她有所牵扯，更不希望连这最后一块孤独的圣地都被侵占。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这里的。”

“对不起……是我求周总管让我进来的，我只是……只是想帮少爷做点事情，真的很对不起。”她连连道歉，一张小脸都快垂到胸前了。

“为什么？府里多得是佣人，用不着要你来做。”

“因为……因为少爷很忙，我没机会服侍您，只好做点小事，算是尽一份心意。”

她这是否是话中带话？抱怨他冷落了她？雷仲远挑起眉头，“我可没要你服侍我。”

“可是……可是皇上和公主们都交代过我……”她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正抬起她的下颚，大手在不自觉中宣示着占有欲。

“你倒是说说看，你要怎样服侍我？”他冷哼一声。

雨莲眼里透着纯真，想都不想的就回答说：“就像我服侍公主们一样，给您更衣时、打扮，服侍您就寝、用膳，还有生活超居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啊！”

唉！看来她根本不懂何谓“侍妾”，雷仲这对自己摇了摇头。

“等你长大些再说吧！”至少也要等到她及弁吧！不过，那还得要两、三年呢！真是一段漫长的日子。

“为什么？”她完全不懂，她虽然没有服侍过男人，但是，她一定会学得很快的。

他避开她迷惑的眼神，故意不耐烦地说：“别吵，等时候到了，我再告诉你。”

看着他走到书桌后坐下，雨莲却还站在桌前不肯离去。

“还不走？”他面无表情地问。

她吓得瑟缩了一下，但不打算放弃，鼓起勇气迟疑地问：“少爷，有没有……有没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

“没有！”他斩钉截铁地说。

“噢……”雨莲咬咬下唇，眼泪又快掉出来了，她觉得自己是无用的、多馀的，而她最怕的就是这种感觉了。

但是少爷一脸冷淡，她又不能继续打扰他，只好转过身，慢慢踱到门前。

这一切，都看在雷仲远的眼里，她那含怨带愁的模样，不知为何就是揉疼了他的心，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罪大恶极的混帐，这……这简直就是没天理嘛！

雨莲悄悄的开了门，正要跨出问槛时，却听到一声，“等等，给我倒杯茶来！！”

雨莲转过头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却看到少爷急忙低下头看书，不再理会她了。

“是！我这就去！”她整张脸都发光了，喜孜孜地走出书房。

傻丫头，才这么一句话就让她开心成这样！雷仲远又摇了摇头，心想，这丫头八成是把他当作主子、兄长之类的，才会对他这么殷勤。

其实，她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只除了爱哭一点、稚气一点，但这也都只是小孩子的习性而已，皇上赐给他一个如此乖巧的丫头，他应该要感到知足了。

但是，他却该死地对她产生了那种不该有的感觉……

就在雷仲远东想西想之际，雨莲端着一壶茶进门了，她轻轻的将茶放在桌上，给他倒了一杯。

“少爷请用茶。”

打她一进门，那股茶香就混着她身上的粉香传来，让他有种清醒又晕眩的奇妙感觉，不过，他强自镇定精神，不打算流露出任何反应。

但是，当他接过她端来的茶，无意中碰到她的手指时，竟让他心神荡漾起来，修了，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心里有病，这岂是一个读书人会对小女孩该有的反应？

他随便喝了几口就搁下了，也不称赞这茶饱得极香、极好。

雨莲却一点也不介意，只要能跟在少爷身边伺候他，她就很满足了。

雷仲远正想着是否该叫她出去，不要再打扰他，但又想到会看见她含泪的模样，令他左右为难，可恶！他这辈子还没这样犹豫不决过。

“少爷，我还可以做什么吗？”雨莲先开口问了。

看她一险期待诚恳的表情，他的嘴角不禁微微扬起，坦白说，她真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只可惜就是还太小了。

“磨墨。”其实地本来要说滚开的，谁晓得一到嘴边却变成了另外两个字。

“是！”雨莲绽开微笑上立即动手。

就这样，两人在书房里静静的度过这个夜晚，雷仲远发现她还识字，便顺便教她几篇主诗，两人相谈甚欢，不觉时间已经悄悄溜走。

雷仲远有些矛盾地说服自己，眼看夜都这么深了，这下他又不能叫她回月阁去睡，毕竟昨晚说起狐仙故事的人可是他自己，这别话要让她孤单地待在月阁就太没人性了。

“我要歇着了。”他合上书本。

“是。“她赶紧走到隔壁寝房打理一切。

他走近床前，弯下腰，让她帮忙脱下他的外衣，她似乎熟练一些了，也难怪，都已经练习了这么多次。

可是为什么他心里却还是会有一种难以压抑的骚动？

“好了。”他的喉头有种苦涩的感觉。

他上了床，看见她还傻傻的站在那儿，便问：“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睡？”

她嗫嚅地回答，“我……我不知道自己该睡哪儿……要睡月阁，还是阶梯上。

“过来！”他皱起眉头，向地伸出一只手。

雨莲不知所措地走近床边，立刻就被他拉到床上去，用力之猛、之强，让她的手腕疼得都发红了。

雷仲远将她的身子固定在大床中间，让她躺着枕头、盖着棉被，不准许她像只小猫一样缩在角落。

“今晚作就给我睡在这儿，别一副小媳妇的样子。”

“是……”雨莲细声地回答。

“还有，不准像昨晚那样抱着我睡，你若敢再碰我，我就赶你出门！”

“是……”雨莲还是回答得那么柔顺，嘴角漾着微笑。

“哼！”他赶紧移开视线，不准自己再多看她一眼。

雨莲看他转过身去，似乎压根儿不想理她，但她并不觉得受到排斥，反而认为雷仲远真是个好人，肯让她上床来睡，以后她一定要更尽心地伺候他。

就这样，两个同床的人，怀着不同的心情，一起沉入了梦乡。

※※※

隔天早晨，雷仲远立刻对自己说过的话感到懊悔。

因为雨莲真的很乖、真的很听话，连碰都不敢碰他，只是背对着他，睡得极熟。

但是……他自己却转向了她，双臂拥住她小小的身躯，双腿也老实不客气地缠上她的玉腿，这副景象就像是大野狼缠着小兔子似的。

他的脸就贴在她的耳后，可以闻到她特有的香味，还有那柔滑的发丝，正轻拂过他的唇边，他觉得……觉得自己似乎起了不该有的反应。

“嗯……”她仿佛也感觉到某种异样，睁开朦胧的双眼。

“早。”他声音干湿地说。

“少爷早……”她还有些迷迷糊糊，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但是一看清楚眼前的情况，她脸上的血色立刻退去，“少爷……雨莲不是故意要碰您的……真的，我真的很小心了，我也不晓得……怎么会变成这样？求求您……求您不要赶我走……”

瞧她双眼泛着泪光，看来她是真的怕极了，唯恐会被他赶走。雷仲远摇了摇头说：“不是你碰我，是我碰你。”

“呃？”她楞了一下，这才发现确实是他从后面抱着她，而且还是手脚并用，将她整个人都包围了起来。

是该放开她了，他脑子里这么想，但身体却不听命令，依旧接着她柔软的娇躯。

“少爷，您……您怎么了？”雨莲迷惑极了。

一、

“别吵，乖乖的，这样就好。”他把脸埋进她的长发里，尽情感受那光滑的触感和芬芳的气味。

在这宁静的时刻，雨莲也有一种放心的感觉，像是回到家一样，什么都不必多想，只要闭上眼睛，睡在熟悉的味道里。

但是，过不了多久，雨莲就发现有些奇怪，而且还越来越奇怪。

她感觉到，在她小巧的臀部上，有一个任东西抚着，那东西热得像刚出炉的烧铁。

“好怪，到底是什么？”雨莲伸出小手，想探进两人的身体之间，她不懂怎会有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在呢？

“别碰！”雷仲远陡地抓住她的小手，声音瘠痞的开口。

“可是……可是……”那东西真的好便又好烫幄！

“你敢不听我的话？”他就快把持不住了。

“少爷……您是不是伤风了？喉咙怎么哑成这样？还有……你全身都热得不得了呢！”她担心是因为她夜里踢了被子，才害得他着凉的。

“我没事！”

“怎么可能？”她扭着身体转过身去，伸出手碰碰他的脸颊，“好热，您一定是发烧了！”

他的确是在燃烧，但却不是因为着凉的关系。

“我说没事就没事！”她再这样继续乱动下去，可能就要出事了！

“让我去找周总管好不好？请他赶快找大夫来看看，您真的发烧了，而且还烧得不轻呢！”她试着想要下床，却又在无意间刺激了他的敏感处。

“老天！你真是要命。”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不让她动弹。

“少爷，请放开我，我要去给您找大夫啊！”她忧心极了。

“这种病没有大夫会治的。”他强忍着欲望说。

“难道……难道是绝症吗？”雨莲睁人了双眸，双手扔过他的脸颊、肩膀和胸膛，“不，不会的！少爷您看起来是这么的健康，怎么会无药可医呢？不可能的！”

看来她倒还挺关心他的嘛！他心头涌过一阵温暖，但是，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如此抚摸着他的身体，却让他更加火上加油，简直就快爆发了！

“少爷，您吉人天相，绝对不会有事的。”她一边安慰着他，一边摸摸他的头发，像在安慰一个孩子似的。

“该死的，你给我住手！”他拉下她的手，强压在她肩膀两侧。

“您……您到底怎么了？”她微启双唇，不懈地问。

她的双唇如此诱人，粉色的青尖隐约可见，香气暗暗浮动，谁能拒绝得了？

来不及了！他心中窜过一阵冲动，理智被抛至九霄云外，去他的！十二岁就十二岁吧！总之，他就是非吻这个丫头不可！

他低下头，准确地封住她微启的双唇，这件事他想了好久好久，直到此刻终于付诸实现，天，他真的忍不住了！

雨莲完全傻住了，不晓得发生在她和他之间的究竟是什么，她的唇被堵住了，所以无法开口发问，她只觉得少爷的身体好烫、嘴唇好软，

她的唇是如此细嫩、柔滑，让他忍不住一尝再尝、百般舔弄，然向，这却不能满足他，他的舌迫不及待的探进她的口中，开始寻觅每一处的美好和甘甜。

好热，他这辈子从未有过如此燥热的感觉，像是全身都要着火似的，一定要发泄出来才能舒畅，但是，他却不敢对她上下其手，只因她还是个孩子，无论他是如何欲火焚身，也绝不能做出伤害她的事。

他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肆虐着她的唇舌，像是要用这种方式讨回他不能拥有的一切，他反覆地辗转吸吮，直到她的辱变得又红又肿。

不，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他可能会控制下了自己。

雷仲远终于气喘吁吁的离开了她的唇，顿时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他低头看着她，在她眼里闪着无邪的神采，却也有些被吓着的样子。

她呐呐地问；“少爷，刚刚这……这是什么？”

他爱怜地抚过她的双辱，“这叫吻，我吻了你。”

“为……为什么？”

“别问，因为我也没有答案。”他对自己叹口气。

“少爷喜欢……吻我吗？”

“应该算是吧，”岂止是喜欢？这根本是会上瘾的！

雨莲绽开满足的微笑，“太好了，我总算有点用处了，以后少爷您要对我做什么，我都会乖乖听话的。”

这句无心的话，让雷仲远整个人清醒了过来。老天！他究竟在做什么？他这岂不是在诱惑无知的女童吗？听她说得这样自然、柔顺，仿佛他要对她做什么都无妨，这教他还如何忍耐下去？

“不行！绝对不行！”他猛然放开她，像是逃难般地下了床。

雨莲缓缓坐起身，眼光迷惑，“为什么不行？”

“以后不准你对任何男人这么说！永远都不准！”他指着她说。

“对您也不行吗？”她是少爷的人啊！

“对我……”他犹豫了一下，“等你长大些再说吧！”

说完以后，他就自己披上外衣，转身走出房间，只因他不能再回头看她那期待的表情，他绝对不准自己沦陷下去！

※※※

走出竹轩，雷仲远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找周总管，并恶狠狠地对他命令道：“今晚找两个奴婢去月阁陪丽莲，没办妥的话我唯你是问！”

“这……这是为什么呢？”周总管相当迷悯。

雨莲姑娘都为少爷侍寝过了，这是雷家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所有的人也都深觉欣喜，怎么这会儿却要雨莲姑娘独守月阁呢？

“别多问，我说了就算！”

看雷仲远神色阴沉，周总管也不敢再多问了，只是连连点头。

“立刻给我备马。”

“是、是！”

“今晚我不回来了！”雷仲远丢下了这一句，又喝令随从不必跟随，自己就策马离去，达达蹄响，瞬间已不见踪影。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周总管只能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雷仲远奔驰了好一阵子，像是要挥霍过多的精力，等他稍微停下来时，这才想到今天根本不需要上朝罢了，那么他不妨去找他的好友盛铭伟吧！

来到盛家大门，仆设一通报是雷仲远来访，盛铭伟立即走出来迎接他。

“稀客！稀客！今天是刮了什么风？竟会把你刮到我这儿来！”盛铭伟做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来了就是来了，不为什么。”雷仲远的脸臭臭的，不想多说。

盛铭伟和雷仲远相识十年，怎会不晓得好友的脾气，当下就命令下人说：“快准备酒菜，我们要在花园里用膳。”

“是，”仆人立刻赶去准备。

盛铭伟转向雷仲远，“今儿今天气挺好的，咱们到花园里散散心吧！”

雷仲远没有回答，迳自率先走向花园。

园子里开满了牡丹、芍药、玉兰、绣球、迎春和山桃，满园春意，且听小泉淙淙，景色怡人。

但是，雷仲远只一迳的望向远方，仿佛看不到这一切美景，眼底净是一片淡漠。

“我说雷状元，你是怎么了？”盛铭伟苦笑着问。

“没事。”他板着一张脸回答。

“少来，我们都多久的哥儿们了，我还会看不出你这张死人脸的表情吗？你现在可是贵为状元郎，又被提拔到尚书部，前几天你及冠时，皇上还恩赐给你一名待妾，怎么这些事都不能让你高兴起来吗？”

盛铭伟的一番话，刚好说中雷仲远的痛处，令他的眉头缀得更紧、更深了。

“哟！难道被我猜中了什么不成？”盛铭伟还没看过他这种为难的模样。

雷仲远没有回答，走到凉亭里，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立刻一饮而尽。

“渴酒喝得这么急？哈，看来真的是个大问题了！”盛铭伟也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却没有沾唇，他打算等雷仲远喝得半醉时再

“你……你娶妻了没？”

雷仲远突然这样问，让盛铭伟愣了一下，“你开什么玩笑？如果我要娶妻了，有可能不请你来吗？你这朋友真不够意思，连我是单身都不知道！不过，我是有几个相好的啦，都住在怡红院那儿，哈哈……”盛铭伟干笑了几声。

“女人真是麻烦，不管是小的，还是大的……”雷仲远又倒了一杯酒。

“麻烦归麻烦，没有女人会更麻烦的。”盛铭伟说了一句俏皮话。

“我才不觉得呢！没有女人才能落得清静。”雷仲远忿忿然的拍了一下桌子。

“老兄，我听你这话根本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嘛！快告诉我吧！到底那名侍妾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雷仲远带着几分酒意，终于说了，“她什么都好，可说简直是太好了，只不过……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啊？”盛铭伟快要好奇死了。

雷仲远安静了一会儿，又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她太小了。”

“太小？哪儿太小？”盛铭伟听不懂。

雷仲远几乎是用吼的，“她年纪大小了！她才十二、三岁，还是个小娃娃！”

“小娃娃？不会吧？”盛铭伟记得那天在宴会上，程有中明明就介绍过，那名待妾已经芳龄十七了啊！

“没错，皇上也不知是在考验我什么，居然赐给我这么一个小丫头，害得我……”雷仲远说不下去了，他终究还是太自傲了，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盛铭伟终于有点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因此小心翼翼地探问：“我记得那名侍妾身形挺娇小的，是吗？”

雷仲远以叹息的语气说：“当然，她整个人都好小，身子骨像只小猫似的，只有一双眼睛又大又亮，让人不由得想一看再看。”

“你怎么知道她才十二、三岁？”

“看了就知道，她那种纯洁的样子、天真的神态，就像个孩子一样。”一谈到她那可爱的神采，雷仲远眼里竟出现未曾有过的温柔。

啊哈！盛铭伟一边聆听、一边窃笑，看来他的好友已经深陷其中，却因为莫名其妙的“误会”，才会陷入这愁云惨雾的矛盾中。

盛铭伟犹豫着是否要说出实情，但他只犹豫了片刻，就决定了他非捉弄雷仲远不可！谁教过好友平时大自负孤僻，现在有机会能捉弄他，可说是“天机”不可错过问！

“怎么？你是因为她太小而生气吗？她总会长大的啊！”盛铭伟故意问。

雷仲远喝干了第三杯酒，不由自主的说出了真心话，“我等不及了！”

盛铭伟做出夸张的诧异表情，“我们可是读书人呢！眼看就要做官了，怎么能对那么小的女孩出手？你该不会是已经对她

“当然没有！”他大喝一声，“我还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

盛铭伟摆摆双手，“那还有什么问题？既然你懂得廉耻二字对好好的让她在你家长大，以后做你的小妾不就得了？”

小妾？雷仲远不是没考虑过这件事，但他从未想过要对任何女人有所牵扯，他一直是讨厌女人的啊！

“还谈什么以后？现在她天天都要陪我过夜，弄得我有家归不得。”他说得有些甜又有些苦。

盛铭伟拼合忍住笑，老夭！眼前这位才子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都已经同榻共眠了，居然还没发现事实真相！

