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故事三棵树]《打工情夫》 作者:凯琍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缘分 是命是幸 让我遇见你 让我喜欢你 让我情不自禁 对你产生不一样的感觉 望著镜里的自己,一张看了二十八年的脸孔,徐凡不禁再次自问:他的凡究竟是平凡的凡,还是不凡的凡? 还记得小时候,他曾不满地问过爸妈,“为什麽大哥是成功的功,二哥是伟大的伟,只有我是平凡的凡呢?” 爸爸摸了摸他的头,含笑道:“傻孩子,你的凡可是不凡的凡呢!” 妈妈也肯定地说:“放心,小凡长大以後,一定是个不平凡的人。” 年幼的他对这个答案总是半信半疑,只是,他常常想像著他的未来,究竟将会是平凡的,或是不凡的呢?岁月匆匆,小孩变成少年,少年成为男人,明天就是他二十八岁的生日了,他却仍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时光回到十年前;如果,他的人生不曾有过那不凡的际遇,是否他就会平平凡凡地走完这一生呢? 走到临著後院的窗口,夜来香的芬芳迎面而来,望向那片银光闪烁的泳池,他又陷入了沉思,倘若重来一次,他还会越过那道铁门,走向那不凡的人生吗? 月光悄然,夜风寂静,他仍在寻找答案。 ※※※ 不管人间是如何的沧海桑田,天上的那轮明月总是不曾改变,即使偶尔被几抹浮云遮住了,还是会有重现光明的时刻。 随著月光隐现,随著浮云飘动,时光日到了十年前,徐凡才即将要满十八岁—— 凭著高中三年来的优秀成绩,他如愿申请到一所理想的大学,而且,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建筑系。眼前,是悠游自在的暑假时光,是黄金时代的青春岁月,他实在不应该有什麽不满了。 一切都好,只除了一件小事——他很寂寞。 停课後,从六月玩到七月,当他参加露营活动回来,家里照样是冷冷清清的。 “我回来了!”丢下了行李,却没有任何回音。 在这云林的小镇上,传清高中是最高学府,由徐家祖先创建而成,後来,他老爸做了校长,老妈当了董事长,去年才刚刚交棒给他大哥。 家业有传人,夫妇俩乐得逍遥自在,他们原本就是世界展望会的义工,现在对慈善活动更是变本加厉,大半的时间都在机上和国外度过,尤其是非洲和东南亚地区,似乎那儿才是他们真正的家。 二十八岁的大哥几乎以校为家,二十三岁的二哥在虎尾当兵,两人偶尔才回来探亲,综合以上种种原因,他这个没人管、没人疼的老么,只得一个人乖乖守在家里了。 “唉!”感叹归感叹,徐凡还是把所有的衣服都洗乾净,也把全家都彻底打扫了一番,晚上又煮了一顿大餐犒赏自己。 对於向来独立生活的他,这些生活琐事一点都不困难。 然而,在洗刷过碗盘和厨房之後,他却发现了一个悲惨的事实——他无事可做。 朋友们都才刚回到家,一定个个都累翻了,他不想打扰他们,其实,他自己也需要休息,但很奇怪,他就是怎麽也睡不著,脑子里乱烘烘的静不下来。 距离开学还有两个多月,他给自己拟定了读书和运动计画,但光这样还是挺无聊的,或许他该去找一份兼职的工作,就算赚不了什麽钱也可以杀杀时间。 想来想去没有一个结论,徐凡乾脆下床,散步走到後院,只见上弦月正在对他微笑,蝉声一阵一阵地没完没了,晚风吹送得又太过暖和。 他又流汗了,他很容易流汗的,尤其是在夏天。 深呼吸一口气,他闻到夜来香的香味,啊!那一定是隔壁传来的,那儿种满了花花草草,有如一座秘密花园,尤其是那些高大的黄槿树,不只提供了荫凉,开满了钟型的黄花,树叶还能拿来垫稞,老一辈的人总叫它叫稞叶树。 在两家的後院之间,只隔著一道雕花铁门,小时候他爬不过去,现在他长大也长高了,轻轻一跃就可以跳过。记得以前有对老爷爷、老奶奶住在隔壁,但自从七年前他们过世後,这间大屋子就一直空著没人住,只有一位欧巴桑会每星期过来打扫。 其中,最让他羡慕的就是那座游泳池,天!要是他家也有游泳池多好。 无奈,他家後院却是网球场、篮球场和小小的高尔夫球练习场,分别是大哥、二哥和老爸喜欢的运动,一点都不为他这个小弟设想。 走到铁门旁,隔著四处蜿蜒的长春藤蔓,他不必踮脚便能看到那片游泳池,就跟他记忆中一样,总在月光之下闪耀著水波荡漾,他不知想了几百次要跨墙而过,却还是因为“家教甚严”而不敢跨越雷池一步。 但今晚不同,他失眠、他心烦、他意乱,而那月光、那池水,仿佛都在悠悠的召唤他,对他诉说著那儿有多清凉、多舒适。 反正偷游一次应该没人会发现,不如就飞奔向前吧! 心意既定,铁门一越就过,当他准备脱下T恤时,却听到“扑通”一阵水声,怎麽搞的?他根本还没下水啊? 双手停下了动作,他睁大眼睛一看,原来泳池里有人! 四周毫无人工灯火,昏暗中只见一个人影在波浪中隐现,却不知是男是女? 彷佛是为了让他看个清楚似的,在这关键的时刻,浮云拨开了,月儿露脸了,那看来是一个女人的身体,而且……似乎是……裸体! 一瞬间,徐凡全身僵硬有如化石,糟糕!他会不会被当作色狼?竟然闯到人家的泳池畔,还亲眼目睹裸泳现场! 虽说在同学间早已传阅过许多A书、A片,他也不是什麽圣人君子,一些基本常识和概念都有,但活生生看到还是第一次,让他这纯情男儿如何能不怦然心动? “哗啦!”一颗留著短发的头颅浮上水面,传来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紧接著,那女人也发现了他! 天上浮云全溜走了,月光从未如此清亮,徐凡想要隐身都来不及,两人就这样直直望进彼此的双眸。 她……她有一双神秘又美丽的眼睛,嘴角似乎隐隐含著笑意,对於他的出现并不感到惊慌,反而拨了拨额前的发丝,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 相较之下,徐凡就显得慌乱失措,想跑又不敢跑,想看又不知该看向哪里。 “小鬼!你从哪儿来的?”她开口了,是一种性感中带著嘲讽的声音。 小鬼!这是什麽称呼?他就快满十八岁了,可是正港的男子汉耶! 虽说他穿著加菲猫的T恤和短裤,脚上还踩著小叮当的凉鞋,但那也只代表他仍保有赤子之心啊! 想是这麽想,但他却不敢脱口而出,谁教他自己偷闯过来,作贼心虚,“我……我叫徐凡,就住在隔壁。” “没有人告诉你这是私有的地方吗?”瞧他一脸惶恐害羞的样子,她确定自己不需要害怕,反而可以从容地捉弄捉弄他。 “抱歉,我不知道这里有人住,我不是故意……”他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保持在她颈部以上,虽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在水波荡漾之下的线条实在太诱人。 发觉到他的焦点所在,她轻轻瞪了他一眼,“把椅子上的衬衫拿来。” 她的眼神有种让人屈服的力量,徐凡勉强自己弯下腰,双手捧起凉椅上的蓝色衬衫,老天!夜来香的芬芳快把他薰昏了,否则,他怎麽会有双脚发软的感觉? 递过了衬衫,碰到她清凉的小手,他立刻像是被烫著一样,赶紧转过身去。 “谢了。”她简单说了一句。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水滴的声音,还有她穿衣的声音。不!还有他大到像重音喇叭一样的心跳声! “对不起,我……我不打扰你了,我回去了!”他说是这麽说,身体却不听话,几乎没力爬过铁门。 “只有小偷才会用爬的。”她抓起一把钥匙,将铁门打开。 “我不是小偷!”他冲动地一转身,看见了她在衬衫底下的娇躯,在月光照耀之下显得魅惑无比,但在她脸上却仍然是那样的平静。 “我知道,你只是个迷路的小鬼。”她的微笑冷冷的、浅浅的。 没话可说了,徐凡静静走过铁门,不知自己是怎麽迈出双脚的,他应该是浮在云端上才对,夜来香的芬芳一直缠著他不放。 直到上床之後,他的脑子里仍然是一片错乱,或许,这不是真的,这是场仲夏夜之梦,但调皮的精灵洒下了迷药,谁能为他解开这道咒语? 那晚,徐凡隐隐约约明白了一件事,他平凡的人生可能就要开始走向不凡了。 ※※※※※※※※ 过了两天提心吊胆的日子,徐凡一直竖耳聆听隔壁的动静,幻想了几百种再次见面的情况,编织出许多可能发生的对话,然而每天早上,他只听见一阵车轮远离的声音,那位芳邻似乎忙著出门去了。 算了!对她来说,他大概真的只是一个小鬼吧!有什麽好挂意的呢? 七月四日,美国国庆日,也是徐凡十八岁的生日。 这可是十八岁的生日,理当就像国庆日一样,大肆庆祝,昭告天下,因此,他邀请了七、八个朋友,在後院举行烤肉派对。 只有男生当然不够看,所以,死党们都带了女生来捧场,还不断对徐凡挤眉弄眼道:“怎麽样,够意思了吧?” “还不是为了你们自己著想?”徐凡笑了笑,却也不禁暗自雀跃,他从来没交过女朋友,因为,他还没遇见自己喜欢的人。 以往曾有几个女孩对他表示好感,但他总没有相同的感觉,只好再继续等下去了。 天清气朗,十几个少男少女一起同乐,随著各种活动的进行,一股暧昧的气氛传开来,青春本就是最好的发酵剂,再无聊的游戏也会乐趣加倍。 徐凡长得斯斯文文、身材高瘦,加上温柔体贴的个性,引来不少女生的青睐,不一会儿,有三个女孩直接围绕著他。 傍晚时分,清风徐徐,徐凡的脸却发红了,因为接近炭火烤肉,也因为身旁的女孩太过靠近,那香水味弄得他的脑子都迷糊了。 “徐凡,你家隔壁有人住吗?那座游泳池看来好棒喔!”一个女孩赞叹道。 徐凡咳嗽一声道:“本来是没人住的,但现在有一位小姐住著。” “真想过去玩水,一定很凉快!”另一个女孩穿著凉快,几乎可以直接下水。 “应该是不可以的,我跟她……并不熟。”徐凡含糊的回答,想起那夜的奇遇,一张俊脸更红了。 入夜之後,他们开了香槟畅饮,又玩又闹的,在音乐声中翩翩起舞,渐渐都有些醉了,不是因为喝了香槟,而是因为这年少、这韶光。 “Whenamanlovesawoman、Igaveyoueverythinglhave,Tryingtoholdontoyourpreciouslove,Baby,pleasedon'ttreatmebad……” 老爸的音响正唱著一首老歌:当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徐凡并不懂那是什麽感受,他只觉得那悠扬的旋律很动听。 挽著一位女孩的小手和腰身,他有点难以专心,抬头望向澄澈的夜空,发现了几颗星星,他不禁想著,若能关上所有灯光,一定可以看到更多繁星吧? 这就是他十八岁的生日,十年後的他是否会常常想起呢? “生日快乐,这是我们送你的礼物!”大夥儿把礼物送上,打断了徐凡的思绪。 他这才回过神,又惊又喜地道谢。 “咦!隔壁好像有人在游泳耶?”勇仔的耳朵向来最灵了。 不会吧?徐凡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今晚的月色似乎太过明亮,容易教人蠢蠢欲动。 几个男孩往铁门凑过去,随即发出惊叹声!“快来,好康的喔!” 难道那位芳邻又在裸泳了?徐凡再也按捺不住,奔上前遮住大家的视线,“别看了,这样对人家太不礼貌了!” “你这麽激动干嘛?借看一下啦!” “不行!你们这是不对的!” 在拉拉扯扯之间,那似曾熟悉的声音传来,“小鬼!你们吵什麽吵?” 一转过头,徐凡只敢瞪著她的颈部以上,嗫嚅道:“抱歉,我们在开Party……我们这儿人多,你要不要先去穿件衣服?” “我有穿啊!”她的表情还是那麽冷静,这世界上好像没什麽事能让她紧张的。 徐凡往下一看,拜托!这哪能算衣服?非常清凉的三点式,还开超高衩,铁定会让所有男孩都喷鼻血的! “晚上比较冷!我……我求你多穿一点。”心中一个动念,他索性脱下自己的T恤,直接套进她的头上。 她愣了一下,也不拒绝,就把他的史奴比T恤穿上了。 “呼!”大大松了一口气,徐凡终於转过头,替那群小色狼引介说qi书+奇书-齐书:“这些是我高中同学,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姊姊叫什麽名字啊?姊姊身材真棒!” 叫什麽姊姊?真有这麽亲热吗?徐凡听了只想翻白眼,这些男生油嘴滑舌的,就不怕口水流了满地?然而,他也不得不承认,比起那些十七、八岁的女孩,这位芳邻看来就是神秘多了,特别引人遐思、引人垂涎。 此刻,那些十七、八岁的女孩也颇有同感,正用同仇敌忾的眼神瞪著她。 “姊姊过来跟我们一起玩吧!今天是徐凡的生日,他准备了一堆好吃好喝的耶!” “是吗?”那位芳邻歪著头看了他一下,在他头上轻轻一拨,“生日快乐!” 这一拨,让徐凡的脸变得更红了。 语毕,芳邻转身走向屋内,所有小色狼的眼神都随之望去,直到那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门边,他们才擦了擦嘴角,转向徐凡问道:“她到底是何方人物?快快招来!” “以後我们要天天来你家玩,你要敢推辞的话就不是兄弟!” 徐凡无辜的望向好友们,“我觉得……我们应该继续烤肉,否则,有人可能要生气了。” 男孩们这才转头一看,果然,女孩们已经表情不对、头顶冒烟,似乎想拿他们来当烤肉吃了。 “其实,那位姊姊根本比不上我们这些可爱的妹妹!” “哈哈!说得对,Music,快给它play下去啦!” ※※※※※※※※ 生命不可能永远是partytime,总有曲终人散的时候。 送走了那群死党和女孩们,徐凡开始洗碗拖地收拾垃圾,没办法,他就是那种今日事今日毕的人,就算生日也无法放纵一下。 当他打理好屋内屋外,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走到後院一看,隔壁似乎没什麽动静。 傻瓜!为何要这麽在乎?他抓抓自己的後脑,心想,还是去洗个澡睡觉吧! 就在这时,一阵“饥渴”的猫叫声传来,随之在後的则是那位芳邻的声音,“笨猫,不准乱叫,快给我闭嘴,不准跳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只小黑猫跳上了铁门,轻盈身手俐落的著地,一派从容的进入徐家後院,看来似乎是被烤鱼香味吸引而来。 徐凡走到草地旁,看见那位芳邻穿著他的史奴比T恤,那双澄净无波的眼眸,宛如夏夜中第一颗星辰,但那紧抿的粉色双唇,却微微流露著不悦之意。 他心头怦怦跳著,忐忑的问:“我拿点烤鱼给它吃,可以吗?” 没道理,怎麽她一句话也不说,他却要乖乖提出这种建议? “随你。”她开口了,那是一种淡漠遥远的腔调。 他拿来一整盘的烤丁香鱼,小黑猫乐得大快朵颐,沉默却悄然降临在两人之间,她不说话,他也不敢吭声。 终於,他忍不住问:“你要不要也吃一点?” 糟糕!他这种说法,不是把她也当成猫儿了吗?只见她双眉一挑,他正想鞠躬道歉,却听到她说:“好吧!” 老天!他几乎想对她说谢谢了。打开铁门让她走进,他立刻摆出佳肴和饮料伺候。怪哉!为何她如此冷漠,他却如此热情呢? 几分钟後,小猫兴高采烈地饱食大餐,而他们两人就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一起吃重新热过的烤肉串和玉米,当然,也少不了几瓶啤酒。 徐凡想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夜深的时刻,和这位迷人的芳邻坐在一块,要是被那群死党知道了,一定会嫉妒得要命吧? 黄槿树不时飘下小黄花,夜来香的芬芳又晃荡起来,他的脑袋似乎也有点不听使唤。 “请问,你……你几岁了?”话一问出口,他差点被啤酒给呛死。问这个干嘛?女人的年龄是个秘密,他这种问法实在太突兀、太不礼貌了, 她仍是那样的面无表情,“你猜。” 他哪有胆子去猜?猜少了显得讨好,猜多了显得不妙,只得赶紧致歉!“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麽,你就当我没问吧!” 眨了眨眼,她却说道:“二十三。” “是吗?真……真看不出来。”其实,他对女人的年龄和外表毫无概念,只觉得她比他成熟很多,也高深莫测许多。 接下来,两人之间又是一阵寂静,彷佛在比赛谁能忍耐最久,但徐凡的好奇心实在旺盛,禁不住又问:“你叫什麽名字?你怎麽会搬来这里住?” “小鬼,问题真多。”她冷哼一声,却还是一一回答道:“我叫凌雨霜,我外公外婆原本住在这里,他们过世後把房子留给我,去年我才从国外念完书回来,所以,我现在就在这儿了。” “是吗?”徐凡诧异万分,指著她问:“你就是那对爷爷奶奶的孙女?” 在他儿时的记忆中,只记得隔壁的爷爷奶奶很和气,有时会有一些亲戚来探望他们,或许他以前就碰过这位芳邻,不过,他真的不太有印象。 至於她的名字凌雨霜,还真适合她,听来就是冷若冰霜的一个人。 “没错,就是我。”雨霜点了头,无意多谈下去,转了个话题说:“其实,你做的东西还可以吃。” “哦!谢谢。”能听到她的赞美,可真是他家祖上积德。 “小鬼,想不想打工?” “啊?”他傻住了。 她微微皱起眉头,露出烦恼的表情,“我家的欧巴桑退休了,这两天我一直找不到临时工,我看你闲著也没事做,乾脆来帮我打扫房子兼做饭。” 这是什麽打工?太瞧不起人了吧? 看出他满脸的不愿意,她嘴角扬起一抹讥刺的笑,“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小鬼都不爱吃苦,你还是天天去开你的Party吧!” 笑话!他正值十八岁,为什麽他不能天天开party?青春不就是最大的理由吗? 但一股不平之气难以压下,让他硬生生的挤出话来,“我……我要打工,我要自己赚大学学费!” 她眼中似笑非笑,似乎并不怎麽相信,“是吗?” 胸中但觉豪气干云,徐凡夸下海口道:“就这麽说定了,直到我开学之前,我都会打扫你家的房子,还有煮饭给你和小猫吃!” 她还是抱著怀疑的态度,“看你的表现如何,我再决定要不要帮你付学费。” 哼!胆敢看不起他做家事的天分?“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雨霜不说话了,视线转移到天空中,那斜躺在长椅上的模样,神情有点像个孩子,但他不得不注意,在那件史奴比T恤下,她的身躯却是凹凸有致的。 “关灯。”她突然下了第一个命令。 “咦?” “我想看星星。” “哦!”他站起来关上灯,一时之间,四周都暗了下来,只见天上微微闪著星光,然後越看越清楚,甚至可以找出有条银河正在闪烁。 夏虫唧唧,显得这夜更静了,晚风徐徐,吹在脸上像是亲吻,两人各自躺在休闲椅上,小猫偶尔打个慵懒的呵欠,一切都是那麽幽然安详。 多奇妙,这个大他五岁的女人应该可以做他的姊姊了,怎麽会和他一样想看星星呢?不需言语、不需问答,他的呼吸彷佛和她渐渐一致。 过了许久,雨霜站起身来,缓缓褪去上衣,“你的T恤,还你。” “哦!”他的手有点颤抖,知道在昏暗之中,她只穿著那套比基尼泳装。 “有汗味!洗乾净点。”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徐凡整颗脑袋却差点爆炸,老天!他穿著这件T恤时不知流了多少汗,竟然还硬要人家穿上!想到自己汗湿的衣服曾包住她那曼妙的娇躯,一种奇特的亲密感几乎让他停止了呼吸。 雨霜走了,小黑猫也喵呜喵呜的跑了,抬头看去,一道流星正划过夜空。 徐凡可以确定,十年後的他一定会常常想起,这个十八岁生日的夜晚 动心 青春让我勇敢 让我无畏无惧 更让我 有机会向你证实我的心 七月五日起,徐凡的身分除了“等待开学的无聊少年”之外,还成了雨霜的“私人打工男佣”。 清晨六点,天才大亮,他早已梳洗完毕,伸手按下凌家的门铃。 在门口等了十几分钟,他还以为屋里发生什麽事了,才见雨霜缓缓打开大门,她穿著一件浅蓝格子纹的衬衫,但除此之外,看得出里面什麽都没穿。 “失火了?地震了?还是遭小偷了?”她睡眼蒙胧,一头短发乱得好可爱。 “凌小姐早,我……我来打工的。”他双眼转呀转的,就是不敢放在她身上。 她星眸一瞪,火花四射,“才六点而已,没有人会这麽早起的!”有没有搞错,除了那些乱叫的笨鸡以外,还会有哪个笨蛋会跟著闻鸡起舞啊? 徐凡被骂得乱委屈的,在他们这个小镇的生活作息都是这样的啊!难道她没听见鸡叫鸟啼?太阳早就出来了,人当然也得跟著起床罗! 看他一副迷惘无辜的样子,她实在懒得理他,转过身走进屋。 然而,她并没有关上门,他迟疑了片刻也跟著走进去,只见满地疮痍、四处成灾,才三天没人打理就变成这样,难怪她要请人来帮佣,这里简直就是一团战後遗迹。 “我可以开始工作了吗?我该做些什麽?” “随你,只要走路能顺畅就好。”雨霜不耐烦地跳过一堆堆的小山,“我要继续睡觉,十点的时候叫我起来吃饭。” 十点才起床?她是公主吗?掩住内心的诧异,徐凡镇静的道:“好,我知道了。” “臭小鬼,害我的头痛死了……”她喃喃低语著,走上二楼关上房门,刚才的梦不知作到哪儿了?好像是梦到宇宙帝国第七次大战吧…… 徐凡呆呆的站在原地,因为从他的角度望去,可以很清楚看见她的小屁股,光溜溜的、白嫩嫩的、摇来晃去的。 不!不准再想了,他大声命令自己,深呼吸几口气,化冲动为力量,一鼓作气把整间屋子彻底打扫过,又修剪花草、又洗刷泳池,这些不事原本就难不了他。 在这过程中,徐凡隐约猜出雨霜的职业,不管她是做什麽的,一定跟电脑有关。因为,书架上都是电脑丛书,桌上摆著电脑仪器和超大银幕,还有一整排的电脑游戏,可见她的生活是少不了电脑的。 十点整,徐凡敲了敲二楼的房门,他已经准备好一桌丰盛的餐点了。 雨霜慢吞吞的走出房门,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她换了一件宽大的T恤,同样看得出来里面什麽都没穿。 “可以吃饭了。”徐凡觉得喉咙很乾,吞了口水後更乾。 “哦……”她抓抓後脑,缓缓下楼走到餐桌前,还有点睁不开眼睛,抓到什麽就吃什麽,一边咀嚼又一边想著事情。 “符合你的口味吗?”他忍不住要问,他不能确定她的喜好,桌上这些餐点都是他平常爱吃的,有竹签稀饭、清蒸石斑、卤肉笋丝和川烫蕃薯叶。 “可以吃就是了。”她随意耸耸肩,看到屋内窗明几净,又懒懒道:“原来你真的会打扫,挺好的。” “还好啦!”他发现她并不是很难伺候,她不会是那种拿白布来检查灰尘的人。 沉默了片刻,他只觉得汗水从额头一颗颗落下,“请问,你这里好像没有冷气机?”事实上,他背後的衣料早已湿透。 “我不能吹冷气!我会头晕。”她简单回答道。 糟糕!没有冷气的夏天,他可能会被汗水淹死的,“那……可以开电风扇吗?” “随你,反正别吹到我身上就是了。”吃饱喝足,雨霜迷惘的眼神稍微清醒,“对了,你会开车吗?” “会,但是还没有驾照。”开车是男人必备的能力之一,这是他老爸说过的。 还没有驾照?也只有十七、八岁的人才说得出这种话,这件事提醒她,眼前确实是个小男孩,但不管怎样,现在也只能让这小鬼当家了。 “你得在最短的时间内考张驾照来,现在,你骑脚踏车去帮我购物。” “是!”他绝对会全力以赴。 雨霜抓过纸笔,潦草的写了一份清单,又把钥匙和提款卡交给他,“你的工作就是维持这个家,还有我的生存,懂了吧?” “懂。”其实不是很懂,但他还是点头。 当他准备骑车出门时,只见她伸了伸懒腰,然後全身一倒,跌进了那太过柔软的沙发,一双长腿晃来晃去的,脑中不知在想什麽。 多奇妙的女人!徐凡只能这样对自己说。一低头,他发现要买的东西有:光碟片、杂志、饮料、乾粮、水果、卫生棉。 十八岁的脸孔在霎时变得通红一片,他想,他在这小镇的名誉很快就要毁了。 ※※※※※※ 一个星期过去,徐凡的“打工生涯”渐渐上了轨道。 他终於明白,雨霜的工作就是设计电玩,平时在家用电脑工作,从画图、编剧、3D动画、游戏攻略等,都是她擅长的项目。 出版公司会主动跟她联络,每天都有她的挂号包里寄到,她似乎是个工作狂,一醒来就是打开电脑,要睡觉了才关上电脑。 上午十点,她会起床吃第一顿饭,下午三点吃第二顿饭,晚上八点吃第三顿饭,夜里又工作到十二点才上床。 她很会睡,每天几乎都要睡上十个小时,休闲活动则是开车和游泳。 