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夫绑妻》 作者:凯琍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心锁) 有关等待,这个咒语 我已等待了千年 仍不见那注定的人来解开 夜深了,繁华的扬州仍是灯火辉煌,笑语欢声不曾歇息。 但在左家大宅里却是寂静无比,全府的人都就寝了,只剩书房中的蜡烛独自燃挠,映照在房中两个人的脸上。 坐在大椅上的,是一位面容严肃的老妇人,大约六十来岁,满头白发,但眼中仍闪着锐利光芒,发出的声音更是充满威严。 “雨静,你可知道我找你来的用意?” 书桌前站立着一位白衣少女,她轻轻欠身,回答道:“雨静听黄统领说过,是一件有关左家前途的大事。” “没错,我终日盼望的就是把左家复兴起来,让承修有机会成为武林中的一代英雄。这是我这辈子最后的愿望了,你也明白,自从三年前承修他爹过世以后,左家的境况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唉!” 吕文灵说到左家家道中落的事情,眼角总蕴含着无限遗憾,她这一生先后失去了丈夫和儿子,现在唯一的寄望就是孙子左承修了。 任雨静默默听着,不发一言,她太懂得什么时候该安静。 吕文灵把话题拉回,“放眼当今武林,你以为哪家的名声最响亮?” “镇江武场。”任雨静不带感情地回答。 吕文灵点了点头,“没错,镇江武场的少主和承修同样是二十岁,也都是在三年前失去了父亲,但自从纪蔚然决斗而死之后,纪云翔反而能独步江湖,自立门派,创出傲人的成绩。比较起来,我们左家就显得落败许多,你可明白这是为什么?” 任雨静继续沉默,像是一尊石像立在那儿。 “我听说那纪云翔是得了一部“楚天真经”,练就了盖世无敌的武功,如果那本秘笈能落入我的手中,左家的前途就有希望了。” 任雨静听到这里,己经明白自己的处境,也猜得到吕老夫人的用意,但是她的脸色仍然保持镇静。 “雨静,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你应该知道我要的是什么,诚然,凭我们左家目前的力量,是不太可能偷到那部秘笈,但我们还是要有所行动,只不过……如果窃取失败的话,你就得留在镇江武场,趁机从纪云翔那儿把书偷来。” “雨静受老夫人恩惠,理当以身相报,但雨静不明白,自己能做些什么?” 吕文灵笑了一笑,望着眼前花样年华的少女,“确实,以你的功夫是敌不了纪云翔,但是……你总看过镜子里的自己吧?你是一个很美的姑娘,只要你愿意,你可以让纪云翔自动交出那本秘笈的。” 听了这话,任雨静的肩膀微微一颤,没有回答。 吕文灵看得出雨静的犹豫不决,因此又说了下去,“你十岁那年,我把你从妓院买来,你才能免去坠入风尘的命运,在左家当个有地位的大小姐,而且从你十岁起,我就让你管理左家的大小事务,左家上上下下,哪个人不是恭恭敬敬地喊你一声任小姐?再说到你的弟弟任逸中,他自小身体虚弱,几乎每个月都要染上风寒,我是花了多少金钱才把他从鬼门关救回来,这你也不是不晓得,对吧?” 雨静低下头去,“老夫人的大恩大德,雨静从未曾忘记过。” 她和弟弟逸中从小父母双亡,在几个亲戚家中轮流住,最后在叔父家住了一年,叔母就要把她卖到妓院。还要把逸中赶到街上当乞丐。如果不是当年的吕文灵伸出援手,只怕现在她和弟弟都不知流落何方了。 “既然如此,我这要求你是答不答应?”吕文灵就是仗着这一点,对雨静提出如此大胆的要求。 雨静明白自己别无选择,此刻她不只要对自己负责,更要确保弟弟的平安,因此她只能服从地说:“雨静本该报答老夫人,在所不辞。”说完后她却咬着下唇,免得自己发出其他声音。 吕文灵满意地点了头,“很好,我没看错人,你果然是个明理的女子。等你去了镇江武场,我会照顾你弟弟的,你一切都不用担心,只要你拿回了秘笈我还会大大赏赐,让你和你弟弟自立门户,这样你可以接受吧?” “多谢老夫人,雨静感激不尽。”她低下身致意。 “哈哈……”吕文灵不禁得意大笑起来,“有了过招美人计,看来我们左家中兴的日子不远了!” 在吕文灵自信的笑声中,任雨静悄悄退出了书房,隐身于深沉的黑夜后,她才发出了一声几乎无法听闻的叹息。 翌晨,任雨静来里到西厢房,敲了敲门,传来一声虚弱的回答:“请进。” 她推了门,看见躺在床上的弟弟,“逸中,早。” “姐,这么早就来看我?你不是得给佣人们分派工作吗?”逸中挣扎着要起床。 雨静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小自己两岁的弟弟,脸色还是那么苍白,似乎没有好转的迹象,但她却要对他说出两人即将别离的消息。 “姐姐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我今天得出远门了。” “咦?为什么?”逸中睁大眼睛,瘦弱的肩膀晃了一晃。 “老夫人派我到镇江去,有些事情要办。” “要去多久?” “不一定,看情况而定,或者一个月,或者三个月。” 任逸中脸上立刻出现惊慌和不舍,从小到大,他一直和姐姐相依为命,从未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这消息让他感到莫大的不安! “姐,我不怨你去那么久!你别丢下我一个!” 雨静摇了摇头,“我又何尝愿意呢?你别任性了,我万万不能违抗老夫人的命令。” 逸中当然也了解这道理,但他实在不懂,“到底有什么大事?不能派别人去吗?姐你可是个姑娘家呢!” “事关重大,我没有办法告诉你,你也别去问别人,不然会惹祸上身的。”雨静的严肃神色让逸中静了下来,他一向明白他们姐弟是寄人篱下,绝对不能多问、多管、多事,否则下场不堪设想。 “我不在的这段期间儿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担心,懂吗?” “我懂。”逸中点了点头,却又叹气说:“要是我争气一点就好了,我就可以和姐姐一起出远门,可以帮助你、保护你。” “逸中,我相信有一天你可以的,但在这之前,你得先养好自己的身体啊!” “我会努力的,等姐姐回来,我一定变成另一个人给你看!” 看着弟弟稚气、认真的脸庞,任雨静很难得地微笑了。 当天下午,天气阴阴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左家大门前,吕文灵拄着拐杖,和孙子左承修一起为任雨静他们送行。 “吕文灵特别交代道:“启伦,你得好好地看着雨静,知道吗?”黄启伦是左家的武师统领,他的武功在左家向来是第一把交椅,此刻应声答道:“遵命!” 雨静在一旁听了,心底也了解老夫人的意思,是要黄统领盯着她执行任务。左承修什么都不晓得,只喊着说:“我也要跟雨静一起去!” “你这傻孩子,雨静是去办事情,你乖乖在家练武就是了!”吕文灵说。 “可是……可是我舍不得雨静,我想天天见到她嘛!”刚满二十的左承修,虽然有点兽头怪脑,但己经有点领略到恋爱的感觉了。 吕文灵听了这话皱起眉头,雨静便开口劝说:“左少爷,请你务必留在左家,替雨静照料逸中,雨静会很感激你的。” 心上人都这样恳求了,左承修当然是连连点头,“放心吧,我和逸中是好兄弟,我会帮你照料他的。” “谢谢左少爷,雨静回来时会给你带份礼物的。”雨静意有所指地说。 “真的。好,那我就等你带礼物回来!”左承修这可开心了。 文灵看任雨静三言两语就安抚了左承修,心想这女孩果然不是常人,对男人这么有本事,这次行动一定会成功的! “雨静,承修的礼物就等你带回来了!”吕文灵微笑说。 “雨静自当全力以赴。”她懂得老夫人话中带话。 “好,你们这就出发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在吕文灵的一声令下,四匹骏马齐步迈开,卷起阵阵烟尘,逐渐远离,终至消失在众人视线外。 镇江的夜,除了大街上的灯火。其余尽是一片沉寂。 四个黑黑的人影穿过树林,来到江边一处戒备森然的大宅,那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镇江武场。 “雨静,你往西门,我们往东门,我们来个声东击西,你就有机会潜进书房,寻找那本,‘楚天真经’了。”黄启伦叮嘱说。 雨静点了点头,她知道从这刻起,她就只能靠自己了,是生、是死都只在一瞬间。 于是,他们分头而行,各自行动,潜入镇江武场。 任雨静无声无息地来到西门,门口果然有所戒备,一时之间找不到空隙溜进去。 但是很快地,远处传来骚动打斗声,随着有人大叫:“刺客!捉拿刺客!” 值夜的守卫一听,都立刻往门里张望,犹豫着是否该前往协助。 吵杂声愈来愈大了,那是黄启伦他们故意制造的混乱,如此才能引起他们守备上的疏忽。 眼看局势似乎愈闹愈大,五名守卫望了下彼此,有志一同的往东门奔去。 趁着这机会,任雨静轻而易举地溜进宅内,先前黄启伦曾给他们看过地图,此时她依据心中熟记的方位,很快辨认出相对位置,迅速前往书房“疾风斋”。 “疾风斋”里一片黯然,当全身黑色装束的任雨静潜进时,几乎让人无法看出里面有所动静。 她知道自己必须尽量争取时间,此刻随时都是成败的关键点,她从怀中拿出一根小蜡烛点燃,就着微弱的光线开始搜寻。 随着时间逐渐过去,门外的打斗声似乎愈来愈近,雨静却还没有找到“楚天真经”尽管她几乎把书架上的每本书都翻开了,却还是找不到任何武学经典。 这……这怎么会呢?难道消息错误?“楚天真经”究竟存不存在?如果它不在这间书房里,那她又该如何退出这场混乱? 就在雨静几乎要绝望时,打斗声陡然消失,有人大喊:“别逃!” “快追,不论死活,一定要给我追到!” 雨静明白她的时间己经到了,她必须逃离这地方,但是老夫人的话又在她耳边响起,如果没有得到秘笈,她根本没有立场回到左家的! 只在转念之间,阵阵脚步声便接近了书房,守卫们喊着:“快搜,看看有没有任何可疑人物!” 雨静必须作出决定,就在这一瞬间!然而她并不是会乖乖等着被抓的那种人,于是她抽出长剑,埋伏在暗处,就等着书房大门被撞开的那一刻! “碰!”门被打开了,“他们的目的可能是‘楚天真经’,快搜!” 守卫提灯往房里一照,任雨静的身影已被发现,这时她的行动也不能说是暗算了,于是她一咬下唇,立刻挥剑而出,刺向来人。 交战才没一会儿,为首的两个守卫被刺受伤,虽然只是轻伤,但都在腿部,所以两人已经不能动弹,只有大声呼救:“刺客在这里!快来人啊!” “在‘疾风斋’快!”其他人立刻风拥而至。 雨静微一提气,飞身跳上屋顶,看着底下黑压压一片,全都是“镇江武场”的武师们,看来这下她是插翅也难逃了。 “刺客在屋顶上!兄弟们上!”有人大喊。 “好,我们围攻!” 众人开始鼓噪,但是一个傲气的声音却盖过了他们,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你们都不准动,我要亲自将这家伙拿下!” “是!”所有人异口同声地说,随即安静下来,盯着跟前的景象。 站在屋项上的任雨静还是没出声,但她全身都伺机待发。她清得到那声音的主人就是“镇江武场”的纪云翔,也只有他才能如此狂妄地号令众人! 在所有人的目光住视中,纪云翔以俐落的轻功跃上屋顶,就在任雨静的对面十来步,他穿着一身白衣,正好和她的黑装形成对比。 他冷峻的脸上闪着嘲笑,“算你走运,能死在我剑下也是你的造化了!” 雨静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深沉的眼睛,她依旧无言,在这里,她没有什么遗言可以对任何人说。 “哼,怕得说不出话了吗?”纪云翔看着眼前这小个儿,还以为他会跪下求饶呢,没想到他还算镇静,居然一动也不动。 罢了,多说无益,就痛快地解决了这小贼吧! 电光火石之间,纪云翔已经拔剑挥出,以惊人的速度刺向任雨静,这一刺是完美的、凌厉的,根本没有人能躲过。 但是任雨静却躲过了!原因不是她的武功好,而是她的娇小体态,因为纪云翔平时和高大男人打斗惯了,头一次面对矮小的对手,居然失手了! “咦!”所有观望的人都惊叫了一声。 纪云翔见状也是一愣,但他很快了解原因,他的武学修行之高,总是能一点就通儿变化自如。“好,你躲得了我一剑,却不可能躲过第二剑!” 雨静自然明白这点,刚才只是一时取巧,她根本胜不了这个天才剑客,因此她只能不断地躲。不断地挡,尽量拉开距离,以求拖延时间。 于是,众人只见白衣人不断追击、刺杀,黑衣人却是处处闪躲,两人的武功高低很快就见高下,纪云翔的功力确实是遥遥胜过了刺客,但那刺客能拖得了这一些时刻,身手也算是灵巧万分了。 “啊,就差那么一点!” “快了、快了!” 大伙儿都是习武之人,观看如此惊险的打斗进程,也都是情绪为之起伏。 “可恶!”纪云翔已经失去耐心了,他这剑击出已是雷霆万钧,却还能以剑挡住,真是气煞他了! 雨静双手持剑,颤抖地挡住这一击,但她撑不了多久的,她自己很清楚。 就在这时、站在底下的陶百川,却听守卫报告说: “禀告陶军师,那两个刺客都死了,另外一个逃了!” “糟糕,这样一来就没有活口了!”陶百川赶紧抬头呼喊:“纪少爷,剑下留人!别杀了他!” 此刻,纪云翔己经发出致命一击,直往雨静的眉心刺去,但因为陶百川的这句话,剑便硬生生地往旁偏去,刺向任雨静的侧面。 一阵凛冽的剑风吹过,雨静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因为她要是稍有动弹,她的脸上就要多(奇*书*网.整*理*提*供)出一道长长的疤痕了。 纪云翔可是气极了,好不容易能杀了这小子,现在却又得手下留情,不干不脆的让他极不痛快! 但是众人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而且都发出了谅讶的叫声。 因为纪云翔这么一刺,竟然将任雨静脸上的黑布揭开了,黑布轻轻落到了屋顶,月光照得四周清亮,一张苍白绝美的脸出现了,一头瀑布般的黑发也落下了。 “啊,她是女的!” “真不敢相信,一个姑娘也可以……” 这话没说完,但是人人心里都在想,一位年轻美貌的姑娘,居然能够挡过纪少爷的连连攻势,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然而,最诧异的人应该是纪云翔了。因为他是第一次费这么多功夫制服敌人,而且更是第一次和女人交手! 他怔怔地望着她,被她那异常平静的神情吸引了,在这么多打斗和追赶之后。她居然只是白着一张脸,没有一丝害怕或退缩。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纪云翔有生以来初次对女人有了感觉。 所有人都在发愣,任雨静趁这绝佳机会,拿起剑就要往自己颈子上抹,反正她是逃不掉了,但她更不甘受辱,一切就这样了断了吧,老夫人知道她以身相殉,应该就不会为难逸中了!逸中,来世再见,好好照顾自己! 众人见状都是一惊,谁也没想到这个女子竟是如此刚烈! 但纪云翔的动作之快无人能比,他飞快阻止了雨静的动作,打下她手中的剑。 “砰!”长剑落地出声,雨静的身躯在风中晃动。 一双有力的手臂圈住了她,那是纪云翔的手臂,他从未接触过如此柔软而娇小的身体,他有种说不上来的微妙感觉。 所有人又是一声呼喊,因为一切就发生在瞬息之间,实在太动人心魄了! 纪云翔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那张小脸仍然没有表情。 “哈哈……”纪云翔忍不住大笑起来。 有趣、有趣。这实在太有趣了!对他这天才来说,原本事事都已太无聊、太简单,如今老天却赐给他一个有趣的宠物! 于是,他像宣示一般开口了,“我可以杀了你,但我没想,我可以让你自杀,但我救了你。从现在起,你的命就是我的!” 雨静莫名地望着他,她不懂这意恩,她也拒绝去懂。 纪云翔又笑了,因为他预料到未来的日子是不会沉闷的。 ※※ “狂侠居”,镇江武场的主室,也是纪云翔的起居之处。 此刻,纪云翔正坐在横椅上接见属下,外头原本热闹的人群也逐渐散去,一切又归于平静。 “大夥儿都回到各自的岗位了吧!”纪云翔说。 徐伟邦身为武师统领,禀报说,“是的,所有人已经回到岗哨侍命。” 纪云翔点了点头,“那你们也去体息吧!” 徐伟邦和军师陶百川互望一眼,脸色略显为难,徐伟邦终于开口说:“少爷,敢问那位姑娘能否交给属下处置?” “用不着了,我会亲自审问她。”纪云翔不以为意地说。 徐伟邦碰了个钉子,于是换陶百川说:“少爷,那姑娘不是普通人,也不知是谁派来的?我看还是集合众人的力量,才能逼她说出实情!” “她连死都不怕了,还能逼她说什么?”纪云翔反问。 “那……”陶百川愣了一下,那少爷有何打算呢?” “我什么也不打算,我只要她留在我身边,她挺有趣的,不是吗?”纪云翔想到这儿就笑了笑,看来他枯燥的日子总算有了点足可消遣的东西。 陶百川的脸色为之大变,他是看着少爷长大的,这是二十年来少爷第一次对女人感兴趣,而对象居然是个来路不明的刺客! “这恐怕不妥吧?她可能会加害少爷的!”陶百川劝道。 “是啊,她冷静得可怕,一定有什么阴谋!”徐伟邦也觉得她不简单。 纪云翔哼了一声,表情沉下来,“别说了,本少爷向来要什么有什么,怎么我要一个丫头还得你们同意?你们当真以为我会那么傻,让她有机会暗算我?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 “少爷当然是天纵英才,属下失言,请少爷见谅!”徐伟邦最怕少爷发脾气了,连忙低头致歉。 陶百川却还是担忧不已,“少爷请三思啊,万一你有个什么闪失,我们怎么对得起死去的老爷?”他对前任主子纪蔚然忠心耿耿,对少主自然也是无比关照。 “放心,我不会丢我爹的脸,你们退下,我要歇着了。” “少爷……”陶百川和徐伟邦齐声喊道。 这两个属下迟迟不退,纪云翔倏地站起,重重拍了下桌子,“还不快滚,非要我动剑是吧?怎么,你们以为打得过我吗?” 眼看少爷动怒,他们也只好听命退下;不敢以下犯上,尤其少爷的脾气一来,那绝对是要惊天动地,风云变色,他们可万万招惹不起。 “属下先行告退。”于是,两个忧心不己的部属,缓步离开了“狂侠居”。 “希望明天还能看到少爷。”徐伟邦说。 “求老天保佑吧!”陶百川叹了口气。 二楼,宽广的卧室里,满是白色纱幔悬挂,位于其中的便是纪云翔的大床,以往这张床上只躺过他一个人,此刻却出现了一个意外访客,那便是全身黑装的任雨静。 雨静的手脚都被绳子牢牢绑住,无法动弹,但她脸上没有任何束缚,她可以说话、可以呼喊,不过她还是迭择了沉默。 纪云翔一步一步走近了她,“你听到了我们刚才说的话,对吧?” 雨静只是动也不动地瞪着他,不知这狂妄的男人想做什么。 “你可知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了?听到这话还能保持冷静,真不愧是我看上的人。”纪云翔在床边坐下,窥视她冷淡的面容。 他休想!任雨静在心中对自己发誓。 “不说话?”他嘴角含着笑,伸出手去摸她的脸,雨立即挣扎着转过头去,她憎恨他的碰触! “总有办法让你开口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今晚我本来早就睡了,却被你们这么一搞,真是扰人清梦。”他从桌上拿了个小瓶子,里面不知装了什么。雨静盯着他的动作,想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你一定也累了,先让你好好睡一觉吧,”纪云翔把那瓶“迷魂香”打开,凑近了她的鼻端,他知道没多久她就会昏迷过去的。 雨静微微睁大了眼,她没想到他会使出这种手段,堂堂镇江武场的少主,竞然会以如此低劣的方法将她迷昏!这……这未免也太卑劣了! 不管雨静再不情愿,再不屈服,过了一会儿,纪云翔就满意地看着她逐渐失去意识,终于闭上眼睛,不再动弹挣扎,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稳。 “睡着的样子挺可爱的!”他摸了摸她的长发,看过她全身,“嗯……这以后就全都是我的了,我有了个新奇的宠物。” 他起身吹熄了烛火,重新躺回床上时,有种和平时迥异的感觉,因为他身旁多了个和他完全不同的身体,还有一股清新的花香。 “啊,忘了问你的名字!”他自言自语着,随即又微笑了,“不要紧,我会让你自己开口告诉我的。” 纪云翔伸手环过佳人的肩膀,闭上了眼睛,他想这夜他会睡得很好的。 第二章 (钟情) 不知道名字的你呀 只会用眼神回答 教人牵挂的笑容浮隐 似浓又若淡 这一刻就叫做命运 从此不能平静 清晨,雨静在极度的头疼之中醒来儿她仿佛昏睡了好久好久,一睁开眼,都有点不认得这个世界了。 她的第一个感觉是,她全身都被绑着。 但是她明明只有手脚被绳子绑住,为何全身上下都有被压迫的感觉呢?接着,她很快就了解到原因,因为身上有个大男人压着。 雨静皱起眉头,看着沈睡中的纪云翔,长手长脚环抱着她,脸庞就贴在她颈子旁,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一次又一次吹在她的肌肤上,痒痒的,暖暖的。 她的视线稍微移动,就可以看到他毫无防备的睡脸,原本英挺傲气的风采,这时却显得有些孩子气。 这就是镇江武场的少主吗?雨静不知该做何感想。 她试着想移动身体,但是手脚都不能动弹,加上“迷魂香”的药效未完全退去,让她根本无法脱离纪云翔的杯抱。 刚巧纪云翔朦胧醒来,才睁开眼就看见她正瞪着他,这让他觉得很稀奇,“好大的眼睛,像猫儿似的。” 但他的大手摸上她的脸,将她下巴抬了过来,和他互相凝视,“女人都是这么香的吗?昨晚我一直闻到你的花香味呢。” 瞧他跃跃欲试的模样,好像是得到了什么新鲜的玩意儿,雨静心理不免一阵紧张,希望他不要再动手动脚的。 但她失望了,睡了一觉醒来的纪云翔,对于身边的女性身躯充满了好奇,手指抚过她的脸庞,最后落在她白嫩的颈项之间。 “真滑。像缎子一样。”他微带惊异地说。 雨静屏住气息,她想逃,却怎样也动不了。 纪云翔的视线往下移动,落到她的胸前,“这是什么?好像只有女人才有,对吧?” 雨静全身一颤,他的手掌己经覆上了她的胸部,还轻轻压了一下,“好软啊!” 云翔感到非常不可思议,因为他自己的胸膛可一直都是硬邦邦的。 雨静的脸飞快转红,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哇,好漂亮的颜色!”云翔着迷地看著她粉嫩的双颊,还凑近了去。 十六年来,任雨静为了生存,可说是吃过了各种苦头,但从未受过如此轻薄的对待,这对她不啻是最大的羞辱!此刻她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睁大眼睛瞪着他,无言地表达抗议和愤怒! 云翔望着她的大眼,发现她眼里似乎有些泪开始凝聚,“怎么,你要哭了吗?哭给我看看吧,我从来没看过女人哭呢。” 这混帐,居然一点怜香惜玉的态度都没有!雨静坚定地眨了眨眼睛,拼命要把眼泪眨回去,她才不在这种人面前落泪。 纪云翔看她这倔强模样,煞是好玩,但他突然发现她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丝了,这可让他生气了,“不准咬,这现在是我的,不准你给我咬坏了!” 他的手指摸着她的嘴唇,雨静慌了一下,气起来干脆咬住他的手指。这个男人以为他是谁啊?她的嘴唇是属于她自己的,还轮得到他来管? 纪云翔却丝毫不在意,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这到没关系,你尽量咬我的手指吧!可是你这嘴唇可不能咬坏了,因为这是我的私有财产!” 白痴!傻瓜!雨静在心中暗骂着,陡然发觉自己咬着他的手指更是赶紧还开了囗,这会儿她己经恢夏了一些力气,立刻就挣扎着要逃离。 但纪云翔没花多少力气儿就让她回到他的怀中。“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她死也不告诉他!雨静心中发誓道。 “不说吗?那我只好逼你开口了。”他眼底兴起捉弄的意味,“我想……在你这件单调的衣服底下,一定有很有趣的东西,我等不及要把你看个仔细了。” 雨静闻言一震,这个男人江湖名声如此之响亮,竟然会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就在他伸手要解开她的腰带时,任雨静努力挣扎着要移动身体,却毫无作用,终于她停止了挣扎,开口道:“住手!” “什么?你的名字叫‘住手’吗?”他继续要拉下那条腰带。 他分明是故意的!雨静再也按捺不住,“我……我叫任雨静。” “任雨静?”纪云翔眼睹一亮,“雨天的雨?宁静的静?” 他总算住手了,雨静心底微微放松,随便点了头,转过视线不想看他。 “任雨静……”他在口中玩味这三个字,“我喜欢这名字。” 谁要他喜欢来着?雨静闭上了眼睛,真希望也有方法关上耳朵。 “你的手脚一定都麻了吧,我替你解开,” 雨静听到他这样说:不禁诧异他怎么会突然大发慈悲?当她睁开眼睛,看到他确实是在解开绳子,并没有什么俞越的动作。。 他把绳子丢到一旁,仔细端详着她的双手,摇了摇头说:“竟然瘀青了,女人可真脆弱!” 恢复自由后,雨静试着要缩回双手,但是他坚持不放,还开始为她按揉发红的地方,一边还说:“血气要畅通开来才行。” 雨静敌不过他的力气,只能让他为所欲为,因为她愈是挣扎,他就愈用力握住,她还不想让自己的手报废。 按揉过了她的双手,他又转向她的双脚,两三下就脱下她的鞋袜,好奇地观察道:“好小的脚!” 脚!这可是姑娘家的私密之处,居然让他看光了!雨静想到自己被他抱也抱过,摸也摸过了,这下她除了出家当尼姑还能怎么办好? 算了,当尼姑也好,总比面对这个大恶人好! “咚咚!咚咚咚!”就在雨静心烦意乱之际,外头突然响起如雷的鼓声。 纪云翔这才抬起头,“该练武了。” 雨静心底松了一口气儿看来这家伙终于要离开了。 纪云翔放开了她一些儿眼底露着神秘光芒,“我叫个丫鬟来服待你沐浴更衣,你休想逃,外头戒备森严,你也休想死,你若死了我就把丫鬟也给杀了。” 对他而言,一个新奇有趣的宠物,胜过了其他无聊沉闷的东西! 雨静闻言睁大眼睛,她没想过他会是如此残虐的人! 纪示翔恢复了平日冷傲的表情,刚才那个孩子一般的他己经消失了,“认命吧,你己经是我的宠物了。” 说完之后,他头也不回地下床离开,那背影俨然就像是……堂堂镇江武场的少主! 没一会儿,一个十六、七岁左右的女孩走了进来,一看见任雨静就跪了下来,声音颤抖地说:“任姑娘……我家有年高双亲……幼小弟妹……全都靠我工作照顾……请任姑娘不要为难我……发发慈悲心……饶我一命。” 雨静看那女孩和自己年纪相仿,却吓得都要哭了,心想这一定是纪云翔刚刚交代过了,这样一来,雨静就算想寻死也没办法了。她任雨静要就一个人死,绝不连累别人,纪云翔看来就是算准了她这一点。 雨静在心中叹一口气,“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杨雅淑……”那女孩这才敢抬起头来。 “我不会为难你的,你去准备洗澡水。” 扬雅淑闻言如同欣逢大赦,“谢谢小姐!