“哦！是吗？那干脆让她去住尼姑庵吧！三年后再接她回来就行了？”

盛铭伟提出一个馊主意，不过，雷仲远却认真的在考虑了，“或许……或许我是该这样做。”

“你舍得吗？”

“有什么舍不得的？”雷仲远又狠狠的喝了一杯。

盛铭伟露出坏坏的笑容，“其实，你也不用顾忌那么多嘛！皇上都把她赐给你了，就算她年纪还小，你想对她做什么，也没人管得着你。”

“我做不出来！”雷仲远恨恨的握紧拳头。

“唉，你这可真是麻烦了，那我也没办法了。”盛铭伟说是这样说，脑子里却想着要尽快找到雷尚义这小老弟，两人好好商量如何捉弄这位状元郎。

雷仲远不再言语，只是一杯接着一杯，不断的吞下苦酒。

他不愿意再想了，至少在这一刻，他希望自己是不省人事的……

※※※

翌日清晨，天刚破晓，盛铭伟和雷尚义就在雷家的庭院里密谈。

“你说什么？我表哥以为雨莲才十二岁？”雷尚义露出几乎要晕厥的表情。

“是啊！我亲耳听见的。”

两人目光相对，然后不由得大笑起来。

“哈哈哈……”两人差点笑岔了气，谁教雷仲远乎时心高气傲，现在居然如此“盲目”，怎能不让他们开怀大笑呢？

“昨天他来找我喝闷酒，说出了这桩秘密，我想，大概是还没有人知道这事，只除了你和我以外。”盛铭伟猜测道。

“妙极！我们非得想个办法来整整我堂哥不成。”雷尚义摩拳擦掌的说，兴奋极了。

“他这会儿正在我家熟睡，我们得把握时间才行呢！”

“说得也是，我有个计划，你听听看怎么样？”雷尚义已经想出妙计了。

“决说来听听！”

雷尚义附在盛铭伟耳边，得意洋洋地说出了一条诡计……

拒绝

虽然将会是凄美

但我还不想成为你的回忆

个调雨、三次雨就会忘记的

鸟声啁啾，声声婉转，唤醒了睡梦中的雷仲远。

他作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他梦见雨莲长大了，穿着一袭红色的嫁农，而他正是那个迎娶娇妻的新郎，一步一步地向她走过去。

但他一睁开双眼，看见现实却非如此，心下不免有些怅然。

难道他已经对那丫头动心了吗？才不到几天而且，她就成了他第一个想要迎娶的女人，以往他不知推拒了多少门亲事，而今竟会作这种荒唐的梦？

他摇抬头，想甩掉这些想法，不料只是使得头疼更剧，因为昨晚他实在是喝了大多，此刻正是宿醉的最佳写照。

唉！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成了会为女人而喝醉的傻瓜？

一名小厮敲过门后走进来，“雷公子，您醒了。”

“你们家少爷呢？”

“少爷一早就有事出门去了，特别吩咐我替您更衣，并备好马车送您回雷府。”那名小厮恭敬地说。

“是吗？”雷仲远没什么精神的回答，下床让小厮为他更衣。

尽管这小厮又细心、又勤快，但是不知为何，他却想起雨莲身上的芬芳，和她那双老是颤抖的小手。

换过衣裳，坐上马车，雷仲远终于在近午时分回到雷府。

一进门，周总管就迎了上来，“少爷，您可回来了，老爷一直很担心你呢！您看起来脸色似乎不大好呢！”

“没什么，多喝了一点罢了，你去告诉我爹，我没事。”他直接走向竹轩。

“要不要我替您泡壶茶来？”周总管又问。

“不用，谁也别来烦我。”他一走进门，就重重的关上门，不想任何人来打扰。

“唉！”他叹了一口气，转身要走向大床。

但却见在床前的阶梯，跪着一个娇小的人影。

“你在这儿做什么？”他最不愿见到的雨莲竟然又出现了。

雨莲抬起低垂的脸，眼眶早已通红，“少爷，我……我在等您。”

看她似是哭了很久，眼眶才会那么红，雷仲远心头一疼，却不愿表现出来，“有什么好等？快回月阁去！”

“我不回去，我有话……一定要跟少爷说。”她的语气中有难得的倔强。

雷仲远双手摆在身后，踱步到窗前，没有回答，但也没有阻止她继续说话。

雨莲带着哭音开口了，“昨晚……周总管派了两个丫头给我，说是以后……她们就陪我睡在月阁，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少爷不要我服侍，难道……我就那么没用？那么不讨您喜欢吗？只要少爷高兴，我……我什么都愿意为少爷做的啊！”

雷仲远握紧拳头，瞪着窗外，不知该如何对她解释。

“直到今天早上，我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因为……他们说少爷喜欢的是男儿……所以才不要我……我听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因为我没有办法……将自己变成男孩子……是不是我要去跳河自杀，下辈子变成一个男孩了……才能够伺候少爷？”

雨莲说着说着又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雷仲远立即转过身来，“胡扯！谁说我喜欢男人的？”

“堂少爷和盛公子……都这么……告诉我的。”

雷仲远觉得快气炸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啊？这两个混帐家伙简直是胡来！

“你别听他们胡扯，我根本不喜欢男人，以前不喜欢，以后也不可能喜欢！”

“真的吗？”雨莲还有些半信半疑的。

“我发管可以了吧？要是我喜欢男人的话，就教我天打雷劈！”他一说完，就觉得后悔了，拜托，他这不就像男人在对女人发管会对她忠贞一样吗？

“哪……哪您就是不喜欢雨莲了……”她的小脸又垂了下去，眼泪扑滚箴的掉个不停。

“我……”他顿时词穷，无话可说。

雨莲把他的表现当成是默认，“雨莲明白了……雨莲这就去收拾好行李，到尼姑庵里度过余生，我……我那张琴就留给少爷，希望您留着做个纪念。”

说完之后，她勉强撑起跟得酸麻的双腿，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向门口。

雷仲远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思潮汹涌，难道真要如盛铭伟所建议的，让她到尼姑庵里待两、三年，再去接她回来吗？他舍得吗？

“哎哟！”雨莲走着走着，不小心跌跤了，膝盖直接落地，力道重得恐怕都磨破皮了。

“小心点。’他担心的上前搀扶起她。

雨莲却轻轻的推开了他的双手，咬咽地说：“少爷……您别对我这么好，以后雨莲……不管走在哪里，都是要自己站起来的。”

听着这几句话，雷仲远的心中涌出狂猛热潮。天哪！他不管了，即使她只有十二岁，即使他想要她想得疯狂，这一切一切他都不管了！

无论如何，他就是不能让她一个人孤单的离开，不能不去扶着她、看着她、守着她，他就是一定要把她留在身边，好好的呵护这朵坚强的小莲花！

“别走！”他从背后圈住她，拥抱着她细小的肩膀和腰肢，感觉到她正剧烈地颤抖着。

“少爷您……您说什么？”她好怕自己听错了。

“别走！我不准你走！”

“可是……是少爷您不要我的……”她可怜兮兮的说。

“我要的！我是要你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要一个人过，所以，我才会被自己吓坏了。”

他气息粗重的呼在她的颈顶上，那么温暖而真实，不禁令她的泪水又一颗颗滚落，“真的？您真的要我？”

雷仲远将她转过身来，捧起她泪湿的小脸，“我要你，我是第一次这样想要一个人，也将会是最后一次。”

“少爷……”雨莲的眼睛已经模糊，因为她觉得此刻太幸福了，幸福到她想哭。

他低下头，—一吮去她晶莹的泪珠，那份温柔让她颤抖得更厉害了。

“你还不相信我吗？”

“相信……相信……只要是您说的……我都相信……”

他发出一声叹息，终于吻上她的樱唇，小心翼翼地轻拂着。

细细柔柔地品尝着。像是寻回了一个稀世珍宝。

这样的呵护、这样的柔情，让雨莲不得不沉醉了，她相信他，这辈子她都会相信他，以全心、以全合……

※※※

经过了这番波折，雷仲远算是铁了心，也决定了两件事。

第一件：忍。

第＿件：等。

尽管他想要她想得头疼、想得晕眩，但为了不伤害到幼小的她，他宁可忍人所不能忍。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了，过两、三年，当她行过及笄之礼，他就会以大礼将她迎娶入门，到时就可以在新婚之夜真正拥有她了。

下定决心是不容易的，面贯彻决心则更为困难，自从他向雨莲表明心意之后，当天就要雨莲从月阁搬到竹轩，两人朝夕相处的结果，让他益发无法漠视她的娇悄可爱。

这天，盛铭伟来访，雷尚义在书房接待，顺便和雷仲远长谈。

“仲远兄，听说你最近是春风得意啊？”盛铭伟故意打趣道。

“是啊！还夜夜春宵呢！”雷尚义也吃吃地笑。

雷仲这回头瞪了他俩一眼，那天若不是这两人故意捣乱，怎会让雨莲哭成个泪人儿？这笔帐他还没找他们算清楚呢！

“你们倒还有脸跟我说？”雷仲远冷哼一声。

“若非我们用这把激将法，怎能激出你的真心来呢？”盛铭伟听说雨莲已经和雷仲远同一寝房，形同夫妻，心想，这还都是他的功劳呢！

“是啊！是啊！雨莲妹妹一定很受堂哥的疼爱了。”雷尚义也语带暧昧的说。

“你们懂什么？她还那么小，我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待而已！”雷仲远可不准他们胡说下去。

雷尚义和盛铭伟目光相接，露出会意的微笑，看来，雷仲远还不知道真相，所以仍在苦苦的受着煎熬，怪不得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

他俩互相使了一个眼色，决定继续隐瞒真相。

盛铭伟故意笑道：“原来你还没碰她啊？嗯！果然是读过书的正人君子。”

雷尚义也说：“没错，雨莲妹妹长得娇小可怜，我想，她是万万消受不起的。”

“你们一搭一唱的，究竟说够了没？”雷仲远的怒气已在爆发边缘。

“够了！够了！”他俩一起举手投降，没胆子真正惹恼雷仲远。

“说吧！你们到这儿来，到底想做什么？”雷仲远开始有种交友不慎的感觉，而且也快有兄弟闹墙的冲动了。

盛铭伟耸了耸肩，佯装无辜，“没什么，只是想尝尝雨莲姑娘的手艺而且，听尚义说，那可是人间美味，所以，我才特地挑这晚膳时分来访啊！”

“哼！”雷仲远懒得回答，此刻，雨莲确实是在厨房里没错，自从他要她留下来以后，他就天天都能尝到她的拿手好菜。

但他却不能一人独吞她的巧心，因为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小东西，连全家人的饮食全撒在自己身上，弄得厨子都快改行当洗碗的，而他也有些吃味起来。

现在竟然还得让盛铭伟尝她的手艺，真是暴珍天物！

雷尚义就是因为看出堂哥这种心态，才特地邀请盛铭伟来访的，两人打算在今晚好好刺激雷仲远一番。

至于他们这么做的理由呢！坦白说，一点好处都没有，不过是想看场好戏、想凑个热闹而且，唉！人生漫长，不找点有趣的事做做怎么行呢？

雷尚义假意笑了笑，“这时辰算来应该可以用饭了，走吧、走吧！我们一块去尝雨莲妹妹的手艺。”

“太好了，我终于有机会一偿宿愿了！”盛铭伟做出期待万分的表情。

三人走出书房，雷什远走在最后头，脸色也是最臭的，因为他已经预料到绝不会有什么好事的。

※※※

宽敞的饭厅里，雨莲和几个仆人已经准备妥当，桌上满是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雨莲还忙着摆放汤匙、碗筷，虽然这并不需要她来做，但她除了烧菜以外，也喜欢全程参与，这让她有种满足感与成就感。

一看见进来的三人，她就笑吟吟地喊道：“少爷、堂少爷、盛公子！”

雷仲远揽过她的肩膀，让她站到自己身边，“你不必每件事都做，这些交给下人做就好了。”

“没关系的，我喜欢忙一点。”她一脸小女人满足的表情。

雷尚义和盛铭伟在一旁观察，雷仲远显然很疼丽莲，这让他们不禁露出微笑，看来，今晚的诡计一定会得逞的。

“我爹呢？”雷仲远握着她的手问。

雨莲抬起头回答，“老爷今天有些不舒服，所以我熬了粥，做了些清淡小菜，请小安哥端去给他吃了。”

“乖。”雷仲远摸摸她的头，拉着她坐下，没把旁边的两位看在眼里。

雨莲则不忘有礼地说：“堂少爷、盛公子，你们也请坐啊！”

“多谢雨莲姑娘的大恩大德，”两人齐声说道，还举手抱拳为礼，那滑稽的模样让雨莲不禁噗吭一笑。

雷仲远看到此景，却是锁紧了眉头。

众人开动用膳，雷尚义和盛铭伟几乎每吃一口，就大大赞美一句，让雨莲听得都不好意思的脸红了。

“吃饭就吃饭，安静点行不行？”雷仲远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两个故意捣乱的人，立刻乖乖低头吃饭，谁也不敢冉多吭一声。

雨莲看雷仲远似乎心情欠佳，便殷勤地替他夹菜，“少爷，您尝尝看，这脆皮烤鸭是我花了一下午做好的，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雷仲远敛起阴沉的神情，吃了几口，点点头。

他从来不在口头上称赞，光是点头雨莲就能明白他的意思了。

雨莲的微笑如春花盛开，继续给他夹菜、盛扬，希望他能吃得满意。

“唉！真令人羡慕啊！”雷尚义首先发难。

“是啊！怎么有的人能被伺候，有的人就只能干瞪眼呢？”盛铭伟语露不满。

雷仲远瞪了他们一眼，不过，他们却装作没看见似的，继续哀怨下去，“没办法，这就是我们单身汉的苦处啊！”

“到底何时才能消受美人恩呢？”

雨莲愣了一下，这才明白他们这些话的用意，心中立刻惶恐起来，“堂少爷、盛公子，对不起，都是雨莲招待不周。”

说着，她就站起来，伸长了小手，替两人盛了两碗汤、夹了两碟菜，“请但用，希望你们吃得满意。”

“好感动啊！谢谢雨莲姑娘，在下这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盛铭伟喜孜孜的说。

“好羡慕堂哥喔！要是皇上也赐给我这么一个侍妾就好了。”

“你们两个，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雷仲远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

雷尚义和盛铭伟表情无辜的回答，“没什么，只是称赞雨莲姑娘的善体人意而且啊，”

“少爷，您……您生气了？”雨莲假假地问，不明白眼前的僵局所为何来。

“作用不着替他们做这种事。”

“可是……我本来就应该伺候……”

“你要伺候的人只有我，不准你对他们也一样！”他终于吼出真心话了。

雷尚义和盛铭伟不禁暗笑在心，能看到雷仲远这般失控的模样，他们就算折寿也值得啊！哈哈！

“可是……他们又不是外人……”雨莲还是搞不清这种逻辑。

“他们当然是外人，只有我才是你的主子。”他已经没胃口再吃这顿饭了，拉起雨莲的手就站起来。

“少爷您……”

“我不想再看到这两个家伙，跟他们用餐我会闹肚子疼。走，以后你再也不准理他们了。”雷仲远用力拉着雨莲、两人很快的走出饭厅之外。

等到他们的身影终于消失，雷尚义和盛铭伟才敢放声大笑，而已是笑得欲罢不能。

“老天，瞧瞧他那是什么样子？活像戴绿帽的丈夫！”

“没想到堂哥也会有这一天，我从小到大心理的一股怨气总算发泄出来了。”

“咱们以后还要多刺激他几次，让他晓得什么叫人性！”

“没错，谁教他老是摆出那副眼高于顶的样子。”

“现在只有我们两人知道那个秘密，这种感觉真是太过瘾了。”

“等他发现的那一天，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呵呵，就让我们拭自以待吧！”

※※※

宁静的夜，雷仲远牵着雨莲的手快步走出饭厅，直接进入花园。

他的步伐太快、太大，害得雨莲得用小跑步的才能跟上，但她并没有发出任何怨言，因为她看得出来少爷心情不好，所以她要乖乖的、要静静的。

陡然间，他停下脚步，跟在后面的雨莲差点撞上他的背，还好来得及紧急煞住脚，不过，她的小鼻子还是撞到了他宽阔的背部。

“啊！”她低叫一声。

雷仲远转过身来，看见她撞疼了小鼻子，心里的不快稍微消去一些，转而变成担忧的心情，“疼不疼？”

她捂着鼻子摇摇头，但眼里却快凝出泪水了。

就知道她不会说实话的，唉！雷仲远对自己叹口气，拉起她的手，带她到花架下的石椅前，这里有浓密的树丛遮蔽，没有人会注意到里面的情况。

“来，坐着。”他让她坐在他的腿上，搂住她细小的肩膀。

雨莲顺从地倚在他的胸前，预料到他有话要说。

“你……”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雨莲睁着纯真的眼，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

在沉默中，两人只是以目光交流，“你……你喜欢我吗？”他终于问出来了。

这问题让她脸红了起来，低下头去不知要如何回答。

他抬起她的小脸，执意要得到她回答案，“快税。”

她迟疑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以极细、极小的声音说：“喜欢。”

他的心头顿时涌过一阵暖意，却又继续逼问：“为什么喜欢？”

“因为我是……少爷的人啊！”她桥弱的回答。

“还有呢？”他对这答案不是很满意。

“还有……少爷对我很好啊！”

“就这样而已？”他还要更多。

这可苦了雨莲，她努力想了又想才说，“还有……因为少爷很好看……所以……”