天气热,她又不吹冷气或电扇,最常做的打扮就是一件衬衫或T恤,在他面前也不扭捏作态,却总是让他看得面红耳赤。 在家里,她从不穿内在美,出门时才会偶尔穿一件,因此,他还是得清洗这些轻薄短小的“衣物”,结果就是……鼻血差点染红了水盆。 或许她只把他当成一个小鬼吧!所以,对他一点都不设防,真要命! 不管怎样,他有了她家的钥匙,随时拉开铁门就可走进她家後院,即使他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他还是喜欢往这儿跑,静静坐在黄槿树下看本书也好。 她对他总是冷冷的、淡淡的,却也不是真的凶巴巴的,两人之间存在一种奇妙的平衡,她也渐渐习惯有他在身边了。 周六,寂静慵懒的午後,徐凡在院子里除虫施肥,偶尔偷偷望向屋内,只见雨霜倒在电脑桌前,像是陷入某种低潮。 突然她一抬头,当场抓到了他在看她,他甚至来不及转移视线,一张脸只能无助地发红起来。怎麽办?她会不会笑他?还是会破口大骂起来? 四周在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对望的凝视。 奇怪的小鬼,雨霜心中默想,家里就像多养了一只狗似的,那双无辜的眼睛老是绕著她打转,彷佛期盼主人赐予什麽好玩的,也罢,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她拿著笔杆摇了摇,开口问道:“小鬼,会不会玩电动?” “当然!”她是看不起他吗?十八岁的男生哪有不会玩电动的? “试试看,能过关的话,有奖品。”她从旋转椅上站起来,电脑萤幕里正显示著挑战项目,那是个宇宙帝国攻防战的游戏。 徐凡坐上她坐过的位子,感觉还是温温的,他不禁想到她刚刚连内裤都没穿,唉!傻瓜,专心点吧! “你看,这是启动、关闭,这是前进、退後,还有发动、射击,懂了吧?”她就站在他身後,低下身来为他解说。 她身上有香草沐浴乳的味道,他知道她每天都要冲澡两次的。 “懂了。”他开始尝试,没几秒钟就完蛋了。 “笨蛋!”她一拳敲在他头上。 [痛!”他暗自咬牙,“拜托!再让我试试看。” 她冷哼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转到一旁喝柳橙汁去了。 那是他特地为她榨好的,不知压了多少颗柳橙才成就这麽一杯的分量。 徐凡继续挑战,这场帝国游戏很有意思,他没想到她真有天分。经过半小时的奋斗,汗水早已湿透背脊,他终於过关成功,举高了双手喊道:“我办到了!” 一转头,却见雨霜倒在沙发上睡著了,小黑猫也贴在她腿边睡著了。 “咦!怎麽说睡就睡了?”他喃喃自语著。 午後的阳光暖暖洒在屋内,电风扇慢慢转呀转的,不知怎地,他竟为之感动起来,这画面真的很美。 发呆了一阵子,他拿来一件薄被盖在她身上,免得她春光外泄。 然後,他坐在她对面的椅上,双手托著下巴,什麽也不想做,只想就这麽专心地、安静地凝视著她。 ※※※※※※※※※ 晚上,当雨霜朦胧的醒来,只见屋内一片昏暗,徐凡却坐在她面前,傻傻呆呆的不知在看啥? “我睡著了?几点了?”她揉揉睡眼问。 “快七点了,天还没全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坐在那儿干嘛?”怪吓人的,一醒来就看见那双小狗一样的眼睛。 他当然没胆子说出真心话,只得藉口道:“我过关了,看你睡著了,又怕你的电脑出问题,就一直守在这里。” “哦!”她点点头,“去做饭,我饿了。” “过关不是有奖品的吗?”他鼓起勇气问道。 “奖品?”果然就像小狗!她歪著头想了想,“好!准你在游泳池游泳。” “真的?随时都可以吗?”他喜出望外,那座游泳池一直是他的梦想之地。 “别罗唆了,我要去洗澡。”她打了个呵欠,往二楼走去,一双长腿诱惑得惊人。 徐凡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跑进厨房开始切切洗洗,今晚他要做些特别的好菜,庆祝他得以更接近她,因为,他可以徜徉在有她游过的泳池中。 几分钟後,前门传来一阵电铃声,他赶紧把火熄了,心想,大概是快递吧?会按门铃的不是邮差就是快递,他早已习惯把雨霜的印章带在身上。 跑到前门,他却发现不是那麽回事,原来雨霜有客人了。 那是一位英挺斯文的男士,衣著正式又有高尚品味,从一辆BMW轿车中走下来,看见穿著围裙的徐凡,冷静的脸上显得有点诧异。 “请问雨霜在吗?还有你是……” “我……”徐凡也愣住了,“我是来打工的,凌小姐……她在洗澡。” “原来是这样。”那男人稍微宽心,拿出名片介绍道:“我是雨霜的学长。” 徐凡接过名片,密密麻麻的好多头衔让人看得有点眼花撩乱,所幸他还是清楚的看见他的大名:汤新亚。 这名字……这名字好眼熟,徐凡想起来了,这星期以来就接到三封他的挂号信,而且都是从英国寄来的。 “你等等,我……我去喊她。”徐凡一转头,却见雨霜已经下楼来了。 她穿著宽松的浴袍,显然刚淋浴完毕,对汤新亚的出现似乎并不觉得惊讶,反正该来的总是要来,不管拖延了多久都是要解决的。 於是,她淡淡对徐凡说:“我跟朋友有事要谈,晚饭等一个小时後再吃。” “哦!好。”徐凡不敢多说什麽,打开前门让汤新亚走进。 “上来二楼吧!”雨霜一转身,直接走上二楼的卧房。 望著汤新亚和雨霜的背影,徐凡突然觉得,他们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而他自己呢?还是一个正在准备考驾照的小鬼。 ※※※※ 已经过了不只一个小时,眼看饭菜都要凉了,徐凡放下手中的建筑师杂志,几乎想要冲上楼去喊:开饭了! 他开始来回踱步,脑中飞快的想著,不知他们在楼上做什麽?那个男人到底为何而来?雨霜跟他是不是一对情侣? 唉!都是一些没有答案的问题,想了也是白想。 这时,二楼传来了摔东西的巨响,然後就是雨霜怒斥的声音,“你怎麽老是听不懂?我就是不喜欢那样,我就是要保持现在这个样!” “我不懂,我真不懂,我能给你一切的!” “我根本不需要你给,因为我自己什麽都有。” “为什麽不肯跟我走,你不再爱我了?你爱上了别人?”汤新亚的语调中含著悲伤,那语调让徐凡也觉得悲伤起来。 “若这样的答案能让你满意,那好,我的确爱上了别人,你走吧!” “是谁?那人比我好吗?”汤新亚提高了音量,却像是要哭了,“我这麽爱你,为什麽你不能爱我?” “这种傻问题,你也问得出来?”她忍不住低笑。 汤新亚被她激怒了,“我不要!我不走,我一定要带著你才肯走!” 又有什麽被摔坏了,然後是一阵嘶吼的声音。 徐凡再也按捺不住,踏出脚步飞奔上楼,只见地上满是玻璃碎片,而汤新亚正紧抱著雨霜,两人激烈的挣扎。 “凌小姐!”徐凡大叫,“你不要紧吧?” “小鬼,别靠过来,地上都是碎片。”虽然狼狈,雨霜qi书+奇书-齐书仍然镇静的回答。 汤新亚却不怎麽镇静,狠狠瞪向徐凡,“是不是他?难道你看上了这小鬼?” 这问题实在太劲爆,徐凡心口一跳,彷佛也在等一个答案,不!他在想什麽啊?凌小姐大他五岁,又是他的雇主,就算她的腿太漂亮、她的嘴太性感、她的小屁股太摇曳生姿……天!别再想下去了。 出乎两个男人意料之外的,雨霜却冷哼著回答,“没错,他就是我新泡上的情夫,怎麽样?” 情夫?徐凡只觉这字眼真是暧昧得要命、刺激得过头。 “他不过是个小鬼,他有什麽本事?”汤新亚自然不信。 雨霜以舌尖舔过唇角,魅惑万分,“他是没什麽本事,只不过他年轻力壮,一个晚上可以玩三次,光凭这点我就爱上他了!” 一个晚上可以玩三次?那活色生香的画面浮现眼前,徐凡差点要喷出鼻血来。 “你……你是故意要骗我的!”汤新亚怒吼著,即使理智告诉自己这不可能,但情感上还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信不信随你!”雨霜耸耸肩,“反正我要的是他,不是你,快滚!” “你要他?那我就跟他拚了!”汤新亚眯起双眼,转身扑向徐凡。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徐凡还来不及反应,就发现自己被汤新亚抓住,一副想拉他去撞墙的狠样。 这种紧急时分,雨霜竟然还助阵说:“小凡,使出你的本事来!把他踢出门去!” 小凡?真是的,除了他老妈以外,可没人会这样喊他! “好!看我的!”徐凡也跟著入戏起来,发起蛮劲又踢又打的。 两人冲撞起来,有如两头失去理智的公牛,非要见血才能满足。 汤新亚先把徐凡打倒在地,但徐凡也不甘示弱,猛力将他抓下来,两人就在地上扭打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压到那些碎玻璃。 “小心!”雨霜这句警告才说完,徐凡就感到肩头一阵刺痛,美丽的玻璃花瓶有一小部分插入他的肩上。 除了雨霜低呼一声,汤新亚也吓了一跳,他没想到会弄出流血事件。 但奇怪的是,徐凡一点都不在乎那疼痛,反而抓起那块碎玻璃,对汤新亚挑衅道:“你过来啊!我们就同归於尽,死也死得痛快!” 鲜血从徐凡的肩上和手中流下,但他笑得从容不迫,有如赴义的烈士。 这小鬼好大胆,汤新亚被这气势给震住了,“你……你就这麽爱雨霜吗?” “没错!我没本事,但我比谁都爱她!”抓著玻璃碎片,徐凡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又嘿嘿笑道:“来!换你了。” 究竟这是不是演戏?徐凡已经不想去分辨了,他只知道他不能失败,他不能让这男人带走雨霜。 “我……我……”汤新亚没敢接受那块玻璃,他的脸色在瞬间转白了。 胜负已出,雨霜冷笑一声,“闹也闹够了,你还不认输吗?” “你会後悔的!”汤新亚只能撇下这句话,站起身来,忿忿不平的离去。 听到车子开动和远离的声音,徐凡这才安心下来,哈哈!没有人会来跟他抢雨霜了,咦!他是不是真的入戏太深啦? 汤新亚一走,雨霜才卸下镇静的表情,抓了床单为徐凡止血,还忍不住骂道:“你也玩得太疯了吧?” “我把他赶走了,我赢了!”像个孩子似的,他咧开了嘴笑道。 “笨蛋!”雨霜摸了摸他的头发,眼中满是宠溺的笑。 啊!她笑了,她是为了他而笑的,在这一刻,徐凡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他连汽车驾照都没有,但他战胜了那个开BMW的男人! 雨霜把他扶到床上,拿出医药箱为他消毒、包扎,所幸伤口并不深,只是那血迹斑斑的让人看了怵目惊心。 “痛,好痛!”徐凡这才觉得跳脚。 “知道会痛还要逞强?”只有青春期的小鬼才会这麽冲动,理智的大人就不会了。不过,在这一点上面,小鬼确实是比大人可爱多了。 “没办法,要是你跟他去英国的话,我这份打工的工作可就要泡汤了,到时谁来替我付学费?”他勉强挤出笑容,不准自己哀声惨叫的。 “你怎麽知道他是从英国回来的?”她故意用力绑好绷带。 他闷哼一声,不敢说出自己非常注意她的每封邮件,随便扯道:“因为……因为他说话有英国腔啊!” “你可真有本事,还听得出英国腔呢!”她赞许似的在他的肩头拍了几下。 这会儿,徐凡可就按捺不住了,整个人疼得弹跳起来,“好!我说我说,因为他寄了三封挂号信给你,不过我……我只是刚好有点印象而已。” “哼!”她走到窗前,望著天边那轮明月,陷入了某种思绪。 突来的寂静,让徐凡感到心烦意乱,也不知自己在想什麽,他开口就问:“那家伙说他是你的学长,那他……也是你的男朋友吗?” “小鬼,回家去吧!”她眼中藏著许多秘密,却无意说出。 月光静静飘落下来,将她整个人罩在那柔和的光线中,他突然害怕起来,怕她会像嫦娥一样,飞上了天空,飞向了月宫。 然而,他也明白他无权多问,只得慢慢走下床、走出房,走往自家大门。 一回头,幸好他的忧虑没有成真,那朦胧的人影仍在窗边,只是,她的心却不知飞到了何处? 别爱我 为何 话才到嘴边 都还来不及告诉你 你就绝情的 教我不可以爱你 徐凡的伤势过了几天就痊愈了,年轻嘛!有什麽伤口不能复合的? 信箱里,汤新亚又开始寄信来了,厚厚的一大封,徐凡没说什麽,全都偷偷藏了起来,等他要烧落叶的时候,他才要一起丢进铁桶里烧掉。 这绝对是为了雨霜好,他这麽告诉自己。 夏日仍然炎热,偶尔下几场雷阵雨,让大地消消暑气。徐凡每天打工、念书、游泳,日子过得很充实,偶尔有朋友找他出去,他还要稍微考虑一下。 不知道雨霜会不会好好吃饭?小猫会不会没水喝?他总是有很多牵挂。 电话那端,勇仔的声音正连连催促著,“快出来啦!我们三缺一,总不能我一个男生应付两个女生吧?” 兄弟有难,徐凡只得拔刀相助,“好吧!你等我十分钟。” 越过铁门,他走进凌家後院,雨霜正躺在池畔吃冰淇淋、看电脑杂志,仍是一派清凉的穿著,敞开的衬衫底下是黑色的泳衣。 惹火程度第二级,徐凡得先深吸几口气,才能让声音平静的发出,“凌小姐,我出去一下,晚上就回来了。” 雨霜缓缓抬起头,“你不用什麽都向我报告,事情做完了,你想去哪儿都行。” 又不是小孩子在向妈妈报告行踪,这小鬼勤奋是勤奋,就是罗唆了点! 是吗?徐凡嘴角暗自抽筋,那他就要玩到天亮才回来!虽然不高兴,他还是叮咛道:“晚餐在冰箱里,拿出来微波就可以吃了,那我明天再来。” “Bye!”她简单回应,视线又回到杂志中,完全不当他要离开是一回事。 哼!她完全忘了,他可是帮她赶走过坏男人,还为她流过血呢! 徐凡忿忿的走回自家屋子,心想,自己一定要大玩特玩,换过了衬衫和牛仔裤,他骑上脚踏车出发,目标是镇上唯一的电影院:大舞台戏院。 停下车,只见勇仔和两个女孩站在售票口,一个穿蓝色短裙,一个穿粉色短裤,看来都是超级无敌辣妹,难怪勇仔一个人应付不了。 “徐凡,你来啦!”勇仔抓著爆米花招呼道:“这是雪莉,这是小花,她们两个是我妹妹的同学。” 这……怎麽听来都像小狗的名字?徐凡点点头,努力微笑道:“你们好。” “我们已经选好片子了,走,进场吧!” 两个女孩坐中间,勇仔和徐凡各坐一旁。在徐凡身边的是小花,冷气似乎太冷了,她不禁往他这儿依偎过来,那过浓的香水味却让他头晕。 非得擦这种香水才能散发魅力吗?淡淡的沐浴乳不是更清新怡人?徐凡暗自叹口气,只好稍微转过头去,从另一边呼吸新鲜空气。 电影是部不知所云的爱情文艺大悲剧,徐凡完全不懂为何女主角要离开男主角,让两个人都伤心得要死,直到快要结束时才见到最後一面?! 这到底有什麽意义?两个人就不能快快乐乐在一起吗?或许他的想法太平凡,要是男女主角又幸福又美满,也就不用拍电影或写小说了。 不过不管怎麽样,这部电影还是成功地挤出女孩们的眼泪,听到那抽噎声,徐凡只得拍拍小花的肩膀,“别哭了。” 小花靠在他手臂上,泪水染湿了他的衬衫,感觉上就像小狗,总是有滴不完的口水。完了!他真是最不懂得浪漫的家伙,他休想交到女朋友了。 看过电影,四个少年少女又一起去吃冰、逛夜市、买小东西。 “这个好可爱喔!”小花对著一个钥匙圈赞叹,那上面有个说不出名称的绒毛动物。 徐凡觉得很奇怪,女孩们对所有的事物都只会用“好可爱喔!”来形容。 同样是女人,他却很难想像雨霜说“好可爱喔!”的样子。 看好友还在发呆,勇仔连忙推了推徐凡,暗示他该有所行动了。 “我、我送给你吧!”徐凡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掏出钱包付帐。 勇仔又建议说:“要买就买两个,你们两人都可以用啊!” 这好像是某种信物交换?在勇仔推波助澜之下,买卖算是成功了,但徐凡并不喜欢这副钥匙圈,感觉很呆耶!他可能没勇气拿出来亮相。 晚上九点,应该没什麽节目了,徐凡本以为自己可以回家,勇仔却开口道:“徐凡他爸妈都不在,我们去他家玩好不好?” “去我家?”徐凡诧异极了!他毫无心理准备。 “买些饮料和消夜过去!一边看VCD一边聊天嘛!”勇仔说得斩钉截铁。 看啥VCD?又要看那种无厘头的文艺片?徐凡只觉得头疼,但在好友的威胁眼神下他还是屈服了,没办法,从国小、国中到高中,他俩同窗十二载呢! 两个女孩也覆议赞成,一比三,徐凡无力拒绝。 於是,徐凡和勇仔各自骑著脚踏车,载著两个女孩前往徐家。 小花的双手轻轻揽在他腰上,徐凡觉得痒痒的,但又不敢告诉她。 进了门,徐凡忙著招待客人,小花也跟著他忙进忙出的,彷佛她对这儿很熟悉似的。徐凡开始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好像热心过了头。 VCD一放下去,果然又是超级没道理的剧情,几乎每个片段都可以让徐凡骂上三天三夜,这什麽跟什麽嘛? 勇仔和雪莉坐在一块,两人郎有情、妹有意,不一会儿就藉口要去乘凉,双双跑到後院去谈情说爱了。 客厅里剩下徐凡和小花,气氛霎时变得不太对劲。 徐凡集中精神在萤幕上,他想,自己绝对没有成为作家的天分,因为,他打死也想不出那麽可笑荒唐的情节。 “徐凡,这给你喝。”小花帮他倒了一杯乌龙茶。 “哦!谢谢。”徐凡接过来,无意碰到了她的手。 “你有没有女朋友?”小花脸红红的问。 这是啥问题?徐凡差点喷出满口茶,“呃……没有。” 她眼中甚是满意,“那你喜欢怎样的女生?” “这个嘛……”他苦苦思索了片刻,“应该是神秘的、有智慧的、有挑战性的吧!” “我可不是在问你喜欢怎样的游戏呢!”小花轻笑起来。 他也跟著乾笑,却不禁想到,咦!这标准好像挺符合隔壁的芳邻,不!这绝对是种错觉,要不就是种错乱,他才不会喜欢上那个冷血的女人! 不知徐凡心里想的是什麽,小花又羞答答地问:“你觉得……我怎麽样?” “你?你很好啊!”他这是实话,所有叫“小花”的都应该很好,包括小狗、小猫、小鸟和小兔子。 “真的吗?”她满心期待的问:“那你……要不要我做你的女朋友?” “噗!”这次来不及了,他真的吐出了满口的茶,而且,大部分都吐在小花的身上。 “你怎麽这样?”小花尖叫起来,“这是人家最喜欢的衣服耶!” “对不起!对不起!”徐凡抓起面纸想为她擦乾,但又立刻收回双手,他可不想引起更多的误会。 “你这个人真是的!”小花噘著嘴,仍希望他说出答案。 徐凡却转向後院,喊道:“勇仔,小花要回家洗澡,我们送她们回去吧!” 勇仔闷声骂了句脏话,似乎颇有扼腕之意,但时机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再也挽救不回,只好下次再从头来过。 结果,这个夜晚就结束在小花家的门口,徐凡看她走进门,才开口说道:“你很可爱,就像我以前养过的一只小狗。” 说完,他头也不敢回,立刻跳上脚踏车飞奔而去。 从小花那恼怒的表情看来,他知道,她再也不会问他那些男女朋友的问题了,因为,没有一个男孩会要一只小狗做女朋友的! ※※※※※※※※※※ 小花事件之後,勇仔把徐凡痛骂了一顿,“你这笨蛋、水远也交不到女朋友了!” 徐凡无话可说,反正他还年轻,至少还有十年可以努力吧?等到二十八岁还交不到女朋友的话,或许他会考虑养只小狗。 炎夏的日子继续下去,阳光拉长了白昼,也酝酿著青春的贺尔蒙。 七月底,徐凡跳著跑进凌家,对桌前的雨霜喊道:“我考上驾照了!” 雨霜从电脑萤幕前抬起头,神情还有点迷惘,“真的?拿来瞧瞧。” 他像献宝似的,把那张刚出炉的汽车驾照呈献给她,彷佛是一种成长的证明,从此以後,他是一个有汽车驾照的男人了! 雨霜仔细研究了半天,确定那不是伪造的,才交还给他说:“等等我。” 徐凡不懂她要做什麽,但就如同往常,他还是乖乖听她的话,只见她关了电脑,转身跑上二楼,那短发的波浪看来煞是迷人。 小浪花,他突然想到这个名词,不知有没有人这样喊过她?会不会太可爱了点? 十分钟後,雨霜从房里出来时,换了一身花彩鲜艳的裙装,脸上戴著太阳眼镜,还多拿了一副太阳眼镜给他,“走!我们兜风去。” “你这麽信任我?”他眨眨眼,把墨镜戴上。 “大不了陪著你死而已!”她兴致颇高,拉起他的手臂往车库走。 陪著他死?这话听来感动是感动,但徐凡还不想那麽早死,也不愿连累她一起陪葬,因此,他把车子仔细研究了一番,又替两人系上安全带,这才将蓝色跑车开出车库,经过一段山路,来到沿岸的公路。 每次转弯,都是不同景致和赞叹,海边种满了防风的黄槿树,略带潮味的海风吹在脸上,是一种些许粗暴的亲抚,却教人不得不接受,不得不沉浸在其中。 墨镜除了遮挡刺眼的阳光,还挡住了不少风沙,徐凡偷看了看身边的雨霜,她那头短发波浪显得更耀眼了。 “开得太慢了,再快一点!”雨霜开心得像个孩子,她很久没有这种好心情了。 “再快就要飞起来了!” “飞!我就要飞!”在蓝天的怀抱中,本来就该飞起来的。 好难得,徐凡暗暗惊喜,她竟然可以这样开怀,而且还是在他的面前,一路上两人又叫又闹,笑声在海风中激荡、传送。 停下车,来到三条仑的海岸,他们打开敞篷,让座椅倒下,抬头向远方望去,天空蓝得几乎让人刺眼,浮云朵朵都像在作梦。 徐凡偷瞄著身边的雨霜,墨镜之下的她不知在想什麽?不知在哪个梦里? “小鬼,下海去吧!”她突然坐起来,打开车门走向沙滩。 “等等我!”徐凡连忙把车锁好,他可不想回家时用走路的。 走在沙滩上,两人踏出了一前一後的脚印,浪花却又将之洗刷,再也不留痕迹。 雨霜望著那潮水消退,不知带走了一地什么,但总还会有潮水涌上,又带来了一些什麽,她心想,在这来来去去之间,就是人生吧? 既然来到海边,不玩水怎麽行呢? 徐凡趁她发呆的机会,先喷了雨霜一脸水,但她也不是好惹的,拉著他泡在水里,两人就这麽玩呀玩的,直到夕阳缓缓西下,染红了整片海面。 “呼!累死了。”雨霜倒坐在沙滩上,静静凝视眼前的美景。 “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他犹豫著问。 她拨了拨额前的刘海,沾了海水和沙粒的脸庞,显得自然而单纯,“上次我来这个海边的时候,是十年前的事了。” “你小时候常来这个小镇吗?” “嗯!”她的眼神彷佛望向某处远方,“我挺喜欢这里的,所以,一念完书就回来定居,我想……我是不会离开了。” 徐凡心口一阵猛跳,“真的?” 她往後躺下,贴在细软的沙面,轻轻闭上了眼睛,“是啊!我想在这儿养老了。”青山绿水任遨游,做个小镇老姑娘,不也挺好的吗? 养老?他想像著五十年之後,她会不会仍然是如此的狂野迷人?而他会不会仍然是她的打工佣人?但不管怎样,这片夕阳应该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风吹得更强了,徐凡拿下墨镜,看著那个头发散乱、全身湿透的女人,他明白,这个夏天,将深深刻印在他的回忆中。 ※※※※※※ 一整夜,徐凡不断翻来覆去,不知作了多少奇妙的梦,隔天一早,当他走进凌家大门,却发现屋里半个人也没有,只有小黑猫缠在他脚边要鱼乾吃。 奇怪!雨霜跑哪儿去了?车库里的跑车还在,她不可能兜风去了,但桌上的笔记型电脑不见了,怎麽会这样?看起来又不像遭小偷啊? 会不会是汤新亚那家伙?难不成他把她掳走了?这念头让徐凡全身霎时发火。 此刻,电话突然响起,徐凡连忙接起来,“喂!请问找哪位?” “找你啊!小鬼,”那是雨霜的声音,平静又慵懒,“我要出国几天,你可别把屋子给烧了。” 他诧异到了极点,“出国?什麽时候决定的?你要去哪儿?你要多久才回来?” 问那麽多做啥?这小鬼就是爱念经!雨霜无声的叹了口气,“不知道,反正是电脑公司安排的出差,我只要跟著人家走就得了,好了,我要上飞机了,拜拜!” “喂!喂!”电话被挂断了,徐凡只能瞪著那话筒发杲。 她……她就这样走了!未免也太乾脆、太俐落了吧?无情的女人,哼! 接下来的日子,徐凡又变得无事可做,就像他还没来打工之前一样,但不同的是,除了无聊之外,还多了一些些寂寞。 两楝这麽大的屋子,就只有他一个人住,能不寂寞吗? “小猫,只有你跟我作伴了。”徐凡望向那团缩起来的小黑线球。 可惜,小黑猫一天要睡十四个小时以上,清醒的时候又要吃饭、理毛、上厕所、晒太阳,所以也没什麽空理他。 只是因为少了一个人,泳池却变大、变宽了,他来回游著蛙式、仰式、蝶式、自由式、狗爬式、水母式,然而,时针只走了那麽一小格。 小黄花从黄槿树上飘下来,轻轻打在他脸上,就像个吻,虚无的吻。 四周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汗水明明流著却不觉得热,蝉声明明喧闹却不觉得吵,日子明明懒散却不觉得悠闲,唉!他是怎麽了? 外国男人听说都很随便,会不会找她搭讪?