雅淑感激不尽!” 雨静没精力多说,只挥了挥手要她退下。 “稚淑这就给小姐干活去。” 宽广的寝房里,只剩下任雨静一人躺在床上儿她的身体疲乏不已,她的脑中却无法休息,纷乱地想着从今以后该如何是好。 逃,她一定得逃,尽管她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她不能放下病弱的弟弟,她必须潜回左家,带逸中逃走,但是他们姐弟俩该上哪儿去?左家又岂有可能放过他?雨静左思右想,还是没有一个结论。 稍后,扬雅淑走进寝房,恭敬地说:“小姐,请你下床准备沐浴。” 因为雨静的力气还没完全恢复,因此必须由雅淑搀扶着下床,再慢慢走到一旁的浴室儿每一个小动作都会让雨静的身体发酸、发疼。 好不容易,她总算坐进了圆形木桶之中,让那适温的热水抚慰过她的肌肤。 雨静闭上眼睛,泡了好久好久的热水,直到雅淑迟疑地提醒她该起来了。 当最后雨静沐浴完后,因为身体的不适。烟雾的弥漫,她几乎是双腿发软地倒在桌边,让稚淑细心地为她更衣。 “这是纪少爷给小姐准备的衣裳,好美。”雅淑赞叹地说。 雨静连看都不想看,任由雅淑为她装扮、梳发,她已经累得无法说话了。 总算,杨稚淑将一切打理完毕,雨静才能走到窗边坐下。 “帮我开窗。” “是。”雅淑笑容可掬地照办,她知道自己不会“殉死”以后,心情就很开朗了。 窗户一开,任雨静就看见楼下广场,一群武师正在练功,带头为首的是一个高大的汉子,纪云翔却站在一旁观看。 “那是谁?”雨静指着那带头者问。 雅淑顺着方向看过去,脸颊微红地答道:“那是徐大哥。” 雨静看着雅淑脸红的模样,猜想这小姑娘喜欢那个“徐大哥,”不过雨静对这个却没有兴趣刺探,“名字身分?” “噢!”雅淑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徐大哥叫做徐伟邦,他是武师们的统领,站在纪少爷身旁的是军师陶百川,他们两个是我们镇江武场的武将和文将,纪老爷还在世时,就嘱咐他们要特别辅佐纪少爷。”雨静默然点了个头,继续观察底下的人,陶百川不却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走到武师们面前斥喝一声,就开始自己操演武功,众人都专心一致地观看着。 不过,陶百川和徐伟邦却退到一旁,面带忧容地看着纪云翔。 雨静只是这样看了一会儿,就大概猜出事情的状况,想来忠心的部属们一定很担忧吧,他们不希望主子收留一个敌方的姑娘,但主子的任性脾气又是惹不起的,他们尽管好言相劝,却也无能为力。 雨静继而观察了守卫的状况,戒备之森严确实找不出任何疏失、若她想以自己的力量逃走是不可能的。 那么,该如何利用这些人之间的疏离、心结,才能造对她最有利的状况呢? 自小曲折的命运教会了她,唯有洞察人心世情,找出其中隙缝,才是生存之道。 清新的早晨,任雨静双手托着颊,默默凝视窗外,看了都会以为这只是一个十七岁女孩美丽的侧影,但又有谁能看穿她心中在思些什么呢? “少爷,你真的不再多考虑?”陶百川说。 “是啊,人家说养虎为患,这是大大的不妥当!”徐讳邦也说。 纪云翔走进“狂侠居”,转身瞪了两个部属一眼,“刚才已经有人被我操得中暑昏倒了,你们再罗唆的话,我就继续操练到镇江武场关门大吉。” 纪云翔那副骇人的表情让人不得不相信他是说真的,陶百川和徐伟邦都紧张地弯下了腰,同声回答:下不敢!” “哼!”纪云翔不高兴地转过头去,心想凭他这个天才,有可能被一个小姑娘暗算吗?更何况他生平初次 对个姑娘有兴趣,居然还让别人在一旁唠叨个没完! “少爷,午膳已经准备好了。”一个佣人从饭厅走出来说。 “任姑娘呢?”他冷冷地问。 “任姑娘在楼上,雅淑陪着她。” “去叫她下来!” “呃……小的叫过了,可是任姑娘说她不想用餐。”纪云翔眉头一挑,“这丫头!” 他说着就直接往楼上冲,留下陶百川和徐伟邦待在原地,看着主子的背影叹气。“这下可怎么办好?”徐伟邦是个急性子,他急得都快跳江了。 陶百川沉思了一下,叫来眼前的佣人,“你是新来的吧,你叫什么名字?” 那汉子一愣,紧张地说:“请叫小的阿伦就好。” “阿伦,你等会儿要负责上菜是吧?” “是的。”阿伦额头上滴下冷汗。 “别紧张,我只是要你帮我看着少爷,看那任姑娘对他说了什么,他又是什么反应,等他们用过餐后,你就到帐房来找我,把所有的过程说给我听。” 阿伦如释重负,赶忙点了头,“是,小的一定照办。” 陶百川转向徐伟邦说:“现在只能先静观其变了,我们若继续留在这里的话,少爷会生气的,我们还是先退下吧。” 徐伟邦抓了抓后脑,“唉,也只好这样了。” “任雨静!”纪云翔一上楼就大声喊叫。 守在门边的杨雅淑被纪少爷吓之跳,“少爷好!” “小姐呢?”纪云翔一时还没看见任雨静的身影。 雅淑指了指窗边,“小姐在窗旁歇着,她要我站在这儿守着。” 纪云翔闻言直接走过去,那脚步声终于惊醒了任雨静,她因为想着逃脱的计划想得头都疼了,所以趴在窗旁休息,这样听到声音才慢慢转过头去。 纪云翔一见到雨静的模样就停住了脚步,他呆掉了。 窗口吹进和风,阳光暖暖酒下,任雨静穿着一身浅蓝色轻纱,乌黑秀发在脑后挽起,又柔放下一些发丝,而她脸上那迷离的眼光;恍惚的神情,就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猫,有点情懒;又有点脆弱。 昨晚她一身黑色装扮时是种冷冷的美,而今却像个降临凡间的仙子,让人怀疑她是真是幻,纪云翔发觉自己竟然很怕她会突然消失。 雨静默默看着他,不晓得他是发了什么神经直瞪着她?算了,她也不想多问。 好不容易纪云翔恢复了神智,咳嗽一声说:“这衣服还挺适合你的。” 雨静的反应只是趴回窗边,继续沈思,她对赞美向来没感觉。 云翔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下楼去,跟我一起吃饭。” 她皱着眉摇了摇头,她根本什么也吃不下。 “快点,别惹我生气!”他稍一使力,就要将雨静整个人拉起。 因为一连串的奔波打斗。昨晚的迷魂香,还有今天早上的沐浴,雨静全身虚软透了,连挣扎也没有,就倒在云翔的怀里。 “你怎么了?”他这才发现她眼里写着深深的疲倦。 她埋怨地看他一眼,静了会儿,他还以为她不会开口,没想到却听她软绵绵地说:“我没力气走路。” 她的声音这么柔、这么细,眼波带着轻愁,嘴唇微微啄起,纪云翔一下就看傻了,这丫头好像拨动了他心中某个部份,让他全身都产生一种莫名的回响。 两人如此对视了一会儿,雨静感觉有些不对,伸出手想推开他,可是他的反应更快,立刻揽回她的腰枝,索性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 雨静惊慌地看他一眼,举起拳头捶他的肩膀一下以示抗议,不过纪云翔显然是毫不在意,“没力气走路儿我抱你。” “不用了。”她微微扭动身子,还想挣脱。 “再动的话,我就把你丢下楼去!”他不客气地警告。” “你……”看着他固执的脸庞,雨静明白多说无益,她只是勉强压住情绪,恢复冷淡的表情。她向来不习惯表达情感的,刚才看着他的时候却带着哀怨,这……或许真是被逼急了吧! “这才乖。”纪云翔满意一笑,直接抱着雨静走向一楼,杨雅淑看得眼睛眨了一眨,却也不敢多问,只得跟着下楼去服侍。 一楼的饭厅里,几个伺候的佣人站着,抬头看见纪少爷抱着个姑娘,个个眼睛都瞪大了,但是谁也没胆子发出疑问,只能保持镇静一一上菜。 雨静倚在纪云翔的胸前,因为无力挣脱,只得摆出淡漠的表情,显得置身事外的样子。 纪云翔将她放到长椅上,自己坐在她身边,左手顺势就要搂住她的肩膀。 雨静自然想要闪躲,她以眼神瞪视着他,但他岂会在乎,反而(奇*书*网.整*理*提*供)放肆的更加将她搂到胸前。她没想到他已经“目中无人”到这种地步,连在下人面前也不多保留含蓄一下,唉。 云翔挟起丰盛菜肴,直要推给雨静,但是她转过头去,根本懒得理会。 “你不吃?”他挑起剑眉,语气变冷。 雨静倔强地坐直,不为所动,她就是不吃这男人施舍的东西。 “好,你们几个!”云翔招手唤来所有佣人,“做的这什么东西?小姐一口也吃不下去,你们给我跪下来磕头,直到小姐愿意吃为止!” 佣人们突然遭此“横祸”吓得是胆战心惊,他们早就风闻纪少爷的任性霸气,这下岂敢不从? 当场人人都跪了下来,连杨雅淑也跟着跪下,齐声喊道:“小姐息怒!” 雨静睁大了眼睛,看着一排人陡然跪下,眼看就要一起向她磕头了! 好、好一个纪云翔,算他狠! 雨静拍了桌子一下,轻声说:“够了,我吃。” 佣人们的额头几乎都要敲到地上了,这会儿才承蒙大赦,急忙抬起头来说:“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雨静点了个头,望向纪云翔,“纪大少爷,请问我得怎么吃才能让你满意?” 云翔“哈”了一声,笑声立刻浮现,“这可是你第一次对我说这么长的句子!我太满意了!” 混帐,这纪大少爷真是混帐到了极点!雨静勉强自己沉住气,伸手拿起了筷子。 “来,我喂你吃就好。”云翔兴致勃勃,夹了个燕饺给她。 “不敢劳驾。”她尽量客气地说。 云翔的眼光又变冷了,“我看还是叫他们自杀谢罪,”佣人们的脸色全都刷白,以祈求饶命的眼神望向雨静。 雨静开始头痛了,比起计划逃走的方法,这可恶的男人更加让她伤神! 她握紧拳头才能忍住怒气,张嘴咬了那燕饺一口。佣人们脸上这才逐渐有了血色,个个露出感激不尽的微笑了,“很好,不过……你没有说谢谢耶!” 雨静做了一个深呼吸,硬挤出那两个字:“谢谢。” 她那倔强的可爱表情,他心底就一阵大乐,他以前都不知道欺负人是这么有趣的事! 这样,任雨静在好几双“殷切眼神”的压力之下乖乖地让纪云翔喂食了这顿午餐。要知道,她这么是救了所有佣人们的小命,因此当场就有好几人发誓要对她效忠了。 最后,一壶桂花酒被端了上来,雨静目光稍微移动,却看见一个最不可能见到的人:黄启伦!左家的武统领。 但是,此刻黄启伦却穿着最寻常的粗布衣裳,一身黑白两色,和其他佣人没有两样。黄启伦甚至还笑嘻嘻地说:“少爷、小姐,请慢用。” 雨静的惊讶只在目光中一闪而逝,她明白自己不能让纪云翔看出破绽,否则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黄启伦退下之后,雨静忍不住开始寻思,老夫人一定己经知道昨晚的事情,特地派黄启伦前来卧底,一方面可首腿探查敌情,另一方面就可能是要来监督她了! “你在想什么?”云翔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雨静颤抖一下,“我……我吃饱了。” “喝酒。”他端起一杯满满的桂花酒。 她看了只是摇头,她对酒没有好感,多喝只会坏事。 他当然不管,搂近她的身子,“要你喝就喝。” 云翔硬是强迫她喝了一口,溢出的酒沿着她的嘴角滑下,他看了伸出手去拭起,含进自己的嘴里。 他的眼光好热,就这样一直盯着她,让她脸颊都发烫了,不知是因为不胜酒力?还是他亲昵的举动? 云翔盯着她发红的双颊,还有那粉色的双唇,让他不禁看得入迷,又想要让她喝酒,但雨静转头避了,以眼神表示她的拒绝。 他只是嘴角一笑,突然说道:“你到这儿来,是为了‘楚天真经’吧?” 听了这话,雨静没有流露出诧异表情,淡淡看他一眼。她明白这纪少爷尽管狂妄自傲,但脑筋还是有一点的,否则他也压不住这许多属下。 纪云翔就喜欢她这故作坚强的模样,“不管你是谁派来的,他们也实在太傻了,我怎么可能把‘楚天真经'放在书房呢?告诉你,那本书早就被我烧了!” 雨静眼中这才显出诧异神情,“楚天真经”当真已经被这疯子烧了吗?如此一来,她该如何解决眼前一切的错纵复杂呢? “以我的过人天才,记下一本书根本不算什么,所以呢,那本‘楚天真经'此刻就在我的脑袋瓜里!”云翔指了指自己的头,一脸得意。 雨静对这话并不感到怀疑,若是她拥有“楚天真经”的话,恐怕也会用这个办法来防止盗贼的。 “你若想得到的话,就乖乖给我喝酒,我会让你达到目的!” 这话什么意思?雨静疑惑起来,以他的身分处境,应该是要防范她下手才对,为何还要给她这种机会?他到底有什么企图? “我该如何相信你呢?”她沈吟片刻才开口问。 他露齿一笑,“你只要时时待在我身边,偷看我练功,偷听我说梦话,久而久之,你自然也就知道,‘楚天真经’是怎么回事了。” 他果然没安什么好心眼!雨静心中尽管不满意这样的回答,却不得不承认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既然“楚天真经”已经被他烧毁,那么唯有从他身上找答案了。雨静低头做沉思状,眼角瞄向站在角落的黄启伦,他当然也听到了这番话,他的耳力是一流的,此刻他就正以赞同的神情望着雨静。 “怎么样?乖乖听我的话吧,别想逃,别想死,就一直留在我身边。” 他以劝哄的语气说道,像是对小孩说话似的,这种恳求别人的感觉真新鲜,仔细想来,他纪大少爷还未求过别人什么事呢!但只要能留住她的人,他就教她几招又何妨,宠物嘛,当然得宠爱一下才行! 雨静心中微作挣扎,终于屈服说:“你就等着被我偷走‘楚天真经’吧。” “好!”云翔爽朗大笑,“就为了庆祝这个协议,我们喝一杯!” 不妙,雨静有不妙的预感。果然,纪云翔兴致一来,开始软硬兼施,逼得她喝下一杯杯的挂花酒。她只觉得头晕又恍惚,愈想拒绝却愈没有力气。 “不要……”她推却着另一杯酒。 纪云翔专往看着她为难的表情,是那样楚楚可怜。那样娇美醉人,虽然他的酒量一向很好,此刻却感到一种昏沉沉的深陷。 “你……或许不只能偷走‘楚天真经’,还有……还有我的……”他没把话说宪,只用那双沉醉的眼看着她。 雨静听得不分明,也不想听下去,她全身发软,脑子沉重,靠在他的肩头,喘息着说:“抱我……上楼……” 纪云翔见她虽然呈现醉态,却还是那种命令别人的口气,这让他微笑了,“遵命。” 二十年来,纪云翔还是头一回用上这两个字。 第三章 (暮) 当西沉的阳光轻抚侧面 我的左手结束了孤独之旅 仅仅是呼吸同一口空气的亲密感 却让我几乎想落泪了 下午,雨静昏睡了好一阵子,那些桂花酒喝起来甜甜的,现在却在她脑中放肆作怪,让她只能无力躺在床上,闭上眼休息。 当她终于睁开眼时,是因为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往帷幕外面一看,竟然己经是黄昏时分了,她没想到自己会昏睡这么久。 夕阳满天,看在她眼里,竟让她微微有些失落感,现在她实在快乐不起来。 “你醒了。”一个男性的声音突然说。 雨静这才发觉左边有人,她一抬头就看见纪云翔,他一只手撑着后脑,整个人侧躺在床上,正低头目不转睛地端详她,雨静不知道他在这里多久了,不过她的睡相大概也被他看光了,在这男人面前,她简直连一点可以保留的地方都没有。 她的嘴唇动了一动,但最后还是选择缄默。 云翔看她那略显不悦的表情,她明明是很生气的,却要故意表现淡漠,真是奇怪的丫头,可是偏偏他就喜欢她这调调。 “不说话?”他的手爱怜地画过她的樱唇,感受那柔滑的触感。 她偏着头想闪躲开,他却捧住了她的脸蛋,“你这张小嘴生来若不是说话用的,那就应该是被亲吻用的了。说着他低头以舌尖舔过她的唇线,让她整个人都僵了,“不要……” “总算叫你开口了吧。”他低低一笑,以她的慌张为乐,“起来准备一下,今晚我们要在‘盖世厅’和大伙一起用餐。” 雨静闻言只是摇头,她可不愿像个玩偶似的,让他展览在大家面前。 “又想拒绝?你除了拒绝以外,就没有别的点子吗?”他不悦地拉紧她的长发。 如此被他拉着头发,让她疼得几乎要叫出来了,只得找个借口推辞:“我……我怕生……” “怕?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他眉头一挑放松她的长发,却掬起一束凑在唇边亲吻,“有什么好怕的?我会保护你的。” 保护?雨静眨了眨迷惑的眼,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太陌生了,她一向是保护别人的,何时曾被别人保护过呢? “你听话的话,晚上回来我就开始练功给你看。”他提出令人心动的条件,雨静却有些怀疑,她对这个男人完全不能信任。 “不相信我吗?”他端住她的下颚,执意要抚弄她的嘴唇,“我可是你唯一的机会。唯一的希望哦!” 雨静何等聪明,当然了解话中的道理,她身为一个窃贼,能被如此对待已经算是天大的礼遇了,更何况她竟然还有机会偷学“楚天真经”她还有什么好要求的?但是,为什么当她看着他深沉的眼睛时,就有一种要踏入陷阱的感觉呢? 算了,见机行事吧!她伸出手想推开他下床。 “愿意了吗?,”他笑了:“要不要我抱你上盖世厅去?” 雨静立刻瞪住他,总算开口了,“不要。” 云翔也不生气,迅速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我在楼下等你。” 他的动作之快,让她根本来不及躲开,就被他偷亲了去,可恶!看着他的背影走远,雨静以手背擦过额头,想擦去那种痕迹和感觉。不过,那被吻过的地方似乎是愈来愈热了…… 半个时辰之后,杨雅淑帮雨静装扮完毕,满脸艳羡地看着雨静,“小姐,你这样好美。” 雨静连看都不看自己,无所谓地点个头,原本就想转身走下楼去,但念头一动,却又站住了说:“你坐下。” “咦?”雅淑虽然诧异,但也不得不听令行事, “是。” 等雅淑坐下,雨静伸手拿了胭脂,替她画了一些上去,又拿香粉替她扑上。 “小姐,你这是……”雅淑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雨静什么也没说,看看雅淑上了淡妆的模样,她自己觉得还算满意,转个身就走向楼梯了。雅淑完全是莫名其妙,但是也不敢伸手去抹净脸颊,唯恐惹得雨静生气,因此她只得压下疑问,赶忙站起,跟着走在后面。 纪云翔站在“狂侠居”门口,当雨静一走下来时,她的眼神就定在她身上儿没有再离开过,因为他做不到。“等了好久,不过是值得的。”他惊讶地发现她居然可以愈来愈动人,真是了不起的法力,他好像被什么巫术下咒了一样。 雨静的脸上却是一份淡漠,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云翔连问都没问就执起了她的手。雨静僵硬了一下,“这样不妥吧?” “这世界上没人管得了我的。”他漫不在乎地说。 唉,等会儿见到他那些部属,一定会引起骚动的,雨静心想这可真是宴无好宴。 于是,镇江武场的少主就这祥牵着一名窃贼的小手,走向那宽广华丽的“盖世厅”,厅里早已坐满了人儿见到此状都不禁瞪大眼睛,张开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纪云翔对大伙儿点头示意,就带着雨静坐到上位,雨静想拉开一点距离,但他还是将她搂到自己怀里,像是一点也没感觉到别人的目光。 众人看了又是一片愕然,他们对于这名姑娘住在“狂侠居”早就迷惑不解,此刻看到纪少爷竟然不避讳地对她作出亲昵状,这更是让他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纪少爷自小天资过人,武功更是一等一的好,他们都习惯了少爷的狂傲自信儿也认为这是应该的,但他们从未看过少爷注意过任何姑娘,而且还如此热中的模样,更别提这是一位前来行刺、行窃的姑娘了! “怎么了?今天是我二十岁诞辰,你们的脸色却活像在办丧事一样!”纪云翔说。 雨静一听,原来这是他的生日,难怪“盖世厅”上坐着这么几十、几百个人,厅旁还高高堆放着许多礼品。 所有人脸色都是一愣,陶百川率先开口说:“少爷本是英雄出少年,属下祝少爷更上一层楼!” 其他人也连忙跟进:“祝少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雨静淡淡看了云翔一眼,他这招挺厉害的,把大家注意的焦点转移了,别人再想开口问她的事情,也己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好,这才差不多!”云翔满意极了,挥个手又下令道:“酒宴就这样开始吧,上菜,奏乐!” 佣人们开始忙了,乐师们也开始弹奏,“盖世厅”里高谈阔论,瞬间就热闹了起来。不过,这或许只是一种掩饰的假象,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观察着纪少爷和那位奇特的姑娘。 纪云翔一点也不避讳,殷勤地替雨静夹菜,如果她吃得少一点、慢一点,他就干脆直接喂她吃,那种宠溺的样子就像对待心爱的宠物似的。 “别人在看。”雨静窘困地提醒他。 从她一走进这“盖世厅”就一直感觉到所有人不友善和怪异的眼光,她也知道他们准是把她当成了“妖女”,是老天爷派来诱惑他们年轻主子乱事的。 其实她只想偷到“楚天真经”然后尽快溜走,她可不想在这地方惹一堆麻烦。 “随他们去看吧,我眼中只看得到你。” 这句话不知有几分是真?雨静不敢相信,她对任何人都没有信心。 这时,陶百川和徐伟邦走到主位前,两人都端了酒杯,由陶百川开口说,“今天是少爷的寿诞,我们敬少爷一杯。” “好。”云翔爽侠答应,立刻干了手中的酒。 雨静默默地看著他们,感觉到这些部属对主子的真心崇敬,但是敬过酒后,陶百川却以研究的眼神看着雨静问:“请问这位姑娘该如何称呼?” 云翔代替她回答了:“你们就叫她任姑娘好了。” “是,任姑娘。”陶百川还算有礼地说。 “少爷,我们也想敬任姑娘一杯。”徐伟邦又说。 雨静心中微微一惊,看来这两位忠心的将领是针对她来的,虽然她已经头疼了一下午,不过既然他们指明了找她,她又怎能退却呢? 雨静刚要拿起酒杯,云翔却一把夺了过去,似笑非笑地,“她不能喝酒的,我代替她喝也一样。” “这……”陶百川和徐伟邦都是一愣。 纪云翔二话不说,就把酒喝干了,还将酒杯倒过来,滴下一滴琥珀色的液体,“一滴不剩,成了吧?” 陶百川和徐伟邦一愣,他们还有什么话好说?只得赶紧也喝光第二杯酒。 “好了,还有谁要敬任姑娘的?快来吧,我们一次喝个过瘾!”纪云翔对着所有部属叫道,但举座默然,没人敢回答。 “其实他们都打着主意要“为难”任姑娘,但现在少爷都这样“挺身而出”了,他们还敢怎样? 纪云翔见状只是微笑,“别像死人一样,大家尽兴点喝酒作乐吧!” 主子一声令下,会场又恢复了热闹气氛,只是还隐藏着一点不安和疑惑。 酒足饭饱之后,几名佣人将礼品抬到前方,要让纪云翔一一过目,看着那些珠宝,绸缎和古玩,纪云翔低头问怀中的雨静,“你想要什么?全让你挑。” 她摇了摇头,反正她带不走这些东西的。 他搂在她腰上的手加重了力气,“要你选就选。” 雨静看他一脸的认真,知道若不依他的话,又要惹出麻烦了,只得开口说:“那么……我想要那把匕首。”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气,那把匕首是古玉所雕,晶莹翠绿,不只是观赏用品,还真的具有杀伤能力,这样的“凶器”怎么能赏给这女人呢? 纪云翔却仰天大笑了儿声,得意之清溢于言表, “好,选得好!不愧是我看中的人,眼光果然不一样!” 雨静只是故意挑战他的承诺,没想到他还当真了。 纪云翔随手拿来那把匕首,交到她的手中,还点了头说:“这确实适合你,我要你时时都带着它,知道吗?” 雨静接过了那温润美玉制成的的匕首,心想或许有一天派得上用场,只不过纪云翔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呢?居然答应把这种东西送给她? 她自认从小阅人无数,却从未看过像他这样的人。 其他人见状也都是满脸迷惑,向来目中无人的少爷这是怎么了呢?他们镇江武场该不会要毁在一个姑娘的手里了吧? 唯今,只有求神保佑了! 酒宴结束时,已经接近午夜时分。纪云翔喝了很多,神智都有点不清醒了,必须由别人扶着才能走出“盖世厅”。 徐伟邦摇了摇头,“我从未看过少爷醉得这么厉害。” 陶百川则沉吟了片刻,“的确,但是……我也从未看过少爷这么高兴过。” “难道少爷真的喜欢上那个姑娘?”徐伟邦皱起眉头。 “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我去找那个叫阿伦的佣人问问,至于你……你去找任姑娘身边那个丫头,探听,一下消息。” “好。”徐伟邦点个头,便跟着走过去。 因为人多吵杂,当徐伟邦一把拉住杨稚淑的手,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雅淑陡然被人握住手,原本要高呼出声的,抬头却看见是武师统领徐伟邦,因此她只是俏脸一红,就安静了下来。 徐伟邦匆匆将她拉到庭院深处,“你认得我是谁吧?” 雅淑点点头,她认得他好久好久了。 “我有话要问你。” “噢。”雅淑低头看着他的手掌,那么有力、那么坚强,传来一阵阵温暖,她有点害羞,又有点喜悦。 徐伟邦到这时才发现自己不当的举动,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说:“对不起,我刚才一心想找你过来,情急之下就拉了你的手。” 押淑微笑着摇了头,这一刻她才感谢起任姑娘为她做的事,此时她淡妆轻抹,应该比平常出色一些,就不知道他是否会发觉? “我想知道少爷和任姑娘的事,他们相处的情况你应该都知道吧?” 这倒是让雅淑犹豫了,“少爷……少爷看来很在意任姑娘。” “他们有没有提到什么重要的事情?” 雅淑两边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我不方便说。” 徐伟邦是个急性子,他握住了雅淑的肩膀,“那任姑娘不知是哪儿来的,她的用意难测,你怎么说也是我们镇江武场的人,你又何必挂意她呢?” 雅淑抬头望向他说:“可是……任姑娘对我很好,今天中午还是她救了我们所有的佣人,大家都好感激她呢!” “哦?这是怎么回事?”徐伟邦不敢相信。 “少爷本来要处罚我们服侍不周,一下要我们磕头,一下又要我们自杀,都是因为任姑娘的缘故,少爷才息怒饶了我们。”雅淑认真地说。 徐伟邦愣了一下儿“奇怪,她为什么这么做呢?” “徐统领,我看得出少爷根想留下任姑娘,他还说要让任姑娘学什么真经的,所以任姑娘也答应了。” “难不成是楚天真经?”徐伟邦瞪大了双眼,“少爷居然这么重视她?这怎么回事?” 对这问题,雅淑没有答案,她只是静静看着心上人,感觉他的大手搭在她肩膀上,让她幸福得都快颤抖了。 徐伟邦却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因为地脑中是一片混乱,“我懂了,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我得想办法才是。嗯……你可以走了。” 当他放开雅淑时,她略略感到失望,但她转身要离开时,他却又开口问:“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雅淑简直受宠若谅,“我……我叫杨雅淑,优雅的雅,淑女的淑。” “杨雅淑……”徐伟邦把这名字记熟了,“谢谢你了,下次再给你回礼。” 。雅淑点了个头,慢慢走出庭院,她的腿都发软了,实在无法好好走路。 