他露出微笑，“所以怎么样？”

“所以雨莲……会看着少爷出神……”她这话一说完，立刻羞赧的把脸埋进他的胸前。

雷仲远算是暂时满意了，看来，雨莲喜欢的人还是他，这下他就放心了！

“那你觉得堂少爷和盛公子怎么样？”

雨莲的小手无意识的划着他的肩膀，没什么心机地说：“他们人很好啊！”

“那你喜欢他们吗？”

“喜欢啊！”她呆呆地回答，

“什么？”这下他可恼了，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了她，“你好大的瞻子，居然敢这么说？！”

“雨莲说错话了吗？”她慌张得不知所措。

“你不能喜欢别人，只能喜欢我！”话一出口，他自己也觉得孩子气，但就是忍不住这股冲动。

“我……我……”她还是不太清楚，只要对她好的人，她都会喜欢啊！为什么少爷去不准呢？

“你到底听清楚了没有？”他吼道。

“嗯……”她委屈地咬住下后，不敢反驳，身子却开始颤抖起来。

看着她这可怜的模样，他的怒气不禁消了一半，其实，仔细想想，她才十二岁而已，哪里知道喜欢是怎么一回事呢？他委实是大为难她了。

他捧起她的脸蛋，轻柔地抚摸，“好了，我不是故意对你凶的，你别怕。”

雨莲眨了眨眼睛，眼里净是一片迷惑。

“我想要你只看着我一个人、只对我一个人笑、只伺候我一个人、只做菜给我吃，只想着我、只喜欢我，你懂吗？”

雨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微笑了，这场闹剧从头到尾都只是他自己在发脾气，可怜的雨莲却无辜地遭了殃，他有时还真觉得自己比她更像个孩子呢！

“唉！真希望你快点长大，”

雨莲又不懂了，她明明已经够大了，但当她想开口发问时，雷仲远却乘机吻住她的红唇，不让她有说话的机会。

他是越来越喜欢吻她了，虽然他不敢放肆地碰她的身子，害怕会不小心伤害到她娇小的身体，但是，至少他可以吻她，吻到天昏地暗、吻到她七荤八素、吻到忘怀一切……

请便

不是不聪明

只是偶尔想变傻

反正我就这一颗心

再也没有别的了

要，你就拿走吧

雷仲远任职尚书部之后，每天都过着忙碌充实的生活，但是一回到家里，老友盛铭伟总会准时来访，和雷尚义一起刺激他这醋坛子。

就连他父亲雷柏苍也常提到雨莲，让雷仲远这个做儿子的都要吃醋了。

然而，最最艰难的，还是在他面对雨莲单纯的笑脸时，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压下那要命的欲望的！

这晚，夏夜清凉，雷相苍、雷仲远和雷尚义在园中宣月，雨莲和丫环们送上茶点和糕饼之后，又往膳房走去。

雷柏苍一脸笑呵呵的，“雨莲这个小姑娘，人虽小，却有一双巧手，做菜好吃是大家都知道了，前些日子我们在园子里闲聊，我说我夜里老咳嗽，隔天她就立刻做了一件棉袄给我，织工之细啊！真是让人不得不说声好呢！”

雷仲远只是点了点头，。近来他好象不断听见众人对雨莲的赞美，简直让他有点听不下去了，因为那表示她又用心在别人身上，唉！看来，他是不可能独占她的。

“你可别冷落了她，雨莲是皇上赐给你的侍妾，总有一天你也该给她个名分，所以，她也算是我的媳妇，而我真的挺中意她的。”

“孩儿知道。”在父亲面前，他总是扮演一个知书达礼的儿子。

他所有的任性、霸道、稚气，只有雨莲看得到。

“伯父，您放心啦！堂哥疼雨莲可是疼得紧呢！”雷尚义一面品尝细致的糕点，一面带着点挖苦的意味说。

雷拍苍点了点头，又提出了一件事，“仲远，爹在想……你是不是该娶妻了？也好让雨莲有个小妾的名分。”

这话让雷仲远的脸色骤变，“爹，您为何突然这么说？”

“你都二十岁了，还不娶妻生子，要等到什么时候？况且，你现在新官上任，一切都就绪妥当了，爹当然希望你能早日有下一代。”

雷柏苍说得极有道理，但雷仲远想都不想的就摇头说：“我讨厌那些女人！”

“现在你这借口可不管用了，你都和雨莲同寝半个多月了，你可不能跟爹说你还是讨厌女人！”

“就是说嘛！现在有谁再说你喜欢男人的话，那真是没有人会相信了。”雷尚义故意落井下石，想看看堂哥会怎么反应。

“我……雨莲还小！”

“什么小不小的？”雷柏苍却以为儿子是指雨莲身材娇小，“再怎么小，也算是个姑娘了，多不接受你这借口，总之，我会尽快为你安排婚事！”

“爹！您听我说。”

雷仲远出声呼唤，雷柏苍却捻须含笑，踱步走回松居，根本不听儿子的辩解，迳自作起抱孙的美梦。

雷尚义看出雷仲远心情恶劣，却还是大着胆子挑拨说：“堂哥，恭喜你了，可享齐人之福呢！有妻又有妾，真是令人眼红啊！”

“你少贫嘴！”雷仲远郁闷的几乎想杀人了。

“是，我不跟你说了，我要跟雨莲妹妹说去！”雷尚义一转头，就看见了雨莲。

她端着一盘水果站在那儿，也不晓得来多久了，但是脸上苍白的神色却说明了她已经听到一切。

“雨莲，堂哥就要娶妻了，到时你就会有个姊姊陪你一起伺候堂哥，你也就不必这么操劳了。”雷尚义嘻皮笑脸的说。

雨莲的双手都在颤抖，抖得盘上的水果都快掉下来了，“谢谢……堂少爷的好意，雨莲……很高兴……可以有一个姊姊。”

“雷尚义，你给我阅嘴，快滚！”若不是雨莲还奇QīsuＵ.сom书在这儿，雷仲远早就赏给重尚义一个拳头了。

“是，小堂弟我这就溜了！”雷尚义暗暗一笑，心想，这下事情可大倏了，就看堂哥要怎么解决吧！

园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雷仲远和雨莲两人相对，还有朦胧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你听到了？”他喉头有些紧。

“是的……雨莲替少爷高兴……”她话是这么说，身子却在风中颤抖。

雷仲远把她手上的盘子拿开搁在桌上，淡淡的问：“是吗？”

“当然……”她低下头，双手放在身后握紧。

“不准骗我。”他抬起她小巧的下巴，看进她的眼里早已泪水盈眶。

“雨莲不敢……”

“为什么我会看到眼泪？”

“那是……那是高兴的眼泪……”她说得好苦、好苦。

他再也不忍见她如此，一把将她拥进了怀里，“不准再说了！”

雨莲不明白他的心意，她只知道，对于这一切，她都只能逆来顺受，从一开始被公主们选中当成礼物送上门，被宠爱或被冷落，都不是她所能掌握的。

感觉到她还在不断的发抖，他牵起她的小手，快步回到竹轩。

他自己坐到大床上，背后贴着墙壁，将她像个孩子般放到自己的腿上，再用棉被盖住两人。

“这儿我们两人了，你乖乖给我说实话。”

“我……”她抬起头，看得出他心情沉郁，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懂得察言观色，眼前正是他最不高兴时的模样。

“说。”他冷冷地命令，却比大声喝叱还吓人。

雨莲觉得委屈极了，她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她有身分、有资格吗？她若是不强颜欢笑，岂不是只能填咽落泪了？

“我不说、我不说……您知道的……少爷您该知道的……”她把脸贴到他胸前，泪水不断的滑落。

他却还是不为所动，“我就是要听你说，你不说我不饶你！”

他的残酷只会在她面前展现，但他的温柔也是，丽莲最是明白这一点，此刻若不依着他，她恐怕就没有第二次机会表明了，因此，她甘愿冒着被抛弃的风险也要说出真心话。

“雨莲知道自己不对……可是……可是雨莲希望少爷……只疼我一个……”她说得辛酸、说得断续、说得不安。

“为什么？”他还想问得更彻底。

“雨莲也不晓得为什么……听到有别人要来伺候少爷……雨莲的胸口就好痛好痛……痛得没办法喘气……”她眼前已一片模糊，害怕自己再也不能陪伴他

他捧起她的小脸，拭去她的泪水，“你终于说了！或许你还不懂，但我相信你对我……就像我对你一样。”

他眼中含着奇特的眼光，像是火焰，又像是冰雪，雨莲听不仅他的话，只是轻轻的用脸摩拿着他的大手，渴求他的疼惜。

雷仲远将她拥进怀中，两人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开口说：“别哭了，也别再想了，反正我是不会要别人的。”

“少爷……”她不敢相信自己所到的话。

“我只要你一个，别叫我再说第二遍，”他低声的做了承诺。

两人视线相会，交换着同样的心情，她不再多问了，就这么静静地倒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觉得安心而温暖。

她相信少爷，她一点都不怀疑，只因她是他的。

※※※

隔天一早，雷仲远就向雷柏苍禀告自己不准备娶妻了。

“为什么？你倒是说出个理由来！”雷柏苍拍着桌子。他极少如此动怒。

“我还是讨厌女人，除了雨莲之外。”他平静地回答。

“这是什么理由？”雷柏苍不能理解。

“从娘去世以后，我没办法忍受任何女人接近我，只有雨莲才能伺候我，别的女人我都不能接受。”

“你这到底是什么毛病？”雷柏苍简直快发疯了。

“痴病吧！”雷仲远微微一笑，“爹，我和雨莲总有一天会让您抱孙子的，您就别再想着要替我娶妻的事，等过了几年，我会以大礼将雨莲娶过门的。”

“雨莲虽然乖巧，但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啊！”雷柏书彻底反对。

“雨莲是皇上赐给我的，我相信皇上的眼光，雨莲就是最适合我的人。”

“我反对，我不准你这么胡来！”

“爹，别让我把话说绝了。”雷仲远第一次对父亲板起脸孔，“若您硬要我娶别人为妻，那我只好带着雨莲私奔，几年后再带妻儿回来向您谢罪了。”

“你……你这不孝子！”雷柏苍气得脸都绿了。

“请爹谅解，不要让孩儿做出不孝之事！”雷仲远也不怕顶撞父亲，说完了话转身就走，是的，他是下定了决心，他就要这样好好守护着雨莲长大，

“反了！这真是反了广雷柏苍看着儿子的背影远去，心底尽管再不赞成，却也无可奈何。

※※※

从这天起，雷柏苍开始不上厅堂吃饭，也不和儿子打照面，他是决心要实行苦肉计了，整天就是喊着这里病、那里痛的，不过，大夫也来了好几趟，就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雷仲远却是毫不紧张，他晓得这只是一时的，爹终究会自己找台阶下。

倒是雨莲，她可忧心极了，慌得成天热菜汤、煮补品，唯恐雷柏苍有什么闪失。

这晚，雷仲远在厨房里找到雨莲，看见她正蹲在炉前熬汤，他脸色一沉，拉了她就要走，“你是伺候我的，别搞错了自己的身分！”

“少爷……我这汤是要熬给老爷喝的……”雨莲慌忙解释。

雷仲远瞪了所有的人一眼，“老爷是谁负责伺候的？你们该做的工作，竟敢让雨莲挑起，我看不如把你们都给辟了算了！”

“小的不敢！”所有的人立刻动手干活。

“少爷，您别生他们的气……”雨莲不愿连累了别人。

“跟我走，不准顶嘴！”他正在气头上，一把环过她的细腰，将她半施半拉地带到竹轩里。

“砰！”大门被雷仲运用力关上，书房里只剩两人。

雷仲远放开了她，忿忿地坐到椅子上，眼神一瞄，怒瞪着雨莲。

她怯怯地站在那儿，迟疑地喊：“少爷……”

“少爷、少爷！就会喊我少爷！你还记得我是你的少爷。”他开始吼人了。

“雨莲当然记得。”她哪敢忘记呢？

“那为什么我老是看不见你？老是要四处找你？老是发现你在替别人做事？”

雨莲咬了咬下唇，“因为老等身体不舒服，我想尽一点心意……

“我爹没事，你用不着去同候他！他那是心病，你治不好的，这是我们父子俩的事，你管不着！”

雷仲远气急败坏的说，却没想到说得大冲、太直了，弄得雨莲立刻红了眼眶。

她管不着，她是什么都管不着啊！她不过是个小侍妾、小丫头，她确确之实没有一点资格去管这件事，都是她自己太傻、太笨、太多心……

看她那受惊委屈的模样，他心软了，叹了一口气说：“过来。”

她才犹豫了片刻，他立刻就不满了，“叫你过来！”

她颤抖了一下，走近几步，就被他拉住双手，整个人也被抓到他腿上，像只小猫般坐在他的胸前。

“是你害我说错话的，知不知道？”

“知道……”

“别让我再找不到你，否则我会很生气的。”

“是……”她小小声地说。

他这就算是道歉过了，虽然是很古怪的道歉方法，可总比没有好。他捧起她的脸，什么也没说就堵住了她的樱唇，柔柔细细地舔弄、吸吮。

雨莲闭上眼睛，她懂得这是他习惯性的表达方式，他在这吻中充分表露了他的温柔。

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嘴唇时，他那不听话的心跳又加快了，只得拥住她的肩膀叹息道：“唉！你究竟何时会长大呢？我都快等不及了！”

雨莲听了皱起眉头，她实在不懂为何他老是说她还没长大？

“雨莲已经够大了。”她闷闷地说。

他听了却只是随意的笑笑，“是吗？”

“真的，雨莲真的早就长大了。”她一再强调。

他摸了模她的脸颊，“好，告诉我．你还要多久才会及笄？两年？三年？”

“雨莲早就及笄了。”她睁大了眼睛说。

“什么？你在开玩笑吗？”他的眼睛睁得更大，手指也顿在半空中，忘了刚才的动作。

“雨莲绝对没有骗您！”

“你……你到底几岁了？”

“雨莲十七岁了。”

他以一种陌生的眼光瞪着她，像是从未见过她一样，然后，他的喘息声开始变大，“可是……你看起来……看起来才十二、三岁的样子……”

“雨莲知道自己长得稚气一些……可是我真的已经十七岁了……”

他看得出她不是在说谎，他自认已经够了解她了，她没本事说谎说得这么自然。

“为什么……没有人跟我说过？你也从来没告诉过我？”

“程大学士送我来的时候，就曾说过我十七岁了，少爷没听到吗？”

雷仲远试着在脑中搜寻那模糊的记忆，事实上，当天他只感觉到极端厌烦，根本没有注意到程大学士说了什么，看来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误会了！

可是……盛铭伟当天有来参加宴会，雷尚义也一直在场，他们两人都应该知道真相的，但是……他们却故意隐藏这个事实，原来……原来他们是故意捉弄他的！

雨莲看着雷仲远脸上阴暗不定，不禁有些担心，“少爷，您……您没事吧？”

雷仲远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掌由她的脸颊滑下，直接碰触她的胸前。老天！这是真的那！他伸掌捏了一把，虽然感觉不是很大，但是软软的、墩墩的，确确实实有“东西”，可见她根本不是小女孩！

“少爷您……”雨莲羞红了脸，双手慌忙地护住胸部。

他回味着刚才手心的触感，那绝对不是错觉！他再次上下审视她的一切，发现她穿的衣服有些过大，因此显现不出她的曲线，再加上他平日都不会对她动手动脚，难怪从未发现她的身躯早已成熟。

老天，他是一个多么自以为是的傻瓜呵！

雨莲发现他以一种火烧般的眼光看着她，让她有些不安，忍不住退缩了一些，“您……您到底怎么了？”

“我……我只是发现……我居然比瞎子更盲目。”他摇摇头规。

雨莲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横抱起来，直接走进隔壁的寝房。他将她放到床上，以充满占有欲的目光扫过她的身体。

“少爷，您要就寝了吗？可是时候还早呢！”她困惑地问。

“我不想睡，我一点也睡不着。”

“那……那为什么？”

“我想……我必须好好地重新认识你……”

“什么意思？”她完全没有头绪。

他的嘴角噙着浅笑，眼底燃着欲火，“你让我忍耐了这么久，现在我要一分一毫的讨回来……”

出于本能地，雨莲害怕了起来，他从未像现在看起来如此具有威胁性，她开始觉得自己似乎要失去了什么一样……

※※※

“不要啊……”雨莲呐呐的推拒着。

“你敢不听我的话？”

“少爷，您别这样逼我……”她委屈的说。

“看来，我只好残忍一点了。”

雨莲虽然不敢大过挣扎，但或多或少也延缓了雷仲远的动作，于是，他拿起腰带，将她的双手拉到头顶绑起来，这样一来，她就不会妨碍他脱她的衣服，也不会害羞的遮遮掩掩了。

雨莲的双颊早已红透，“少爷，雨莲求您不要……”

“你是我的人，我当然要好好的看看你。”他理所当然的说。

就因为他这句极具占有性的话，让雨莲不得不停下扭动。是的，她是少爷的人，她不能反抗，但是她却无法抑制地颤抖。

他—一脱下她的头饰、衬衣、长裙、绣鞋，最后她身上只剩下一件肚兜，以及颈子上的一串珠链。

“好美……”他赞叹地看着她，眼光打从她散落的黑发、玲珑有致的身躯，移到那双白玉般修长的腿。

雨莲应该感到寒意的，这样的雷仲远不是她所熟悉的，但他那烫人的眼神，却又让她至身窜起一股暖流。

“少爷……您看够了吗？”她只想让这一切快些结束。

他的回答却让她为之一惊，因为他邪气地笑了笑，说道：“这还只是开始呢！”