请她去吃饭、唱歌,其实,是想带她去宾馆?说不定那里的客户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的男同事也可能半夜去敲她的房门,照这样想像下去,她大概不会回来了。 坐在她的旋转椅上,瞪著她的电脑、她的书本、她的台灯,突然间,他低下头,把脸贴在那张木桌上,深深地、深深地吸取她的气息。 七个日夜之後,一辆计程车停在门前,那是雨霜回来了。 徐凡立刻冲到门口,他发现自己简直兴奋得有点颤抖。 她没变,当然,才七天而已,她能有什麽变化?但是看来又有点不同,因为在这七天的时空里,她都存在於一个没有他的地方。 “嗨!小鬼,给你的土产!”她把手中的东西一抛,原来是一顶墨西哥草帽。 她送给他的礼物?他立刻戴上,含笑问:“你去了中南美洲的哪个国家?” 直线思考,完全不会转弯,雨霜再次屈服於他,“笨蛋!只要有钱,哪儿都买得到这种东西,我是去日本!” “真的!这几天好不好玩?”徐凡帮忙把所有行李搬进屋,抬上二楼她的房里,并理所当然替她收拾起来。 “不知道,反正就是开会和展览,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事实上,在所有的文件背面都是她的涂鸦,因为,不找点事做的话,她怕自己会睡死。 “日本不是很乾净、很漂亮吗?你没有到处观光看看?” “别跟我说话,我现在脑袋里全是浆糊!”雨霜一路乱丢皮包、鞋袜、墨镜和手表,走进浴室之後,把内衣裤和迷你裙也扔了出来,才转身进去洗澡。 徐凡早就习惯她这种“粗野”的行为,也不会因此大惊小怪。 只是,好久没看见她了,整整一个星期呢!或许他自言自语太久了,难怪一看到她就叽哩呱啦说个不停。 收好了地上的一切混乱杂物,不知不觉的,他竟然拿起她浅蓝色的胸罩瞄了瞄那尺寸,又拿起那件同款式的小内裤,上上下下的想瞧个仔细。 这十八年来,除了有女孩对他示好,还有男孩对他暗示过,可是啊可是,为什麽他就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呢?奇怪呀奇怪,为什麽他就是喜欢留在这儿打工呢? 总之,她回来了,光是这个事实,就让一股激动蜂拥而上,他不禁把她的贴身衣物贴在脸上,依稀还能感觉到她的馀温、她的存在。 “你在做什麽?”突然,雨霜走出浴室,玲珑的身上只穿著一件衬衫。 “没、没事,我在替你收拾东西。”他心口一跳,赶紧把那些衣物放进洗衣篮。 雨霜犹疑地看了他半晌,室内陷入某种尴尬的沉寂,他被看得极不自在,只好开口问:“你干嘛这样看我?” “我说小鬼!你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这问题让他涨红了脸,“当然……当然不是!”只可惜,结巴的语气让他的发言显得毫无说服力。 “是吗?”她还是有点怀疑,不!是万分怀疑,“我看你一副很嫩的样子,应该是什麽都不懂吧?” “谁说我不懂的?”男子汉的自尊不容挑衅,即使说谎吹牛也要全力维护,“告诉你,我的经验可多著呢!” 呵,小鬼生气了,挺有趣的!雨霜坐到床边,一边擦头发一边笑问:“此话当真?考你一个最基础的,你……会接吻吗?” “那麽简单谁不会?”他站起身,双手擦腰以壮声势。 “那就示范给我看,敢不敢啊?”雨霜忍不住挑衅,谅他也没有这个胆。 “呃?”他愣住了,看她闭上双眼,噘起粉色双唇,无言的诉说著邀请。 空气僵持了一分钟或者更久,雨霜忽然睁开双眼,指著他那副呆样哈哈大笑,“就知道你不敢,被我吓到了吧?你这小处男!” 看她笑得眼泪都快眨出来了,他的胸口莫名烧起一把无名火,他不确定自己要做什麽,但他不准她再那样取笑他! 忿忿的冲上前,他抓住她的双手,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你笑什麽笑?” 咦!小鬼好像真的发飙了?雨霜微微诧异,却不觉得惊慌,在她的印象中,他只是个孩子,一个很罗唆、很勤快的孩子,而一个孩子能威胁她什麽呢? “笑笑也不行吗?我想笑就笑啦!” “我……我会让你笑不出来的!”一低头,他猛然封住她的唇,那老是爱嘲讽他、讥笑他的双唇,实在该受点处罚了! 可惜,初吻往往不如人意,他的牙齿撞到了她的牙齿,两人都低喊一声离开。 “傻子!”雨霜捂著嘴,抱怨道:“还说什麽有经验?我可是第一次被吻成这样!” 火上加油、雪上加霜,徐凡被她这麽一激,什麽害羞矜持保守谨慎全都甩到一边去了!抬起头,他看见床边有条女用皮带,乾脆抓过来直接绑住她的双手,将她固定在床柱两旁。 雨霜或许是震惊过了头,并没有怎麽反抗,只是冷静的命令道:“小鬼,你别乱来,游戏到此结束,放开我。” “不准你叫我小鬼!”野性的热潮袭来,迅速淹没了他的理智,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面,从小到大他都是个好儿子、好弟弟、好学生、好男孩,但此时此刻,这个女人挑起了他所有潜藏的狂乱因子。 “你本来就是小鬼,连接吻都不会。”她还不知事态严重,继续伶牙俐齿的调侃他。 “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已经不是小鬼了!”他说是这样说,一时之间却也不知怎麽办,只是发觉她的双腿不安分,他乾脆坐到她的腿上,双手却在空中发愣。 玩火的程度已经过火,她双眉一挑,怒斥道:“够了,滚下去!” 滚?她可真懂得如何让他发火,心下一横,他用力扯开她的衬衫扣子,其实,她也只扣著三颗扣子而已。 在那条纹衬衫底下,是一对教人暂停呼吸的乳房,完美、微颤、大小适中,她的身子是结实的、曲线是分明的,而她的肌肤是蜜金色的,一种野性的颜色,看起来又光滑又富弹性,一滴汗水在她双乳之间滑动,那是他额头上落下的汗水。 当他的手掌触碰到她的胸前,轻轻压下去又弹了起来,多美妙的感受! 危险状态第一级,雨霜的声音没那麽镇定了,“小鬼,我知道你正值青春期,欲望过剩,不过,你应该另外找对象,我对你没兴趣。” “是你不好,你不该诱惑我的。”他的眼神迷蒙,他找不回原来的自己了,他知道,他就要走向一条不归路了。 “放你的屁!”她可火了,使劲挣扎,两人之间的热力更增。 他的拇指抚在她的唇间,语音沙哑,“这麽软的嘴唇,不该骂脏话的,你需要消毒。” “你又想撞痛我的牙齿……”她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只感觉一双热切的唇贴了上来,不!该说是扑了上来,这是个用尽全心全力的吻。 从未……从未如此被探索过、需要过,这吻来势汹汹,又难缠又坚持,硬是要给,硬是要求,好像什麽都不准保留。 雨霜幽幽地叹息了,这可是十八岁少年的吻啊! 辗转吸吮之後,当徐凡稍微离开,发现自己把她吻得唇都红了、肿了,而他很喜欢她这副模样,他决定继续如法炮制,在她的脸、她的耳、她的全身都烙下痕迹。 那灼热的烫印,让雨霜晃神了几秒钟,好不容易拉回神志,喘息道:“我承认……你还挺有本事的,这样可以了吧?” 他舍不得离开她的乳尖,说话变得口齿不清,“不可以,我……才不管你,我就是……要你,全……全部都要!” “天!”她瞪著天花板,“你真是个小麻烦!”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刚结束一个超级无聊的行程,却又得展开一场处男终结战? “我不小了,我会是个大麻烦!”他轻咬了她一下,算是给她警告过了,他颤抖的双手往下发展,又兴奋又期待地探索每一处。 “小鬼,我可以告你强暴的!”她不得不采取威胁的手段。 他只是耸耸肩,笑得天真无邪又烂漫,“我得先强暴你,然後你才能告我,所以在那之前,就让我先好好强暴你吧!” “你!”她睁大了双眸,仿佛眼前是个陌生人。他怎麽说得出这种话?他不是那个没什麽胆子、只会罗哩罗唆的小鬼头吗? 他轻啄著她的双唇,保证道:“别怕,我一定会是史上最温柔、最体贴的强暴犯。” 语毕,他坐起身脱掉上衣、短裤和内裤,却没忘记继续压著她的双腿,他心意已决,不管将会招致怎样的後果,下地狱就下地狱吧!活该他是要活在地狱中的! 雨霜哑口无言,望著他因日晒而黝黑的身躯,不得不承认那线条是健美诱人的。 午後四点,夏日阳光仍烈,映照在两人赤裸的身上,交会处散发出金色的光晕,和风吹起白色窗纱,这瞬间几乎像是一种永恒。 徐凡也同样痴痴的望著她,他完全不知道情况怎麽会变成这样,他只知道他是再也回不去了,不管究竟会走向什麽样的命运,他只能顺从著这份感觉走。 低下头,他柔柔吻过她的眉间,像是印下了什麽证明,以这个吻,他对自己说,他爱她,这是他生命中第一个爱上的女人。 不顾他的柔情款款,雨霜却激动的挣扎起来,抬起腿猛然踢向他,几乎踢中他的要害,这教他的怒火和欲火直升,双腿紧压住她的身子,双手开始放肆妄为。 “你不准……不准那样!”她的嗓音虚弱,却还是一贯命令的口气。 拉开她修长的双腿,他尝遍了她的味道,不禁赞叹道:“你好甜!” “轮不到你来告诉我,你只是一个什麽都不懂的小鬼!”要命!他的牙齿应该一颗颗被拔掉,还有,他的舌头应该一寸寸被割掉,因为,它们是那麽的折磨人! “我会让你认错的,因为,我懂得比你想像得还多!”他继续抚弄她的柔嫩,没刮乾净的下巴贴在她大腿上,他可以感觉到她正在颤抖。 “你的胡碴!”她轻轻喘息著,“好痒!”好刺、好麻、好奇妙…… “喜欢吗?”他抬起头,刻意摩擦,额头上的汗水都落在她的乳间。 “喜欢……你个头!”她咬著下唇,却还是抑制不了呻吟。 两具身体紧贴,除了阳光、除了微风,再也没有什麽可以探入其中空隙。 “我要你,我现在就要!”他捧起她的脸,望进她迷离的双眸,任何事物都无法抵挡,他必须要拥有她,否则他会爆炸的。 看来是没办法了,与其种下更大的麻烦,倒不如乖乖的让这小鬼结束处男之身。 “算我败给你了,”她放弃了最後的挣扎,叹息道:“不管你想怎麽样,至少去给我戴上保险套,否则我饶不了你!” 徐凡吻过她的短发,“是,小浪花,我会乖乖戴上的。” “别随便给我取外号!”看他走下床,她指示说:“在左边柜子第二个抽屉。” 徐凡取出一盒保险套,很高兴地发现尚未拆封,所以,这不是她跟别的男人用剩的,他对自己发誓,从今以後,她只会有他一个男人。 七手八脚戴上了保险套,他重新压上她的身子,迟疑的问:“真的可以吗?” “你把我绑著!还问我可以吗?”她瞪了他一眼。 面对她的冷眼,他以热切的笑容相对,“你知道吗?我常常梦见你,我会用很多种方法拥有你,我希望你也进入我的梦境。” “笨蛋……”她只是翻翻白眼,少年春梦何其多,关她什麽事? 拉高了她的长腿,他开始轻轻刺探,看她紧皱起双眉,他便暂停下来,吻过她的唇、她的颈、她的耳,感觉她放松了一些,才突然一鼓作气的进入。 “天!”雨霜闭上眼,咬住唇,算来她也有好几年不曾如此了,几乎都快忘了到底是什麽滋味,唉!没想到她的身体仍是女人的、仍是敏感的。 “张开眼,看著我,你感觉到了吗?我们在一起了。他大口喘著气,轻舔去她肩窝上的汗水,虽然他也分不清那究竟是她的,或是他自己的? 脑子昏沉,眼前茫然,多销魂的滋味,但她不愿承认自己的脆[奇][书][网]弱,只想避他的视线,“你……你要就快点结束!” “才不!”他逐渐加强力道,“我不要结束,永远都不要!” 这画面、这对白,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他想起来了,因为这曾经出现在他的梦里,自从那个邂逅的仲夏夜之後,他心头一直萦绕不去的人影就是她。 随著那节奏的加快,雨霜的脸染红了,呻吟逸出了,被绑住的小手握成拳头,全身都紧绷得颤抖起来。 “你有什麽感觉?告诉我。他一手握著她的细腰,一手抚著她的双乳,目不转睛的望著她每一丝反应。 “你少跟我罗唆!”她紧闭上眼,连看都不想看他,这小鬼怎麽可能让她有这种感受……这种像是要死过去又要活过来的感受? 她还是这麽不可爱!只可惜,一点也让他讨厌不了!徐凡微笑了笑,解开她的双手,她早已全身乏力,转身想爬下床又让他抓了回去。 “你别想跑!”他坐起身,背後枕著靠垫,把她放在自己腿上,从背後重新占有她,刻意附在她耳上低语道:“我要看你!我要看到你所有的美丽。” 左前方正是一座梳妆镜,两人的模样全都清楚的反映出来,雨霜抓著他的双臂,咬牙道:“你这个……欲求不满的小子!” “是的,我就是要让你明白,我有多麽欲求不满!”他是受不得任何刺激的,他非要予以回击不可。 “你!”雨霜咬住他的掌背,难以承受这份激情,这是十八岁男孩的癫狂啊! 室内没有冷气,连电风扇都没打开,炎炎暑气从大地蒸发出来,纠缠的两人就像陷在火烫的小河里,汗水弄湿了头发、浸湿了身体、濡湿了床单,直到他们一起颤抖、一起解放。 黄昏已至,金色阳光覆在两人身上,第一阵晚风带来些许清凉,徐凡仍拥著雨霜在怀里,把脸贴在她的耳边,每一声喘息都让她的耳朵发麻。 再等一会儿,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恢复正常呼吸,到时他就要对她说:他爱她,一见锺情,不管年龄,不管身分,他就是爱上了她。 不愿迎视他的双眸,雨霜勉强转过头去,先开口说:“小鬼,跟我做爱没关系,但是……你可别爱上了我。” “为什麽?”他不懂,他当然是爱她的。 “因为我是一个不会爱上别人的女人。”她淡淡一笑,带著些微的酸楚和冷漠,“我只爱我自己。” 心痛的感觉,霎时无限的蔓延开来,他还没说爱她,她就先用话堵住了他的嘴,这份无奈教他该如何启齿? “只要我不爱上你,做什麽都可以吗?”他真佩服自己,还说得出话来。 “是啊!”她语气轻松,彷佛只是在聊著天气,“你可以继续替我打工,你可以做我的小情夫,但我的一切你都不准过问。”这样不是很好吗?把欲望和爱情分开,就不会有心动和心痛的感受了。 “好,成交!”他听见自己乾涩的声音。 这女人,明明被他抱在怀中,明明比他瘦弱、比他娇小,却敢有如女皇般的发号施令,究竟他是爱上了怎样的一个女人? 此刻,他只希望,自己不会是那种一生只爱一次的人。 隐藏 不想、不愿、也不能 被你发觉我的真心 只能悄悄的 将我满腔的热情 全都隐藏起来 第二天,徐凡照常来到凌家,打扫洗衣喂猫;而雨霜也如同以往,冷冷淡淡的对待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杵在电脑面前。 但他注意到,她走路的样子有点迟缓,这让他偷笑了起来,毕竟,她不是毫无感觉的。一瞬间,他发现自己陷入了某种焦虑,那就是该如何引起她的注意力?多可悲,他甚至可以预料,这种焦虑可能会伴随著他很久很久。 果然,当她草草写著购物单,当她随手丢给他车钥匙和提款卡,一切就跟平常没两样,他却感到一份深深的失落。难道,她就不能稍微再亲热一点吗?就不能看在昨天他们拥有了彼此的份上? 下午三点,该是雨霜吃第二餐的时间了,徐凡於是低声唤道:“吃饭了。” 雨霜坐在电脑前,全神专注,根本听都没听到。 “吃饭了!”他提高音量,连小黑猫都被吵醒了。 她还是不动如山,彷佛这屋子里并没有第二个人存在。 “我、说、吃、饭、了!”如果可能,他真想震得她耳膜破裂。 她这才伸伸懒腰,“死小孩,吵什麽?知道了啦!” 死小孩?徐凡被她惹火了,大步冲上前,从背後猛然抱住她,双手拉起她的衣服下摆,扯落那件该死的T恤,露出她窈窕的身段。 “你搞什麽?”雨霜一时愣住,睁大了双眼。 就要看她失去冷静、就要让她有所反应,这是他脑中唯一的想法,因此,他将她整个人抱起,用力丢往沙发上,趁她还来不及挣扎,压上她的身子,封住她的嘴唇。 不要对我冷淡,不要对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不要忽略了我!他在心中大喊。 正因为这样的一份激动,让他痴狂无比的吻过她的全身,略带粗鲁的双手也捏红了她的肌肤,他要她也了解,要她也感受,这是一种怎样的苦楚。 雨霜推不开他坚持的双手,迷惑的问:“拜托!你不是叫我吃饭吗?” “我一直叫你都不听,你是故意惹我生气的,”他胸膛中像是著了火,燃烧得他不能呼吸。 这也值得他这麽火大?这小子可真难伺候!无奈之馀,她只得妥协,“算我怕了你行不行?我这就去吃饭。” “不行!我要先吃了你。”怒火和欲火交织不清,他只知道他非要拥有她不可。 搞什麽?这是她的屋子,她是雇主,而他是来打工的,轮得到他来对她大小声吗? “我去你妈的,臭小子……”但她的话还没来得及骂完,就让他用大手捂住了。 “不准你骂我妈妈,也不准你说我小,我告诉你,我可一点都不小!”他这番宣示慷慨激昂,并以具体行动证明。 她咬疼了他的手,但他毫不在意,继续舔弄她每一处的柔软、每一处的芳甜,如此猛烈的攻击,到最後,雨霜只能含著他的手指呻吟道:“你这要命的……” 看她沉醉的容颜,听她轻喘的娇骂,他更是蓄势待发,无法等待。 “保险套……”即使在意乱情迷中,雨霜也不忘这件重要大事,她向来不会被激情冲昏头,没有什麽欲望是来不及暂停的。 “是!”徐凡立刻跳起来,飞奔上二楼,抓著那盒保险套跑下来。这回他有经验多了,仔细戴好了以後,又立刻覆上她的娇躯。 “沙发会弄脏的……”她没忘记要警告他。 “没关系,我会洗!”他拉开她的双腿,迫不及待的横充直撞,直到完全结合,那就像回到家一样!有种安心无比的感觉。 惨了!雨霜暗暗想著,她的双腿又要残废一次了,这不知轻重的小伙子,他根本就不像外表那麽斯文乖巧,他简直是个疯子! 当他开始前後律动,她推著他的肩膀,抱怨道:“你很会流汗耶!” “那还不都是因为你!”他轻咬著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毫不放过。 “痒死了!”她低笑起来,那声音震撼了他的心神,一时之间竟忘了还要继续,此刻的她笑起来多娇媚、多可爱,她能不能常常对他笑呢? 发现他停下了动作,她挑眉问:“笨蛋,不行了是吧?” “的确是有人不行了,不过那是你,不是我。”他立刻重振雄风,誓言要让她快乐到昏过去为止。 “啊……可恶!”雨霜只能喃喃咒骂,任那晕眩的快感淹没了她。 欢爱的时间总是不知节制、无法自拔,桌上的饭菜早已被遗忘,阳光从猛烈转为温暖,都已经下午五点了,他们才依偎在彼此怀里,慢慢地调整呼吸。 “你还行不行?”他抚著她的眉毛问。 “不、不行了……”之前她逞强回答了“还行”,他就立刻对她施以惩罚,这会儿她可不想再自找苦吃了。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他满意的一笑,沿著她颈子的线条吻过,像孩子吃糖似的,怎麽也不腻。 都已经宣布休兵了,他还继续舔弄她的双乳,她不禁骂道:“你以为你几岁啊?” “我十八岁,我是个色情狂、强暴犯、连作梦都会梦见在你的身体里面。”他说得毫无犹豫,理所当然。 如此狂妄的发言,雨霜听得哑然失笑,“老天!我好像引狼入室了。” “没错,你完了、你毁了!”其实他知道,是他自己完了、毁了,不过无所谓,他会小心翼翼的藏著这份爱,只以过火的情欲表现给她看。 “傻子!”她摇摇头,想推开他走下沙发,但双脚刚落地,她就哀吟道:“天!你到底对我做了什麽?” “我来服务吧!”他恣宠的一笑,将她横抱起来,一步一步稳定的走上二楼。 “看不出来你还有点力气嘛!”她显得颇为诧异。 “你看不出来的事情可多了。”例如,我爱你。 抱著她上楼,抱著她坐进浴缸,把她当作女王一样伺候,徐凡手上沾满了泡沫,轻柔抚过她的肌肤,而她闭上双眼休息,一副自然而然的模样。 替她淋过清水,让她坐在他的腿上,两人一起沉浸在温水中,夜幕渐渐低垂,但没有人说要开灯,似乎想让这片昏暗围绕,让这片宁静降落,一切尽在不言中。 抱著她苗条的身子,吻著她湿润的发丝,徐凡隐隐有点想哭的感觉,因为,他隐隐有种预感,他就是那种一生只会爱一次的人。 ※※※※※※※※ 年少的欲望果然惊人,一盒十二包装的保险套,在一星期内就用完了。 後来,徐凡每次出外替雨霜购物时,都会绕到隔壁小镇的药局买保险套,当然,是用他自己的钱结帐。 面对雨霜的忽冷忽热,徐凡的心中又是苦又是甜的,他只能告诉自己,初恋就是这样吧! 这天,又是个火烤一般的午後,柏油路上冒著透明热气,彷佛随时都会融化成一条黑色河流。当徐凡开车购物回来,挥著汗提起大包小包,一走进凌家大门,看见沙发上坐著两个人,竟是他的老爸、老妈! “爸!妈!”徐凡诧异到极点,而且雨霜也在,这是怎麽一回事? “小凡,你回来啦!好久不见!”薛逸菊热情招呼,彷佛这儿是自己家一样。 徐凡放下手中的购物袋,心头乱纷纷的,愣了一会儿才问道:“你们什麽时候回来的?怎麽没通知我一声?” “我们寄了明信片回来,难道你没收到?”徐世哲说明道:“你也晓得,在非洲要打电话很麻烦的。” 最近徐凡天天往雨霜这儿跑,根本忘了还要查看自家的信箱。此刻,那罪魁祸首雨霜却静静坐在一旁,趣味盎然看著这一切。 “大概我没注意到吧!”徐凡紧张地抓抓後脑,又问:“你们……你们怎麽会跑来这儿?你们认识雨霜吗?” “你应该叫她雨霜姊姊的!雨霜小时候常来这儿玩,我们两家是好邻居,你都不记得啦?”薛逸菊笑著说。 叫什麽姊姊,他才不要!那他最近所做的事岂不是乱伦吗? 徐凡撇撇嘴说:“我那时候还小,没什麽印象了。” 徐世哲则好奇的问:“听雨霜说你在她这儿打工,要自己赚学费,每天都来扫地煮饭,是不是真的?” “还听说你考上驾照啦?开车去帮雨霜买东西,真乖!”薛逸菊对这个么儿的表现很满意。 “是、是啊!”徐凡被称赞得有点不好意思。 雨霜默默的看著这一景,唇边那笑意淡淡的、神秘兮兮的,而让事情更有趣的是,他的大哥和二哥也在这时进门了。 “有人在吗?我们进来罗!”老二徐伟的声音首先传进来,穿著一身草绿军装的他,看来更健壮黝黑了。 “爸、妈、小凡,你们都在!”老大徐功也跟著走进,一边松开颈上的领带,他老是这麽正经八百的打扮。 “哟!小功、小伟。”薛逸菊这会儿可开心了。 “这麽巧,三个儿子都到齐了!”徐世哲也是喜出望外。 “我们看家里没半个人在,听到这里有声音,大门又开著,就跑过来看看,原来你们都在这儿!”老二徐伟眼睛一转,惊艳道:“哇!这位美女是谁?” 雨霜这才懒懒的开口道:“小功、小伟,好久不见。” 咦!好像有点面熟又不会太面熟?徐功和徐伟眼睛一眯,终於认出眼前这位冷艳美女,就是当初常来玩耍的雨霜妹妹,十年不见,她竟出落得如此动人呢! 三个童年玩伴聚在一起,热切的打起招呼,又问东又问西的。 “你都上哪儿去了?怎麽後来都没出现了?”徐功一脸的怀念与感慨,“你爷爷奶奶过世的时候,我们都很难过,但那时也没见你回来。” 雨霜眼中略过一抹哀伤,但稍纵即逝,“这十年我都在英国念书,去年年底才回来的!你们呢?” “我老哥在当校长,我在当兵,对了!雨霜,你这里好多电脑的玩意儿,你是在做什麽的?”徐伟早就发现这屋里与众不同。 薛逸菊代为回答道:“雨霜说她在设计电脑游戏呢!很了不起吧?” “雨霜取了个艺名,叫做开云,你们听说过没?”徐世哲问。 “开云?当然听说过了,那可红得很呢!没想到就是雨霜本人啊!”徐伟是学电脑出身的,对此可说如数家珍,因此更加崇拜雨霜了。 “雨霜还让小凡在这里打工,让他自己赚学费喔!”徐世哲补充道。 “谢谢雨霜收留我们的小弟,他看起来好像成熟多了。”徐功一派温文有礼的说。 “哪里,他本来就是个乖孩子。”雨霜浅浅笑著。 “十年之後能够再度重逢,这真是太有缘了,非得要好好庆祝一番不可!”徐伟向来豪爽,直拍著雨霜的肩膀,像是好哥儿们一样。 徐凡被排斥在一边,看著雨霜和他的家人们又谈又笑,好不热闹,却没有他插话的份,因为,他一点都想不起小时候的事。 “好热,我想要生啤酒!”徐功拉拉领子,转向小弟招呼。 “我也要!还要台糖冰棒!”徐伟也大声喊道。 “妈要吃香瓜!爸要切卤大肠!” “好,等会儿就来!”徐凡走进厨房,不晓得这算是什麽状况?他的老板应该只有雨霜一个人,现在却要伺候起一家人来! 几分钟後,大家围坐在泳池畔的黄槿树下,迎著席席凉风,听著阵阵蝉声,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起来。 薛逸菊拉著雨霜的手,亲热地说:“我生了三个傻儿子,就是没有女儿,希望他们能娶媳妇来让我疼,雨霜,我这三个儿子都随你选喔!” 