从她十三岁进入镇江武场,足足暗恋了徐伟邦四年之久,而今竟然有幸能让他记住她的名字,天啊,这简直是个奇迹! “狂侠居”门口,几个男佣人搀扶着纪云翔,正一步一步走向厅里,雨静则默默跟在后面。 “少爷,你走好,这里有桌子。”佣人提醒纪云翔。 纪云翔叫了一声,推开那些家丁,喊说:“你们别管我,统统给我出去!雨静呢?叫雨静过来,我要她扶我!” 佣人们为难地看看雨静,每个人都露出祈求的眼神,自从今天中午那件事以来,他们就明白到这位任姑娘是他们唯一的救星了。雨静对佣人向来是最没办法拒绝的,囚为她从小吃过各种苦,特别了解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所以在她主管左家的一切时,对佣人虽是宽严并济,却从来不为难他们。 而今,她只得在心中叹口气,走了过去,抬头望住纪云翔。 “雨静!”云翔的醉眼看出眼前的人影,一把抱住了她。 他这么用力向她袭来儿害得她差点站不住,还好背后是墙壁,不然两人可真要跌到地上去了。 纪云翔抱住了她就满意了,挥喝其他人说:“你们都出去,把门关上,不准任何人进来吵我!” 佣人们正是求之不得,纷纷对任姑娘投以感激的神色,就安静地退了下去。 最后室内只剩他们两人,雨静皱起眉头说:“上楼去吧。”总之先把这家伙弄到床上去,省得麻烦。 “雨静,你要扶着我啊,不然我走不动……”他把全身的重心都倚在她身上,几乎是压坏了她。 真不知他是故意还是无心的?雨静勉强支撑着,两人却是前进一步也很困难。 好不容易,两人总算走到二楼的寝房,雨静已经气喘不己,但看着眼前的目标大床,才有力量鼓励自己加油,终于慢慢走近床边了。 纪云翔趁着这机会,抱着雨静一起跌到床上,还紧紧地把她压在身下,罗帐飘起,将他们宠罩在大床之间。 雨静根本无力抗拒,就让他箝制在怀中,躲也躲不了。由他出力的劲道,她这才晓得他刚才是装的,这男人完全不懂廉耻二字! “酒鬼,放开我。” “不放!”他把脸埋在她的发间,尽情吸取她的芬芳儿“我今天好高兴,这是我最棒的一次生辰!” 雨静可不这么觉得,“为什么?” “因为老天把你赐给了我,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傻瓜,谁会把个小偷当作礼物?雨静已经懒得再说什么了。 云翔正在兴头上,接连吻过她的脸颊和头发,“你好香。” 她挣扎不了,只能冷冷地说:“你臭死了。” “哈哈……”他大笑几声,“的确,我今晚喝得太多了!” 他一点也不在乎,继续亲吻她柔嫩的肌肤,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了一样,雨静的手滑到腰间,心想他真敢乱来的话,她就要以他的血来染红那把匕首了。 不料云翔亲吻了一番以后。突然跳了起来,拍一下自己的头说:“对了,我说过要教你‘禁天真经'的招式,怎么我都忘了?” 雨静怀疑地看着他,以他如此诡异的言行,真的会说话算话吗? 云翔就像个孩子般兴奋,抽出了长剑,开始认真比画,“你看着,这是第一招:’明月映潭'!” 不管他是不是骗人的,这一招确实如行云流水,无论架式、效果都是一等一的,雨静学过几年功夫,多少也看得出来。她在心中默记下这招式,心想是没问题了。 云翔接连比了好几次,让雨静能够熟记,最后他却一剑击向她,“刺!” 那枝泛着寒光的长剑抵在雨静胸口,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那样静静看着他,反正她躲也没用,他随时可以结束她的生命。 纪云翔微笑了,收回长剑,“眉头都不皱一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不过我愈来愈喜欢你了。” 雨静这才皱起眉头,因为被他喜欢可能比被他杀了更糟糕。 “我一天教你一招,可以吧?” “总共有几招呢?”她没有傻到忘记问这个问题。 纪云翔眼底闪着好玩的光芒,“好问题,其实招式也不多,不过一千零一招而己!”他有绝对的信心,等她学会了全部招式,她也就成为他的人了,这就是他打的好主意。 雨静闻言确实感到惊异,一千零一种不同的招式。这家伙竟然能牢牢记在脑中,带着它们在江湖打出名声,他的武学资质果然不同凡响。 但是一天学一招的话,要学会这一千零一招,她几乎得花上三年的时间,老夫人怎么等得了那么久?弟弟逸中更是熬不大那时候! 看来,她势必要欺骗老夫人了,等学了几十招以后就赶快回左家去,再趁机带弟弟逃走。 纪云翔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总之他不喜欢她走神,他要她专注在他身上,于是他走到床边单脚跪下。 “给我一个奖赏吧。” 雨静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他那突然认真起来的脸。 他握住她的手,“武林之中,除了我,就只有你学到‘楚天真经’我这么做应该值得一个奖赏吧!” “你……你要什么?”雨静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要你吻我。”他直接提出要求。 雨静当然不肯,但是纪云翔抓着她的手不放,让她逃也逃不了,“你不吻我,那我就要吻你了。” 这两种情况那一种比较简单呢?雨静心想自己吻他的话,大概也只要蜻蜓点水就够了。若是被他吻的话,怕就要“费时费力”了。 于是她勉强下定决心,命令道:“闭上眼睛。” 纪云翔乖乖照做了,像个等待奖赏的孩子。 看着他那等待的表情,一向心如止水的雨静却慌了,她不是不知道男女之间的事,也想过自己留在这里,总有一天会被逼着变成他的人,但是……但是心里的认知归认知,要实行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她咬咬牙,告诉自已就当是为了弟弟吧。于是她慢慢接近他,感觉到他的热力散发,终于轻轻碰了他的唇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有任何感受,就想退开了,可是云翔的动作更快,双手捧住了她的脸,立刻深深吻住她的唇,不让她有逃走的机会。 雨静整个人呆住,一时之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等她有些恢复过来时,她发现自己已被压在床上,身上压着那老是食言的纪云翔,正以惊人的热情吸吮着她的双唇,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下去一样。 她的手被他箝制在两旁,而她的身体被他压着,根本一点躲避的空间都没有,雨静绝不容许自己被侮辱至此,她张开双唇迎接他的吻,却突然咬了他的嘴唇一下。 “痛!”云翔放开了她一些,以手背抹了抹唇边的鲜血。 雨静睁大眼瞪着他,无言的抗议。 不料,云翔眼中却露出危险的光芒,“很好,更有味道了!” 他低下头就吻住她的唇,继续以致死方休的缠绵对她进攻,雨静没想到他是愈挫愈勇的那种人,这个吻里面混着酒味和鲜血儿更像是一种狂野,兽性的吻,让她头晕不已,浑身发热。 完了,雨静模糊地想,她惹到一个很麻烦,很难缠的家伙了。 第四章 (矛盾) 从来不想刻意去了解无奈 但无奈地是—— 最讨厌看那成双的蝶 可又最怕见到单飞的鸟 隔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镇江武场的广场上,数以百计的武师们正大声呐喊起操练着札实的功夫,那副群体合一的模样,看来十分震撼人心。 凉亭中,雨静坐在桌边,正以手指按揉着额头,因为她头疼得不得了。 昨晚喝醉的人虽然是纪云翔,但是他一整晚不是突然睡得极熟,就是突然醒来抱着她又亲又叫,害得她一点也睡不着。 雨静好几次被他的亲吻吵醒了,却看他又陷入熟睡,真想当场拿匕首杀了他,若不是她还得多学几招“楚天真经”,只怕早就忍不住下手把他做了! 此刻,纪云翔正生龙活虎地练武,看起来精神好极了,令人难以想像他昨晚曾经喝得烂醉如泥。反倒是她自己:一脸的苍白无力,才真像是宿醉未醒的样子。 一大早就被他挖下床,硬拉着她来看他们练功,说是这祥还可以多学一些“楚天真经”以外的功夫,有益无害,所以就把她拖来这里坐着。 雨静愈看是愈皱眉,镇江武场里人人都有一副好身手,虽说纪云翔是其中最顶尖的,但其团结力量也不可小觑。左家就算有几个学会了“楚天真经”,也敌不过这几百个人的武力,看来老夫人打的如意算盘可要失算了。 “小姐,请喝茶。“站在一旁的雅淑说道。 雨静接过那杯刚沏好的香片,看雅淑神色有异,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似的。 果然,稚淑吞吞叶吐地开口了,“小姐,昨天……昨wωw奇Qisuu書com网天晚上,徐统领找我……说话了。” 雨静点点头,她早就料到了,纪云翔的部属们当然会来打探消息。 “我……跟他说少爷很中意小姐,还有……少爷要教小姐什么真经的武功,不知道我这样说……会不会害了小姐?” 雨静抬头看一看雅淑,这丫头怎么把心偏向她这里来了?再看看其他的佣人,跟中似乎对她也有些好感。 唉,她真是老习惯改不了,和下人们的感情总是莫名其妙就建立起来了。 “无所谓。”雨静淡淡回答。 “可是……我怕徐统领他……不知道会做什么。” “以后他再问你什么,你就老实说。我本来就没有什么要隐瞒的,不如让他们全都明白,这样也可省得误会。” 雅淑不是很懂这意思,但还是顺从地说:“是,雅淑会照做的。” 雨静收回心神,继续沉思逃出镇江武场的方法,眼前可以帮助她的人,或许就是陶百川和徐伟邦也不一定,既然他们不希望她这个“祸水”留在主子的身边 “哇,好热!”一个声音打断她的沉思,她抬头一看,纪云翔不知何时脱掉了上衣,赤裸着上半身走进凉亭来。 雨静想转移视线,却见广场上每个汉子也都是裸着上身,杨雅淑见状早已惊叫一声,躲到柱子后面去了。 如果可以的话,雨静也想跟着雅淑一起躲开,但纪云翔却拉住了她的手腕说:“帮我擦汗,我快被汗水淹死了!” 雨静瞪了他一眼,气势却有些微弱,因为一看到他健壮的胸膛,她就忍不住想低下头去,过可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看男人的胸膛! 云翔拿了长巾放到她手里,“快一点!” “不要。”她才做不出那种可耻的事。 “不要?那我就要这样抱你了,让你全身也都是汗味!”他作势要将她搂进怀里。 雨静立刻跳起来躲开,她可不敢冒这个险,只得拿起长巾开始替他擦汗。 这样站在他面前,低头细看他的脸,轻轻擦过他的身体,两人之间好像有一种奇怪的变化,那是飘然的、迷离的,而且微妙的。 她轻擦过他的脸庞、颈子和肩膀,就是没勇气继续往下,“可以了吧?” 他稍一用力,就拉下她坐到他腿上,然后握起她的手,让她顺着他的胸膛擦汗。 雨静全身都僵硬起来,如此接近他的半裸的身体,而且还是在公开场合,让她不自在到了极点!“有人在看……” “现在是我背对着他们,他们不会猜到我们在做什么,如果你不乖乖听话,我就立刻转过身去,当着他们的面把你吻个过瘾。”纪云翔眼中闪着兴奋之情。 她不可思议地瞪著他,“无耻!” “说得好。”纪云翔对这评语当是赞美一般接受了,之后他立即覆上她的唇,以炙人的热力向她侵袭,双臂更是强有力地圈住了她。 雨静只觉得他的胸膛热得吓人,贴在她身体上像块刚烧过的铁板,加上他的双臂围绕,她仿佛被一个大铁箱包围着、逃也逃不了,只怕是要融化了。 体温,呼吸,心跳,深吻,这一切一切,都是高烧不已…… 广场上的弟兄们远远看到这一幕,都是瞪大眼睛,然后速速转头,毕竟非礼勿视是基本礼仪。 徐伟邦叹口气:“天啊,没想到少爷会那么沉迷?” “看来阿伦和雅淑说得没错,少爷确实很中意那位任姑娘。”陶百川说。 “连‘楚天真经'都要教她了,只怕将来连我们镇江武场都可能会送给她。” 陶百川沉吟道:“昨晚我已经飞鸽传书过了,我想程家兄妹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徐伟邦哦了一声,“你是说程浩宇和程若岚吗?” 程家一直是纪家的世交,程家兄妹和纪云翔也是从小就认识的。纪蔚然老爷在世的时候,甚至还打算给纪云翔和程若岚定亲,但是后来纪老爷不幸在打斗中伤亡,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没错,我想以程若岚小姐来做个中间人,或许纪少爷不会那么迷恋任姑娘,不过看现在这样子,似乎困难重重。”陶百川看得出少爷已经陷下去了。 〃唉,除了程小姐,也真不知有谁能帮这个忙。” 就在他们谈论的时候,从大门口突然走来两个人影,背后还跟着几个深蓝衣装的佣人,原来那正是程家的人到了。 程浩宇首先打招呼说:“陶大哥、徐大哥,好久不见?” 程若岚也带着笑意说:“这么急着把我们请来作客,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情?” 徐伟邦苦笑着,陶百川则指着凉亭那儿说:“这一点都不算是好事情,我们前天来了个特别的娇客,只晓得她姓任,跟着三个刺客来窃取楚天真经的。” “什么?有这种事!”程浩宇面露惊异。 陶百川继续说:“最糟糕的一点是,少爷好像很喜欢这位姑娘。” 这次换程若岚变脸了,“怎么可能?纪哥哥才不会喜欢任何姑娘呢!”以她从小对纪云翔的了解,纪云翔是个眼高于顶的男子,从来都不多看别的姑娘一眼的! 徐伟邦说:“你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们劝少爷几句,不过……千万别惹得少爷生气了。”陶百川担心这招会惹来反效果。 “我们会见机行事的。”程浩宇点了头,他和纪云翔也算兄弟一场,他不想看到好兄弟迷上那种奇怪的女人。 程若岚则是一脸寒冰,她倒想瞧瞧她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居然能做到她一直做不到的事? 程氏兄妹走到了凉亭前,就看见一幅极不可思议的画面,纪云翔裸着上身坐在长椅上,大腿上居然坐了一个姑娘,他低着头似乎想亲她,而那姑娘则拼命要躲开。 “纪哥哥!”程若岚尖叫了一声。 云翔这才饶过了雨静,懒洋洋地抬头,“哦,你们来了啊!” 程浩宇好奇地打量那位姑娘,她的气质清幽,眼神婉约,看来像是个典稚出众的大家闺秀,为什么会沦为行窃的女贼呢? “云翔兄,你这是在做什么?”程浩宇和纪云翔同年,但他一直尊称云翔为兄,因为他对云翔兄高超的功夫十分钦佩。 “就像你们刚刚看到的那样啊。”云翔将雨静更加抱紧,让她娇羞的脸庞埋在他胸间,他不想她这么美丽的表情被别的男人看见。 “纪哥哥,我们听陶大哥和徐大哥说了,这女人她……她不是小偷吗?”程若岚指着雨静问。。 纪云翔摇了头,“我根本不在乎,现在她是我最珍爱的宠物。” 雨静听了在心中叹口气,这家伙真是说话没个遮拦,谁是他的宠物啊?拜托! 程浩字试着讲理说:“这位任姑娘的来路不明,你应该好好审问她啊。〃 “无所谓,她从哪里来都是一样的,反正我是不会让她走的!” 纪云翔说得认真而坚定,让程氏兄妹大为诧异,他们从未看过纪云翔如此在乎的表情,这么说来,他是真的喜欢上这个女贼了? 而最震撼的却还是雨静,她觉得非常的不妙,大大的不妙,这臭男人在别人面前竟也如此大放厥词,他难道真要一辈子拿她当宠物不成? “纪哥哥,你说的是什么话?要是纪伯伯地下有知,他会生气失望的!”程若岚不肯就这祥放弃,她要跟这女贼拼一拼! 雨静看了看程若岚,她连猜都不必猜,就看出程若岚的心意,或许……这是个可以利用的仇会,就等待最好的时机来临吧。 纪云翔脸色一暗,不顾以往的交情说:“我知道准是陶百川叫你们来的,不过你们谁也管不着我,既然来这里作客,就最好别惹我生气,否则我就赶你们出去?” 纪云翔拉起雨静的手,转身就要走向“狂侠居”。 “纪哥哥你……”好狠的心啊! 程浩宇拍拍妹妹的肩膀,“别急,慢慢来吧!” 程若岚看着那两人亲密的背影,眼底已经是泪水盈眶了。 当日下午,陶百川前来“狂侠居”,恭请纪云翔去开“军机会议”,纪云翔听了就对雨静说:“跟我一起去吧!” 雨静非常识相地摇了头,她晓得陶百川正死命盯着她,倘若她答允前往的话,恐怕陶百川的眼睛就要把她的脸蛋给烧出洞了! 纪云翔挑起眉问:“为什么不?镇江武场没有哪个地方是你不能去的!” 又来了,这小子跟白痴没两样,也不动点脑筋想想,要是她走进那种“军机会议”,其他人会以怎样的眼光看她?搞不好当场就要造反了! 她晓得这时该以柔克刚,所以只得轻声说:“我好累,你别勉强人家。” “为什么累?难道昨晚睡得不好吗?”他又继续逼问。 哼,他还真敢说!那还不是全拜他所赐!雨静勉强沉住气,找了个借口,“我有午睡的习惯,你满意了吗?” “好吧,那你乖乖等我回来。”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吻一下。 陶百川看了只是低下头去,他对少爷的举动己经无话可说了。 等纪云翔和陶百川都走了,雨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对身边的稚淑说;“去铺床,我要午睡。” 雅淑殷勤地点了头,“是,我这就去。” 因为雅淑一想到自己以后可以跟徐统领说话,而且还不用顾忌什么,心中就高兴得不得了,这可全都是任姑娘赐给她的福分呢! 遣走了杨稚淑之后,雨静的眼光飘向站在角落的黄启伦,这两天来,他应该也看到了许多情况,想来他一定都向老夫人报告过了。此刻她看得出他有话要说,所以才故意留下这个空档。 果然,黄启伦端了一杯热茶过来,皮笑肉不笑他说:″小姐请用茶。” 在左家,他们的地位是平起平坐,现在黄启伦却得给她端茶,也难怪他会脸色有异了。 雨静没有作出任何表情,默默接了过来,看见杯子下压着一张纸条,于是她不动声色收起了纸条,就说:“不喝了,我要休息。” “小姐请慢走。”黄启伦还是作出恭敬状,门外的守卫完全看不出这一幕有什么异样的。 雨静手中握着纸条,走上二搂,看见雅淑正勤快地收拾房间,雨静说:“你退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别让人随便上来。” “是的,小姐,那我就在搂下帮你守著。”雅淑甜甜一笑,走下楼梯。 房里终于只剩下她一人。她打开那张纸条,上面写着:“雨静,当你学成楚天真经归来,我会准备大笔赏金,让你带着逸中离开,速回。” 雨静想也不必想,就知道那是老夫人写的,她燃起一枝蜡烛,就着烛火把纸条烧了,她懂得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雨静并没有躺到床上,反而又坐到窗边,她喜欢在这里沉思。 现在要学“楚天真经”已不算难事,但纪云翔那人说天真也天真,说深沉也深沉,让人搞不清她真正的心思,雨静不相信他只是单纯地喜欢她,从小的际遇教会她要看到人性的黑暗面。 算了,不想他了。等学会了几十招武功后,她该如何离开镇江武场才是最教她烦恼的,不知道黄启伦有没有办法带她离开,或者还要寻找其他的方法? 正当雨静倚着窗边思索时,一阵吵闹声传了上来,只听见雅淑说:“不行啊,任姑娘说她要休息,不想让人打扰的。” 另一个生气的女声则说:“你这臭丫头,凭你也管得了我?快给我滚开。” 雨静认出那声音有些熟悉,她走到楼梯口,看到程若岚在那儿和杨雅淑争执。 “雅淑,让程小姐上来。”雨静开口说。 程若岚哼了一声,面露不屑,“凭你这样一个女贼,也有丫头给你看门,这天真是反了!” 雨静不回答她,迳自转身走向窗边坐下。 程若岚得不到回应,自是感觉屈辱,但又非得上楼去不可,只得瞪了雅淑一眼,就飞快奔向二楼。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没听到我在跟你说话?”程若岚气极了。 雨静只是微微点头,没露出任何表情起伏。 看着雨静平静的样子,程若岚觉得自己好像才是任性的小孩,勉强做了个深呼吸说:“你到底是怎么诱惑纪哥哥的?你可别想陷害他,我不会让你毁了他的!像你这种没身分没地位的女贼,别梦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雨静第一眼就看出了程若岚的心思,所以对她这番话也不觉惊讶,“程小姐,请问你何时要离开这里?” “你……管我这么多干嘛!我要留就留,要走就走,难不成你想叫纪哥哥赶我走?”程若岚这下可气坏了。 雨静当然没那种意思,只是淡淡地说:“你要走的时候,能顺便帮助我离开,那我会很感激你的。” “你说什么?你要离开这里?”程若岚瞪大了眼睛,“你不想留下来和纪哥哥在一起吗?” 瞧程若岚那惊讶状,好像以为每个女人都会爱上纪云翔似的,雨静不免觉得荒谬可笑,“我是个贼,被抓了当然得逃,这道理很简单啊。” “我以为……我以为你喜欢纪哥哥呢!”程若岚卸下攻击的心情以后,整个人像孩子一样单纯。“他对我只是一时错觉,时间久了他就会知道我不适合他,最后他还是会选择你的。”雨静明白攻心为上,所以就算撒谎也不在乎。 果然,程若岚脸上呈现红晕,“你说的是真的吗?” “只要到时你帮我逃走,弄得神不知鬼不觉,你就不会受纪少爷的责骂,还可以安慰他受伤的心,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程若岚愈听愈觉得有道理,但是对方可是个贼,她也不须立即答应,“我……考虑看看好了。” “当然,要逃走可不简单,至少要十天半个月的才能策划好,总之请程小姐仔细衡量,看值不值得赌这么一次。”到时她学会了几十招以后,应该也就足够应付左老夫人了,无论如何,她必须回到左家,趁早带走弟弟才行! 程若岚总算点了头,雨静看出自己可以放长线钓大鱼了。 “我要和我哥哥商量一下。” “请便,多个人出主意总是好的。”雨静一点也不担心。 说到这儿,程若岚也该走了,虽然这结果和她开始预想的不一样,但是她对雨静的观感巳经不同了,“你真是个奇怪的姑娘。” 雨静不再开口,她望向了窗外,奇怪的姑娘是不回答这问题的。 镇江武场的“盖世厅”上,大门紧闭,厅里只有重要干部出席,其他警卫人力都守在厅外,保卫与会者的安全。 陶百川身为军师,先行起立报告各项大事,并由纪云翔答允之后,立即作出决定。 最后,陶百川总算说出大家最关心的事,“关于上次窃贼闯入的事情,从死者身上的遗物并未查出他们的身分,我们派出人员四处侦查,发现主使者可能是江苏杨家。扬州左家和流渊何家,众所皆知,我们镇江武场有本楚天真经,当然会引起其他门派注意,而最近部署行动较明显的就属这三家了。 陶百川说完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纪云翔身上,但是他似乎不为所动,连眉头都没挑一下。 徐伟邦见状忍不住说:“少爷,你把任姑娘留下来,应该由你拷问她,查出她这次行动的目的和主使者。”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要你来教我怎么做?”纪云翔冷冷地说。 徐伟邦被这么一说,只得回话道“属下不敢。” 陶百川则不死心地说:“少爷,那任姑娘是个危险人物,她一定是有阴谋而来的,我们不能让她得逞啊。” 其他干部也深表同感,连连点头。 纪云翔看他们同心一志的表情,“你们这是要造反了吗?” “属下只是为少爷担忧,希望少爷不数误入歧途。” “何况楚天真经,是老爷所留下的宝物,万一让那女贼学去,我们镇江武场的传统何在?颜面何在?” “请少爷三思,将那女贼交给我们处置!” 纪云翔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句句都在违逆他的心意,听得他不舒服极了,他一伸手推翻了大桌,“住嘴!” “啊……”大家看少爷发怒的表情,全都停下了动作。 “你们再让我听到一句不顺耳的话,我就干脆娶了那女贼,要你们天天喊她少夫人,看你们到时喊不喊得出来?” 这句话一说出来,大家都是惊讶到极点,万一堂堂镇江武场的少夫人由个女贼来当,而他们还得恭恭敬敬地喊她少夫人,这教人真是……情何以堪啊? 纪云翔看他们一脸狼狈,不禁摸摸下巴沉吟道:“让她做我的妻子,这主意似乎也不坏……” 陶百川连忙开口说:“少爷请不要冲动,我们以后再也不金谈起任姑娘的问题了。” “是啊、是啊,少爷请息怒,免得放下错误决定。” 纪云翔这才不满地哼了一声,“得了,散会!”说完后,他就头也不回地走出“盖世厅” “呼一”所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差点心跳就要停了。 有人开口说:“这下子……” 有人接着说:“咱们就安静点吧!” “狂侠居”,一阵快速的脚步声奔向二楼。 “雨静!”纪云翔匆忙的声音响起。 坐在桌前的雨静抬起头来,她正在读他的藏书之一“孙子兵法”原本研究得正有兴致,此时却被他打扰了。 看他激动的表情,不知道又是怎么了?雨静的身子略微退缩。 他走到桌前,两手拍在桌上,几乎把书给震翻了, “我听守卫说了,刚才若岚来找过你是不是?她对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就这件小事,也值得他动气吗?雨静抬头看看他,轻描淡写地说:“只是聊聊。” 纪云翔当然不相信,“别骗我了,她一定说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话!我最了解她的任性脾气,我非得好好教训她不可。” 纪云翔说着就要转身下搂,雨静忙要制止他,但是他的动作太快,她追赶不及,反而一时心急而撞到桌脚,骤然跌倒在地。 “雨静!你怎么了?”纪云翔总算硬生生停下脚步,转过身蹲下来扶住她。 雨静微微皱眉,脚踝好像有点扭到了,但她不会说出来的,她只是带着抱怨的语气说:“你别去找她,你这不是要害我吗?” “为什么?你用不着怕她,在这里谁都得听我的,我立刻就赶他们兄妹回去,以后再也不让他们出现!” 这人有没有一点脑筋啊?雨静真是受不了他的硬脾气,“你够了吧!我不想再惹人非议了。” 这点倒是提醒了纪云翔,他想起她在这里一点都不受欢迎,当然不愿无故生事,他应该了解她的心思才对。于是他一把抱住了她,“你放心,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拜托,镇江武场里有谁会欺负她?算算也只有他纪大少爷而已。 雨静不回答他,让他抱一会儿,看他心情似乎平静下来了,才推开他一些说:“你……喜欢程小姐吗?” “为什么这样问?”他不解地问。 “其实程小姐人很可爱,又出身良好,我看你们挺配的,为什么你不和她在一起呢?”雨静这是真心话,因为如此一来,她就轻松多了。 云翔闻言,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情又为之天翻地覆,伸手就拧住了她细致的脖子,“你说什么?” 雨静顿时无法呼吸,天,这家伙刚刚才说要保护她,这下子就要谋杀她了! “我除了你是不会再看上别的女人了,你永远别想把我和别人凑在一起!任雨静,你听清楚了没有?”他的表情疯狂,双眼几乎要喷出火。 “我……听到了……”她开始感到窒息的痛苦。 