“这……这什么意思？”她不敢想像这还只是开始而且，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我会慢慢让你明白的。”他低下头，封住她粉红的嘴唇，开始缠绵至极地探索她的美好、她的喘息和她的羞涩。

雨莲闭上眼睛，承受这比往常更加火热的深吻治她不仅，为什么今天他要绑住她的双手？脱了她的衣裳？

当他的手抚上她柔嫩的大腿，她才开始紧张了起来，少爷平时不是这样的！

她逃开了他的深吻，慌张地问：“少爷……您在做什么？”

“我在摸你啊！”他的手逐渐往上游移，一寸寸抚过她的柔嫩。

“为……为什么？”

“喜欢你才会想换你，知道吗？”

“可是……您以前都不会这样的……”

他脱下她仅剩的肚兜，大手覆上她的胸前，“那是因为我以为你还小，没想到你已经够大了。”

“小？大？”她不解地眨眨眼睛。

他不再多说，低头吻上她的酥胸，双手也没有闲着，恣意抚弄她全身的曲线。

雨莲倒吸了一口气，不敢相信雷仲远对她做的事，天哪！怎么会这样？

不顾她的抗议和求情，他的唇者和双手恣意的摸索过她的身躯，惹得她发出连她自己也不能想像的娇吟。

“你有什么感觉？告诉我。”他低哑地问。

“我……我不知道……这样好奇怪……”她对这汹涌的情欲感到陌生且恐慌。

“这就是我要的，我要你变成另外一个人。”他要她也尝尝这甜美的痛苦，这几乎今他发疯的煎熬。

他的手和他的唇无所不在，探索着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点，直到她脸红了、气息乱了、身体也发颤了。

“少爷，求您放过雨莲吧！”她的呻吟近似便咽，因为这仿佛罪恶的快感，让她好像就要失去自己了。

“小可爱……这都是你的错，因为你太可爱了！”他的喘息粗重，伸手解开她手上的束缚。

此刻她早已无力反抗，只能娇弱地依偎着他。

“可以了吗？少爷……您满意了吗？”她以为被松开手，应该就告一段落了吧！

“我很满意，但我还不满足！”他拉起她的小手，要她抚摸他的身体，“听话，替我宽衣。”

“呃……是……”她不敢不从，这本就是她该做的活儿，但是……现在她什么也没穿，这可跟平常大不相同呢！

脱掉了他的外衣、长衫，雨莲才停下来问：“少爷，您是不是要就寝了？”

“还没，继续！”他眼中闪着神秘光彩。

“哦……”虽然有点觉得不妥，她还是乖乖听话，为他脱下最后的遮蔽物。

她垂下小脸，不敢多看他一眼，“少爷您……不穿件薄衫吗？夜里会冷的……”

“冷？我可觉得自己快热坏了！”他猛地抱住她，两人肌肤相贴，那温暖、那亲昵，立刻让他为之叹息。

“少爷，您发烧了？”她傻傻地问。

“模我、碰我。”他要她的抚慰、她的温柔，这是他渴望已久的。

“我不懂……非得要这样吗？”她迟疑者，不知该怎么做才对。

“你不是说过你愿意做一切的事来伺候我？难道你只是说说而已？”

被他这样凌厉的眼神瞪住，她哪敢有第二句话？即使她的手指发抖，动作僵硬，还是惹得他胸膛起伏、呼吸机重，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两人的唇舌相亲、身子相缠，那情火一发难以收拾，燃烧得烈、蔓延得炽。

“好热……人家热得受不了……”她咬着下唇，捺不住这奇妙的燥热感。

“你……你相信我吗？”他抵着她的额头，眼光瞅着她。

“嗯……雨莲相信少爷……”她点了点头，毫无犹豫的说。

“相信我，那就把你自己给我。”他打开她的双腿，试着轻轻进入她。

“您做什么？不要啊……”她退缩着、逃避着，却被他抱得死紧，躲不过那既定的命运。

“天！”他满足的感受到她的紧室和温暖。

“疼，好疼……”她的眼角立刻流出泪滴。

“乖，别动，慢慢的就会好了。”他拼命压抑住自己的亢奋，暂时保持静止不动。

“少爷您……为什么这样欺负我？雨莲做错了什么事吗？真的好疼喔！”她委屈极了、疼极了。

“这不是欺负你，我是想跟你在一起，你看不到我们在一起的样子吗？”

她当然看得到，他俩的身体交缠，他的臂膀环绕着她、她的体内充满着他，这副景象让她早就烧红了脸。

“这……这……”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放松，别紧张，我会好好疼爱你的。”他凑在她小巧的耳边，呼吸吐在她的颈上，是那么粗哑、那么灼热，一股强烈的男人味儿将她紧紧的围绕。

随着他双手、双唇的抚慰，他慢慢地在她的体内津动，一点一滴占有她的美好。

“还好吗？还受得住吗？”

“雨莲……不知道……是不是一定要这样，少爷您才会满足？那……雨莲会忍耐的……”她说得好牺牲、好奉献。

“谁要你忍耐来着？我要你和我有一样的感觉，我要你说要！”

“可是……啊……”她忍不住紧抓着他的肩膀，因为他那时快时慢的律动，竟惹得她发热了、融化了。

“好些了是不是？”他发觉她的变化，喜悦直上眉梢。

“人家不知道……”她只是昏了、乱了，快疯了。

“抓着我的手。”他的大手压住她的小手，反覆着男女间最美的旋律，“我们是在一起的，我们一辈子都要在一起，说，说你要和我在一起！”

“少爷……您别这样逼雨莲……”要她以后都承受这种“苦刑”，她怕自己会至身都散了！

“别再喊我少爷，喊我的名字！”

“什么？这怎么可以？”她是丫头、是侍妾，她万万不可以逾矩的。

“不喊？那我要咬你罗！”他低头咬住她的领子，那深深切切的吸吮，立刻咬出了许多红印。

麻麻的、痒痒的，好微妙的感受……她再也不能压抑的呻吟出来，“少爷……您这样……痕迹会被人看见的……”

“那就快喊啊！就用你这张可爱的小嘴喊出来，否则，我要你全身上下都有我的痕迹！”他拉起她的小腿，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

感觉到他不断的侵入、反覆的深弄，几乎抽光了她身上每一丝力气，在这一刻，她什么都管不住了，她只得认命的、低声的说：“仲……忡远……您饶了雨莲……”

听到她喊出他的名字，他益发兴奋难耐了，“我不挠你！谁教你让我等了这么久、忍得这么辛苦！”

“您还要做什么？别……别那样啊……”

求饶和喘息、呻吟和低喊，充满在白色轻纱内，唯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懂得那是怎样的旖旎春光……

请求

可以让我等你吗

可以让我站在这儿

等你有一天回过头来吗

对你，我只有这样的请求

等你，我就能是个有希望的人

近晌午牛时分。

雨莲昏昏沉沉的醒来，眨了眨眼，窗外的天色看起来很明亮，不知是什么时辰了？她应该要去准备午膳才是。

她挣扎着想起身，这才发觉自己身上压着一个人，而那人正是雷仲远，而且……而且他们两人都是裸着身子的！

她面色一红，陡然想起昨夜的种种，许多缠绵的画面浮现，教她羞得咬住了下唇，闭上眼睛，不敢再想了。

睡梦中的雷仲远一个转身，即使意识不清，也记得要拉过她的身子，往她芳香的怀里一靠，那张俊脸竟然就贴在她的胸前。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才好？她想叫自己的心跳别那么急促，否则一定会吵醒他的，可她的心却怎么都不肯听话啊！

“少……少爷……”她结结巴巴的开口。

“今天不用上朝……陪我再睡会儿……”他说得很含糊，好像还未清醒。

“是……”她能说什么呢？望着他单纯的睡脸，就像个大孩子似的，她只能轻轻的抚过他的眉、他的发，希望他继续作着好梦。

唉！多奇妙的一刻、多宁静的一刻，能够这么抚着自己心爱的人，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恩赐了。

心爱的人……是吗？其实，她也不懂那些什么情呀爱的，在她十七年的生命中，总觉得自己就是要做个好女儿、好妹妹、好姑娘，其他也没什么好多想了。

可是，两人这样拥抱着、依偎着，却让她心理仿佛快被满满的幸福淹没了。

在这幸福之中，她只剩一点点志怎、一点点不安，毕竟，她不过是个妾，他能疼她、宠她，就是她的福分，或许这只是一时的，但她还能多求什么呢？

又过了半个时辰，雷仲远伸伸懒腰，总算是睡够了，谁教昨夜他花了不少力气。

一抬头，就看见雨莲那含羞带怯的眼神，原本深深凝望着他，见他醒来，又赶紧移开视线，“少爷……您……您醒了？”

他皱起眉头，很不满意她这种表现，“怎么不看我？还想躲我？”

“没有……雨莲没有……”她说是这么说，但眼睛还是不敢看他，深怕被他看穿她的胡思乱想。

他翻身压住她的身子，与她面对面，“你好大的胆子，敢睁眼说瞎话？”

她慌忙的看了他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少爷您别发火

“你这样明明就是要我发火嘛！”他故意说重了话。

她咬住下唇，嘎咽一声，“不是的……真的不是……”

他端起她的小脸，迎视她朦胧的双眸，伸出舌尖，舔去她眼角的泪滴，这才微微一笑道：“小傻瓜，我是逗你玩的。”

啊？逗她玩的？是吗？他只把她当作玩的对象而已吗？唉！都是她自个儿傻，怎么还有那么多心思，想到什么心爱的人呢？

“只要少爷……玩得开心就好……”她说得好无奈、好委屈。

“怎么了？”他听出她的哀怨，“这样就恼我了？”

“没……当然没……”她连连摇头。

“少来！你当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吗？”他将她抱起，拿锦被围住两人，让她坐在他的双腿上，标准的“问话”姿势。

她的小手怯怯的、可怜兮兮的贴在他的胸前。

“说，你这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他捏了捏她的粉额，不重不轻，是刚好能让她脸红的力道。

“没想什么……真的……”

“看着我的眼睛，我就不信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谎！”他太了解她，这小丫头才没那么聪明呢！

她抽噎一声，投进他的怀中，“雨莲不敢说谎……雨莲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他沉着嗓音，打定主意要逼出她的实话。

“雨莲只是想着……不知少爷……会疼雨莲多久……”她明白这是自己多心、多想，她根本没有这资格多问的，不是吗？

他听了一愣，没想到她竟有这般心思，但随之而来的反应却是恼怒，“你就这么不相信我？难道你还不懂我吗？”

“不是……不是的！”她努力插头，“雨莲只是胆子小……对不起，我不问……”

“不行，你得受罚！”他捧起她的小脸，猛然封住她颤抖的嘴唇。

这吻，浓得、深得、甜得教人叹息、教人沉醉，是怎样的感情、怎样的缘分，才能成就这个吻？这两人、这天地、这片刻，都不是偶然发生的啊！

吻，是言语、是倾诉。就看恋人们如何去听、去懂了。

感觉到她已不能承受更多，他才轻轻放开了她，舔着她的耳垂问！“懂了没？”

“懂了……什么？”她全身虚软无力，哪能懂得他在说什么啊？

“还不懂？”他继续舔她的粉颈，还冷不防的咬了一口，“经过昨夜以后，你还敢问我会疼你多久？你真是这么没良心的小东西吗？”

“雨莲不仅……请少爷原谅……雨莲太笨了……”他那挑逗的唇舌、探索的手指令她轻轻地扭动身子，呼吸也变得困难了。

“瞧你这么笨、这么不仅事，我要是不疼你的话，你该怎么办好？你听仔细了，我只说这么一次，你以后要是敢再问起，我就要重罚了！”

“是……雨莲在听着……”

“告诉你，我和爹吵的原因都是为了你，因为我不要别的妻妾，我爱你，我这辈子只要你一个，我要你的心、你的人、你的魂，全部都得是我的！”

“少爷……您……您……”她睁大了眼睛望着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呢？她不过是个丫头、是个宫女、是个待妾啊！而他是少爷、是状元郎、是前途看好的大臣，但他竟然说他只要她一个人？

她所求的，不过是期盼这宠爱能多些、久些，但他却要给她一辈子？

他挑高浓眉，“怎么？你还怀疑不成？我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你想要我收回也来不及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惊愕之后，她才开始懂得应该要快乐，天哪！这是怎样的一份礼物？她竟然拥有着他的爱，他专一的爱！

“那你是什么意思？”还敢掉泪！我说我爱你，竟让你这么伤心、这么痛苦？”他一脸老大不高兴地吻去了她眼角的泪滴。

“雨莲不是伤心、不是痛苦……”她用力的眨回眼泪，“而是大幸福、太感动了……”

他这才展开微笑，“这还差不多。”

两人的拥抱和心情，从来没有这样踏实过，雨莲以为自己在作梦，她真怕此刻大美了、太多了，说不定只是个梦……

“少爷……您……您是说真的吗？您只要雨莲一个吗？”她仰起头，还想要再次确定，谁教她就是那么胆小、那么迷惘啊！

他立刻紧皱眉头，低吼道：“要我说几遍你才相信？是不是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才行？说了爱你就是爱你，怎么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不……不是的……对不起！”她连忙把脸藏在他的胸前，唯恐惹得他不高兴，让他把那爱的宣言也收回去了。

他拉起锦被，罩住两人，围绕在温暖的小天地里，那双黑亮的眸子对住她：“好，我不说了，我要做给你看，教你不得不相信我！”

“呃？”她迷惑着的看着他，很快的就得到了答案。

这天，雷仲远一整天都没踏出房们，只留在床上给他的小雨莲说明解惑，其中过程非常之用心、非常之尽力。

※※※

“过午不起？”

听到周总管的报告，雷柏苍差点喷出口中的热茶。

“是的。”周总管竭力保持正经八百的表情，‘少爷今天不用上朝，而且，小安刚刚去请示过了，少爷还说把午膳送进后去就好。”

“就算不用上朝。仲远这孩子也从不曾晚起啊！难道是生病了不成？”

雷柏苍最了解儿子的性情了，他向来自律甚严，和他自己是一模一样，甚至还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呢！

“是的，小的也有这番顾虑，所以多问了小安几句。”周总管压低声音说：“小安说带帐落了下来，在床前有两双鞋，除了少爷的那一双，另一双是雨莲姑娘的。”

“啊？真有此事？”雷柏苍瞪大了眼睛，更难相信了。

雷仲远自憧事以来，一直不近女色，让他这做爹的担心了好几年，虽然雨莲出现后改善了一些，但也没有像今天这么夸张过。

周总管严肃的回答道：“这是干具万确的，小安还说，少爷吩咐他退下后，就亲自把餐盒端进帘帐里去，应该是伺候雨莲姑娘用餐吧。”

“什么？”雷柏苍躺坐在椅子上，摇了摇头，又叹了叹气，“这孩子，真是这么喜欢雨莲，连那高傲脾气都给改了。”

周总管不再多说，运自替雷柏苍重新斟了茶。

雷柏苍喝过茶后，捻着胡子沉思起来，“难道这孩子就贵的只要一个雨莲吗？他真的无法接受别的姑娘了？唉……”周总管默默的站在一旁，他明白他诿帮忙的人是谁。这二十年来，他是亲眼看着少爷长大的，只要能家少爷快乐的人，就该是他忠诚对待的人，不是吗？

※※※

夕阳西下，夜色渐深，雷柏苍坐在松居的书房里一下午了。东想西想，还是没想出个什儿结论来。

“启禀老爷，该用晚膳了。”周总管敲过门，走进屋来。

“哦！”雷柏苍合起书本，“少爷和堂少爷呢？”

“堂少爷一早就我盛少爷去了，到现在还没回府，至于少爷……”

“怎么？说啊！”雷柏苍喝了一口茶。

“少爷他……还没走出房门一步呢！”

“噗！”雷柏苍这回真的是忍不住了，一口热茶全喷在书页上。

周总管惊呼一声，赶紧卷起袖子替雷柏苍擦书，免得那本古书就这么给毁了。

“真有这回事？”雷柏苍喘着气，“仲远他一整天都没出房门？”

“是的，老爷若不相信，可以到少爷的门前看看。”周总管道。

雷柏苍张开了口，又闭上了口，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清幽的琴声，显然是来自竹轩，除了雷仲远和雨莲，雷府里没有人会这样弹琴。

“好美的琴声。”周总管侧耳倾听着。

雷柏苍也听到了，他不能不承认，这确实是美丽的琴声，尤其是双人对弹，深深情意就在每根琴弦上，在每段旋律中。

“听来……他们是琴瑟和鸣呢！”雷柏苍想起自己年轻时，也会这样与妻子对弹过，那回忆多美、多深、多难忘。

“小的……很为少爷高兴。”周总管轻描淡写地说。

雷柏苍何尝不明白这含义，周总管是他多年来的心腹，两人的默契是不用多言的。

“或许我不该再坚持下去了。”雷柏苍的心正在动摇。

“老爷，儿孙自有儿孙福，照我来看，少爷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雷柏苍沉默的踱步走到重别，琴声悠悠传来，在那幽婉和谐之中，他想，他是真的听懂了。

※※※

秋风起了、秋叶落了，晒在微暖秋阳之下的，昱丕天飘过的岁月。

雷柏书还是和雷仲远且僵持着，父子俩没有人想先拉下脸来，但对于雨莲，雷柏苍却是慢慢软化、慢慢接受了。

“老爷早，雨莲给老爷请安。”每丕早，送雷仲远出门之后，雨莲就会来到雷柏苍眼前跪下请安。

雷柏苍再怎么铁石心肠，也看不过去她老是跪在那儿，尤其是当她带着那抹甜甜的微笑时，谁还忍心教她罚跪呢？

雷柏苍只好清清喉咙说：“起来吧！”