徐世哲却提醒道:“老婆,你说错了,应该是把老大和老二给雨霜选,小凡才几岁而已,雨霜怎麽可能看上他?” “啊!说得也是,”薛逸菊哈哈一笑,继续介绍道:“我们徐功今年二十八岁,继承了我们那间私立高中,现在担任校长;我们徐伟今年二十三岁,资讯系毕业的,跟你同行,还有几个月就退伍了,前途不可限量喔!” 面对两位青年才俊,雨霜只是微笑,不置可否。 “雨霜笑得那麽神秘,我想她根本看不上我们两个!”徐伟说笑道。 “真的吗?”薛逸菊一脸的失望表情,“雨霜,我这两个儿子都挺不错的,傻归傻,但是傻人有傻福,你真的可以多考虑一下的!” “看缘分吧!”雨霜总算有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当然有缘分啦!从小就是一起玩到大的,又才住在隔壁,怎麽会没有缘分呢?”徐世哲对此也是乐观其成。 此刻,彩霞满天,夜来香暗暗飘送,花园里有的是阵阵的笑语。 唯有徐凡陷入沉默,望著那片深蓝色的泳池,一片小黄花打在水面上,扬起了一圈圈的涟漪,久久无法平静。 ※※※※※※※※※※※ 晚餐过後,徐家人总算回到徐家去,徐凡留在凌家打理好一切,才转向雨霜问:“还有什麽要做的吗?” 窝在沙发里看杂志的雨霜抬起头,“哦!应该没了,你回去吧!” “抱歉,今天打扰你了。” “又没什麽。”她还是那副不在乎的样子。 “冰箱里有吃的,你要是饿了就拿出来微波。” “知道了,老妈子。”雨霜懒得理他,把杂志盖在脸上。 “那……我走了。”徐凡回头了两次,见她没有动静,才依依不舍的关上铁门。 从後院回到家,看看表才晚上九点,爸妈因为时差还没调适过来,早早就上床睡了,剩下大哥和二哥坐在後院乘凉。 “小凡,拿两瓶啤酒来。”徐伟懒懒的喊道。 “自己不会去拿?”徐凡立刻反驳,口气冲得可以。 “咦!刚才不是还很乖的吗?怎麽一回家就不一样了?”徐功皱起眉头,不懂这是怎麽回事? “哼!”徐凡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硬是只拿了一瓶饮料,还重重的关上冰箱门。 “算啦!还是自己来。”徐伟站起身,扛来一整箱冰啤酒,三兄弟分别坐在凉椅上,聆听夏虫编织夜的歌曲。 “小凡,雨霜有没有男朋友?”徐功第一个开口问。 哔!哔!心中警铃大作,徐凡立即瞪住大哥,“问这个做什麽?” “就是想知道啊!”徐伟贼笑著。 “自己不会去问她?”徐凡转个头,死命瞪住二哥。 “干嘛这麽激动?因为你在她那儿打工,我们才会想从你这里探听消息。”徐伟拍拍小弟的肩膀,“你不会连这点忙都不帮吧?我们可是亲兄弟呢!” 亲兄弟又怎麽样?徐凡狠狠的推开那只手臂,“我不知道!” “为什麽不知道?你不是跟她很熟吗?”徐功一脸的不解。 “我跟她一点都不熟,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不要再问我了!”徐凡忿忿的站起来,直接奔往二楼自己的房间。 可恶、可恶!为什麽他只有十八岁?为什麽他才刚要上大学?如果他是大哥或二哥,他是不是就有资格对她说出那句话?不管怎样,雨霜不会是他们的!绝对不会! 等徐凡上了楼,庭院里安静了片刻,徐功这才疑惑地问起二弟,“为什麽我们要这样刺激小凡?” “我说大哥,你还看不出来吗?小凡已经爱上那位雨霜姊姊了!”对於男女之事,徐伟向来是明察秋毫,准确无误。 “是吗?”徐功眨眨眼,似乎觉得颇为不可思议,“没想到连小弟都恋爱了。” “是啊!大哥,你自己可要争气点,不要再告诉我说,你已经二十八岁了还是没谈过恋爱,我会替你觉得很没面子的!”徐伟早就看不下去了。 徐功本来要回答确实没有,但犹豫了一下却又说:“最近……学校里来了一个女老师,我也不知道自己对她是什麽感觉?” “此话当真?休要唬我!”徐伟兴奋得有如发现新大陆,“快、快说给我听!” 当晚,兄弟俩就这麽谈谈笑笑,不知不觉中,一打啤酒全给打发完了。 ※※※※※※ 徐凡失眠了一整夜,隔天起床自然没有好心情,不!应该说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都不可能有好心情。 幸好,大哥和二哥都只是回来度周未,礼拜一就各自回学校和军营去了;而老爸和老妈也只停留了一个星期,便准备要出发前往莫三比克。 徐凡对两位哥哥实在不觉得留恋,他们最好滚到天涯海角去。 在离家前夕,薛逸菊和徐世哲准备了一个惊喜给小儿子,算是祝贺他考上大学以及满十八岁的礼物,那是一辆伟士牌的复古机车,还有两顶帅气的安全帽。 “喜欢吗?”薛逸菊志得意满的道:“这可是妈挑的呢!” “喜欢!”徐凡重重的点头,那蓝白的色调、流利的曲线,都让他喜欢得不得了。 徐世哲拍拍儿子的肩膀,鼓励道:“小凡,你就要上大学了,可以骑机车,可以交女朋友,快找个人坐在你的後座吧!” 找谁来坐在他的後座呢?徐凡脑中立刻浮现了一幅画面,当然,他没有别的人选,但就不知道她会不会接受?毕竟,她可是有一辆跑车呢! 第二天,徐家夫妇准备前往机场,临行前特别交代雨霜说:“雨霜,我们家小凡就拜托你照顾了。” “都是我在照顾她!她哪有照顾我?”徐凡连忙抢白道。 薛逸菊瞪了儿子一眼,又对雨霜说:“他就是人小鬼大,不懂事!你要多教他一些做人做事的道理。” 教啥做人做事的道理?拜托!她根本就是个冷酷的魔女,徐凡心里虽然这麽想,这回却乖乖的闭上嘴巴。 “我会的。”雨霜微笑以对,一副彬彬有礼的假象。 终於,徐家夫妇搭上计程车离开了,那频频挥手道别的画面,徐凡也不禁有些感伤起来,下次见面又不知是何时了? 两人站在门前送行,直到车影消失无踪,雨霜才悄悄开口道:“真好,你爸妈很疼你。” 她那凝望远方的侧面,突然显得有些落寞,徐凡看得心头一痛,也想起了一件事,“你爸妈呢?他们人在哪里?” “去兜风吧!”雨霜避而不答,扬起嘴角道:“坐你的新车。” 提那些做什麽?不需揭开的伤口,还是就让它尘封在回忆中吧! “哦!没问题。”徐凡也不敢多问,赶紧去骑了机车过来。 戴上安全帽和墨镜,他们骑车悠游小镇,感觉到她的双手环在他的腰间,她的双腿贴在他的腿旁,那种亲密感让他浑然忘我。 爸妈真是聪明,这机车後座没有拉手的地方,雨霜当然只能环抱著他了。 在一处十字路口,他们碰见了熟人。勇仔骑著复古脚踏车,惊叹地看著那辆复古机车,然而最让人艳羡的,还是後座那位长腿美人。 “姊姊好!”勇仔擦了擦口水,热情的打招呼。 雨霜被逗笑了,拨了拨勇仔的头发,“弟弟好。” “姊姊要去哪儿?可不可以带我去?”勇仔发出哀怨又恳求的叹息。 她怎麽能拨勇仔的头发?徐凡看了非常不开心,马上打断他们的话说:“改天再说吧!我们先走了,拜拜!” “喂!”勇仔的脚踏车根本追不上,只能在嘴里骂道:“臭小子,有异性、没人性!” 徐凡加快车速,一下就骑过好几个街口。 雨霜不得不紧紧抱住他的腰,“你飙什麽车啊?” “我……”他减缓下速度,呐呐的不知如何说明,“你不是喜欢飞起来的感觉吗?” “是啊!我的短裙都飞起来了。”她哼了一声说。 他低头一看,那条浅蓝小花裙真的都飞起来了,不只露出她那双修长的腿,差点就要看到她粉色的小裤裤了,天!这怎麽行?他立刻在路边停车,为她把裙子拉好。 “没用的啦!”她倒是挺不在乎的,“反正你一骑车,它又要飞起来了。” “不行!”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想到路上那麽多人盯著她瞧,他就浑身不对劲,他非想个办法不可! “有了!”他突发奇想,站起来让开位子,“你来骑车。” “我?”雨霜指了指自己,顺著坐到前方,让他坐到後座,她很快就明白了他的用意,他用双腿夹著她的腿,又用双手压在她的裙上,这样一来就万无一失了。 “试试看,骑得动吗?”他靠在她的耳畔问。 她试著催下油门,机车就开始往前进了,但她却抱怨道:“你好重!我骑得手好酸!” “我来就好。”他左手压著她的裙边,右手握住把手加油,而她就缩在他怀里,什麽也不必做,反而可以尽情欣赏风景,乐得轻松自在。 “这样似乎有点蠢!”她呵呵笑了,这是十几岁才会做的事吧?没想到她也会重返青春期,还别有一番甜蜜滋味在心头呢! 徐凡以前曾看过别人这样骑车,那时他只觉得好笑到了极点,怎麽会有男把女生抱在怀里骑车的?那女生看来就像是男生的禁脔似的! 如今自己体验过後,他才明白,这是一种多麽想要保护、想要珍惜的心情。 “反正你坐著不要动就对了。”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要太充满感情。 “随你。”她耸耸肩,“不过,刚才路上有几个女生瞪著我看,她们要是误会了什麽我可不管。” “无所谓。”这是个小镇,他也明白这样和雨霜出双入对,将会带来怎样的传言,但他不在乎,他就是要让每个人都明白,雨霜是他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来跟他抢。 至於那些阿花阿狗阿猫的女孩,也请别来找他,他早已心有所属。 “喂!天很热耶!”她拉拉他的裤管,小脸依偎在他胸前,软绵绵地说:“我们去吃冰好不好?” 这声音、这神情,就像她在对他撒娇似的,若不是旁边还有人车,徐凡真想狠狠吻住她,“好!我请你去吃四果冰。” “我才不吃四果冰呢!我要吃八宝冰。”她故意找碴。 “你高兴的话,就把所有的配料都点上吧!”他笑得纵容、笑得宠溺,因为在他怀里,正是他最珍爱的人儿。 午後的蝉声太缠绵,风儿太温柔,在这一刻,只有谈情说爱最适合。 冲动 都是你 让我欢喜让我忧 也是你 让我痛苦让我愁 你怎忍心 在那之後,徐凡推掉了所有的联谊或班游活动,每到周末就直冲回家,他可不想哪一天看到雨霜的尸体。 当他打开凌家大门,雨霜总是诧异地看著他,“你怎麽老是跑回来?!” “我功课忙,我得在家才能专心做报告,还有,我年轻气盛、欲望过剩,这样解释可以吧?”他早就想好一切藉口,不管她怎麽说,他就是不走。 “随你。”她对此没什麽意见,“反正这是你的人生,你想怎麽过都好。” “谢谢!”他这声道谢说得可是很冲。 “有没有交女朋友?不要太自闭,男孩子要主动一点,才不会错失良机。”她的语气就像姊姊或妈妈一样。 “知道了,用不著你担心!”他穿上围裙走向厨房,“今晚想吃什麽?” “嗯……”雨霜歪倒在椅子上,“简单点,就来桌山珍海味吧!” “一句话,办不到!”气氛立刻恢复了祥和。 用餐时两人还有说有笑的,徐凡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懂女人,明明相处得这麽好,为什麽她就是想把他推给别人呢? 总之,他是离不开她的,也只好就这麽耗下去了。 一月底,徐凡放寒假,他直接回到云林老家,没想到有个石破天惊的消息等著他。大哥徐功竟然宣布要结婚了,对象就是学校里的女老师,日期则订在他的生日: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一向古板的长子总算开窍了,不鸣则己,一鸣惊人,徐世哲和薛逸菊喜出望外,特地从中东飞回来,挑选了一大堆礼物送给儿媳妇。 徐伟和徐凡两个弟弟自然要担任男傧相,每天忙进忙出的,看到全部的人都在筹备婚礼,雨霜也来帮忙,请帖设计就交给她了。 新娘子名叫纪雨辰,正巧和雨霜同年,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彷佛多年失散的姊妹花。 二月十三日,婚前最後一夜,也就是所谓单身汉之夜,三兄弟一起聚在後院消耗啤酒、花生和小菜。 “大哥,你老婆呢?”老二徐伟问。 “她跟雨霜去过最後一个单身女郎之夜,不知道她们有什麽节目?”徐功不是不担心,他的未来老婆生性贪玩好色,而那凌雨霜绝对也不是什麽简单的人物,这两个女人凑在一起还得了吗? 徐凡端出下酒菜,“真巧,大嫂叫做雨辰,跟雨霜一样有个雨字。” 徐伟听了不禁心底发毛,“糟糕!我也认识一个名字带雨的女孩,该不会我也要掉入她的陷阱吧?” 徐功拍了拍二弟的肩膀,“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到时,你想躲也躲不掉,就像小弟一样,他年纪虽小,却比我们都还早出事呢!” 眼看矛头指到自己身上,徐凡慌张道:“我……我哪有?” “少来了!”徐伟忍不住挖苦说:“这几天你老是翻墙到隔壁,你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吗?碰巧都给失眠的我看见了,想抵赖也难!” 糟糕!徐凡脸上一阵泛红,“大哥、二哥,你们……先别告诉爸妈。” 徐伟一口答应下来,[废话!你才几岁,连当兵都还没当完,等你长大一点,你再自己对他们说吧!” “你们觉得……我有希望吗?”徐凡第一次吐露这番心思,反正是在自己的兄弟面前,也就没有什麽好隐瞒的了。 徐功和徐伟互望一眼,两人都同时摇摇头。 “真有这麽惨?”徐凡觉得好生失望。 徐功沉吟片刻,回答说:“雨霜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她十三岁那年就出国去念书了,记得她总是有独特的想法,我只觉得,她不是那种愿意被束缚的人。” 徐伟也颇有同感,“记得小时候,她就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女孩,她从来都不玩洋娃娃,也不玩扮家家酒,反而喜欢骑脚踏车和抓青蛙喔!” “唉!”徐凡垂下双肩,“我也知道,她是很与众不同的。” “不过世事难料,以往每年的情人节,我都是一个人发呆过生日,谁能想像得到,这一次我却要用结婚来度过呢?”徐功拍了拍小弟的手臂,表达鼓励之意。 “嗯!言之有理,真是什麽事都可能发生上徐伟连连点头,心中又想到了那个叫做郑雨梅的女孩,真要命!他怎麽老是惦记著她? “别想那麽多了,我们来乾杯吧!”徐功率先拿起酒瓶。 “祝大哥新婚快乐!”徐伟高喊著。 徐凡也诚挚的道:“白头到老,永浴爱河!” 三瓶啤酒在空中交会,激起些许泡沫,然後各自被大口饮入,直到月亮消失在云间,直到星星都闭上眼睛,这三个男人还是有说不完的醉话。 ※※※※※※※※※※※ 二月十四日,婚礼结束当晚,每个人都喝得醉醺醺的。 午夜十二点,徐凡趁著大家都已入睡,悄悄走出房间,屋外寒风透澈,然而,什麽都阻止不了他的满腔热情。 夜来香又在飘送芬芳,就像雨霜的化身,无时无刻不在诱惑著他。 来到後院,在黄槿树的遮蔽之下,他动作俐落地翻过墙去,拿出钥匙打开凌家後门,爬上了二楼的卧室,床上躺著的正是雨霜。 白色的羽毛被之下,是一个什麽都没穿的睡美人,他知道,她向来习惯裸睡。 迅速解决了自己身上的衣物,他爬上床从背後拥住她,啊!她好暖、好滑、好香,她怎麽能如此诱人却又不自知呢? 雨霜仍然沉睡著没有反应,直到他抚上她的双峰,吻过她的耳垂,她才意识朦胧的低吟起来,像是不愿从梦乡醒来,又像对这情欲流窜没有办法。 他就是喜欢她这种半梦半醒的表情,有点脆弱、有点迷糊,更加惹人爱怜。 “嗯……”她叹息一声,不知要闪避或迎接。 徐凡轻松的以双腿夹住她的身子,一手探索她的弱点,一手抚著她的双唇,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她的脸,他就要看遍她逐渐苏醒、逐渐融化的模样。 “是谁啊?”她皱著眉头,哑著声音,“讨厌……” “还会有谁?”他可不准她想到别人,以温柔的嗓音质问道:[谁会这样半夜跳上你的床、侵犯你、强暴你?” “果然,强暴案大多是熟人所为……”她全身发颤起来,伸手探往床头的电话,“该死!我要报警。” 徐凡已经蓄势待发,戴上保险套就从後面进入了她,还得意洋洋道:“来不及了,现在你要是拨了电话,对方只会听到喘息和呻吟而已。” “小鬼,越来越会使坏了!”她咬住他的手背,却压抑不了婉转娇吟。 他也不顾被咬疼了,还是紧压著她不放,粗重的呼吸拂在她颊边,“今晚在婚礼上,你吱吱喳喳的和我大嫂说些什麽?” 一阵阵情欲拍来,雨霜只得抓著床单,断续说:“我说……我同情她、可怜她……” “为什麽?她嫁给我大哥,不是很幸福吗?”徐凡不懂。 “结婚……本是一种荒谬的制度,我不相信……任何亲密关系,那最後……只会造成悲剧……”说到这儿,她感觉他力道猛然加强,不禁低喊:“轻点,你想让我明天下不了床……是不是?” 就知道她的答案会让他心伤,他只能把这悲愤化为力量,[你看到别人结婚,就只有这种感想?难道你从来都不想要结婚吗?” “干嘛自找苦吃?我又不是笨蛋……”一说完,背後又是惊人的律动,让她整个人都快散了,“我腿酸了,你饶了我行不行?” “我才不饶你!”他可是火上加油,将她翻过身来又继续发狂。 “你神经啊!”她总算清醒了一大半,“今天是月圆还是怎麽的?你好像疯了?” 徐凡拉高她的小腿,恨恨地咬了一口,“今天我酒喝多了,满腔火气,非要发泄在你身上!” “去你的……”她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双唇就让他吻了去,身下更加火烫交合,可怕!今晚一定是彗星扫过,要不就是月全蚀! 良久,房里只听得到低低的喘息声,这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雨霜累得无法多说什麽,缩在他怀里很快就沉睡了。 徐凡却还无法入睡,轻轻抚著她的发丝,生理的欲望已经满足了,但心里的感受却是空虚的。原来她是一个这麽害怕亲密关系的女人,究竟要到哪一天,她才能放下心中的恐惧,真正地面对他,也面对自己呢? 月光仍然温柔,似乎正安慰著他!静待时光给予答案吧! ※※※※※※※ 徐功和纪雨辰结了婚,度过了甜蜜假期,开学後,两人就来回在学校宿舍和徐家之间,周一到周五大多住在学校,周末才回来徐家小住。 也因为如此近水楼台,纪雨辰和雨霜成了“女人帮”,两人没事就凑在一起闲聊瞎混,身为丈夫的徐功有时都要吃醋起来。 受害的不只是大哥,每次放假,徐凡回来替雨霜打扫,有时却会扑个空,因为,雨霜和纪雨辰兜风去了,这让他非常不满,只好在半夜溜过去找她算帐。 徐世哲和薛逸菊两人云游四海,倒也一直没发现这么儿的恋曲,他们心想,反正小凡还小,想什麽时候交女朋友就什麽时候吧! 老二徐伟退伍之後,就在云林北港镇创业,周未才会回到家中,若是碰到老爸、老妈也在家,那就是一家人最热闹的时光,而雨霜通常也会参与其中,对徐家人而言,她已是一个自然而然的存在了。 尤其薛逸菊还不放弃“徵召”雨霜为媳妇的念头,常唠叨著说:“雨霜,虽然我们老大已经结婚,但我们老二也是很不错的,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啊?” 徐伟做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要是雨霜能看得上我,那真是我三生有幸、四代同堂、五福临门啊!” 徐伟的玩笑让大家都笑了,只有徐凡没笑,因为……他笑不出来! “小凡呢?都上大学了,有没有交女朋友?”徐哲凡注意到么儿一直沉默著。 “对啊!到底有没有啊?”薛逸菊也是相当关心。 面对爸妈的询问,还有大哥、二哥会意的眼神,徐凡只能乾笑回答:“怎麽会突然扯到我身上?不急不急,我还要慢慢挑呢!” “到时可带回来给我们看看。”雨霜一本正经地说。 “放心,一定会的!”这女人,总有一天会被她气死! 日子这样过去,平淡中带著刺激,温和中常见火药,转眼之间,徐凡就要升上大四,也快满二十一岁了。 六月,一考完试,他就从学校回来,虽然平常有家教的工作,但每到寒假和暑假总要暂停。其实,他不是没想过,多兼几个家教可以赚很多钱,或许他也该去参加各种活动,甚至是出国去见识一番。 但有种牵挂就是让他走不开,如果他没回来,谁知道雨霜还会不会活著呢? 前天她要出国,却在机场才打手机给他说:“我要上飞机了,小猫就拜托你了。” “你啊!老是这样,就不会早点告诉我吗?”他忍不住要念她几句。 “别吼我,我也是昨天才想起来的,好了,拜!” “喂,你什麽时候才回来啊?”电话已经被挂断了,他只能无奈的听著嘟嘟声。 隔了两天,徐凡搭火车回到凌家,只见小黑猫立刻冲上来,紧抓著他的大腿,几乎想拿他当食物吃了。 “好好,我这就弄吃的给你。”他赶紧打开鲔鱼罐头,让小猫吃个痛快,真是可怜了它,身为雨霜的宠物可不好过。 看看屋里,又是一片凌乱,他只得穿上围裙,开始大扫除了。 忙到晚上,他拿出两袋垃圾走出门口,却见一辆计程车远远开来,他心头一阵诧异,难道是雨霜回来了? 结果,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竟是他的两位学妹和两位学弟! [嗨!学长,我们来找你玩了。”温若婷第一个下车,笑容热切。 另一个学妹吴青璇也跟著下车,含羞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黄淳圣和江耀仁两个男孩则提著行李,“学长,上次我们不是说过了,一有空就要来突袭你家,现在我们都来啦!” 徐凡放下垃圾袋,又是诧异又是苦笑,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些什麽? “欢迎,请进吧!”转过身,他掏出钥匙打开自家大门。 “咦!你刚刚不是从那儿走出来的吗?”温若婷奇怪地问。 “因为我邻居出国去了,我一有空就会帮忙打扫,这里才是我家。”徐凡招呼著这四人,带他们走进客厅,并端出冷饮和点心。 “学长,我们这样突然来访,不会不方便吧?”吴青璇怯怯地问。 “不会啦!学长为人最好了,他当然会收留我们啦!”江耀仁笑得非常单纯。 “学长,我们可是有带礼物来的,别说我们是来白吃白住的喔!”黄淳圣拿出两包北港花生,其实那东西徐家多得是。 徐凡内心轻轻叹息,平常他就是做人太随和了,才会惹来这些学弟、学妹的纠缠,天晓得他为什麽会当上最受欢迎的学长,真是无心之过。 “既然来了,就好好玩吧!我会向我大哥借车,明天就带你们去逛逛。”还能怎麽办呢?来者是客,他只得尽力招待了。 “哇!好棒,学长万岁!”学弟妹们都笑得十分灿烂。 徐凡替他们分配了房间,两个学妹睡在他爸妈房里,两个学弟则睡在客房里,当他们沐浴换衣的时候,他便开始准备丰盛的晚餐。 一看到桌上的佳肴,有鸭肉饭、炒膳鱼、烫丝瓜、清蒸肉圆、芦笋排骨汤,还有一道甜点杏仁豆腐,都是本地的新鲜土产。 美食在前,众人皆为之惊叹,“没想到学长的手艺这麽好!” “哇!嫁给学长的人可真幸福!” 徐凡只是淡淡的笑,就算他想娶,那个人还不一定想嫁呢! 当晚,大家就围在餐桌旁,又喝啤酒又闲聊八卦,直到十二点才上床睡觉。 “学长晚安!”学弟妹们都打起了呵欠。 “晚安,好好睡吧!”照料好客人的一切,徐凡才转身回房。 没有了笑闹声,屋里霎时变得好安静,徐凡站在窗口凝望,隔壁屋子仍是一片黑暗,夜风带来夜来香的芬芳,只让他更觉寂寞。 人多也寂寞,这算什麽呢?他明白,这是一种最深的寂寞,因为爱人而不被爱。 ※※※※※※※※※※※ 隔天一早,徐凡骑车到传清高中,向大哥徐功借了车,便将机车停在校内,准备开四轮轿车回家。 “怎麽突然想要借车?”徐功问小弟。 “哦!我学弟学妹来玩,我想带他们去走走。”徐凡说明道。 “多认识些朋友也好。”徐功一向不多话,但徐凡听得出这话的意思,大哥是希望他能偶尔走出这段恋情。 无奈,他可能要让大哥失望了。 回到家,还不到七点,学弟妹都还在睡,他先做好早餐,才去敲门喊醒他们。 “学长都是这麽早起的吗?太不可思议了!”满头乱发的黄淳圣前来应门。 “快刷牙洗脸,有好吃的等著你们喔!”徐凡含笑道。 “有东西可以吃耶!好幸福。”江耀仁身材中广,绝非一日造成,听到这消息立刻冲往浴室。 十几分钟後,温若婷和吴青璇换过清凉夏装,走出门的时候,也都是诧异万分,“没想到学长这麽贤慧,我们根本派不上用场。” “是啊!”吴青璇眨眨大眼,“真是标准的新好男人。” “别再夸我,早餐快凉了,趁热吃吧!”对於这些赞美,徐凡却无法感到真正的欢欣,因为,他需要的不是他们的肯定。 用过早餐,大家准备出发,开始了云林一日游。 