看她难过的样子,他才松开了双手,双眼瞪着她说:“这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你得乖乖的留在我身边,以后不准再惹我生气。” 雨静无法回答,开始不断咳嗽。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握住她颤抖的肩膀,看她紧皱双眉的模样,心疼地问:“真的这么痛苦?” 天啊,他为什么不掐住自己试试看!雨静虚弱地看他一眼,懒得说话。 云翔将她揽进怀中,轻抚着她的背部,低低地说;“只要你乖,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刚才你不应该那样说的,是你让我失去控制发了脾气,这全是你的错。” 一下温柔,一下火爆,雨静实在难以承受他这种个性,但是硬跟他作对的话,只会惹来更糟糕的下场,聪慧如她当然明白这点。 她只得婉转些拒绝,“既然我千错万错,你不要理我就是了。” “不行!”他一口就打断了她的话,“不管其他人是怎么说的,不管全天下都与我为敌,我就是相信我自己,我看中的人不会是错的,你就是我要的人!” 雨静愣住了,他怎么突然这么认真?他不是一直都嬉笑怒骂,反覆无常的吗?但此刻他脸上的狂热和深情,却让她忘了该推开他的拥抱。 “雨静……你会是我的……你一定是。” 他捧住她的脸蛋,深深吻上了她的嘴唇,缠绵而反覆地吸吮、亲吻,像是在对她作出保证,也在对他自己承诺。 他是怎么了?她又是怎么了?雨静脑中一片空白,她对他的吻已经不陌生了,但是对于自己此刻难以言喻的悸动,却是陌生得让她惊慌…… 第五章 (迷) 徘徊在多雾森林中 伪装成一缕轻烟 像落叶遇见了秋风 我爱那易调的花 隔天,程氏兄妹来找纪云翔,提出骑马出游的建议。 程浩宇穿着一身猎装,笑容明朗,“云翔兄,咱们好久没一起去打猎了,难得我们兄妹来访,就一起出去玩玩吧!” 他们兄妹俩商量过了,今天暂时不提有关任姑娘的事,因为他们也听闻了昨天开会的结果,心想要是他们随便说了句什么,害得大家都得喊那女贼一声少夫人,那他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程若岚也暂时勉强自己忽略雨静,眼睛只看着纪云翔说:“纪哥哥,人家好想看看你在马上的英姿,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嘛!” 纪云翔连看都不看程若岚一眼,他还介意昨天她擅自来找雨静的事,如果不是雨静坚持不追究,他一定狠狠教训程若岚一顿。 “雨静,我们出去走走吧。”他不想闷坏了她。 被逼着坐在他胸前的雨静,这时抬起头看他一眼,含嗔带怨地说:“我脚疼。”他又不是不知道,这可都是因为他呢。” “不要紧,你坐在马上看我打猎,你想要什么,我都抓回来给你。” “我不想去。”她感觉得到程氏兄妹不友善的眼光,她无意思趟入这淌浑水。 “你老是说不,什么时候才能说一声好?”他立刻就发怒了,紧紧握住她的手,几乎要折断了她。 “痛……”她额头上流下一滴冷汗。 “痛就乖乖答应!”这丫头,老是要惹得他生气!只要她对着他皱眉,就会让他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雨静咬着牙,脸色苍白,“我去就是了,放开我。” 他这才放松力气,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恶狠狠他说:“早点听话不就得了。” 一旁的程氏兄妹,则是看得目瞪口呆,看来纪云翔似乎是发了疯一样地爱着这女子,连她一句小小的“不”都无法接受,这种激烈的爱法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叫马房备马!”纪云翔抬头望向他们两人,口气冲得很。 程氏兄妹一听,连回话都不敢,立即转身跑出“狂侠居”片刻也不敢耽搁地往马房去通报了。 因为纪云翔那股凌人的气势,即使他们是他的童年玩伴,也都没胆子招惹呢! 不一会儿,程氏兄妹牵着马走出马房,却看见纪云翔横抱着雨静走来,两人沐浴在晨光之中的模样,感觉就像从天界走出来的一对神仙美眷。 “还痛不痛?”纪云翔脸上的暴戾之气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柔情,低声对怀中的人问道。 而任雨静则闭上眼睛,安静地把脸倚在他肩上,轻轻地摇了头。 “以后要乖一点儿听到了吗?” “嗯……”她含糊地回答。不敢说他不爱听的话了。 “真是的,你就会让我挂心。”他以嘴唇吻过她的额头,整个气氛跟先前完全不一祥,显得和谐而温馨。 “妹妹,我看你还是死心吧。”程浩宇见状小声地说。 程若岚确实有些心灰意冷,但是自小累积的爱意却无法一时抹去,“哥,我们想办法帮她逃走不就得了?” “这是镇江武场的家务事,你千万不要插手!” “为什么?我们这是为了纪哥哥好啊!” “万一被云翔兄知道了,只怕我们整个程家都要被你害惨了!”他可不想拿程家来跟镇江武场为敌。 “不会的啦,你担心那么多做什么?”程若岚一心意只想除去眼中钉,根本考虑不了那么多。 程浩宇看他们逐渐走来,赶紧叮嘱说:“别再提这件事了,我会盯着你的,不准你轻举妄动,听到了吗?” “哼!”程若岚颇为不悦地噘起嘴唇。 纪云翔抱着雨静走来,先小心地将她放到马背上,自已随后坐到她身后,双手执起了马鞭。 程浩宇对着妹妹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也都跃上马背。 这时徐伟邦匆匆跑来,“少爷,你们要出门?” “闷得很,去打猎玩玩。” “是吗?我找几个人陪着去比较好,可以……帮忙拿少爷猎得的猎物。”徐伟邦其实不是这意思,他是怕那任姑娘趁机对少爷不利。 “随你。”纪云翔喝斥一声,就驾马奔驰起来,直接往大门跑去。 程氏兄妹看到此景,也连忙骑马跟上去。 “少爷,等一等啊!喂,你们动作快一点儿给我备马!”徐伟邦连忙呛喝人马,跟着那前头达达的马蹄而去。 郊外,碧草连天,晴空万里,纪云翔带着雨静,率先来到这处大草原。 “喜欢这里吗?”他低头问她。 雨静拨开额前被风吹乱的发,因为他的骑术实在太快太猛,害得她这一阵一阵头晕,但此刻见到这宽阔的景色,她也不禁点了一下头。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他不断轻吻着她的粉颊。 “会痒……”她稍微抗议了。 “谁要你这么楚楚可怜的样子?谁要你用这种诱惑的眼神看着我?”他把责任推到她身上,一副他才身不由己的态度。 “我说不过你……”总之就是这样,她连叹气都可以省下了。 “你好甜、好香。”他伸出舌尖,舔弄着她的红唇。 雨静躲也躲不过,只是看看他们背后,提醒道: “其他人也来了。” “早知道叫他们别来,省得打扰我们!”纪云翔皱起了眉头。 唉,这苯蛋真是无可救药了,雨静对自己摇了摇头。 没过多久,程氏兄妹和徐伟邦等一行人也都到了,程浩宇拉住缰绳停下来说: “云翔兄,你的骑术还是一样高明,每次都让人追不上。” “就是啊,骑得好快哦。”程若岚气喘呼呼地说。 “我快?那是你们太慢了!”纪云翔以自傲的语气说。 徐伟邦则开口问:“少爷,你今天想猎些什么?” “那就得问我的雨静了。”纪云翔端起雨静的下颚,直视着她说:“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得出口,我就带回来给你。” “我不需要什么。”雨静淡淡地说。 他的眼光又沉了下来,“早上不是教训过你了?不准再说不的!” “我……”真拿他没办法,雨静拾头看见一只鹰飞过天空,随手就指着说:“我要那只鹰,而且要活的。” 这样一来儿就应该够他忙的了吧,她也就可以清静一下了。 “成!”纪云翔一点也没考虑,就接受了这个挑战。 纪云翔从随从那儿拿来弓箭,又转身说:“徐统领,你下马来!” 徐伟邦莫名其妙地听令行事,“少爷有什么吩咐呢?” 纪云翔纵下马来,一跃就跳上了徐伟邦的马,然后命令道:“在我回来之前,由你保护任姑娘,有什么闪失唯你是问!” “这……我……”叫他堂堂一个统领保护一名女贼,这实在太为难他了。 但是纪云翔什么也不管,直接驾马奔向前去,寻找那只鹰的踪迹,他想要射下这只鹰作雨静的宠物,想想看,美人手上停着一只鹰,那一定是好看极了! “云翔兄,我跟你去!”程浩宇说着就策马奔去。 “等等我,你们别丢下我啊!”程若岚不甘人后,当然也追了上去。 没多久,三匹骏马已经跑过半个草原,徐伟邦这才想起要叫部属跟上去,保护纪少爷的安全,“你们发什么呆?快点跟上,保护少爷!” “是!”所有人一声应答,立即追赶上去。 风沙阵阵,一瞬间所有的人马都己在远方,只有雨静和徐伟邦留在原处。 徐伟邦抬头看了雨静一眼,颇有怨忿之意,这也难怪,在他心中,她是个不可原谅的窃贼,不但迷惑了少爷的心,现在又得劳驾他来保护,真是太没道理了。 雨静默默在心中叹气,她也很不想和徐伟邦独处,她和明白他是怎么评价她的,此情此景还不都是纪云翔所害的。 其实她非常想趁机逃走,但是一来地的脚扭伤了,二来她才学会了两招“楚天真经”,即使回到了左家也无法向老夫人交代,若是纪云翔过个十几天再出来打猎,那她准会找空隙溜走的,也就不用在这儿和徐伟邦大眼瞪小眼的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雨静终于开口道:“徐统领,麻烦你帮我牵马到那树荫下好吗?”她实在不习惯在这大热天里直接受阳光侵袭。 徐伟邦看了她一眼,没说半匀话,却照着做了。 马儿慢慢走入附近的一棵大树下,清凉的树荫遮住了刺人的阳光,雨静总算感到舒服了一些。 徐伟邦心中却开始盘算起别的主意,其实眼前是个绝佳的机会,他应该想办法除去任雨静,即使那会惹得纪少爷震怒,怪罪在他身上,但为了镇江武场的未来。为了纪老爷生前的交代,徐伟邦即使赔上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他走到马儿背后,俏悄拔出短剑,心里还在犹豫着是否该一刀杀了任雨静。几番挣扎之下,他实在无法下手暗杀一个女人,这有违他一贯的道德,但是若不趁此机会,恐怕再也没有更好的机会了! 他举起短剑,终于还是狠不下心,最后……剑是落下了,却刺入马背,马儿受到此一惊吓,前枝倏地举起,险些将雨静甩下,接着马儿惊慌地往前直奔,像是在逃避背后的魔鬼一祥,没命地奔向森林深处。 才没多久时间,徐伟邦已经看不见任何踪影了,唉,这样也好,就让那女贼自生自灭吧,纪少爷找不到她自然就会死心的。 任姑娘,我跟你无怨无仇,但为了纪少爷,为了镇江武场,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喀啦!喀啦!”一阵阵马蹄声传来,显然是有大批人马接近。 纪云翔率先抵达出发之处,拉起马缓停步,“雨静,我回来了!你看,我给你带回那只鹰了!” 然而,他的呼喊却得不到回应,他举目望去,草原上并无人影,他心底猛地一颤,策马向前奔去,疾呼: “雨静!你在哪儿?快给我出来!” “纪少爷!”徐伟邦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纪云翔转头一看,徐伟邦跌坐在地上,全身都是泥巴,显得相当狼狈。 “这是怎么回事?我交代你保护雨静的!” “禀告少爷,你们出发不久以后,任姑娘突然骑马逃逸,属下虽然奋力追赶,还是比不过马力,所以现在才会……”徐伟邦拨开头上的乱草,眼神黯然。 “什么?她居然敢逃?”纪云翔握紧了马鞭,眼中转为寒冰一片,“她逃往哪个方向?” “她逃往森林那边,森林里面路径曲折,恐怕她早己不知去向了,我看还是等大家都回来以后,派属下们一起去搜寻。” 纪云翔一点也没听到徐伟邦后面的话,他丢下了下中的猎物,双眼冷冷瞪着那片森林,咬牙说:“任雨静!我非抓你回来不可,我想要的猎物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徐伟邦看少爷脸色不对,连忙劝说:“纪少爷,等大伙儿归队后再去搜寻吧!” “驾!”纪云翔拉起马疆,马匹纵身跃起,一瞬间跳越过徐伟邦的头顶,落地之后便以惊人速度奔向森林。 徐伟邦诧异地抬头,马匹的四肢越过他的头顶那一刹那,仿佛乌云笼罩在他的天空,但才一眨眼,纪少爷的人和马就往前奔驰而去了。 “纪少爷!你回来啊!” 徐伟邦看着那影子愈来愈远,仿若疾风飞逝,他颓然地跪坐在地上,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犯了一个无可挽回的错误…… 雨开始下了,先是滴滴小雨,接着却是滂沱大雨,整座森林就像迷宫似的,显得更加神秘难测。 一阵痛苦的马鸣声在山林间响起,雨静紧抓着马背,才能在急速中不致摔落,这马儿不知跑了多久,终于体力不支而停下来。 雨静拨开额前湿透的发,望了望四周的情景,全是森天古木,小径蜿蜒,根本分不出方向,看来要回去镇江武场是希望渺茫了。 她拍了拍马儿说:“好马儿,我知道你受伤了,但是你别再跑了,我们休息吧。” 那马儿似乎也有同感,停下脚步喘着气,雨静发现它的伤口不深,或许可以自然痊愈,只要别再激烈跑动就好。 “轰!”但此时突然一阵雷响,马儿禁不起这一再刺激,鸣叫了一声,用力举起前脚,雨静这次再没力气对抗,整个人就从马背上被摔下,落到一旁的坡地上。 马儿早已惊慌失措,往某个方向急奔而去,瞬间就不见踪影。 雨静一阵头晕目眩,脚踝上的伤势更加严重,这下子她没了座骑,又无法自己走路;恐怕只能坐在那里等死了。 雨滴一串串落下,瞬间让四周变得迷蒙。 她开始觉得寒冷,双手环抱住自己,却还是感到寒意侵袭。她闭上了眼睛,心想或许这就是她生命结束的地方。 死并不可怕,但是她还有放心不下的人啊……她想起了弟弟逸中,不知能否好好照顾自己? 除了弟弟,她居然又想到了另一个人,纪云翔。他失去了她这个宠物,或许还会再我另一个宠物吧?因为,宠物是随时都可以替换的…… 不知过了多久,任雨静几乎失去了知觉,不再寒冷,不再疼痛,因为她的生命已经一点一滴流逝了。 然而,就在朦胧之中,她却听见有人呼喊着她的名字,啊,这难道是人死之前的幻觉吗?或者是冥界传来的呼喊? “雨静!雨静!你在哪里?快回答我!” 那声音听来如此焦急。慌乱,一声一声催促着她回答,雨静心想若这真是冥界的呼喊,那么她就应答了吧,反正死期也近了,还挣扎什么呢? 她以全身剩余的力气,拾起身旁一块小石子,丢向一棵大树,发出了清脆的敲击声,然后再用细小的声音回答:“我就在这儿,你来吧……” 雨中安静了片刻,雨静默默等待死亡的来临。 然而,一阵马蹄声接近,一个围着披风的人走来,雨静努力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身影,或许是她好奇心作祟吧,即使要死了,也想看看接她到冥界的使者是怎样的长相? “我来了,我说过你逃不掉的,你连死都不准!”一双温暖的手臂将她抱起。 “你……你……”这声音怎会如此熟悉? “不管你逃走多少次,我绝对会把你抓回来的,天涯海角,在所不惜。” 终于,雨静认得这声音,看清这脸庞了,原来那是纪云翔! 他竟然冒着如此大雨,在这迷宫一般的森林找寻她,为什么呢?对他而言,她不是只是宠物而已吗?宠物是可以再找的,他何必花这么大的功夫? “你这丫头居然敢逃走,我非狠狠教训你一顿不可!等回去以后,我一定把你吊起来毒打一顿!你听到了没?你给我出声!” 这样听着他恐吓的声音,她居然有些高兴,或许在生死边缘走过了一趟,即使是被他破口大骂,也是一种令人很怀念的事情吧。 她放松了心情,闭上眼睛,让自己沉入无边的昏沉…… 当雨静再度恢复知觉时,她是因为温暖而醒来的,好奇怪,大雨之中明明是那么冷的,现在怎会有如此温暖的感受呢? 她睁开了眼睛,看见前方有一堆火熊熊燃着,原来那就是温暖的来源,她再往四周一看,那里是一个天然的洞穴,外面还是下着倾盆大雨,传来一种湿凉的气息。 “你醒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雨静还有些恍惚,不大相信自己的听觉,稍微转过头去,却看见纪云翔的脸就凑在她耳后,正对着她的耳朵轻咬。 “你……”雨静那才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她往下一看,他们两人正躺在一件蓝色披风上,披风很厚、很大,足以卷过来覆盖住两人的身体。 但是……最重要的是……她身上居然只穿着一件肚兜,而他身上似乎……什么也没穿!此刻他从背后拥抱着她,体温正一阵阵传到她的身上,雨静认清了那事实以后,脸颊不禁立刻红烫起来。 “你怎么可以……” “我有什么不可以?”他反问道,“你是我的,我想对你怎样都行!” 虽然纪云翔的态度这么凶,雨静也明白他是为了要救她,但是她实在难以接受两人如此亲昵,挣扎着要离开他。 他的双臂却更加拥紧她,双腿也压住她的腿,“不准动!再动我就强暴你!” 听到这话,雨静只是瞪大眼睛看着他,纪云翔脸上的线条从冷硬逐渐软化,突然吻上她的双唇,像发疯了一样拼命吸吮她的甜蜜。 雨静一愣,只能虚软无力地承受这个吻,全身仿佛要被他压碎了一样。 不知为什么,在这个吻之中,她所感觉到的不只是粗鲁,还有疼惜,不只是强索,还有温柔,这……是一个多么矛盾的吻啊…… 当他终于放开她,他的眼睛直盯着她,大手抚过她的头发、眉毛、鼻梁、嘴唇,直到颈子、肩膀,那样灼热而专注的目光,让雨静忘了如何言语。 这样对视了一会儿,她突然问道:“你……会担心我吗?”话一说出口,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奇怪,她问这做什么? “我会担心你吗?”纪云翔抬起她的下颚,瞪住她说:“你这笨丫头,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做,跑进这森林里是为了找乐子吗?” “我……我不晓得啊……”她一脸无辜。 “笨蛋,我当然担心你!我都被你吓得老了十岁!” “为什么?”她还是不懂。 “为什么?你居然还不懂?”他立刻又动怒了, “你给我仔细听清楚,因为我爱你!我爱上了你这个可恶的小偷,你把我的心都给偷走了!” “你……”雨静完全无法反应。 “找到你的那一刻,我还以为你死了,我的心跳好像停止了,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不能接受那件事,如果你死了,我……我……老天!”他呐呐不能成语,将她重新拥入怀中,仿佛要确定她确实还活着,要感受她全身的柔软和温度。 他抱得好紧,几乎有些弄疼了她,但雨静却默默不语,心里只想着这自傲又可恶的男人,怎会以颤抖的语气说话,怎会这样不舍地拥抱着她? 而且……他还说爱她,这不可能吧?她想不出有任何道理的。 “你这丫头,说句话啊!听到我的心意以后,你竟然就这样呆呆看着我?”好半晌她都是沉静,这让他不满极了。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眨了眨眼。 “废话,当然就是说你也喜欢我、你也爱我啊!”他怒斥。 “我……我……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说出那种羞人的话? “可恶,你还是别说话好了!你一说话我就要被你气死了!”纪云翔唯恐她会说出冷淡、拒绝的话,干脆堵住她的樱唇,让她只能发出低吟。 喜欢他?爱他?她真的不知道啊,她只是觉得好热、好热,一股微妙的热流从她心中涌出,仿佛有什么坚固的东西正在被融化之中…… 雨势仍然不断,形成了一个透明的帘幕,将他们和这个世界隔离开来,外面是刺骨的寒意,里面却是烫人的温暖。 第六章 (逝) 即使一切都似乎要崩垮 仍有月光守护着我 就让我吹吹冷风 不必细数有几滴泪 这才是身为流星的逻辑 隔天早晨,火堆熄了,雨也停了。 雨静和纪云翔在彼此的怀中醒来,她的神态仍然是淡淡的,却带着一丝羞涩,尤其是当纪云翔坚持要替她穿衣对,她的脸颊更是忍不住羞红起来。 “不要……我自己来就好了……”她想取回自己的衣裳。 他却一把又抢了过去,“本少爷可从来没替人服侍过,你乖乖闭嘴就好!” 敌不过他的力气和蛮横,她只得默默地接受那一切,但是当他的手抚摸在她的肌肤上,她却也感觉到他正微微地颤抖。 等到整装完毕,他才低头吻了她的唇,“我看都看过了,你注定是我的!” “哪……哪有这样的?”她被他那宣言吓到了。 “就是这个样,你没别的选择!”他执意地将她搂入怀中。 她睁大了清灵的双眼,不知该如何回应,两人之间似乎有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而徐伟邦和陶百川带领部属在森林中不断搜寻,这时总算也找到了洞穴附近,徐伟邦说:“有烟,可能是少爷升的火!” 众人策马前进,那声音己经传到纪云翔耳中,他起身穿上半干的衣服,再以披风将雨静整个人包住,然后坚定地将她横抱起来。 “我带你回家。”他沉声说。 家?她能够真正有一个家吗?她迷惑了,小手却不禁贴在他胸前。 大批人马停在洞穴之前,徐伟邦正要下马探查,纪云翔抱着雨静,早了一步走出洞穴。大家看到他们平安无事,心情都是一阵放松,但纪云翔脸上的柔情,以及雨静温顺的模样,却让众人有些诧异,因为他们看起来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不像昨天还不时吵嘴的斗气模样。 “少爷,你没事吧?太好了!”陶百川一整夜来的担忧总算解除了,万一少爷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他可就太对不起老爷了! “云翔兄,你把我们大家都吓坏了!”程浩宇也喘了口气说。 徐伟邦站在一旁,却是安静无声。 能见到少爷安然无恙,他固然是相当欣慰,但是他万万没想到雨静也还活着,这下子他做的事情岂不是要败露了?少爷要是怪罪下来,恐怕不只他这个统领的位子不保,甚至可能被逐出镇江武场, 程若岚和徐伟邦一样,看到雨静竟然生还也是挺不高兴,到底要怎样才能除去这讨厌的情敌呢?她非得好好想个办法才行! “带马过来。”纪云翔一声下令,部属立即照做。 纪云翔抱着任雨静,仍然轻松跃上马背,他低头望着怀里的雨静,她很难得地没有反抗,小脸靠在他肩头,表情平静而温柔。 “很快就到家了,你先小睡一下。”他心都软了,甚至哄起了她。 “恩。”她点了头,脸颊摩擦着他的颈子,小小的一个举动,却让他无比温馨。 原来,能和心爱的人相依相偎,就是一件最幸福的事。 “我们走!”纪云翔驾马前进,其他人也跟着赶上,一行人浩浩荡荡返回镇江武场,算是结束了这场意外的狩猎之旅。 但是,对于某些人来说,却只是一个开始…… ※※ 回到镇江武场后,纪云翔立即下令找来了大夫,到“狂侠居”为雨静诊疗。 徐伟邦在百般挣扎之下,邀了陶百川一起到庭院里,吞吞吐吐了一番之后,终于向老友供出他昨天的所作所为。 陶百川双眼瞪大,“你……你怎么作出这种事来?虽然说那任姑娘是个危险人物,但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你使出这种手段也未免太偏激了!” 徐伟邦惭愧地低下头去,“我当时只想着那是个好机会,又一心想为少爷除去迷惑他的障碍,只能说是一时冲动吧,就这样下了手。” “唉,这下可怎么办好?”陶百川摇了摇头,“少爷原本以为是你没看好任姑娘,那就值得他大发脾气了。如果少爷知道了是你伤了马儿,才会让那匹马发狂奔跑,那你的罪就更不可饶恕了。” 徐伟邦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我已经有心理准备,大不了离开镇江武场,再不然就让少爷杀了我吧?” 陶百川看老友自暴自弃的模样,于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我会尽力保你的,希望少爷看在我们一向忠诚,又是纪老爷留下的部属的份上,能够饶你一命。” “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徐伟却自责不己。 “别说了,我们俩是怎样的交情?还客气什么!况且你的出发点并非恶意,我也不会怪你的。” 就在他们商谈之时,一个佣人急急忙忙跑来,“徐统领,纪少爷找您!” 徐伟邦浑身一震,“噢,我知道了。” “我陪你去吧。”陶百川说。 “嗯!”徐伟邦勉强应答,脸上却已流下一滴冷汗。 “狂侠居”的厅堂里,纪云翔坐在长椅上,喝了一日热茶,但见徐伟邦走进,就将茶杯用力往地上一丢,茶杯瞬间砸成碎片。 徐伟邦看着那满地碎片,仿佛也看到自己的命运。 “跪下!”纪云翔冷冷地说。 徐伟邦不发一言,跪在湿透的茶渍上。 纪云翔拍了桌子一下,“我是怎么交代你的?你为什么还让任姑娘给逃了?亏你还是镇汪武场的武师统领?” 徐伟邦一愣,看来少爷还不知道他做的那件事,难道任姑娘没有告诉他吗?“属下无能,请少爷降罪。” 纪云翔哼了一声,“我开始怀疑你这统领的本事了,或许我以前是太高估你了!” 陶百川站在稍远的地方,那时走向前一步说:“少爷请息怒,给徐统领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吧。” “不要插嘴,我非得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否则他永远不知道服从命令的意义!我既然下令叫他看着任姑娘,他就算死了也不能让她离开一步才是!”纪云翔想起昨晚搜寻雨静的心慌和焦急,现下就有无限怒气涌上。 徐伟邦无话可说,低着头等待发落。 这时,站在搂梯囗的雅淑听到了一切,心中无比恐惧,转身跑向床边,跪了下来,“小姐、小姐!你醒一醒!” 雨静刚刚服过汤药,才要入睡时却被吵醒了,朦胧睁开眼睛,“怎么了?” 雅淑脸上已是泪水纵横,激动地说:“小姐,我求你……救救徐统领!只有你能说得动纪少爷!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帮徐统领解这个围,雅淑来生来世都给你做牛做马,绝无怨言!” “到底怎么回事?”她听到楼下传来了怒骂声。 雅淑哽咽地说:“纪少爷因为……徐统领没有看好你,现在好像……要废了徐统领的职位,又好像……要杀了他,我好担心!” 雨静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唉,这傻瓜,他也太冲动了!” 雅淑继续求道:“小姐,请你大发慈悲,救救徐统领,雅淑在这里给你磕头!” “别说了,我这就下楼去,给我披上外衣。”雨静赶紧下床。 雅淑听了大喜,连忙替雨静披上外衣,扶着她走到楼梯口,雨静脚踝的伤势未愈,每走一步都是疼痛难耐,但为了救人这等大事,她还是咬着牙忍住了。 楼下的纪云翔站了起来,伸手拔出剑来,对徐伟邦说:“你这双脚跑得太慢了,我看砍断了也不足惜!” 徐伟邦咬住嘴唇,不敢有任何怨言。 陶百川则是什么话都说尽了,还是无法改变纪少爷的心意。 “等等!”雨静的声音传来。 