“雨莲谢过老爷。”雨莲站了起来，端着盘子上前，“雨莲请教过大夫了，听说喝这种参茶有益身体，请老爷尝尝看。”

雨莲每天都送来捕品、药膳，要不就是亲手织好棉袄、鞋袜，这样的贴心伺候，谁能不感动呢？

雷柏苍喝过一口甘醇参茶，低低的说了一声，“乖，我知道你孝顺。”

“这是雨莲应该做的，因为老爷一直都很照顾雨莲啊！”

“那少爷呢？他对你怎么样？”雷柏苍忍不住要问。

雨莲立刻红了脸的低下头，“少爷他……对雨莲……很好很好……”

她越说越是小声，那含羞带怯的模样，却教人更确定这小俩口的恩爱。

雷柏苍这回不再叹气，相反地，他微笑了起来，胸口某个室闷的地方好像舒缓了许多。

这时，周总管从门口走进，“禀告老爷，赵大夫来了。”

“请他进来吧！”雷柏苍答道。

赵大夫进了屋，照例把脉门诊，开了药方，“雷老爷今天的气色好多了，恭喜啊！”

雷相书笑了笑说，“有我们雨莲每天照料看，我想不好起来都不成。”

众人都笑了，雨莲低下头去。在这和乐气氛中，她却突然感到一阵恶心，掩着小嘴忍不住干呕起来。

“雨莲姑娘，你怎么了？”周总管首先上前探问。

“我……我也不知道……”雨莲咬紧嘴唇，头晕得几乎就要站不住了。

雷柏苍也看得慌了，吩咐道：“老周，决叫丫头们扶雨莲进房去，赵大夫，麻烦你帮我们雨莲看看。”

赵大大连连点头，“是！是！”

没多久，雨莲被扶送了竹轩，赵大夫则人内看诊，雷柏苍和周总管站在厢房前，主仆俩都是忧心不已。

“看她这么难过，我竟心疼得很呢！”雷柏苍紧握着双手说。

周总管也道：“雨莲姑娘心地纯良、体贴善解人意，大家都希望她能平安无事。”

这时候，赵大夫满面笑容的走出房门。

“赵大夫，雨莲她怎么了？”雷柏苍着急的询问。

赵大夫抱拳说：“恭喜雷老爷，雨莲姑娘有喜了，已经三个月了，正是该好好调餐的时候，依我之见，她的身体优瘦了些，最好能多补一杯。”

“雨莲她……”雷柏苍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愣住了，先是惊讶，继而狂喜。他要当爷爷了？他就要有孙子、孙女了？他终于可以和那些老友炫耀，证明儿子没有“怪癖”了！

赵大夫看雷柏苍傻在当场，转而向周总管问：“雷老爷怎么了？一句话也不说。”

“老爷是太开心了，多谢赵大夫。”周总管明白雷柏苍的心思，于是代为向赵大夫致谢，并问明了注意细节，这才恭送赵大夫离去。

回头一看，就见雷柏苍还站在原地，发呆的脸上开始傻笑，双手握得紧紧的，就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小孩。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周总管连鞠躬。

雷柏苍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拍了拍周总管的肩膀，“我得去给仲远的娘上柱香，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我们雷家不怕绝后了！还有，你快去给我找个煤人来，我要选个好日子办喜事了。”

看着雷柏苍那兴高采烈的样子，周总管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不过，他还记得应该先进房去恭喜雨莲姑娘，一来因为她有喜了，二来是因为她就要被扶正了。

※※※

当晚，秋月明净，雷仲远骑在马上，踏着一路月色返家，但一到达家门口，就被小安拉着往内院急走而去。

“少爷，您快跟我来，老爷吩咐，您一回来就立刻去见他。”小安身负重任，一点儿也不敢轻忽。

“究竟是什么急事？”雷仲远满面狐疑，毕竟，这是三个月来爹首次要求见他，不知是否又是因为娶妻的事？若是如此恐怕免不了一场争执了“您快跟我来就是了，不然，老爷可要罚小安了。”

匆匆来到松居前，小安破了门喊道：“老爷，少爷回来了。”

“进来。”雷柏苍沉稳的声音传来。

雷仲远一进门，就见父亲正埋首动笔，在红纸上不知写了些什么，他勉强以平静的语气问：“爹，您要见我是吗？”

雷柏苍放下笔，抬起头对雷仲远说：“你回来了？坐下吧！”

“是。”雷仲远压下满腹的怀疑，让小安替他倒了茶。

等小安退下后，雷柏苍才开口道：“上回我提的那件事，也该有个结论了。我想尽快找个良辰吉日，让你完成娶妻大事。”

果然又是为了这回事！雷仲远在内心叹口气。

“爹，孩儿已经表明过了，我不娶妻。”

“你不娶妻？胡闹！”雷柏苍虽然这么骂着，眼中却没有什么谴责之意。

“孩儿只要雨莲就够了，孩儿真的不能接受别人，请爹谅解，不要再逼我了。”雷仲远心意已决的站了起来，总之，他是豁出去了！

“哈哈……”却没想到，雷粕苍的反应竟是开怀大笑。

雷仲远瞪大了眼睛，他不知道多久没看过爹这么大笑了，几乎在娘去世之后，就不曾听过这爽朗的笑声，尤其还是在父子俩如此对立、如此争论的时候。天哪！爹是不是真的病了？

“你这逆子，让为爹的操心了这么多年，总算也有让爹捉弄你的一次了。”雷柏苍指着儿子，甚至笑出了眼泪。

怎么每个人都想捉弄他？雷仲远真不明白，于是皱眉头问；“爹，您没事吧？要不要我请大夫来？”

“用不着，今天赵大夫来过，我所有的大病小病都好了。”雷柏苍挥了挥手，“反正你给我乖乖娶妻就是。”

“爹，您还是没听过去孩儿的话。”

“是你没听进去爹的话，我要你尽快成婚，否则我在这儿想了一晚上。给孙子、孙女取的几十个名字，不就都白费功夫了吗？”

“孙子、孙女？取名字？”雷仲远皱起眉头，看那红纸上果然写着许多名。

“怎么？你有意见？取名字这件事当然要让爹来定夺，你别想抢我的功！雷柏苍对这事可是毫无商量的余地。

“爹，您到底怎么了？我还没娶妻，怎么会有孙子、孙女……”雷仲远说到这儿，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想到了原因。

不会吧？真是这样吗？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怎么他竟然一点也没发觉？

雷柏苍但笑不语，那欣慰的表情更证实了雷仲远的臆测。

“爹，您是说……您是说雨莲她……”雷仲远第一次有辞不达意的时候。

雷柏苍点了点头，“是你自己种的因，当然有所结果了！其实，我也明白雨莲是个好姑娘，你又只中意她一个，现在连孩子都有了，爹还能说什么呢？反正爹也老了，只有取取名字，等着抱孙子而已。”

“爹！爹！”雷仲远满心激动的握住父亲的手。

“好了，瞧你这兴奋模样，当初我知道你娘有了你的时候。也是乐得跟你一样说不出话来，理在快去看看雨莲吧！我已经吩咐周总管要好好伺候她了。”

“是，我这就去。”雷仲远急忙走到门口，突然转过头来说：“谢谢爹！我一定会尽快完婚。”

“总算肯听爹的话了。”雷柏苍笑着摇摇头。

自送雷仲远离开后，雷柏苍才又转回书桌前，拿起那一张张的红纸，口中念念有辞地道；工论？振邦。哪个名字才好呢？真难决定……要是孙女的话，就取个两字辈的吧！这两字听来倒挺雅的……”

书房中烛火荧荧。照出一室的温馨祥和。

※※※

“雨莲！雨莲！”雷仲远一路喊着，迅速奔进竹轩。

他双手一推开门，房里所有人都转头望去，看见雷仲远气喘吁吁的，那双眼睛是前所未有的疯狂，任谁也没看过他这模样。

“少爷……”坐在床上的雨莲立刻想要下床。

周总管赶紧制止，“少夫人，您不可以下床，老爷吩咐过的。”

“周总管，您别喊我少夫人嘛……”雨莲还是不大能适应大家这样改口，这多奇怪啊！但周总管就是怎么也不肯依她。

“少夫人，您快躺好，以后喊我老周就好。”周总管还是那严正的口吻。

雨莲乖乖的缩回了床上，对着雷仲远说：“少爷，您回来了，对不起……雨莲好像不能伺候您了……”

雷仲远一步一步走近床边，那双照亮的眼直盯着她，半句话也没说。

雨莲双手扭着锦被，“少爷。请您谅解……是老爷不准雨莲下床……”

雷仲远终于走到她面前，一伸出手，没有任何预告下，就陡然抱住了她的身于，这举动让所有的仆人都惊得自瞪口呆，毕竟少爷从未如此“人性化”过。

大伙儿愣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周总管第一个回过神来，悄声吩咐仆人这速离开，“少爷，那我们先退下了。”

房门被关上了，屋里只剩雷仲远和雨莲两人中有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他们低低呼吸，只有窗外飘来的微微晚风。

“少爷……您怎么了？”雨莲被他搂得好紧好紧，几乎要喘不过气了。

雷仲远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一种好深的、好刺的感受将他包围，他从不知道，自己竟能如此受着一个人，那种甜蜜几乎要让他有点受不了了。

“少爷……”雨莲误解了他的反应，“您今天不顺心吗？还是哪儿不舒服了？”

“不……不是……”他很难得有说不出话的时候，稍稍放开了她一些，“你……你怎么样？今天顺心吗？身子舒服吗？”

“我……我很好……可是，老爷和周总管都不准我下床，也不让我离房，我什么都不能做，也没给您做晚饭……”她嘟着嘴，有一丝的不满。

“哦！你这可爱的小东西，你这傻气的小东西！”他笑了，眼眶热了，整颗心都像是要被幸福给揉痛了，他忍不住抱着她的脸蛋狂吻，“你还想着做饭呢！你都要做娘了，我也要做爹了！”

“少爷……您知道了？”她不禁轻笑起来，因为他把她吻得好痒。

“我还能不知道吗？我真是大笨牛，每晚抱着你。竟然一点也没知觉！”

她怯怯一笑，“人家自己也不知道……这是第一次嘛！”

两人之间的安静气氛，是那么亲密、那么恬适，他伸手松开她的发辫，把脸埋在她的长发中，这就是他最深的依恋。

在默默的拥抱之中，他终于低声的开口了，“雨莲，我的雨莲，你得赶快成为我的妻，你得做我的少夫人，你得为我好好照顾自己，你听到了没？”

“是的……雨莲会听少爷的话……”在这一刻，她是满心愿意、满心欢喜的。

听话？雷仲远不喜欢这个词儿，他要的不只是这样！

“就因为我是少爷，你就该听我的话吗？那么，不管谁当了你的少爷，你都会这么温柔的对他吗？”他说着说着，甚至有些嫉妒起来。

面对他的质问，她找不出答案，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如果她遇见的人不是他，又将会是怎样的一个故事？

“我知道你乖、你听话、你对每个人都很好。”他的声音益发沙哑了，“可是……告诉我，你有没有一点点……想要我、想爱我的心情？”

这问题让雨莲停止了呼吸，望着他幽深的黑眸，她心头有股好紧、好密的感动，让她几乎就要哽咽了。

“雨莲不清楚这是什么心情……可是……雨莲想要一辈子伺候少爷、陪伴少爷……想要少爷只疼我一个……只看我一个……这样算是爱吗？”

这答案，或许也只有他能懂吧！只有他懂得她这心情，这难以言喻的情绪。

因此，他微微笑了，“我懂，别怕也别慌，我真的懂，”

她眨了眨眼，还是那么忘怎、那么心慌，看着他越来越接近的脸，她终于闭上双眼，让他吻上她的唇。

他们以这个吻承诺，一生一世，做结发夫妻……

烛

矮矮一的年华

产弱蚀化的春烟

明了天的风中点光

约好了的我和我的泪水

在火幕后的恋烬

秋叶落伊，天色暗得越来越早了，婚礼的脚步也一天一天接近。

在这前夕，盛铭伟特地在盛家设宴，邀请了雷仲远和雷尚义一起饮酒庆贺。

透过楼窗，月光如水，映照在三张年少俊朗的脸上。

盛铭伟率先举杯道；“来，仲远，我敬你，这是你成亲前的最后一晚了，以后可不能这样找你喝酒了。”

雷仲远回答道：“说起来，我这门婚事可都要感谢你和尚义呢！”

“哦？这怎么说？”雷尚义好奇万分，睁大黑溜溜的双眼。

雷仲远先慢慢的喝了一杯酒，掉足了两人的胃口后才开口说：“关于雨莲的岁数这件事，不就是因为你俩瞒着我，才让我苦恼了好一段日子吗？可惜纸包不住火，事情还是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雷尚义和盛铭伟—听，两人立刻露出“惨了”的表情，彼此又是挤眉，又是吐舌的。

“表哥，这个……那个……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嘛！”雷尚义陪着笑脸说。

盛铭伟也劝道；“反正最后是好结果、好姻缘，何必计较其中的过程呢？”

雷仲远冷笑—声，那淡漠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你们两个胆敢捉弄我，以为我会这么容易就算了吗？”

盛铭伟和雷尚义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以他们多年来对雷仲远的了解，这下子他们可是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雷尚义赶紧抱拳道歉，“堂哥，我们兄弟一场，你就大发慈悲饶了我吧！我在这儿给你赔罪就是了，对不起！天大的对不起！”

盛铭伟则苦笑道：“仲远兄，我们同窗多年，可别自相残杀，否则会很难看的，说不定我们的恩师知道了会昏倒！我和尚义老弟只是想和你开开玩笑，绝无恶意。”

“哼！”雷仲远又倒了一杯酒，眼看威吓的效果已经达到，于是放缓语气说：“罢了，要不是因为我心情尚可，你们别想这么简单逃过，现在只要罚酒三杯就成了。”

“是！是！”盛铭伟和雷尚义如获大赦，连连举杯饮尽，唯恐雷仲远会改变了心意，那他们可就要“玩完”了！

酒过三巡，气氛也热给了起来，三个年轻人笑谈不断。

“对了，雨莲可是皇上亲自赐予你的，你是不是得进宫里去叩谢皇恩呢？”盛铭伟突然想到。

“这是当然。”雷仲远答道：“雨莲前天回宫中去住了，由她姐姐何昭仪照料着，明天我会到宫中迎娶，到时我会先去晋见皇上。”

“那可不可以……”雷尚义和盛铭伟一起开口。

“可不可以什么？”雷仲远望着这两人一致的渴求表情。

雷尚义和盛铭伟尴尬一笑，齐声问道：“可不可以请皇上也赐我一个娇妻啊？”

语毕，雷仲远先是一愣，三人随即爆出大笑。

清风、明月、醇酒、好友，这是他们写意的青春，畅快的时分。

※※※

雷府娶亲，这是京城里的大事，许多达官显贵都大驾光临，除了道贺恭喜之外，也想笼络雷仲远这位状元郎，朝廷未来的重臣。

雷柏苍今天可是笑得合不拢嘴，满怀欣慰地接受来宾的贺喜，总算一吐积压多年的闷气，这下子就没人敢说他儿子不喜欢女人了吧！

而且，他心里也盘算着，过不了多久，他还可以抱着孙子再炫耀一番，看看这些老友们羡慕的样子！呵呵，那他才能算是真正的“出头天”了！

来往宾客络绎不绝，主婚人正是雷仲远的恩师程育中，他拍着雷仲远的肩膀说：“我说高徒啊！今天真是你的大日子啊！”

“多谢恩师，若不是您将雨莲送来，学生也难得如此姻缘。”雷仲远拱手道。

“别谢我了，应该感谢皇上，是皇上圣明，才让你觅得良缘啊！”

雷仲远答道：“是，学生明白。”

程育中连连点头，相当满意，却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为师的下个月将要远赴东北，为皇上视察民情，本想带着你一块去的，但你刚刚新婚，我又听你爹说丽莲有喜了，我看，你还是留在京城吧！”

雷仲远思量了一番，“可否让学生考虑一下？”

“不必考虑了，你先好好照顾妻儿，等孩子出生后，我还会有重任要交代你呢！”“

“多谢恩师！”

师生俩谈话之间，鞭炮声乍然响起，不绝于耳，原来是吉时已到，雷仲远应该要前往是宫迎娶新娘了。

“仲远，去吧！这是你人生的另一段开始。”程有中笑道。

“是！爹、恩师、周总管，我走了！”雷仲远大步往前迈进，迎向他的未来。

面雷柏苍、程育中和周总管三人，望着雷仲远的背影远去，都不禁露出了欣慰的微笑，就某种意义而言，他们心中都有一股欣见孩子成长的满足感。

娶亲队伍极长，沿途放炮庆贺，引来百姓的围观，这一刻，远比雷仲远高中状元时，更让他感到心满意足。

因为，他即将得到的是他一生的伴侣、感情的归属。

一行人来到皇宫，在御前侍卫的引领下，雷仲远步入大殿，晋见当今的皇上。

“微臣叩见圣上。”雷仲远跟了行礼。

“不必多礼，快起来！”。皇上亲自搭起他的手臂，“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朕在这儿先恭喜你了。”