所谓“云深雾锁云林坪”,云林原名“云林坪”,除了东部有一小部分丘陵,大部分都是平原,斗六市则为县政府所在地。 云林是个农渔业县,可以品尝的特产众多,还有美丽的山水值得一游,例如草岭十景、华山茶园、三条仑海水浴场等,在斗六还有一座台湾唯一的寺庙艺术馆。 拜过了北港的朝天宫,吃过了土库的当归鸭面线,买好了草岭苦茶油、西螺浊水米、大埤乡酸菜和斗六文旦柚,大家都可以回家向父母交代了。 欣赏了西螺大桥的日落美景,他们又到黄昏市场采买大量食物,计画今晚办一场星光烤肉大会。 傍晚,倦鸟归巢,他们五人也回到屋里,先沐浴洗掉一身尘土,才聚在後院里,开始准备烤肉。 “空气真清新!”黄淳圣深吸一口气说。 “是啊!住在这里好好喔!”吴青璇也颇有同感。 夏夜、星光、晚风,实在没什麽比这时光更宜人的了,只是,那夜来香浓郁的芬芳,让徐凡不自觉陷入了许多回忆。 “学长,玉米烤好了,你先吃吧!”吴青璇的声音,唤回了出神的徐凡。 徐凡点点头接过来,“谢谢,你也快吃吧!” 抬头一看,温若婷和江耀仁正抢著东西吃,两人的嬉闹声让徐凡非常羡慕,如果他没爱上那个特别的女人,是否也能像他们一样,有幸谈一场纯纯的学生之恋呢? “我有一个问题耶!学长条件这麽优秀,为什麽都没交女朋友?”温若婷眨眨眼,提出这个困惑已久的问题。 “对啊、对啊!为什麽、为什麽?”江耀仁也非常想知道。 “还没碰到喜欢的人吧!”徐凡总是这样淡淡回应过去。 “不知道学长喜欢怎样的人呢?”吴青璇咬咬唇问。 徐凡还没回答,黄淳圣就突然开口说:“学长,你邻居好像回来了,我听到有人游泳的声音。” 什麽?不会吧!徐凡放下手中食物,快步冲到铁门旁,果然,泳池里有一个身影浮游著,那不可能是别人,一定是雨霜! 想也不想的,他立刻跳过铁门,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要见她! “学长,你要去哪里?”後院的四人都相当诧异。 徐凡这才想起後面有人,僵硬的转过身,不太自然地笑道:“我跟我邻居有事要谈,你们就自己烤肉吧!我晚点才回来。” “你就这样把我们丢下啊?学长!”大夥高声呼唤著,却唤不回徐凡的脚步。 四人站在铁门旁,只见在枝干茂盛的黄槿树下,昏暗不明的泳池旁,有一个苗条的身影爬出水面;而徐凡立刻拿著大毛巾替她包住,一把抱起了那神秘的女人,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内。 “哇~好香艳刺激喔!”黄淳圣差点掉下眼珠子来。 “学长一定是不想让我们看到,大概怕我们流口水吧!”江耀仁瞪得连眨眼都舍不得,“虽然看得不太清楚,不过,那女的好像很迷人耶!” “凭著女人的第六感,我也这麽觉得。”温若婷语重心长说:“难怪学长这麽好的条件都没交女朋友,原来这就是原因所在啊!幸好我对学长只有欣赏的心意,要是我喜欢上他就惨了!” 吴青璇没有说话,一双小手握在铁门旁,指关节都已泛白了。 那一夜,徐凡一直没回到徐家。 ※※※※※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还有一个男人恼怒的声音,“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出差啊!好累……”女人的嗓音无比的诱惑。 “也不告诉我一声。”徐凡叹口气,抱她一起躺进浴池,“我学弟学妹来找我玩,你这样裸泳怎麽行?” “我想怎样就怎样,这是我的屋子,我为什麽要管他们?”她相当不以为然,她又没侵犯到谁,何苦牺牲自己的自由快乐? “你是没事,别人可有事了。”他替她洗过头发和身体,拿条大毛巾将她包起,才将她抱到床上去。 “我饿……”雨霜抱著枕头,巴不得那是棉花糖。 “我知道,我这就去做饭,你先躺著。”拨开她额前微湿的刘海,他真不知该打她还是吻她? “你那些学弟学妹怎麽办?”又是一群小鬼,她最近不怎麽喜欢小鬼。 徐凡这才想到他们,“没关系,他们有很多烤肉可以吃。” 看雨霜闭上双眼,一副疲倦样,徐凡赶紧下楼去做饭,十几分钟後,扁食面和蚵嗲都已经准备妥当,他立刻端上楼唤她吃饭。 “好吃……”雨霜睡眼蒙胧的,但还是吃得心满意足,这种亲切乡土的味道她找遍全世界也找不到。 只要看到她这张脸,他就什麽火也发不了,算他上辈子欠她的吧! “吃饱了,我要睡觉了。”推开餐盘,她当真想要倒头就睡。 “不行!先去刷牙,不然,你很快要装假牙了!”他就像个保母似的,将她从柔软的床上拉起。 唉!她到底是做错了什麽?为什麽老天非要派这个管家公来烦她?“你越来越罗唆了,一点长进都没有!”推开他的手,她自己走进了浴室。 徐凡摇头苦笑,他是没什麽长进,但她也没什麽改善,两人还是这麽爱斗嘴。她可否知道?越是摩擦就越是火热? 刷过牙、洗过脸,一切就绪,雨霜蹦蹦跳到床上,“好了,你可以回去了,我要睡上三天三夜!” “真有这麽累?”他脱下了T恤和短裤,这些年来,他已经跟她学著裸睡了。 他爬到床上,她却推著他的胸膛,“你回去啦!不然,可有人要多想了!” “管他们怎麽想?你不是都这麽说的吗?”他拿她的话堵她,“快睡吧!等你饿醒了,我再做饭给你吃。” “我不管你了,反正你别缠著我,我会不能呼吸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终於变得含糊不清。 还没说完话就睡著了?他差点笑出来,不过,看著她的睡脸,又勉强忍住了。 能够这样抱著她、看著她,这个夜晚再也不寂寞了。 窗外那淡淡的月光,守护著床上的两人,似乎也正温柔的微笑著。 ※※※※※※※ 一早,徐凡以吻唤醒了雨霜,他想她该是休息够了,而他的欲望却整夜无法平息,此刻,他应该可以抱她了吧?不会算是一种虐待吧? 雨霜任他抱著、吻著,慢慢有了回应,也轻轻扭动了起来。 “可以吗?”他捧著她的脸,早已吻过她脸上的每一寸。 “还有什麽可不可以的?你都已经进来了……”她的眼眸半闭,是一种迷离的娇媚,让他更加感到心荡神驰、浑然忘我。 “好久没有抱你了。”啊!他是多麽想念这芬芳、这滋味。 “所以……欲望累积过多是吗?”她低低笑了,“你现在还算年轻,等你老了,看你还能不能这麽神勇?” “拭目以待吧!我总是这麽神勇的。”事实胜於雄辩,他以具体行动说明。 雨霜皱起眉头,对於刚结束旅行的她,那冲击简直难以承受,“老天!你有时就不能自己解决一下吗?为什麽老是找我?” 听听她说的这是什麽话?既然有了她,他怎麽舍得自己解决?他可是为她忍了多久、熬了多久,她根本一点都不领情! “我才不要自己解决,我就是要找你发泄!”含著她的耳垂,捧著她的细腰,他故意要让她发疯。 “好了好了,轻一点啦!”小鬼又在发飙了,真让人受不了。 “叫大声点,让隔壁的听到最好!”他是豁出去了,反正他就是这样,那又怎样? “你这变态,你……啊……”咬住了他的手掌,她还是压抑不住呻吟。 唯有这一刻,唯有看著她的沉醉,他才能稍微安心;唯有这一刻,她是属於他的,她是因为他而有反应、有感受的。 汗水再次浸湿两人,黏答答的,雨霜无力的倒在枕上,“你得负责给我洗乾净……” “遵命!”他微笑了,抱起她走向浴室。 当两人一起沐浴过後,已经是上午九点了,徐凡在厨房里忙著做早餐,雨霜则瘫在客厅里看报纸,连翻报纸都没什麽力气。 旅途结束後总是让人疲惫,尤其早上还那样激烈运动过,唉!吃不消。 晨间时光如此悠闲,徐凡带著满心幸福的在煎蛋,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把蛋煎成心型的,但他知道,雨霜一定会莫名其妙的瞪住他。 “叮铃!”一阵门铃声传来,徐凡关了火,赶忙去应门,一看原来是学妹。 吴青璇站在那儿,甜甜的笑著,“学长,他们要我来叫你,我们今天要去哪儿玩啊?” 差点忘了还有这四位小朋友,徐凡敲敲自己的头,不好意思地说:“呃……你等一等,我就快忙完了。” 吴青璇往屋里走了两步,立刻发现客厅里有人,那是一个只穿著衬衫的女人,斜斜的躺在沙发上,一双长腿跷在桌上,毫不以为意。 她有一头俐落的短发,仍是半湿的,显然刚刚沐浴过,而徐凡学长也是,说不定他们两人是一块起床、一块洗澡的。想到这儿,吴青璇的胸口传来阵阵作疼。 “学长,你不帮我们介绍一下吗?” “哦!”徐凡谨慎的用字遣词,引介道:“这位是凌雨霜,我邻居,这位是吴青璇,我学妹。” “雨霜姊你好,你看起来好成熟,不知道雨霜姊今年几岁了?”吴青璇做出天真无邪的表情。 这是什麽问题?徐凡正觉得头皮发麻,雨霜却坦率回答道:“你是想问我大徐凡几岁吧?我比他大五岁,这样可以了吗?” “学妹,我这就跟你回去,我们先走吧!”徐凡脱下围裙,只想尽快离开。 不料,吴青璇脸色一沉,斥声骂道:“老牛吃嫩草,不要脸!” 这真是那个温柔可人的学妹吗?有没有搞错?徐凡心中冒火,忍不住就要骂人。 雨霜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我想,是因为你自己吃不到,才会这麽生气吧?” “哼!”吴青璇被说中了心事,不知如何回应,脸一红,只能转头跑开。 徐凡望著那扇被甩上的大门,简直不知该作何反应,难道学妹对他有意思?但她这种方法也未免太可笑了! “唉!毕竟她还是太嫩了。”雨霜带著点同情的语调说。 他回过神来,神情凝重道:“抱歉,我……我不知道她会这麽不懂事。” “以後,你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处理好。” “我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了。”不能让任何人这样侮辱她、责骂她,身为一个男人,他必须保护自己的女人。 屋里安静了几分钟,雨霜却又开口道:“不过,仔细想一想,说不定这女孩很适合你,至少她勇气十足。怎样?你要不要试试看?给彼此一个机会也不错。” 听到这儿,徐凡整颗心都冷了,她就非得这麽冷酷无情吗?他可以忍耐、可以委屈,但她为什麽一定要推开他? 压抑的情绪全然爆发,他不禁脱口而出道:“好!我这就试试看。”都是她逼他的!够了,他实在受够了! 语毕,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不需回头,也不需留恋,终究,她是不会留他的。 长大 时间 在你我身上流逝 让我俩 能逐渐的成长 终至相互相亲相爱 两个月後,某个阴雨的周六,斗六火车站。 雨水滴滴答答,天空抽抽噎噎,徐凡在屋檐下来回踱步,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这六十几天来,他跟著系上教授做研究,现在计画告一段落了,他也得以暂时休息,却又深深的想起那一天,他和雨霜,这算是分手了吗? 没有人叫他回来,没有电话、没有信件,他却忍不住回头,他该如何说服自己? 是他没用、是他没出息、是他没意志力,为什麽他又回到这里?为什麽在他背包里竟是食谱、土产和点心? 踱步了三十分钟,几个司机上前问他是否要搭车,他都摇头拒绝了。 眼看天雨不断,没有放晴的可能,就像他的心,都快要发霉了。 终於,他放弃了挣扎,走到机车停放处,拿出雨衣穿上,便骑往回家的路上。他告诉自己,他绝对不是为她回来的,至少他可以回自己家吧? 骑车回到小镇,停在自家车库里,他必须忍住极大的冲动,才能不走到隔壁去,他必须不断告诉自己,从此以後,两人就互不相关了! 走进屋里,他先洗了个热水澡,又打起精神来整理家务,只要做著这些机械化的事情,就能让他稍微平静下来。 虽然,他还是不断倾听著隔壁的动静,他连电视或音响都不敢打开。 “叮铃!”门铃声突然传来,他的心跳猛然加快。 会是她吗?会是她终於来找他了吗?犹豫了几秒钟,他还是上前开了门。 门口,站著一个穿著西装的年轻男人,撑著一支花伞显得有点突兀。 “原来真的有人在,太好了!”那男人原本一脸愁苦,看到他,马上转为笑颜灿烂,“不好意思,我可不可以跟你借点豆瓣酱?你家有这种东西吗?” “有是有。”徐凡愣了一下,“不过,请问你是哪位?刚搬来的吗?” “我姓张,这是我的名片,你认识隔壁的凌小姐吧?是电脑公司派我来收件,因为她有一件case拖延了,现在我得照料她的三餐,不然,我就拿不到作品回去了!” 接过名片,确实是电脑公司的名衔,这叫张哲宏的男人原来是业务经理,真难为他了,要伺候雨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哦!是张先生,请进。”徐凡总算了解情况,虽然他从未想过有人会取代他的地位,那麽说来,雨霜是一点都不需要他了…… 张哲宏一进屋门,就又吱喳道:“如果方便的话,我还想借麻油、辣椒和姜母,你不知道,凌小姐挑剔得要命,我都快没辙了。” “没问题。”徐凡带他走到厨房,开始为他打包。 张哲宏突然不说话了,看著橱柜里形形色色的调味料,还有桌上的食谱和大锅炉,他立刻明白,他找到救星了! “求求你,救救我吧!”张哲宏抓著徐凡的手臂,“请你帮我作菜给凌小姐吃,我会付你钱的,我拜托你!” “这个……我……”徐凡无法答应,他不知如何面对那个女人,尤其是在上次那样的决裂之後。 “你不知道这件作品对我们公司有多重要,总经理已经放话给我,要是我这次任务不成功,就休想回到公司去了!我家里还有妻小、还有高堂、还有弟妹,全都靠我一个人吃饭啊!”张哲宏说得都快掉眼泪了。 对别人的恳求,徐凡向来难以拒绝,而或许在内心深处,他也希望可以为她做点什麽吧! “好,我答应你。但是我不想打扰她,我偷偷跟著你进厨房去作菜就好了。”终究,他还是没有那麽坚强。 张哲宏已经感激不尽,“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辈子没齿难忘!” 拿了一些食物材料,徐凡便跟张哲宏走到凌家,隔了两个月再度走进这屋里,让他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受。 雨霜正背对著他们,专心在电脑萤幕前工作。 徐凡只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心口就有一种隐隐撕裂的疼痛,他赶紧转过身走入厨房,多看一眼都是多一份伤心。 张哲宏跟在他背後,低声道:“那就麻烦你了,我先去看凌小姐的状况怎样。” 徐凡点了头,喉中梗著某种东西让他说不出话来。 张哲宏走出去没多久,徐凡就听到雨霜的声[奇][书][网]音传来:“你烦不烦啊?滚一边去!没有好吃的东西就别来见我。” 张哲宏即使身为业务经理,也只得忍气吞声,“是,我马上就去准备。” 徐凡不禁为张哲宏感到同情,雨霜一旦发起脾气,那种冷漠的态度足以使阳光结冰;但反过来想一想,他又为什麽要自找罪受,不忍离去呢?唉!最值得同情的还是自己啊!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还是作了她喜欢的笋仔饭、四神汤、炒丝瓜、番茄蛋,犹豫了几秒钟,他又拿出特地买来的红豆麻薯,她最爱吃这个了。 一切就绪,徐凡才探出头向张哲宏招手,要他把食物端过去。 张哲宏作了个OK的手势,把托盘接过去,小心翼翼的端到电脑桌旁,问候道:“凌小姐,你一定累了,先吃点东西吧?” 香味不同,一闻即知,雨霜皱起眉头,心想,这蠢蛋是去哪儿买到好料的?暂停下工作,她决定先慰劳一下自己的肠胃。 一吃进嘴里,她立刻瞪大双眼间:“是谁作的菜?” “是我……”张哲宏才要开口,却见雨霜已经冲往厨房,哇!简直像龙卷风。 不会是别人,除了那小鬼还有谁?雨霜恨恨地想,他以为他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吗?该死的,这两个月不见,他到底是跑哪儿去了? 徐凡连躲进冰箱里都来不及,就那麽硬生生的被抓住了,完了!她一定会狠狠取笑他的,一定会问他为何这麽没品、没格、没骨气? 紧闭上眼,他只想躲避这残酷的事实。 不料,他所感受到的却是一个亲密的拥抱,还有一阵欢欣鼓舞的高喊,“太好了!你总算回来了,我就知道这一定是你做的菜!” 她……她这麽说是什麽意思?难道她在等他回来?徐凡不由得心生期盼。 雨霜用力拍了徐凡几下,又转过头去,对一旁发愣的张哲宏说:“你可以滚了,明天早上十点钟来收件。” “真的可以吗?”张哲宏不敢相信这个天降的好消息。 “再不滚的话就没有了。”雨霜赐给他超冷的一瞪。 张哲宏抓起公事包就往外跑,一秒钟也不敢耽搁。 下一秒钟,厨房里就只剩下徐凡和雨霜两人,刚才煮菜的热气让他脸红,现在怀中的人儿又让他头昏。怎麽办?他该拿她怎麽办?该拿自己怎麽办? “你这麽久没来看我,你到底在干嘛?”雨霜噘著嘴,似乎很不满意。 “我……你上次不是说,要我去交女朋友的吗?”想到那天两人的最後一面,他还是觉得好委屈、好悲哀。 “我有这样说过吗?”她一脸迷惘,完全想不起这回事。 “你当然有,你还叫我去找那个学妹交往看看!”这些日子以来,他所苦的、恨的、恼的,到底都是为了什麽啊? 雨霜懒得跟他辩论,“好!就算我叫你去交女朋友,可你还是要来替我打扫煮饭啊!不然,我这样一时找不到人,简直都快活不下去了。” 听听这女人说的话,难道他的价值就只在於打扫煮饭?唉…… “怎麽样?女朋友交到了没?”她又追问。 “没有……”他说不了谎,他没那种本事。 “那你还敢拖那麽久才来?你很欠扁耶!”她火大起来,指著他痛骂:“我有案子要赶,又没东西可以吃,你知道我有多可怜吗?要交女朋友可以,麻烦你先通知我一声,否则,我去哪儿找人来打工?” “我知道了!是……是我的错。”在她的怒气之下,他什麽都不能抗辩。 翻翻白眼,她做出很受不了他的表情,“算了!我饿得没力气跟你吵,现在我先去吃饭,你把家里收拾一下,我明天就得交出东西来的。” “哦!”他无话可说,反正他就是没用、没出息,反正他就是被她吃得死死的…… 她正要离开时却又转过头来,拉下他的脸庞吻了一下,“天!我真想你,没有你的日子,我和小猫都非常憔悴、饥饿而且悲惨。” 说完之後,她又奔回客厅去大吃大喝,把他一个人丢在厨房里。 徐凡呆呆站在那里,摸了模自己的脸颊,还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笨蛋!他怎麽会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只不过是一丝小小的温暖,却让他整颗心都温柔起来。 当晚,徐凡陪著雨霜一起熬夜,给她煮咖啡、做消夜,默默望著她工作的背影,时而替她按摩肩膀,时而用热毛巾帮她敷眼。 “这两个月来,我的工作进度超慢,这才明白没有你,我就惨了。”雨霜摇摇头,又喝下一口摩卡咖啡。 “是吗?”不管她是指“实质”的,或是“精神”的,徐凡都已经无所谓了,至少,她是需要他的。 上午九点半,阳光早已吻遍大地,雨霜终於大功告成,这时,门铃也响了,是张哲宏忍不住提早来了。 “把东西交给他,别让他进来,我看到他就讨厌。”雨霜把光碟片交给徐凡。 徐凡点了头,走到门口交给张哲宏,“麻烦你了,张先生。” “太感谢了,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张哲宏巴不得跪下来磕头似的,“你不知道,这几天我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你就快回公司交差吧!雨霜需要休息,不方便见客。” “当然、当然!”张哲宏赶紧跑到车门前,不忘回头说:“我先走了,希望你一直陪著凌小姐,这样我才能顺利收件,谢谢!” 徐凡挥了挥手,没说什麽,转身回到屋里,雨霜已经趴在桌上睡著了。唉!她这模样多像个孩子,好不容易才熬夜做完了功课似的。 弯下腰,他将她轻轻抱起,走向二楼的卧室,让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然後,他也躺到床上,却还无法入睡,只是望著她熟睡的脸,就让他有种甜蜜到心痛的感受。两个月不见,他认命地发现,他更爱她了。 ※※※※※※※※※※※ 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窗外下起了阴阴小雨。 雨霜最讨厌雨天,偏偏最近老下个没完,不过很奇怪,今天好像不怎麽冷,回头一看,原来背後有个大靠枕,热呼呼的。 第一次仔细看他的脸,想不到他长得还挺俊俏的,眉毛不太浓也不太淡,鼻梁直挺挺的,嘴唇又有型,不正是一个小帅哥吗?照理说来,他应该要度过彩色青春的,怎麽会陪著她这个老女人呢? 想著想著,雨霜不禁又拨了拨他的头发,这习惯已经成为自然。 徐凡眨眨睡眼,看见她早已醒了,便赶紧要爬起来,“你饿了是不是,我去做饭。” “别忙,我一点都不饿。”她拉回他,让他贴在她胸前。 徐凡叹了口气,他多眷恋这怀抱,他只愿哪儿都不必去,就永远留在这里。 “想了想,我对你实在不公平。”又要他交女朋友,又要他来伺候她,难不成要他去练就两个分身? “嗯……为什麽?”忍不住抚上她的双峰,他正分神著。 “你还这麽年轻,你该有你的生活、你的世界,不应该老是浪费时间跟我在一起。” 不!这绝对都是最珍贵的、最难忘的时光,他在心中默默回答,在表面却只能对她傻笑。 可怜的小鬼,他好像还是一点也不开窍,或许她该把他留在身边多磨练些时候,他未来的女朋友一定会很感谢她,因为,她把他琢磨成了一个好男人。 “就这麽决定了,等你交了女朋友,告诉我一声,我就找别人来打工。” “哦!”他低低的应了一声,心底却很明白,不会有那一天的。 房里突然没了声音,只有窗外那雨声、那风声,显得有些冷清孤寂。 “其实,我挺喜欢你的。”说了这句让他心跳的话,她又说了一句让他叹息的话,“其实,也不是针对你,只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没有能力去爱。” “这样……挺好的呀!”他喉中紧紧的,但还是挤出这句话来。 雨霜摸了摸他的发,不知又陷入了怎样的沉思,而他只能望著她无言以对,究竟她在想什麽呢?他开始不安,因为他无法预料,接下来她想让他悲伤或是快乐? 过了几分钟,雨霜捏捏他的脸蛋,音调转为高昂,“反正案子也交了,下雨天没事做,来,我们慢慢来做爱吧!” “是!”他笑了开怀,拥住她的身子,从头到脚慢慢地爱她,这在他梦里早就出现过太多次,他要让那些梦境一一成真。 十几分钟後,床上传来这样的对话:“两个月不见,你好像累积了不少能量喔!” “笑话!我可是青春少年兄,今天我非要让你知道厉害!” “哇……太可怕了,这怎麽可能?你一定不是人!” “没错,因为我是超人!” 房里的欢声笑语,盖过了屋外的风雨交加,天气冷又没暖炉,只好以人工加热了。 徐凡再也没有什麽不平、什麽委屈了,他只要好好爱她就够了。 既然雨霜有那麽一点点需要他,既然他是怎样都放不下她,那麽又何必呕气好强?能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好在一起吧! 他不敢奢望什麽,能够如此下去,已是上天对他最好的安排。 ※※※※※※※※※※※ 时光流去不再回,转眼间来到六月,台南的凤凰花开了,又是毕业典礼的季节。 徐凡没有通知爸妈,也没有告诉大哥、二哥,反正他们都忙,以往每次毕业也不曾劳动他们,不过,这次他通知了雨霜。 前一天,他还特地打电话给雨霜,提醒她至少也来露个脸,但典礼已经进行了一半,却还迟迟不见她的出现。 当他代表毕业生上台领取证书时,他只能勉强挤出微笑,心想,雨霜大概是忘了,她天生就那麽迷糊,有时连吃饭了没都不清楚,怎能要求她记得这件小事呢? 随著人群走出礼堂,他发现大家都往同一个方向望去,在那飘荡的人海中,有一个他绝对无法忽视的目标。 那是一辆宝蓝色的跑车,上面坐著一位惹火女子,黑色墨镜、红色洋装、银色高跟鞋,一副慵懒潇洒,目中无人却又惹人注目。 终究她还是来了! 徐凡冲出人潮,大步奔向前方,兴奋喊著:“你来了!” “恭喜!”雨霜拿出一束百合花,又摘下墨镜,揪著眉毛端详他,“瞧你这怪模怪样的,真好笑!” “毕业生都是长这样的嘛!”他忍住想哭的冲动,把脸贴在花瓣之中,“你怎麽记得要过来?我还以为你会忘了。” “对啊!