纪云翔抬头一看,见到雨静吃力地走下缕来,“你的脚伤还没好,你下来做什么?” “你别对他动手!”雨静已经要走到一楼来,但是一时心慌,跺空了脚,整个人就要跌下去。 “当心!”纪云翔立即收了剑,迎上前去,伸出双臂将她接住。 雨静喘了口气就抬头尽说:“你别怪徐统领,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自己想逃的,你要罚就罚我,要砍就砍我的脚好了!” 纪云翔眉头一皱,“我是在处理事情,你不要干涉。” “你不能这样不讲道理,赏罚要分明,才是个好主子啊!”雨静的手贴到他胸前,希望他能听得下这些话。 纪云翔握住她的双肩,“你别说了!我为了你,不知费了多大功夫才抓到那只鹰!但是一回来却看不到你人影,你可明白我是多么着急?我在森林里呼喊你的时候,又是怎样绝望的心情?你叫我怎能不生气!” “是,都是我不对,骗你的是我,逃走的也是我,你杀了我吧!” “你以为我不敢?”看着她倔强的脸,纪云翔气得wωw奇Qisuu書com网就要抽出剑来,这丫头总有办法惹得他怒火冲天! 雨静闭上了眼睛,“杀了我,让我死在你怀里,或许这对我才是最好的死法……”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纪云翔的剑变得仿佛有千斤重,让他迟迟无法拔出。 徐伟邦和陶百川见状都是大为惊讶,没想到任姑娘不但没有揭发那件事,竞然还为了救徐伟邦而奋不顾身。 徐伟邦心头交战不己,连一个敌方的姑娘都能如此凛然行事,他这个武师统领又怎能做一个畏罪小人?他不能让任姑娘为他受死,他不能一错再错! 徐伟邦终于开口说:“少爷请听我说,这一切都是我犯的错,是我拿剑刺伤了马儿,所以马儿受惊奔逃,任姑娘才会彼带到森林里去的!” “你说什么?”纪云翔转过去冷地瞪住徐伟却。 徐伟邦己经豁出去了,袒承直言道:“因为我希望少爷不再迷恋任姑娘,才想要趁机除去任姑娘,任姑娘根本不是自己要逃走,而是被我所害的!” “你好大的胆子!你害得雨静差点死在荒郊野外,我饶不了你!”纪云翔将雨静推到长椅上,自己拔了剑就要往前冲去。 徐伟邦已经有成仁的准备,抬起头要迎向纪云翔致命的一击。 “纪少爷,你要杀了伟邦,就请先杀了我吧!”陶百川以身挡住徐伟邦。 “难道你是他的共谋?好,我就一起把你们两个解决了!” 纪云翔高高举起剑,眼看就要落在两个忠诚的部属身上,这时雨静用尽全身最后气力,跑过去从背后抱住纪云翔的腰:“不要!” 云翔不禁怒吼道:“你快放开我,他们两个人是故意陷害你的,你还护着他们做什么?” 雨静的双手却紧抱不放,“你若杀了他们,你会后悔的,他们都是对你最效忠的部属,你父亲留他们下来,是为了要辅佐你,不是让你们起内哄的!” 雨静以无畏的眼神看着纪云翔,她今天甘愿以生命做赌注,为的就是要纪云翔做个明智的主子,不要他因一时冲动而铸成大错。 或许这根本不关她的事,她来镇江武场的目的也不在此,但是……但是……她就是不忍看到有人因她而死,更不要纪云翔成为一个昏庸的领导者! 纪云翔停下了动作,转头瞪住她,“你……为什么一再违抗我?现在我要杀的是伤害你的人,为什么你连这一点都要和我唱反调!” 徐伟邦心头阵阵温热,“任姑娘,那一切是我咎由自取,你的恩德我会记住,请容我来世再报,你快退下吧,别再惹少爷生气了!” “不,我绝不退让。”雨静放开了纪云翔,反而走进陶百川和徐伟邦两人面前,昂起头来,决定以身相护。 “你快让开!”纪云翔喝令道。 雨静只是平静望着他,“你叫我怎么能让开呢?陶军师救过我一命,当初若不是他的一句剑下留人,我早就被你纪大少爷杀了。徐统领的用意我也很明白,我是个贼,本来就没有资格留在这里,还受到不该受的待遇,但他没有趁机杀了我,只是让我离开,更何况他是为了纪大少爷你的未来着想啊!你要杀了他们两个,不如就先杀了我吧!” 纪云翔眼中冒出怒火,熊熊燃烧,“你别以为我宠你,就可以这样对我说话!我不用你来教我怎么做!我要杀谁就杀谁,没有人可以违抗我!包括你也一样。” 雨静看他还是执迷不悟,心底一冷,立即抽出腰间的匕首,“既然如此,我只好以死相谏!” “你敢?”纪云翔伸手要阻止她。 “别过来,否则我就动手了!”雨静不惜以生命威胁道。 纪云翔眼中的气焰更加热烈,“你这该死的丫头!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让我听话吗?我纪云翔天不怕,地不怕,你休想以死要胁我!” “死算什么?只要死得有价值……”她这条命从来都只是飘荡流浪而已,能有这样的结局又何尝不好? “任姑娘!你别冲动!”在徐伟坏和陶百川的叫喊中,雨静举起了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 “不!你不可以!”纪云翔看她真的拿匕首要插入胸膛,连忙伸手阻止,但是他慢了一步,虽然匕首未插入胸膛,却刺入她的肩头,足足有半寸之深。 “天啊!”厅堂理所有人都发出惊叫声,唯有雨静咬着牙不发出任何声音。 “雨静!你……你这是做什么?”纪云翔抱住她颓软的身躯,脸上的表情不再是狂怒,只剩下无比震惊和心痛。 徐伟邦和陶百川见状,也都是吓得慌张失措,“任姑娘,你这是何苦?” 雨静躺在纪云翔的怀中,鲜红血液己经流到胸前,她用手压着那伤口,一面喘气一面说:“答应我……不要杀了他们俩,我希望……你做一个惜才用才的好主子,别再这么刚愎自用……否则即使有再忠心的部属……最后……也会自取灭亡的……你……你就听我的话好不好?” “你别说话,你流了好多血!”纪云翔向外大喊: “来人啊,快叫大夫,把所有的大夫都给我找来!” 雨静却不放弃,拉了拉纪云翔的抽子,“快点……答应我……做个疼惜部属的领导者……否则我死也不瞑目……、……” 听到“死”这个字,让纪云翔睁大了眼睛,高声说:“我不答应!我偏不答应!你要敢这样就死掉,我一定杀了所有人,你必须活下去,我一定要看到你活着,我才肯答应你!” 雨静闻言笑了,这还是她到镇江武场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微笑,“你这个人……真的好难缠啊……” “雨静!你别想这样就死掉,你要救别人可以,但在这之前你绝对不能死!” “任姑娘,都是我害了你……” “任姑娘,你振作些,大夫就快来了!” 满室的吵杂声,雨静却逐渐听得不分明,终于她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再也听不到任何呼喊…… 经过一番手忙脚乱之后,终于快马加鞭请来了三个大夫,此刻正在“狂侠居”的二楼为雨静疗伤。 而纪云翔正在大厅焦虑地踱步,对而望向二楼,时而望向门口。 门口站着许多关心任姑娘的佣人,他们都想第一个知道任姑娘的情况,除了这些人以外,门口却还跪着两个人,分别是军师陶百川和统领徐伟邦,他们不顾其他人诧异的目光,坚持跪在地上。 “你们俩要跪到什么时候?给我滚出去!”纪云翔看到他们就有气。 “如果任姑娘没有好转,我就跪到她醒来为止!”陶百川认真地说。他这辈子未曾看过如此刚烈的女子,他跪得一点也不足惜。 “要是任姑娘死了,我给她陪葬!”徐伟邦的眼眶早就红了,他今生今世从没欠过别人这么多,如今只能以命偿还了。 “你们……你们这真是反了!”纪云翔气得差点就说不出话来,但是又不像刚才那么冲动,因为他一直没再拔过腰间的剑。 纪云翔继续踱步,众人引颈盼望,好不容易一个大夫走下楼来,立刻给纪云翔抓住衣领,提起他整个人逼问:“雨静怎么样?她活不活得了?” 大夫一脸惊骇,“这……伤势是己经稳住了,但还要……观察一阵子。” “别说废话,只要给我一个回答,她到底是死是活?” “她活着!活着!”看来他要是答了“死”这个字,恐怕自己也难逃一死了。 纪云翔的眉间舒缓了一些,又问道:“她活不活得了?” “只要好好调养,应该活得下去的。”大夫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好,就冲着你这句话,我相信她活得下去,如果她死了,你这条老命也别想留着!”纪云翔恶狠狠地威胁道,随手丢下了那名倒楣的大夫。 众人听到这消息,莫不欢欣鼓舞,尤其是陶百川和徐伟邦,他们万分感谢老天保佑,困为如果任姑娘有个万一,他们的良心是永远不得安稳了。 纪云翔这时转过身来,冷冷地喊道:“陶百川!徐伟邦!” “属下在!”他们一起等待少爷的发落,心中已了无遗憾。 “你们还敢在那儿拖延时间?教人要紧,还不快给我上山去采药?要是任姑娘醒来没有药可以疗伤、你们就捉自己的头颅来见我吧!”。 陶百川和徐伟邦一听这话,明白少爷是要给他们一个赎罪的机会,任姑娘以死相谏的结果终于奏效,少爷居然一改以往的作风了! 两人露出感激神色,一起磕头答道:“属下那就去办,请少爷放心,属下一定以命相许!” “哼。”纪云翔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陶百川和徐伟邦互相会心一笑,两人随即站起来往外走。 外头阳光灿亮,正是上山的好天气! “雨静!雨静!你醒一醒!” 天啊,好吵,是谁这样坚持,一定要吵个不停?雨静皱起了眉头,不想搭理那讨厌的声音,但是对方似乎是个难缠的角色,不断在她耳边呼喊,害得她睡也睡不好,躲也躲不过,终于不得不睁开眼睛。 因为她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人这么烦? 她慢慢辨认出眼前的景象,第一个看到的就是纪云翔的脸,他好像不那么生气了,只是很担忧的样子,访佛他就要失去了什么天大的宝贝似的…… 云翔握住她的手,“雨晨!你终于醒了,我……我……”他难得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雨静勉强发出细小的声音,“你还在……生气?” 他总算恢复言语能力,狠狠骂道:“我气死了!我气你这样乱来,我气你让我没面子,我气你让我这样操心,我气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雨静虚弱地微笑,奇怪,她好像突然学会了笑一 样,看着他就想笑。“你……你没对他们怎么样吧?” “哼,那两个家伙,我叫他们上山去采药,到现在也不见个人影,看我等会儿不剥了他们的皮才怪!” 雨静听了这话,明白纪云翔并没有杀人,这让她眼眶一热,泛上一层泪光,……“你总算肯听我的话了……” “你千万别给我哭!你怎么又笑又哭的,脑筋弄坏了是不是?”纪云翔嘴甲还是不肯饶她,但双手却温柔地抚过她的脸。 “人家是太高兴了……”雨静拼命眨回眼泪,心底有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好像一种回到家的感觉。 “傻丫头,你自个儿是高兴了,却把我整得都快晕了……”他轻声骂道。 “你真的晕了?”她好奇地同。 “我从来不怕血的,但是看到你流血的模样,我就跟千金大小姐一样差点晕倒了。”他心有余悸地说。 “我没事了,一直听到你在喊我,不醒来也不行。”她伸出虚软的手,希望给他一些安抚,轻轻沿着他的脸颊抚过。 他眉头一松,把脸埋进她的长发里,“我不会让你就这样离开我的。” 这时,雅淑突然走上二楼,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才报告说:“少爷、小姐,陶军师和徐统领回来了。” “叫他们上来,我要他们好好赔罪。”纪云翔说。 雨静在云翔的扶持之下,慢慢坐了起来,因为她全身无力,只能倚靠在他胸前。 陶百川和徐伟邦上来了,两人身上都背着一大篓药材,全身上下又是泥土又是树叶的,看来一点也不像堂堂的军师和统领。 “纪少爷。任姑娘,我们回来了。” 陶百川和徐伟邦连篓子也不卸下,就直接跪倒在地,两人虽然一脸疲累,眼里却都闪着激动的光芒。 “任姑娘没事了吧?真是谢天谢地!” “任姑娘吉人天相,好心有好报,绝对不会有事的!” 纪云翔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雨静却含笑说:“你们辛苦了,采了这么多药材。” “不,这是应该的,我们欠任姑娘的实在太多太多!” “知道就好!”纪云翔的语气颇不高兴。 “你别这样……他们已经认错了,而且他们都是为你着想啊。”雨静的小手拉拉他胸前的衣领,要他作出一些善意的回应。 听着雨静的轻声软语,纪云翔总算脸色好一些,“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还要再好好罚你们!” “属下听令!” “采这些药材不算什么,我还要你们去熬汤药,等会儿端来给雨静喝,稍微苦一点就给我重熬,听见了没有?” 雨静听了也知道云翔是在为难他们,那有汤药是不苦的呢?所以她连忙说:“没关系,我不怕苦的。” “我们那就去替任姑娘熬药!” “请任姑娘好好歇着,早日恢复健康!” “谢谢。”雨静衷心喜悦能看到这样的结局。 等所有人都恭敬地退下,纪云翔这才低下头对雨静责问:“你好像对别人都挺好的,就只会对我一个人凶而已?” 他突然握紧她的手,让她愣了一下,“你生什么气啊?” “我不要你对别人那么好,你要笑只能对我笑而己!” 雨静差点傻了眼,她的身体还那么虚弱,就得承受他这莫名其妙的占有欲,真是让她啼笑皆非啊! 她把脸贴在他胸前,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但这却牵动了肩头的伤口。 “好疼。”她皱起眉说。 “疼?那你还笑?不准笑了!” 纪云翔慌忙地让她躺回床上,她却还是一脸微笑,埋怨道:“谁叫你一会儿要我笑,一会儿又不准我笑,是你不对啊。” 天,他难道拿这丫头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咬一咬牙,心里有点不能接受那事实,但又没法子不去疼她。爱她。 “别说了,总之你赶快把伤给我养好,到时我要好好跟你算帐!” “是,都听你的……”雨静一双晶亮的眼望着他,嘴角含着盈盈的笑。 被她这巧笑情兮的模样一看,纪云翔要时忘记了刚才的怒气,“你真该打,害得我这么为你……” “咦……你要打我啊?”她无辜地撅起双唇。 他举起手,僵硬了一下,手指落注她的红唇,然后雨静不说话了,因为纪云翔己经柔柔地吻上她的唇。 第七章 (秋) 是八月那风吹过 红了一地相思豆 心事沉 不宜泛舟 雨静这次养病养了十几天,虽然肩伤并不太严重,但那天淋雨时受了点风寒需要更久的照料,身体才能逐渐痊愈。 在这期间,纪云翔的脾气是格外暴躁,因为他巴不得雨静立刻好起来,每拖一天就让他更加难耐不安,所以对底下的人也就特别挑剔、易怒。 “锵!”又是一碗汤药被砸在地上。 “煮的这什么药?她为什么还在发烧?你们到底在搞什么?”纪云翔大骂道。 一旁站着无辜的大夫,佣人和部属,任谁都不敢多吭一声。 “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我看拿你们的心和肺来熬药好了!” 在场全部的人听到这话,脸色瞬间转为惨白。躺在床上的雨静,虽然还有点发烧,但神智清醒,听到他又在吼人,小手轻轻拉过纪云翔的手臂,不费任何力气就让他转过身来。 “云翔,别吵了……” “怎么了?你不舒服?”云翔担忧地伸手抚过她的面容。 “你别吼他们了,你这样我胸口好难过……” 看她皱眉的祥子,他就有无限心疼,抱紧了她柔软的身子,“是我不对,我再也不吼了,你别这么难过的样子。” 房里其他的人看了,都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纪少爷真是变脸变得太快了,一下可以那么恐怖,一下可以那么温柔,看来这位任姑娘果然“法力无边”啊! “你们看什么看?一个人留下来清扫,其他人再去熬药!”纪云翔一转过头来,又是冷酷无比的样子,大家岂敢不从,飞快去做自己的工作了。 “你的拗脾气可不可以改一点?” “是他们惹我的!你可别再为他们说话了,我不听!” “你又大声起来了,我听了就头疼……” “好好好,我不大声了,那你也不可以头疼,知道吗?” 最近在佣人们耳里,似乎是愈来愈常听到这样的对话了,他们都流传着说,纪少爷有一天总会迎娶任姑娘的,虽然说任姑娘不知打哪儿来的,但是纪少爷这么爱任姑娘,怎还会管那小事?而且,要是任姑娘真做了少夫人,那他们这些佣人可就有福了!因为能治得了纪少爷的脾气,除了任姑娘之外,还有什么人呢? 在武师们之间,也都看到了这情况,他们对任姑娘那次义举深感钦佩,学武之人最重义气,因此他们也是打从心底赞成纪少爷和任姑娘的婚事。 至于镇江武场的文将陶百川,武将徐伟邦,那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天天都往厨房和“狂侠居”报到,心中早就认定任姑娘是未来的少夫人了! 就这样,在纪云翔百般呵护之下,雨静算是大致痊愈了,刚好这时中秋佳节已近,镇江武场决定开一场盛大的酒宴,这主意立刻就获得了上下所有人的赞同。 这天午后,雅淑正在服侍雨静沐浴,雨静轻松地坐在水中,让温暖的水波抚慰她的肌肤。 雅淑原本在水面洒下蔷薇花瓣,这时却突然在雨静眼前跪下。 “你怎么了?”雨静不解地问。 雅淑抬起头,满是感激之意,“我一直都没有机会向小姐道谢,那天若不是小姐出面帮忙,徐统领他们也不可能活到今天。” “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雨静原本就特别能体恤下人,她懂得他们的无奈,因为她也体会过那滋味。 “但是我觉得是我害了小姐,要不是我那么多嘴,小姐也不用受这么多罪……” 雅淑说着己是热泪盈眶,想到这些天来雨静小姐的病况,雅淑都看在眼里,这些都让雅淑内心不安到了极点。 “你别放在心上,这一刀就当是我欠纪少爷的吧。”雨静沉吟了一会儿又说: “更何况……我是绝不能让徐统领送命的,不然谁来照顾你的一生呢?” “照顾我的一生?”雅淑傻愣愣地问,都忘了要流泪。 “难道你不希望?”雨静含笑问。 雅淑这才明白了她话中的暗示,原来雨静小姐早就看出她的心思了,“小姐……我……我只是个丫头,我哪儿……有资格?” “如果我说一声,相信徐统领不会拒绝的。”雨静有这信心。 “不,不要,我只要远远看着他就好了!我不想……给他带来麻烦,真的!” “别担心,或许有一天他会转过头来看你的。” “雅淑谢谢小姐的好意,雅淑感激不尽,可是我不敢妄想……”能看请徐统领过得好好的,她就心满意足了。 雨静但笑不语,只在心中默默打算着,等待机会来撮合这对有情人。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对着雅淑说:“出去。” 雅淑抬头一看,惊呼道:“纪少爷!” “出去,不准任何人进来!” “是!”雅淑脸颊有些发红,低头快速走出偌大的浴室。 雨静将身体潜进水中,让浮在水上蔷薇花瓣掩住她的身躯,她的眼亮晶晶的,直视着那突然闯进的纪云翔,不知他要做什么。 他双手放在背后,不知拿了什么,在她面前半蹲下,视线刚好和她平行。两人眼光交会,纪云翔望着她那平静的表情,却明白那是她的伪装,因为她的脸颊都已经羞红了,“这水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他伸出一只手拨了拨水。 雨静,只是眨了眨眼,她不懂他的用意。他故意要逗她,“你觉得……如果我也坐进去的话,会不会太挤了?” 果然,雨静手指伸出水面,一拍指就是泼水射向他的脸。 纪云翔一点也不生气,笑着抹掉脸上的水珠,“你真凶悍啊,敢泼我水的人,大概也只有你了。” 雨静噘起嘴唇,一副不依的样子。 他决定不再卖关子了,于是从背后拿出一串玛瑙项链,那是根稀有的蓝色玛瑙,就如天空般清朗、闪亮、细细长长的一串,看上去有如美丽的蓝色雨滴。 雨静迷惑地看着他,不知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你戴上这个。”他伸手就要为她戴上。 她连忙摇头,“这……为什么要给我?” “这是我母亲留下来的,不准你说不要。”他硬是帮她戴上了项链,端详着说: “恩,我就知道你戴上会很好看。” “可是……”雨静不安地摸摸那项链。 “以这项链为证,你永远都是我的。”他的大手滑到她的两肩,轻轻拉她浮出水面一些,这动作让她露出了左肩刚结疤的伤口。 她出于反射的动作,伸手想遮住伤疤,但云翔却阻止了她,反而低下头吻了那暗红色的伤疤,“这是你为我留下的印记,你不必遮住它。” 雨静只觉得那伤疤好像灼热了起来,而且那热度一直蔓延开来,传遍了她赤裸的身子,让她开始微微颤抖。 “我不能收这项链。”她强迫自己冷淡地说。她懂得自己的角色和身分,她不会去做一些不可能的梦想。 “不准再拒绝我,在你疗伤这段期间,我担心忧虑了多少夜晚,我要你好起来,我要你笑,因为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那……那怎么可能?”她看出他似乎下了什么重太决心,而且是和她有密切关系的,但她却不敢叫自己去相信那联想。 “只要我说了就算数,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总之,我再也不放开你,我要把你关起来,只有我一个人看得到你!” 看他那样狂乱的表惰,她双唇微启,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云翔像是有意要她安静似的,立即堵住她的双唇,深深地亲吻,不让她再发出任何声音…… 雨静承受着这意乱情迷的吻,暂时忘记了一切的顾虑,在他强有力的怀抱下,她实在很难想得太多啊。 吻,总还是要结束的,纪云翔将她抱出浴盆,让她软软贴着他的胸前。 “你做什么?不要那样……”她为难地想遮住自已。 “又不是第一次看了,还害羞?”他碰碰她的脸颊,提醒她上次在森林里发生的事。 “人家会着凉的。”事实上,她却热得发烫呢! “我把丫鬟遣走了,现在当然要我来伺候你了。”他说得理所当然,心头却也噗通噗通直跳着。 “你真会捉弄人……”她脸红地垂下视线,推开了他一些,转身背对着他。 看着她白嫩窈窕的身躯,即使只是背影,也会让他情欲高涨,呼吸困难。 “你不是要帮人家穿衣?快一点,好冷哦!等会儿要开酒宴的呢。”她回过头、微微抱怨地说。 看她撒娇的媚态,昵哝的语调,他一下就爆发了! 他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不去了!管他庆祝什么中秋节的!我现在就要你!” “你疯了?不要这样啊……” 白雾迷离的浴室里,只传来阵阵低笑和轻吟…… 镇江武场的“盖世厅”上,乐师们早已准备就绪,左筹右等等了半个时辰,才看见纪云翔挽着雨静走过来。两个人脸上都有点红红的。 当他们一走进来,乐师们就开始演奏“中秋月”这乐曲。 音乐突然扬起,让雨静微微诧异,不禁往纪云翔的怀里偎了过去,纪云翔搂住她的肩膀,低声说:“这是为了要欢迎你的。” 欢迎?怎么可能呢?雨静抬起头往前看去,大家都望着她和纪云翔,眼底都是衷心的期待和关怀,似乎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欢迎”二字。 这对于纪云翔或许是应该有的待遇,但是他们对她似乎也是相同的表情,奇怪了,这段日子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雨静想起自己当初第一次参加酒宴那时所得到的住目和现在简直是天壤之别。 “欢迎纪少爷、任姑娘!” “快请上坐!” “倒酒、上菜!” 几十个人急着帮忙张罗,不只是佣人而已,就连武师们也凑上来,陶百川和徐伟邦更是跑第一,大家都殷勤得不得了。 雨静望着那一切,心中不免有些忐忑,镇江武场的人怎么全都变了样呢? 最后,他们总算在位子坐定,众人开始谈笑欢喧,雨静想要静静地度过那个酒宴,但她很快就发现那是不可能的。 一长排的人等着要和她喝酒,他们的理由差不多,都是这样说的:“任姑娘,你义薄云天、舍身取义,我郑重地敬你一杯!” 雨静举起杯子,却不知该从何时起,因为敬酒的人实在太多,就连纪云翔本来打算替她喝酒,也无法一一敬完。 “够了吧你们!雨静的身体才恢复而已,你们就又想累坏她是不是?”纪云翔终于开口骂人了。 陶百川代为解释道:“纪少爷,大伙儿只是感佩任姑娘的义举,想聊表敬意而已。” “你们这样一个敬完一个,谁吃得消啊?”纪云翔可不准任何人欺负她,因为只有他才有特权欺负她! 眼看又要演出冲突事件,雨静拉了拉纪云翔的手说:“别这样,大家是好意啊。” 纪云翔瞪着她说:“你又要替别人说话了!” 雨静贴近他的耳朵,小声说:“你别凶嘛,你答应过我要做个好主子的,你都忘了吗?这只是小事,我可以解决的。拜托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哼。”纪云翔不再说话,只是以杀人的眼光看着属下。 雨静端起了酒杯,“我看就请大家一起举杯,让我一次和大家敬酒好吗?” “好啊!”大伙儿纷纷答道,眼看任姑娘又再次“降服”纪少爷,让他们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于是所有人举起手中的杯子,高声道,“恭喜任姑娘身体痊愈,我们祝任姑娘永保平安!” “谢谢!”雨静微笑了,她觉得眼前这些人都是直率而可爱的。 但雨静只喝了一口酒,云翔就拿过她的杯子一饮而尽,然后盯着她说:“我可不想你回去以后又头疼了。” 雨静原本还在发愣,随即甜甜一笑,“好,听你的,你说什么都好。” 纪云翔看雨静笑意盈盈,眼波流离,当场就看傻了眼,只能呆呆望着她,却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了”她微偏着头问。 “没事!”这叫他怎么说出口?说他看她看得傻住了吗? “少爷肯定是看任姑娘看傻了!”其他人纷纷这么笑道。 雨静不信地眨了眨眼,再回头望望纪云翔,他一脸不自在的模样似乎就是印证呢! 纪云翔揽紧了她,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别这样看着我,否则我就要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了!” 雨静俏颜微红,低下头不敢多说了。 大伙儿敬完了酒,陶百川又开口道:“纪少爷、任姑娘,今晚是中秋节,我们一来庆祝佳节,二来庆祝任姑娘康复,所以弟兄们准备了一份小礼,想要送给任姑娘,还请任姑娘不要嫌弃,务必要接受。” 雨静没想到他们居然过么殷勤多礼,连忙道:“你们太客气了。” “是什么东西?你们什。么时候瞒着我做了这件事?”纪云翔不大高兴地问。 徐伟邦则回答说:“是一件纪少爷和任姑娘看了都会满意的礼物,你们请稍等,我这就去拿来!” 徐伟邦跑了几步到厅外,没一会儿就捧进一个红布包起的箱子,其他人则帮忙把桌面情理出来,箱子就放到了桌上。 “请任姑娘打开来看看吧!”徐伟邦兴奋地说。 雨静还有些犹豫,看到大家都那么期盼的样子,让她也不好意思拒绝。