“多谢是上隆恩！”雷仲远起身答道。

君臣俩相谈甚欢，皇上提起道：“何姑娘还在后宫里，她姐姐何昭仪，还有我那七个妹妹，都围着她不放呢！”

“公主们不会是舍不得雨莲吧？”雷仲远有种不好的预感。

“哈哈……”皇上不禁大笑了起来，“瞧你紧张的跟什么一样，看来，何姑娘真是收服了你的心啊！当初我说要为你回婚时，你还挺不情愿的呢！”

“皇上就别开微臣的玩笑了！今天若不能将丽莲娶回，我可就无颜回府了。”

“好，就让总管领你先到后它去吧！我想，她们应该也准备好了，今天一定会让你娶回新娘的。”皇上拍拍雷仲远的肩膀。

“是！”雷仲远就在宫内总管的带领下，转向后宫而去。

那脚步，是迫不及待、是欢欣雀跃的，准备迎向生命中最幸福的一段。

※※※

“美感殿”是何昭仪的住所。

雷府一行人在宫廷总管的带领之下，来到殿前走廊。

总管停下脚步，“雷状元，请您稍等，我先进去禀报一下”

“好的，麻烦你了。”雷仲远答应过。

没多久，总管就从殿里走出来，“启禀雷状元，公主们正在里头，请您多担特些，再等一会儿吧！”

“无妨。”于是，雷仲远和雷府一行人，就站在殿外等着新娘子。

御花园里的冬景，别有一番明朗澄澈之感，雷仲远来回踱步，独自走到亭子前。

时间过得好慢，这等待就像混合着美妙却又苦涩的感觉，一点一滴折磨他期盼的心，让他的双唇时而紧抿、时而微笑。

才和雨莲分开三天而且，他却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没想到自己意会这样思念她！

但在今晚，他就要要她为妻了，他俩将执手走过一生。唉！以往憎恶婚姻的他，怎么就为了她完全转性了呢？

他也想不出一个答案来，但无论如何，这改变、这屈服，是甜蜜的。

当他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时，一阵越来越高昂的声音从自内传出，雷仲远想不听见都很难，原本想要避开些，但那第一句话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们是昨晚才得知消息，雨莲，你当真要嫁给那个雷仲远了吗？”

“回大公主的话，是的。”雨莲的声音听起来细细小小的，他几乎要听不到了。

“天啊！天啊！”许多尖叫的声音响起。

“怎么他不是有断袖之癖吗？真无趣！”

“原来他终究还是喜欢女人啊！还是他男女通吃呢？”

在一阵叽叽喳喳之后，又听见另一个声音问：“雨莲，你快说，他……他跟平常的男人有什么不一样？”

“雨莲不憧二公主的意思。”一道他熟悉的娇弱声音响起。

“我是要问你、他……呢……他跟你同房吧？”

“嗯！雨莲是少爷的侍妾，同房是……应该的……”

“哇！你的魅力可真不小，许多千金小姐想要接近他都办不到，没想到最后他娶的人会你！你说，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雨莲没做什么，雨莲……只是诚心的伺候少爷而已。”

“少来了，当初我们把你送到雷府去，就是想探出那个雷仲远的底细，还好有你当我们的小卧底，否则，我们还真不知道雷仲远也是个男人呢！”

“雨莲没想过这些……雨莲不懂……”

“别说了，总之，你们都要成亲了，我们姐妹是不会亏今待你的，这话题可以让我们聊上好久呢！”

“呢……雨莲谢谢公主们的好意。”

“咦！是不是到了该迎娶的时间了？好了，我们的好奇心也被满足了，你就乖乖的嫁去雷府吧！等你们完婚以后，我们会再传你入宫的。”

“是。”雨莲低声的回应。

听到这儿，雷仲远的一颗心仿佛停止了，他梦想的天地也跟着崩塌了……

嘻笑声和脚步声由远而近，一群穿着华服锦衣，被仆佣围簇着的女人们走出来，总管和侍卫们见了都跪下叩拜，“公主千岁！”

隔着一段距离，雷仲远僵直着身子，只能简单行礼。

只见那七位公主对着他又偷看又偷笑的，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等到嘻嘻哈哈的声音远去，公主们也不见踪影了，总管才转向雷仲远呼唤说：“雷状元，我们这就去请新娘子出来吧！”

“……好的……”雷仲远毫无感觉地回答，只不过几句话的时间而且，他的心情却已有了天壤之别。

原来，原来雨莲来雷府的目的，就是为了替公主们探查他的“喜好”而且！

从她出现的第一天起，那些温柔顺从、那些眼泪微笑，难道都只是作假？都是她的演技？他不愿相信，却又不能不相信可！

要不，就是她太乖巧，也大听话了，就这么顺从公主们的心意，当她们的“探子”，甚至以自己的身子作为代价，只为查出他究竟是不是个真正的男人？

多荒唐、多可笑，却又是多悲哀的事实啊！

雷仲远几乎想要大笑，但喉中却又像波什么东西梗住，让他无法发出声音。

※※※

大礼已成，雷仲远几乎是在一种浑然无知的状态中度过的。

许多人围在他身边，恭贺声频频响起，但他却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不断的举杯饮酒，麻木了脑袋、麻木了知觉，却麻木不了心情。

“仲远兄，难得看你喝成这样。”盛铭伟喷喷称奇。

雷尚义在一旁继续倒酒，“人生难得几回醉，今天堂哥怎么还能清醒呢？该喝！该喝！”

雷仲远将杯中佳酿一饮而尽，“没错，再给我一杯，”

当宴席结束、曲终人散之际，雷仲远已醉得根本无法站好，还得由雷柏苍代为送客，好不容易，所有的宾客都离去了。

周总管和小安部扶着雷仲远，“少爷，您走好，别捧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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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柏苍在一旁抚须而笑，“我还是第一回看这孩子醉成这样呢！”

周总管道：”少爷是太开心了。”

小安也点头说：“少爷娶妻了，我们都开心”

就这样，雷仲远被送进竹轩，门一关，就只剩下他和他的新娘了。

“少爷，您不要紧吧？”雨莲闻到了浓重的酒味，却还是坐在床边不敢动弹，她得等着他来掀起她的红盖头。

雷仲远跌跌撞撞的走到床边，一古脑儿地往床上倒去，也把雨莲给压倒了。

“少爷！”雨莲的凤冠都掉了，看着他那昏乱的表情，让她不禁笑了，因为他就像个玩累的孩子，丝毫不见平常那高傲的模样。

她拿下凤冠霞岐，轻轻推开他一些，才动手脱去他的鞋袜、他的外衣，这些都是她早已做习惯的。

雷仲远整个人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的，只觉得一双温柔的小手在自己身上动着，让他又想沉醉、又想逃避。

白天那些公主的话还在他的脑子里，不断的晃来晃去，弄得他头疼、晕眩。

但是，一看见雨莲温顺乖巧地伺候着他，他又想把那些话都丢到一旁去，他不愿相信，他真的不愿意啊！

“少爷，您醉了。”雨莲拿起手绢替他擦汗，“来，躺好，您休息吧！”

她为他盖好被子，自己脱去一身华服，吹熄了红烛，才上床轻轻地依偎着他。

“我……我……”他加视线模糊，脑子也不清楚，算是已醉到了极点。

“少爷……怎么了？”她摸了摸他的俊脸。

“雨莲……雨莲……”他这呼喊是痛苦的、是压抑的。

瞧他皱着眉头，她以为他是喝醉了、头疼了，便伸手在他的额头上按摩走共，“很难受吗？我帮你揉揉。”

他叹息了，把脸埋在她的秀发之中，呼吸着那微微的清香，他不愿醒，也不愿想，他只要这样沉醉就够了。

“睡吧！我在这儿……”她安抚着他、哄慰着他。

这是梦吧！他朦胧地想，既然是梦，那就什么都不要管了。

听着他安稳的呼吸，雨莲也闭上了眼睛，这是她的新婚之夜。她的夫君喝醉了，她的孩子就在她的肚子里，这一切的一切，已是她最幸福的极点。

※※※

翌晨，雷仲远吃力的坐起身，脑子疼得像要炸开了，一抬头，就看见雨莲忙碌的身影。

“少爷，您醒了？”雨莲就站在床前，扭了一条热毛巾，轻轻按在他的脸上，为他洗去一夜的醉意。

雷仲远僵在那儿，任她伺候他洗脸，然后她又端来一杯热茶，“您一定头疼了，喝杯清茶吧！”

雷仲远接了过来，望着那澄澈的茶水，发愣了好一会儿，最后却狠狠地摔在地上。

“眶啷！”清脆的一声，仿佛打碎的不只是茶杯而已。

“少爷，您怎么了？”雨莲再傻也看得出这不是手滑或不小心而造成的。

她蹲下身，急着要收拾一切，却被雷仲远冷淡的声音制止了，“我有话要问你。”

雨莲抬起头，“呃……是。”

“你……你在宫中同候过公主们吗？”

丽莲一愣，不懂他怎会问起这个，“是的。”

“公主们是不是在你面前提过我？问过我？”

她的小脸立刻刷白了，“您……您怎么知道呢？”

就是这表情、就是这回答，让雷仲远的心中明白了一切，他咬牙道：“我什么都知道了，恭喜你，完成了这重责大任。”

“少爷，您在说什么？”她皱起眉头，不懂他的意思。

他倏然站起，指着她说：“你不就是听从公主们的话，特别来雷府探听我的一切吗？现在你该知道了，我只是个普通的男人，我喜欢的是女人，这样你满意了吗？可以向公主们交代了吧？还是说，以后你也要盯着我的一言一行，时时向那些无聊至极的公主报告？”

雨莲一听，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不，不是这样的！”

“这就是事实，是我昨天亲耳听见的，你还敢否认？你可真有本事啊！把我那讨厌女人的性子都改掉了，还把我的心也偷走了，了不起，算我服了你！”他的嘴角噙着嘲讽和无奈。

她瞪大眼，双唇都在颤抖，“在雨莲来到雷府之前，公主们……确实有问过雨莲一些事，可是……在雨莲见到少爷以后，一切都是真心诚意的。”

“我早就料到你会有这样的答案，不用说了！”

“雨莲是无辜的，我只是……被公主们选中了，也不知道公主们有过计划，我真的……真的……很在意少爷您啊！”

她不过是一份被送来的礼物，对这命运，她能选择吗？她有选择的馀地吗？

“唉——”雷仲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从小到大，没有一个女人不是抱着某种目的面接近我的，所以，我一向就不相信女人，你是第一个让我想要相信的，但……我终究还是失望了。”

“少爷！”雨莲上前拉住他的袖子，“请您相信我，求求您！”

如此纯真的面容、晶莹的双眸，曾是他倾心所爱，却也只会让他变得愚蠢，而他再也不想承受那推心之痛了！

“我不想听你解释，我也不想看到你，我只想回到一个人的生活！”他推开她的手，坚定地转身离去。

“少爷……”雨莲只有跪倒在地，目送那背影消失。

她怎么也无法想像，她会从幸福的云端掉下来，跌到不见天日的深渊，没有任何出路或逃脱的方法，而这一切，就发生在她新婚的第一天！

就像一个梦醒了，突然发现，四周只剩下她一个人。

房门被吹得嘎嘎作响，这时，已是吹风的季节了。

※※※

这天，雷仲远一早就出了门，先拜会他的恩师程育中，再转往宫中晋见皇上。

当晚，夜已深沉，寒风吹得人连心也冷了起来，雷仲远方驱车返家，直接前往父亲的书房松居。

“砰！”雷柏苍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打破了这安详的气氛。

“什么？你要前往东北？”雷柏苍脸上写满了不信。

雷仲远回避着父亲的视线。“是的，孩儿已经答应恩师，也禀告过皇上了。”

“你……你甚至不跟爹商量一下，就擅自决定了这么重大的事情。”雷柏苍指着儿子，激动地说；“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孩儿只是想为国家多尽点力。”

“为国尽力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吧！你才刚刚成亲，雨莲又有孕在身，你竟然不留下来照顾她吗？”

“孩儿心意已决，请爹谅解。”雷仲远语气平谈，眼中却透着坚持。

“唉！我真弄不懂你这孩子。”雷柏苍对儿子的倔强也是无能为力，只有招了摇头，“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跟雨莲交代。”

雷仲远面无表情的说：“孩儿去处理的。”

雷柏苍哼了一声，负气地说：“好，你若舍得下雨莲，那你也就不用在乎我这个做爹的了！”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我三天后启程。”雷仲远深深的一鞠躬。

离开松后后，雷仲运往竹轩走去，打开了房门，见雨莲正坐在窗边，一听到他的脚步声，就急忙转过头来，那张消沉的小脸立刻开朗了起来。

“少爷，您回来了！”雨莲迎上前来。

雷仲远没有走近，还是站在门边，“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三天后我将出发前往东北，替皇上去视察民情，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

雨莲眼中的光芒消失了，“您……您要离开了？”

“没错。”他用力的点头。

她深呼吸了好几口气，终于在惊愕之中找到了一丝期望，“可以……可以带着雨莲一块儿去吗？”

“没有这个必要。”

他毫不迟疑的回答，粉碎了她仅剩的希望，她只能紧咬着下唇，忍住流泪的冲动。

“就这样了，我到客房去睡”他转身就要离去。

突然，“砰！”一声传来，雷仲远回头一看，发现雨莲双膝落地，跪在他的面前，“请少爷告诉雨莲……少爷是不是还生雨莲的气？少爷是不是不要雨莲了？”

那硬咽的语气、伤感的眼神，只要多看一眼，他的心又要被揪疼了。

于是，他抬超头，望向远处，试着狠心、无情的说：“你问这是什么傻话？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你永远都是雷家的少夫人，没有人会赶你走的。”

“雨莲明白……可是雨莲想要的是……少爷的关爱……”

“关爱？别太贪心了！”他哼了一声，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开。

望着那背影、那身形，在泪眼模糊中，她什么也看不清了。

冰冷的月色，洒进寂静的屋里，照着她孤单的身子，那影子被拉得长长的，随着夜风颤抖不已。

※※※

三天内，雷仲远总是晨起即出，夜深水归，而且都住在客房里。

雨莲一面也见不着他，只能默默地为他裁制衣裳，她不想吃、不想睡，就只想着能为他多做一点事，她告诉自己，既然她无法解释、无法挽留，那么她能做的，也就只有默默的付出了。

或许这是她的宿命吧！准教她怎么也恨不了他，怎么也无法不爱他！

送别的前一晚，雨莲找来了小安，将一包衣物交给他，“小安，你一定得帮我将这些衣服全收进少爷的行李里，但别告诉少爷是我做的衣裳，让他好好穿着就是了。”

小安抱着那包袱，又是感动、又是迷惑，“少夫人，您为少爷做的衣裳，为什么不能让少爷知道呢？”

“你别问我，你照着我的话去做就是。”

雨莲那几乎要掉泪的表情，让小安压下了所有疑问，“好吧！我答应您就是了。”

“谢谢你。”雨莲眨了睡眼睛，努力的眨回泪水，“还有，你这一路上跟着少爷，得要多费心照顾他、体恤他，就当是把我这份关心也带着，好吗？”

“少夫人，这是小安该做的，我一定会尽力的。”

“谢谢！”雨莲笑了，却是一抹好苦的微笑。

小安离开了竹轩，抱着衣服，却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好好的一场婚礼，每个人都开开心心的，怎么成了亲以后，反倒是这种局面呢？他真的不懂啊！

灵魂之窗

昔时横波目

今做流泪泉

你爱过的这双眼睛

还能以泪水留住你吗

只是一片飘进眼里的雪花

都能让我融化成泪

雷仲远离家的这一天，京城里下了第一场雪。

天刚亮，雨莲就打开窗，看着那纷纷飞舞的雪花，一点一滴覆盖了整个天地，四周冷冷的、静静的，就像她此刻的心绪。

一早，雷府大门口就停了两辆马车，站了一排送行的人。

雷仲远的行车都整理好了，他转过身对雷柏苍说：“爹，孩儿这一去，或许是三个月，或许是半年，不能在爹身边照料，请您千万要保重自己。”

听到儿子这番话，雷柏苍几乎要潸然泪下，父子俩从未离别这么久的时间。又是到那么远的地方，让他真有种“悔教儿孙觅封侯”的感受。

无论如何，为了让儿子放心，他还是得勉强税：“爹有这么多人伺候着，你不用担心，倒是你自己，出门在外要事事小心，懂吗？”

“孩儿晓得。”

临别依依，雷柏苍又交代了许多事，特别嘱咐小安说：“小安，你得天天看好少爷，记得提醒少爷多写家书回来，不然我就唯你是问！”

“是！小的遵命。”小安赶忙答道。

一旁，盛铭伟和雷尚义也都面露不舍，拉着雷仲远的手说了好些话。

盛铭伟感慨地说：“仲远兄，你不在我就少了个知己，不过，你这一趟也是开拓眼界，为皇上访视民情，一定会有很多收获的，我祝你一路顺风。”

雷尚义则厦咽着说：“堂哥，我平常是很调皮没错，可是我答应你，我会替你照顾伯父的，你就放心地去吧！”

雷仲远拍拍两位兄弟的肩膀，“谢了！”

所有的人都道别过了、叮咛过了，这时，雨莲在丫环小绿的扶持下走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雷柏苍首先道：“雨莲，你不是身子不太舒服吗？怎么还出来送行呢？”

三天来的心痛煎熬，让雨莲做停了不少，那张小脸显得更小了，那双大眼更迷朦了。

她定定地望着雷仲远，她什么人也看不见、什么人也听不见，“雨莲一定要送少爷……雨莲一定要……”