差点给忘了,飙车了一小时才到。”雨霜无所谓地笑笑,“受你照顾这麽多年,看在以後还要靠你的份上,只好来给你庆祝一番。” “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打工的。”也会好好爱你的,他在心中加了这一句。 “你同学怎麽都在看我们?”雨霜环顾四周,彷佛每个人都在往他们这儿瞧,甚至有人对他们拍照呢! “那是因为……他们没看过这麽棒的跑车,我们走吧!”徐凡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心中的骄傲,多好,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四年来他不交女朋友,就是因为这个女人。 跑车开出校园,徐凡和几个朋友挥手道别,至此,他的大学生活宣告结束,也是另一段生活的展开。 沿著滨海公路,来到台南的黄金海岸上,风很大、浪很大,他们的笑声也很大。 “今天你毕业,我请你吃海鲜大餐。”雨霜大方的说。 “谢谢!”其实他已经饱了,看到她来,比什麽都让他满足。 跑车飞快,雨霜的短发飞扬,望著她的侧面,他心中的浪花席卷,够了!一切都够了,他爱她已经不能更多了,再多一点点的话,就要像气球一样爆炸了。 就这样吧!就让他安於这种没有希望的、没有未来的爱情里面,不要让自己想得太多、太远,那只会让自己更加无助而已。 餐厅里,两人隔著桌子对望,满桌都是新鲜海产,雨霜举杯向他敬酒,“恭喜!” “毕业以後,我是不是又长大了些?”他极需要她的肯定。 “当然,人总是要长大的。”她拨拨他的头发,“虽然有时候长大不见得快乐。” “不!我很快乐。”他喝得有点醉意了,只是笑意盈盈的,只要能长大,就能多接近她一些,就能追上那横跨的距离。 “幸运的孩子,来!再喝一杯。”她可从来不觉得长大有什麽快乐的。 “我不是孩子了!”他立刻抗议。 “好!你不是孩子,你是大人,我们都是大人,OK?” 酒杯轻轻撞上,在这欢乐气氛中,徐凡只希望在她的心中,他能够从男孩的角色毕业,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眼前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但至少这是个里程碑,而能有她和他一起见证,日後他一定会常常想起这一天的。 剧终 用真诚的心 努力打拚 终于 在开花结果时 种下你我的情 八月,徐凡入伍了,大专兵,高雄左营海军。 当兵的第一年,徐凡严重不能适应军中生活,因为,以往至少一个礼拜还可以看见雨霜一次,现在别说一个礼拜了,有时连一个月也见不到她。更别提他好不容易放假回家,却发现她早已出国了,或是跑到台北去开会了,那种失落感总让他难以承受。 像是这天,他搭了夜车回到云林,发现雨霜竟然不在家,他只好乖乖替她洗地、洗猫、洗衣服,否则,他还能做些什麽呢? 从清晨等到下午,他终於盼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人儿,雨霜看起来似乎很快乐,她手中提著关仔岭温泉的袋子,身後还跟著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是他认识的,大嫂纪雨辰,另一个却是他陌生的。 那三个女人也同样瞪著他,毕竟,一个穿著军服的阿兵哥,抱著一只黑色猫咪,那副痴痴傻等的样子,是有点教人发笑的。 “你回来啦?”雨霜放下袋子,从容的替他们介绍道:“这是徐凡,徐家的老么,这是郑雨梅,你未来的二嫂。” “咦?”徐凡睁大眼睛,那个花心二哥也要结婚了? 郑雨梅笑得甜甜的,“你好啊!听说你在当兵,辛不辛苦?” 徐凡摇摇头,有点手足无措,“二……二嫂好。” 纪雨辰拉拉郑雨梅的手,意有所指的道:“好了,我们别打扰他们了,你瞧小弟一脸快昏倒的样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家里另外两个男人等得不耐烦了。” “小弟,我们结婚的日子是七夕情人节,到时,你可得请假回来喔!”郑雨梅挥挥手,一脸的幸福洋溢。 等大门被关上了,徐凡还是有点回不过神来,怎麽二哥也是在生日当天结婚呢?从小他们老爱说二哥是牛郎转世,没想到还真的要在七夕成亲呢! 算一算年纪,自己都二十三岁了,二哥则是二十八岁,自然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只不过,还是有点难以想像,那个老爱说笑、老爱逗人的二哥也要定下来了!而且,二嫂看起来就是二哥最讨厌的那种乖乖牌,真不知他们是怎麽凑成一对的? 屋里陷入宁静,雨霜懒懒的躺到沙发上,淡淡说了一句,“你晒得好黑。” “呃……”他这才找回神志,“你到底去哪儿了?怎麽会跟她们在一起?” “你还是没变,总是这麽罗唆!”她踢掉凉鞋,拿下墨镜,“我和雨辰本来就是好朋友,现在又多了一个雨梅,我们都是同一个年纪,所以很谈得来。昨天我们去关仔岭洗了泥浆温泉,解释完毕,满意了没?” “哦……”他有点哀怨起来,好不容易争取到两天荣誉假,没想到她却开开心心的跑去玩耍,留下他一个人呆呆的在家大扫除。 彷佛看出他的心思,雨霜拍了拍身边的位子,“过来。” 不想回答,不想吭声,但他还是出於自然反应,照著她的话去做了,整整一个月没见面,她看来更漂亮了,真不公平,一点都不像大他五岁。 “你有点发烧。”她伸手抚过他的额,立刻发现这个事实。 “大概吧!”昨晚搭夜车回来,冷气太强,又淋了点雨,一早回来就拚命打扫,被她这麽一说,他眼前感到逐渐发昏、发黑。 “你该洗个热水澡,你身上有一种奇怪的味道。”真像只迷路的小狗,彷佛流浪了很久才找到她这里来。 “很臭吗?”他开始自惭形秽,她才泡过温泉回来,他却是一身风尘仆仆。 小鬼是怎麽了?一副哀怨状?“看你可怜,今天就让我来伺候你!”她嘴角微扬,拉起他的手往楼上走。 徐凡简直不敢相信,雨霜放了一缸热水,替他脱了衣服,还要帮他洗头呢!啊~圣母玛莉亚、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哈雷路亚,而今他相信真正是有神的存在了! 尤其,当他浸浴在热水之中,靠在她的肩头,拥著她的身子,他简直要感动得哭起来,他从来不曾如此品味过她的温柔啊! “你好像瘦了。”她摸摸他的手臂!“当兵很苦吗?” “不苦、不苦。”他还有什麽好苦的?他整个人生都是甜的。 “还说不苦呢?总是要被磨练的。”她又发现他腿上有几处瘀青,轻轻替他揉了一揉,“等会儿你先去躺著,我替你泡壶热茶,想吃点什麽吗?冰箱里还有些存粮。” “都好、都好。”他还有什麽不好的?他整个世界都是美好的。 洗过澡,雨霜先替他擦乾头发,让他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才又下楼去准备吃的喝的。 徐凡抱著枕头,心里甜甜地想著,以後他都要装病,那样她就会永远这麽温柔了。 没一会儿,雨霜走上楼,倒了一杯柠檬热茶给他,又喂他吃了两块北港发饼,“好了,快休息吧!你一定累了。” “陪……陪我。”看她端著茶盘要走,他拉住她的衣袖。 不会吧?他真把她当成妈妈了?雨霜噗哧一笑,把他的手拉回被窝里,“怎麽像个孩子似的?我等等就来。” 才等了一会儿,他却觉得分秒难捱,直到她又回到床边,他情不自禁把她揪上床,完全压制在自己怀里,怎麽也不让她离开。 “你自己生病,还想传染给我不成?”她瞪了他一眼,手指却轻抚在他那剪成平头的短发中,他黑了、也瘦了,看来有点陌生。 “我……我……”他不知要说什麽,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取她的芬芳。 “算了,我知道,你当兵当久了,脑子退化,所以,你还是什麽都别说吧!”她轻笑了几声,继续抚著他的短发。 徐凡就这麽依偎在她的气息中,只愿不必醒来。夕阳缓缓西下,彩霞在窗帘中飘移,这一刻太温暖、太永恒,他真怕很快就要消失了。 或许是他的不祥预感成真,雨霜突然又开口道:“你二哥和我同年,我这才想到,你也二十三岁了。” “嗯……”前几天才在营中度过寂寞的生日。 呵!时光飞逝,雨霜不由得感慨起来,这小鬼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才满十八岁,甚至连汽车驾照都没有的孩子了。 “你年纪不小了,有没有为自己打算过?”她往下抚摸,滑过他的颈背上。 “嗯?”她的抚触太舒服,他忘了该怎麽说话。 “转眼之间,你跟我也鬼混了五年,我从来没看过你交女朋友,你家里除了你爸妈之外,每个人都知道你跟我的事了,这样下去好吗?我在想,我是不是该找个时机,搬家离开这里了?” 她的双手仍然温柔,但这些话听得徐凡寒毛竖起,“为……为什麽?” 这小鬼,善良是善良、可爱是可爱,只是罗唆了点,又迟钝了点,坦白说,她还真有点舍不得他。 “我总得为你著想一下,以後你交了女朋友,也打算要结婚的话,我再继续住在这里不是挺尴尬的?”她可不想主演那种偷情的无聊连续剧。 “我其实……根本也不想结婚,那多麻烦啊!”情急之下,他只能扯出这番谎话,为了留住她,他什麽都得做。 “是吗?”她微微一惊,“看不出来你的想法竟然跟我一样。” “人的想法是会变的,我也慢慢长大了,我发现,像我们这样很好,没有什麽感情的纠葛,只要可以拥抱就好,你说对吗?”紧张万分地说完这段违心之论,他只但愿自己能够说服她。 “嗯……”她眨了眨眼,“真没想到你这麽懂事,不过,为了你好,等你想要结婚的时候,我就会离开这里,我们就这麽约定吧!” “哦——好啊!”就算他会想结婚,那对象也一定是她,又有什麽好不答应的? “问题解决了,心情真轻松!”雨霜吐了口气,“乖,睡吧!” 他不出声了,他只想这麽沉睡,不要醒来、不要分离。 ※※※※※※※※※※※ 夜半寂静,徐凡却被一阵呓语吵醒,当他睁开眼睛仔细聆听,发现那是来自雨霜的嘴里。 她仍在睡梦中,但睡得很不安稳,还喃喃自语著,“我不想去!我不想……不要逼我,你们不要逼我!” 这究竟是什麽梦境?听起来非常非常不快乐,他不愿她继续沉睡其中,便轻轻拍打她的脸颊喊道:“雨霜,你没事吧?你怎麽了?” 几分钟後,她总算睁开眼,恢复神志,“我……发生什麽事了?” “你是不是作噩梦了?你都流汗了。” 她摸摸额头,真的流汗了,然後她喘了几口气,“奇怪?好多年没作这个梦了。” “什麽梦?”竟会让她失去冷静? “没什麽。”她还是那浅浅的笑,“只是梦见我出国的那一天。” “那天发生了什麽事吗?”拿面纸为她擦过汗滴,他知道绝对没她说的那麽简单。 往事如烟,有时却如昨日,她试著回忆道:“其实什麽事也没发生,非常普通的一天,我搭了计程车到机场,有专门的空服员带我上飞机,等我到了旧金山,也有一位空服员来带我过海关喔!” “就你自己一个人?”这怎麽可能?她的爸妈都在做什麽? “是啊!”她回答得非常理所当然。 徐凡却像是受到极大震惊,将她紧抱在怀里,“你当时一定很不安、很害怕。” “怎麽会?一切都很顺利啊!” 她不知道她自己在说什麽,她根本就不知道!在这一瞬间,他彷佛看见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独自飞越万里,前往一个陌生的国度,展开那全新又无助的人生。 她所有的坚强、所有的洒脱,不过都是在保护自己罢了,突然之间,他觉得他懂得她了。 看他眼中写满了不舍,她却笑道:“你别把我想成那种可怜兮兮的小女孩好不好?雨辰和雨梅说得没错,你们徐家的男人总是想像力特别丰富!” “我什麽也没想,我只是……有点头痛。”无辜的她、脆弱的她,到现在还要隐藏她的伤痛,他又何苦去勉强揭开呢? “你脸色很难看,是不是你自己作噩梦了?”她伸手拨拨他的头发,安抚道:“好了,没事了,快睡吧!” 他说不出话来,一股深深悲伤将他席卷,他是如此为她难过,当初她的孤单全都传到他的心中,让他几乎要忍不住哭起来。 把脸贴在她的肩旁,他拚命忍住哽咽、忍住眼泪。 雨霜闭上双眼,月光轻抚在她的脸庞,夜来花香透在风里;而徐凡仍静静凝视著她,今天他要对自己发誓,不会了,她不会再孤单了。 因为,他不会让她再孤单了。 ※※※※※※※※※※※ 入伍两年中,徐凡每次放假还是冲回小镇,第一件事煮饭、第二件事扫地、第三件事洗衣,第四件事抱著雨霜上床。 两人的关系从未谈论到情爱,只是一种呼吸似的存在,是习惯了吧?尽管爱她爱得不能自拔,但他不敢吓著她,只怕一说出口,她就要像朵云般飘走了。 大哥大嫂已经有一子一女,而二哥二嫂也生了一个小千金,尽管平常各自忙著生活,但偶尔聚会在一起,总是和乐融融。 雨霜和纪雨辰、郑雨梅早已形成“女人帮”,三个女人经常玩得天昏地暗。 退伍之後,徐凡在台南找了一份工作,从建筑师事务所的助理开始做起,每到周末,就抱著大批文件和图画回到云林。 第一年领了年终奖金,他贷款买了一辆休旅车,这样就可以更快回来,更快见到雨霜。虽然,有时她并没有在等他,而是他在等她。 匆匆两年过去,雨霜即将满三十岁,那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在她生日前一天,周五的晚上,徐凡一下班就开车回来,停好车就冲向凌家,对自己家却是看也不看一眼。 “我回来了!”他最爱说这句话,带给他一种家的感觉。 客厅里,只点了一盏落地灯,显得有些昏黄迷离,收音机正低唱著一首老歌:光阴的故事。 “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等待的青春……” 这一幕,让他莫名其妙的心动起来,不知那光阴的故事,究竟会是什麽结局? 雨霜懒懒躺在凉椅上,手中拿著一张请帖,“你,明天跟我去参加同学会。” “我?”他指著自己发问,他从未被她带出去露面,也从未见过她的任何朋友,这简直是一件破天荒的大事! “没办法,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人选。”她把请帖丢到他脚边,他这才看清楚,原来那是她大学的校友会。 “我当然是没问题,不过,到时……要怎麽介绍我自己呢?”他像个小媳妇似的,有点哀怨有点委屈,却又不敢多要求什麽。 “随机应变,他们想猜什麽就猜什麽。”管他们想什麽呢?雨霜根本不在乎。 “哦——是!”徐凡脑子里却开始深深的幻想,如果所有人都把他们看做情侣,那种公开的感觉会是多麽的爽快? “对了,你怎麽又回来了?台南那儿没什麽好玩的吗?”奇怪?这小鬼不是都已经长大了,为何还是常用那种流浪小狗的眼光看著她? “我有工作要赶,还是回到家里比较好,安静一点才能做事。”他拿起手中卷宗,老早就想好了藉口。 “挺像样的嘛!大建筑师。”她说笑似的喊了他一声,“先去给我做饭吃再说。” “是,大小姐!”他也懂得跟她开玩笑,放下东西便转进厨房里,刚才在途中他早已想好了今晚的菜色。 其实,他会选在台南工作,除了那是老师介绍的公司,前途大有可为之外,也是因为他不想给雨霜太多压力,他知道,她就像只猫儿,偶尔黏在一起是可以的,但要朝夕相处的话,只怕她就要逃走了。 明天就是她的三十岁生日了,不知该送她些什麽?他挑过好多种礼物,还是下不了最後的决定。 三十岁了,她还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不想被绑著、缠著、爱著? 能怎麽办呢?谁教他爱上的是这种女人,也只得一天跟著她耗过一天了,更何况他现在事业才刚起步,他也希望自己能和她站在更平等的基础上,到时他才有资格向她求婚,向她保证一生的幸福。 第二天,周六下午,徐凡回到自己家中,向大哥、二哥商借了最好的西装、领带和皮鞋,他们三兄弟的尺寸差不多,所以什麽都可以互通有无。 老大徐功都已经三十五岁了,还是维持标准身材,摆出多套正式西装,“这都是我开会时穿的衣服,很有质感的,你穿这样去准没错。” 三十岁的徐伟却有不同意见,“不对,领带不能太老气,还是要有点活力才好。” 望著镜中的自己,徐凡紧张万分,“我穿这样真的可以吗?我可不想让雨霜丢脸。” “要对自己有信心一点!”徐功拍拍小弟的肩膀。 “头发再抹点发油,好,大功告成!”徐伟对自己的成品可是满意极了。 徐凡不断的深呼吸,“谢谢大哥、二哥。” “加油!看你表现了。”徐功微笑道。 “都已经熬了八年,说不定就快有结果了喔!”徐伟由衷佩服这位老弟,比起他自己的五年爱情长跑还厉害,岂不让人甘拜下风? 徐凡只是傻笑,他想雨霜会邀他一起出席,应该也是要让他们的地下情化暗为明了吧?二十五岁的他,是否能追上三十岁的她呢? ※※※※※※※※※※※ 傍晚五点,徐凡准时来到凌家大门口,本想直接拿钥匙开门的,但想了一想,今天似乎是他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还是照传统的方式来吧! “叮铃!”他按下了门铃。 过了五分钟,雨霜来开门了,一看是他便骂道:“按什麽门铃啊?不是有钥匙吗?我还以为是推销报纸的!” 徐凡根本没把她的斥责听进去,他呆住了,不知该怎麽办?老天!她为什麽那麽漂亮,她都已经三十岁了,比起当年他第一次看见她,为什麽还要更迷人、更闪耀? 本来还想等到她“人老珠黄”,到时她就不得不嫁给他了,现在看来,她只怕会是越老越有魅力了。 “傻子,发什麽呆?”雨霜忍不住笑起来,任何女人看见男人为她发呆,毕竟还是很有虚荣感的一件事。 她穿著一件银白旗袍,缀著朵朵粉色梅花,短发旁插著一朵红玫瑰,姣好的身材一如往昔,踩著高跟绣鞋显得更为高挑,而那眉目如画、那眼波流动,就像是张爱玲和林徽音的综合体,从书上活生生的走了出来。 “你穿了银灰色的西装,挺配我的。”她摸了摸他胸前的领结,看他却还在出神,完全没反应,“拜托,你也醒醒吧!” 她赏了他一个小巴掌,他才反握住她的手,愣愣的道:“你……你好美。” “这还用你说?”她转过身去,拿了皮包,关了灯,走出屋内。 徐凡傻呼呼跟著她,瞪著她的背影、她的侧面、她的长腿、她的发型,一副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模样。 “我求求你,别这麽痴呆的样子,等会儿可是要见人的!”打开车库,雨霜把钥匙交给他,“你能不能开车?别给我惹麻烦。” “当然可以!”他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我会好好表现的!” 他总算恢复神志,跳上跑车驾驶座,又慌忙跑了下来,想到该先为她开车门才对。 “算你还懂礼貌。”这小鬼似乎有些不同了,她摸摸他的头发,却没打算拨乱,那可是他精心梳过的发型。 两人总算上了车,前往位在嘉义市中心的一家高级餐厅,因为这次主办者家住嘉义,所以才选在南部主办,以往在台北举办的时候,雨霜总以路途遥远而拒绝,这次主办者极力邀约,她也就没有藉口推辞了。 来到会场,众人纷纷签名缴纳餐费,徐凡理所当然的出了两人的钱,他今晚可是她的男伴。 雨霜默默的没说什麽,却暗自在心底欣赏著他的得体大方。 一些老同学认出了雨霜,热切招呼道:“好久不见,怎麽你还是一样漂亮?” 徐凡深有同感,都是差不多的年纪,雨霜看起来就是比她同学们亮眼许多,或许该归功於她每天游泳的效果,又或许是因为她那自由潇洒的天性,让她看起来始终不像一个三十岁的女人。 雨霜挽著徐凡的手臂,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却不显得太过热络,“你们好,这位是我的朋友,他叫徐凡。” “哇——青年才俊,两人真相配!” 这句话听得徐凡心花怒放,更确定了自己大有希望。 晚餐采自助餐式,有位司仪在台上介绍节目,邀请一些杰出校友上台说话,不过大多数的时候,大家还是在下面各聊各的,左一阵相逢,右一边相认。 雨霜的同学有一大半都已经结婚生子,但他们对雨霜仍是单身都报以无穷羡慕,更别提她还带来一位英挺温柔的男伴。 徐凡只觉得今晚真是完美极了,只可惜,老天似乎总不愿如他的意,就在这时,一个最不需要出场的人现身了。 “雨霜,你好吗?”那是汤新亚,没有女伴,手中握著不知第几杯白兰地。 雨霜肩膀一僵,徐凡更是浑身不对劲,这该死的混帐,干嘛老是阴魂不散?就连两年前都还会收到这家伙的信,气得徐凡牙痒痒的,恨不得化身为碎纸机! “我很好,你呢?”雨霜给了他一个很礼貌的微笑。 “我想问你,是否收到我的信了?为什麽一直都不回信?”汤新亚略带酒意,直接表达来意,颇有咄咄逼人之意。 “我不记得了,大概收到了,却又忘了吧!”雨霜回答得很冷淡,“你也知道,我向来有点迷糊的。” “你果然跟这个小鬼在一起,你根本就忘了我!”汤新亚提高音量,惹来周围不少注目。 “为什麽怪我忘了你?为什麽不问问你自己,你有什麽好让我记得的?”事实上,她也几乎忘了当初他们是怎麽分手的。 “我不相信你忘得了我,你本来是那麽爱我的,就只因为我一次的出轨,你就对我判了死刑,这对我不公平!”汤新亚激动至极,杯中的酒滴都洒出来。 这有什麽不公平?出轨者本来就该死!徐凡深吸一口气,警告道:“汤先生,请你自制一点!” “你这小鬼,你没资格跟我讲话,你算什麽东西?”汤新亚怒火中烧,立刻转移目标。 “好了,别吵了,我们到那边去。”雨霜拉紧徐凡奇#書*網收集整理的手,只想离开这一幕,没有意义的事情何必再发生一次?悲剧即使重演还是悲剧。 要不是看在雨霜的面子上,徐凡早就拿酒瓶敲在他的头上了!“哼!”徐凡狠狠瞪了汤新亚一眼,才转过身和雨霜走远。 只不过,他们才走了没几步,徐凡头上就传来一阵玻璃碎裂声,哈!汤新亚竟然先拿酒瓶敲了他的头! “哇啊!”四周立刻传出尖叫和大喊。 “天!你不要紧吧?”雨霜眼中满是惊恐。 徐凡摸了摸脸上流下的液体,琥珀色的是白兰地,鲜红色的则是他的血,好!很好,这家伙有种,接下来就要看谁比谁狠罗? “不用为我担心,我会给你讨回面子的,乖!你站远点。”他把她轻推到一旁去。 转过身,汤新亚哼哼笑著,一副得意昂扬,但徐凡怎麽可能让他好过?他伸手就是重重一拳,打得汤新亚跌倒在地。 “告诉你,我就是比你年轻、比你勇猛,你识相的话就快给我滚!”徐凡又补上了几脚,让那家伙永志不忘。 汤新亚好不容易爬起来,力气虽然没有几分,却还有一张利嘴,“你这小鬼,你有什麽?我有钱有势,你能跟我比吗?” “你的记姓也太差了一点,八年前我就告诉过你,我对雨霜的爱,谁也比不上!”抓起地上的碎酒瓶,徐凡扯开西装和衬衫扣子,直接在胸膛上划下一刀。 “救命呀!”看到如此血流画面,已经有人快要昏倒了。 汤新亚为之一愣,这小子怎麽又旧招重出?当年他也是败在这一招之下的! “来啊!你来跟我比啊!看谁划得最多,谁就可以得到雨霜,这样够公平了吧?”徐凡狂妄笑著,“你骂我是小鬼,我看你才是胆小鬼,一点勇气都没有!” 汤新亚一时没了主意,难道非要跟这小子比狠才能得倒雨霜吗?他做得到吗?八年前他这样问过自己,现在噩梦重现,他还是犹豫了。 情势僵持,众人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这时雨霜开口了,“汤新亚,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我选择忘记你,不是因为你的那次出轨,而是因为你不是我要的男人。” 听到雨霜语重心长的话,汤新亚深深叹息了,够了!这些年来的愧疚和牵挂也实在够了,该是他放下这一切的时候了。 “好,我懂了,我再也不会出现了。”再看她最後一眼,然後,就忘了吧!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汤新亚悄悄步出会场,当那大门一关,场内瞬间也响起如雷的掌声,他们都为这一幕而深深撼动。 “了不起,我从没看过这麽浪漫的情节!” “雨霜真是太幸福了,有这种情人死也无憾!” “徐先生,你真了不起,现在可以英雄抱得美人归了!” 徐凡放下酒瓶,转过身面对雨霜,痴痴傻傻地笑了,“你听到了没?他们都说我们是天生一对耶……” 他很想好好地说完话,很想抱著雨霜走出这里,但是,眼前一片昏暗,他再也没有任何力量,终於倒在雨霜的身上。 