她抬头望望纪云翔,纪云翔则点头说:“既然是大家的心意,你就打开来吧。” 雨静伸出手解开那红布,然后拉开盖子,并不是很重,她很容易就办到了,但是当她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她的手却立刻感到沉重。 因为……因为放在里面的,居然是一套凤冠霞帔,还有成套的金饰玉佩! “你们这是,……”雨静惊慌地望向众人,发现他们都是一脸祝福的表情。 纪云翔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们可真会动脑筋!” 雨静可笑不出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对不起。” “你说什么?你敢不收?”纪云翔立刻握紧她的手,心想要是她敢不接受的话,他此时此刻就要叫她穿上嫁服,在这“盖世厅”迎娶她入门! 陶百川也说:“任姑娘,虽然我们先前有些误会,不过现在大家都已认定你就是我们的少夫人了,你就成全我们的一片期望吧!” 徐伟邦连连点头,“是啊,我们都觉得任姑娘是最适合纪少爷的人,你一定要永远留在我们镇江武场!” “我……可是……我……”她只是个贼,怎么能坐上这女主人的位子?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劝说:“请任姑娘就收了这礼物吧!” “请任姑娘不要嫌弃我们的心意!” 雨静听着这些话,心头一阵阵感动,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有种归属的感觉,似乎所有的人都需要她、都喜欲她,让她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 纪云翔握起她的手轻吻一下,“嫁给我,不准说不!” 雨静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又看春那华美的凤冠,艳红的霞帔,如果她收下了这份礼,她就势必要留下来做少夫人了,这……这是一生的决定…… 陶百川和徐伟邦互望了一眼,由陶百川开口道:“若是任姑娘不收下这礼物,就表示任姑娘还不肯原谅我们两人,那我们就在这里给任姑娘跪下,直到任姑娘愿意宽恕我们!” 他们两人说着就真的要跪下了,雨静慌忙阻止说:“你们千万别这样!我……我……” 她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她,等着她接下来的答案,雨静抬头,看着纪云翔,心中百般起伏,她真的要和这个男人共许终生吗? “盖世厅”里不知安静了多久,她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收下就是了。” 随着她的回答一说出口,众人间爆出热烈的欢呼声,大家兴奋地互相握手大叫,仿佛中了什么天大的头采一样! “太好了,恭喜纪少爷和任姑娘!” “我们镇江武场说不定很快就有小少爷、小小姐了!” 在震耳欲聋的叫喊声中,纪云翔端起雨静的下颚,专注地看着她,“你可知道一旦收下了这份礼,你就得做我的新娘子了?” 雨静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我知道。” “你可知道你可是当着大家的面收下来了,想反悔 都不行的?” “我知道。” “你可知道我的脾气不好,不管你怎么恳求,我都不会让你走了?” “我知道。” 纪云翔审视着她的双眼,终于确定了她的心意,于是他一把将她搂进怀中儿:“那就快点好起来,我要你尽快成为我的!” 雨静害羞地贴在他胸前,看到大家以祝福含笑的眼光望着他们,在她一向飘泊无依的生命中,这是她第一次相信自己能幸福。 第二天早上,镇江武场照例响起练武的吆喝声,显出活力和朝气。 雨静坐在凉亭中,观看纪云翔指挥武师们练功,他那神采飞扬的模样,让她看得不禁泛起微笑。 徐伟邦这时端来一壶草茶,关心地说:“任姑娘,这是用天然药草煎成的凉茶,你喝喝看,很润喉哦!” 雨静看他忙得一身大汗,有些惊愕地说:“徐统领,你不要这么辛苦了,我会过意不去的。” 徐伟邦爽朗笑道:“没什么啦!我最近学着煎药,没想到就学出兴趣来了,那几个大夫的秘方都被我学来了呢!” “真是谢谢你了。” 一旁伺候的雅淑帮忙倒茶,这时雨静却发现雅淑的手正微微颤抖,这让雨静想起她应该撮和的一段缘份。 雨静喝了一口茶,果然清凉可口,接着她转向雅淑说:“雅淑,我忘了带手绢,你去房里帮我拿来好吗?” 雅淑点了头,“是,我这就去。”只要徐统领一出现,她就会紧张得不知所措,还是先离开一下比较好。 等雅淑离开了以后,雨静却拿出了一条手绢,轻轻擦拭嘴唇。 徐伟邦见状不禁问道:“任姑娘,你不是带了手绢吗?” 雨静解释说:“我是故意让她先离开的,因为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哦,什么事呢?” “你知道吗?那天,纪少爷要处罚你的时候,有一位姑娘跪在我面前,求我为你求情,她紧张地一直哭一直哭,让人看了好心疼呢。” 徐伟邦面露诧异之色,“是哪位姑娘?” 雨静却不立刻回答,反而继续说:“昨天,那位姑娘又跪在我面前,感激我帮了你的忙,还说她只要能远远看着你,她就很满足了。” “这是真的吗?究竟哪位姑娘对我这么……” 雨静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最重义气了,这位姑娘对你如此情深义重,想必你一定很想知道她是谁了?” “当然,我一定要好好谢谢她!” “怎么谢呢?她没受伤,你也不用煎药给她喝的。” 徐伟邦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我该怎么办呢?” “我说,若你不嫌弃的话,不如就娶了她吧。” “娶她?”徐伟邦想都没想过这种事!他都己经二十五岁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天天就只忙着武场的事情,终身大事也就一直拖到现在了。 雨静诚恳地说:“你现在并不知道她的身分和容貌,当然无法作出决定,但是你知道她为你下跪求情,为你担忧流泪,这样一位姑娘,你还不够满意吗?徐统领,娶妻重在娶德,不是吗?” 徐伟邦听了这番话,深觉有理,心中豁然开朗,“任姑娘说得对,能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雨静总算放心了一些,“太好了,我就晓得你不是那种拘泥于世俗观念的人。女人的爱情都是很伟大的,不管她是一个千金小姐,或是一个小小奴婢。” 徐伟邦连连点头,“任姑娘请快告诉我她是谁?” 雨静眼中闪着神秘光芒,“她啊……现在正忙着我一条手绢,不晓得什么时候才会过来呢。” “啊?”徐伟邦恍然大悟,“原来是她!” 他脑中浮现,一个害羞而可爱的倩影,难怪他常觉得她看着他的眼神很特别呢!想到她居然为他付出这么多,他心中满满的都是感动! “多谢任姑娘,我这就去找她!” “顺便告诉她,今天我让她休息一天。” 他露出喜悦笑容,一转身就跑向“狂侠居”,雨静目送着徐伟邦的背影,嘴角的笑更加深了。 没一会儿,“狂侠居”的门口,就站着一个心跳急速、情绪兴奋的男人,当那拿着手绢的姑娘轻步走出来对,就会发现她的心上人正等着她,而且打算立刻握起她的手向她求亲呢! “雨静!” 一声呼唤传来,让雨静从出神中恢复过来,“嗯?” 纪云翔在她身边坐下,突然,用力搂住她的细腰,一脸的不高兴兼不满意,“你在想什么?我都走过来了你还没发现!” 雨静等于是跌到了他怀里,害得她吃了一惊,“你好粗鲁、我是病人呢。” “谁叫你这么不专心,我练武时,你要好好看着,不可以看别的东西!说,你是不是在看别的男人?”他还是一贯地不讲理。 雨静对此却不得不习惯,谁叫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呢?“我只是看了看天空而己,你担心什么?” “哼,给我乖一点!”他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脸色还是这么苍白,你在搞什么?还不快点好起来!” “我也没办法啊!”她委屈地说。 “不管,反正我已经决定了,下个月初我就要你当我的新娘,到时就算你还没好起来,我抱着你也要你跟我完婚!到时我可真的要全部的你,不会再让你半途脱逃了!”他眼中凝聚起渐深的欲望。 “你……”她想起两人多次的亲呢,虽然都及时悬崖勒马了,却也足以让人脸红。 “听到了没?我只给你半个月的时间疗养,你不可以出任何差错!”他口头上还是那么霸道,但眼中却浮现她不会看错的柔情。 “可是……可是……”雨静有些难以接受这消息,因为实在太快了! 她还有好多事情得完成!最近因为发生了太多事,她几乎没时间想到弟弟逸中,虽然她己决定和纪云翔厮守终生,但是她不能因此而放弃弟弟啊! “可是什么?你己经没有说可是的资格了,你收下弟兄们送的大礼,你戴着我们纪家祖传的项链,你注定是我的人了!” “人家知道了嘛。”她这么说着,却皱起了眉。 他不喜欢看到她这犹豫的表情,他要她开开心心 的,于是他召来下属,“去把那只鹰带来!” “鹰?”雨静眨了眨眼腈。 “我说过,你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的。”纪云翔露出自满的笑,“一只鹰算不了什么!” 一名武师将鹰取来,那鹰双脚上绑着铁链,云翔解开了锁,那鹰却没有飞走,反而扑翅飞到纪云翔的手臂上。 雨静好奇地打量着这雄伟美丽的动物,它的眼珠似乎有种灵性,也专心地回视她。 “它好像挺喜欢你的,”纪云翔见状说道,“不愧是我调教出来的。” 雨静害羞地一笑,伸手轻碰那鹰的羽毛,“你让它飞飞看好不好?” “当然。”云翔手臂一抬,鹰的翅膀振起,立即飞上了屋顶,那姿态看来无此自傲,严然就像是鸟中之王。 “它还会回来吗?”雨静不相信如此骄傲的动物也会被驯服。 “会的。”纪云翔抬起她的下颚,望进她的眼睛说:“这鹰就跟我一样,高傲得不得了,但是总会回到你身边来。” 雨静被这话感动了,她真的“驯服”了这个男人吗?多么奇妙的事! “快点好起来,快点嫁给我!别再出现那种犹豫的表情,我不要看!”他一把拥住她,低头在她耳边命令道。” 雨静抬头望着认真的他,望着天上盘旋的鹰,但愿这一切都能永久…… 第八章 (告别) 不必告别了 别都别了 告与不告已无所谓 稍后,纪云翔送雨静回到“汪侠居”,就要到“盖世厅”去和陶百川等人商谈婚礼的事宜。 “你好好休息,不准乱跑!” “嗯。”雨静点点头。 等纪云翔走了,雨静才坐回椅背,长长地叹了口气。 “任姑娘,服药的时间到了。”一个佣人端了汤药来。雨静一抬头,看见那不是别人,正是左家的武师统领黄启伦,前些日子没看到他,下人们只说他是回乡探亲去了,想来他是回左家去通报消息了吧。 果然,黄启伦端来的汤药不只是汤药,碗底下还夹着一张纸条。雨静不动声色,收起了纸条,喝了两口药就说∶“我上楼歇着去了。” 黄启伦于是把碗收走,退了下去。 雨静一边走上楼梯,一边打开纸条,但见里面写着短短几个字,却让她整个人为之震惊。 “雨静,逸中重病,恐有不测,速回。” 天?这是命运对她的捉弄吗?就在她遇着与她相知相许的人时,却又带来如此残酷的消息!雨静将纸条揉在掌心,瞬间失去了继续走下去的力气。 这时,楼下刚好传来一个声音,“纪哥哥呢?我要找他!” 雨静认出那是程若岚的声音,这阵子几乎没看到程氏兄妹,她还以为他们两人都回去了呢! 雨静心思一动,走下几步阶梯,“程姑娘。” “是你啊!”程若岚的脸色沉了下去。 “请你上楼来好吗?我们聊聊。” 程若岚俏脸一绷,“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不,我们可以聊很多的,请你上来吧!” “哼,上来就上来,怕你不成?”程若岚噘起嘴唇,跟着雨静上楼。 雨静请她在桌前坐下,“请问你找纪少爷有什么事?” “要你管?我们明天就要走了,我来跟他道别不行吗?”程若岚的口气冲得很,因为昨晚她没被邀请参加酒宴,今早又听说了纪云翔要娶雨静的消息,害得她痛哭了一个早上! “哦,明天你们就要走了……”雨静一愣。 “哼,你现在一定很高兴吧!凭你这么一个女贼,却能当上镇江武场的少夫人,真是了不起啊!”程若岚说得好酸、好恨。 雨静握紧手中的纸条,心乱如庥,“你们何必走得这么快?” “不然呢?难道还要我留下来看你们成婚?你要把我活活气死是不是?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跟你说恭喜的!” “不,我想……可能不会有婚礼了……”雨静轻咬住下唇,已做出决定。 “你这什么意思?别在那儿卖关子了,我可没时间陪你蘑菇!” 雨静脸上一片严肃,“程姑娘,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我是个贼,我得逃离这里,如果你能帮我,我会很感激你的。” “你疯啦?纪哥哥要娶你耶,你好不容易把他迷成这样,现在你居然要逃走!你别想寻我开心!我要打人的哦!”程若岚觉得这根本就是不可思议。 “我是说真的,我有更重要的事,一定得离开,请你帮帮我。” 程若岚发觉雨静的表情认真而沉痛,这让她更莫名其妙了,“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不相信你会想离开纪哥哥!” “请相信我,我必须要逃,而且要尽快。”雨静明白求人的时候必须要投其所好,因此她又继续说:“如果我离开了,纪少爷就是你的了,你可以安慰他。可以陪伴他,我不可能会再回来了。” 雨静只怕自己这么一定,纪云翔再见到她时,就要一剑杀了她! 听了这话,程若岚不禁心动了,“你不是骗人的吧?” “我绝对是认真的,明天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早上就要走了。” “请你准备个轿子,我明天一早就潜进轿子里,只是你入轿时要小心点,别让人察觉,让我跟你一起坐在里面,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出了镇江武场,你找个地方说要休息,我就会自己偷偷离开,没有人会发现的!” 程若岚沉吟了一会儿,“我才不管你,这都是你自己的事!反正我明天上轿时,不管你有没有在里面,我都不会说话,我只能做到这点!” “能做到这点就够了,我真的很感激你!” “哼,别假惺惺了!”程若岚站起来就想走,但还是转过头来对雨静说:“我己经说过一次了,但我还要再说一次,你真是个奇怪的姑娘。” 雨静一样没有回答,她的喉中己是哽咽。 ※※ 当晚,纪云翔回到“狂侠居”,看见雨静独坐在窗边,连灯都没点上,室内满是漆黑一片。 纪云翔见状立刻走过去问:“你怎么了?丫鬟呢?” “她今天休息,我让她去办事,是很重要的事。”雨静抬起头,试着微笑。 在皎洁的月光下,这瞒不过纪云翔的眼睛,他一眼就看出她有心事,“你到底在想什么?都己经要嫁给我了,还敢胡思乱想?” “我……我没有。”她摇了摇头,望向窗外。 夜空中出现一轮明月,昨儿才过了中秋节,此刻月亮还是圆满无缺。但是一天一天过去,月亮也要跟着消瘦了。 “没有才怪!你一有心事,就坐在窗口发呆,你以为我不知道?” 她微微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你的一切我都知道,叹气、微笑、眨眼、皱眉,你的每个表情我都了解。”他在她身后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长发。 “你……常常看着我吗?”雨静低头对着他的胸膛道。 “没办法,谁叫你把我的心偷走了,我不看你看谁?”他装作不在意地说。 她心头热热的,“我哪有这样?” “你当然有!”他将她抱紧了些,凑近她的耳朵说: “你只要用那大眼睛对我说话,我就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你真是的……”雨静有些羞怯,不敢迎视他的热切。 云翔继续述说着:“可是……如果你的眼睛不看着我,我就会感到不安,我不想你看着窗外出神,我要你一直看我,只看着我一个人。” 雨静听着这话,表情黯然下来。 “什么都别想,只要看着我、想着我就够了。” 他低沉的声音传来,让她明白那是他心中最深的渴求,她摸摸他的大手,想传达给他一些安慰。 “只有赶快和你完婚,我才能消除这种不安,可恶,真想明天就举行婚礼,可是他们都说要隆重。要正式,非得花些时间不可!其实我也明白,我一定要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但是这等待的日子太难熬了……” “云翔……”她难得开口喊他的名字,记忆中这仿佛还是第一次。 听到她轻声呼唤自己的名字,纪云翔反而楞了一下,“你刚刚在叫我吗?” 她的小手贴上他的胸膛,感觉他的心跳急速,“其实你不用等的……” 纪云翔倒吸一口气,“你说什么?” 雨静不用言语,只是一双大眼望着他,慢慢靠近他的脸庞,主动环住他的颈子,两人的嘴唇近得随时可以碰到。 “你……你到底在做什么?”“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因为她的芬芳气息,害得他吃力地挤出话来,“你这傻瓜,我是担心你的伤势,我要是碰了你就停不下来怎么办?” “为什么要停下来?”她故意问道。 “这还用问?我怕伤了你啊!所以你得赶快好起来,结婚那天我是不会再忍耐的了!”纪云翔简直要血脉贲张了。 “其实……我早就已经好了……”她咬了咬他的耳朵说。 “你……你……”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逼得无路可退,“你自己说的话,可要自己负责!” “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你会负责的……”她的唇轻轻刷过他的脸颊。 “你这要命的丫头!” 纪云翔再也按捺不住,双臂拥紧了她的身子,低头立即吻住她的嘴唇,积压巳久的热情陡然暴发出来,迅速在两人身上燃烧蔓延。 “纪云翔忘我地探索着、需求着,雨静则是全然地放开自己,任他盗意爱怜。这是她的决定,她要诱惑他,她要留住这相爱的一刻。 纪云翔放开她的时候,两人都是轻喘着气,“不行,再这样下去,你会受不了的,我抱你上床去休息!” 于是他手臂一揽,将她抱在怀中,很快就抱她躺到床上。 “我会冷。”她带点哀怨的语气说。 云翔将被子掀起,轻轻为她盖上,“我去把窗户关上,这祥就不冷了。” 但她不让他走,伸出手碰到他的颈子,仿佛以手指的力量就将他整个人拉下来,柔声说:“我记得在洞穴的那晚,好温暖。” 纪云翔闻言几乎要崩溃了,想到那时看见她雪白窈窕的身躯,就让他体内升起狂乱的欲望,必须以最最过人的意志力才能压下那般冲动。 “你快休息,我……我去练功!”他的牙齿都快咬碎了。 “你不陪我吗?我还是觉得好冷……” “雨静,你这是在考验我吗?”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这种诱惑?! 她闻言就转过身去,声音好低。好细,“算了,你别理我了,我要是受了风寒,也不关你的事。” 他当然被激怒了,“你说的是什么话?我绝不会让你冻着,我会叫你热得受不了!” 他脱下外衣,立刻躺上床拥住她,但一碰到她柔软的身子,他又涌起不该有的骚动和热切,让他左右为难,痛苦极了! “你好热哦……”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整个人都窝进了他怀里。 这……这已经快到他的极限了!纪云翔试着想正常地呼气、吐气,但是他发现光连呼吸本身都很困难!雨静当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想这就该是更进一步的时候了。 “我的肩膀……伤日好像裂开了,好疼……”她突然皱起眉头说。 “真的?我看看。” 纪云翔听了这话,小心翼翼地拉下她的领子,唯恐会弄伤了她,但是肩伤在边缘处,只拉开领子是看不到的。 因此他强迫自己镇静,先解开她的腰带,脱下她的上衣,露出里面那件粉红色的肚兜,才得以看见她的肩膀。 他努力把视线集中到她的肩膀上,“咦,看起来没事啊?” “因为……我是骗你的。” “什么?”纪云翔睁大眼睛,这丫头是怎么搞的? 雨静此时已呈半裸状态,她主动投入了他的胸怀,“你不想要我吗?” “不想?我想得脑袋都快爆炸了!”他喘着气,双手不知该抱紧她,还是推开她? “那……你要了我以后,就会不要我了吗?” 要?不要?真是个难题!“我当然要你,我要你要得连自己都不要了!” “真的?有你这句话,我……我愿意……”她伸手轻解罗衫,卸下最后的束缚。 纪云翔看得是目瞪口呆,几乎忘了一切顾虑,她那美丽的眼睛不说话,赤裸的娇躯动也不动,她什么都不必做,却有最大的法力…… “雨静!”他终于拥住了她,以嘶哑的声音说:“我要你,我永远都要你!天,我怎么能不要你,我做不到!” 雨静闭上眼睛,让他疯狂的欲望将她席卷,一起沉进无边的云雨欢爱中。 “云翔,请你记得今夜,请你记得我爱你……”这是她唯一的心愿。 白色的纱帷里,两具年轻的身体紧紧交缠着,即使夜风也吹不散这火般的炽情。 “你身体好热……”她轻轻这么说,小手摸着他的肩膀,火烫得吓人呢。 “有你在我怀里,我怎么能不热呢?”他狂乱地吻过她的全身,想吸取她所有的芬芳,感觉她一切的柔嫩。 因为他的动作,雨静颤抖了起来,而他立刻察觉了,“你冷?” “不只是冷……是一种又冷又热的感觉……她也说不上来。 “小傻瓜……”他爱怜地抚摸她的面颊。 年轻的肌肤相触,欲望之火无可停止,终于,而到了结合的时刻,他温柔地分开她的双腿,缓缓刺探进去。 “疼吗?”他担心地问。 “有一点……”岂止一点,她跟角都流出了泪。 “我不该过么做的!”他眉头深锁,藏不住自责,低头吻去她的泪水。 “不,别离开我,再一会儿……就好了……对她来说,这结合必须是完美的。 两人于是静了下来,默默体会这一刻的亲昵,他更不断爱抚她僵硬的身子,直到她渐渐放松下来,也直到他沙哑地开口问,“雨静……你好些了吗?我……我……可以动一动吗?” “嗯,轻一点……”她似乎慢慢可以接受他了。 “像这样?”他试着试探了几次,不敢太过用力。 “好像不那么疼了……” “那这样呢?”他又加了几分力道。 “呃……我不知道……好奇怪哦……”她含着他的拇指,低低呻吟。 她露出害羞又沉醉的表情,他从未看过她如此楚楚动人,让他的欲望更加勃发难耐。 “天,我好想要你!”他不断加强律动,额头上满是大汗,滴落在她娇弱的身子上,几乎烫伤了她。 “云翔……慢着点……人家受不了……会怕……”她细声倾诉着,却不知自己要的是什么。 “再忍着点,别怕,有我在,我会好好爱你的……”他吻着她的脸、她的发和她的唇,下身却毫不停止动作。 “不要……不要……”她根本说不出不要什么,只是面对这狂情炽焰,让她本能地惊慌了起来。 “要的,要的!我要,我要全部的你,我要……”他不住呢喃着,喘息着,来回侵占着她的美好。 “嗯……”雨静皱着秀眉,偏着头,时而含住他的拇指,时而紧紧咬住,不晓得该拿自己怎么办。 “受得了吗?”他心疼地同,不忍真的伤了她。 她说不出想继续还是停止,只撅着嘴说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人家腿麻了……也没力气了……” 他笑了笑,将她双腿抬起,往前使力一挺,“乖乖躺着,你不用费力的,只要仔细去感觉就好……” “我……你……”她感觉到了,她感觉到他在她的深处。 他没有骗她,他是唯一费力的那个人,但是两个人都热了,都昏了,都说不出话了,一起在占有与被占有之间达到巅峰。 ※※ 一夜温存之后,清晨对分,天空缓缓飘下了细雨蒙蒙的、雾雾的,仿佛一片愁绪的心情。 雨静在恍惚之中醒来,她一直没睡好,有时闭上眼睛,又赶紧睁开,为的只是想多看她的爱人一眼,将他的面容刻印在心中,永远不要忘记。 云翔睡得很熟,嘴角还带着笑意,似乎作着一个安详满足的梦。 她轻轻拂开他脸上的发,手指划过他的线条,那怀念的感觉,像是看着一个就要逝去的梦想。终于,她推开他温暖的身体,瞬间感到寒意上心头。 她摇摇头,命令自己不可以眷恋,下床穿好了衣服,也拿出昨晚就收拾好的行李。 有两样东西是她很想带走,却无法作到的,那就是她的嫁娘礼服和那条玛瑙项链。 她走到床边,低下头吻了他最后一次,她将记得这甜蜜中带着哀愁的滋味。 环视了室内一周,她收抬起所有哀思,走到窗边,探视底下的状况。 她早算准了时间,这咐候正是守卫交替的空档,因此她跃上窗户,纵身一跳,落到地上,迅速跑向目的地。 任雨静走进了清冷的雨中,走出了纪云翔的怀抱,她晓得从此以后,她的天空就会再放暗了…… ※※ “若岚,你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坐轿子?”程浩字奇怪地问。 “你没看天下着雨啊?”若岚哼了一声。 “你平常可不是这么娇气的。”他们江湖儿女一向不拘小节,刮点风、下点雨算什么? 程若岚跺了跺脚,“我就不能娇气一点啊?你就当宠宠我行不行?” “好!随你。”程浩宇摇了摇头,“对了,你要不要跟云翔兄道别?” “道什么别?反正他都要跟别人成亲了,我也不想跟他说话,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就是了!” “既然你自己想得开,那我就不用担心了。”程浩宇转身去吩咐轿夫,让他们把轿子抬过来。 轿子是抬过来了,但其中一个轿夫却皱着眉说:“这轿子还没坐人,怎么抬起来就好像已经有人坐在里面了?” “不会是下雨天出现的女鬼吧?”另一个轿夫害怕起来了。” “鬼什么鬼?你们才见鬼了!”程若岚走过去说:“那是因为我把首饰。衣服都放里面了!” “若岚,你的行李给马驮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辛苦这些轿夫?” “不行!”程若岚双手叉腰说:“它们都是我的宝贝,我要随身带着,不然被人摸走了怎么办?” “真拿你没办法。”程浩宇对轿夫们说:“你们多出点力,这些先给你们打赏。” 轿夫们喜孜孜地接过了赏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程若岚走到轿子前,拉开布帘,眼底闪过一抹兴奋的神情,但是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很快就进入了轿中。 “好,咱们出发吧!”程浩字一声令下,所有人马就跟着启程。 一行人通过了门口的岗哨,没有引起丝毫阻扰或怀疑,就这样,一顶轿子将原本该是新娘的人,抬出了镇江武场的大门。 雨丝不断,他们前进了一个时辰之后,程若岚就拉开布帘要求休息。 “休息?”程浩字一脸莫名其妙,“你生病了不成?