因为，她隐隐有种预感，今天若不见面，恐怕是没机会了

雷柏苍叹了一口气，转向雷什远说：“仲远，还不跟雨莲说几句话？”

雷仲远深吸一口气，心中这感受不知是甜是苦、是爱是恨，总之，那感受就是那么深切地紧抓着他。

他勉强咬牙道：“你……你保重自己。”

“谢谢少爷……”雨莲从袖口拿出一个小香包，“这是雨莲向菩萨求来的护身符，我把它小心仔细地缝起来了，请少爷带在身上，菩萨定会保佑您的……望着她那祈求的表情、含泪的眼神，他心疼得就要克制不住，几乎想伸出手将她紧抱、将她强行带走，不让任何距离阻挡在他们之间。

但是，过往那些丑陋的记忆深印脑海，让他无法就此宽容、就此软化，他怎么都不能呵！

他僵硬地收回手，转过身，沉声道：“小安，替我收着。”

“哦，是！”小安愣了一下，恭恭敬敬地收下。

雨莲望着他那高大的背影、宽阔的肩膀，却不能给她一点温暖、一点依偎，但如今她还能多求什么呢？不过是这样的凝视，这样的不舍罢了。

“那……我走了。”雷仲远转过身，登上马车。

所有的人皆纷纷喊着，“少爷，您路上小心啊！”

“小安，你得多照顾着少爷。”

“仲远，一路平安，早日归来。”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在声声的呼喊中，达达的马蹄暨起，雨莲突然跪下，手中握着念珠，不断地祈祷，“菩萨您大悲大善……请保佑少爷身体健康……一路平安……”

“雨莲，你这是做什么？地上都是雪啊！”雷柏苍说着就要扶起她。

“爹，您让我送少爷吧！就这么一次了……”雨莲抬起小睑，那雪花溶在她脸上，像是斑斑泪痕。

“唉！”雷柏苍叹息了。

茫茫白雪中，一切都是朦胧的，马车化为小黑点，消失在一个转弯处。

他走了，他真的走了．走出她的视线、她的天地，雨莲突然才看清了这事实，再也禁不任满面泪流，颤抖的身躯终于昏倒在地上。

见到那娇小的身子有如花瓣调落，周总管首先大叫，“少夫人，你怎么了？”

“雨莲，你没事吧？快，快清大夫来！”

“嫂子，你振作点附！”

初雪、送别，人生之黯然心伤，唯此而已。

※※※

季节更迭，岁月不曾停下脚步，在雷府里的生活是安静的、沉寂的，冬雪才悄悄的停了，绵绵的春雨又下了。

松居里，雷柏苍放下手中的书本，转向丫星小绿问：“小绿，少夫人今天精神怎么样？气色好点了没有？”

小绿扭续着双手回答道：“回老爷的话，少夫人早上起来咳嗽了一会儿，小绿要伺候少夫人用膳，但少夫人说没有胃口。”

“是吗？”雷柏苍叹口气，“这可怎么办才好？”

周总管在一分道：”老爷，我看还是请赵大夫再来一趟吧！少夫人有孕在身，不能有一点闪失的。”

“可不是嘛！自从过年前她染上了风寒，一直都没有好过，我心头挂意得紧呢！”雷柏苍一想到就觉得伤神。

这时，一名男仆跑进来喊着，“老爷！老爷！少爷来信了！”

“别这么大声嚷嚷，我们大老远都听到了，”周总管说了他一句，将信接过来是给雷柏苍，“请老爷过目。”

“嗯！”雷柏苍打开一看，那苍劲的字迹还是一如往昔，但是他却看得皱起眉头，“这孩子也真是的，上面什么都写了，就是没一个字提到雨莲。”

听到这消息，周总管也不免要问：“上回少夫人还寄了冬衣去呢！少爷也没提是否收到了吗？”

“我真不知这孩子在想些什么，雨莲对他这么有情有义，我却养出了一个没良心的儿子！”雷柏书气得把信给揉成一团。

小绿一听，不禁忧心地再次扭绞着双手说：“少夫人还说要我帮她买些衣料，她想做衣裳给老爷、少爷，还有未来的小少爷、小小姐呢！”

“叫她别那么操劳了。”雷柏苍摇摇头。

“我也这么劝过少夫人，但她说她不做这些事情的话，她会更寂寞、更难过。”

雷柏苍除了叹息还是叹息，“我来写封信给仲远，他再不闻不间的话，那他就连我这个爹也别想要了！”

这时，雨声滴答中，传来了阵阵琴音，那哀婉的、幽深的旋律，让每个人的心头都染上了愁意。

不用说，那自然是来自竹轩，雨莲越来越常弹琴了，而那琴音不是不美、不是不柔，只是太感伤、太无奈……

※※※

雨水打在竹叶上，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雨莲坐在床上，就着油灯的照耀，细细的缝制着新衣。

小绿敲过了门走进来，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补药，“少夫人，您该喝药了。”

“谢谢，你先搁着吧！”雨莲对她微微一笑。

小绿放下了碗，走到窗旁，“要不要关窗？这夜风有点冷，我怕您会受不了。”

“不要紧的，我喜欢听雨声。”雨莲咳嗽了几声，抚了抚胸口，虽然脑中昏沉，但她还是坚持要继续缝衣。

小绿看了自然又劝说：“少夫人，您该休息了，这活儿就明天再做吧！”

“不行，爹说要给少爷写信去，我一定要赶在明天以前做好这件袍子。”

“唉！您真是……”小绿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别为我担心，可以为少爷做点事，我觉得很快乐。”雨莲又笑了，但那笑里仿佛含着更深的哀愁。

小绿还是只能叹气，少夫人虽然亲切温柔，但谁也劝服不了她的执着。

“你回房去吧！不用陪我了。”

“是。”小绿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少夫人，您要记得喝药叹！”

雨莲点了点头，等房门一关，她又专心在一针一线之间，等那夜风吹凉了汤药，她还是忘了该喝。

这样凄清的日子、寂寞的等候，她却一点都不怨他，因为这颗心既然给了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她能做的只有这样，当他在那遥远而寒冷的地方时，至少，她还能想像这衣裳穿在他身上的模样，就像她还能拥抱着他似的。

风声、雨声、竹叶声，就让这些声音陪伴着她，以爱为针、以情为线，缝进她的密密相思。

※※※

东北，落日，大漠。

雷仲远倚着崖边的大树，望向那无边无尽的黄沙，风萧萧而异响，云漫漫而奇色，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他一个人。

这时，阵阵马蹄声传来，惊动了他的爱驹“瀚海”，于是，他伸手安抚道：“瀚海，安静下来。”

因为他已经看清从远处卷起沙尘的，正是他的随从小安。

“少爷！少爷！”小安执起马缰，“老爷和少夫人都来信了。”

雷仲远点了个头，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的表情。

小安下了马，将两封信都交给雷仲远，“还有，少夫人寄来了东西，我想应该是给您缝制的衣裳吧！”

雷仲远把其中一封信抽出，“把这信和那些衣服收起来。”

“少爷，您不看少夫人的信吗？”小安一脸失望。

“别多问。”雷仲远转过身，拆开父亲的来信，内容还是差不多的，不就是说明家里的状况如何，还有两莲的身体健康不佳，要他有空能写信给她。

小安站在一旁，看少爷的脸色不怎么样，却还是忍不住开口：“少爷，每次少夫人寄来的信和衣服，您都看也不看一眼，这样少夫人会很伤心的。”

小安一直没有说出口，其实少爷现在身上穿的衣裳，也是临走前少夫人交给他的；因为他唯恐说了以后，少爷也要把这些衣裳给塞进箱底。

雷仲远把手中的信也塞给小安，“别吵我，我要一个人静静，你先回去。”

小安还想多说些什么，但看少爷的神色严峻，他也只好闭上嘴，乖乖的离开了。

雷仲远双手交握在背后，独对苍凉景色，发出了一声幽长的叹息。

※※※

黄昏己过，夜临大地，当雷仲远回到官府里，却听见有贵客临门。

程育中亲自在大门口等着他。“你可回来了，快去梳洗一番，七公主驾临了。”

“七公主？”雷仲远一愣，想起那些骄傲任性的公主们，内心浮现一股厌恶感。

“是啊！七公主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她说要和你商谈，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你就快些去见她吧！”

“是。”雷仲远先回寝房，让小安替他换过官服，这才转往大厅而去。

七公主正坐在窗前，两只小手托着香腮，又是叹息又是皱眉的，仿佛有什么天大的烦恼似的。

“微臣参见七公主。”尽管心中不愿，雷仲远仍须跪拜。

“啊！”七公主一回头，“你回来了！快起快起。”

“多谢七公主。”雷仲远站在一旁，也没多问候、多招呼，就那么静静的不想言语。

七公主挥一挥手，示意其他人离开，“你们先退下，我有话要单独跟雷状元谈。”

“是！”所有的人都听命行事，并顺手关上了大门。

对此情况，雷仲远心中纵有百般疑问，却还是不吭声。

七公主在屋里走来走去，时而咬唇、时而摇头，似乎在考虑该如何开口。

“咳！”终于，她打破了沉默，“雷状元，这个……那个……我得跟你赔个礼、道个歉。”

赔礼？道歉？雷仲远皱起了眉头，“微臣不懂七公主的意思。”

“事情是这样的……”七公主颇为歉疚地说：“将近一年前，你们不是在曲江池举行探花宴吗？那时我们七个姐妹同聚一堂，吱吱喳喳的谈起了你。

“因为你一向都不近女色，又不肯订亲，我们都想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就有人说要给你找个待妾，那时雨莲刚好送点心进来，我们一眼就相中了她，不过，她一点也不知情，更不清楚我们的用意。”

七公主说到这儿，雷仲远已经隐约明白了，但他不敢相信

“其实，我们姐妹们也只是一时兴起，等雨莲被送到雷府以后，我们几乎忘了有这么个计划，要不是后来你决定要迎娶雨莲，而雨莲又先被送回宫里暂住，我们也不会想起来，赶紧去找雨莲问个清楚。

“老实说，这都是我们好奇心太重、太爱论人是非，才会让雨莲又惊讶又为难。可谁想得到会那么凑巧，就被你给听见了这回事！”七公主怨叹地敲了敲桌子，一想起来就觉得呕。

“是吗？是这样的吗？”雷仲远发觉自己震慑得就要站不住了。

“我听到你自愿远行到东北来，就想到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上个月我和何昭仪去雷府探视过雨莲，才明白她是受了这样的委屈，她那样子看得我真是心都酸了。”

七公主扭紧了手帕，声音已然硬咽，“她就快生了，却没打好好照顾自己，大夫说她可能会难产，到时就算保得住孩子也未必保得住雨莲，我听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我……我一想到是自己的恶作剧，才害你们夫妻感情不睦，这罪恶感让我承受不住，所以……我才一路赶到这儿来，希望能把这个误会化解开来。”

雷仲远倒退了两步，全身的力气就像被抽光了似的，“您是说……雨莲她根本是无辜的……她不是存着那样的用意来到我身边……”

“当然不是！”七公主连忙澄清道：“她从头到尾都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她不过是被我们七个姐妹利用，拿她当侍妾、当礼物一样地送给了你，等我们想起的时候，才又不断的逼问她那些内幕，她实在是再单纯、再天真不过的女孩了……”

“天！我的天……”雷仲远一想到那些煎熬、那些心痛折磨了他多少个日夜，到头来竟然都只是一场恶作剧的结果。

看到雷仲远的反应，七公主更加愧疚了，“是我和姐姐们造的因，就应该由我们来承担，我只盼望雷状元你能快快回府，说不定这是你见雨莲最后一面的机会了……你千万别让自己后悔……”

“我……我竟然那样误解她……我故意来到这么远的地方、故意放着她不管，我不看她的信，也没给她回信，连她做的衣裳我都不穿……”雷仲远握紧了双手，紧到几乎都要发疼起来，却比不上他胸口的痛楚。

七公主再也忍受不住，把脸理在手中哭了起来，“对不起，是我们姐妹的错……”

“不，是我的错，是我不懂得相信她……珍惜她……”

夜色深了，在这月光之中，有两颗悔悟的心正祈求着原谅，而在千里之外，却有一颗无助的心，正慢慢变得绝望……

※※※

第七天，雷仲远已经赶到京城郊外了，一路上风尘仆仆地不曾暂歇脚步，归心似箭的他，恨不得能插上双翅，飞回他牵挂的人身边。

“少爷……”骑在另一匹马人的小安拼了命地赶上来，喘着气说。“马儿都受不住了，您一定得停下来歇一会儿啊！”

其实，不用小安说，雷仲远也看出“瀚海”已经累坏了，因此，他拉住缰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绳停下车，“快，快给我换马！”

“是！”小安转向车夫吩咐道：“请给我们少爷换马，劳驾您了。”

车夫紧急换过马鞍等配备，没多久，雷仲远又再度上马了。

“小安，我先赶回去了，你和车夫随后跟来。”雷仲远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直往城门而去。

“少爷……”小安才一发出呼喊，转眼间就快看不见人影了。

几个时辰之后，雷仲远终于返抵家门，他一出现，立刻引来仆人们的惊呼，“少爷回来了！快去通报老爷和周总管！”

雷仲远才下了马，就见周总管急忙跑来，“少爷，您怎么也没说一声就回来了？天，您回来得刚好，少夫人前天才生下了龙凤胎呢！”

“真的？孩子平安吗？”听到这消息，雷仲远被初为人父的喜悦给俺没了。

“小少爷和小小姐都很平安，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快说！”雷仲远握住周总管的手，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少夫人她好像……快撑不住了……了”周总管眼眶一热，几乎要说不下去了。

撑不住了？这消息像是雷击一般，震得雷仲远无法思考。无法呼吸，“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她一定会等我回来的！”

周总管只能说：“赵大夫正在给少大人看诊，您也快进来吧！”

主仆俩快步走到竹轩前，雷柏苍和赵大夫正站在房门口，两人的神色都是无比凝重。

“爹！”雷仲远一开口，就发现父亲的头发似平白了许多。

雷柏苍一转身，看见儿子的身影，第一个反应不是开怀欣喜，而是怒叱，“你……你还知道要回来？你心底还有雨莲的存在吗？爹给你写了多少封信，你却一点关心、一点情分都没有，像你这样的儿子，我宁可不要！”

“爹，是孩儿不对，是孩儿误解了雨莲，孩儿罪该万死！”雷仲远对这指责无法反驳，也无法闪避，“请告诉我雨莲她究竟怎么样了？”

看儿子那一脸痛苦的样子，雷柏苍不忍地开口，“大夫，你说给他听吧！”

赵大夫皱紧了眉头，“少夫人的身子本来就瘦弱，年前感染了风寒一直没好起来过，生产时更是耗尽了她的气力，现在她……她气中带浊、咳中带血，恐怕是熬不了多久的……”

“不可能！你骗人！”雷仲远抓紧了赵大夫的肩膀，“她当然熬得过去，她不会就这样离开我的！”

赵大夫凝望着雷仲远，意味深长地说：“雷少爷，我也不愿见到这情况啊！只是少夫人……她根本没有求生的意志，不喝药也不休息，就像是等待着命尽的那天。唉！多愁成病，你说，我救得了一个不想活的人吗？”

雷仲远沉默了，他明白，这都是他带给她的，他是这场悲剧的罪魁祸首。

“告诉我……她还有……多久的时间？”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可长可短，若她有一丝想活下去的意愿，或许可以延长一段时间。”

“不管有多少时间，我都要陪着她……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你去吧！”雷柏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也不想再苛责他了，因为他看得出儿子已经受到最最严厉的处罚了。

春残

来迟了

春才刚刚开完呢

就凋在爱情的基傍

不必捡拾了您

已深了

一打开门，房里是幽静的，泛着淡淡的微光。

雷仲远轻轻的关上门，缓步走到床前……每一步都是沉重、都是心碎。一看到躺在床上的雨莲、他全身都僵硬了，喉头哽咽着吞不下的震惊，

那不是她……那怎会是她呢？怎会儿他可爱娇俏的雨莲？那张消瘦的小脸，不见往日粉嫩的双颊，只剩一种了无生机的苍白。

她……她看起来好像随时就率离开这个人间，好像再没有任何可留恋的了……

雨莲闭着双眼，并未发现有人接近，此刻，她连呼吸也觉得困难。

低喘之后，她干咳了几声，胸口还是无法顺畅，当她终于咳出喉中梗着的东西，雷仲远连忙以袖子替她拭净，却发现那是红色的……

血！那是血啊！雷仲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伸出手，缓缓抚过她的额头，发现她正在发烧、正在颤抖。

雨莲似乎也感觉到他的存在，开口问：“是谁……小绿吗？”

这声音，那么虚弱、那么无力，会是当初总爱发出银铃般笑声的她吗？

“是我。”他握住她的小手，“我回来了。”

雨莲眨了贬眼睛，高烧使得她听不大清楚，也看得模模糊糊的，“回来了？是……是少爷吗？”

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脸上摸索，那是他渴盼了多少日夜的心愿，但这样颤抖虚弱的手指，却让他心痛得无以复加。

“真的……是少爷？我不是在……在作梦吧？”雨莲吃力地睁开眼睛，那往日熟悉的身影逐渐映入眼帘。

他小心地扶起她的身子，让她依偎在他怀里，“雨莲，我的雨莲……你怎会让自己变成这个样子？”

“对不起……”她摸摸自己的脸，喘着气说：“我没有梳头，也没有化妆……就这样见了少爷……小绿真不应该，她怎么……没替我打理打理？”