结果,雨霜的三十岁生日,是在医院里陪著徐凡一起度过的。 没有烛光、没有蛋糕,只有救护车警铃和消毒药水味,所幸,隔天下午,经过医生检查并没有後遗症,他们便办理出院离开。 回到家中,雨霜向徐凡要了那件染血的白衬衫,当他问为什麽的时候,她微笑著说:“一个女人总要留下几样纪念品,而这样的纪念品可不是每个女人都会有的,因为,这是一个男人为我流血的证据。” 纪念品,多可爱的说法,他总算送了她一件难忘的生日礼物!徐凡傻傻的笑了,却又不敢太得意,“这是我的荣幸。” “谢了。”她又拨了拨他的头发,“你帮我解决了一个麻烦。” “那你要怎麽谢我?” “随你宰割罗!”她停顿了一下,“不过,要等你伤口好一点的时候。” “我早就全好了!”他扑上她,两人一阵大笑,跌进了层层的被单中。 徐凡开心得很,他这一生最重要的情敌终於消失了,从此以後,他和雨霜之间再也不会有别人了,不是吗? 感动 凭著我的真心 加上我的诚意 难道还不能 感动你的心 在爱情习题中,情敌是负分,但把负分消除後,还是有可能停留在零分打转,如此过了一年又一年,雨霜已经三十二岁,徐凡也快满二十七岁了。 从十八岁到二十七岁,徐凡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一个女朋友都没交过,大哥和二哥都早已结婚生子了,他却还是单身汉! 有时候他真讨厌自己,为何他会是这样“居家型”的男人?当所有工作都做完了,就只喜欢做家事,和所爱的人在一起,所以,至今他还是没机会出轨,甚至连精神外遇都不曾有过。 雨霜虽然也不会拈花惹草,但她老爱往外跑,一下出国一下旅行的,招来了不少蚊子苍蝇,徐凡常常收到一些情书和花束,结果当然是立刻烧掉。 “我们真适合彼此。”有时她会拍著他的脸这麽说。 “是啊!”他只能强颜欢笑,说不出他早就快抓狂了。 “你爸妈还没开始对你催婚吗?”雨霜偶尔会担心起来,“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的奸情,我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们。” “我根本就不想结婚,那种蠢事!”他已学会了她的口吻。 “那就好,免得我心怀愧疚,还以为自己糟蹋了你的青春。”她马上开心起来,给了他一个热吻。 徐凡对此欢喜的承受,心中却暗暗想著,他的青春一去不复回,到时可得找谁赔? 其实,两人的生活早已如同夫妻,只不过少了那张薄薄的证书,他也想过是否就这样过一辈子,只要她不会哪天突然对他厌倦就好了。 但身为巨蟹座男人的宿命就是,非常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家,尤其是非常想当爸爸。 和雨霜在一起什麽都好,只是不准说甜言蜜语、不准提结婚、不准怀孕,这样下去,要是有一天他不能生了,那可怎麽办? 虽然现在科学昌明,日新月异,或许他到了六十岁还能制造下一代,但等小孩满十岁的时候,他就进入古来稀的七十岁,而雨霜也就七十五岁了,那种画面怎麽想像都是很不协调的。 尽管内心常常如此煎熬,在表面上他仍然故作潇洒,视婚姻和儿女如垃圾,因为他有一个大前提,就是他不想把雨霜给吓跑了。 大哥徐功和二哥徐伟当然看不下去,常常找小弟在後院喝酒,你一言我一语的给徐凡出鬼主意。 这天,除了在徐家有三个男人在喝酒,在凌家也有“女人帮”的聚会。 大媳妇纪雨辰打开梅子酒,闻了一闻酒香,很满意道:“这可是我亲自酿的,来!一人三大杯,不准推辞!” 二媳妇郑雨梅光闻酒香就快醉了,“雨辰,你真是神奇!” “当然,对於酒和男人,我可都是很讲究的!”纪雨辰得意的大笑。 单身的雨霜倒在一旁,还是那麽无所谓的模样,她是三人之中最懒散的一个。 “喂!雨霜,来一杯!”纪雨辰想起老公的吩咐,打开话匣子问:“说真的,你到底想对小弟怎麽样?” “小弟?你说徐凡啊?”郑雨梅也有收到老公同样的通知,赶紧一起问道:“对啊!雨霜,你会不会给小弟一个交代?” “胶带?要就自己去桌上拿,文具店不是也有卖很多?”雨霜迷糊的问。 “拜托!你神经别那麽大条行不行?”纪雨辰有时真会被她打败,“我们是在问你,小弟到底有没有希望?” “我们两个挺好的啊!不谈恋爱只要上床,有问题吗?”雨霜真不明白,这两个女人是在紧张什麽? “像小弟这麽好的男人,除了温柔体贴不说,而且年幼无知好教导,难道你不想绑住他?要是被别的女人抢走怎麽办?”纪雨辰当初一发现徐凡,可是深深怨叹了很久,为什麽老天不让她先认识小弟,却要她先爱上大哥呢? “就是说嘛!小弟长得好可爱,眼睛就像小狗似的,乌溜溜的、黑亮亮的,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教人忍不住想要抱住他亲一亲呢!”郑雨梅爱狗成痴,当初一看见徐凡,也是差点想扑上去。 雨霜一愣,想不到这两个女人如此垂涎徐凡,幸好她们的两位老公不在这儿,否则,徐凡可能会被立刻分尸吧? “嗯!说得也是,在这三兄弟之中,毕竟还是他最年轻力壮,长得也最可爱清秀。”雨霜做出认真思考的表情,“唉!想想你们两个还真可怜,嫁给那麽老的男人,眼前或许还过得去,但未来还有什麽幸福可言呢?” 纪雨辰和郑雨梅一听,脸色都为之一变。 “你这坏蛋,我们是在讲你的事情,别扯到我们头上来!让你捞到这个最幼齿的已经很不错了,少在那里得了便宜又卖乖!”纪雨辰又恨又妒,就快杀人了。 郑雨梅则是满脸的震惊、不信、惶恐,“真的吗?男人老了以後就会很没用吗?那我以後就真的没有幸福可言了吗?” 雨霜笑倒在椅上,看来这两个好姊妹都被她吓著了呢! “雨梅,她是在转移话题,扰乱军心,别中了她的计!”纪雨辰赶忙澄清。 “哦!”雨梅还是有点忧虑,“雨霜,你正经点嘛!快告诉我们,你到底打算把这出戏写成悲剧还是喜剧啊?” “小弟的青春一去不复回,可都是你害的!”纪雨辰作势威胁道:“要是他一辈子都娶不到老婆,我们的公婆就会很伤心,你也要受到良心谴责的!” 又来了,老话题,没创意!雨霜喝了一口梅酒,感受著淡淡的清香,“不结婚也不是世界末日,你们的观念该要改一改了,都什麽年代了?” “问题是,小弟不像你这麽想得开啊!”纪雨辰的眼睛是雪亮的,尤其是看男人时。 “他说过他也不想结婚的。”雨霜提出反驳。 “你真的相信吗?他可能只是说说而已,或许他是不敢向你提出,因为他怕吓著了你。”郑雨梅觉得小弟就是太善良了。 有这种可能吗?雨霜静了一会儿,决定以阿Q精神面对,“嗯——船到桥头自然直,人到该死的时候就不会活著,等他摊牌的时候再说吧!” “去!”纪雨辰摇摇头,“你说得还真轻松呢!算了,喝酒喝酒!” “我们来乾杯,希望雨霜成为我们的三妹,到时可要喊我们大嫂、二嫂了!”郑雨梅喜孜孜的,幻想著那快乐的一刻。 雨霜可笑不出来,“就知道你们是想把我压得死死的,最毒女人心!” ※※※※※※※※※※※ 同一个时刻,在徐家的後院里,因为是七月一日,新的月份、新的开始,三兄弟就以啤酒会做为迎接。 “事情的发生,好像已经过了九年。” “是啊!当初还是个翩翩美少年,如今也快步入中年罗!” 三十七岁的大哥和三十二岁的二哥,两个都已是三字头的男人,不约而同都这麽挖苦老弟。 徐凡能有什麽话说?谁教他自己无以成家、愧对祖宗?只有乖乖的替两位兄长再打开第二瓶啤酒,并奉上时鲜小菜,希望他们喝得满意、吃得开心。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徐功这句台词已经说过好多遍了。 “可别说大哥二哥没帮忙,我们都已经请出老婆大人去游说了,但雨霜功力高强,差点还叫你大嫂、二嫂跟我们离婚呢!”徐伟一想到就全身发毛,怎麽雨梅这麽容易就被“感化”去了? 徐凡唯有苦笑,“我明白你们的好意,还是让事情顺其自然吧!” “爸妈说过一阵子他们就要回来了,他们年纪大了,不适合再周游各国,以後就只会在国内参加慈善活动,到时他们一定会不断叫你相亲,你打算怎麽办?”徐功毕竟是深思熟虑,很快便想到这一点。 徐伟做出惊恐的表情,“此话当真?到时我们家不就天天充满了莺莺燕燕,时时刻刻都散发著诱惑和被诱惑的气息,嗯——想到就想吐!” 徐凡耸耸肩,并不怎麽在意,“我大概会随便敷衍过去吧!” 徐功却摇头指出问题点,“老爸还好骗一点,老妈可没那麽容易,像你这样天天往雨霜那儿跑,马上就会被她发现的。” “那也就是说,你和雨霜休想像现在一样称心如意啦!嘿嘿!”徐伟立刻加以注解,充满幸灾乐祸之意。 “这……”想到那种状况,徐凡开始头疼起来,“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吗?” 三兄弟都安静下来,聆听夜风悄悄吹过,然後,徐功低沉的开口道:“其实,我之所以结得成婚,是因为我让雨辰怀孕了,而且……我是故意的。” 徐伟和徐凡瞪大了眼睛,如此老实诚恳的大哥,竟然做得出这种勾当! “你早该告诉我的,害我长跑了五年才想到用这招!”徐伟可气坏了。 最震惊的人该是徐凡,他张大了嘴又合上了嘴,实在不知说什麽好,怎麽搞的,两个哥哥都是这样结成婚的! 徐功和徐伟一起望向小弟,无言诉说著他们的建议,徐凡只能结巴道:“这样……不大好吧?雨霜她脾气可大得很,她可能会……一怒之下杀了我的,而且……小孩在这种情况出生,恐怕也不会受到欢迎……” 徐功和徐伟脸上的表情丝毫未改,显然他们对小弟的说词一点都没听进去。 “雨辰本来也不喜欢小孩,但她怀孕以後就不一样了。”徐功以过来人的身分说。 徐伟也跟进道:“是啊!你要知道,人类也是动物,雄性常常都是用播种来留住雌性的,要不这样的话,怎麽会有下一代的诞生?” “呃……”徐凡还是犹豫不决。 “要是继续拖下去的话,爸妈会给你安排无数次的相亲,而且,你想跟雨霜在一起也不可能。”徐功冷冷的威胁。 徐伟也冷冷发笑,“你就一辈子休想把雨霜娶到手,也别妄想你们会有什麽未来了。” 好……好冷!徐凡全身发抖起来,“我……我知道了。” “好自为之!”徐功和徐伟一起拍著小弟的肩膀。 就在这气氛凝重之际,隔壁传来一阵清亮的笑闹声,原来是“女人帮”的成员:郑雨梅、纪雨辰和雨霜,她们手中拿著仙女棒,闪亮亮的煞是可爱。 “你们这三个男人在做什麽?一起过来玩吧!”纪雨辰打开铁门邀请道。 郑雨梅点起了更多的仙女棒,“来!一人一支,大家都有份。” 这种年纪了还玩仙女棒?徐功和徐伟嘴角微微抽筋,不过,幸好小孩都已经睡了,他们就暂时陪老婆返老还童也好。 徐凡脑子里还一片混乱,但看著大哥、大嫂和二哥、二嫂那温馨的模样,却让他隐隐下定了决心,是的,他是该要有些突破了。 徐凡走到竹篱旁,雨霜站在那儿,给了他一个浅浅的微笑,“仙女棒很漂亮,不过,我还是喜欢星星。” “嗯!我也是。”握起她的手,有点凉,他不禁又把她揽近了些。 “有人在。”她感到些微的诧异,她早就告诉过他,只有两人独处的时候才能这麽做,即使在这些朋友亲人面前,也不该如此明目张胆。 “没关系,他们不会注意的。”他这话说得没错,在那两对情人之中,哪看得到情人之外的人呢? 抬起头,天边只有一颗孤星,就像他的心情,淡淡的落寞。 ※※※※※※※※※※※ 七月四日,徐凡的生日,不过结婚的人不是他,而是他多年的好友,勇仔。 或许是造化弄人吧?勇仔不断的寻寻觅觅,最後的对象竟然是小花,那个当年曾经喜欢过徐凡的女孩。 婚礼上,徐凡理所当然的担任男傧相,他对这工作早已熟能生巧,毕竟经验多多,好友们都爱找他帮忙。 徐家三兄弟都到了,纪雨辰、郑雨梅和雨霜也大驾光临。 看著亲朋好友登门庆贺,勇仔喝得酩酊大醉,“今天真是我最高兴的日子了!” “恭喜你!”眼看好友成婚,徐凡心中百感交集,又是替他高兴,又是替自己感伤,这一起长大、一起泡妞的好哥儿们,从今以後就要踏进不同的世界了。 婚宴结束,徐凡先开车送新郎和新娘回家,又帮忙送一些客人回去,等到他能够脱身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 停好车,他还不想回家,任由双脚牵引著自己——他总是想回到她身边。 打开门,客厅的灯仍亮著,雨霜拿著遥控器窝在沙发里,超大萤幕上是最新的电玩,她得先玩过以後才能写评论。 一回头,看见是徐凡,她也不觉得惊讶,只轻声问:“还不累吗?” 他没回答,关上门走到沙发背後,伸出手环住她的肩,把脸埋在她的颈窝,他就爱这样依恋著她。 这小鬼还是像个孩子似的,动不动就要跟她亲亲抱抱的,不过,这些年来她也习惯了,不像以前一样会突然僵硬起来。 雨霜放下遥控器,拨了拨他的头发,“你应该是累了,回去休息吧!” “不要。”他闷闷地说。 “那就在这儿睡好了。”她也不以为意,“你先上床去,我还要忙一阵子。” 若是平常,他会乖乖的听她的话,放开她,不打扰她,但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已经二十七岁了,她还不能转过头来看看他吗? 他长大了,他不是个孩子,他是个男人了。 出於一股莫名的恼怒,他把她手中的遥控器抢走,又走到萤幕旁把电源关掉,瞬间,屋内只剩下一股紧张的安静。 “怎麽了?你今天阴阳怪气的。”她总算发现他的脸色不对。 “我有话要跟你说。”埋藏了九年的话,早就想说而不敢说的话。 “有这麽急吗?”她伸伸懒腰,“明天再谈吧!” “不行!就是现在。”所有情绪一起涌上,他再也无法压抑了。 雨霜心头一惊,奇怪!这小鬼怎麽有一张这麽认真的脸?“好吧!我就听你说说看,到底是什麽事这麽严重?” “勇仔……今天结婚了。” “我知道啊!”他就是要说这个吗?他是不是喝醉了?雨霜只是笑了笑,“又一个蠢蛋,不是吗?真不懂他们为什麽都要跳入陷阱?” “说不定……我也很蠢。” “怎麽会呢?你和我是最聪明的,我们这样才逍遥自在啊!” “我并不想这麽聪明,我宁可自己蠢一点,我宁可和你一起跳入陷阱。” “你在胡说些什麽?”雨霜笑得很不自然,她有种可怕的预感,今夜之後,一切可能就要不同了。 屋里沉默了很久,只听得到徐凡粗重的喘息,而後,他鼓起所有勇气,嘶喊道:“我爱你,我一直爱著你!” 默契被打破了、禁忌被揭开了,徐凡说出了最不该说的话——他爱她! 果然,雨霜睁大了眼,看著他有如外星人,听著那些话有如古埃及文,接著,她略带沙哑笑了几声,“干嘛?今天又不是愚人节!” 他早就料到,这是她唯一可能的反应,但心头依然有被撕裂的感觉,面对他的爱意表达,难道她就只能如此的退却躲避? “今天就是愚人节,我就是那愚人,我就是那傻瓜!”他忍不住大吼起来。 糟糕!小鬼真的摊牌了,纪雨辰和郑雨梅果有通天之灵,料到她凌雨霜终会有如此下场,拜托谁快来救救她吧! 雨霜被他的眼神吓著了,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别……别这麽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他是决定豁出去了,没什麽需要再忍耐的,“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打从我们第一次在游泳池见面,你就不该没穿衣服游泳;後来你更不该要我来打工,而你最最不该的就是让我爱上了你,却告诉我说你不能爱人!” 他的字字句句,都是控诉、都是指责,难道这些年来,他一直是如此压抑、如此痛苦?而她却故意假装没看到吗? “我不想听这些。”太难消化,也太难接受了。 看她捂住耳朵,他立刻走上前,半跪在她面前,拉开她的双手,盯著她的双眼,“不想听也不行!我今天就要全部说出来!” “你非得这样逼我不可?”她的语气虚弱,她怕自己就要粉碎了。 “是你逼我的!”他的牙关紧咬,几乎发疼,“这麽多年来,我从一个男孩变成了男人,但你究竟有没有好好的看过我?我的成长、我的改变都是为了你!但不管我多爱你,却不能对你说出口,不能对整个世界公开,不能把戒指戴到你的手指上,不能幻想我们的家庭、我们的孩子,你说!这难道不都是你在逼我?” 他那悲伤的神情,让她不由得歉疚起来,“我说过,你尽可以去找别人的,那些年轻女孩比较适合你。”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你以为我没尝试过吗?”他更紧握住她的手腕,激动道:“只可惜,从我第一次抱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就是那种一辈子只爱一次的人!” “一辈子只爱一次?”她深深受到撼动了,这孩子,这可怜的孩子,命运怎麽会让他有这样的个性?却又让他碰到她这样的女人? 他把脸埋进她的双手中,低声倾诉道:“我也不愿意,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对别人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些年来,不管是男人或女人对我表示好感,我就是没办法!” “拜托你,别说了。”她都觉得对不起他了,只怕拿命来赔都不够。 他抬起头,双眼发红,“你得负责,你得对我负责一辈子!” “啊?”她这下可愣住了,她这一生最怕的就是责任和羁绊啊! “你得嫁给我,只有这个方法,才能弥补我的损失!” “这个……”她根本不知做何反应,这该不会是求婚吧? “我不准你说不,你没有拒绝我的资格!”他不要听他不想听的话,无论是要赖要狠耍流氓,只要能把她拴在身旁,他还有什麽做不出来的? 果然不是求婚,应该算是逼婚,雨霜只有苦笑,“你讲讲道理嘛!” “是你不讲道理,你早该是我的老婆,是我孩子的妈了!我的青春可都是付出给了你,休想跟我讨价还价!”他把心一横,抱起她走向卧房。 “喂!我现在没那个心情。”她当然明白他的意图。 “我受够了,你老是喊我喂,要不然就是叫我小鬼,你就不能有一次叫我的名字吗?”他狠狠把她丢到床上,随手拿起皮带把她的双手绑起,固定在两边的床柱上。 这画面似曾相识,啊!对了,当初他第一次“强暴”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场景,怎麽旧事又再重演了呢? 雨霜无奈的叹口气,“好了,徐凡,你先冷静下来,我们明天再谈好吗?” “没什麽好谈的!”他熄了灯,整个人压到她身上。 “不然你想怎样?”这小鬼也太难缠了,原来当初他都是在骗她,说什麽不想结婚、只要泄欲,说得也未免太好听了! “我要把你绑起来,我早该这麽做了,只有这样,你才永远逃不开我的怀抱!”他开始撕扯她的衣服,他不要有任何障碍横阻。 “你这笨蛋!”雨霜可心疼了,这件CK衬衫是她的最爱耶! “笨蛋有笨蛋的作法,你就好好看著!从现在起,我要把你绑在床上,直到你怀孕为止,那你就非得嫁给我不可了!”他由衷的佩服起自己,这计谋真是完美无比。 “什麽?”哪有这种荒唐的事?“你不想活了?快放开我!” 徐凡不再理会她的咒骂,迳自吻著她的颈、她的胸、她的每处线条起伏,为什麽呢?都已经九年了,他还是无法对她厌倦,他还是会心荡神驰,只为了她这美丽的身躯,想到最後那彻底的结合,他甚至都会有点头晕起来。 雨霜双拳紧握,无法抗拒那快感窜流,这些年来,他已经太熟悉她的弱点所在,当年那个连接吻都会撞到牙齿的男孩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知欢愉、收放自如的男人,尤其在他发狂起来的时候,那更是连她都会招架不住。 “我说我没那个心情……” “骗子!”他拉开她的双腿,环在自己的腰间,“你明明是要我的,你明明也是爱我的,为什麽你就是不肯承认?” “欲望就只是欲望,别说什麽爱不爱的!”她仍然倔强,不肯屈居下风,对於这个小她五岁的男人,她怎麽可能输给他? “我就要你承认,你要我,你也爱我!” “保……”保险套这个词来不及脱口,他已经吻住她的樱唇,也深深进入她的温暖之处,雨霜心想算了,明天再去买事後避孕药吧! 至於他说什麽孩子不孩子的,那离她简直是太遥远、太不可想像了。 徐凡像是疯了一样,格外使力运作,非要让她颤抖、让她崩溃不可,“感觉到了没有?我就在你身体里面,我要你因此孕育我们的孩子,我再也不让你躲著我了!” “不!我才不……”她无法言语,咬住他的肩头,任那一波一波的情浪打来。 “会的,你会的,你会成为我的人,你会一辈子被我这麽绑著、缠著、占有著!”他的热汗挥洒,流动在两人之间,更像是一种无法分离的纠缠。 雨霜只觉得头都要晕了,身下一阵剧烈抽动,她先达到了高潮,但他还不肯放过她,恶狠狠地瞧著她陶醉的面容。 “今天,我要发泄在你里面,我受够了那该死的保险套,我再也不要跟你有任何隔阂!”他不断进出,捧著她的臀,舔著她的耳,直到完全爆发在她的深处。 她没能逃避,承受了他的一切,那是种绝对的给予和接纳。从她十八岁初尝情欲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没有用保险套和男人做爱,没想到竟会是如此致命的感受。 “够……够了没?”她低低的喘息,脑中严重缺氧。 “我不要离开你,我要一直一直在你里面,我幻想这一天已经好久好久了,你知不知道?”他先松开了她的双手,而後颓然的倒在她胸前,却还是不肯抽开。 两人都太累了,忙著喘息和恢复正常的心跳,房里只有他们渐渐平静的呼吸,是一种倦倦的慵懒,还有一种淡淡的感伤。 她的双手得到了自由,不由自主的抚过他的短发,此刻,她觉得他很可爱,虽然他刚才做了一件很可恶的事。 “不要离开我,永远都不要……”拥著她,依恋著她,他只愿意这一刻不要走,全世界的时钟、手表、沙漏都给他粉碎了最好。 感觉到他眼角的湿润,她这才发现他是哭了,这小鬼,不!这二十七岁的大男人,突然使出这一招泪水攻势,教她怎麽能不为之心疼、心软? “好了好了,快睡吧!你一定累了。”像个母亲似的,她轻声哄慰著他。 “答应我,陪著我一辈子,就算你都不说爱我,我还是会爱你的……” “我知道,我什麽都答应你,快闭上眼睛吧!”她微微笑了,合上他的双眼,听著他的呼吸逐渐平稳。 然後,她把指尖凑到唇边,尝起来咸咸的,那是他的泪水。 这个男人为她哭了,那麽,她可以为他做些麽呢? 夜风是暖的,月光是柔的,她的心仍是茫然的,仍然在寻找一个答案。 ※※※※※※※※※※※ 一早,徐凡醒来的时候,发现枕边没人,空荡荡的白色床单,像是一种不祥的预兆。 找遍了屋子,他心中早已恐慌万分,最後终於在电脑桌上发现一张纸条— 我去旅行,小猫就拜托你了。 旅行,她怎麽没告诉他?她要去哪儿?什麽时候才回来?是不是昨天他摊牌了,所以她就逃走了?但她不是答应过,她会一辈子陪著他的吗?留下这短短的两句话,她就这麽潇洒离开? 或许他是逼得她太急了,或许她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想想,又或许过几天她就会带著土产回来了,是的,没错,一定是这样的,徐凡不断这麽告诉自己。 结果,这趟旅行,竟长达一年。 圆满 在最后 一切都顺理成章 让你和我 幸福快乐的在一起 一年有十二个月,有五十二个星期,有三百六十五个昼夜,有八千七百六十个小时,有分分秒秒飞快闪过的思绪,以及缓缓沉淀的回忆。 这一年来,徐凡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就设在云林斗六市,因此,他每天都回家,不过不是回徐家,而是回凌家。 他得让屋子保持乾净,他得照顾好老黑猫,他还得将一切准备妥当,因为,雨霜随时都会回来,除了这份渺茫的希望,他还有什麽可以希望? 徐世哲和薛逸菊回到老家,发现么儿竟成了一个痴情男,要逼他相亲、约会、结婚都不可能,在老大和老二的劝说之下,也只能让他自生自灭去了。 徐功和纪雨辰常住在学校宿舍,徐伟和郑雨梅则是定居云林北港,徐世哲和薛逸菊也有他们要忙的,一家人最常相聚的时间就是周末假日,看著孩子们欢欣和乐的模样,徐凡脸上才会浮现出些许微笑。 夏日去了,夏日又来了,明天就是徐凡的二十八岁生日了。 他特别把游泳池刷得乾乾净净,也把花园打理得整洁美丽,他总喜欢这个後院,因为,这是他初恋的发生,也是他被下了咒语的地方。 