以往赶路回家时,你从来没说过要休息的!” “哎呀,我肚子饿了嘛!”程若岚故意大声地说: “我还没吃早点呢!你们都不用吃饭的啊?我不管,我要去那家客栈吃东西!” 程若岚指着左前方一家客栈,说着就下轿要走过去,程浩宇没别的法子,只好下令说:“我们休息吧,到店里用餐以后再出发。” “是!”能够暂停下来吃饭,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 “程少爷,这轿子呢?”一个轿夫问。 “放着吧,它不会跑的。”程浩宇看了看那些轿夫,似乎也一脸饥饿的样子,“一起过来吃吧,不用客气。 “谢谢程少爷!” 所有人都跟着到客栈大吃一顿,大伙儿都是眉开眼笑的,尤其是程若岚,吃碍更是津津有味,还多添了两碗稀饭呢。 饱餐过后,众人准备再度启程,当轿夫们抬起骄子时,却又疑惑地说:“怎么轿子好像变轻了?程姑娘吃过饭以后,没变重反而轻了?” “咦?还是因为我们先前饿着肚子,觉得轿子比较重?现在吃饱了,所以特别有力气,也就不觉得重了?”另一个轿夫试着推想答案。 这时,程若岚从轿里探出头来,娇叱道:“怎么?嫌轿子轻是吧?我看我搬几块大石头上来好了!” “小的不敢!小的这就闭嘴!”轿夫们立刻安静下来。 于是,就在朦胧的雨中,程家一行人逐渐走远,灰色的天空细雨纷落,仿佛是张……低泣的脸。 夜雨之中,一个孤单的影子走近扬州左家,大门紧闭,在黑暗里一切显得沉重。 雨静敲了门,一个老仆人前来应门,一听是雨静的声音,急忙打开大门,“小姐,你可回来了!一路还平安吧?” 雨静轻点一下头,收起伞,“请你禀告老夫人,我先去看过逸中,等会儿就去书房见她。”她一心只挂念着弟弟的病情,连见老夫人的事也要摆到第二位。 “是!我这就去通报!”那老仆人连连点头,就转身走远了。 睽违一个多月,再回到左家,雨静却没有任何怀念的感觉,反而觉得这里陌生了,不像她住了七年的地方。 雨静迅速走过中廊,直接来到任逸中的房间。她轻推开门,房里有个奶妈在守着,一看见进来的人是雨静,脸上写满了惊喜,“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逸中还在睡吗?他的情况如何?”雨静走近床边,看着沉睡中的弟弟。 “大夫天天都来看他,可是也说不上是什么病,我想他是太担心你了,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身体才会一天一天虚弱下去。” 雨静心中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劳驾你去帮我泡两杯热茶,送到书房去好吗?我等会儿就过去,老夫人也会到。” “好的,外头一直下雨,你一定冷着了。”奶妈说着就出门去准备。 等门关上了,雨静这才坐到床边,呼唤着弟弟:“逸中,你醒一醒!” 任逸中苍白的脸上动了一下,睁开睛睛,朦胧之中看到床边的人,不禁惊喜交加,“姐姐,“你何时回来的?你一切都好吧?”、 雨静回答说:“我很好,你呢?” 逸中吃力地坐起身来,“我好担心你,黄启伦大哥回来过两次,我一直问他有关你的事情,但他老说你在忙,所以还不能回来。可是我不懂,他们到底要你做什么事?这一切好像很神秘、又很危险!” “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这些事情,你只要答应我,赶快养好身体,因为……”雨静放低了声音,在弟弟耳边说:“我要尽快带你离开左家。” “什么?”任逸中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你要相信姐姐,不得多问,因为我不能多说。总之我们必须这么做,你得振作一些,好好培养体力,可能过几天我就会行动了。” “嗯,我当然相信姐姐。”他和姐姐相依为命十多年,彼此之间的信任和感情是无可取代的。 “很好,到时我再告诉你一切的经过,现在你知道得愈少愈好。我得去见老夫人了,你赶快休息,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我晓得,姐姐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哦。”任逸中真是替姐姐担心。 雨静点个头,“放心吧,我会有办法解决这一切的。” 打开房门,一阵凉意透进,外头是风、是雨,但她仍然要走向前去。 左家书房里,桌上的热茶正冒出阵阵白烟;吕文灵已经坐在桌后等待着,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雨静敲门过后,以轻缓的脚步走进,“雨静问候老夫人好。” 吕文灵哼了一声,“你一回来,没先来向我问好,倒是先向你弟弟问好去了。” “雨静实在担忧逸中的病情,请老夫人见谅。至于老夫人交代的任务,雨静却不敢不尽力达成,那纪云翔早己将楚天真经烧毁,自己熟记了其中招式,雨静也是跟他偷学来的,因此只记在脑中。” 吕文灵眼光一闪,“哦!你果然有办法,能让镇江武场的少主亲自教你武功,当真是不得了的本事!” 雨静无法作答,想到镇江武场,想到纪云翔,她就是一阵心痛。 “那么明天起,你就专心教承修武功吧!一共有几招?” “三十六招。”雨静虚报了一些,其实她断断续续只学了二十来招。 “好,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可以让承修学得十足十!”吕文灵想到左家的前程有望,不禁得意地笑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吕文灵才又开口:“对了,我说过待你完成了这任务,就要让你和逸中离开的,但是现在楚天真经完全记在你脑中了……” 雨静明白老夫人的意思,老夫人不会允许别人也拥有这番武功绝学的,就不知晓夫人现在要如何发落? “我倒是有个好法子,这段时间里,承修那孩子求了我好几次,我原本不肯答应,不过现在你学得了这番武功,平常也将左家管理得井井有条,就算你的身世清寒,也还勉强足够做我们左家的媳妇。” 媳妇?雨静心中一震,想不到老夫人的意思是这样,这不愧是个好法子,因为如此一来,她任雨静也就不算是外人了,“楚天真经”还是能留在左家。 “雨静不胜惶恐……”她不敢答应得太快。 “怎么?左家媳妇的位子你还看不上眼吗?你有什么好跟我推辞的?”吕文灵皱起眉来,颇不高兴。 “雨静只是自觉不够资格。” “别说这些无聊的客套话了,我们俩都心知肚明,承修那孩子是太单纯了,你以后要是能好好支持他、帮助他,或许左家中兴的希望就更浓厚了。而你呢,从一个小孤女,变成左家的少奶奶,也算攀龙附凤了!怎么样,你到底答不答应?” “雨静多谢老夫人厚爱。”雨静不答应也不行,否则她就是自找死路了。 “很好,明天起你就一边教承修武功,一边准备婚礼的事情,愈快完婚愈好,我看就定在下个月初好了。太好了,这么一来,楚天真经就能在我们左家永远流传下去了,哈哈……”吕文灵终于得意地笑起来。 “是。”雨静心想下个月初将有两个婚礼,但是新娘都不会出现…… 第九章 (补) 想问那补镜郎 可认识一个补心郎 破镜都可补了 破心呢 就这样,雨静回到了左家,重新融入这府里的生活。现在她的身分除了是任小姐之外,更是左家未来的少奶奶,所有人对她的尊敬都是有增无减。 左承修每天早上都兴高采烈的,在练武室里专心地和雨静习武。自从祖母答应了让他和雨静成亲以来。他可是开心到了极点,本来他是不太喜欢练武的,现在却开始积极地学习了。 雨静看他一脸快乐、陶醉的模样,只是提醒他要认真学武,却不忍浇熄他的一份美梦。她并不讨厌承修,却不得不让他失望。 这天,雨静正要走到书房时,在走廊上遇见了一个让她惊讶的人,黄启伦。 “啊,是你!任小姐,不,或许该叫你少奶奶了!”黄启伦说。 “请别这么说。”雨静看他一脸风尘仆仆,显然是刚刚抵达左家,或许他就是从镇江武场回来的,想到这里,她就没来由地感到失落。 “你可真了不起,弄得两边的少爷都要娶你为妻!”黄启伦故意调侃道。 雨静心中微微作疼,“镇江武场那里……没发生什么吧?” “没事,不过是纪少爷几乎掀了镇江武场的屋顶,后来又和程家兄妹闹得不愉快,最后带着一批属下出门,去追捕那逃走的新娘而已。” 黄启伦轻描淡写,雨静脸上的血色却逐渐退去, “是吗?他们……还没发现你和我的身分吧?” “现在还没有,但以后就很难说了,他们锁定了三个目标去追查,其中一个就是我们左家,不晓得他何时会找上门来。我就是回来禀告老夫人这些情况,明天我还会回镇江武场,一有消息我就立刻通知老夫人。” “原来如此。”雨静点了头。 她心里的不安开始滋长,告诉自己一定要加紧脚步,及早安排和弟弟一起逃离的事,否则迟早有一天会被纪云翔我到,她不敢想像那结果会是如何?他一定认为是她背叛了他,恐怕会把她和逸中都杀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只要等着做左家的少奶奶就好了,我们这些下属会保护你的。”黄启伦对左家倒是挺忠心的,既然雨静即将成为左家的媳妇,他自然也就会对她效忠。 “谢谢……”雨静勉强点个头,转身离去。 一抬头,望向天边,朵朵乌云似乎正逐渐凝聚,瞬问笼罩了那晴朗的天空…… ※※ 婚礼前三天,左家已经是张灯结彩,处处显出热闹的喜气。 就在这一晚,雨静准备了一桌消夜,让仆人们享用,她说这是为了答谢大家的辛劳,因为他们为了婚礼全忙得天昏地暗,应该好好享受一顿。 但她早在酒菜里放了迷药,约莫半个时辰以后,所有人就会陷入昏睡。她在心里默默对大家道歉,但很确定自已非得这么做不可。 是的,就在这一晚,她决定得带着弟弟逃走。 她原本就掌握左家一切大小事情,此刻要安排一辆马车是轻而易举的事,就只等着夜深,她就要实行计划了。 夜半静寂,雨静走进任弟弟的房里,唤醒了他,两人立即准备出门。 一路上,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们的踪迹,来到侧门时,他们发现守卫的仆人已经熟睡,他们得以轻而易举地走出门外。 马车就停在一条小巷里,一个小贩站在那里等着,雨静给了他一笔赏银,那小贩就匆匆离去。 “上车吧。”雨静对弟弟说。 “嗯。”逸中走得有些喘气,但还是努力爬上马车,坐进了车棚内。 雨静则一跃而上,执起马疆,喝令两匹黑马向前奔驰。 考虑逸中的身体状况,她必须准备这辆马车,否则两人骑马逃走的话,虽然速度比较快,但逸中很快就会支撑不住的。 在这深沉的夜里,路上行人稀少,他们这辆黑色的马车在路上奔驰着,就像一个阴暗的影子穿梭而过。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逸中探出头来说;“姐姐,我头好疼,我想吐……”如此长途颠簸,让他感到非常不适。 雨静停下马车,“你把这服下,睡一会吧。” 那正是她从大夫那儿拿来的迷药,先前放在仆人的消夜里,没多久就可以让人沉沉睡去,而且醒来后也不会有后遣症。 “好,那姐姐你一切要当心,有事情就叫醒我。” 雨静点点头,看逸中服下了药,在车棚内躺下,才又继续策马前进。 据她估算,左家的人大概要到明天早晨才会发现他们逃走的事,在这之前,她必须尽快掌握时间,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喀啦!喀啦!”就在此时,她恍惚听见一阵人马奔驰的声音传来,这让她紧张起来,心想难道是左家的追兵?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发觉呢? 她将马车转入一条阴暗的巷里,准备等那些人先经过再说。巷子的宽度刚好符合马车的宽度,因为这是雨静特意找来城里最小型的马车。 达达的马蹄声传来,愈来愈清晰,愈来愈激烈,直到雨静看见那队伍,她整个人都无法动弹了,因为那些人不是来自左家,却是来自镇江武场! 她认出了为首的纪云翔,还有随后的陶百川、徐伟邦等人,队伍大约有二十来人。 要是这时被他们发现了,纪云翔将会多么震怒?会对她和逸中做出什么事来?雨静脑中闪过许多恐怖的想像,几乎连呼吸也停止了,僵硬着看眼前的队伍经过。 等那马蹄声逐渐远离,终于快要听不见了,她才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雨静以为一切应该都没事了,但是一阵拍翅的声音接近,她抬头一看,却发现天上一只雄壮的鹰正向她扑来。 雨静根本来不及闪躲,那只鹰就己迎面飞来,但它却无意伤害雨静,只是轻轻停在雨静的手臂上。 “这……”雨静看了个仔细,原来这是纪云翔捕猎的那只鹰! 惨了,她这岂不是暴露了行迹?纪云翔何等聪明,发现鹰突然回头飞去,一定是有什么动静,他当然会追过来看个仔细。 “你可害惨我了!”雨静对着那鹰摇摇头,执起马疆,赶紧转出小巷。 两匹黑马已经尽力加速,雨静还是担忧地不停往后望,害怕镇江武场的人将会追来,尤其是那只大有灵性的鹰,一直追随在马车的上空,这等于是在替纪云翔报路。 “鹰啊鹰,如果你听得懂我的话,就飞远一点吧!”雨静明白这样说也是无济于事,她只能快马加鞭,希望能逃开背后的追逐。 但是天不从人愿,一阵激烈的马蹄声迅速传来,像是大军来袭,卷起滚滚烟尘,直往雨静驾驶的马车而来。 “快跑!快跑!”雨静心中愈发紧张了。 尽管两匹马使出浑身力气奔跑,马年终究还是速度慢些,背后的追赶者似乎愈来愈接近了,雨静慌乱地往后一看,果然是镇江武场的人马,完了,这下一切都完了! 陡然之间,一匹黑色骏马超过了马车,上面坐着一个全身着黑衣的高大男子,雨静以眼角余光一看,那正是她最不想见到的纪云翔! “给我停下!”纪云翔威吓的声音传进她耳里。 雨静当然死命不从,她反而更用力挥舞马鞭,想摆脱纪云翔的追赶。 “找死!”纪云翔拔出长剑,一把挥向马车,斩断了雨静手上的马缰,两匹马受到如此惊吓,都高高举起前脚,马车也因此骤然停下。 马儿惊叫不己,在深夜里听来格外凄厉,一切都停止了动作,雨静的胸口微微起伏,放开了手中无用的马缰,颓然坐在车上,明白这下全都结束了。 这时镇江武场其余人也追了上来,徐伟邦开口就问:“纪少爷,追到了什么人?” 陶百川则惊讶地说:“任姑娘?居然是你!” 其他人也大吃一惊,“原来那鹰飞走的原因,就是因为任姑娘。 纪云翔冷冷一笑,眼底满是火烧一般的愤怒,“看来我们真是冤家路窄,才能有幸异地相逢!很好、很好!” 所有人闻言不禁担忧地望向雨静,他们都明白纪少爷对任姑娘逃走的反应,心想这下子任姑娘可要吃苦了。 “给我上车搜!”纪云翔下令道。 “是!”两个武师对雨静行了个礼,才进车棚里去巡视,没多久就探出头来说:“禀告少爷,里面有个年轻男人!” 这答案让纪云翔眯起了眼睛,咬着牙说:“男人?你什么时候又勾搭了一个傻瓜?你就是为了他才逃走的?” 雨静终于开口了,“他是我弟弟。” 纪云翔仰天大笑,却是无比苍凉,“你可真会编故事,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不管他是谁,我要你们两人尝到苦果,这就是你背叛我的下场!” 雨静无言,她早猜出云翔的反应,她没什么好说的。 “把他们两人绑起来!” “是!”武师们不得不听命行事。 “启程回府!”纪云翔一马当先,奔驰向前,因为他不想看到雨静的眼,他不想再次沉迷其中而受骗。 他是那种受过一次伤,就会不断撕开伤口,好让自己永志不忘的人! 这天早上,镇江武场的广场上不见任何人练武。 经过一夜的奔波,纪云翔一回来就强拉了雨静,指着任逸中下令说:“把这家伙关进地牢里!” 任逸中畏惧地看着纪云翔,他不只双手被反绑,就连双脚也早就软了,他转向雨静喊着:“姐姐!姐姐!” “逸中,坚强一点!姐姐会救你的!”雨静只能这佯远远呼唤着。 “动作还不快点?”纪云翔大吼,武师们只能奉命行事,将任逸中押到地牢中。 雨静开口恳求说:“请你们小心点,他的身体不太好。” 武师们还是对雨静有一份敬意的,都暗暗点了头答应。 “你这丫头给我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纪云翔用力将她揽进怀中,似乎想耙她全身的骨头都折断。 陶百川脸色为难,“少爷,难道你不听任姑娘解释吗?” “是啊。”徐伟邦也说:“说不定任姑娘有什么苦衷呢!” “你们谁都不准替地说话!再让我听到我就杀了谁!”纪云翔眼里灿着寒光,胸中的怒气己到一触即发的地步。 雨静无话可说,低头回避纪云翔的视线,她有的只是亏欠,就不需再多作解释了。 “轮流守卫,全力戒备!”纪云翔又命令道。 “是!”陶百川和徐伟邦齐声接令,带领部属到各岗位去。 留在原地的,就只剩下纪云翔和雨静,他瞪了她好一会儿,像是要看穿她的所有秘密,终于冷哼一声将她横抱起来,转身大步走向“狂侠居”。 屋里的佣人们楞了一下,只听得纪云翔命令道:“统统给我出去,把大门关上,不准进来! “是……”佣人们不敢耽搁,对雨静都投以同情的眼神。 “喀!”一声,大门被关上了。 纪云翔冷冷地笑了,“现在该是我拷问你的对候了!” 雨静双手被绑,整个人又被他抱着,根本什么回答的筹码都没有。他快步走上二搂,将她用力丢到床上。雨静发出一阵闷哼,却连忙咬住嘴唇,她不想泄漏自己的心慌。 “你这丫头,还是半声不吭的!”他看了大为不满,扑上前伸手撕开她的衣服,“这样你也不叫吗?你还能冷静下去吗?” 他像头残暴的野兽,粗鲁撕下她所有的遮蔽物,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大手在她身上留下了许多红印,硬逼着她有所反应。 “你……你究竟想怎样?”她低低说话了。 “终于开口了是吗?”他抬起狂乱的眼,“你告诉我,为了让你这张小嘴开口,我前前后后花费了多少工夫?该死的,我真不知道我这是在做什么?” 他握紧双拳,在床边用力一击,发出极大的声响,要是这一拳落在雨静身上,恐怕她是一定要咳出血了! 雨静看他这表现,阵阵心痛起来,“我……我没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做的…… “没有?”他的呼吸急促,胸口不断起伏,“如果你早就决定要离开我,又何必在前一晚把你清白的身子给我?你这不是存心要我忘不了你?要我一辈子带着那晚的回忆想着你?你还敢说你没有什么好值得我这么做?要是你没有那样对待我,我又怎会像发了疯一样要找回你?” 她转过头去,不忍看他那哀痛的眼,“我……我很抱歉……” “抱歉?这算什么?我不要你的抱歉!” “那……我又能给你什么?” 望着她的身子,他眼底凝聚起火般欲望,“我曾要你作我的少夫人,是你拒绝了!现在起你要作我的丫头,天天伺候着我,天天陪我上床!” “你……你……”她语音颤抖,难以想像那无尽的处罚。 “这是你自找的!”他不等她有回答,低下头咬住了她白嫩的肩膀。 “痛!”他是真的咬! 他展开残虐的笑,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一圈齿印,深红色的印记极为明显。 她退缩了一点,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变了,不再是那个老爱逗弄她的男人了,却像是一个复仇的使者。 “你躲不了的!”他伸手将她揽进怀中,大手使力地抚摸过她的身子,像是要将她揉进他的体内,双唇更是毫不留情咬着她柔嫩的肌肤,所到之处全都留下红色痕迹。 “不要……不要这样……”她又是疼,又是麻,又最一种难以言喻的颤抖。 “你全身都是我的痕迹!我就是要这样!”他兴奋起来,连她的大腿、臀部和背部也都不放过,咬得她不得不求饶。 “求求你,真的好疼……”她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停下了动作,安静地看了看她,“这就要哭了吗?哭啊,哭给我看啊,我要看你哭!” 他……他就是这样不放过她吗?要她的身子受苦,也要她心碎。 她眨了眨眼,却努力把眼泪眨回眼眶,“随你吧……反正是我的错……” 见她放弃挣扎,他却改变了心意,手指缓缓抚过她的肌肤,“真的那么疼吗?我来替你疗伤吧。” 他不再残酷了,反而温柔地亲吻那些红色痕迹,惹得她心跳不已。 “不要……”她又开口了。 “为什么不要?”他叹息着吻过她的美丽、她的温暖和她的甜美。 她的双手仍不自由,无法推开他逐渐往下的头,只有轻轻扭动着身子,“我怕……我求你……不要了 “怕什么?”他的呼吸吹在她敏感的肌肤上,“上回我也是这样吻你的,我不会让你不舒服的,乖,别乱动,喜欢这感觉吗?” 雨静几乎不能呼吸了,喉中逸出婉转的低吟。 “还要不要?你说……”他还愿听她投降的话语。 “不要……不要……”她全身都颤抖了。 “小骗子!”他抬起头,沿着她的胸前留下濡湿的吻,“我知道你是要我的,我今晚非要你承认不可!” 云翔暂时离开了她,迅速脱下自己的衣服,又立刻扑回她的身上。 雨静一阵冷、一阵热的,脸颊上满是红晕。 他解开了她手上的绳索,逐一吻过她手腕上的红色痕迹,然后拉着她的小手放到他身上。 “你……你要做什么?”因为碰触到他的皮肤,雨静的手都发抖了。 “这是你欠我的!现在你得好好满足我!”他让她的手沿着他的胸前抚摸,那柔滑的触感立即让他更加狂热。 雨静羞红了脸,没想到他会要她这么做,看着他愈来愈激动的模样,她的指尖感觉到愈来愈烫的热度和汗水。 “摸我……不要停……我喜欢你这样摸着我……”他低头对着她的耳垂呼气,牵引她的小手碰触过他全身。 雨静在他的呢喃之中,早已失去抗拒的能力,他要她怎么做,她都会乖乖去做。 “天,我忍不下去了!”他抓起她过于听话的小手,抬高她早已无力的双腿,直探她最柔软的地方。 “你?”雨静突然受到这袭击,身子僵硬了起来。 “还会疼吗?像上次那样?”他还不敢完全深入。 “我……我不知道……”她慌得分不清感受了。 他低低一笑,吻住了她的双唇,舌尖轻探她的甜美,腰下的动作也逐渐加强,慢慢让她习惯这种感觉,直到她能适应他的存在。 逐渐地,她唇间发出了娇喘。 他双手捧住她的细腰,忘情地侵占她的身子。是的,这是他的!全部都是! “说!说你是我的!” “不要……不要逼我……”她紧闭上双眼,不敢看他。 “睁开眼看着我!”他的大手转过她的脸蛋,执意要她看着这一切,“你再不说,我就用一整晚来逼问你!” 雨静怯怯地望着他,感觉到他的惩罚愈来愈强烈,让她整个人都要昏了。 “轻一点……拜托你……” “我偏不!”他不断压迫着。攻击着,“我非要听你说出来不可!” “我……我头昏……我不能呼吸了……”她软软地求情着。 “是吗?那正是我想要的,我要你昏得不省人事,我要你完全融化在我怀里!” 他真的疯了,除了腰下进出的动作不断,双手和双唇还要肆虐她身上的敏感带,这就是他要的,他要她彻彻底底属于她! “云翔……”她不禁呼喊他。 “说,说你是我的!”他在她耳边不住低语,像是要催眠她一样。 “我……我是……”她脑中己经没有一丝神智了,只能无助地攀附着他,“我是你的……我的人……还有我的心……” “雨静!雨静!”他抱着她狂吻,“我不会再让你逃走了,我要把你绑在身边,你永远是我的!” 爱语、呻吟、恍惚中,两人在情欲的浪潮里起伏,只有喘息,只有热吻,只有拥有与被拥有…… 第十章 (誓) 那时颤抖的我 想到会失去命运的对手 望着为我而流的鲜血 我要对它承诺 把时间交给我 一起走向那没有别离的国度 此时。扬州左家正是一片骚动。 “糟了,雨静小姐不见了!逸中少爷也失踪了!” “什么?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新娘却跑了?” “昨晚我们到底吃了什么来着?怎会一觉睡到现在?” 众人皆是议论纷纷,左承修听了这消息立即奔进书房,嘶声大吼道:“奶奶!雨静不见了!我的新娘子不见了!” 吕文灵坐在桌后,也是一脸震怒,“这该死的丫头,好大的胆子,居然给我逃了!” “怎么办啊?我要和雨静成亲的!我不管,我一定要娶她!”左承修可是盼了好几年才盼到今天的。 吕文灵被孙子吵得更加烦乱,“别吵了,你没看奶奶在想办法吗?” 这时,黄启伦推门进来,手中握着一张纸条,“禀告老夫人,小的刚刚收到飞鸽传书,是小的派在镇江武场附近的眼线,信上说纪云翔抓到了任雨静和任逸中,将他们俩关在地牢里。” “什么?镇江武场的人居然抓到了他们?难不成我们的事情己经败露?”吕文灵开始真正地忧虑了,惹毛了镇江武场可不是好受的。 “恐怕是如此没错。”黄启伦答道。 “雨静和逸中被他们抓去了是不是?那我们赶快去救人啊!”左承修说得单纯而直接,他根本不知道镇江武场的实力有多强。 吕文灵摇了摇头,“你这傻孩子,我们是打不过他的。” “打不过也得打,我一定要娶雨静,我要把她抢回来,而且逸中又是我的好兄弟,我非去救他们不可!” “听奶奶的话,这件事要从长计议,不能由你乱来的!”吕文灵动了气,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我才不听!奶奶你根本不应该让雨静去镇江武场偷东西,我知道你一直在利用雨静,才会害得他们姐弟今天这么可怜!我以后再也不听奶奶的话了,我要自己去救他们!”左承修说着就要转身离去。 “你给我站住!”吕文灵抚着胸口站起来,脸色发白,“要不是我一心一意为你着想,你能学到楚天真经这般武功吗?你竟然为了那种女人跟奶奶翻脸,我真是白疼你了!” 左承修可不服了,“我才不想学什么武功,我只要跟雨静在一起!” 吕文灵没想到这向来没有主见的孙子,现在却敢大声反驳,确实是让她吓之跳,因此她只得先安稳说:“承修,你听我说,你别受了那丫头的迷咒,她对男人很有一套的,这种女人不配做我们左家的媳妇。后天的婚礼照常举行,奶奶再给你找更漂亮的新娘子!” “我不要,除了雨静我谁都不要!”左承修扯着喉咙大叫。 “你……你过是要活活气死我吗?”吕文灵的胸口一阵剧烈绞痛,额头也流下一滴冷汗,“我绝对……不允许你因为那种女人……毁了我们左家……” “老夫人你没事吧?”黄启伦看出吕文灵的不对劲。 吕文灵己经无力支撑,“快……快去给我找个大夫……” “是!”黄启伦正要走出房门,却见吕文灵突然不支倒地,“老夫人!糟了,快来人啊!晓夫人昏倒了!” 仆人们听到叫喊,都立即赶来帮忙,在这满室的混乱之中,左承修只是楞楞看着一切,反而说不出话来了。 当仆人们用担架抬走老夫人,要送她回房,这时大夫也匆匆赶来,开始替老夫人诊治。这时黄启伦要跟着过去,左承修却一把抓住了他。 “少爷有什么事吗?”黄启伦困惑问道。 左承修眼里闪着兴奋之情,“奶奶倒下了,现在左家就是我作主了,我决定要前往镇江武场救人,你听不听令?” 黄启伦闻言一愣,看来这傻兮兮的少爷似乎开窍了,莫非是这爱情让他长大了? 黄启伦唇边泛起微笑,左家的朝代终于要转移了,“属下自然听令。” “好,那你告诉我,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救出雨静和逸中?” 黄启伦点了个头,“我们的目的不在攻打,只是要救人,所以不必以硬碰硬。不妨来个里应外合,攻其不备。” “快说!该怎么做?”左承修用力抓住黄启伦的手。 “少爷请耐心听我说……” 夜更深了,一个夜行人赶着路来到镇江武场,那是一身黑衣的黄启伦,他敲着后门,一名守卫给他开了门。 “咦,阿伦,听说你回去看老婆是不是?怎么样,孩子生下来了没有?” “生了,生了!拖到晚上才生出来,是一对双胞胎!所以我只好赶夜路回来,不然明天一早的活就来不及做了!” “恭喜啊!”那守卫笑着说。 “多谢了,啊,我可累死了,我先去休息了!”黄启伦说着走向后厢房,但是一转弯之后,他却换了个方向,直接走向柴房去。 没多久,柴房的屋顶上冒起白烟,接着就是熊熊火光,值班的守卫看到这情景,纷纷大声叫喊,呼唤其他弟兄一起灭火。 这场火灾说来不大,却因木柴不断燃烧;一时之间难以熄灭,镇江武场有一半的人力都投入了灭火的工作。 黄启伦见计谋得逞,立即又转向厨房,引燃另一场火灾。 众人见状也知道是不对劲了,“有敌人来犯!大家小心!” 一听到吵杂声,徐伟邦和陶百川都冲出了房门,指挥调度一切,“大家别慌张,一面灭火,一面保持警戒!” 守在镇讧武场之外的正是左家的人马,他们看处两团火光,明白这是黄启伦给的暗号,便开始行动,趁着武场内一片混乱,摸黑进行突击。 “敌人进攻了!反击为先,灭火为后,徐伟邦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拿出乓刀,予以最大回攻。 “狂侠居”二楼,雨静早已疲倦地熟睡,纪云翔从背后紧抱着她,似乎连在睡梦中也怕她会逃走。 突然传来声响,警觉性极高的纪云翔醒来,一看到窗外的情景,就知道出事了! 雨静也迷糊地醒来,看见不远处的火焰,睁大了双眼,“天,这难道是……” “没错,该是你的那一方来袭了!”纪云翔冷笑,“好,这是你们自找的,今晚我就要大开杀戒了!” 他迅速着装,纵身从二楼飞跃而下,投入了激烈的战局,长剑挥舞,赫赫有风,锐不可当。 “云翔……”雨静正想呼唤他,却已来不及。 ※※ 此时地牢中的逸中也醒了,黄启伦的身影突然出现,一边喘气一边说:“我总算我到你了,真是不容易!” “黄统领?你怎么在这儿?我姐姐呢?”任逸中简直不敢相信。 黄启伦拿起油灯寻找钥匙,回答道:“左少爷为了任小姐和你,不惜一切要将你们救回去,我先放你出来,我们一起去找任小姐!” “这……”逸中立刻想像出一幕幕打斗的惨状。 黄启伦摸索了一阵以后,终于找到钥匙,迅速开了门,“快出来吧!” “黄统领,我恐怕……没有力气逃出去。”任逸中为难地说。 “放心吧,有我在。”黄启伦一把就背起了任逸中,以黄启伦高大的身躯,这并非难事。 当黄启伦背着任逸中走出地牢,正好看见脸色苍白的雨静,因为她实在太担忧情况发展,只好冒着危险走出“狂侠居”。 “姐!我在这儿!”任逸中连忙呼喊。 “逸中,你没事吧?”雨静见到弟弟安然无恙固然安心,但是一看到黄启伦,她心里就猜测到,眼前这大火一定是左家引起的,看来一场不可避免的战斗要展开了! 天空里,鲜红色的火舌张吐,吞噬着镇江武场的大小房舍,地面上,鲜红色的血液四流,众多的死者和伤者纷纷倒了下来。。 看着这地狱一般的画面,她心头疼痛得无法忍受。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雨静不能懂,完全不能懂! “任小姐,我们快走吧!”黄启伦催促着雨静离开。 他们走了一阵子,左承修的声音突然传入他们耳中,往前一看,正是左承修和纪云翔对立着,两人手上的剑都染着鲜血。 “你就是纪云翔?你敢抢走我的新娘子,我非跟你拼了不可!” “你的新娘子?凭你也想娶任雨静?真是天大的笑话!”纪云翔冷冷一笑,摆出“楚天真经”,里的招式。 左承修挥出长剑,使出的功夫却也完全一样,纪云翔严看就明白那是什么招式,“原来她真的教了你这武功,好,很好,我这就叫做自食其果!太好了!” 他这个“好”字说得好苦,虽然他早猜测到雨静会这么做,但是一看到这样的结果,还是让他胸口紧闷,悲从中来。 她终究还是背叛了他! “废话少说,看招!”左承修对于新学来的招式可是跃跃欲试。 尽管两人都是使出“楚天真经”的功夫,纪云翔的功力毕竞不是常人所能及,他只用了七分实力,就将左承修打得连连退败。 “不,不要打了!你们住手!”雨静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她不要看见他们任何一个人受伤或死去。 纪云翔乍见雨静的身影,不禁分神道:“你别过来,这里很危险!” 话一说出口,他自己也吃了一谅,没想到自己对她还是如此在意、如此关心,他这算是什么男人?她只不过是一个背叛了他的女人啊!可恶! 左承修就趁着这个机会,挥出利剑,直刺纪云翔的胸口,但纪云翔武功巧妙,立即闪躲过去,将满腔怒火转移了对象,“敢偷袭我?你这小子活得不耐烦了是吧?我来让你瞧瞧什么才是‘楚天真经’。” 纪云翔这么一发火,拿出了十足十的功力,立即打得左承修无法招架,眼看左承修的性命就要随时结束! “云翔,请你饶过他!”雨静不禁叫道。 “别想!我绝不让你嫁这男人!我非杀了他不可!” 纪云翔听到雨静为左承修求饶,心中更是愤慨不已。 黄启伦这时悄悄放下了任逸中,拔出腰间的短刀,他明白要是左承修死了;左家也就完了,所以他势必要助左承修一臂之力。 于是,就在左承修右肩中了一剑之后,纪云翔立即趁胜追击,想一剑让左承修毙命。黄启伦见状展开行动,举起短刀要从背后暗杀纪云翔。 唯一发现的人只有雨静,她睁大了眼睛,喊道:“不可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纪云翔的剑尖已经抵达左承修的右胸,黄启伦从后面冲向前去以短刀刺向纪云翔,但是雨静却纵身其中,以自己的身躯替纪云翔挡住了这一刀。 “啊……”这一声是左承修发出的,他没能逃出命运注定的死亡时刻。 纪云翔转身见状,想都不想一剑就抹过黄启伦的颈子,黄启伦闪躲不及,只能发出模糊的呻吟便倒在地上,双眼瞪得大大的,仿佛在问老天,为什么? 受伤的任雨静像一片落叶颤抖着,纪云翔及时搂住了她跌落的身躯,不敢置信地问:“雨静,你怎么了?快回答我,雨静!” “你没事……太好了……”她知道自己背后中了一刀,好深好深,但是那无所谓,只要她死得有价值…… “你这傻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纪云翔的嘴唇开始发抖,因为他看见血色不断从她脸上消失,他感觉到他就要失去她了…… “除此之外……我没有什么可以……为你做的……” “谁说的?你可以做我的新娘,你可以做这里的少夫人,你可以做一切的一切,就是不准你这么做!”在这一刻,他原谅了她的背叛,他只要她就够了! “谢谢你……”她的嘴角浮现一抹虚弱的微笑,“还记得吗?你曾说过……我这条命是你的……没错……是我欠了你……现在我就还给你……”她挣扎着说完了这话,眼睛缓然闭上。 在纪云翔看见她闭上眼睛的瞬间,他整个人都为之僵硬、变冷,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过了片刻才大吼道:“不,我不准你死!绝对不可以!你休想这样从我身边逃走,就算你逃到了地狱,我也要去追你回来。” 尽管他痛彻心扉大喊,然而,雨静己经没有任何回应,只留了一抹微笑在唇角。 “少爷,任姑娘她……她死了?”徐伟邦和陶百川听到纪云翔的吼声,分别从不同方向匆匆跑来,看到此景都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纪云翔抱起了满身是血的雨静,他的手上全都是雨静的血,眼里布满血丝,嘴角也咬得流出了血,就象刚从血池中走出来一样。 “她没有死!因为她不能死!没有我的允许,她绝对不能死!老天把她赐给了我,我不会让老天就这样把她收回去!你们快把那些混帐杀了,我要立刻举行婚礼,我要和她完婚!” “少爷你……”徐伟邦和陶百川一愣,看出纪云翔已经悲痛得近乎疯狂,但他们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纪云翔抱着雨静走向“狂侠居”,每走一步就是血溅落地,仿佛片片落花。 “雨静,你是我的新娘子,我要为你穿上凤冠霞帔,我知道你穿起来一定很美的!你等着,我们这就到新房去,我还会给你带上纪家祖传的项链,只有纪家的媳妇才能拥有它!今天就是我们的大喜之日,你快乐吗?你喜欢吗?今生我们终于成了夫妻,来世我们也还要在一起,我会去找你的,你等着,我一定会找到你!” 厮杀的声音仍然不断,火焰的蔓延也无法熄灭,这一切就像场停止不了的恶梦,而任雨静很高兴她终于能够长眠了…… 好冷、好冷,雨静仿佛置身寒冬的冰雪之中,全身都没有了温度,让她不禁颤抖起来。天啊,死亡的滋味就是如此吗?她冷得好难受,老天爷为什么不仁慈一点,就让她失去一切知觉呢? 朦胧之中,却有一个温暖的来源,柔柔将她拥住,带给她一波波的热度,她不禁往那地方靠去,吸取一些生命的力量。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她发觉自己似乎也有了温度,不再那么冰冷,四肢渐渐恢复了知觉,就像一朵在阳光之下伸展开来的小花,她好像也能够打开自己的花瓣了。 她想睁开眼睛,但有点吃力,不过温暖的感觉让她有了力量,所以她很努力地去尝试。终于,在一番挣扎之后,她睁开了双眼,看见一道阳光在眼前闪亮。 这……这就是温暖的来源吗?她脑中迷糊地想。但她很快就知道那不是答案,因为她眼光一转,就看见床前坐着一个男人,他低头趴在床边睡着了,双手嘟还是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担心一旦放开的话,就会生去了。 好暖的手,没想到她还能握住这双手,雨静眨了眨眼睛,感觉泪意涌了上来。 阳光不只照在雨静的身上,也映照在纪云翔身上,他感觉到那股暖意,便睁开眼睛来,第一眼就望向床上的雨静。 “雨静,你醒了?太好了,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这双眼睛,感谢老天……”他激动地双肩颤抖,大手抚摸过她的脸颊。 雨静拼命眨回眼泪,喘着气说,“这是……怎么一回事?我……还活着?” “你为了救我,替我挡住了那一刀,你已经昏迷了三天,大夫们都放弃希望了,但是我不死心,我说过我不会让你走的,你再也逃不掉了!”他的唇热切地吻过她的手、她的发、她的额,想确定她是活生生的、有温度的。 听着这热切的话,她却不敢相信,“你……不恨我吗?” “我恨你背叛了我,我恨你隐瞒我那么多事情,但是如果你就这样走了,我会恨你一辈子!”纪云翔眼中早已没有了恨,只剩下无限深情。 “我……对不起……”她满腔都是歉意。 他的手捧着她的脸,看进她的眼眸,逸中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我知道你都是不得已的,我不在乎那些事情,我只在乎我们的未来。现在你说对不起也没有用,我要你用一辈子来补偿我!” “补偿?”她不晓得自己能做什么? “你要做我的妻子,为我生孩子,当我镇江武场的少夫人,天天陪着我,天天说爱我。”他在脑中刻划出未来的美景。 “云翔……”雨静听得非常感动,但她却不敢轻易相信这幸福的来到,“我怕我没有这资格……”毕竟是她引起了这些是非,这些对立和互相伤害……” “没有资格?是的,你没有资格拒绝我,这是你欠我的!“不管怎样,他绝对不让她再离开了,“你说什么都没有用,我一定要你留在我身边,当我以为你死了的那一刻,你不知道我有多懊悔、多自责,如果你因为我而死,我永远也不能原谅自己!” “别这么说……我……是我欠你太多……”雨静咳嗽了一声,背部的伤囗又开始流血。 “你别说话了,这详会让伤口恶化的,你什么都别想,只要把身体养好,如果你好不起来,我会恨你的!” 云翔站了起来,向楼下呼喊道:“大夫快给我上来!雨静要是有什么意外,我就先杀了你们!” 底下聚集了七个大夫,全都是被抓来随时待命的,为了保住小命,他们飞也似地冲上去,赶紧给雨静进行急救。 雨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全身的温度又开始下降了,天,到底她该不该再挣扎下去呢?一切只能让命运来决定了…… 又经过了三天,雨静时而清醒、时面昏迷,最后总算是捡回了性命,只是仍然非常地虚弱,只能躺在床上休息。 纪云翔一直在她身边守候着,以低哑的声音命令她要振作起来,绝对不可以屈服。听着他那紧张担忧的话语,雨静似乎也有了活下去的力气。 这天,纪云翔刚好在外面忙着,雅淑端了一碗汤药要给雨静服用,“任姑娘。喝药的时间到了。” “谢谢……”雨静勉强能自己坐起,但雅淑还是小心地扶着她。 雨静一边喝着烫热的补药,一边开口问道:“雅淑,你告诉我,大家……都还好吗?” “任姑娘你不必担心这些事,好好疗养身体就好了。”雅淑微笑说。 雨静却看出雅淑的微笑有些勉强,于是她放下了汤药,“你快说……是不是伤亡了很多人?云翔……他一直都不肯告诉我。” “任姑娘你别想这些了,大家都很好啊!” 雨静不肯相信,她推开被子,挣扎着要下床,雅淑见状紧张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起来,连忙劝阻说: “任姑娘你别这样,你的伤才好没多久!” “你不扶我……我就自己走……”雨静努力想走到窗口。 雅淑逼不得已,只好伸手扶助雨静,两人慢慢走到窗前,雨静才在窗边坐了下来。 眼前的状况让她无法置信,因为镇江武场几乎全毁了! 从雄伟的大门、宴客的“盖世厅'、武师们居住的厢房、书房“疾风斋”,还有庭园、凉亭、厨房,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惨不忍睹,全在那一夜让火神侵袭了。 整个镇江武场,似乎只有“狂侠居”奇迹似地毫无损伤。 广场上放着大批木料和屋瓦,武师们卖力地工作,要从头将屋子盖起来,而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还带着伤,用各种破布随意包着,看起来已经是伤痕累累了,却还要加快脚步重建家园。 “天……”雨静惊讶地掩住嘴,才能不叫出声来。“任姑娘,盖房子是很简单的,我们全都学会了,连我都能帮忙呢!”雅淑故意以轻松的语气说,希望能让雨静安慰一些。 但是眼前的景象已经深深震撼了雨静,一股刺骨的愧疚感席卷了她,这都是她的错,她千不该万不该,让这一切发生在这些无辜的人身上!若不是她引起扬州左家和镇江武场之间的战火,又怎会让一切完全变了样? “任姑娘你怎么了?”雅淑担心地同。 雨静摇了摇头,己经无法言语,她的视线投向天空,心中隐约有了答案。 雨静又休养了好几天,终于能够下床走动。 ※※ 这天晚上,纪云翔惊喜地看着她走路,却不愿让她累着了,抱着她坐在床边,“好极了,这样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顺利成亲了!这一次我绝对不让你溜走了!” 在他热情的注目之下,雨静只是低头不语,她真的什么都不能肯定。 “你还在胡思乱想什么?”纪云翔看得出她心中有事。 “没……没有。”雨静摇了摇头。 “不可以想别的,只要想我们的未来就够了。你让我等了这么久,我都快失去耐性了,这次我非得让你成为我的妻子,你别想逃!”。 雨静把脸藏在他的胸前,聆听他擂鼓般的心跳,小小声地说:“我知道……” 但她这话却说得好脆弱、好犹豫,让纪云翔只能摇头,“你一定还在想着什么,但是有一天你会明白,你是属于我的,你是属于这里的!” 雨静抬起头,试着对他微笑,却笑得牵强。 看她依然面带忧愁,他缓缓吻上她的额头、眉毛,“快点好起来,我等不及要抱你了,我还清楚记得你在我身下轻吟的模样…… 听他突然说起这个,害得她脸颊一红,“你……你在胡扯什么啊?” “你忘了吗?第一次,可是你诱惑我的哦!” “哪有?”她才不敢承认。 “不准抵赖,你都己经把我的人骗到手了,还敢不承认?” “你再说,人家不理你了!”她举起小手打了他一下。 他低低一笑,大手伸进她的领口,紧紧包住她胸前的柔软,让她整个人随之一颤。 “不可以,人家身体还没好……”她连忙开口。 “我知道,我只是想摸摸你、碰碰你。你害我忍得好难过……”他那因为练武而长茧的手指抚摸过她柔细的肌肤,带来一种难以形容的奇妙惑受。 “不要啦……现在还是白天呢……” “我不会乱来的,只要一点点就好……” “真的只要一点点?”看他额头都流汗了,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真的!如果一点点都不给我,我可会发疯的!” 雨静拿他没办法,只能乖乖靠在他怀里,任他为所欲为,她的呼吸就在他的胸前,从平顺开始不稳起来。 “如果弄疼了你,你一定要告诉我。”他一路沿着她窈窕的曲线,逐渐摸遍她的娇躯。 “那……你会停下来吗?” 他眼中闪着神秘光彩,“我不会停下来,但是我会更温柔、更小心……” 雨静轻咬下唇,想抑制住喉中的娇吟,因为他碰到了她最柔弱的地方,让她立刻皱起眉头,不知该推开他还是抱紧他好。 “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吗?他以为是碰到她的伤处了。 “也不是疼……可是……”她怎么说得出口呢? 看着她害羞的模样,他故意问:“是什么呢?说啊。” “我不会说啦……” “不说我怎么知道呢?”他一边逼问,又一边加强了爱抚的律动。 雨静细细樱咛了一声,“你欺负人家!” 他终于笑了,将她轻轻放到床上,又放下白色纱帷,两人仿佛置身梦般的世界。 “你……你要做什么?”她眨了眨无邪的大眼。 “我要做一件很难停得下来的事,除非你叫我停下来才可能停。”天晓得,他的欲火早已焚身,烧得他几乎都要喊疼了。 “咦?”雨静还不敢确定自己的想法,己经让他封住了双唇。 糟了,他说的那件事,好像就是她想的那件事,但如果他一直吻着她,她又怎能叫他停下来呢? “痛不痛?喜欢吗?还是讨厌?快告诉我。”纪云翔最不想做的就是伤到了她,尽管他己经万分轻缓地进入她,还是看见她皱起了眉头。 “我不知道……”她怎么回答得出来呢? 他加强了劲道,深深地挺进,“这样呢?还好吗?” 被他问个不停,她的脸颊早已通红,“你别问了嘛……” “我担心你啊,我怕自己太用力会伤了你……” “嗯……我……”一波又一波的律动袭来,雨静几乎就要被淹没,忍不住抓着他的手臂,轻轻咬着他的手指,发出婉转又怕羞的呻吟。 他继续侵占着她柔嫩,颤抖的身子,“要我停下来吗?”雨静仿佛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是低低呜咽着、喘息着。 “天,你好美……要我停也停不了!”望着她秋水般的眼眸。含羞带怯的神情。让他更是热情勃发。无法自拔。 “云翔……”她忍不住喊他的名字了。 “你要我吗?要更多的我吗?说!” “我……我……”她看着他深沉的黑眸,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折磨似地逗弄着、挑拨着,“快说,我要听你说!” “人家……人家不要你停下来……”雨静终于袒承了。 “雨静,我的雨静!”他大受激励,发了狂一样,更深、更强地爱着她,直到两人一起陷落在情欲的漩涡之中…… ※※ 隔天,雨静自睡梦中醒来,发现时辰已经不早了,而纪云翔早己离开了床,显然他是舍不得叫醒她,好让她多睡一会儿。 雅淑敲了门后才走进来,“任姑娘你醒了吗?” “嗯。”雨静有些害羞地遮住自己颈子上的红印, “少爷呢?” “他出门去了,有好些急事要等着他办呢。”雅淑一面回答,一面端进清水。 雨静默默点个头,简单流洗过后,便走下了床穿上外衣,雅淑看了便问:“任姑娘你要去哪里? “我……我想去看看大家。”她心里一直深深挂念着。 “你的身体支撑得住吗?”雅淑不安地问。 “可以的,你扶我下搂吧。” 雨静坚持要这么做,雅淑也只好帮忙扶持,让雨静能顺利走下楼。一走出“狂侠居”,广场上工作的武师和佣人们都转过头来,看着伤势好的雨静。 “任姑娘,你怎么下楼来了?你没事吧!” “任姑娘,你看我们在盖房子,很有趣哦!” “任姑娘要不要喝点凉水?我给你倒一杯水来。” 面对众人殷勤的嘘寒问暖,雨静都一一应答,她有太多的感谢和愧疚,让她不知该如何补偿才好。 看着那些被火烫伤的人,包着一层层的白布,却都透着鲜血,她胸口就一阵难过,“你们的伤还好吧?要不要多休息?” “没关系的,为了保卫我们镇江武场,受点伤算什么?” “是啊,任姑娘你这么关心我们,就算会疼也都不觉得了!” 这时徐伟邦从远处走来,“任姑娘你不要紧吧?走得动吗?” “告诉我,到底死伤了多少人?”雨静眼中满是哀伤,仿佛受了伤的人就是自己。 “这……”徐伟邦和杨雅淑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陶百川刚好也走了过来,听见这问题便说:“任姑娘你别难过,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将左家全都消灭了,自己有一些伤亡也是难免的。” “左家的人全死了?”雨静脑中已不知如何思考,“那镇江武场呢?究竟如何,快告诉我?” 陶百川叹了口气,“伤者约三十多人,死者大约十人吧……” 十个人!十个生命因此而消失?!还有三十多人受了伤,连镇江武场的建筑都几乎全毁!再加上左家的人员全数阵亡,这是一个怎样残酷的数字…… 雨静身形一晃,雅淑立刻扶着她,“小姐,你振作些。” 雨静恍惚了片刻,才恢复过神智,“这一切都是我害的……” 陶百川摇头说:“任姑娘不必自责,左家原本就对我们有所企图,即使没有派出任姑娘,也会派出其他人的!” “是啊,我们镇江武场经过大小风波,才能更加屹立不摇,这是一种考验!”徐伟邦这一生看过的阵仗可多了。 “你们不要安慰了,我……我对不起你们……”雨静转过身去,一步一步要走向门口。其实镇江武场也早就没有大门了,只是一道临时搭建的栅栏而己。 “任姑娘!”徐伟邦、陶百川和杨雅淑齐声喊道。 但是雨静什么也听不进去,她下定了决心,她必须离开这里,她没有资格留下,更不配当女主人,因为她害了这么多人,她如何也补偿不了…… 看着雨静逐渐走向栅栏的门口,许多武师和佣人见状都开口说:“任姑娘,你要去哪儿?你要当我们的少夫人啊!” “任姑娘别走,你走了少爷会很伤心的!” 雨静终于还是走到了门口,她回头一看,所有人都望着她,以为她要回心转意了,但是她只是轻轻开口说:“对不起,我给你们带来这么多不幸,我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补偿,我也没有资格做你们的少夫人,请让我离开吧!我会走得远远的,再也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她眼底藏着深深的哀愁,像是怎样也无法化解开来,自责和愧疚淹没了她的心,或许她根本就不该被救活的,她应该为这一切伤亡殉死才对。 众人见状,都是错愕中带着心痛,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将她挽留。 “我走了,我会天天求神保佑,希望你们一切都好……”雨静说出这最后一句话,转身就要踏出门口。即便眼前是茫茫的孤寂世界,即便她根本没有地方可去,她也要选择离开。 此时徐伟邦大喊一声:“任姑娘,请留步!” 雨静的背影震了一震,却没有转过头来。 徐伟邦双膝一弯,跪到了地上,“大家都知道,我这条命是任姑娘教的,今天我要是留不住任姑娘,我这条命留着还有什么意思?” 陶百川接着脆下,“自从任姑娘上次离开以后,少爷不知有多消沉、多沮丧,这次如果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你再度离开,只怕少爷就要一撅不振,任姑娘你要为少爷想一想啊!” 雅淑也跟着跪下,眼泪直流,“任姑娘对雅淑恩重如山,求你让我有个机会报答你,不要走!” “任姑娘,每次纪少爷大发脾气,你总是为我们说话,为我们求情。如果你不在,我们怎么待得下去?” “我伺候过这么多户人家,只有任姑娘记得我的名字,会对我嘘寒问暖,我心目中的少夫人人选,就只有任姑娘一个人!” “任姑娘,请你留下吧!” 雨静听着这些恳求的话,硬是叫自己不能心软,“是我害了你们,我应该走的!” “屋子倒了,再盖就有!” “我们有人伤亡,也是为了保卫家园,又有什么怨言呢?” “任姑娘若是感到自责,请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努力,大家从头再来!” “是啊,只要有希望,大伙儿都可以浴火重生的!” 雨静咬着牙,拼命叫自己不准回头,但这时眼前却出现一个踪影,那是从外面回来的纪云翔,他骑着一匹黑马,身后一只鹰飞在上空,正朝这方向而来。 “驾!”纪云翔拉起马疆,停住脚步,一看眼前的情景,心中瞬间了然。 “你要走?”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必须走……”她咬着下唇。 “你转过身看看,再决定要不要走。” 雨静颤抖地扶住木门,慢慢地转过身去,眼前居然是所有人都跪下的景象,整个广场没有一个人是站着的,就连部些受伤躺着的人也都挣扎着跪起来! 他们的眼中充满期望,直直地望向雨静,渴求她说一声留下的话。 “你们……你们这是……”雨静己经哽咽得说不出话。 “任姑娘。”徐伟邦带头开口道:“不,少夫人。为了少爷,也为了我们,请你务必要当我们的少夫人!” 陶百川也跟着说:“少夫人,我们只有对你才会过样称呼,因为我们尊敬你、认同你,我们只承认你是我们的少夫人!” “少夫人!”所有人异口同声喊道。 微风吹来,应该带来凉意,雨静却觉得好热好热,伸手一摸,她脸上竟然流下了眼泪,天,她不知道有多少年没哭过了?怎会在此时此刻流下久违的眼泪? 随着泪水的滴落,她的心头好像有什么东西融化了,化成一股温暖的热流,传到她体内每一处。 纪云翔下了马,走过来搂住她的肩膀,“你告诉大家,你要离开还是留下?” 望着纪云翔深情的眼眸,再看着大家期待的表情,雨静明白她是走不了的,她将属于这个地方,永久永久。在所有人的等待之中,她终于开口了:“我……我留下就是了……” 瞬间,广场上安静无声,接着,就爆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人人欢欣鼓舞,互相拥抱,兴奋得不得了! 纪云翔将雨静转过身去,让她直接面对着他,看着她晶莹的泪眼,以警告的语气说:“要留下的话,就得留一辈子。” “我知道……” “就连死了也要葬在这里。” “我知道。” “这是你对众人许下的承诺,你不能反悔。” “我知道!”雨静主动投入他怀中,感觉生平未曾如此坚定过,“我再也不走了,我再也不离开你们了。” 此刻,那只鹰也在天空兴奋地盘旋,纪云翔抬头一看,仿佛那就是他自己的化身,总是绕着雨静在飞翔。 “唉。”纪云翔心满意足地抱紧她,柔声倾诉着:“你这个小偷,你不只偷了我的心,还偷了所有人的心。我一直以为你是老天赐给我的,你就是我最可爱的宠物,不过……很糟糕的是,我自己却在不知觉中被你驯服了……”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