“别……别这么说！”他吻着她的脸颊、她的头发，“在我的眼中，你总是最美的、最可爱的，你不需要任何装饰……”

“谢谢少爷……”她摸了摸他身上的衣服，绽开了微笑说：“您穿着雨莲做的衣裳呢……真好……”

“你寄来的衣服，我都收到了……我很喜欢，我都穿在身上。”他大口喘着气说，否则他怕自己会说不出话来。

“太好了……”雨莲满足地叹口气，“东北一定很冷……很冷……想到少爷穿着我做的衣裳……我就放心多了……”

“你呢？你怎么没有好好保重自己？”他难过的说。

“对不起……雨莲一直好不起来……可是我很努力，我把孩子生下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为了我们的孩子，你一定很努力很努力。”想到她如此娇小的身体，竟要生下一男一女，该是多么艰苦的事情呵！

“这是雨莲……能为少爷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你在胡说什么？”他不允许她说这种不吉祥的话，“我不听！我才不听！”

“少爷……雨莲只想对您说，我对您是一片真心的……”

“我懂！我都懂！”他拥紧她的身子，恨不得把自己的生命力部分给她，“是那些公主利用了你，是我误会了你，我太心高气做、太自以为是，是我毁了这一切的幸福，我只求你给我机会，让我好好弥补你！”

“少爷，您……不生我的气了“

“我不气你，我气的是我自己！”他的声音里满是憾恨、满是悔悟，“幼稚的人是我、愚蠢的人是我，才会这样抛下了你，让你一个人受苦……”

“没有……雨莲没有受苦……”她摇着头，她不怪他，因为她舍不得怪他。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苦了，我发誓！”

“谢谢少爷……能听到您这番话．雨莲已经很满足了……”

两人相拥，这样失而复得的幸福，让他的心揪得更紧了，他突然发现在她的颈项上有一条红色细绳，“这是什么？”

他拉出一看，是当初他送给她的玉戒，此时被一根红绳穿过，安稳地躺在她的胸前，“怎么不戴在手指上呢？”

她微微一笑，叹息地说：“因为……雨莲变瘦了，只要一戴上成指就会滑落……我怕会弄丢了……所以……才绑起来挂在颈子上。”

天！他握起她的小手，那曾经白嫩、曾经温柔的小手，如今竟然消瘦成这样，连戒指都戴不上了，他……他究竟是怎样对待她的？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激动地吻过她的每一根手指，只愿那些伤害、那些悲哀可以被他—一吻。

她反过来安慰地说：“不要紧的，雨莲听人家说过……月老会用红绳……绑在有缘的人手上……雨莲希望可以绑住这戒指……绑住我和少爷的缘分……”

“别说了！”他已经不能承受更多的心疼，他仿佛随时都要崩溃了，“你喜欢的话，我会送你新的戒指，还有好多好多红绳，你喜欢怎么绑就怎么绑！可是……你一定要好起来，你不能就这样断了我们的缘分！”

“对不起……是雨莲没有这个福气……请少爷原谅……”她咳嗽了几声，似了就要喘不过气来了。

“别勉强，你要多休息；别说话了！”他连忙拍抚她的背。

“不，雨莲一定要说……不说的话，我怕就没机会了……”她撑起仅剩的力气，抓住他的衣袖，“少爷……请您答应雨莲……要是雨莲走了……您要好好疼爱孩子……要好好照顾您自己……这样我才能放心地走……”

“你是说……你不能陪着我、不能守着我了？”他的脑中顿时变成一片空白，天地也仿佛开始旋转起来，转得他无法反应。

“雨莲很想很想……”她咬着下唇，忍住泪意，“可是……雨莲懂得自己这个身子……时间怕是不够用了……对不起

“你以为说一句对不起就抵得了？”抵得了他那么多的心痛、那么多的感情，还有那么多的思念、那么多的不舍……

她垂下眼，“雨莲会求老天爷……让我来生投胎时……再回到少爷身边……”

“不，我等不到来生，你放着我孤单一人，教我怎么等得下去？”

雨莲想不出一个好办法，只能咬着唇，苦恼极了，这时，她却发现有种热热的、温湿的东西纷纷落在她的手上。

“少爷……您……您哭了？”她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只见滚烫的泪珠正从他的眼中落下；这是自他失去母亲以来，第一次如此无法克制地落泪。

胸口的室热、心中的伤痛，计他再也上法忍耐，全都化为泪水流出眼眶。

“少爷……您不能哭啊……”她伸出颤抖的小手，轻轻抚过他的脸庞，“您是少爷……您是状元您不能哭的啊”

“我怎么能不哭？你就要离开我了”，就要不管我了，难道……你真舍得？他紧闭上眼睛，让更加汹涌的泪水奔流而出。

“您别哭了……雨莲会舍不得的……”

“我不准你走！你是我的人，谁也不能把你带走！你若真舍不得我，就留在我的身边，谁准你说走就走的？你不可以！”他紧紧的抱住她，泪水流在她的颈上、发问，那么热、那么多，简直就像要淹没了她。

“少爷……别哭……别哭……”她只能哄着他、劝着他、拍抚着他。

“我不哭，可是你要答应我……你不能离开我，不能！”

他的脸上还满是泪痕，她尝到了那泪水的味道，有他的，也有她自己的，“少爷……您有时候……很像个孩子呀……”

“我就是个孩子！”他吻着她的脸，也尝到了那交织的泪水，“我就不让你放心，我就要你怎么也丢不下我！”

拥抱中，她笑了，笑得那么甜、那么苦，甜的是他的依恋，苦的也是他的依恋。

“对不起……”雨莲又开始咳嗽，这回她咬得更厉害了。

“你还好吗？我不该让你说这么多话的，你一定累坏了。”他慌着、乱着，赶紧端起桌上的汤药，“来，喝药，为了我，你一定要乖乖喝药。”

“是的……我都听您的……”雨莲柔顺地喝下汤药，即便她明白这不会有多少帮助，但只要能让他觉得好过些，她什么都愿意做。

看她喝下了药，似乎是再也无力说话了，因此，他抚着她的脸说：“睡吧！我在这儿陪你，我哪儿都不去了……”

听着他呐前的低语，她闭上了眼睛，安心地沉进了梦乡。

他抹去泪痕，双膝一落，跪在床前的阶上，以往雨莲也曾这样跪在他的床前，今日情景转换，就当这是他的忏海与自责吧！

他只求老天垂怜，可怜他的雨莲，赐福他的雨莲，让她康复起来，让她重展笑颜，他愿为此跪到老天爷原谅他的那一刻

※※※

晨光洒进屋内，雷仲远从一夜的噩梦中醒来，他发现自己的背上满是冷汗。

梦里，他看见雨莲走远了，他想要握住她的手，但那身影却越来越小、越来越远，飘飘渺渺的只传来一声——珍重再见“不！不可以！”他猛然一颤，回到现实。

他看见雨莲紧闭着双眼，脸色雪白，那模样仿佛是他的噩梦成真！

他试着凑近她的面前，试着贴上她的胸口，但由于他颤抖得实在是太厉害了，所以他根本什么也判断下了，他闻不出她的呼吸、听不出她的心跳，这教他怎能不发狂呢？

“雨莲，你醒醒！”他摇着她的肩头，却摇不动她的神志，唤不醒她的意识。

难道……难道她就这样走了？难道老天爷没听到他的祈求？就算他跟了一整夜也不肯原谅他？但，该受罪的人是他，不该是她啊！

这怎么可以？这不可能是真的，不可能！

他握住她冰冷的小手，梗声喊道：“你听好，我……我不准你离开我，绝对不准！没我的允许，你怎么敢？你怎么有这个胆子？你别想用这法干对付我，让我一辈子都心怀愧疚，你不会这么残忍，你不会的！你说过你爱我，你才不舍得我难过、我最懂你的！雨莲。你快睁开眼睛，快说话啊……求你……求你别走啊！”

他的声音哽咽，他的肩膀颤抖，他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这么脆弱的时候。

就在这寂静时分，一个细若游丝的声音传来，“少爷……您……好吵啊……”

少爷？是谁这样温柔地喊他少爷？这声音是梦吗？是幻觉吗？是老天给他最后的礼物吗？

他抬起头，看见雨莲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吃力地喊着，“少爷……”

能够再次听到她的呼喊，这再平常不过的呼喊，对他而言却是最悦耳、最珍贵的声音。

“雨莲！你醒了？你没走？”他抚上她的嘴唇，这拯救了他的心的嘴唇。

一滴清泪缓缓的滑过面颊，雨莲绽开一朵含泪的微笑，“我本以为自己该走了……但是少爷的声音一直在我耳边……我舍不得走……所以，我向老天爷求情……让我继续陪伴在少爷的身边……”

感谢老天！他吻去她的泪水，那说明了她仍然活着的泪水。

“我梦见你走了，还以为你真的丢下了我……”他的喘息还是很急促、心跳还是很慌乱，“别让我这样抱着遗憾过一辈子，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雨莲伸出颤抖的手，摸索他的脸庞。

他握住她的手，感受那温柔热。那抚触，“答应我，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孩子，你一定要好起来！”

她轻轻的点头了，“是的……我会听少爷的话……”

“别叫我少爷，我是你的丈夫，我要你喊我的名字。”

她微皱着眉头，好像有些为难，“仲远……”

“雨莲！”他激动地拥紧了她，哑声道：“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我求你，让我有机会好好的疼爱你、珍惜你！”

被这低哑的嗓音围绕、被这有力的双臂拥抱，她能不答应吗？于是，她悄悄的让最后一滴眼泪滑下，“好的……好的

以吻为誓、以泪为证，这是他们的海誓山盟，直到天荒地老……

※※※

春来春去，转眼间已是五月天了，南风迎面吹来，吹得人心暖洋洋的。

满园花开，姹紫嫣红，甚至是雨莲苍白的双颊上，也慢慢染上了粉红的色彩。

这天，雨莲躺在床上，感受着阳光的照拂，她眨广眨眼，微微地笑了。

“叩叩！”小绿和小安进了门，两人的手上都抱着孩子，而那同样开心的表情，就像有四个孩子走了进来似的。

“少夫人，您今天的气色好多了。”小级说道。

“是啊！”小安眉开眼笑的说：“咱从少爷回来以后，少人人就变得越来越漂亮了。”

小绿拍拍小安的手臂，“你倒挺会说话的嘛！”

“哪里哪里，好说好说！”

雨莲的脸上还是那抹恬适的微笑，在她看来，小安和小绿就像一对可爱的小冤家。

“少夫人，您要不要抱抱小少爷和小小姐“小绿把孩子抱到床边。

雨莲坐了起来，逗着两个孩子玩，这对粉雕玉琢的双胞胎，男孩叫振邦，女孩叫雨嫣，已经赢得了雷府上上下下的欢心了。

这时，雷仲远推开房门，看见的就是这幅母子图。

他觉得胸口热热的，却不是因为阳光，而是因为幸福，他由衷地感激上苍，让他还能找回这一切、让他醒悟得不会太迟。

“少爷好！”小安和小绿一起问好。

雷仲远点了点头，“雨莲，你该喝药了。”

看他亲自端着汤药送来，雨莲心头泛过一阵感动，他老是这样细心的伺候着她，总有一天会把她给宠坏的！

她将两个孩子交给小绿和小安，而雷仲远摸了摸孩子们的脸颊后才命令道：“好了，你们退下吧！”

“是。”小安和小绿抱着孩子走出门。

雷仲远走到床边坐下，拥住她的肩膀，“你好点了吗？”

“嗯！”她对他甜甜一笑，沉浸在他的关怀中，那眼神比阳光更暖和。

他亲了她的额头一下，才端起桌上的碗，“来，喝药。”

“可不可以……不要喝？”她皱起眉头，她对这药味实在很反感，而且她都足足喝了三个月了。

“不可以！”他坚决地摇摇头，“你答应过我的，要听话。”

又来了，每次他都用这招逼她投降，而她也无法抗拒，只好乖乖喝药了。

等地喝完了药，他才满意地放下碗，“乖。”

她嘟着小嘴说：“好苦喔！”

看她那撒娇的模样，令他的心湖泛起一波波涟漪，他摸着她的双唇，那么软、那么嫩、那么牵动他的心，“真的很苦？”

“嗯！”她还故意吐了吐舌头。

不行了，他真的不行了，那粉色的舌尖，已经夺走了他所有的理智！

“那……我让你尝点甜的。”他捧住她的小脸，嗓音沙哑的说。

“啊？”她便便的望着他，还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就让他堵住了双唇。

这吻，像南风、像花香，甜甜的将他们包围。

在这段休养的日子里，他也曾吻过她、抱过她，但总是轻轻淡淡的，唯恐一不小心就伤害到她。

但这次不一样，雨莲很快就感受到了，因为他的呼吸变得沉重、他的渴求开始加深、双臂收得更紧了，就像暴雨即将到来，他必须牢牢的抱住她。

当他放开她一些时，那深沉的眼神让她迷惑了，“仲远

“可以吗？”他凑在她耳畔问：“可以给我吗？”

“给……给你什么？”她的耳朵好痒、好热，让她没法了思考。

他的大手抚上她的脸颊，慢慢的滑下她的颈子、肩膀和胸前，“如果……你受得了的话，可以把你自己给我吗？可以让我好好爱你吗？”

她面顿一红，这才明白他的意思，“我……我不知道……”

“已经好久好久了！”他的叹息中，有压抑、有难忍，“我一直等着你好起来。我讲命叫自己不能对你乱来，可是……我真的想要！我要你！”

数一数日子，的确，在经过那一场分离，还有这一场重病，两人都不知多久未曾温存过了，雨莲现在才发觉到，他似乎是忍到快爆发的边缘了。

他的体热、他的喘息，迷惑着她的心神，此时此刻，她拒绝得了吗？

“那……你温柔一点……”

“好的！好的！”他抱着她的脸狂吻，因为这应允而欣喜不已。

放下了层层帷帐，床上是微明的、监股的，但他的眼光却亮得让她不敢迎视，“你别这样看我……”她不好意思的遮住自己的脸。

他拉开她的小手，沙哑的低语道：“别怕，你躺着就好，一切都交给我。”

他没食言，她只消乖乖躺着。他就亲自动手除去了她的衣裳，那么轻缓、那么小心，一点儿也不敢伤害她娇弱的身子。

然而，这样的细火蔓延，却教他们更加的难以按捺。

他的汗水四流，从额头滴落到她胸前，在她白嫩的肌肤上滑动，两人的抚触更炙热、更挂惑了，但他却不能有一些些粗鲁，他必须呵护着、怜爱着她才行啊！

当他快濒临崩溃的边缘时，他才开口问：“给我……现在就给我，好不好？”

在他炽热的目光凝望下，她轻轻地点了头，“嗯……”

“雨莲，我的雨莲……”他必须以最大的耐心和毅力，才能命令自己缓缓进入她，不准有任何冲动或激烈的动作。

“仲远……”她咬紧下唇，双手挽住他的颈子。

“怎么样？你还受得了吗？他担忧的看着她的反应，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欲望。

她的低喘吐在他耳边，半怨半叹地说：“我还好……只是……热得好难过……”

他低笑了一声；“是我的错，让你也热起来了。”

她的小手捶着他的胸膛，含羞道：“你欺负人家！”

那媚态、那眼波，完完全全驱走了他的理智，“天！我要你！”

“啊！轻点……”

花香隐约，风起浪涌，帐内是一波波低吟和喘息，有情人只能深陷其中……

※※※

“爱我吗？”

“爱……”

“很爱很爱吗？”

“很受很爱……”

“这辈子爱我，下辈子也爱我吗？”

“你……你每天都这样问，人家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欢爱过后，倦意有如浪潮般席卷了雨莲，但雷仲远就是这个性干、这个脾气，即使温顺如她；也快被迫疯了。

“我怎么也听不腻、听不够，我就是要听你说！”他从背后揽住她的细腰，将她整个身子纳入怀中。

“别闹……人家累了，要休息了……”事实上，她全身都快虚脱了。

“那你就乖乖地说，你这辈子要爱我，下辈子也要爱我”他咬着她的耳垂，“我都要清清楚楚的听到才让你休息”

“唉……”雨莲的叹息有实无奈至极。

经过那场误会的聚散，对这得之不易的感情，他们都珍惜万分，但雨莲却也发觉，她除了一对双胞胎儿女，还有一个大孩子似的丈夫。

雷仲远在别人面前是一个模样，在她面前又是另一个模样，就像个稚气未脱的大孩子，人虽长大了，心却永远都长不大。

以往，总是她依赖着他，现在，却换成他眷恋着她，这样的角色对换，说是幸，也是不幸，总之，是两人纠缠的命运。

“你说啊！快说！”他硬是要她作答。

“我真不知自己上辈子欠了你什么……”把身子给了他还不够，连心也要掏出来给他看。

听着这话，雷仲远低低的笑了，“我可爱的雨莲、可怜的雨莲，是我欠你太多太多了，才买这样一点一滴的还给你啊！”

“是……你说得都对……”她的语音朦胧，再也不想辩论了。闭上眼就快睡着了。

“不准睡！”他执拗地唤醒她，“话还没说完，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求求你嘛……人家真的不行了……”她扭动着身子，钻进他的怀里，贴着他的胸膛磨蹭。

她的撒娇、她的慵懒，让他的心头猛然一震，“不说也成，那就用行动证明给我看吧！”

“啊？”她眨了眨眼，还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吻住了她的唇，反覆辗转，开始下一波爱的逼供。

五月轻柔的风，从窗外吹进窗内，处处都是一片如梦般的温馨……

一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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