晚上,该要上床睡觉前,徐凡照常刷牙洗脸,望著镜中的自己,他不禁又想起儿时的问题,自己的凡究竟是平凡的凡,还是不凡的凡呢? 如果雨霜就这样一去不回,他就要成为一个抱著回忆生存的男人,如果雨霜愿意回来,她又会让他成为一个怎样的男人呢? 时间过得好快,十年了,他爱著同样一个女人,而且,还是没有什麽办法改变。 离开浴室,他躺到大床上,那是雨霜睡过的地方,这屋子里的一切一切都让他想起她,因此,他选择住在这里,他除了回忆之外,无处可去,无处可安身。 午夜时分,熄了灯,只见窗外星光闪烁,还有夜来香阵阵的清香,啊!若是她也在的话,她一定会很喜欢吧? 闭上眼睛,他只但愿,今晚能够梦见她。 ※※※※※※※※※※※ 周休二日的好处之一是,如果一个人没事可做,就会有更多的时间发呆。 坐在黄槿树下,徐凡正望著湛蓝的池水发呆,该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了,工作进度超前,屋里也收拾乾净,衣服晾晒在衣架上,老黑猫吃饱了躺在凉椅上睡觉。 “小弟,不跟我们去参加园游会吗?”站在铁门旁的是大嫂纪雨辰,脸戴墨镜,一身俏丽打扮,一儿一女则蹦跳的跟在身後。 “别的学校有很多老师会来。”连一向木讷的大哥徐功也开口了。 “你大哥的意思是,会有很多单身的女老师喔!”纪雨辰替老公多加说明道。 “谢了,真的不用了。”徐凡摇摇头,对著侄儿、侄女挤出微笑,“小恒、小情,你们好好去玩吧!” “叔叔再见!”两个小娃娃以童音道别。 目送大哥大嫂一家人,紧接著而来的就是二哥徐伟,“嗨!旷世怨男,挂在那边做啥?跟我们去拍卖贱狗吧!” “什麽贱狗?”怀胎五个月的郑雨梅敲了老公一下头,“我们是要去参加慈善义卖,为流浪猫狗筹募款项,你有没有兴趣?” “我很乐意捐款,但我连动都不想动。”徐凡掏出几张大钞给侄女,“小洁乖,到那里帮叔叔投进捐款箱。” “是,我一定照办!”小洁用力点头。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在这里等无人?唉!真不愿意承认你是我弟弟,我们先闪人罗!”徐伟抱起女儿,拉著老婆的手转身而去。 应付完这一群,紧接著才是最麻烦的:他的双亲大人。 “小凡,你这样子会让爸爸很心痛的!”徐世哲使出哭调。 “少在那边假装听音乐,刚才你戴著耳机和小功、小伟说话,早就被我们看到了。”薛逸菊不愧是三兄弟的老妈,一眼就看穿如此小小的把戏。 徐凡无奈的拿下耳机,[爸妈,有事吗?” “我们没事,你可有事了!”薛逸菊直言道。 “我有什麽事吗?”徐凡装出一脸无辜。 徐世哲意味深长的说:“你啊年纪也不小了,看看大哥、二哥多优秀,早早都结婚成家了,难道你就没想过自己的事吗?” 怎麽没想过?早就想过千回万遍,只是那伊人还不肯出现啊!“就算没对象、没结婚,也不是世界末日。”徐凡故作轻松道。 “当然不是世界末日,只是悲惨世界而已。”薛逸菊冷哼道。 “对了,雨霜还没回来?”徐世哲望向凌家屋内。 徐凡肩膀一僵,“谁知道?反正又没有人在等她。” “是吗?”薛逸菊冷笑连连,“你这个打工的管家还真是太忠心了,没拿薪水也就算了,还自己贴钱维修房子,了不起!” 其实,做儿子的心里在想些在麽,为人父母的又怎会看不出来呢,看儿子眼中闪过一抹哀伤,徐世哲拍拍老婆的肩膀,“算啦,他爱等就让他去等吧!否则,他也没有别的事好做,不是吗?” “唉!真拿你没办法。”薛逸菊也心软了,“爸妈要去做善事了,希望给你积福积德,让你早点等到你要等的人。” “是,谢谢爸妈的好意。”徐凡挥手欢送,直到爸妈驾车离去。 终於,一切都恢复安详,只剩下他一个人,或许他该考虑养只狗,他记得他曾对自己说过,要是到了二十八岁还没交到女友,那就养只小狗来作伴吧! 没想到,十年前的想法还真的快应验了。 其实,从昨晚就有几位朋友来电邀约,但他哪儿也不想去,更别提爸妈给他安排的相亲了,他不愿意浪费人家的青春。 二十八岁生日,就该这麽发呆著过去,多宁静、多惬意。 蓝天中,白云飘游著,大地上,他一个人出神著。白云白云,你要往哪儿去?如果可以,请带我到蓝天的另一边,或许在那个世界,就会有我等待的那个人。 “铃铃!”手机铃声又响了,奇#書*網收集整理他不耐烦地接起来,“喂!我是徐凡。” “喂!小鬼!”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小鬼?谁会这样叫他?除了那个女人之外? “你是?”他的手指有些颤抖。 “连我的声音都忘了,我也不过出门旅行一趟而已。” “凌雨霜!”他大叫起来,喉中几乎哽咽起来。 “吵死了,别鬼叫好不好?” “你人在哪儿?你居然消失了一整年!” “别提了,我有事情要问你,如果有一对双胞胎姊弟,你觉得应该给他们取什麽名字?” 久别一年,这算是哪门子的问题?“双胞胎?是谁的孩子?我根本就不会取名字,你问我做什麽?OK,我有个朋友的老爸会算命,我叫他帮忙算算就是了。”说到最後,他还是忍不住要帮她想办法。 “哦——也好!”电话那端传来婴孩的哭声。 “你旁边怎麽会有小孩?你结婚了?”难道最最可怕的幻想终於要成真? “非得要结婚才能生小孩吗?你的脑子就是太古板了。” “你跟谁生的孩子?你快告诉我!”不会是那最最该死的汤新亚吧? “我现在又要哄孩子,又要跟你讲话很累耶,你快过来啦!” “你人到底在哪儿?”他都快被逼疯了,此刻正好一阵微风吹来,他突然听得清楚了,原来那阵哭声就在门前,那是雨霜回来了! 丢下手机,他飞奔上前,那辆熟悉的蓝色跑车不就在那儿吗? 驾驶座上,雨霜穿著火辣的短裙,戴著墨镜和宽边帽,懒懒的开口道:“小鬼,想不想打工,你可以当这两个孩子的保母喔!” “你……你……”徐凡实在不知道该怎麽发脾气,後座那两个婴儿好像快被烤焦似的,哭喊得嗓子都哑了。 无奈之馀,他抱起两个婴儿先进屋里,又擦脸又喂他们喝温水,好不容易才让他们稍微安静下来,睡在沙发上。 雨霜跟著走进来,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拿起徐凡没喝完的果汁,也不多问一句就喝个精光,老黑猫显然还记得她,绕在她脚边“喵呜喵呜”的叫著。 “天气可真热。”她拿起面纸擦了擦汗。 这女人,突然失踪,突然出现,又突然生出这两个小孩,脸上却还是一副“天塌下来也没我的事”,岂不教人气结?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给我说清楚!”徐凡忍不住吼叫起来。 “别大声嚷嚷,孩子等会儿又要哭了。”雨霜很好心地提醒他。 他硬是忍气吞声下来,压低音量说:“我不管!反正你非得解释清楚不可。” “知道啦!先坐下来吧!你这样站著很有压迫感。”她招呼他坐下,彷佛这儿是她的地盘,即使她一年不在仍然没有改变。 “好,我就看你能说出什麽故事来。”徐凡勉强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雨霜这时却站起来,表情高深莫测地说:“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你得要有点耐心。” 故做神秘!吊人胃口!“反正你快说就是了。” 她走到他身後,小手轻轻抚在他的肩上,“别紧张,你的身体好僵硬啊!” 徐凡倒抽了一口气,这是一年来,他第一次感受到女性的抚触,而且还是这让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趁著他出神之际,雨霜从口袋掏出一个东西,接著“喀!”一声,徐凡被铐住了。 “你在做什麽?”他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她……竟然把他的双手铐在椅脚上。 “这样才方便说话,免得你临时跳起来杀人。”她拨了拨他的头发,动作一如往昔,让他的眼眶霎时发起热来,老天!他是多麽想念她啊! “对了,还有这个。”她从皮包拿出一卷胶带,将他的双唇封住,这麽一来,徐凡就不能动也不能言,只能乖乖听她说话了。 你这坏女人!他用眼睛控诉著她。 “好了,别那样瞪著我,你会让我说不出话的。”她一低头,吻去他眉间的恼怒。 徐凡被她吻得差点失神,不!他非要听听看,她该怎麽对他解释? “嗯——该从哪儿说起呢?”雨霜歪著头回想,“对了!要从勇仔结婚那天晚上说起,当时你把我吓坏了,我隐约知道你好像喜欢我,但我没想过你爱我,还要跟我结婚,那对我只觉得真是不可思议!所以,第二天早上,我立刻决定我得去旅行。” 早知道她那麽容易受惊吓,他就不会使出那麽激烈的方法了,但那还不都是她的错?谁教她是那麽与众不同的一个女人? “那时我开车离开镇上,心中只想著我要出国走走,当我到了高雄的小港机场,看到有一队旅行社要去埃及,但有人临时取消,我就现场报名,跟著他们一起出团。你知道那儿有一所美国大学吗?十五天的旅程结束以後,我就在埃及重新当起学生了,那真的很好玩喔!” 好玩?拜托!也只有她才做得出这种事吧?徐凡翻了翻白眼。 “上课上了三个月,我才发现我怀孕了,我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雨霜吐了吐舌头,轻笑道:“那对双胞胎就是你的杰作,第一次没用保险套,就立刻中奖了,算你厉害!” 什麽?她怀了他的孩子,竟然还敢一去不回?!他非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无奈,他现在动弹不得,连骂人也没办法,只有恨恨的瞪著她。 “哎呀!就知道你会是这种眼神,乱吓人的。”她乾脆转过身去,继续说了下去,“我心烦意乱的,又水土不服,乾脆就在埃及一边工作一边待产,你也知道,我只要有一台电脑就可以赚钱的,所以就这样定居下来。等到我生完小孩,发现带孩子实在很麻烦,最後走投无路,只好回头再来找你了。” 竟然只是把他当作保母吗?这没良心的、杀千刀的魔女! 这时她却又转过头来,脸上有些害羞、有些粉红,他不禁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雨霜怎麽可能会有脸红的一天? “我……我现在要说的话,以前从来不曾对任何人说过。”她摸了摸他的脸颊,“虽然是在这麽好笑的场面,不过,我可是要说一些很感人的话喔!” 她究竟要说什麽?徐凡聚精会神,唯恐自己漏听了任何一个字。 “从小,我爸妈的感情就很冷淡,加上我是独生女,一直都认为孤单是应该的、正常的。十三岁那年,我爸妈正式离婚,我被送到英国念书,一去就是十年,更让我觉得人生本是孤独的。 “而我的第一次恋爱对象就是那个汤新亚,他做了一件让我很难过的事,他和我的好朋友上了床,从那以後,我就更不相信爱情了。所以,我不愿意去爱人或被爱,我觉得那好麻烦、好可怕、好难以控制。” 原来,原来她有这样的心路历程,难怪、难怪她总是那样忽冷忽热、又远又近。 雨霜轻轻笑了笑,“我比你大五岁,我以为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小小插曲,一个像姊姊型的情人罢了。但没有想到,这十年来我们却纠缠在一起,好像怎麽都分不开似的,真奇妙。当你说你爱我的时候,我没有办法立刻对你回答什麽,但经过了这段日子,一切都沉淀下来,也变得清楚了。” 徐凡屏息以待,是否他就要等到那关键的一刻了?是否十年辛苦终能熬成甜蜜? “没有什麽道理,也没有什麽原因,但我想,我是爱你的。”语毕,她柔柔给了他一个吻,就在那张多馀的胶带上。 哦——天!这可是真的?还是梦境?他简直就要发狂了,雨霜居然说爱他徐凡!他的人生果然是不凡的,因为有她而变得不凡! 说到这,她在他面前蹲下,眼神迷蒙而感伤,“今天是七月四日,你的生日。” 她也知道?他以为她从来都不记得。 “生日快乐!”她亲吻过他的鼻尖,“我带了两个孩子送给你。” 瞧瞧她,给他带来怎样的一份生日礼物! 直到这时,她才歪著头想了想,“应该让你说点什麽才对,例如你很感动,你很谢谢我之类的话语才对。” 於是,她一把撕下他脸上的胶带,一阵隐隐作痛之後,他终於可以开口了,心中百感交集,喉中哽咽不已,第一句话却是骂道:“你……你这可恶的女人!” “这算是赞美吧?”雨霜呵呵笑了。 “你让我等了这麽久,你让我吃了这麽多苦、受了这麽多委屈,你该当何罪?你怎麽对得起我?”可恨可恼的是,他竟然还是觉得她可爱极了。 “是,都是我的错,就拿我的一辈子还给你好了。”她心情大好,甜甜笑著。 “还不解开我的手铐,我要狠狠打你一顿!” “好可怕啊!”她佯装受惊,还是乖乖开了锁。 一得到自由,徐凡就猛跳起来,抓起她的肩膀,又是喘气又是张口的,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拿她怎麽办才好? “怎麽了?不是说要打我的吗?”她眼角都是笑。 脑子里想了几百几千回,就是挤不出一个字来,气愤之馀,他只能紧紧封住她的唇,至少得让她知道,他有多麽的激动难耐! 想了多久、念了多久,这久别重逢的吻啊! 没有办法,一吻著她、一碰著她,他就融化成深情的、感动的蠢蛋,不知这样吻了多久,他尝到一股咸咸的味道。 稍微放开怀抱,他发现,自己哭了。 “别哭,求你别哭!”雨霜抚著他的脸,激动得吻过他的眼角。 “你真的回来了?你不会再离开我了?”他无法克制自己喉咙的哽咽。 “我回来了,我哪儿也不去了,我要拿一辈子来赔偿你,你想不要都不行!”她眼中也闪烁著泪光,嘴角却是幸福的微笑。 “老天我要立刻拥有你,否则,我不能相信这是真的!”顾不得温柔体贴,他一把将她扛在肩上,直接爬上楼去。 当他把她押到床上时,她却又提醒道:“孩子们还在沙发上呢!” “孩子?”他都快忘了有那两个小家伙存在,赶紧又跳下床,但这时他警戒心可强得很,从口袋抓出钥匙说:“你休想逃走,我要把你反锁起来!” 雨霜眨眨眼,一脸无辜,这男人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变得很……霸道却也很迷人。 房门被重重关上并密密上锁,徐凡一溜烟冲下楼去,一手抱著一个孩子,把他们安置在客房里,确定他们都因为旅途困顿而太过疲累,根本一睡就会不省人事。 “太好了,你们可真是帮忙!”他分别吻了儿子和女儿一下,心中充满无限甜蜜。 不过,眼前还是要算帐为先,於是他深吸一口气,转往主卧房而去。 打开门,那罪魁祸首竟然胆敢抱著枕头,一副昏昏欲睡、安详宁静的表情! 本想大吼大叫大吵的心情,瞬间化为柔情万千,可恶!她就知道他喜欢看她睡著的模样,多娇媚,多惹人怜,她一定是故意的! 他先解决了身上的衣服,轻手轻脚的爬上床,从背後拥住她的纤腰,才开始解她的扣子,哦——这女人还是那麽邪恶!她的洋装底下竟然没穿内衣内裤,这认知让他瞬间就要脑充血、高血压、心脏病发了! “是谁啊?”她低低呻吟著,“讨厌……” “还敢问我是谁?”他的残暴天性又被她完全挑起了。 拉起被子,翻过身,压住她的娇躯,一场世纪大战於焉展开。 ※※※※※※※※※※※ 晚风吹过,带来夜来香的芬芳。 屋里,凉意很快遇上热气,床上,是一片翻腾之後的混乱。 雨霜趴在枕上,全身发软又发抖,她万万没想到,压抑一整年的欲望会是如此爆发,从下午忙到夜晚,她根本没啥时间喘息。 好不容易,徐凡走出房门,不知忙什麽去了,她这才能稍微闭眼。 半小时後,徐凡端著餐点回房来,面带微笑道:“我已经火速叫回爸妈他们把孩子带走了,说要送给我们三天假期。” 三天假期?雨霜抓著床单,惶恐地望向床边那个男人,他眼中满是熊熊的欲火啊! “来,先吃点东西。”他扶起她坐好,百般温柔的伺候,“是你最爱吃的水晶饺、素菜羹,还有花枝嗲喔!” 雨霜不敢多说什麽,她嘴都肿了,吃起东西来有点没力。 吃了一大半,她便摇头推开,他替她擦擦嘴,“吃饱了吗?” 她点个头,翻过身去只想睡觉,天晓得她搭了那麽久的飞机回来,实在需要漫长无边的休息才够。 徐凡把餐盘端下楼去,立刻清洗乾净,又检查了瓦斯、门窗、电话等,确定一切都安全无虞,这才兴致勃勃的往楼上走。 房里,很快传来这样的声音,“不要了!人家不要了……” “没有你说不要的份!这一年来的帐还没算完,你还欠我三百六十二次!” “改天再还嘛!天~~救命啊……” ※※※※※※※※※※※ 生日有两种,一种是国历生日,另一种是农历生日。 徐凡遵循大哥和二哥在生日结婚的传统,便选在农历生日成婚,把戒指紧紧套在雨霜的手指上,如愿以偿,苦尽甘来。 婚後,徐凡过著幸福美满的生活,每天快快乐乐去上班,开开心心回到家,可以抱著孩子,可以抱著老婆,他真是没有什麽不满足了。 傍晚五点,徐凡开车返家,打开门就喊道:“我回来了!”放下手中的皮箱,他的呼唤却得不到回应,咦!他亲爱的老婆大人呢? 走到泳池畔、树荫下,只见雨霜穿著三点式泳装,戴著太阳眼镜正在作日光浴,她的身材仍然一样苗条,双峰因为生产过後显得更为丰满,总让徐凡感到美得不可思议。 然而,除了这幅养眼的画面,旁边却还多了一个刺眼的背景——一个高大勇猛的男孩! 徐凡立刻大步踏上前,“你……你是谁?”见鬼了,这家伙比他还高上半个头呢! 那男孩原本在浇花,这时放下手中水管,扯开青春的笑容说:“我是来打工的。” “打工?”徐凡嘴角微微抽筋,“用不著!” “可是小霜姊姊说……” 小霜姊姊?!这是什麽称呼?徐凡从皮夹里抓出两千元,硬是塞到男孩手中,“这是你今天的薪水,别跟我浪费时间,快走!” “这……”那男孩似是有无限的遗憾,但在徐凡杀人的眼光之下,也只好乖乖离开了。 关上大门,又上了重重的门锁,徐凡才转过头来质问道:“凌雨霜,你这是什麽意思?竟敢诱拐如此无知的少年?” 面对盛怒的丈夫,雨霜仍然冷静,她缓缓拿下墨镜,端起柳橙汁啜饮了一口,直到他的火气就要让整座泳池燃烧起来,她才慢条斯理解释说:“你不是说没空打扫吗?所以,我请了一个工读生过来。” “要请就请欧巴桑,为什麽要找个猛男过来?” “你也觉得他很猛吗?”雨霜舔舔唇角,眼神看起来很性感。 “你这是什麽意思?”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男孩才十八岁。”她的眼神倏地蒙胧起来,像在回味什麽。 “我……我当初也是十八岁呀!”而且早早就成了她的情夫! 她嫌弃地看他一眼,“现在你都已经二十八,没以前那麽青春了,唉!男人还是年轻得好!”语气之中似是有无限的感慨。 听听她说的这是什麽话?竟敢嫌他不够年轻?昨天他们不是还那麽激烈地欢爱过,她不也是一副难以消受的模样吗?难道说女人到了三十岁以後,就真的是狼虎之年,而现在的他再也不够看了? “我……我会证明给你看,我绝对还是活跳跳的一尾龙!” 雨霜耸耸肩,把墨镜重新戴上,那是一种绝对的忽视和省略。 看她不把他当作一回事,他更是气得火冒三丈,他最恨的就是她不理他、不用他、不屑他,这会儿她可真是完全惹毛他了! 双臂一伸,徐凡将她扛到肩上,眼神威吓,口气残酷,“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什麽叫做二十八岁的野蛮!” “你、你这笨蛋!”雨霜惊喊著,因为,他竟把她丢进了游泳池。 不顾一身西装笔挺,他只脱了皮鞋就跟著跳入池中,扯落了她那件不怎麽费布料的泳衣,将她那微启的小嘴紧紧的堵住。 这该死的女人!她永远都懂得如何让他发疯! 在欲望翻腾之中,两人制造了许多波浪,泳池突然变成了大海似的,一波又一波的浪花涌来,教人只得随之起伏,直到风平浪静的那一刻。 “你说!我强不强?”这是一个急需肯定的要求。 “强……”简直就是强过了头。 “以後你还敢不敢找别的情夫?”这是一个急需保证的恳请。 “不敢……”如何敢呢?光这男人就已经让她应付不了。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他总算是满足了,来回亲吻著她的娇颜。 “希望你到三十八岁的时候,还有这番本事。” “不然你想怎样?”他的背部突然发冷起来。 “没什麽,家里总是需要找个工读生而已。”她笑得很甜蜜,却让他暗自叫苦。 啊——为什麽?为什麽阳光如此耀眼?为什麽他注定要爱上这样的女人?这一切的问题,他永远也找不到答案,他只知道,阳光总是耀眼的,而他总是爱著她的。 今天,又是晴空万里的一天,老黑猫躺在藤椅上,半眯眼看著这一幕,只是懒懒的打了个呵欠,翻过身继续晒它的太阳。 ※※※※※※※※※※※ 时间回到多年以前,某个夏天里,徐凡刚刚度过八岁生日。 七月的暑假,每一天都是那麽漫长,十八岁的大哥和十三岁的二哥有他们自己的活动,常常把他这个小弟抛在後头不管。 後院里有三种运动设施,但是打篮球他太矮,打网球他力量不够,打高尔夫球他又挥不准,只得看著老爸、大哥和二哥玩得兴高采烈的。 老妈的最大娱乐就是和朋友们聚会聊天,但他可不愿意闯进客厅,让一群可怕的女人捏著他的脸说:“好可爱的孩子!” 因此,徐凡自个儿蹲在铁门旁,拿根树枝在地上乱画,偶尔阻挡了一只蚂蚁,或是吓跑了一只蝴蝶,就是他最大的乐趣。“唉!好无聊喔!” 突然,铁门对面出现了一位小姊姊,也跟著蹲了下来,对他招呼道:“嗨!” “呃……你好!”徐凡差点吓到,这位姊姊是什麽时候冒出来的?看她留著短发,眼睛乌黑,看来很神秘、很特别。 “我就住在隔壁,你很无聊吗?要不要跟我一起玩?” 说到玩,徐凡当然双眼一亮,“好啊!” “那你从前门出来,我在那里等你。”说完,那位姊姊就跑开了。 徐凡有点发愣,不过还是狠下心来,反正有得玩就是了,管它的呢! 穿越了可怕的客厅,徐凡随口对老妈交代说:“我去勇仔家!” 跑到前门,那儿有一辆脚踏车,那位姊姊就坐在车上,潇洒地微笑道:“上车吧!” 徐凡兴奋的点了头,坐上後座,稍微犹豫一下就抱住她的腰,她身上有种香味,说不出来的花香。 两人就这样骑车玩了一个下午,又抓青蛙又打陀螺,直到黄昏时刻,他们停在一处小山坡上,默默望著那夕阳满天。 徐凡这才想起来要问:“姊姊,我叫徐凡,爸爸妈妈都叫我小凡。那你叫什麽名字?你明天还会不会来找我玩?” “你……你叫我小霜姊姊好了,明天,我就要出国去念书了,这是我最後一天的假期了。”说著这话时,她眼中明显得浮上一丝寂寞。 “啊?”怎麽这样?那不就没人要陪他玩了?徐凡眨眨眼,泪水都快掉下来了。 “你哭什麽?”她诧异极了。 “我难过嘛!”他吸吸鼻子,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滴。 “这可是第一次有男生为我而哭呢!”小霜不是不感动的,十三岁的她已经颇有少女情怀。 “姊姊,你要去多久?你可不可以赶快回来?” “这个……我也不知道。”小霜叹了一口气,“小凡,你几岁了?” “我已经满八岁了!”他的口气像是要证明自己。 “是吗?你还这麽小啊!这麽小能做什麽呢?” “我当姊姊的新郎好不好?”他听说,新郎和新娘是会永远在一起的。 “新郎?我不太相信结婚那种事情。”她嘟著嘴想了想,“这样吧!以後你当姊姊的情夫,好不好?” “情夫?”徐凡傻愣愣的,他只听过老公、丈夫、新郎、男朋友,实在不知道“情夫”是什麽? “只要你当我的情夫,我就每天陪你玩游戏喔!” “真的吗?好,那我要当你的情夫!” “这是我们的秘密,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 “嗯——我会保密的!”他连连点头,“那你什麽时候来找我?” 她笑得有点神秘,“等你长大了,我就会来找你的。” “那我要赶快长大,赶快当小霜姊姊的情夫!”徐凡笑得好开心,他不知道就在这一刻,他的一生已经签下契约,卖给一个长他五岁的女人了。 “乖。”小霜摸了摸他的头,表示赞许之意。 夕阳已经西下,小霜骑车载徐凡回家,回到他家门口时,她一低头,轻轻吻了他的唇,“这是我给你盖的章,先让你好好长大,等有一天我会来收货的。” 这……这难道就是初吻吗?徐凡傻傻的站在那儿,呐呐的不知如何言语,望著小霜的背影远去,只觉得隐隐心痛起来。 啊~~长大,那该是一条多麽漫长的路呀!他决定,首先,他要先学会骑脚踏车。 全本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